天征记
作者:天然
正文
第一章 仙俗有缘 万里一线 第二章 天人斗法 殃及无辜 第三章 命终须有 劫亦是运 第四章 屎蛋难闻 青峰长存
第五章 奇志开眼 云开山显 第六章 浑天算劫 师门争徒 第七章 青峰拜师 青阳和事 第八章 师傅点化 徒弟小悟
第九章 仙骨密闻 生骨秘法 第十章 道定丹符 醉兽吐密 第十一章 仙魔身死 奠作基石 第十二章 遁需法力 鼎用神念
第十三章 名师传法 符纸方成 第十四章 扶摇九天 须臾落地 第十五章 法宝尽出 大闹中砥 第十六章 掌门立威 无辜受罪
第十七章 芳心难测 红颜易怒 第十八章 禁地之囚 焉知非福 第十九章 一体双生 原来如是 第二十章 欲求仙道 开膛刻骨
第廿一章 佛法护命 初窥道径 第廿二章 天堑飞渡 踏上仙途 第廿三章 天穴难成 境界十分 第廿四章 貔貅赠宝 思过圆满
第廿五章 宾客云集 紫阳收徒 第廿六章 风云突变 双灵过招 第廿七章 元神爆碎 青峰破门 第廿八章 十日还乡 鹿西大乱
第廿九章 落叶欲安 风吹不止 第三十章 老道寡闻 小儿广识 第卅一章 仙客上门 祸福难料 第卅二章 隐身之法 妙用无穷
第卅三章 攻守相易 暗棋出招 第卅四章 牵着不走 打着倒退 第卅五章 一波方息 暗潮复涌 第卅六章 云游入世 自寻仙缘
第卅七章 十年轶闻 疑窦丛生 第卅八章 烟毒三千 一府死绝 第卅九章 凶妖难敌 暗随百里 第四十章 四鬼再现 主仆互利
第卌一章 寻源理脉 明镜自光 第卌二章 杀一制二 水落石出 第卌三章 四鬼争宝 贪心闯祸 第卌四章 大难不死 破财消灾
第卌五章 乾坤入道 圈地为府 第卌六章 担山搬府 灵泉落地 第卌七章 符有笔助 宝有天眷 第卌八章 云破雾散 迷踪现城
第卌九章 仙家石臭 凡人为奴 第五十章 辟谷丹成 经书开卷 第圩一章 符道小阻 灵光有异 第圩二章 众所聚处 世俗难免
第圩三章 符惊四座 柳暗花明 第圩四章 欲断长痛 五百雷符 第圩五章 计谋未定 反先自扰 第圩六章 旧账皆曝 独步虎穴
第圩七章 斗虎得毛 贪心怎足 第圩八章 书有书规 盗有道法 第圩九章 炸库惊虎 龙卷残云 第六十章 锦衣夜行 还需锦衣
第圆一章 妙人巧技 信手拈来 第圆二章 病虎求援 百兽多心 第圆三章 短需勤补 劣需药助 第圆四章 敌情不明 暗算不成
第圆五章 声东击西 偷蚕断脉 第圆六章 备符驯蜂 再图虎穴 第圆七章 招用百遍 再巧也破 第圆八章 道衣念佛 金刚结阵
第圆九章 智拳印威 破碎虚空 第七十章 挪移吓人 阵裂佛消 第进一章 取彼道术 还施彼身 第进二章 伶仃炼骨 鼎屯合体
第进三章 平波方息 各方谋算 第进四章 树根换丹 花种结缘 第进五章 疯人来袭 灵符制敌 第进六章 篆通器道 道高一招
第进七章 天下之势 凡奴之事 第进八章 好事多磨 亦有终时 第进九章 一身是宝 寸肉不留 第八十章 好火好活 宝剑人争
第枯一章 天窍难开 心火自焚 第枯二章 拼字凑段 碎篇成经 第枯三章 天地双雷 劣化双龙 第枯四章 门前斗法 问谁正宗
第枯五章 立派千年 多灾多难 第枯六章 鱼饵连连 金鳞上钩 第枯七章 观史千年 可见一斑 第枯八章 野狗吠人 自当教训
第枯九章 剑诀雷威 满载而归 第九十章 雷厉风行 种火为奴 第九十一章 清点家底 互推算计 第九十二章 妙处藏碑 得见真神
第九十三章 幽魂扑火 犹如添薪 第九十四章 丹香勾神 广发法帖 第九十五章 鸡立鹤群 可笑无知 第九十六章 引毒饲鬼 毒祸成缘
第九十七章 行凶不成 自毁长城 第九十八章 匿根难寻 有请神助 第九十九章 明珠蒙尘 事有蹊跷 第一百章 年轻气盛 累及后人
第一百零一章 水火并行 双管齐下 第一百零二章 明火炼毒 暗计疗鬼 第一百零三章 打劫不成 赔将赠兵 第一百零四章 鬼仆复生 献策开塞
第一百零五章 女子难养 小鬼多心 第一百零六章 出游散心 路遇祸事 第一百零七章 往事再忆 杀伐不决 第一百零八章 城门受阻 残废成群
第一百零九章 秋枫欺人 剑压群散 第一百一十章 朝堂捉妖 片语立王 第一百十一章 芳草落脚 暗算宝库 第一百十二章 百炼万宝 天道真解
第一百十三章 神仙打架 各自出力 第一百十四章 施恩纳贤 老道助力 第一百十五章 灵物自晦 胎动之宝 地一百十六章 孤身投诚 釜底抽薪
第一百十七章 千里镜窥 上下皆曝 第一百十八章 易所重开 财神显灵 第一百十九章 明探敌营 三见旧识 第一百二十章 百宝开会 灵丹易宝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灵物有缘 杯泉得易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仙遗之争 另有所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逆二解 天体一体 第一百二十四章 魉鬼再生 魍鬼负气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剑互决 火符压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剑图难挡 舍宝脱身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魔头上门 自投罗网 第一百二十八章 落魂凝煞 葫芦生丹
第一百二十九章 水火轮转 落丹如雨 第一百三十章 泥出嫩芽 泉润细身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会前互易 陡生变故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幽玄来袭 鬼雷破阵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剑吓敌 化险为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会间歇 小会不绝 第一百三十五章 搏命绘阵 煞凝神雷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盲山欺门 横生枝节
第一百三十七章 悍女行凶 青丝结罗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旧宝复得 另有添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莲子引话 业劫通明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词立像 神资上身
第一百四十章 前种魔缘 当解魔难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金蝉欲脱 似非易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千年基业 瞬息画饼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晃五年 气象万千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七重宝塔 千变万化 第一百四十五章 路见斗法 别有因缘 第一百四十六章 空穴来风 众口难敌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伶仃试炼 再添一徒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太阴破城 不动元神 第一百四十八章 避祸生算 魔城拘神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飞针阴妖 净土无阻 第一百五十章 经库人栏 妙手空空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动降魔 药师驱毒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八景迷魂 断缘避业 第一百五十三章 欲避不及 反惹因缘 第一百五十四章 畅春大院 暗听秘闻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杀失算 鱼目混珠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香落地 法宝作赔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丹变婴 虚招应变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妙想慈悲 可证菩提?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太虚震动 乾坤无踪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图穷匕见 开窗亮话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净土炼业 经砖入手 第一百六十章 抄家得利 连理指路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旧地重游 时过境迁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黄金立像 胡言传经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乌潮蔽日 落阵起幡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后援合流 却非助力
第一百六十五章 潮尽复追 神火显威 第一百六十六章 长路慢行 世道无常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岁化灵 炉分五行 第一百六十八章 竹简化经 道尊显灵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太极不灭 八道长生 第一百七十章 天地成对 河洛齐全 第一百七十一章 筒中释因 援手孤女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后有追兵 前有拦路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夺剑慑敌 一拳震婴 第一百七十四章 重石收图 招虫引蜂 第一百七十五章 螳螂与蝉 谁为黄雀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玉蚌包砾 皆作明珠
第一百七十七章 龙川三分 仙城俱破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宗上有宗 隐宗显迹 第一百七十九章 瓦砾淘宝 挂筒以待 第一百八十章 失言诳补 晦物得解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夜游三宗 事无俱顺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英二雌 不出所料 第一百八十二章 水神从主 水脉为家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宝古案 神罗显踪
第一百八十四章 蝉衣补短 分道扬镳 第一百八十五章 蜃气化形 素颜开目 第一百八十六章 纤音授经 铁铺见宝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夜下入城 三针渡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猎心戏牛 百金假易 第一百八十九章 纸人走马 神经错乱 第一百九十章 五指抱渊 锁链悬殿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五峰分徒 余有未决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易名改姓 拜师入门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南斗故闻 多不及精 第一百九十三章 香火危急 谜团半解 第一百九十四章 牢笼冰释 得解暗计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佛宝作饵 欲收沙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地龙开壁 妖魔大计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关门放毒,火罩慑妖 第一百九十八章 水月成空 自误误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万妖入渊 危机暂解 第二百章 愚虎毁宝 金龙镇泉 第二百零一章 双神定谋 水火互济 第二百零二章 天生一对 痴男肥女
第二百零三章 火煞葬魔 黑水丹婴 第二百零四章 月下黑风 无奈入渊 第二百零五章 鬼风遮天 死气绝地 第二百零六章 神道窥径 金龙化身
第二百零七章 仙骨祭炼 分念夺舍 第二百零八章 鉴自玄武 源出天一 第二百零九章 无色指路 地经始开 第二百十章 魔功小成 收风引神
第二百十一章 牛头旧情 马面旧怨 第二百十二章 隐宗生事 星火燎原 第二百十三章 化神试法 反手焦土 第二百十四章 符尽显化 一念神威
第二百十五章 神罗逍遥 原是一家 第二百十六章 乾坤作饵 化神出力 第二百十七章 牢狱有终 踏剑鸾去 第二百十八章 龙游江河 再临照川
第二百十九章 化形天川 一日掌门 第二百二十章 清客得令 孤叶还乡 第二百二十一章 化身法相 朱雀燃天 第二百二十二章 前事遗祸 师徒结缘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域破法 化身欺吓 第二百二十四章 须弥承山 洞天收殿 第二百二十五 伊人梦醒 化身补缺 第二百二十六章 祸水南引 甲巫旧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巧遇伪凤 天目识凰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天机门下 青冥百芒 第二百二十九章 珍宝罗列 不入法眼 第二百三十章 一指五宝 六气化形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宝塔印法 暗托阴雷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朱雀炼剑 三宝认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再还白鹿 十神争香 第二百三十四章 重定殿宇 终归太虚
第二百三十五章 鸳鸯聚会 十年故事 第二百三十六章 计不及变 心不能异 第二百三十七章 阴阳开窍 九阴炼神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八重天罡 九大气海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九归一 羽化捷径 第二百四十章 三木逗龙 玄木扬威 第二百四十一章 化身传故 六子归宗 第二百四十二章 灵光有识 二泉归赵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华景下榻 东方有信 第二百四十四 金玉老太 嫩脸横心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金丹落腹 一重天成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玄色洞天 半砂秘境
第二百四十七章 钵花咒器 伶仃兰菊 第二百四十八章 紫宸破剑 黑白二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化神大比 九雷显威 第二百五十章 拘化灵阵 一石二鸟
第二百五十一章 玄黄洞开 紫玉天降 第二百五十二章 文武并行 先礼后兵 第二百五十三章 金童化剑 方知真身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八重天景 大衍终胎
第二百五十五章 剑成人失 尘埃落定 第二百五十六章 落洞九日空 真仙五劫终 第二百五十七章 登大罗 逍遥道玄机 第二百五十八 后土玉圭八十万
第二百五十九 天策随口赠 光禄弃如草 第二百六十章 假风流 计中计 第二百六十一章 绝中福 事中缘 二百六十二 养杜鹃 夜莺险覆巢
第二百六十三 羽落红尘 口舌自害不可悔 第二百六十四 太丞相 天策将 文夫武妻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凡人阵 难羽仙 事不过三 第二百六十六章 伏魅鬼 且道兵法秘
第二百六十七 颠倒天地断春色 第二百六十八 落水红尘染江混 第二百六十九章 旧日仙人今日妖 第二百七十章 泥腿皇帝假光鲜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声呼唤一声应 一朝得意一招定 第二百七十二章 荆南落 逢春枯 双主离 病帝灾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托名太虚仙 神光炼真元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元龙入剑 土地落葫
第二百七十五章 水患缺水亦是灾 第二百七十六章 挖池禁水祸民计 坐地收钱白日梦 第二百七十八章 假僧降道知根脚 无量遮那口耳传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万水潮生急涌退 双神催宝落虾王
第二百八十章 神祇携宝贵 猿心邸中动 第二百八十一章 心猿牵剑出洞天 意马飞遁逃绝地 第二百八十二章 玉面郎 难渡春风关 第二百八十三章 假佛见真僧 诵经释嫌疑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佛道两合假作真 红底金边曼陀罗 第二百八十五章 遮那动念引药师 地藏小狱炼心魔 第二百八十五章 灵帝灭佛保阴神 千万兵马净土城 第二百八十六章 欲壑难填需取舍 芝麻西瓜当自量
第二百八十七章 浩海万里云 九方无双剑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三人东作天岳海 鹰目透识骨根身 第二百八十九章 顽石斗夜羽 双剑炼飞妖 第二百九十章 东宫欲得金碧儿 遛鸟亦可做兄弟
第二百九十一章 四分两路左右功 白页红莲得见经 第二百九十二章 假禅定得土中入 真神庙算无风波 第二百九十二章 暗度陈仓连环套 瓮中捉鳖劫难逃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口舌算盘 空套人口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七彩牢笼擒祸孽 两佛神押慑魍魉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东海皇子伏塔下 庶出公主道故事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两相独处吐真言 廿年苦功难破窗 第二百九十五章 百年纵横成空梦 不世基业化云烟
第二百九十六章 罗盘推过去 妙算定未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旧事重提诸多密 细思恐极百般疑 第二百九十八章 昔日蓓蕾今隐败 光阴流水若无声 第二百九十九 六壬指北福 夜雨地藏庙
第三百章 道长推盘算祸福 仙人舞剑镇邪妖 第三百零一章 天枪玄戈星风落 地幽冥神半卷经 第三百零二章 叫唤油锅烹鬼魂 等活铁砂贮阴身 第三百零四章 两心各自门缝看 管窥岂得见全身
第三百零三章 黑云连天拦剑路 八十一难尽收敛 第三百零五年 三十年前榜上名 今朝入土消寿命 第三百零六章 秦广殿中少年游 生死簿下同门见 第三百零七章 瓢泼清明紫金碎 空扰幽冥无清净
第三百零八章 十嘴白口讨真话 身直行正不惧言 第三百零九章 九幽故人识 破邪元帅印 第三百一十章 诳得一碗子母泉 脱得一场无妄灾 第三百十一章 二十余年苦功尽 一声金鸣显宝形
第三百十二章 八菜一壶空杯盏 一凶三羽共黄泉 第三百十三章 万里晴空月正中 南风布云玄黄色 第三百十四章 八谷天棓绕云尽 百里扶摇一剑终 第三百十五章 三足鼎立各生意 离间抽薪折计
第三百十六章 金印套丸伏老鬼 须弥黑圈套沙城 第三百十七章 一塔四劫装世界 三十三天造化成 第三百十八章 赤金双塔自修典 风过掩痕留旧人 第三百十九章 今怨不敌旧时恩 师徒传承自有情
第三百二十章 道一生万复寻道 假痴不癫难见真 第三百二十一章 紫云天罗陷剑炉 幻象破心崩凡阵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双塔交回天人降 东华悟道春秋轮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两国伐谋溪松原 雷霆突变东华顶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炉红光吞万兵 一年神游十年渡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炉熬炼九血丹 半卷淘得十万兵 第三百二十六章 火起气海焚神尽 水入油锅且看戏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太虚星辰一炮响 道至心慧一窍通
第三百二十八章 祟净神灭金榜光 断肢附念归元决 第三百二十九章 婴儿化龙去 金城两分开 第三百三十章 千年牢狱灾 万年海作田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二十余年平静断 杀机两起宫墙内
第三百三十二章 帝陨无声息 外放有终时 第三百三十三章 烧符问天机 灰留口月刂 第三百三十四章 乌幕浮云渡闲日 活宝真龙招小人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开蚌亮珠引祸水 乌云洗尽烦恼清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一夜魔神来 千万性命绝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一剑无相化诸法 无骨无皮不正宗 第三百三十七章 莫道素衣是仙人 凶魔终究是凶魔 第三百三十八章 蓄魔头 血食难倒话事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溯源追本论根本 登天正道有玄机 第三百四十章 先天有三宝 大道宝体大气运 第三百四十一章 十里坡前斗剑会 十五因缘世间传 第三百四十二章 礼剑斗法群修起 一捧泥头抽釜薪
第三百四十三章 九方倒灶诸心动 摘星楼上六子聚 第三百四十四章 金口强牵线 剑派始开山 第三百四十五章 借来之物终非己 弃罢旧宗立新教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天轨定日月 且待云屏成
第三百四十七章 自古鸳鸯多苦难 出头双鸟共落网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走马观人情 焦炎陨性命 第三百四十九章 龙身且作傀儡衣 七日千里寻风流 第三百五十章 巧舌如簧仇家易 伶牙俐齿心防破
第三百五十一章 剑界临血境 不动方尖碑 第三百五十二章 无明破金榜 血仇自缚茧 第三百五十三章 开天裂地东天乱 关门杀狗无人观 第三百五十四章 玄武朱雀演水火 二相金环撼仙台
第三百五十五章 帝俊金钟万剑图 天壶祟神灭绝雷 第三百五十六章 祸起萧墙禁中乱 鼎碎障破人消亡 第三百五十七章 落羽连连囚车满 禁法再起难安心 第三百五十八章 铁桶溃散金城爆 黑龙推云朱雀觅
第三百五十九章 豪赌终难胜 天命亦不绝 第三百六十章 一夜成山自有名 第三百六十一章 玄都道庭号万法 立宗瀛洲战蓬莱 第三百六十二章 洞穿虚空见岩石 朱雀玄武通神光
第三百六十三 贪心不足白吞岩 宁神自念一场空 第三百六十四章 鬼帝破墓去 娘子怀抱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独木一支难成林 伶仃至尊有万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猴儿演天罡 火神证同源
第三百六十七章 溯源正本去 斩获金丹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苍狼不敌青云剑 三宝秘传源天一 第三百六十八章 殿前演三法 口上论故旧 第三百六十九章 苍山叫门 泉中解剑
第三百七十章 佛音开莲轮 禅定烂柯梦 第三百七十一章 白虎玄武双子降 雷天火天妙骨相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军略如布石 取舍当有数 第三百七十三章 左扮神使右扮僧 一记毒炮莲花凋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言矛盾佛光破 洞虚剑斩人头落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术法宝器皆下品 佛言梵音争九钴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太平大旭双子名 飞鸽符信元神至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东方青龙西白虎 平座两厢各引言
第三百七十八章 止儿夜啼天不亮 夜半难寐白日梦 第三百七十九章 冥王渡虚两相和 太虚神箓造化来 第三百八十章 众人分箓喜开颜 胡人拜门欲见真 第三百八十一章 羽仙踏韵舞 心魔恍然间
第三百八十二章 童子灭却仙子生 老魔怪僻竹屋谈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万年故事有蹊跷 个中玄妙难通晓 第三百八十四 赶鸭上架 练练夺舍 第三百八十五章 圆桌十二位 都天神禁旗
第三百八十六章 庙算未成事先败 诸法相熔天剑变 第三百八十七章 因果牵动天地震 须弥一遭余四仙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人难持 神仙落难 第三百八十九章 直钩钓枯塘 咸鱼欲翻身
第三百九十章 菩萨难断旧因果 六道地藏渡血念 第三百九十一章 出门未有看黄历 东天作罢北天见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一派独大压诸家 大开山门敛徒孙 第三百九十三章 山头大变起七峰 魔头识宝解谜题
第三百九十四章 残篇聚作门派基 龙卷引得诸妖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半百心血一道箓 七年拼凑一本经 第三百九十六章 孪生乱位引剑训 七子末位一点黑 第三百九十七章 八十一法惊四座 矫箓归正再传真
第三百九十八章 犲狼窠臼轶闻入 半载枯禅心意起 第三百九十九章 棍棒伏妖红绫套 蛮妖得名鱼更号 第四百章 丘上貉寨问路去 一张大口救人来 第四百零一章 千尺龙身碾八丈 掀摊强掳一口闷
第四百零二章 长短玄木点步法 老狸心镜自见光 第四百零三章 三日熬炼粗通技 神箓护体爪出力 第四百零四章 赤拳略影一招胜 半生苦难长嚎尽 第四百零五章 旧日神仙今日肥 妙算不及终难脱
第四百零六章 二元五合通三道 千万经文显赤诚 第四百零七章 南狸背书赤炼王 暗渡犬冢四妖现 第四百零七章 祭场一炮惊四座 阴花满冢尸气孕 第四百零八章 血河泛滥轮回桶 犬冢见底魔门现
第四百零九章 渡虚脱坟冢 玄门镇墓底 第四百一十章 慈母伏剑 雷霆退铁 第四百十一章 心魔二念一生苦 却与徒弟种魔心 第四百十二章 收拾残局 北上立业
第四百十三章 左右神使掌门事 路半闲话知旧事 第四百十四章 寂海双鹏斗 有请神仙治 第四百十五章 开笼放仙 赔剑上阵 第四百十六章 一剑十三化诸境 重峦叠嶂镇天鹏
第四百十七章 十八亭台俱空门 兜转风水正主现 第四百十八章 内外二禁虹桥起 一眼六蕊十二瓣 第四百十九章 武道一谱化十气 天干五行熔千万 第四百二十章 身入天理好栖身 论经勾得宗师魂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七十二家齐来见 五路离山各私心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理自神罗 印法自有解 第四百二十三章 迁城广开门 根基深且坚 第四百二十四章 紫剑斩群魔 蓬莱惊雷变
第四百二十五章 今朝一悟解脱去 门庭变幻暗流起 第四百二十六章 百年结果 又复花开 第四百二十七章 剑破气 理压人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天接地 内外通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无本生意 白来苦力 第四百三十章 同门相妒泄剑法 仙子片语取妖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霞化莲现 坐山招妒 第四百三十二章 黑云压顶包汤圆 四身补刀初告捷
第四百三十三章 合纵天理难脱灾 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四百三十四章 抚折两变慑妖仙 祸水南引天一门 第四百三十五章 自古空门有蹊跷 元磁灵宝土中没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不受天劫不入衰 非是长生便成魔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三宝合一 一山化露 第四百三十八章 仙露入泫清 试药入元神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天道未知命尽头 造化亦非长久存 第四百四十章 一道不成寻二法 三途并行终有道
第四百四十一章 扯金仙 拉大旗 退大敌 第四百四十二章 无心剑事随心观 却察蹊跷自下海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一网不尽 尚有漏鱼 第四百四十四章 凌霄坐落千万亩 欲上九天拿罡云
第四百四十五章 北天少神天市荒 一叶芭蕉上金阙 第四百四十六章 金阙演法 受命守天 第四百四十七章 南天街 敲阁门 童子迎 仙子笑 第四百四十八章 百变仙露易百宝 直上天际守云霄
第四百四十九章 神退道进 阵亏禁扩 第四百五十章 天屏撑伞大禁歇 且入小宫暂偷闲 第四百五十一章 旧人相见非祸事 豪客面下异心起 第四百五十二章 宴中巨变 天降横祸
第四百五十三章 元神受祟 天魔断肢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云中落泥 路见不平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三山结禁 各显神通 第五百五十六章 逍遥游中自真法 口诀运转吓猿魔
第五百五十七章 劫后归故里 仙宝出天音 第五百五十八章 金仙漫天走 元神不如狗 第五百五十九章 金仙授法十八卷 基业自此一帆顺 第五百六十章 一番心血如期至 万年轮回不见底
第五百六十一章 黑白两极混一片 天地无尽独我存 第五百六十二章 既定因果收大网 兄弟阋墙齐阅经 四百六十三章 连年累结积怨重 一背铁棘难消恨 第四百六十四章 种因自得果 塔镇五百年
第四百六十五章 吃空饷 扰地府 具受命 还因果 第四百六十六章 外将自惜羽 单身摄魔宫 第四百六十七章 才下十二宫 又收半卷经 第四百六十八章 百八成数 宝物始成
第四百六十九章 六合大祭 粉碎宇宙 第四百七十章 狱镇金轮 魔头弃剑 第四百七十一章 十殿会审 小子轻狂 第四百七十二章 剑箓得衣 待入地狱
第四百七十三章 千年谋算一朝露 黑白重现释因果 第四百七十四 一砚开窍 转生再起 第四百七十五 三花聚顶 五气朝元 第四百七十六 云路闲语度 拜师先天派
第四百七十八章 宝树未果 熬炼三年 第四百七十九章 小成出山游 且处正事先 第四百八十章 小毛贼妙手空空 二仙子飞天遁地 第四百八十一章 罡阳降阴火 元神避巧算
第四百八十二章 新恩难掩旧时仇 抽身了断莫回首 第四百八十二章 假道真念升云台 正经歪用渡门人 第四百八十三章 先手转后事生变 金山云路又遇险 第四百八十四章 宝瓶翻倒出凶物 一气万里落大鹏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三月回转二分功 路遇道友方知乱 第四百八十六章 大教广布友非敌 金莲一朵现止观 第四百八十七章 出剑锋芒 因果难料 第四百八十八 落云归浮生 踏桥见真人
第四百八十九章 五行祭炼 丹生开花 第四百九十章 绝剑落丹达天庐 天外一念大千动 第四百九十一章 浮生山论道 老祖师动心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第四百九十三章 五行自轮转 三光入先天 第四百九十四章 千年修道化元神 哪有仙丹共长生 第四百九十五章 拜师栖霞山 入主塌倒庐 第四百九十六章 鬼打迷墙二进宫 气退冤家释心庐
第四百九十七章 心莲遭难白目劫 夜叉索命了终身 第四百九十八章 掐白蛇 捻咒法 白目道 无得逃 第四百九十九 莲心之下别洞天 阴阳造化生双莲 . 第五百章 夜探莲心宫 遁地显宝池
第五百零一章 摊手尽他事 无端释前嫌 第五百零二章源木来春结云锦先布帖 第五百零三章莲花辗转黑白纸轮回造化阴阳簿 第五百零四章路须弥现山谷擎巨剑踏水波
第五百零五章金光门下再聚首波澜变化又遇殷 第五百零六章七情杀神来复返云锦横插和稀泥 第五百零七章天人斗法未有尽落宝自愚反受制 第五百零八章献计招得灵宝顾入狱吓得对头降
第五百零九章灵宝碎壳灭真人法会大乱且脱身 第五百十章玄黄纵横十九道落子三百六十一 第五百十一章山谷何处寻遥望三台仙 第五百十二章明论佛法暗藏分身
第五百十三章佛陀降世天尊怒音 第五百十四章琉璃落尽本相显箱底皆曝断魔气 第五百十五章正阳山腰穿墙入光明顶上拜破庙 第五百十六章三灯灭二得掌经院
第五百十七章长卷扰心神思量几出错 第五百十八章 此界多宝自因果 颠倒乾坤好躲藏 第五百十九章 脱业轮还道真我 驾天车三仙论道(上) 第五百二十章 脱业轮还道真我 驾天车三仙论道(下)
第五百二十一章 飞沫百修寻缘会 蜃楼红尘炼狱坠 第五百二十二章 金剑八图阵 魔掌碎元神 第五百二十三章 未入元神触大道 只求一死了残生 第五百二十四章 极天坠羽 大千变化
第五百二十五章 元神碎念第二人生 第五百二十六章 同根可生枝千般 神通分出却两难 第五百二十七章 魂归地 仙归天 友缘尽 人自独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仙俗有缘 万里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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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平湖绿满天

    玉簪暗暗惜华年

    若得雨盖能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屎蛋儿坐在廊下,从怀里掏出从少爷写坏的临帖细细了起来,莫他只是个脏兮兮的厮,这些字却都的懂,只是连起来却是不懂了,毕竟他才过童龀之年,虽跟了少爷学了几个字,但这男之事确实是不懂的。

    “屎蛋儿!屎蛋儿!”一名云鬓少妇在不远处轻唤道。

    “娘~”屎蛋儿急忙收起字帖,奔了过去。

    “你呀,怎么又偷懒了,莫让大管家见,不然少不了几个巴掌,娘心疼啊。”少妇轻轻刮了他一个鼻子,又抚了一下屎蛋儿的脑袋,在这大户家中,便是她儿子,也不可随意搂搂抱抱,让旁人去了,少不了一顿骂,这是没有规矩的事,下人便是来做活计的,亲情叙话便是不正经,便是在偷懒,这是她进了这秦府的门槛后就知道的事。

    “娘,峰儿……唔……”

    屎蛋儿刚开口便被少妇捂了嘴,少妇紧张地低声斥道,“你这孩子,祸从口出,了多少次了,在这儿怎可自称那个名字,若让大管家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板子,娘也要挨罚呀,娘知道你不爱用这名,以后自称便用‘我’字,莫再犯了,可懂?”

    “峰……我知道了……”

    屎蛋儿见母亲紧张的样子,口上虽然应承,但心中却愤愤不平。屎蛋儿姓赵,单名一个峰字,略懂事时爹犯了重病医不治便撇下这一对母子去了,他母亲赵霜氏带子耕种,几年下来只能果腹,一个人家拖一个孩子确实不容易,又欠了不少外债,赵霜氏一咬牙便将家中几亩薄田卖与赵家大伯,带着赵锋进了秦府做个丫鬟。

    与人做奴仆便需更籍,赵霜氏便改作秦霜,当时正老夫人房里冬梅被掉落的瓦片砸伤破了相了,便收了秦霜改名作霜梅,赵锋照例也得改作秦峰,可秦家大少爷便叫秦峰,管家便让赵锋改叫秦恭,这名儿与另三个厮凑起来便是“恭喜发财”,这恭字他当时虽不懂,却从书的先那儿知道出恭便是上茅房,堂堂男子汉这名字和茅房连在一起他便不答应。

    大管家掌了秦府上下十五个春秋,怎容得一个厮顶撞,当下打了一个打耳光,那子却是个拗脾气,这一耳光打得他天旋地转摔了一个筋斗坐到地上,可他一抬头便瞪着大管家。大管家见状更怒了,便抓着这子按在石磨上噼噼啪啪一顿板子。待到霜梅赶来,赵锋已被打昏了过去,屁股都渗出血印子来,霜梅求了半天管家才放过他。其实大管家也是个打板子的内行,他是从家丁做起,因懂算数又识字后来进了账房,最后坐到了这一家之下最大的位置,这顿板子,虽打得皮开肉绽却不伤性命。

    最后,这名字自然是没得改,大管家为了杀杀这子的拗脾气,便在名册上的秦恭二字后面注了一笔“屎蛋儿”,见了这子也不呼秦恭,就喊屎蛋儿。

    这事儿却一时成了秦府的趣事,而之,秦府上下只知有屎蛋儿不知有秦恭。大少爷秦峰得知,还特意把这子叫来,告诉他恭字的意思。屎蛋儿这时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一个昏,这恭字虽不算名,却也中规中矩,也不犯讳,自己一个糊涂便顶了个屎蛋儿的歪名,真是后悔莫及。秦峰见这子胆大又伶俐,还有股拗劲,边琢磨着这样的子若从带在身边,今后也是个忠实的奴才,便收了做厮,伺候他读书,这屎蛋儿自吃了这不识字的亏,便在陪少爷读书时偷偷用功,也能识得不少字。

    霜梅见秦府上下都管儿子叫屎蛋儿,她怕惹恼了大管家,为了保儿子的屁股不再挨板子,便也跟着这么叫了。

    今日她见这子独自坐在廊下,以为他又偷跑出来玩,方才来与他叙话,平日也没那么清闲,她是来找秦少爷的,便问道:“你在这厢做什么?怎么不跟着少爷?”

    “少爷让我在这儿等他。”屎蛋儿乐呵呵的回道,他与霜梅许未见,高兴还来不及。霜梅常在老夫人房中,按规矩她是不能见儿子的,何况屎蛋儿也是九龄童了,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霜梅问道:“少爷呢?”

    “就在这房里。”屎蛋儿指着背后的房子。

    “去敲门,叫少爷去花厅,是文秀才来访。”霜梅高声道,此刻她心中有了底,大少爷在别院进了一间屋子还支开了自己儿子给他把风,便是下人不可以参合的事儿,这一番大声喧嚷却是给秦少爷一个面子。

    “莫嚷嚷,莫嚷嚷,我这就去。”秦峰衣衫不整急急忙忙走了出来,面色却不是很。

    “老太太还有事,奴婢告退。”霜梅欠了个身,对儿子望了一眼便走了。

    “大少爷,您的衣襟搭错了!”屎蛋儿眼尖,却被秦少爷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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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峰上了花厅,见到文秀才端坐堂中,心中真是一百个不情愿来见他,想这姓文与自己同年,又是耕读出,自己却连个举人也中不上。他进了花厅一拱手也不多寒暄便单刀直入道:“文兄,侯,这次来不知有何赐教?”

    “秦兄客气。”文秀才放下茶杯还了礼道,“昨日我遇见一仙人,有点石成金的事,他与我算了一卦,却贵府近日有大劫,故特来想告。”

    秦峰一听便笑道:“哈哈哈……文兄莫不是昨晚梦里遇见?我虽未见过真仙人,却随家父拜见过三阳观的三阳真人,三阳真人可是有腾云驾雾的大*法力,也不见得能化水为油点石成金。”

    文秀才见他不信,急道:“他便是个吹牛货,自不能有这偷天换日的事。”

    秦峰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便怒道:“哼,他与你算卦为何我有大劫?你文家乃三十多年前逃难至地,五百年来不曾有姻亲之宜,他如何算得?莫非你妹妹打算嫁于我做我的妾了?”。

    文秀才见他出言不逊,也不恼,只道:“算得确是在下的事,只是告诉在下远离贵府,秦兄不日就要娶亲,弟也收了红贴,故估到贵府大劫之事。”

    秦峰拍案而起骂道:“一派胡言,我与青青的婚事早已泽定良辰吉时,你便是恋慕青青便不该毁她婚姻,你这般死缠烂打实在有辱斯文,我大婚之日你还是不要来了。”这文秀才恋慕自己的未婚妻叶青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这一带人尽皆知。只是他家太穷,便是个秀才也得不到叶家长辈许可,他今天搞这么一出分明就是来恶心他的。

    文秀才求道:“秦兄既然知道我暗慕之事便该知道我怎会骗你,事关青青幸福……”

    “口!秦恭,送客!”秦峰黑着脸一喝,转身便往里屋去了。

    文秀才那肯放他走,便要追进去,屎蛋儿往前一便拦道:“先,这可是我家里屋,外门在您背后呢。”

    文秀才见不动秦峰便对屎蛋儿道:“屎蛋儿,你且劝劝你家少爷,此事莫当儿戏。”

    这子一听他这么称呼自己的名也暗暗骂道,亏你个酸货读过书,秦家这般叫我也罢了,你个与我一般穷的脓包也这般欺侮我。他咧嘴笑道:“化水为油点石成金这般戏法儿也见耍把戏的耍过,文先莫是被人骗了银子?”完了还学秦峰的口气补了一句道,“这般死缠烂打可有辱斯文。”他常随大少爷左右,又时常模仿,见识比一般孩子多了去了,这些其他孩子倒会信,偏偏他最不信。他只道这世道若真有神仙,为何爹死的时候娘天天跪拜也不见有人来救他爹?

    “你这……我可是为了你家主人没过门的媳妇。”文秀才心中暗脑,昨日那道士虽没有真个化水为油点石成金,却算中了他嫂子怀孕的事,连大夫都若无人提点,这喜脉几乎无迹可寻。他怕秦峰不信便胡诌了一些话,谁知适得其反,惹怒了人家不,连个厮也给自己脸色。

    “那先该去叶家提点我这未来的主母。”屎蛋儿心中暗暗发笑,大婚在即,谁家新娘这时候都不见外客,这也秀才也该死心了。

    “你……罢了罢了,我去找这老道来,你们便知准不准了。”其实文秀才早就去过叶家,不过被家丁乱棍打了出来。见秦家也这边,只得怏怏而归,这文秀才也是个书呆子,人家两家大喜当前,跑去触这个霉头,亏他有功名在身,若是寻常人家,便是被乱棍打死,官府也不愿来过问,他只得摇着头走出了秦家的大屋。

    “走了么?”秦峰在后院见屎蛋儿过来了便问道。

    “回少爷,那书呆子已经走了,还要去找什么狗屁牛鼻子来对质,想是叶姐不日就要成我家主母,心里不痛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屎蛋儿见少爷心情不,便的拍个马屁。

    “哼,他若真拉个人来,你便去管家那儿领几个护院来,给我乱棍打个半死,我打不得他这个秀才,还打不得骗子?以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秦峰完顿了顿又问道:“我今天在干嘛你可知道?”

    “少爷今天在书房里练字,后来见了文秀才。”屎蛋儿已经被秦峰调教的八面玲珑,如果老爷夫人问起寻常在做什么,便主动帮少爷打掩护,他虽然不知秦峰在刚才的房里干什么,但他却知这事不能告诉老爷夫人。

    “呵呵,你可真机灵,我当初没错人。你忠于我,等以后我掌家,你便可做大总管。”秦峰笑道,这句空话虽远,却真是他的贴心话,屎蛋儿对他的忠心他心里最清楚,莫让他编个造话去骗爹娘,哪怕哪天自己杀了人,让屎蛋儿顶罪估计他也愿意。当然,这只是秦峰一厢情愿的想法,屎蛋儿的极限也最多是骗骗人而已,若有人能保他和他娘安,只消一两碎银他便可滔滔不绝地把秦家大少的底子都给透了。

    此时此刻,远在万里之外,一黑一白两条光芒正在云层之上穿梭。

    “紫阳老匹夫,你追了我两个月,也不回你的上清峰,还真是逍遥啊。”前一道黑光道。

    “哼,我上清峰一脉只得一个徒弟,你以大欺伤我徒儿也罢,居然以天阴毒喂掌,害我徒儿性命,怎可饶你!”后一道白光怒道。

    “什么天阴毒,我又不是人,有什么天阴毒可以用?你那徒儿听是泄尽元阳而死,莫不是与哪个魔相?”黑光笑道。

    “你胡,我验过尸身,我徒儿童身未破,必是你故布疑阵。”白光一阵大作,无数白丝飞射出来,制成一片细向前罩去,黑光轻轻一摇,鬼魅似得便闪过了。

    “哈哈,这剑意确实可怖,上清绝剑确实名副其实。不过你那徒儿不与人相也可与男人相,元阳泄尽却是事实。”

    “你这魔头休要胡言,大德寺苦德大师与其一干弟子亲眼见你一掌打伤我徒儿,人证物证俱在。”白芒虽未扑中,却钩下了几缕黑丝。

    “哈哈哈,这更得通了,这些秃驴平日吃斋念佛,*也无个去处,你上清峰的绝剑乃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想是挨了老子一掌病态尽显,惹得苦德动了凡心吧,哈哈哈……”黑光此刻一闪便掉下一个黑球往白光飞去,白光的白丝迎风一拨,这黑球飞出十几丈便炸裂开来。

    “黑雷也敢卖弄。”

    “你个老鬼就在后面吃老子的屁吧”
正文 第二章 天人斗法 殃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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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香在鞭炮串子底下一戳,噼噼啪啪得的鞭炮声便引得一群路人围观,那许多路人远远地就听见锣鼓音,接着便有一队红衣队伍抬着轿子缓步而来。秦府大少爷要取叶家大姐的事虽是人近皆知,可这日子却和流传的有些出入。

    “老张啊,不对啊,这日子不是还差几天么?怎么今天就放上了?”一樵夫问着旁边的老农道。

    “你不知道啊?呵呵呵……”那老农甩甩旱烟,笑而不语。

    樵夫一脸奇问道。“我这不问你呢,你老表的外侄在秦府当家丁总该知道点事儿吧?”

    老农双眼四下一飘便靠着樵夫耳朵絮絮道:“听前几天文秀才到叶家和秦家闹了一通,什么秦家必有大灾什么的,两家大人自不当回事儿,可秦家老太太却去找了三阳观的仙人掐算,那仙人居然真要出事儿,两家不宜结亲,需另改良辰吉时。这下可吓坏了老太太,她与叶家老太太是手帕交,便把此事告诉给了叶家老太太,这可了,老祖宗都发话了,两家大人不得不改了时辰。”

    樵夫一脸迷惑道:“既是要避祸,自然是把这事儿往后挪了,怎么反而提前了?”

    老农一脸促狭笑道:“那仙人此去良时便要到正月,可过了正月秦大少就要去寒山书院读书了,叶大姐那不就是要守三年活寡么?”

    “哈哈哈,想是秦家想先留个种再让儿子出门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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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屎蛋儿这两天忙里忙外都快昏头了,这两天时时刻刻不在咒这姓文全家死光绝子绝孙。半月前文秀才那一番口舌在饭桌被秦少爷当作笑话讲了,可这一讲便传到了秦家老太太耳朵里,这老太太便急急忙忙带着一包裹香油钱去找三阳观的道士,也不知是那三阳真人被钱砸昏了头,居然这般多事,七七八八了一通,让老太太提前把这亲事办了,这道士的话真是比皇榜还有用,老太太一回府,秦府上下为了提前办喜事半个月就没停过,连地里干活的长工和佃户也被叫来帮忙。

    着花轿远远地过来,屎蛋儿算松了口气,这忙里忙外不让睡觉的日子也到头了。

    “秦恭,快去铺红毯。”大管家催促道,这场合屎蛋儿这名儿便是他喊出来,也是要吃板子的事。

    “是!”着大管家吃瘪,屎蛋儿心里乐呵呵的,屁颠屁颠的就去铺红毯了。

    “新娘下轿!”大管家一声高呼,秦峰便走了上去要背新娘。

    “使不得,使不得,今天不是日子。”人群中一人高喊起来,一群人望了过去却发现是文秀才,他还扯了个穿着破烂的老道,那老道却一副要挣脱的样子,还喊着,“莫拉我,莫拉我……”

    大喜的日子却让这文秀才连番搅和,秦峰满脸通红,已是盛怒之极

    屎蛋儿一少爷便对周围的家丁呼喝道:“护院的大哥们,拿下那妖道,少爷有赏!”

    来大家都高兴着呢,这文秀才又出来闹事,秦家是个人都想揍他一拳,奈何他是有功名,但这狗屁道士却没那么命了。何况另外有赏,屎蛋儿可是少爷的屁虫,此时这句话就是少爷的命令,这场面便是大管家也不不认帐。一群人起手就是一顿水火棍,打得文秀才抱头便窜,狗老道直呼救命。

    屎蛋儿见这老道不嚷嚷了,忙喊停众人,这老道一身破道衣浑身补丁,若无那太极纹,常人哪得出是个道士,便是穿了这一身走在路上别人也当是个拾了件破道衣的乞丐。只见他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屎蛋儿忙招呼家丁把这人搬到后门去,秦家虽是大户,但也不敢当街打杀人,何况大喜当前,见红可不吉利。

    秦大少已背上新娘,后面便没他的事儿了,屎蛋儿暂时无事,便跟着一众家丁去后门那个道士。

    家丁一把老头放进柴房便散了,这喜庆日子,在外面转悠搞不就有个打赏的机会,屎蛋儿前面指使地动他们,靠的是大少爷的威势,待到这时谁还会听这么个无*毛子指挥,屎蛋儿这老道这般模样,怕是也没力气逃了,便也不留他们,自取了一碗水放在哪老道身边。

    “你这老头真是作死,人家大喜之日却人家大灾,这顿棍子全作你这老糊涂的教训。”屎蛋儿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气息虽弱但还算平稳,这群家丁的棍法也是上乘,这般毒打也未伤及性命。“且押你在此处,少爷要打你半死,他未曾仔细见,若放你走了必会怪罪我。你这副模样也去不到哪里,等宴席散了,我弄些剩饭也饿不死你。少爷虽怒,总不会伤你性命,也不知你听没听见,等下若见少爷挑些听的话与他,切莫不开眼。”

    屎蛋儿合上门便赶着去拜堂,他毕竟年纪,还未见过人成亲,这老道想来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便安心跑了出来。

    “一拜天地!”

    屎蛋儿挤进人缝,刚见到新人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对着老太太拜下去的时候屎蛋儿发现娘没有在边上候着,想来她一个下人确是不能在那儿的。

    “夫妻对拜!”

    “轰——”一声惊天巨响从后院传来,震得前堂一整骚乱。

    “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

    这一震把在场的亲朋友都震个七荤八素,连老太太都从太师椅上跌了下来,摔得直叫唤。

    “娘!”秦老爷见八十多岁的老母摔倒在地,忙去扶秦老太,“霜梅呢?她怎么不在边上候着?”

    秦老太颤颤扶秦老爷道:“我让他去佛堂拿念珠了……”。

    不!屎蛋儿心中一惊,佛堂便在后院最深处,这一声也不知怎么的,但这动静绝不一般,娘去后院十有**要出事。

    屎蛋儿一路跑穿过门廊冲进后院,却见一名白衣道士使剑横指着一黑袍胖子,那胖子手中抓着地赫然是便是霜梅。

    “紫阳老道,你追了老子三个月,老子自认斗不过你,可你现在敢杀老子么?”黑袍胖子捏着霜梅就像是捏着一只鸡,他皮肤黝黑,身宽体胖却一脸精瘦,脸颊和眼窝都深深凹了进去,面目可憎。

    屎蛋儿见那持剑道士鹤发童颜,一双紫鬓,头顶紫金冠,手执长剑,便想这道士有兵器,显然与那黑衣恶人是敌,自己这头胜算颇大,便指着黑胖子喝道:“你是何人?擅闯秦府挟持人质,我家老爷和府台可是同窗,若敢动她分毫,便要拿你是问,还不速速放人!”。

    紫阳真人也不管身边这子胡扯,只管骂道:“莫老鬼,你竟用凡人性命来威胁我,你可还有脸自称一派掌门?”但却也不敢上前,他乃天一门上清峰一脉长老,今天他若杀得了莫天涯,这凡人性命自然无所谓,但是此刻紫阳真人却只有五分把握,倘若让莫天涯逃了出去大肆渲染一番,自己这名头和门派的名头便坏了。

    “哼哼,命都要没了,名声算什么?”莫天涯根没屎蛋儿一眼,退后一步道,“你天一门当世无双,被你这上清峰长老追杀,我若不使手段,怎活得了?”

    “拿一个凡人威胁我?”紫阳真人不屑

    “我虽是正派也不惧杀人,若杀得你这魔头,一两条性命算得什么?我若伤了此人性命,他日便行逆天之法使其还阳亦非不可能。”

    “哈哈哈,我道我徒儿大黑嘴爱大话,想不到紫阳真人也爱大话,你若真有这事,便回去让你那马上疯的绝剑还阳便是,还来追我作甚?”莫无涯缓缓后退,见已顶到了院墙便正色道,“紫阳老道,我最后一次,我虽打伤你徒儿,但决计没有用天阴毒杀你徒儿,脱阳之事我也不知道,苦德只是见我将他打下山,他自负重伤,那群窝囊的秃驴也不敢下去,我收了东西便走了,后面的事莫来找我!我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子,你别绝剑是传人,天一门内门弟子我等宗派哪个有这份胆量擅自打杀?我这一宗之主若非为了那东西也不想与天一门,特别是你这天下闻名的凶神结仇。”

    紫阳一脸不耐烦道:“空口无凭!”

    “臭道士,老子话尽,你欺我堂堂魔煞宗宗主没事么?”莫无涯口上犀利,但心里也是没底,紫阳真人修为与他相近,但天一门绝代传承,若论斗法,他便远远比不上紫阳,何况三个月之前夺宝时已损耗不,未及安顿调息,这紫阳真人得了徒弟死亡的消息便杀下上清峰,天一门中上清峰这凶神最为可怕,他一脉传承只收一名弟子,绝剑一死紫阳真人的怒火直指莫无涯。莫无涯苦苦遁逃,此刻法力已不多才落在此处,若拼死一战,他还是逃得走的,只是怕修为不保。

    紫阳真人也不敢否认莫无涯的法,苦德大师与其弟子虽见莫无涯一掌将自己徒儿打下山,却也不知是登时打死的还是受了重伤被人补刀的,他也不过是得了天殒阁青崖长牌碎的消息才下山的,清河古洞九转造化丹出世,里三层外三层不知围了多少人,便是个练气的辈也都去撞机缘,莫天涯的话也无甚破绽,只是这老魔定要逞口舌之利,如今怎可饶得他去。

    “你且放了这凡人,我与你去一空旷处,五十招之内我若取不得你性命,自放你离去。”紫阳真人退而求其次,五十招便是莫无涯拼尽全力,也有五分把握打得他身形俱灭。

    “哈哈哈……你的算计我会不知道?你上清绝剑天下道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你练成此剑,我还未听闻有在剑下活命之人,五十招,我呸,你也得出口。”莫无涯心中一恼,这老道似让步,却是以退为进,他上清绝剑七七四十九式,暗合北斗之数,南斗注,北斗注死,乃是天下闻名的杀伐剑道,五十招便是将他平所学尽数施展,何况听闻紫阳真人自创天一绝剑一式,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杀招,往往一招制敌。莫无涯自问上清绝剑还可周旋十几招,但这未曾见过的天绝一式他却是一分把握也没有,他吼道:“你若出十招,不用那天绝剑,我自答应,五十招我要带个人儿周旋于你,若不心弄死了,岂不是要损了你上清绝剑的大名。”

    “你当是凡人行商,这还有讨价还价的。你若不答应,我便硬来了!”紫阳真人见这莫无涯只是推诿,不逃也不战,便以为他有后招杀手需拖延时间,举手便要发招。

    屎蛋儿耳闻目睹,已知来者不凡,但言语中天呀,绝啊,又是掌门又是真人,样子来头还不,秦家虽有人赶到却不敢靠近,他们自知道这两尊人物必不会顾及秦家。霜梅就在对面,屎蛋儿心急如焚,听这叫紫阳真人的白衣道士要动手便急急冲上去跪下就磕头,咚咚咚地声音甚大。边磕便哭道:“真人救我娘亲,子无父,只得娘亲一人,望真人大发慈悲,求救我娘,望真人大发慈悲,求救我娘……”

    紫阳真人虽是个狠人,闻言也不得不收招,天一门讲求天命,这凡人子不救也罢,但若在幼子面前伤她性命便有伤天和,有碍修行,一时间也是两难。
正文 第三章 命终须有 劫亦是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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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屎蛋儿见紫阳真人不动便停了下来,此时他已头昏眼花,两条血线从额头顺着鼻梁两侧留了下来。霜梅见了心疼至极,奈何喉咙受制,发不得声响,只得默默流泪。这一对母子两相遥望,凄凄惨惨,一旁秦家老见了,恻隐不已。

    “唉~这对母子如此可怜,何不放过人家?”一个声音不知从何传来,空洞而又威严。莫无涯心下大惊,他自问神通不,这方圆百里只消神念一扫便可悉数尽知,但这一高手却无声无息地遁至此地,神通必不在他之下。

    “何方高人?敢以真面目相见否?”莫无涯一催法决便从他的黑袍中喷出一股黑烟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轰——”地一声,一根木棍破墙而出,撞在黑雾上。打得黑雾一阵晃荡。屎蛋儿定睛一,登时傻了眼,那一身破道衣,不是在柴房睡觉的老道么?

    “青阳老鬼?”莫无涯一这一身褴褛的老道彷如见了鬼一般叫了起来,“你不是死了么?”

    “师兄!”紫阳真人也是大惊,这人居然是失踪多年的青阳真人。

    “我不过是出门云游罢了,我不是的么,又不知道你这老头哪里听的我死掉的事,呸呸呸!”青阳真人一招手,这木棍便自飞回,笑道“我自号六指神算,趋利避害之法我还是懂的,岂是这般容易便死的?”

    “哼,两位莫是打算联手欺我?”莫无涯越发心急,这青阳真人虽不善杀伐,但论推演之法却当世无人可及,此时他若与紫阳联手,只消传音一句点破他的护身罩门,也不用什么上清绝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飞剑便可破他的护身大*法。

    青阳真人了紫阳真人又了莫无涯,淡淡的道:“莫掌教,你放了此,便去吧,我等不伤你性命便是。”

    青阳真人一出口,便似一定身法般,紫阳真人和莫无涯都呆了。

    “师兄,这……”紫阳真人方想自己徒儿惨死之事便被青阳真人拦道:“师弟,你那徒儿被何人所杀我算不清,但莫掌教当日行程我却已推演了十之**,确是非他所杀。”

    “即便他未杀人,但打伤青崖之事他亲口承认,否则以青崖的七星剑施展飞遁,什么样的人可以伤得了他。”紫阳真人这一口怨念无处发泄,怎肯放得莫无涯就此离去。

    “师弟……”青阳真人还欲劝阻,便见莫无涯黑光大盛,他手上的霜梅一脸扭曲地哀号起来。

    “魔头!”紫阳真人一剑飞出,无数银丝便迎了上去。

    可惜高手过招岂可有一瞬之差,紫阳真人被青阳真人一阻,便已差了一弹指,便是他剑再快也未到反日之境,待到剑意触及,只留下一缕黑丝罢了。

    “师兄误我呀,诶——”紫阳真人长叹一声话便破空追去。

    “娘!娘!”屎蛋儿见霜梅倒地便扑了过去,只见霜没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抹双手冷得像是从地窖里捞出来的。

    “不!”青阳真人双指一立,两股青丝悠然飞出钻入霜梅的玉堂膻中两穴,霜梅顿时大呕起来,一滩滩黑水吐出后,脸色也转了许多。

    “谢大仙救命之恩,谢大仙救命之恩,的有眼不识泰山……”屎蛋儿转身就要磕头,却被一股清气扶。

    “你且慢磕头,”青阳真人打断他的话,复对对霜梅道:“我身上未带丹药,这魔头的黑煞丝乃是天地至阴之物上汲取来的,我度你真气虽驱了秽*物,但这煞丝入体没有丹药凡人便是无救,这一口真气也只可拖得一时三刻,你有什么话便与你儿子交代了吧。”

    霜梅吃力地点点头,便招了屎蛋儿过来,屎蛋儿听仙人这法,虽不全懂,但一句交代便知霜梅命不矣,登时血泪满面,扑了上去哭道:“娘啊——我苦命的娘啊——”

    “你莫哭,娘……无甚气力,有些事须得交……交代清楚,方可去见……你爹。”霜梅略略支起身子,气息稍畅后,似乎回光返照,拉着屎蛋儿的手道,“你实非我亲,你爹不能育,当日有贩子过村,你卖得最贱,你爹便收了你,那拐子曾道,你却不知是谁的,命甚不,到我家前,便有三家尽数灭门,故以贱价想卖,想是你命犯太岁,克尽亲人,爹娘当初便是不信,现在想来,果有几分真,你切求求那位老神仙可否教你一改命的法门,不然以你这么个孩子,怎活得下去。”

    霜梅所言仿若晴天霹雳,轰得屎蛋儿一阵头昏,命犯天煞,克死至亲,倘若成人听了,此刻恐是要自刎以谢血亲了。

    “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屎蛋儿失了魂似地默念着,仿佛天地都不容与他一般。

    霜梅见儿子难过,便抱他道:“你莫伤心,娘不是怪你,娘疼你还来不及,你是个乖儿子,你爹来身体就不,和你无关,娘此番大劫想来便是有天神相佑亦不得脱,天命里有劫,便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得……”霜梅挣扎着抱紧儿子,将头凑在儿子耳边絮絮道:“娘是不得活了,日后你在这秦家里也是朝夕不保,这位老神仙凡人百年不得一见,你便是死也要让他收你,切,切,娘这一番大劫或是成就你一番大运,他日……他日……”未及完霜梅便断了气。

    “娘——娘——”

    “无量天尊。”青阳真人低宣一声,便有一股青霞,笼罩在霜梅身上,这青霞似活物般将霜梅身上的污秽之物一卷,化作飞灰,霜梅原一脸铁青,略显狰狞的样子片刻间便十分祥和,“友节哀,老道只能做这么多了。”

    此时只见空中一阵闪光,便见紫阳真人从云端落下,大呼一声:“晦气!”

    “师弟……”青阳斜了他一眼,可紫阳真人正在气头上,哪省得,自顾自道:“这魔头果有后招,遁出三百里便有人接应,布下天罗阵阻我去路……”

    “臭道士——还我娘来——”屎蛋儿举了一块青砖便往紫阳真人身上砸去,奈何紫阳真人神通天下少有,这凡物在他的护身罡气上一触便化为飞灰。

    “你娘又不是我杀的!”紫阳真人这厢正在气头上,可碰到这苦主也不禁有些悔意。他道法超然,自知伯仁之死有他的之功,连此子一命运也就此被改,这一砖却是轻了。

    然他毕竟是天一门一脉长老,言语间的威慑力岂是凡人可敌,屎蛋儿被这一声震得没了声响。

    “师弟,这般业障你也须有交代才是,否则以后自成心魔,与你修行有害。”青阳真人大手一挥,一塌糊涂的院墙便又恢复如初,“若不当机立断,今后心魔只怕难以克服。”

    “师兄所言甚是。”紫阳真人当即从取出一粒丹药交与屎蛋儿,“此丹可强筋健骨,延年益寿,你若服了,凡人中便少有能伤你性命者,活到两百岁也不是问题。”

    屎蛋儿闻了闻香气也觉得精神百倍,可一眼瞥见秦家人见这颗丹药眼冒金光,犹如饿虎见了兔子一般,便当机立断道:“你这道士甚是歹毒,这丹药现在在我手中,待你破空而去,我只消一时三刻便是团肉泥,便是吃得此丹又如何?我在这里空与人做两百年奴仆么?”

    紫阳真人听闻便皱起了眉头,这百年筋骨丸虽只是一枚废丹,但对凡人来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神丹,这叫屎蛋儿的子的话倒也在理,他自可甩手便走,但是这么一个孩童便是吃了丹药也抗不过阳谋阴谋,他沉思一会儿道:“那你吧,我乃天一门上清峰长老紫阳真人,今日之事是我之过,但我能力所及之处必答应你。”

    “子望真人传授仙法。”屎蛋儿打定主意便跪了下去,“那魔头害死我娘亲,身为人子,养亲大仇不得报,便是不孝,故子想学仙法,他日学有所成为世上除了这魔头,也报了我娘养育之恩。”

    紫阳真人眉头一皱道:“你乃凡骨混胎,求不得道,换一件吧,此事我办不到,天下间也问听闻有人能办到这逆天之事。”

    屎蛋儿闻言心中大急,娘亲遗言便是要自己入这两位真人门下,可人家不收他做徒弟这可怎么办?

    青阳手指一掐,念念有词,忽然眼睛一亮便传音与紫阳道:“方才这叫霜梅的凡人让他必要拜入我门下,想是要我等庇佑他一,你收了他便是了。”

    紫阳心中虽不情愿,但心中一盘算便有了定夺,便对屎蛋儿道:“也罢,你便入我门中,虽不可学道,但只要练就真气,学些法便比尘世间那些世俗宗派的掌门要高出许多。”

    “谢真人!”屎蛋儿得这一句允诺心中大喜,便又不要命地磕起头来。

    “你且尽人事,我等三日后来接你。”青阳真人不等紫阳真人话,便拉着紫阳真人化作两道遁光飞去。

    屎蛋儿见两位仙人走了便又回到霜梅身边,轻声唤道:“娘,孩儿已经办成了,此番去了怕再也回不来了,再让儿子你。”

    话这秦家老这许多人在一旁围观,但紫阳最后几句话可是听得分外清楚,秦老爷心道这子发达了,被仙人收去,若真个以后比世俗中掌门还要厉害,必须巴结。便上前道:“屎蛋儿,你莫伤心,你娘之事秦叔我给你包了。”

    屎蛋儿何等聪明,知道这是秦老爷在仙人的面子上巴结自己,便回礼道:“老爷若能相助,子此感激不尽。”

    秦老爷听这话便知该如何做,忙呼喝家丁,准备棺材花圈,黄纸烛台,他已下定打算,儿子的婚礼算什么?若能扒拉上这门关系,便是散尽家财他也甘心。
正文 第四章 屎蛋难闻 青峰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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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一夜之间红事变白事的奇闻传遍百里,而且这白事居然是为老太太丫鬟做的,据居然还找了和尚道士升坛做法办水陆道场。

    秦老爷何等精明,两位仙人驾临之事明的不准,却让人偷偷放出消息,这般弄得百姓更云里雾里了。

    且那青阳真人与紫阳真人遁出不远便在一处破庙落脚。

    紫阳真人盘膝而坐道:“师兄,三百年不见你怎么也不与门内联络,若非你长牌安然无恙,门内早乱套了。”

    “呵呵,我这是要事在身,长牌无事不就了么?”青阳真人笑道。

    紫阳一脸不快道:“你倒轻松自在,你可知我等派给弟子杂事时便有寻你的这一项,数百年来被所有弟子都当做不可能达成的大事来对待。你若不给我个交代可不过去,今日我逮着你了,你就乖乖和我回去吧。”

    “哈哈哈,我正有此意。”青阳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见似得。

    紫阳眉头一皱,问道:“师兄,你这般爽快可有隐情?”

    “你可知当年我与太乙浑天仪赌斗之事?”青阳反问道。

    紫阳笑道:“得,得,那可是轰动门上下的大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听最后师兄败与太乙浑天仪,未能成功收得这法宝,还自断神通指。”

    “当年自断一指并非是我赌输了。”青阳摇头道,“我与太乙浑天仪赌的是推算门气运,门这般大派不可轻易推算,我与太乙浑天仪推演至三百年时便遇到一劫算不出来。此劫乃门大劫,我与太乙浑天仪便弃了赌斗,一起参悟这一劫,但无论如何也推算不清,后来我便自断一指,用血祭之法与浑天仪合力,可算来算去只得一法,便是要我离开山门三百年,待大劫将近自有天谕。”

    “这般大事为何不与我等商量?”紫阳真人闻言变色道,天一门自开宗立派,便行天命之道,收集天下有天命之子为徒,故一门香火才会如此兴旺。

    青阳真人道:“天机外泄便有无数变化,故我未告之掌门师兄与诸位长老,我近日云游到此,估算这时日也差不多了,可天谕却迟迟不见,我闲来无事便尽数推算这百里内百年沧桑变化,可推演到这秦家便有了变故,无论如何我也推不出来,我想这其中必有问题,便借三阳观之口设计了一番,谁知遇上师弟,我方才推演,这这秦家除了这九龄童外,人人皆可推算,我想这孩子怕便是天谕了。”

    “所以你才让我收他?”紫阳真人略有些不满道,“你若觉得此子有用何不自己收去?我乃是剑修,童子有何用处?他又无仙骨,便是教他与我做个持剑童子,也拿不动我的剑。”

    青阳笑道:“我只是顺应机缘罢了,这是他与你的缘分,我若要推算得清自要撇清关系,我若与他有因果便算不得了。”

    紫阳苦笑道:“这却是你惫懒,你又怎么知自己未入这番因缘?”

    青阳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三日眨眼便过,霜梅这番葬礼声势浩大,出殡时居然有秦府上下老全体披麻戴孝,屎蛋儿浑浑噩噩过完三天,听着大管家指挥他做这个做那个,但不是什么杂活,净是些奠仪之事,大管家也不敢再喊他屎蛋儿,却称他恭爷,弄得屎蛋儿哭笑不得。

    屎蛋儿望着这绵延无尽的送殡长队,感慨万千,心道,只因自己可入仙门便有着许多人争相送殡,他从大管家处得知,除了秦家,叶家听闻仙人之事也插了一脚进来,随之而来的便有无数有头有脸的乡绅富豪,甚只有外地赶来之人。这子暗自道:“娘亲真聪明,只消仙人愿收我,便不是做徒弟也这般风光,我必要学些仙法,再风光回来,叫我赵家变得比他们家势更大。”

    这队伍来到坟地足足半个时辰才聚齐送殡之人,这块墓地听闻是叶家贡献出来的风水宝地,霜梅棺材入土,屎蛋儿跪拜道:“娘,孩儿快走了,他日回来必定光宗耀祖,您安心的去吧。”

    他磕完三个头,空中便有一道紫色祥云,上有人喊道:“时辰已到,你人事已尽便随我们去吧。”

    话音一落便有一道青光盘旋而下笼着屎蛋儿,嗖地一声便摄了上去,地下一群凡夫俗子见这般法力,无不可投跪拜不提。

    屎蛋儿刚拜完母亲,便被摄上了上来,落在了云端上,他定睛一,原来这紫云只是外表,他脚下踩的乃是一个硕大的紫葫芦。

    “拜见真人。”这子自知是被两位真人摄上来的,倒头便拜。

    “恩,我还未知你叫什么名字。”紫阳真人虽知他叫屎蛋儿,可修道之人怎会用这等贱名叫唤童子。

    “子原姓赵,单名一个峰字,入秦府为仆便改作秦恭,屎蛋儿却是管家起的名。”子一听便估摸着屎蛋儿这名今后怕再没有用处了,这真人出口总不能又是屎又是蛋的,便是寻常人家收了仆人也须得改个姓名,以示与前主无关了。

    “唔……你与我做童子,这般贱名却是不可再用,我居于上清峰,你单名也是个峰字,便叫青峰吧。我又是天下闻名的剑修,这名字也合我意。”紫阳真人大手一挥一块玉牌便落在屎蛋儿手中。

    “呵呵呵,屎蛋难闻,青峰长存,这名字,这名字。”青阳真人笑道,“此后便是我天一门的人了。”

    屎蛋儿换名作青峰,这名以篆体刻在玉牌上颇有道家风骨,有一憾处却是与秦家大少同音,只是紫阳真人哪理会得这么多,但能有这样一个正名,子心中已是十分之乐意,暗自念道:“今后再也没有屎蛋儿了,青峰,赵青峰,真人赐的名字,以后便是自称也壮气了几分。”

    紫阳真人指着葫芦腰道:“我这葫芦一日千里,你不会法术坐不得别处,只这葫芦腰可坐的,此去天一门约有月余,你便安心坐着等待便是。”完操起法决,这紫葫芦所化祥云在半空中一晃便不见了

    青峰坐在葫芦上心惊肉跳,这葫芦腰身细,他一跨虽稳当入座,可他一凡子的还是心惊肉跳。这葫芦光滑无比,整个葫芦也无一处可抓把的地方,青峰真怕这葫芦一晃便从上面滑下去,但这葫芦却只是往前飞,不消转弯,便连震动也无只是一条直线笔直地向前直飞。

    飞了半日,太阳已快落下,可葫芦显然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青峰又困又饿,可又不敢打扰紫阳真人,只道像他们这般神通自然早已不食五谷,光吞云吐雾便饱了。

    青阳真人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地,一缕神念注了进来:“高空风大,言语不清,你莫慌,我这是在用神念和你话,我知你饿了,你且把我师弟给你的玉牌拿出来。”

    青峰掏出玉牌,仔细了起来,这玉牌上有篆体的青峰二字,背面有太极八卦,以草藤刻边,青峰二字却是印在一座尖锋上。

    “你且闭上眼,把这玉牌贴在头上。”

    青峰闭上眼把玉牌往额头上一贴,眼前豁然一片开朗,这玉牌如同一个缩了的大库房,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刀剑之类的凶兵,还有各色葫芦,还有几件道袍,也有些奇怪的玩意儿,像是刻着龙雕的大印,绣着鸳鸯的锦帕,有着奇怪兽纹的茶壶。当然最让青峰吃惊的就是独列一排的,各式书简。这其中必是道家无上大*法,他这么想着便伸手去捞,没想到眼前这片幻境居然真的可以触到,但是青峰的一双手刚触及便如遭雷殛。

    “你莫动那些东西,肚子饿了便摸辟谷丸吃,虽不似人间美味,但一粒可保你三日不用吃喝。”这却是紫阳真人的神念灌输了进来,“这玉牌是我天一门的信物,非天一弟子不得打开,若外人得了便会自己飞回天一门,你手上这块是我徒儿青崖之物。里面有些他的东西我未曾收拾,我已上了禁制,除了辟谷丸,其他你莫要乱动。”

    青峰被这禁制一电什么无上道法仙家法宝登时没了想法,摸出那印有辟谷二字的葫芦便倒出几颗,这辟谷丸一粒如同青豆,他心翼翼地将几粒辟谷丸塞入口中,这辟谷丸便是在舌尖上一转也没什么味道,却似一颗石子,怎么咬也不破,青峰咬得牙都酸了也撼不动半分。

    青阳真人见这子一口吃了几粒,便轻使一道清气在他背后拍了一把,青峰哇地一声就把那辟谷丸吐了出来。

    “忒多了,忒多了,你将一粒直接吞入胃中便可,这许多辟谷丸下去,便是大肠都需一气填满了,你那可就真似个填鸭做个饱死鬼了,这辟谷丸虽是三日饮食之量,可这不过是按成人口粮算得,若是你这子,一粒便是七日也不会饿了。以后,莫乱吃。”

    青峰吓了一跳,这辟谷丸这么厉害,几粒便可撑死人,来这仙家宝物真不可觑,只是掉了这许多,他这穷子便不由的心疼。此时却又不禁想起那百年筋骨丸,不知这仙丹若吃得下去,不知又是个什么情况。

    青峰壮胆向青阳真人道:“谢真人救命之恩,真人度弟子娘亲真气,弟子冒犯在先,真人不计前嫌,弟子……弟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是。”

    “你莫装乖孩子,我晓得你跟着那秦家子尽不学些,今日我若是个寻常道士,且不被你乱棍打死?”青阳真人佯怒道,“你这滑头前般怒斥紫阳,待到紫阳收得你,却似个狗,便若是狗也需调教方能易主,这般两面三刀之人,我甚恶之。”

    青峰大骇,青阳真人一副慈眉善目的做派,没想到居然如此仇,一时也不知怎么回话。青阳真人见这子神态窘迫,继而暗笑道:“你娘你命犯天煞,你连克三家人性命,此事我掐指一算便知是假,你这骗子莫是从你娘处学来这番油嘴滑舌?”

    “不许我娘!”青峰闻言大怒争辩道,“真人焉知我娘不是被人骗了去,真人若能推得出我亲爹亲娘,弟子不求相见,但求告之姓名所在,他日弟子成年自当寻去,也不需真人烦恼。”

    青阳真人只是无聊逗弄一下这心中踹踹的孩子,谁知反被呛了一口。这子似顽劣,心性却是不坏,还颇有些骨气,他自推不出这子亲爹亲娘所在,便笑道:“我推演一番不难,可泄露天机与你却是要受天打雷劈之苦,你可有符水钱消灾银与我?”

    “真人笑,子未及收拾行李便来了,身无分文,那有黄白之物可献?弟子闻道家仙人吸烟霞而饱,平地可起万丈高楼,百污不近自仙气,这黄白之物却有何用?想是真人算不出来罢了。”青峰心细,他闻青阳真人曾自夸有消灾避祸的大手段,便了,想这真人若每每推算便要天打雷劈一番却如何算得上消灾?他便知道青阳真人此时不过消遣他罢了,便换了副赖皮嘴脸与他笑笑。

    “秦家不宜大婚岂不是我算的?”青阳真人笑道,这子若非是凡胎,他都要动了收徒的心思。

    “真人算得却是前定的日子,今日却不是。”贫到兴头上青峰便不饶人。

    “你个子,年纪,舌头倒是伶俐,可学过字?”这一问却是出自紫阳真人。

    “弟子不才与秦家做得几年书童,字是认得许多,只是若连成一片便觉不懂了。”青峰做了几年厮,察言观色十分拿手,这青阳真人和蔼可亲,在他眼里是个话的老人,但这紫阳真人却隐隐有股杀气缭绕,他虽是个凡胎不出凶煞之气,但也得出紫阳真人的厉害,故对紫阳真人十分恭敬。

    “玉牌里有一卷《天海奇志》你可拿去一了消磨时间,此去天一门便是我这紫阳葫芦也须月余,我等将要入定,你莫打扰,就去那书做消遣吧。”

    “是。”

    青峰回了一声便又往玉牌中去,果有一卷黄竹简上刻天海奇志四个篆书。可开卷一,却无什文字,且这竹简又又巧,不过一寸长,展开也不过尺余。

    “这么,便全是篆体,一日也都完了。莫非是我拿错了?”

    他便又在玉牌中寻觅,只是这玉牌内除了那一卷外尽带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紫光,他刚吃过苦头,知是紫阳真人手段,也不敢上前细。忽见一匹白练盖在一处台子上,他甚是奇,手痒难耐便去掀了开了,登时吓个半死,玉牌都险些掉了下去。
正文 第五章 奇志开眼 云开山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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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空中青峰一阵慌乱,不容易握了玉牌,刚才那一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回想起来后怕不已,那白绫下赫然是一具干瘪的尸体,龇牙咧嘴,双目外凸,面目可怖。听紫阳真人与那害死娘亲的莫天涯之言,青峰猜测这边是紫阳真人的徒弟青崖,他虽听见莫无涯此人死于马上疯,但毕竟年幼,不懂得这许多事,但这般模样死法,他却是着实被吓到了,便想这不知是什么妖马,怎么将这人残害如斯。

    青峰心惊不定,拿着《天海奇志》的手在额头擦拭时,不心将这书卷搭在了头上,这一搭便有文字影像飞入脑海,青峰大喜,想来这玉牌是这个用法,仙家书卷自然不是常人可见,也需这般才可读得。

    这《天海奇志》不是什么道家经典,乃是凡人所不知的一些奇闻趣事。紫阳真人自不会立刻教他什么法术,此去月余,若不指点他一些旁事,只怕到了掌门面前便如耍猴一般有失体统。天一门历来不收凡人,凡人虽可学道,但凡人乃是凡骨混胎,只可学些法,成不得大道,便如三阳观的道士皆在此列。

    青峰见这书奇妙,兴奋无比,便似猴子得了宝贝般,立刻将《天海奇志》搭在额头上细细读了起来。

    他这一搭便有仙事篇,这一篇乃是讲仙道的一些俗事,这世上虽有许多道观和大道派,但均是些练武的凡人,练武炼出真气,也可以学一些简单的法术,他们便自诩为仙道。其实不然,这世上除了这种只能炼真气的凡人外,还有一种天赋骨根之人,操天地五行灵气,炼长不老仙丹,煅开天辟地神兵,享万世不老长寿,这种人便是羽士,这篇讲了许多关于开天辟地以来关于羽士的一些事,甚至有许多都是羽士中才有的传,但许多东西青峰一点概念都没有,这篇文章起来便十分奥妙,便草草跳过去下一篇。

    下一篇叫做仙骨灵根篇,这篇讲的乃是世道不公,人皆为凡胎,若有机缘,于仙地温养胎儿,便可得仙胎。仙胎亦骨根,夫骨者,长肌血以立身,根者,骨之柢也,源者也。骨相合天罡之数,而根则合五行之数,只是这世上仙人骨常有而灵根却少有,便是得天命者修十世善缘亦不定可得。便是先天仙骨,若养于尘世浊地,骨相便会逐年下降,便是第一等的四神相,只消八年便成凡骨。纵有灵根便也枯竭了。

    青峰越读越不自在,想那紫阳真人自己是凡骨混胎,这骨根之事对他来已是定局,这书中便是他这样的凡骨也可学些法便安心了,这后面的什么骨相配什么根的他也的云里雾里,莫非这骨头还有五颜六色花花绿绿十分的?自己便有一条根?怎么又不可求?那仙却又哪儿有根了?

    这子越越糊涂,便从这篇跳了过去,以后一篇讲的是天地元气,这东西便易懂多了,这天地元气以五行之气为础,金木水火土便是三岁的孩子也会背,可往后他又糊涂了,这书里讲五行有天地阴阳之分,故有阳金阳木阳*水阳火阳土,又有阴金阴木阴*水阴火阴土,这他便又不懂了。

    他只得草草又去下一篇,这篇将讲的是天地诞,的是先有太易后有太初,太初而有太始,太始而有太素,太素而有太极,太极两仪,两仪三才……两仪不四象么?三才八卦图上有画么?

    青峰才了一半便又跳了过去,这书里和平时的又不一样,后一篇却是讲天一门之事,这天一门是这一界最古老的仙道门派之一,乃是鸿元老祖一脉的传承,行天地正*法,当世的掌门便以鸿元为号,天一门也是这一界最大的门派,便是外门弟子就有十几万之众,青峰到这数字脑袋顿时闪过之前过的文章,这仙人骨不是很难的么?天一门居然有十几万,自己这一个凡人去了,排起资质来不知得几万里外了。一想到此心中便不由更为沮丧。

    《天海奇志》确是消遣的书,让青峰大开眼见,虽有些难懂的篇章,却也让他明白了不少事,这一路倒也不寂寞,他最喜欢的却是那法宝篇与灵兽篇,法宝篇与灵兽篇内容繁复,却配了许多法宝和灵兽的幻象,似青峰这年纪自然喜欢活蹦乱跳稀奇古怪之物。

    葫芦一飞月余,青峰饿了便吃辟谷丸,闲了便《天海奇志》,偶有飞鸟掠过,戏弄一番便放去,不自在。这辟谷丸也是神奇,一粒下肚便不饥渴,也不需排泄,这一路而来有许多顾虑便烟消云散。

    “快到了……”青阳真人入定月余,突然开启口来,吓了青峰一跳。

    “到了?快到天一门了?”青峰听闻便四下张望,这紫阳葫芦飞在云中,目视丈余外便是一片白茫。

    忽的一阵光亮,云层破开,便有一座高山出现在天边处。似有万仞之高,几欲解天,山顶上云层缭绕,蔚为壮观。

    “哇——莫非此山便是上清峰?”在空中瞭岂是凡人能享受的,这一眼望去,景色美不胜收。

    “这是中砥山,我的上清峰怎么会这么寒酸?”紫阳真人没气的道,旋即便是一指,一道紫光飞出,青峰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那中砥山瞬间矮了一半,但那云层散开,便有数块比中砥山更大的巨石悬于中砥山之上。紫阳真人指着上方悬浮的巨石道:“这是我天一门三十三周天悬山,上面第三大的那个就是我上清峰,我上清峰虽有一脉单传,但也了不少人,门基业太大,我虽是长老也不独占一峰。你这悬山是不是比中砥山威风啊?”

    青峰一凡人莫没见过,便是书的先,演习的班子也未过天下有这中飞悬半空中的山脉,此刻他已然呆了。

    紫阳葫芦一会儿便靠近了那些悬山,悬山中不知何处金光一闪便有几道白光飞遁而来,拦紫阳葫芦的去向。

    “巡山弟子拜见两位太上师叔祖。”

    人未现,声已先传到,但也只是须臾之差,便有五人在紫阳葫芦前下风处行礼。

    “你们忙去吧,我要去见掌门。”紫阳真人只是略略一抬手回应一声便往中间最大的一座悬山顶上飞去。

    “师兄,紫阳真人我有幸见过,后面那位真人却不知是谁?”五个巡山弟子中最矮个的问道。

    其中一使青虹剑的神秘兮兮道:“你们自是不知,这位太上师叔祖乃紫阳真人师兄青阳真人,听已失踪三百年了,你不认得不稀奇,我也未见过这位太上师叔祖,只是当年在祖宗堂当值,见过传神像罢了。”

    “只是中间那孩不知是何人?”问这话的却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弟子。

    其中的胖子猜测到:“听闻青崖太师伯惨死,这人莫非是紫阳太上师叔祖收的新徒弟?”

    那矮个的弟子听两人这么便断定道:“这么的孩子便有如此运,真是羡煞我也。上清峰只传一脉,他若继承紫阳太上师叔祖的衣钵,这可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缘。”

    始终不言的青袍长者道:“此子必有天地造化的大运,至少是四神相偏根,青崖太师伯乃是青龙神相,火金之根,乃是上等的杀伐骨根,这才被太上师叔祖收作徒弟。”

    “青龙相却是骨相,可火金不,虽是双灵根,但不是偏根,算不得上等。”那矮个不服道。

    那青袍老者嗤道:“哼,什么眼界,青崖太师伯的灵根怎么会是俗品,他这灵根唤作天火大有,便是俗称的天才根,修炼速度便是双根也比不上。”

    子不信道:“真的假的,双根,天便可感应两种天地之气,居然比不过这天火大有?”

    “你呀……”

    青阳神念范围颇大,这些弟子的话自然听得见,他笑着望了望青峰想道,这群弟子若知青峰是个凡人不知要吐几升血。

    紫阳葫芦扶摇直上,须臾已到了最高的一座悬山之顶,这顶上云雾缭绕,却有一座大庙,这大庙虽是青砖黑瓦,却有一片淡淡的彩霞笼罩其上,这庙依山而建,前后一排有九间主殿,每座宫殿各不相同,只是一座比一座大,最后一座宫殿最大,匾额上隐隐可见篆体的成天二字。

    “下去吧,掌门在成天殿等我们呢。”紫阳真人大手一挥,那葫芦一晃便不见了,青峰便觉有一股清气托着他,将他轻轻放下。

    紫阳真人却只是在第一殿前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飞进成天殿。青峰以为是要穿过前八殿,可紫阳真人一转身便从廊下饶了过去,青峰见这紫阳真人脚步不大,可走得飞快,一眨眼功夫便去了三丈远,急忙追了上来。

    这地方甚大,却不见什么人影,他走在廊下,只见一些灵鸟灵兽穿游其间,忽的便有一只飞鸟从他眼前飞过,青峰也没清这鸟长什么样,但却有三条蓝色的长翎,这灵鸟闪过却突然叫出声来:“是个凡人,是个凡人……”

    “妖……妖怪!妖怪啊——有妖怪——”青峰吓了一跳,他没甚见识,见鸟开口便直呼妖怪,青阳真人暗暗发笑,紫阳真人回过头来便是一脸怒相道:“成何体统!”

    青峰被这么一凶,便不敢话了,只能默默地跟着,谁知他这么一闹那些鸟啊兽啊的全都了过来。

    “真稀奇,是个凡人!”

    “这昊天宫落地上了不成?怎么凡人也进得?”

    “却是个孩子,莫非在尘世的时间太长,失了骨根?”

    “凡胎呀,怎么都是凡胎。”

    “唉,有死气诶,想是没了爹娘的孤儿。”

    “你怎知他不是杀了人得来的死气?”

    “胡八道,这么个人怎么杀人?”

    “杀比他的呀!”

    ………………

    这一堆灵兽灵鸟一开口便停不下来,越越离谱,青峰觉得在这些从未见过的的灵鸟灵兽面前他才是那世上少见的珍禽异兽。

    “两位师弟莫在前殿饶了,事有轻重缓急,直接进来吧!”

    成天宫中一个庄重的声音传来,青峰便觉眼前景色一扭,忽的就到了一座大殿之内,眼前一下子多出了几位穿着各色道袍的道人,青阳真人和紫阳真人向前作揖道:“有劳掌门师兄候。”

    青峰顺着望去,便有一身穿金边皂袍,妙相庄严的真人正坐于前,此人年纪似却比青阳真人和紫阳真人不少。

    “两位师弟幸苦,两位师弟的事都是大事,故直接将两位师弟和这位友摄来,请勿见怪。”

    青阳真人和紫阳真人闻言便又还礼道:“不敢的。”

    青峰听这掌门提到自己,便扑通一声跪倒磕头,可又不知什么。这一番鲁莽行径却引得几位道人笑了起来。
正文 第六章 浑天算劫 师门争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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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圈真人一笑,青峰越发困窘,抖地都不出话来。

    “啦啦,莫吓坏了人家,这孩子还要帮我做事呢。”青阳见状便上前拉起青峰道,“师兄可否叫混天儿出来?”

    “什么混天儿,青阳儿,你大爷我就在这儿。”

    青峰回头望去,却是一头顶肉瘤的狮在话,他一路上被一群鸟兽奚落见此已是见怪不怪了,只是这却不知是个什么灵兽,却头顶一肉瘤,甚是难。

    “是是,混大爷。”青阳陪笑道,青峰见这兽能让青阳真人如此折节,想他必有什么厉害的神通。

    “混你大爷,是混天大爷。”这混天儿一摇一摆的走到鸿元真人前点了个头算是行了礼了,便转身道,“青阳儿,我让你找外出三百年寻天谕可寻到了?”

    “呵呵呵,我不知道是不是天谕,只是我参不透,便带了回来。”青阳真人却将青峰往前一推。

    这兽围着青峰又嗅又舔却如猫一般,半柱香的功夫才停下来摇头道:“奇了!奇了!”

    “哈哈,你也推不出吧。”青阳真人得意的笑起来。

    “你且莫笑,我手段。”

    兽口中念念有词,一盏茶后便高高跃起翻了个筋斗,霎时间,成天宫的景色也变了,这一殿人仿若包容在一片星海中,无数的星辰闪耀起来。青峰得都入迷了,这番景致莫他一个凡人未曾见过,便有几位道士也是惊奇万分。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星海中央突现一个黑洞,霎时间便把所有星象都收了,又复还成那顶瘤狮。

    这兽在青峰面前又转悠了半天,若有所思,复又了紫阳真人,便道:“此事我须得回天星台推演,青阳儿你若有和上次一样的秘法便来助我吧。”

    “呵呵,可惜我叫六指神算,却不叫七指神算,那神通指却没有第二个。”青阳苦笑道。

    “随你,若想来见我,我随时都在天星台。”完,这狮便慢悠慢悠地走出大殿去了。

    “有劳师弟。”金边皂袍的掌门拱手道,“只是此事我却不甚清楚,你与混天儿精通推演之法,可我等却得雾煞煞。”

    青阳便把自己云游三百年前因后果以及如何收得青峰一事全都了一遍,鸿元真人听完便问道:“这么来却是紫阳师弟的机缘得了着一丝线索,只是为何不是我门中之人,三百年前此子还未出世,三百年时光对我等来虽不足道,但凡间亦是沧海桑田,却如何算得到这孩子来应劫?”

    “想是这应劫之人不是此子却是青崖。”一旁的紫阳真人一开口便引得一阵骚乱,“我赶了回来亦是有大事,此劫便已有端倪,我倒认为此子虽有神秘之处却与大劫无关。”

    “师弟何出此言?”青阳真人一脸惊讶,他知紫阳真人只善杀伐之道,于行丹炼器推演之道完全不懂。

    紫阳真人走到大殿中央,一甩手使了个挪移之法,便将青峰挪到了大殿的一角,然后正色道:“诸位师兄师弟,此事乃是我这一路所猜测,亦亦非是推演所得,青阳师兄离开宗门三百年,有些事或许不知道,诸位还得那夺了地雷剑出逃的叛徒么?”

    紫阳真人此话一出引得大殿内一片哗然。

    “可是那白虎相,天雷无妄根?此子天劫命,但却有大运,故有这天雷无妄的金木双根,乃是不可多得得良材,此去多年,我只知是下清峰的弟子,却不知是何人。”一位身穿墨绿道袍,手执如意的道人道。

    “此子乃是玉阳师弟的徒弟。”紫阳真人见下清峰玉阳真人默不发言,便对青阳真人道,“此子强夺地雷剑,杀伤多宝阁弟子,腾龙印相阻硬被打散了器灵,以至于九龙大印缺一,腾龙印需花了一百年时间焙炼才复至胎动,只是器灵已散,不知此去何年才有机缘再得复,何况九龙大印乃是一套,九位器灵乃老祖以大*法力同时孕育胎动,一气连枝,心神相通,便是再孕出器灵也不复往日之能。九龙大印乃是中砥山护山大阵根基,腾龙印缺位是请金刚伏魔蟠龙棍补位,只是这蟠龙棍毕竟是兵器,比不得腾龙印的守御只能。中砥山护山大阵便是有了蟠龙棍,也只有原的三成功力,便是腾龙印复器灵,也只得五成罢了。”

    “九龙印之事若在别的门派确是件大事,只是中砥山不过是外门弟子修行之地,便是平日也有其他门派弟子出入,真有万一之事,请昊天大人收起便是,我却不知何人有事破的门三十三大周天神禁。”又一位白鬓黑发的黄衫真人道,言语间显然与紫阳真人有些不对付。

    “千里之地溃于蚁穴,此事岂可儿戏,普阳师弟此言若传到八龙耳中使其心怨望,可不知该如何担当?”紫阳真人一脸不善,这普阳真人虽与他以师兄弟相称,但论辈分却是紫阳真人的师侄,当年紫阳真人曾于一场比试中打伤普阳真人之师伏阳真人,普阳真人一直怀恨在心,竟成心魔,此事亦是人尽皆知,紫阳真人自问无错,又是师伯,自不愿折节赔罪,以至普阳心魔复心魔,受苦良。

    玉阳真人见状忙上前劝道,“是我之罪,是我之罪。青竹乃是金木的天雷无妄根,金克木,主杀伐,又是劫命,他入杀伐之道便是九死一之命,故我不传剑诀,谁知他心怨望,竟做出这等事来,想是因果天命,我未参透大道便要干涉天命,故天降此劫于我。”

    “天雷无妄……天雷无妄……”忽又有一尼喃喃道,复又似发现了件宝物一般双目一亮道,“是了,却是应了这天雷无妄的劫。”

    一众不明所以,这尼一闪便走到大殿中央向鸿元真人稽首道:“掌门师兄,玉清有所参悟,却是与一子有关。”

    “师妹请讲。”

    “天雷无妄乃是逆五行根,木上金下,以木克金,善杀伐,亦通雷法,虽有无妄大劫亦可度得。只是此根却受地火明夷相克,只是地火明夷虽是火土偏根,却注定要入魔道,故门也无此根。然又有一根唤作火雷噬嗑,火上木下的偏根,亦善杀伐,通雷法,可制这天雷无妄。”玉清师太款款而谈的众人面动喜色,可紫阳真人却不以为然却道:“这等稀有的骨根门也未听,你这么来还不如找火土金的双根,缺水的周天不满根出来便是,何须去筛选那么多木火根?再此子便有通天事,若敢出来,我便杀得,何须要一个弟子去杀他,他得了地雷剑便销声匿迹,想是炼化不了地雷剑,便是炼化了,只消掌门师兄祭出天雷剑便收了。”

    “唉,师兄忒心急了,我岂不知这些道理,但这劫数必有应劫之人,非是应劫之人,倘若是不明天机又无因果之人杀了他倒也罢了,但似我等般已在因果之内,自是有天大的事也不可行此事,否则必遭天怒,前些年我收得陷龙山玉玲珑的拜帖,他家中大运,得一子乃是角木相的火雷噬嗑,长大一点便想要拜入我天一门,如此一来已近十年了,想来与那凡子差不多大了,既然有此子应劫,便可使之投入我门。”玉清师太望了一眼青峰,使了个法便清了青峰骨龄。

    “真有此子?”紫阳真人一听便心花怒放,这火雷噬嗑乃是比天火大有更厉害的杀伐之根,虽然角木相差了青龙相一筹,却也是难得,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四神相可选。紫阳真人当下便道:“此子须得入我上清峰。”

    “师兄此言不妥,玉玲珑拜帖与我便是将此子托入我门下。”玉清当下便怒了,此番供得此事出来,乃是想与众人参悟天机,来这般收徒之事,只有掌门可干涉,此子虽未入门,但拜帖是她收的,自然以后入的是她的三才峰。

    “你三才峰都是弟子,怎可收男儿?”紫阳怒道,“我徒儿青崖已死,我这一脉便需一善杀伐的弟子继承,此子入我上清峰便得我衣钵,你三才峰集我一门弟子,他入你们便是糟蹋了才能。”

    “师兄你不讲道理,我三才峰中天高峰和地厚峰虽被弟子占去,人中锋历来都是男弟子居,荒废多年便是为了等有才的男弟子入门,师兄岂不知我三才峰男第子当年便是在多宝阁被青竹所杀?若将来着此子为他这些师兄报仇,于情于理都该入我三才峰。”玉清师太毫不退让,双目几乎要爆出火花来。

    “了了,师弟,师妹,此事切莫伤了自家人和气。”鸿元真人不下去了,便使了道清气隔开二人。“此事交与我来裁判如何?”

    “紫阳(玉清)愿听掌门师兄。”

    “玉阳,此事你也有份。火雷噬嗑门亦不曾有过,但光教此子杀伐之术亦不是为师之道,便如青竹之事,若玉阳不偏不倚,青竹又岂会如此?此事我便定个办法,此人需拜入上清峰,但若他想行丹道,紫阳你不可阻他去玉阳处,若想学道法,便可着他去寻玉清。虽杀伐之道讲求精纯,但他骨根杀伐之气太重,若不辅以杂学,便易入魔。是故道法也须玉清教他,玉清的金童玉经善化煞气,若由紫阳教他,必又是些杀伐之术。”

    “紫阳(玉清)(玉阳)谨遵法旨。”即是掌门之令两人倒也无话可,玉阳真人也应承道。

    “呵呵呵,师兄气得很呢。我天星峰也无弟子,怎不匀我一份?”青阳趣道,其实他素喜自由,便未收徒,天星峰虽听着大气,却只是一座山,只是在这三十三大周天阵中悬浮位置较高,云雾缭绕中便与上清峰一般。

    青阳真人此言一出,紫阳真人和玉清师太便大不自在了。
正文 第七章 青峰拜师 青阳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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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元真人笑道:“三百年不见,师弟你这脾性却未曾变呢,火雷噬嗑不合你的推演之术,你也要参一脚,只怕这玉玲珑的子孙便要活活累死了。”

    “你怎知他不想学推演之法?”青阳真人笑道,“再若论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法,便是师兄也不及我吧,玉清在这道法上还需称的我一声师傅,若论丹道,门放在祖宗堂供奉的九枚九天上玄清丹,你且问玉阳炼不炼得出来。”

    “师兄你这又何必呢?”紫阳真人劝道,“若你怕衣钵失传,我三人去寻一个合适的与你,你若也要教,这孩子纵使天才如何受得了四名老师?”

    鸿元真人亦道:“紫阳需管教这弟子,你不如收了那个凡子如何?虽不能继承衣钵,但也可侍候左右,他虽无缘大道,单凭你的事让他多活一甲子亦不难。”

    青阳真人闻言便往青峰处望去,这一望却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见一四足兽,浑身洁白,四只长耳,体型似貂,头却似狐,八叉长尾,眼红如兔,额前却有五色细瓣般的印,此时却与青峰闹得正欢。大殿中的人见青阳真人发呆便都发觉了这一幕,每位脸上都似开了个彩纺,色彩缤纷,不一而足。

    青峰被紫阳真人丢在一旁便落得轻松,四下张望便发现这兽十分大胆,居然躲在掌教的莲台之下,便招他过来,这兽也十分奇,跑了过来又甜又蹭,十分可爱,青峰见状便将这兽抱了起来,一会儿拉拉他的耳朵,一会儿扯扯他的尾巴,待到后来他已忘乎所以,这一殿之人齐齐望着他,他却毫无自觉。

    “成…成何体统…”紫阳真人这一句吓得青峰将兽放了下来,照常理这一吼非吓得他将这兽扔飞了不可,只是不知为何紫阳真人却喊得无甚底气。

    那兽不依却又复窜在青峰肩上,对着紫阳真人龇牙咧嘴,居然发出声来,“你们自话,管我作甚?”

    “我……”紫阳真人一时间却不出话来。

    “哈哈哈,昊天儿你莫凶,我等是要与这孩子讲些事,讲完了再让他陪你玩如何?”鸿元真人笑道,“青峰,你乃凡骨,入不得我大道,我想来你一凡人能到此便是有机缘,虽是莫无涯害死你母,紫阳有欠与你,只是紫阳主修杀伐之道,你在他处可无甚可学,青阳虽不善杀伐,但论道术法,便是我也不及,你可愿拜青阳为师?”

    青峰听闻掌门此话,知是要他放弃杀莫无涯的念头,便跪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青峰便是凡骨亦求可学一杀伐之法,他日有机会可手刃莫无涯这魔头。”

    “你无仙骨灵根,杀伐之道若你这般凡人来练,未及制敌,自己便被自己杀死了。”紫阳真人巴不得扔了这拖油瓶,便劝道:“莫无涯乃是一教之主,门寻常弟子也没人敢这有朝一日灭杀他的话,莫天涯也不需你上心,此人伤了青崖致他陨落,又夺了古洞之宝,天下人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怎会有命等你大成后去杀他?”

    “可……”青峰有些不甘心,紫阳真人的法他无法反驳,且他欲学杀伐之道复仇倒是其次,他这个年纪若要问他将来做什么,他也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问他学什么道法也是一般道理。他只是觉得紫阳真人做师傅以后便可学那驾驭葫芦的飞天之法,青阳真人的事他见得不多,这一身百纳衣和一根貌似随便拾来的破木棍总是让这子心中暗暗不起,他虽觉得青阳真人话,但却总觉得青阳真人不及紫阳真人厉害。

    “也也,这样你做我徒弟也。”青阳真人听得这法便连连呼,“哈哈哈,你拜我做师,可做了几十万人的便宜师叔呢。”

    青峰虽有不甘,也只能行拜师礼,毕竟对他来入得门便是天大的造化。紫阳真人和一干道人却心中纳闷,这青阳真人虽是古怪,但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人,毕竟除了大师兄鸿元真人之外,若论道行,便是青阳真人最高,只是他所学驳杂,故在剑术上不比紫阳真人,但也仅此而已。若他真个力争,便是鸿元真人也不拒绝,毕竟若论教人,青阳真人还是比他们合作一团也高。上一代鸿元真人便是个甩手掌柜,门内杂事交与大师兄,而道法之事尽交与青阳真人,他们这一圈师弟便都是青阳真人转授的。

    众人心怀疑虑却不知青阳真人见那昊天儿与这子亲热便有多许多想法,又想那混天儿素来桀骜不驯,若它推演不出,便会经常去找这子,自鸿元老祖之后便无人可收服太乙浑天仪,似它这般有了器灵的宝物便只可讲理不可用蛮力。其实老祖之后,天一门所有老祖传下的通灵宝物便少有人可以收服,太乙浑天仪更是其中前十位之内的重宝。

    “大师兄,我这便带孩子去了。”青阳真人行礼,便欲拉青峰下殿,却被紫阳真人拦,“师兄且慢,那子的玉牌需还我。”

    “莫要气嘛,一个玉牌,我改个禁制便是,不会让这子偷上你的上清峰的。”青阳真人一怔复又笑道。

    “此玉牌乃是青崖遗物,且有不少我上清峰不外传之物……”紫阳真人还未完便被青阳真人的棍子戳了脑门,笑骂道“你个子,剑法厉害需不得我当年怎么手把手教你?师尊于你出时便捡来,我把屎把尿,便是你喝的羊奶也是我养的羊处得来的,今儿个拿你一个玉牌也与我这般废话,便是你那自创的一式剑招还不我陪你练出来的……”

    青阳真人这般不留情面将紫阳真人那些俗事拿来羞他的脸面却是气方才他急不可待地将青峰脱手,此事他有些不喜,紫阳真人这一拦弄得青阳真人的脾气也发作了一下,紫阳真人名上虽是他师弟,但论起来却是如同父子。

    紫阳真人被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辩道:“青崖尸骨还在里面……”

    青阳真人闻言,便取过青峰怀中的玉牌一抖,一具盖着白绫的干尸便出现在大殿中,青峰此前见过,一会想便觉得一阵恶心,忙躲到一边。

    “师兄,你之前不是莫无涯杀的,可能否详?”紫阳真人问道。

    “我只是推出个大概,青崖死得这么惨,可莫天涯身上却无青崖的怨气。按这种惨死法,青崖的怨念在凶手身上便是一年也散不尽,我还需仔细。”青阳真人掀开白绫,一股恶臭冲天而来,他皱着眉头又怨道:“师徒一场,你怎不弄个保元之物将他存起来,都这般腐臭了。”

    “那白绫便是了,只是我寻得他尸身时便是如此。”紫阳真人苦脸回道。

    “我大概有个数了,只是这人,却……”青阳真人仔细完后便道,“青崖确是脱阳而亡,天阴毒并非主因。”

    “这孽徒!也不知哪方妖……”紫阳真人听闻脸上便阴云密布,虽天一门不禁男之事,但上清峰却是严禁此道,盖因杀伐乃纯阳之道,破了元阳身便不完美。

    “只怕非是自愿。”青阳真人摇头道,“你且听我完,天阴毒虽只有魔道子可炼,但亦有一例外你可知?”

    “莫非是那不阴不阳的阴阳老怪?”紫阳真人大惊道,殿内之人但闻阴阳老怪之名,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青阳真人点头道:“青崖恐是此老怪所杀,此人乃是天阉之体,最喜童子身的男子,又虐杀,似青崖这般的孩子,便是他的可口之物。”

    “何以为证?”紫阳真人问道

    “你且下身。”青阳真人完一指,紫阳真人一便怒到了极点,吼道:“阴阳老怪,老夫必将你碎尸万段!”

    “只是,这老怪踪影全无,早有陨落传闻……”青阳真人摇头道,“此事不需推演,你若仔细过尸体自己便可明白,这般杀人只有阴阳老怪,天阴毒他这天阉之体也可炼,只是……”

    “只是什么?”紫阳真人问道。

    “你也是个木头脑袋,那老怪岂不认得青崖,他有这胆杀人辱尸么?”青阳真人又摇头道,“便真干了,他可会布置得这么明显?我只觉这中间有怪,此事处处合理,我算术之道的根乃顺应天道不圆之,此事如此圆满便是有妖。”

    “便着门下弟子打探此人消息吧。”鸿元真人听完便淡淡地道:“只是青崖修为尽失,尸身又毁,入不得我宗墓。”

    紫阳真人闻言一怔,怒道:“天阳,我就只此一徒,你居然不让他进宗墓?修为失了又怎了?尸身被毁又怎了?他前亦有汗马功劳,你居然得出这话,你便是掌门我也不答应。”

    “此尸有天阴毒在身,若污了祖脉你可担当得起?”鸿元真人眉头一皱,此事虽对不起紫阳真人和青崖,只是他也确有苦衷,“入宗墓者若非坐化,至少也要是为宗门死战者方得入宗墓,若是像青崖这般死法,但是那一身煞气便不可,何况还有天阴毒这般毒物,你难道想毁了门根基?”

    “难道你让我将他葬进魔冢不成?”紫阳真人悲道,“师兄,你们心自问,若青天这般死法,你怎么办?”

    “唉~莫吵了,此子我带去葬在天星峰便是了。”青阳真人不耐烦地收了青崖的尸体道,“此子一分灵力都没有,入祖脉有何用?我在天星峰寻个地方葬了他便是,唉~青崖时我也买过糖给他吃,这事儿我便管了,真是……这殿上这般吵闹甚是无趣,我且回去了。”

    “这般……便有劳师兄了。”紫阳真人自知青崖的尸体入不得宗墓,青阳真人的主意他也可接受。

    青阳真人拉着青峰往外走,紫阳真人刚要向鸿元告退,却见鸿元真人的眼睛瞪着大门仿佛到了什么天地异象一般。
正文 第八章 师傅点化 徒弟小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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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天儿,你去哪里?”鸿元开口问道。

    青阳一听停了下来,这才注意到那白色兽趴着青峰的肩似乎是打算一起走,不由得一脸苦笑。

    “我去何处须得你管?”那兽懒懒地答道,似乎他才是掌门般,“反正我也出不去这三十三周天。”

    “这……”鸿元一时语塞,这昊天儿便是这昊天宫的器灵,整个天一门除了中砥山以外,任何一处禁制皆是他所化,这昊天儿他自认识起便居于成天殿从未离开过,今日这器灵竟要离开,故有此一问。

    青阳见状便道:“师兄,昊天儿出不得宗门,在这山门中便无事,由他去吧。”

    “也罢,去吧。”鸿元点头道,想这昊天儿在成天殿守护山门无数年,出去散散心也不奇怪。

    青阳这才顺顺当当带着青峰走出大殿。

    “门必有大事。”紫阳心叹道,“混天儿推演失败,青崖离奇陨落,这万年雷打不动坐镇成天殿的昊天儿居然跟着一个凡子走了……”

    且青阳走出大殿便带着青峰穿廊而行,青峰一路走来发现那些围观的鸟兽居然都不做声了,每一个像是见了天敌般瑟瑟发抖,心中便知这昊天儿恐怕与那混天儿一般都是了不得的灵兽,便是掌门见了也都恭恭敬敬的,心下不免紧张起来,想这一尊也不知怎么称呼的东西伏在肩上,不免就僵硬了几分。

    青阳一张古井不波的脸此时却阴笑道:“昊天儿,此时离殿为何呀?”

    “老子,你也管我?”昊天儿趴在青峰肩上却如凡人般打了个哈欠,兽爪在嘴前一挡甚是可爱。

    “我知你中了我这个徒弟却不愿。”青阳一脸神秘莫测,此话只是推测却不是推演。

    “我且去你的天星石上几日罢了,聒噪。”昊天儿一闭眼便不话了。

    青阳此时却一丝神念悄悄地传音与青峰道:“你莫紧张,便当他是个狗儿与他玩耍便是,此事便有你的机缘。”

    青峰暗自点头,只是让他将昊天儿当做一般狗却有点为难,如他与幼犬玩耍。多喜欢扯耳朵拉尾巴,这昊天儿如此高傲,便知那四只耳朵九条尾巴恐比老虎屁股还要摸不得,他却不知要怎样与这昊天儿玩耍。

    “师傅,您要教我什么法术呢?”青峰有些不安,青阳的事他知晓不多。

    “你想学哪般?”青阳问道,他虽收了这徒弟,却也没什么打算。

    “师傅,我一个凡骨可学什么便教什么吧,只消我长大不饿死便可。”青峰此时也不央求什么长之道,自了天海奇志以后便知道自己这般没有仙骨的凡胎便是学人修道,连道基也筑不得。

    青阳点头道:“你身而凡胎修道如登天,盖因无仙骨便不能感应天地中的灵气,凡间道门修真气虽也可使些发法术,只是这真气乃凡人一口浊气,便无通灵之力,故凡人修道,行丹施符堪兴算卦之流盛行,而通灵捉鬼之流皆为骗术。只是凡人行丹道若无灵气则练不出灵丹,施符若无灵气那便比不得我道门符箓之威,卜算之法却要悟道,以凡人百十年寿命,这便是妄念,无千年道行怎可领悟推演之道?便是有那天聪慧之人,不历世间百态,如何可得道心?丹道,符道,算道,你若愿学我自可教你。”

    青峰摇头道:“师傅这么,那我学这有何用?炼丹只出金疮药,符道只是破黄纸,算术却要待古稀,此便是白费了。”

    “你若想得通这许多,倒也聪慧,却不知你今后人如何打算?”青阳听这子如此回答心中甚喜,只道孺子可教。

    青峰想了想道:“师傅,一株千年人参凡间便要几千两银子,便是那几十年分的,也须几十两银子,只是人参山中方有,可遇不可求,若我有个种参的法子,此便不用操心了。”

    青阳听了不惊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只道你不贪我道法,谁知是个财迷。”

    “师傅,凡人不比仙人,我爹当年若有一株人参便不会死了。”青峰不禁回想到过去,母亲每每谈起父亲,总要咒那药材铺的王掌柜。

    青阳闻言便问道:“我若教你一十年便可种出千年人参的法子,你可会将这人参卖与穷人?”

    青峰一听眼中若有一丝光芒,回道:“师傅若教此法,子下山便悬壶济世。”

    青阳摇头道:“你便是将千年人参送与穷人救命,只怕有人听闻便要去抢,还有那贪财绝情之人,得了你的人参不顾家人死活便去换钱。”

    青峰一惊,想了想又道:“便有此事,百人中也必有受益之人。”

    青阳又道:“你今日送出百株千年,明日便有那恶人抓你去严刑拷打,要你吐出这秘方呢?”

    青峰又一怔,硬着头皮道:“告诉他便是了,我有此法救人足矣。”

    青阳笑道:“有一人可逼你便有第二人,我若是第一人,你交出种植之法之时便叫你人头落地,不叫他人知道。”

    青峰听言只觉脖子一凉一凉,一时哑然,他脑袋瓜虽机灵,但毕竟是个孩子,许多事不懂得,更不用和青阳谈这些道理。

    青阳见他不话便道:“你性善良,但凡事却不可因善便行,佛陀以身饲鹰,割尽肉身,他有大*法力自是无碍,若是一个凡人,此时便已是个死人。”

    青峰似有悟道:“师傅可是,我若不学道法,便有千般事也因这世道无甚用处?”

    青阳颔首不答,此时两人已到宫外,青阳将那拐杖一横,青峰以为会似那紫阳葫芦一般变大,谁知这青阳真人只是将他一抱放了上去,然后自己也如坐条凳般坐了上来,这八尺长的破木棍摇摇晃晃的便腾空而起。青峰不禁声叹道:“还是葫芦……”

    一直不开口的昊天儿此时却道:“紫阳的葫芦有什么的,不过是用凡胎焙炼的法宝,那凡胎当年装了许多琼浆,被浸出了灵气,紫阳着顺手便炼了,如何与青阳这根九曲神玄杖比?”

    青峰不禁一阵脸红,自己没见识又出洋相了,便问道:“不知道师傅这九曲神玄杖有什么神通?”

    “此杖乃玄木所煅,你别他是木头,比玄铁还重不知多少呢。”昊天儿从青峰背上轻轻一跳,落在了杖上,继而又道:“这老子在这杖上塞了九十九个禁法,与人斗法只消在地上一点,便有数个禁制布下,便是碰到那修刀剑兵刃的对头,这杖往前一横,便是如门天地双雷剑那般的神兵利器也难伤他。”

    青阳越听越得意,口上却连谬赞,心中暗叹,这昊天儿足不出户,但这天一门内的事却只晓得一清二楚。

    九曲神玄杖载着二人一兽飞行片刻,便有一块平顶巨岩从云雾中浮出。青阳指道:“此处便是我的天星峰了。”

    “呸,不过就是上清峰上切来的一块要石罢了,若不是要布三十三周天神禁,你还得与紫阳并一个上清峰呢。”昊天儿不屑道。

    须臾两人一兽便落在了天星峰上,此峰形态怪异,整个便如一一大两块巨石上下拼接而成,大石托着石,这石山植被甚少,却有一条清水瀑布如挂练般垂下,注入一口清潭,却又不满出来,甚是奇妙。这潭边便有几处茅屋,似常年无人居荒废许,只是这般高处天风不知为何居然没有没有将那茅屋吹毁。

    “唉,废啦,废啦,居然都没有人帮我来着。”青阳着光秃秃的山叹道。

    “有传言你死后,玉阳便不来了,只是将你药圆中的草药都搬走了。”昊天儿落在地上真似个狗儿般嗅来嗅去。

    “这死子,老子的药啊!”青阳听闻竟然一失之前风度,骂道:“我这药园须得他管,定是这尿裤子想要那那七彩玲珑昙花和十八品万年玄参。”

    青阳大手一挥,茅屋中便飞出了扫把与簸箕,对青峰道:“我去玉阳那里,你且将处打扫干净。”旋即化作一道青光飞走了。

    青峰提着扫把和簸箕走进茅屋便有一阵霉味迎面扑来,他自语道:“师傅出走三百年,也不知这草屋支撑烂了没有,那成天殿金碧堂皇,师傅的处怎么这么寒酸……”

    “你快些打扫吧,青阳这是在试探你呢。”昊天儿跳上青峰的肩头道:“玉阳还在殿上他又不是不知,况且这焚香草做的茅屋只需他一个风术便一清二净了。”

    “你为何帮我?”青峰疑惑道:“你在殿上似乎就对我很上心。”

    “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个凡人,只是觉得玩罢了。”昊天儿的回答很随意,“青阳与你把我当个巴狗儿是吧?”

    “样子我才是你的巴狗儿。”青峰叹道,这昊天儿神通广大,便是青阳神念也逃不过他的掌心。

    “呵呵,你悟性很高。”昊天儿裂开张着利牙的兽嘴笑道。

    “修不得道,悟性有何用?便是做你的巴狗儿也不过百年。”青峰此时心中苦恼的不是眼前这茅屋,却是今后之事。

    “若我有办法让你可修道呢?”昊天神秘地道。
正文 第九章 仙骨密闻 生骨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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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骨,羽士之根,修道无仙骨便如那习武之人无五感手足,青峰读过天海奇志此事已然明了,然而昊天儿此话一出却又撩拨起他的心思。只是那昊天儿一张狐狸脸此刻在青峰眼中仿佛一脸奸笑,得他心中发毛。

    “真的?”青峰自知这法门必是惊天之密,不然人人都可修仙,天下必然大乱,这兽这般法必然是知道些事。

    “给我拿捏一下。”昊天儿竟背对他坐了下来。

    这般简单?青峰立马蹲下,在这貂身上轻轻拿捏起来,只是这般稀奇的物也不知经络穴位,他也便似玩巴狗儿般上下其手。

    “下边,下边点儿……对对对,就是那儿,舒坦~”昊天儿被这一按似飘飘欲仙一般,青峰却不知这兽常年居于昊天宫内,天一门人人供奉他如太上掌门一般,盖因他乃是昊天宫器灵,又跟随老祖无数个年头,这天一门弟子又有何人敢如青峰一般碰触他。这兽九条毛尾甩得如拂尘,青峰此时才弄懂青阳真人的意思,原来此兽喜他人拿捏,性情真似个狗儿,到了兴头上起来便这番惫懒。

    青峰见这兽心情大便试探道:“昊天……大仙,这凡骨练仙的法门……”

    “右边!右边!”昊天儿仿若青峰的话未曾入耳,又使唤起来。青峰顺他意更加卖力,一会儿又问道:“凡骨……”

    “上面,轻点,唉,舒坦那……”这兽只管上下左右地指挥他,却一点儿都不搭理。

    半个时辰过去了,青峰心中愈发着急,这玉阳真人处也不知在哪儿,自家师傅事虽不清楚,但这腾云驾雾之术便是再慢也快回来了。便又催促道:“大神,您就了吧,的这手艺您要喜欢,我给您捏一辈子。”

    “?什么?”这兽忘乎所以,已然忘之前陈诺。

    青峰又气又恼,这兽骗的自己拿捏了半天,正事却耽搁了,他第一天拜师,师傅交代的事也不难,他什么都没干,若青阳真人回来,恐怕今天晚上就要在山门外过夜了。他停手道:“你若不告诉我,我便不干了。”

    “唉~”兽一脸尴尬道:“我,我这么大年纪,一下忘了罢了。只是你只拿捏了这一会儿,便要我将秘术相告,忒便宜了吧?”

    “你不讲,我就不干了,师傅还要我收拾屋子呢,没那个闲工夫。”青峰一脸坚毅,撇了兽便要收拾屋子。

    “这有何难,”兽一立,前爪一合,喝道:“风来!”

    一阵怪风从天星山巽位起,直直冲进茅屋,这风似活物般从墙角挂到屋顶,半柱香后方散。这风来势汹汹,青峰忙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见,待到觉得风停了,睁眼一,只见茅屋窗明几净,一股草木芳香驱走了满屋怪味。青峰这才知这兽也这般大能,这呼风之术便这般轻易使出。

    兽见青峰一脸惊讶,咧嘴奸笑道:“你每日与我推拿一个时辰,我便告诉你这法子。”

    青峰故作镇定道:“空口白话,我怎么信你?”

    “你须知一件事便可,我乃是老祖幼年爱犬之魂托,老祖是凡骨修仙,又是这天地间第一个破去这一界的大能。”兽神神秘秘道。

    听闻此事,青峰一脸难以置信,斥道:“我读天海奇志月余,所知便是这仙骨无可改,灵根不可求,凡人不能学道法,你莫欺我一个孩子不懂事。”

    兽讪笑道:“天海奇志不过是玉阳写的一破书罢了,你不知道不奇怪,此事便是他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故未载在这书上。骨相确实不可改,但没不可以让一个凡人拥有仙骨,至于灵根嘛……你若有天地五行灵物亦不难,只需有仙骨便可。”

    青峰闻言,激动地抱起兽问道:“你可知是何方法?”

    “放,放开啊,太紧了!放开!”青峰这一把力道甚猛,抓得昊天儿哇哇大叫,“每日一个时辰!”

    “我答应,我答应。”青峰高兴的举着昊天儿原地转了起来,这兽又被转得头晕眼花。

    “何事如此高兴啊。”青阳真人不作声响的走了进来。青峰一见便尴尬地放下几欲作呕的昊天儿作揖回道:“没什么,只是弟子今日入门太过兴奋……”

    “昊天儿,你且去吧,你若在这天星峰,护山大阵多有不便,若有差池,掌教饶我不得,你戏弄掌教师兄一番足矣。”青阳真人笑着将一个灰布袋放在桌上。

    “今日就算了,不过老爷我天天都会来。”昊天儿一甩头一闪便失去了踪影。

    青阳真人笑着问青峰:“可有收获?”

    “昊天儿有办法让我长出仙骨来,还便是灵根也不是不可以。”青峰如实答道,他知青阳真人事,故不敢有所欺瞒,“只是他却天天要我一个时辰去给他拿捏一番。”

    青阳真人一听,皱着眉头道:“此事你勿做念想,昊天儿与你也算一场造化,只是骨根之事勿再提。这袋中有我从玉阳处得来的草药,又有一封竹简,你按竹简中所述之法将这些草药载于院中。门内只有中砥山有凡人烟火,你若饥渴便吃辟谷丸吧,为师还有事要做,这几日便不陪你了。”

    青阳真人完手一招便将青崖的尸身从青峰的玉牌中摄了去,青峰也松了一口气,这位已故的师兄已在他梦中折磨了他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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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星昙……红月芍……齿冠草……八叶佛手……”青峰仔细地对比着药园中的草药和竹简中的内容,这是青阳真人给他的功课,让他辨识所有的草药和药性以及用途。这天星峰上虽有日月交替,但不觉寒暑,这草庐内有没有黄历,青峰也不得了多,只知道这药园中的草药越种越多,比起初来时大了不知多少。青阳真人并没有指点青峰任何事,偶尔与他话,讲些事情,有时候会来药圆取些草药,但要他见得最多的,还是昊天儿,昊天儿可是天天不落下。

    这天星峰一共三座茅庐,一座是青阳真人处,另一座是药庐,最后一座便是青峰的处,青峰的处原是青阳真人的库房,青峰来后便被收光了藏物。青峰处前后不过五丈,起初他以为青阳真人乃是个穷道士,库房只用这般大。只是后来去了药庐才知道这三座草庐内有乾坤,药庐内比他的处大了不知多少倍,可这三座茅庐外头上去却一般无二。

    一日,青峰正在药园种药,青阳真人一道传音飞来:“你且来我屋中。”

    青峰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青阳真人屋内,青阳真人道:“你来了些日子,我观颇有耐性,此前问你要学何事,你一直未定,今日便想吧,虽人身百岁,但能过半百之人也不多,光阴对我等来不算什么,可对你来可紧得很。”

    青峰想了想道:“虽无仙骨,子弟还是想学道法,只是但求师傅给个不用什么法力便可学法术的法子。”

    “呵呵呵,你这懒货,灶无柴不,舟无桨不渡,这是天道,你要学不用法力的法术便是反了天道,此事便是老祖在世怕也无法。”青阳真人苦笑道,他让青峰去种药乃是希望他淡忘此事,谁想此子如此执着,这许多时间过去了居然还得。

    青峰拜伏在地问道:“师傅,可否告之昊天儿所之事,此事已快成弟子心病,只求解脱。”

    青阳真人闻言暗骂这昊天儿这般多事,叹道:“也罢,此事告诉你也无妨,我也告诉你为何不可。这骨根乃天之事,需胎儿于母体内时由天地灵气滋润,方可得成,而灵根更为稀少,乃是天地间一点灵性所成,有天者,羽士之家便如宝贝般,昊天儿所言亦无错,灵根亦可后天获得,只是需要天地间少有的宝物方可,天地材宝多以千乃至万年为纪,羽士凡间虽不得见几何,但以千万年观之,也多如蚁矣,且洗髓炼骨之事亦非十成把握之事。但仙骨不比灵根,你若要仙骨只有一法,那便是夺舍。夺舍者夺人庐舍也,有羽士斗法时毁了法身保留元神便可寻一初入道的后,以夺舍之法吞其魂魄,不过夺舍之法过损天和,凡历此法者,多不得长,且你非羽士,魂魄亦不及羽士半分,又不能出神离窍之法,若要夺舍便不能寻寻常羽士,乃需有人相助,寻一孕有仙骨的孕妇,夺舍她腹中胎儿方可,只是你就是凡人,天命已短矣,复再折损,纵使两世为人,恐不及成年便不得活了,故此法虽历来有之,但也无人用。夺舍虽非正道,但此世间时有之,门也不禁,盖因羽士肉身皆脆弱,若无法宝护身,又不习锻体之法便近似凡人。只是夺舍未出的婴儿太伤天和,乃是我门中禁事,故为师不允。”
正文 第十章 道定丹符 醉兽吐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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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阳真人一番长论似一个棒槌般敲得青峰脑袋嗡嗡作响,半响才黯然道:“弟子知道了。”

    青阳真人见他有些闷闷不乐,便道:“你现在在药园种药,便和为师学丹符吧,推演之法太过艰难,不经世不得皮毛,丹符还能假借他物之力,但炼器却要道家真火,你学不得。丹道你虽只可学些一般货色,但若在世间便是大能之事,符道更易,虽制不出什么灵符,但一些符箓羽士用处也多。此二法你可愿学?”

    “弟子愿意。”青峰拜道。他早便从昊天儿处知道,青阳真人修为虽不是门最高之人,但这丹符之道却是天下羽士中数一数二的手,他自然乐意。

    青峰与昊天儿接触许,也听了许多天海奇志未载之事,那书卷成书多年,便有许多事未,且有那羽士间流传广泛之事,玉阳真人便也不屑之,但对于青峰来,这些事样样都新鲜得不得了。比方自家师傅似和气,年轻时却有个吓死人的外号唤作“扒皮真人”,青阳真人与人斗法胜了往往便将一身宝贝都卷得去,便连那一身道衣也不放过,他现在身上这百纳道衣便是他年轻时扒拉的无数道衣中以秘法凝制而成,虽卖相不,可这一件道袍听便是紫阳真人与他试法时也未伤分毫。

    受这一拜,青阳真人点头道:“孺子可教,你入我门,自当与你处,”完手上变多了两样东西,一块透明晶亮琉璃球和一个绘着许多符篆的圆盘,青阳真人拿过石头与青峰道:“这是虚灵石,寻常灵石将其中灵气吸纳完毕便会变成原先所依附的矿物,或石或铁,或金或铜,这虚灵石吸纳完后便会成了像是这琉璃般的样子,你只需将此石放在这五行盘上便可以让他自行吸纳天地灵气。你虽不修道,但在门中活总需有用得到灵力的地方。这虚灵石便可代替你吐纳。”

    青峰拿过虚灵石仔细地了起来,这虚灵石此时是透明的淡蓝色,隐隐可以见一丝丝蓝色的细丝在内部流淌、旋转,似有命般,一旁的五行盘颇大,似个锅盖,边上有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五行盘还是双面的,两面符篆也有所不同。

    青阳真人又拿出一张金色的叶子和一块带凹槽的玉牌道:“这些是为师早年帮门内一位弟子制作的法宝,那人与人斗法时废了修为,故不能飞遁又不能施法,为师便制了这四件东西。这金丝竹叶乃是一件攻防皆可,亦可飞遁的法宝,你将那虚灵石放在这玉牌的槽内便可操纵。”

    青峰得了法宝迫不及待地将虚灵石放进玉牌,那金丝竹叶只有一指大,迎风一晃便有两丈三尺长款,青峰迫不及待的爬上去,这金丝竹叶摇摇晃晃摇摇晃晃便浮了起来,这法宝乃灵竹所制,坐在上面软塌塌地,甚是舒服。青峰兴奋地想要飞出去试试,可这竹叶却又缓缓地落下。

    青阳真人笑道:“这虚灵石我放了三百年没用过了,哪有灵气可带你飞出去的。你将这五行盘和虚灵石置于灵气浓密*处便可自行吸纳灵气。”青阳真人完一甩手又取出两竹简道:“你不是羽士,为师不能给你门中典籍观,这是为师的一所学的丹药与道符总纲,一卷丹经和一卷符经,你得了这许多处,可需努力,你年寿不如羽士,只要莫偷懒,有之年便是成也不难。”

    青峰得了两经书贴在额头上一却又皱起眉头问道:“师傅,这丹经第一篇的辟谷丹便要有丹炉,这丹炉弟子还不知怎么个使法?这符经第一页的净水符又需以灵兽毫笔灌输灵力,却要弟子如何办得到?”

    青阳真人笑着又拿出一只与他腿脚般高的炉鼎和一支金笔道:“莫急莫急,为师这都准备了,这天星炉你只需将他搁在五行盘上自可火,这天毫笔乃是为师心血,你只需将那五行盘当做砚台使便可如沾墨般沾得灵力。”

    “你个老子,原来我的毛在这里!”这一声尖叫却是昊天儿“驾到”了。

    天毫笔,天昊笔……原来是昊天儿的毛做的,青峰心中一惊,这笔却是比其他东西都贵重了。

    “啧啧,你这家当不用中砥山,便是几脉长老也比不上,我就不信紫阳招那火雷噬嗑的儿送得出这金风竹的法宝,还似你这么手艺,可做飞剑又可做盾还可以驾驭,还这般舒服。”昊天儿在那悬浮的金丝竹叶上滚来滚去像是未下锅的油条般,“舒坦舒坦,老子,你用我的毛给他做笔,给我也做个床吧。”

    青阳真人摇头道:“我哪有这许多,你又不是不知,这金风竹每百年便一次开花,每次开花前长叶,这金叶却只长一枚,待到开花叶子便落尽了,那些银叶子却都是要入药的。”

    “我代你教徒,你也许得与我一些回报才是。”这兽停下翻滚,耍起了无赖,“这天星鼎我也认不出是什么宝贝……啧啧,唉,青阳真人,你这么多身家与我一些处便如九牛一毫罢了,忒气了。”

    “你莫胡闹,我这里有酒仙子,送与你便是了。”青阳真人一甩手便有个布袋儿落到了昊天儿眼前,昊天儿眼睛一亮,便似野狗见了东坡肉,叼起布袋,九尾甩得似风车般屁颠屁颠的走了。

    “啦,为师就这么多东西啦,你回去慢慢参悟吧。”

    “弟子告退。”青峰心中乐开了花,用紫阳给的玉牌一手,连礼都没行转身就跑了。

    “哈哈哈,这子……唉~若是有仙骨就了……”青阳真人笑完叹了口气,青峰的性子他很是欢喜,这世间知道拜师难,却不知收徒亦难,青峰这般合他脾性的弟子也是难得。

    ※※※※※※※※※※※※※※※※※※※※※※※※※※※※※※※※※

    且青峰乐呵呵的跑回自己的茅庐,半路却狠狠摔了一跤,他只道有个不长眼的石头碍着他了,踢那石头一脚,却发现这一脚下去软软的,他眼角一瞥,一团白影托着九条尾巴飞了出去,正是刚才屁颠屁颠跑了的昊天儿。

    青峰顿时三魂七魄飞到天外去打了个转,才回来,心下大骇道;这番闯大祸了,昊天儿若不是和他这般亲近,自己平日见了他便要如见了掌门般行礼,此番却将一脚踢飞,也不知是死是活。他便如个贼子般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心下打定主意,若是死了便架起这金丝竹叶远走高飞。

    这兽落下后四脚朝天没个声响,但那肚子一起一伏,青峰便知他还有气,他胸中一口闷气便舒爽了大板,只是此刻他却似睡着一般。

    青峰先是用手指戳戳他的肚子,见他没反应便大胆地戳他的头,见他还是没反应,青峰心中半口闷气又回了一半,这下可,虽不是死了但是昏了岂不是更麻烦,自己是逃还是不逃呢?

    “呜呜…………软,金风……舒服……唔~”青峰心中正在挣扎,这兽却兀自起话来。

    “这般模样……莫非是醉了?秦少爷去喝花酒回来也这般胡话,什么花梅香香……”青峰四下瞭望便发现了刚才青阳真人给它的那个袋子,袋中已空了大半,只有几颗紫色的果子,青峰拿起来一闻便有股酒气,这一来他心中那口气总算是松了。

    青峰笑道:“我只道只有人会醉,原来他这般的灵兽也会醉,唉,真个吓死人了,差点就要跑了……”

    他也不将这尊被人供着的活泥塑随意放着,便抱毁了自家屋子,放在了床上,又想这兽喜欢那竹叶,便取出竹叶,又给他挪了个地方。他得了这许多法宝是十分欢喜的,但此刻却有些愁苦之色,着那醉翻在竹叶上的兽心中便有许多气闷,不禁骂道:“枉我花了这么多心思讨你,居然是这么个折损性命的法子。老祖事大,能开这一门,破出一界,那是他是,我……”

    青峰忽然想似乎有些东西不对头,昊天儿是老祖的狗,老祖凡人时的狗,一只狗才几年的寿命?老祖这么几年就能练到让自家狗转世成器灵吗?畜死了也是要入轮回的,又不会等人……其实他也在昊天儿处敲打了许多次,昊天儿一直都藏着捏着不,回想起来但隐隐似和师傅交代的有所不同,也不知是心中不甘,还是真是如此。

    青峰晃了晃兽,悠悠地问道:“昊天儿,凡人怎么得仙骨?”

    “发……发面……不能喝……”昊天儿一句胡话,把青峰噎了。

    青峰继续悠悠地道:“凡人长仙骨,怎么长?”

    “仙……狐……去……你全家……”昊天儿的胡话依然没边。

    青峰又换着问法试了几次,这昊天儿每次都不知所云。

    “凡骨变仙骨……凡骨变仙骨……”青峰神神叨叨的念了半天

    “帆布……先不……饭不……咸布……”昊天儿却是语无伦次,都已经回答不了问题了,只是默默地跟着念。

    “唉,我就是没这修道的命。”青峰停下了这徒劳问答,这昊天儿已经快睡着了,此刻只是不断地些梦话。

    “方布……咸布……酒市……锈掉……九世……修掉……”

    突然昊天儿似又有了精神念叨道:“九世……活该……九世……活该……我压……呵呵呵呵……出不去……呵呵呵……唔……洞里面……呵呵呵……出不来……”

    青峰见他似有清醒,又试着问道:“凡骨变仙骨……”

    “九世……你做梦……”昊天儿完似乎耗尽了力气,便不再折腾了。

    听那兽翻覆念叨九世,青峰便心中奇道,莫非是个什么宝贝不成?
正文 第十一章 仙魔身死 奠作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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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青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昊天儿的胡话或许和他想知道的事南辕北辙,但那种近乎贪念的希冀充斥着脑海,虽然他偶尔会清醒地对自己这事儿没一定,但这想法却似魔念般困扰着他。

    “哇——”一声尖叫划破这黑夜,吓了青峰一跳。

    “你压着我了!”昊天儿在床脚舔着被压的尾巴,一脸的狰狞样,似十分痛苦,“我怎么在这儿?糟了,你闯大祸了!”

    “你吃了那些这些红果子就睡在外面了……”青峰胆怯地道,自己一脚踢飞他确实是闯大祸了。

    “唉~现在都半夜了,也不知来不来得及了……”昊天儿叹了口气,“你见我倒了怎么不去叫青阳啊,笨死了,我现在不在成天殿,明天天阳这老子又要来唠叨我了……”

    “现在都这样了……天阳是谁?这山上还有人敢对你不敬?你戏弄我师父都不给面子。”

    “笨死了,天阳就是掌门啦,天阳是他未当掌门时的称呼,门掌门都以鸿元为号的……”昊天儿鄙夷地望了他一眼,“进门这么多时间了,这种事都不知道。”

    昊天儿眼珠子一转又问道:“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话?”

    “嗯……挺多的。”青峰心中一寒,莫非昊天儿知道了?

    “了什么?”昊天儿紧张地问道。

    青峰略舒口气,试探道:“什么就是不是的……你是不是有件叫酒狮的宝贝?”

    “九世!妈呀,还只在这儿……”昊天儿皮毛一炸惊道,“这酒仙子真厉害,居然让我把这事儿给出来了。”

    “这和这酒仙子有什么关系?”青峰奇怪地问道。

    “我吃了酒仙子嘛,这酒仙子味道实在美妙,我一个不心就吃多了,这酒仙子吃多了就会大醉,只是和一般酒醉不同,吃酒仙子醉很容易把心里的……你打听这么多干嘛?”昊天儿讲到一半突然警觉反问道,“你是不是听了许多去?”

    青峰一脸谄媚道:“昊大爷,我哪儿敢打听您的事儿,不过就是乡下人稀奇……您怕出来我们就不这个。”他心下暗骂道,这脑袋少一两的家伙明明都是自己吐出来的。

    “你子别和我耍心眼,用这激将法,便是傻子也得出来。”昊天儿不屑道,“你当你昊大爷活了多了?这般没见识。”

    “我……我没什么意思。”青峰这从到大百试百灵的马屁脸头一回碰了钉子,一脸的憋屈。

    “我也不怕告诉你,九世乃我镇压的一个魔头,门有一处禁地叫魔冢,在这三十三天中最下方的欲界六天之中,宗斩杀的邪修魔道便都葬在此处,还有些杀不死的魔头也都在魔冢镇压。”昊天儿虽破,但这激将法似有些用处,他径自了出来。

    “咦,这便似我家附近五里坡的乱葬岗般。”青峰此刻心想,还是自家师门有良心,还与这些坏人一个埋骨处,他便以为莫天涯这魔头自该死无全尸一把火化成飞灰。

    “差得多了,这些死人可不能堆在一处,门收这些尸身来是有用处的,这些邪魔外道的道法十分诡异,若弃置在凡间,往往为祸一方,这些魔头,便是死了也有许多害处。”昊天儿摇摇头道,“其实主要的用处还是拿来做人柱的。”

    “人柱?”青峰眉头一皱,这个他是知道的,秦家大宅中一处有根巨柱,总是贴满黄纸,他问了娘亲才知道,秦家起这宅子的时候这柱子的位置塌了三次,当时的少奶奶又流产,便买了个子埋了做人柱,他听了此事后便不再敢往那柱子处去了。

    “这山虽有灵脉,但也有穷尽的一日,所以便将这些死去的羽士埋进去,欲界第六天唤作七曜摩夷天,又有个名儿唤作他化自在天,用此界之力便可靠三十三大周天自行运转炼化这些人的尸身,将他一身修为还化作灵气供养门大阵。”

    青峰突然想到一事,心翼翼地问道:“那……祖脉莫非也是?”

    兽一怔,直道自己多嘴,须臾摇头叹道:“也……也有些不同,放在魔冢炼化连灰都留不得,宗弟子的尸身只在祖脉中耗尽灵气又不毁尸身……”这话越越无底气,昊天儿也不喜这做法,毕竟毁掉的法宝亦是这般下场,比之只有更凄惨,羽士至少还有后人,有个牌位做念想,他这般的器灵虽现在风光,但若托法宝损毁,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了。

    “还不是一样?”青峰有些气愤,没想到宗弟子死后竟也是这般待遇,想那青崖师兄不用入祖脉,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昊天儿辩道:“天下宗门都是这般法子,毕竟灵脉天下少有,便是有一眼灵泉就有一群羽士去拼命挣抢,不然人死后一身修为化作灵气消散于天地,多浪费啊。青阳若坐化了,光是消散的灵气便有如有一个宗门山灵脉的气量,倘若他在凡间一处山中坐化便会形成一座绵延十里的灵脉,你可知这要引起多大的斗争?故但凡坐化都需在门内坐化,避免他人觊觎。”

    十里……青峰此刻惊讶地不出话来,他那天海奇志亦有提到这灵脉,自知这十里绵延的灵脉是何等价值。

    昊天儿见他不话,便跳下床道:“行了,废话不与你多,我得先走,成天殿不见了我明日便要麻烦了。”

    “我送你吧。”青峰掏出玉牌,对着金丝竹叶一晃,那竹叶便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去去去,我乃是山门神禁的阵要,想去哪儿只需一个念头便是。”昊天儿一脸嘲讽地着那似要被吹去的竹叶道,“你这东西若带我飞去,出了这天星峰便直接去中砥山了。”

    “为什么?”青峰疑惑道。

    “这竹叶将你我一裹,往那中砥山上一摔,便是个大肉粽了。哈哈哈哈”昊天儿笑得十分大声,一点面子也不留。

    “哼,我只是没练过罢了,你等着,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像师傅那样轻松得在门内飞来飞去了。”青峰一脸通红。

    “哈哈哈,那我便等着瞧。”昊天儿大笑着走出去,忽的又回头叮咛道:“今日我与你的一些事你莫告诉他人,不然掌门必会罚你,魔冢你可莫要乱闯,门禁地,便是青阳也保不得你。”

    “你放心,我绝不乱。”青峰点点头,那兽嗖地一声便消失了。

    “我只道天一门是光明正大,没想到也有这番见不得人的事。唉”青峰与昊天儿谈了许也累了,倒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

    自那晚上被那兽嘲笑青峰便暗下决心,把这金丝竹叶的飞遁之法练一练。初几天他倒未开工,先是用五行盘与虚灵石聚集灵气,这虚灵石十分奇妙,一放上五行盘便有一丝微风缠绕,那里头若隐若现的光芒便越来越盛。自那日后,也不知是不是犯了事的缘故,昊天儿便未再来了,他平日里打理下药圆,无事便寻一大树睡觉,几件所得的宝贝中,他最喜那金丝竹叶,每日都叼在嘴上,闲来无事还吹出些声响,他在秦府时见那些人吹叶子十分玩,便求了法子,只是时常在大院内走动,这没规矩的事又不敢做,故也未练过,这般倒是有了空闲,几日后便吹得有模有样,这竹叶虽是件法宝,但也与寻常竹叶相差无几,只是颜色不同罢了。

    几日后待那虚灵石灵光大作,灵气充溢,他便取了玉牌,将那虚灵石一套,在茅屋前装模作样学着以前过的那些做法的道士甩符纸般一把将金子竹叶向前一抛,那法宝迎风一晃变做两丈三尺长宽,恰似一叶舟浮在他面前,这法宝到他手上也未曾摆弄过,他心翼翼的坐了上去便似坐在了棉被上软软的,他心中略有些害怕,便只盘腿而坐不敢立,这模样却真有些羽士风范。

    坐是坐上了,可怎么摆弄这东西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将这玉牌左甩来右晃去,这金丝竹叶只是浮着不动,他急得连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都喊出来了,这法宝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师傅也真是的,这般稀奇的法宝,昊天儿都少见,却也不告诉我个用法。”青峰急得满头大汗叹了口气,用手擦了一下汗却刚将那玉牌碰到了额头上。

    青峰只觉眼睛一花,忽然像自己就变成了那金丝竹叶一般,他想往左便往左,想飞上就飞上,操控起来简单无比。

    他复叹道:“原是这般用法,是了,昊天儿曾要使那飞遁法宝便要有神念和法力,我乃是凡人,神魂不可离体,这法子便似借这玉牌散出神念操控竹叶,师傅这法宝便是寻常百姓也用的,若是卖与凡人,不知得换多少银子。”这话让昊天儿听见,却不知会骂得多难听。

    青峰摆弄了这法宝半个时辰,只敢离地十丈,再高虽非不能,只是他胆,在这竹叶上总担心摔下来。

    忽的有一条白光于天际一闪而来,这白光速度飞快,动静又大,直直地就往茅屋冲,那白光一掠过,青峰这金丝竹叶便似大风的落叶被吹得翻滚起来,这一番却将清风翻得五脏六腑一阵闷,心头血都散到四肢上,四肢又涨又难受,胸口一股憋气。

    这白光他着眼熟,只见一人落下,原来是紫阳真人。他遁速甚快,远远见这一大片竹叶在空中漂浮,还当是从上方山峰落下的巨木什么叶子,也不甚在意,金丝竹叶被他一掠搅的天翻地覆,他才发现这居然是件法宝。

    他单手一挥,竹叶便轻轻落下,青峰见竹叶落下,扑通一声就翻倒在地,大口喘气。
正文 第十二章 遁需法力 鼎用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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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原来是金风竹金叶制的法宝,你竟然能用法宝了。”紫阳真人定睛一才发现是青峰,他一招手便将金丝竹叶摄了去,仔细观摩了一番叹道:“东西,真不错。”紫阳真人见青峰倒在地上起不来,便一掐指诀,使了道青气读入青峰的脏腑。“剑意入体,我已化解,略歇片刻便无事了。”

    紫阳真人这般的剑修若不是刻意收殓,举手投足之间便有剑意剑气逸散,剑修飞遁之速靠的便是剑气破开罡风,这罡风破开后便被剑意缠绕,化作护体罡风,适才青峰被那罡风一吹便有股剑意在他脏腑乱窜,故倒地不起。

    “师弟,你这遁法若在其他几峰处不知要害了多少人呢。”青阳真人略有些恼怒地从茅屋中走出来,举手一挥便将那金丝竹叶收了去,“这宝贝乃是我做与青峰的,你可莫做念想。”

    “师兄,此法宝不适这凡人之躯啊,你何不寻一件自成护身灵光的法宝与他?无护体灵光高空遇袭便是死路一条。”紫阳真人见这竹叶心中略有贪念,“我有两件法宝,一件唤作金刚如意,另一件唤作七星梭,这金刚如意可自成护体灵光,而七星梭乃是专攻飞遁的法宝,比这竹叶要快许多,用这两件与你那竹叶换如何?”

    紫阳真人不知这法宝已是青峰之物,急急与青阳真人谈条件,此话青峰听了便怒火中烧,心中骂道,紫阳这老混蛋,害死我母亲,现在又来抢我宝贝,日后我……唉,我又有什么事在他手里讨便宜。

    “师弟,这宝贝乃是青峰的,你须得问他才是。”青阳真人笑道,“你个没眼界的,谁没有护体灵光,这宝贝乃是用虚灵石驱动的,平日不催动便没有护身灵光,不然他飞出百里便不能动了。”

    “那……那便算了。”紫阳真人虽喜欢这件法宝,但也拉不下脸去问一个凡人辈讨,瞥了青峰一眼见他无事便不再理会,复对青阳真人道:“此番多谢师兄相助,我已将东西带来了。”

    “青峰,你且到别处去练习飞遁,我与你师叔有事要办。”青阳真人一抬手将金丝竹叶投入青峰的玉牌便带着紫阳真人进了茅庐。

    青峰愤愤地望着紫阳真人消失的茅庐,过了许才回过气来,他掏出操控竹叶的玉牌发现那虚灵石光芒黯淡,比之前拿到的似乎还要差一些,心道:“紫阳老道果真厉害,光这一阵风就吹得我七荤八素,这虚灵石似乎也耗光了,飞遁空怕今日试炼不了了,想是那紫阳老道剑意来袭时出护体灵光来才损耗才这般大,光是剑意就这般厉害,这法宝果然还是要自己会道法才……”

    他兴味索然地走回了自己的茅屋,在房内他反复拿捏着那三寸六分长的金子竹叶,眼里尽是些苦涩的味道,这宝贝想来也只能在门中代步罢了,若要到门外行走,这这一道金光便不知要引得多少人心思。

    青峰无聊的翻*弄着玉牌,这玉牌中有许多青崖的东西,可惜大都被禁法封了起来,他又将那嵌着虚灵石的玉牌拿出来,放在了五行盘上,最后翻出了那两丹经和符经了起来。

    “辟谷丹,需粟米两斤,稻米两斤,麦两斤,米两斤,大豆两斤,另需五斤水为引……什么,才六顿饭便要这么多东西,都是最差一等的丹药了便要这么多粮食,浪费,浪费。”青峰摇摇头把刚拿出的天星鼎放了回去,又起了符经,“凝神静气,以气如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道理便似写字,做了这么多年书童,这画符的事儿须难不我,我便练这个……符纸?这东西我却没有,师傅现在有事,又不能去找他,唉~今日莫非该我倒霉?样样事儿都不成?”

    青峰索性把两卷竹简往玉牌一塞躺了下来,心道,我便是这般倒霉,以为紫阳真人师叔还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也贪图我这金丝竹叶的法宝,师傅何不一口拒绝,师叔方才若问我要,我还不是要给他,此宝如此招摇,连师叔都起了贪念,我若不学点打架的事,出去便要被人抢个精光。

    “可惜师傅不教我法术,唉,丹符丹符,有屁个用……咦,不对,我见凡间道士施法贴个黄纸就喷出火来,这不就是符道么?他们纵有些事,我画一百张喷火符便烧死他们了。”青峰幡然醒悟,便急忙翻出符经,这符经虽只有一张净水符的做法,却还有一篇符纸目,讲的是如何制符纸。

    “符草……药圆中最多长得最快的不就是此物么……丹灰……师傅的大炉内必有些……咦?居然还要用丹炉炼……挺容易的嘛。”

    青峰完竹简便急匆匆得跑去药庐,这药庐他不敢随意进出,但这丹灰却是在药庐中的大鼎之下到处都是,青阳真人从不清理,他也没带什么东西,便扯了个簸箕,装的满满地进玉牌,又从药庐取了许多符草,这东西都不用他照便长的十分旺盛,收进药庐后师傅都没怎么用过,这药庐大部分东西他都不敢随意碰触,但这符草有一次被风吹去许多师傅都没管,他便取了一箩筐。

    “嗯,这样便了,还需要水,我把天星鼎和五行盘都带到水潭边去了,万一走水了便就近可取水灭火。”青峰一想到又跑回屋子取了五行盘直奔水潭。他取了一些符草和丹灰放进天星鼎,又取了一些水倒了进去,便将这鼎放在五行盘上,片刻之后便有一阵烧荒味的浓烟飘出来,熏得他直咳嗽。

    “我听书的仙丹便是仙人也难炼出多少,想不到制符纸却也这般难。”青峰便叹便清了那一炉渣子,又将符草和丹灰和着水放了进去。

    一会儿,又是一阵浓烟。

    青峰不甘心,这符草和丹灰毁了就清干净再添,周而复始,他身上一半的丹灰都耗完了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只需放一会儿里面的东西便都化作渣渣了。

    他终于停了下来,暗自琢磨起来。

    “这都多少次了,还是都成灰,这符纸这般难弄,奇了,最一般的灵符便要这般难弄的东西,这符草便是杂草也经不得这么耗,必然有个法子……”

    突然,青峰脑中灵光一闪,掏出那带槽的玉牌在额头上一按,便见了天星鼎内部一团拌作浆糊的掺水丹灰,他念头一动,这炉里的东西便搅了起来。

    “原来是这般用得,师傅真是的,又不与我清楚。”青峰心中一喜,急忙将天星鼎往五行盘上放。

    他按着玉牌便望见炉内一切都翻滚起来,那掺水的丹灰便是一团黑面自行搅了起来,忽有一道火光飞出,那符草也烧了起来,那丹灰便似活物般将那燃烧的符草裹,青峰一见不对,便念头一动想将其分开,但其后便有风一吹,一股浓烟滚滚冒了起来,此番又是错了。

    青峰郁闷地放下玉牌,一脚踢在了天星鼎上,只是这鼎乃金属所制,他这凡人一脚却伤了自己。他兀自坐在地上哼哼,忽忽然远远的便见昊天儿走来。

    “哟,我见你不在房里便四处找你,你在这里作什么?”昊天儿使了一法几个闪身便到了青峰身边,他一眼就见了天星鼎,便问道“你在炼丹?”

    “什么炼丹呀,我这在炼符纸呢。”青峰一脸苦相道,“全都烧坏了,唉~气死我了,莫非这符纸也这般难制?”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你居然烧……”昊天儿一听便笑得满地打滚,卷得地上杂草乱舞。

    “你!你笑什么?”青峰又羞又气,他见昊天儿这反应便知自己又搞错了什么东西。

    “你可知凡人如何造纸?”昊天儿躺在地上,还意犹未尽。

    “不知道。”青峰耸耸肩,纸他做书童时见过许多,但这如何造的却是不知,这却是人间重农轻商重儒轻工之故,便是秦家少爷也不知这些繁琐的事。

    “凡人造纸需斩竹漂塘、煮楻足火、荡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焙干方可。你这子什么都不懂便上去烧符草,便是将这一山的符草与你烧也烧不出半片符纸。”昊天儿大尾一甩

    “那你教我个法子啊。”青峰央求道,“你这么起来样子是很懂了,在我伺候你这么多日子的面上,教教我吧。”

    “呵呵,这般容易的事,我教你就是了,你且将那些东西再放进去,可不要放上五行盘。”

    青峰依言又将东西放了进去。

    “将那玉牌贴上,我你做。”

    “哦。”青峰紧张地拿起玉牌,鼎内一片清明。

    “用火烧水。”昊天儿也闭上双眼,嘱咐道。

    “诶?”火?水?青峰一下子懵了。

    “笨死了,天星鼎要用五行之力操作,你且把五行操作会了再。心中默念火烧水,只要想着水煮开的样子便可以了。”

    “哦。”青峰心里默念着火烧水火烧水,只见炉中便有一丝水汽出现。

    “行了。”

    “你用水法分料。”

    “水法分料?”青峰又一懵,这又是个什么法子?

    “呆子,你那丹灰和符草都泡在水里,你用那水将之分离便可。”昊天儿又气又恼,这青阳真人显然什么都没教他。

    青峰便试着催动鼎中的水,这操作水却比想象的难多了,青峰觉得自己的脑袋似要劈成两半,一半似出一只手推着丹灰往一边走,另一半也似一只手要将那沾满丹灰的符草撸干净。

    “等那符草干净了,便用金气切碎那符草,符草切碎的时候便有木气散逸,你需心,这些工序数这步最……”

    “轰——”

    一声巨响炸得昊天儿气息一窒,方圆百丈的鸟儿都惊飞了,只见青峰顶着个鸟窝头望着昊天儿满脸的茫然。
正文 第十三章 名师传法 符纸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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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呆呆的望着那冒烟的天星鼎,已然不知所措,方才他听着昊天儿指挥,便催动鼎内金气,可刚一切开符草,便有一股绿气飞散,绿气与金气已交接他马上便控制不,于是鼎内水火二气也开始乱窜,忽的一声巨响,他只觉眼前一闪便被黑烟熏成了黑炭头,那一声虽响,但似乎未引起大火。

    “猪啊,你真是个猪啊。”昊天儿吼道,“那符草是你这般随便切的么?你用金气去切他便要用分开金木二气,不然金木一交会便似两兵交接,要引出雷来的,方才不是了要心嘛。”

    “你又未完……啊哟……”青峰刚想辩驳,昊天儿的大尾巴便化出一直棒槌抽了过来,这尾巴似毛茸茸的,可变成棒槌的样子打在身上可是硬邦邦的,比木棍抽的还痛一些。

    “我没完你就敢动手,胆子很大嘛。”昊天儿怒道,“再来啊,你个猪头。”

    青峰低着头,倒尽残渣,继续放材料,心中哀叹道:“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法门,这符纸这般难弄,那那一叠砸死人的事便是做梦啊。”

    “催使金气时需操作木气不与金气交接,但符草木气不可浪费,你可将他置于兑位镇压。”

    青峰默念着又开始催动天星鼎,火烧水……水法分料……金气碎草……镇压木气……青峰地这些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四道工序下来居然没有停顿。

    昊天儿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不错,接下来收了金气,催动水气和木气搅和那些东西,再微放出点火气。”

    青峰依言,收了金气,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金气,方才碎草与镇压同时进行时,他那一个脑袋劈成两半的感觉更严重了,操纵木气那一半便似有股大力压着他的头一般,而操纵金气的那一边便似有利刃挂他的头皮一般。

    不过现在要操作三种气他又有点心慌了,他心翼翼地操作水气在炉中回转,只是这水气之力似乎了点,他便又泄出点木气,这一下他脑袋便又有了不同的感觉,那水气和木气似他的手一般在炉中搅和,只是这木气却有点不听话,时不时地要挣脱,他半天不敢起火,一刻钟过去后,他发现这木气渐渐平和之后才放出一些火气,火气一出这炉内登时一番天翻地覆,来平和的木气和水气忽然狂转起来,这炉内便似马上就要炸了一般。

    “收气!收火气!”昊天儿急得大吼道,“太多了,火气过了,速速控。把火气分一团放在坎位上。”

    青峰那分做三瓢的脑袋几乎都快炸了,听得昊天儿的话便一咬牙狠狠吼道:“给我分开!”这一团火气顿时分做两团,青峰的脑袋只觉如遭雷殛,似乎又分出一瓢压着那团分出的火气。

    昊天儿着青峰一脸扭曲都觉得难受,安慰道:“你忍,再一刻钟,再一刻便了。”

    一刻!青峰只觉得此时头昏眼花,哪怕是再半刻钟他也便要死了。只见青峰浑身发抖,双目泛白,一脸铁青,又有青筋暴起,龇牙咧嘴,一脸恐怖。待到百息之后,便有白沫从口中吐了出来,一下子就绝倒了。

    青峰一倒下,那天星鼎闷爆一声就没了反应,倒不复前般。

    昊天儿大尾巴一挥,便引了一些潭水洒在青峰的头上,冷水一激青峰便醒了,他睁眼便问:“我的鼎呢?”

    “的呢,青阳炼的鼎你这点火力怎毁得?”昊天儿叹气道:“你年纪太,神魂太弱,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炼物,若要符纸找青阳便是,何必自己炼?莫非是青阳叫你自己练的?不对啊,以青阳的性子自是不会用符纸教你上手的。”

    “我自己想炼的嘛。”青峰取了些水擦了擦脸道,“辟谷丹要五谷做材料,还要混着水,这山上人人不食五谷,我到哪里去找,且五谷加水六样东西比眼下这点还多,想是要难些,所以我便先练这个。”

    “你笨死了!”昊天儿骂道,“又不是材料少便容易制,那辟谷丹你去制一下便知,只需将那五谷塞入鼎中,加上清水,下覆地气,以金气压顶,磨碎以后,调动火气炼化,最后用五行之气一凝便可,比起这符纸的制法容易多少都不知道。”

    “我自是不懂这些诀窍嘛,有什么办法。”青峰自暴自弃地又踢了一次天星鼎,这一脚自然和上回合一样,这鼎一晃便有声响。

    青峰暗道:“这鼎这般轻了?前面失败往往都是一鼎的渣滓,还还有几斤重,这番鼎内似乎空空如也。”

    青峰打开天星鼎一,这鼎内没有残渣,却在内壁上贴了厚厚一层白色的东西。昊天儿甚是奇,越到鼎口上一,笑道:“哈哈,傻人有傻福,这纸到还是让你制出来了,不过和我所想有些不同。”

    “这是符纸?”青峰惊讶的问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灰呢。”

    “这是符纸没错,但是只是比半成品了一些罢了,来你方才坚持到最后,便可以炼出草纸浆,你再将这草纸浆滩涂在平面处,以地气温养,再以少许火气干烤便成了符纸,似这般却是省了许多事,这鼎内一炸便直接压出符纸了。”昊天儿扯了一下那一层的符纸便掉了一些碎片下来,“可惜没有底气温养,这一炉十之**都废了,尽是这些渣渣似的玩意儿,只有坤位的方是真正的符纸。”

    “哈哈,没想到我还能制出来。”青峰往那坤位一扯,便撕下一大片符纸,乐道:“哈哈,这就是我做的,哈哈……”

    “得意个屁,这算最差一等的,就比废纸了一点点罢了。”昊天儿嗤笑道,“不过你方上手就能搞出这么一片已是不错了。”

    “运气?难道不是我的能耐吗?”青峰有点不服。

    “给你三分颜色便学人开染坊,你方才便是未炸炉也支持不下去,这一炸方才成就这一片,这怎么能算实力,能出这一片便是十足的运气了。别人按我的方法练个三五次就掌握了,随意都能炼出完整的符纸。”昊天儿歪着眼着青峰,一脸鄙夷,“符纸都是安帖算的,你刚才这许多材料炼个五百帖不成问题,可你搞了半天才这么一块破破烂烂的。别人出炉都是长方一块,你这卖相就不行,裁一下便连四十贴都没有了。”

    “哼,我再练一次保管没问题,无非就是控火的法子嘛。”青峰有点不服,又拿出一些符草和丹灰。

    “别,你今日已用鼎过度,若继续下去对你有害。”昊天儿忙阻道,“你年纪还,急什么,明日再炼便是了……不对,明日炼什么符纸啊,你遇着青阳直接问青阳要便是了。你不是要画符么?花这许多力气做什么。”

    “有害?”青峰不解道,“我只心行事便不会伤到,方才都是失误所致。”

    “你当人的神魂便是无限可挥霍的?你可知神念之事?”昊天儿奇道,“莫非青阳未与你神念的事?”

    “神念?”青峰一听便来了精神,“我只是在书上过,只知修道方可有法力和神念,想是和我无关之事。”

    “你个猪头,不懂也不去问青阳,你入天一门迟早要碰上其他羽士,便是自己不能用,也须知晓一些,以防万一。”昊天儿大骂一声,摇头复道:“人而有三魂七魄,三魂者便是天魂,地魂,人魂。人魂者便是源,羽士修道需通达天地,为此便将天魂与地魂炼做一道念魂,这念魂便是神念,你可使其离体,便可感知念魂所触,又可以神念裹使法宝加以驱使,炼丹与炼器也须以神念操作元气,神念强大者还可以用神念伤人神魂。只是天魂与地魂炼化乃是一件慢工细活,不可一蹴而就,羽士大凡开始修道起便炼开始修炼此道了。”

    “原来如此,可这与我有何干?”青峰问道。

    “猪头,这神念乃是天魂与地魂所化,若时常使用神念便要伤及魂魄,魂魄受损便要花许多力气温养方可修复。”昊天儿骂道,“你以为青阳与你的玉牌是个什么东西?你天魂地魂未经炼化如何能操纵五行元气?这玉牌便是强行引出你一丝天魂和地魂炼做念魂,这炼化符纸与飞遁不通,飞遁时你停了法宝便自可收回念魂,可炼化符纸却会消耗一些念魂,若不适时停止,魂魄受损便要成废人了。”

    “这般厉害!”青峰此时已被吓出一身冷汗,“师傅为何什么都未告诉我?这般危险之事……”

    “青阳只是未来得及告诉你罢了,谁知你得了宝贝便这般大胆,这天一门内弟子人人都循规蹈矩,谁似你这般,未学走路便要奔跑。”昊天儿摇摇头,“今日到此便罢了,你且回去吧,刚才这么大动静,青阳便已以神念扫过,他见我在此才不过来的。”

    青峰心中胆怯起来,想这仙家法门这般多顾忌与危险之处,便不再敢独自研究,心想这符道之事,眼前这兽必然也通晓一些,便问道:“制符也耗神念么?”
正文 第十四章 扶摇九天 须臾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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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制灵符那便需将神念封入,这样此符便只有封念之人可用,但若只制寻常符箓便不需要,你只需以灵兽毫笔制符便可。”昊天儿一想起那天毫笔乃是自己的毛制成的便有些不自在。

    “那我今日便可制符了?”青峰问道。

    “不可,虽不损耗神念,但绘符需集中精神,你今日神魂损耗已经过度了,还是算了吧。”昊天儿阻道,忽然眼珠子一转道:“你不是想飞遁么?我带你去中砥山转转吧。”

    “真的?”青峰一听可以出去玩,便把什么炼丹制符统统扔到九霄云外了,起来在天星峰憋了这么,他还真没去玩过。

    “当然,这还有假?天一门我何处去不得?”昊天儿自傲道,“我想你在天星峰待了一定不习惯,今天便是想带你出去玩儿的,还不感谢尊。”

    “太了,太了,可以出去玩了。”青峰忘乎所以的抱着昊天儿转得似个陀螺,后面的话全都不入耳了。

    “放开,放开……唔……恶心……”昊天儿挣扎地喊道,“再不放下我便不带你出去了。”

    “你,我们怎么出去?”青峰心翼翼地放下昊天儿,怕惹恼了他。

    “拿你的金丝竹叶法宝来,我早就想试试了。”昊天儿一脸贪相似偷到油的老鼠。

    青峰一抹玉牌便将竹叶取了出来,迎风一晃又化作三尺两丈离地一尺漂浮着。昊天儿一跃而上,屁股一坐,九条尾巴中便有一条一甩,插入了竹叶。

    青峰见状大惊道:“你!你弄坏了这法宝!我才用了一天!”

    “猪头,我只是暂时弄个分身进去罢了,不信你蹲下去这法宝是是坏?”昊天儿不屑地骂道,青峰着许多日子来大惊怪的事太多了,猪头,呆子,白痴这种话也不知骂了多少。

    青峰伏在地上往反面一,果然完无损,心中暗道,这昊天儿乃是器灵,算起来这一丝分身便如同暂时给这法宝一个器灵般,我果然没见识。

    “快上来啊!”昊天儿催促道。

    “哦……”青峰急忙一晃玉符,将地上的五行盘和天星炉一卷便跳上了金丝竹叶。

    “你那虚灵石虽没有灵力,但还是可以以一丝神念与这法宝沟通,你只要与法宝沟通便不会意外掉下去,不过你还是要抓紧了!”昊天儿完便将一对爪往前一合,金丝竹叶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惊地青峰一阵冷汗。

    青峰趴在竹叶上,两手抓着竹叶边,迎面而来的风压压得他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他虽随青阳与紫阳飞遁过,但青阳与紫阳飞遁便自运转法决引出护体神光抵挡罡风,青峰便罩在那护体神光之内,不然以他这凡人肉躯,又是孩,只消在罡风下吹拂一刻钟,一身阳气便散了。

    这昊天儿飞遁却十分大胆,天一门有三十三周天神禁,万法不侵,纵使大气罡风厉害也吹不进天一门内,故昊天儿未起护体神光,便以器灵之身硬抗这风压,这可苦了后面的青峰。片刻之后昊天儿一直飞升到很高的位置才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如何?飞遁爽吧?”

    “死了……我快死了……”青峰有气无力的回道,他一肚子恶心,只是这一个月以来皆以辟谷丸度日,想要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干呕。

    “别呕啦,抬头。”昊天儿那爪子拍拍青峰的肩膀,“此处乃是三十三周天神禁最高处,便是门中弟子也少有能上来的。”

    青峰抬头一,便有一群飞鹤成队掠过,青峰惊叫道:“白霞鹤!此物不是已绝种了么?”这便是他从天海奇志中的灵兽篇知道的,白霞鹤乃是瑞鸟,此鸟十年产一窝,一窝产十个蛋,十个蛋却有一个注定是死蛋,但这一窝也注定只有一只雄鸟出,那死蛋十有**是雄鸟蛋,故繁殖非常不易,常常百年下来产不出一只雄鸟,偏偏这白霞鹤的雄鸟的内脏是一种丹药的材料,早年羽士不知这事,肆意捕猎,多年后在外界便不再见踪影。

    “门中还有这一群一共八十又三只圈养于此,雄鸟便有六只,平日里我都用一禁法圈着,里面出不去,外人不得入。”昊天儿骄傲道,复又向前伸爪一指,“你且那里。”

    青峰顺着爪子望去,便有一副绝妙的景色落入眼中。

    远处是一轮暗淡的红日半露在地面之上,却又一轮明亮的月亮高挂在红日之上散发着银色的光辉,他这一眼望去,直到天边都没有什么云彩,大地一览无余,这种绝景若是让那凡间书见,不知有多少美词佳句,只是青峰此刻只是觉得稀奇,诗词什么的半句没有。

    这地方最近处便有一座似锅子般的悬山,比天星峰还的多,面上高高低低,没什么东西,却有一眼氤氲池,这池边上却有一缺口蜿蜒至悬山边上化作一条飞瀑直流而下,半空中散作一条彩虹。

    “这水流不干么?”青峰奇道。

    “此地乃唤作昊天山,便是我的闲来无事造的,这一眼泉水乃是一眼灵泉,自会吸纳天地间水汽汇聚,你若有神念便可探知空气中的水气自行汇聚在这灵泉上,故此泉长年都是这般水雾弥漫,不干涸。”这番昊天儿却没骂他,灵泉泉眼天下少见,许多羽士都没见过,何况这凡子。

    “你倒是,将这眼泉水私占了。”青峰笑道,他自知此物宝贵,只道这昊天儿假公济私,收了这泉眼。

    “你这话得我不喜。”昊天儿怒道,“老祖飞升留下我时便与我这天一门一切都是我的。”

    “此话无凭无据,这天一门除了你有谁见过老祖?”青峰问道,其实他也不认识许多器灵,只是随口一罢了。

    “你子别不信,我与九……”昊天儿一句话才吐到一半便又咽了回去,忙转移话题道:“你要不要进这灵泉泡一泡?此泉又唤作天灵粹骨泉,寻常体虚之人泡过之后,洗髓伐体后便似凡间武林高手一般,此处别人想要来我还不允呢。”

    “不稀罕。”青峰念头心中一转便道:“你当初还能让我长出仙骨来,你拿这眼泉糊弄我,显是没了法子,才让我去练武的吧?”

    “什么跟什么呀,我只是让你进去泡泡,和那个有什么关系?”昊天儿叹了口气。

    “我师父了,我只能夺舍有骨根的婴儿才可能有这个机会。”青峰板着脸道,“他门中禁用此法。”

    “哼,青阳的见识有我多么?”昊天儿不服道,“这法子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自己也办不到。”

    “诶?真有其他方法?”青峰一脸惊奇道。

    “当然有。”昊天儿笑道,“天地间有一神木唤作不周山,又名天地神木,当然,还有许多别名,比如乾坤神针……总之是造化这一界时留下的宝贝,这一界的物种便是这神木结果落地而成的,你只需将此木置于灵脉上,待他结出人一般大的果实取出内容物,钻进去便可。”

    “钻进去?”青峰奇道,“怎么钻?似蛀虫般破个洞?”

    “白痴,此物的果实似个灯笼,有外有木藤包裹,内里便似羊水,你只需破开外皮取出内里孕育的物种,自身钻进去便可,只消十月这果实一落地你便脱胎换骨了。”

    “此事听得容易,必有什么难处要诀吧?”青峰警觉道。

    “不周山老祖飞升之前便消失于天地间了,不然现在满地都是羽士了。”昊天儿叹道。

    “你耍我?”青峰抓起昊天儿怒道。

    “放开!放开!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昊天儿挣扎了两下又落在了金丝竹叶上,“听人把话完嘛,你这心急火燎的,不周山虽没了,但此物尚在世间时便有人取下枝叶,老祖便有一支,只是此物一遇灵脉便要吸个精光方才罢休,故不可置于山门内,老祖便将此物封在了一处秘府。”

    “秘府在何处?”青峰问道。

    “哟哟哟,这才几天功夫便想知道老祖秘府?”昊天儿鄙夷道:“便是天阳也不敢来问我此事,你张口就要秘府也须掂量掂量自己才是。”

    “昊爷,子不是不懂事儿嘛,您大人不人过……呵呵”青峰一脸谄媚相,此时却像是一只油面老鼠。

    “老爷我高兴了才告诉你,今日这灵泉你也不用下去泡了,老爷我都告诉你这许多了。”昊天儿得意道。“老爷我就带你下中砥山玩玩。”昊天儿话音一落也不等青峰反应便驱动金丝竹叶向下落去。

    这一落却比之前飞遁时凶险万分,青峰只觉得云幕层层破开,整个人若不抓金丝竹叶便要飞起来一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凉意从口鼻耳朵中灌入,他几乎觉得身子都要让风给切开了。须臾青峰只觉身体一滞,便有股大力托着金丝竹叶,胸口一闷,呼出一大口起来。他睁眼便发现中砥山已在眼前,中砥山绵延数十里,只有一条直道上山,不及山顶便有一座大观,一眼望去尽是白砖黑瓦,连绵近千亩地。

    “此处便是门外弟子,俗家弟子修行所在,唤作太一观。”
正文 第十五章 法宝尽出 大闹中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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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天儿驾着金丝竹叶拖着长尾,十分威风,他一靠近中砥山便引得太一观飞出两道青虹。

    “不知是内门哪位长老尊驾?”

    那两道青虹一靠近便按落遁光,在那金丝竹叶下方问道,昊天儿见状便对青峰耳语道:“快报你的名号,我不方便。”

    青峰闻言便立了起来行礼道:“在下青阳真人门下,两位叫我青峰便是了。”嘴上虽然平平淡淡,但他心中还是有些害怕,这是他初次出天星峰,除了见过几位长老这些外门弟子外陌羽士打交道,不免有些紧张。

    “青峰?居然是青字辈!”下方二人心中一惊,这青字辈便是弟子中最高的一辈,论起来,他们都要叫一声太师伯,只是这“太师伯”年纪也太了,完全不出修为。

    “在下冲灵,这这位是冲云师弟,不知……太师伯下山有个贵干?”两人中一个驾着一把赤红飞剑的人问道。

    “我们下山与尔等何干?”不及青峰答话,昊天儿便窜上青峰的肩头骂道,“还不速速让开。”

    灵兽!冲灵头皮一炸,暗道,此人居然驯养了这般已开灵知的灵兽,这人便是青字辈中亦是佼佼者。这却是他想差了,昊天儿爬上青峰肩头只是为了清来人,却不知在他人眼中便似对青峰十分亲昵百依百顺似个宠物般。

    “我,我是兄弟乃是中砥山巡展值日,若有冲撞,请太师伯莫怪。”冲灵与冲销拱手道。

    “不碍的,不碍的,我只是新的一件法宝,便出来试试罢了。”青峰忙摆手道,他初与人结交并不想得罪他人,昊天儿这般强势自有底气,他却有些心虚,只是骑虎难下。

    此时又有遁光飞来,须臾便有十五六人围着青峰,这些人见冲灵与冲云未与人交手,便在此二人周围停下,互相传音。

    “师兄,此人是何人?”

    “带着灵兽,那竹叶不曾见过,何方人士?”

    “此人乃是凡骨,怎么回事儿?”

    “凡骨可飞遁!莫非昊天宫要掉下来了?”

    这十几人传音往冲灵脑中一转,弄着冲灵也不知如何回答,冲云见状便上前道,“诸位同门,这位乃是青阳真人长老的弟子青峰……太师伯。”

    “我不信,可有令牌?”人群中有人喊道。

    青峰急忙掏出玉牌与众人。

    “奇怪,这是上青峰的令牌,上清峰青崖太师伯死后便无他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其中一子逼问道。

    “咦?是上清峰玉牌,紫阳长老尚未收新徒,你从何得来?”另一穿皂袍的中年人也逼问上来。

    冲灵与冲云亲眼见这一道金光从悬空山中落下,故未敢以神念探查,只道是门中高人,毕竟那些高人有些脾性古怪,以神念探视有些无礼,若是惹恼了不知是怎么个下场。可这些后来之人不明此事,一见来人陌,又使的是一件不寻常的法器,别毫不客气地用神念探查了一番。青峰乃是凡人,这一扫他们便知,反倒是昊天儿,众人见主人是个凡人便不以为是,居然没人去仔细它。

    “咦?这上清峰的令牌不可以用?”青峰声地问了昊天儿一句。

    “管他们呢,我们管自己下去了。”昊天儿在天一门中威风惯了,冲云冲灵的子弟连见他的面都没资格,他根不不予理会,便驱使金丝竹叶要走。

    “且慢,你且留下,待我与内门巡山弟子联系再走。”那群人中领头一人当道,“你来历不明,自己是青阳真人长老门下,用的却是上清峰令牌,此事若不清楚,万一有个什么,我等可担待不起。”

    “聒噪!”昊天儿一吼御起金丝竹叶便要冲出去。

    “开灵智的灵兽?”这一声聒噪惊得众人一呆,有人反应过来便喊道:“此人修为甚高装作凡人,必是拐带了门灵兽要逃走,诸位速速拦下他。”

    又有人喊道:“那令牌必是青崖太师叔之物,他偷得此令牌方进得门中,速报内门。”

    这话一喊出,青峰忙辩道:“误会!误会!”可他又不会神念传音,这些话自没人听见。

    众人见他要逃,便以为这人心虚,断定此人必有可疑,几人双手一掐法决,便有几道彩光飞升而上,另几人便追了上来。

    “你且等等,让我与他们明啊。”青峰央求道,“若是跑了便是到了东海也洗不清了。”

    “怕什么?天一门由我保你,谁敢把你如何?”昊天儿自不理会这些弟子,只管自己飞遁,可青峰着后面脸色越来越难,那些彩光便似狼烟般,须臾天上地下,百十条的遁光汇聚起来,在那盘旋一圈便冲着昊天儿追来。

    “糟了糟了,屎入茅坑,一群屁虫来了!”清风大喊道。

    “你将天星鼎拿出来与我。”昊天儿喊道。

    青峰忙拿出那天星鼎与昊天儿,昊天儿爪子一按,那天星鼎便在这金丝竹叶上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渐渐便有一层金光浮现。

    后方遁光见前方贼人祭出法宝,忙各自催动法决。一息时间便有数十道剑光直直冲着青峰飞来。天星鼎似有灵性,这些剑气还未及十丈,天星鼎金光大作,便将这些剑气一气弹飞了。

    “什么鼎!如此犀利的法宝!”

    “我等要抓此人难,请中砥山坐镇的几位能人来吧。”

    数百号弟子中神念一传,彼此便心领神会,其中一人一个法决,便有一道六尺长的大符纸飞出,这符纸一闪,忽的便有一道剑光从太一观飞出。这剑光来势汹汹,比那些弟子快了许多。

    “快,给我五行盘。”昊天儿此刻却不似在逃命,仿佛饶有兴趣地想要与人斗法一般,青峰此时保命要紧,便取了五行盘给昊天儿。

    昊天儿将这五行盘置于金丝竹叶上,爪一按,便有一条火龙从火行处飞出,这火龙去势汹汹,炎浪滔天,吓得那些外门弟子乱作一团。

    “此乃真火之龙,尔等让开,我来斗他一斗。”那一道凌厉的剑光喝散众弟子,上前拦火龙,心道,此子只能在我之上,需请内门高手助我,他边与火龙缠斗,边使法决,太一观内便有钟声大作。

    钟声一响,又有一许多遁光自山中腾空而起,只是这些遁光中不全是飞剑,亦有飞梭飞船,连折扇和大钟都有都追着昊天儿而来。那观中更有四道剑光飞遁而起,比起与火龙缠斗之人又快上几分。

    昊天儿早忘了之前的目的,那爪子在五行盘上一按,青,绿,黄,金四条飞龙便冲着那四道剑光而去。

    “也就那五人有点事,其他那些不过是追着玩儿罢了,不需担心。”昊天儿得意道。

    青峰一脸倒霉相,着四条飞龙与那四道飞剑缠斗在一起,心想,事情搞得这般大了,若自己被抓,怕是有昊天儿护驾,青阳真人也饶他不得。

    昊天儿带着青峰驾着遁光满山乱窜,那些外门弟子如何是他的对手,一刻钟后便有许多人或掉队,或坠落。

    “何方妖孽竟敢在门撒野!”

    一声威严的怒吼从悬空山上落下,这一声震得青峰喉咙一甜,都吐出血来,这声音他有些熟悉,但不起来是门中哪位高人,须臾便有一道遁光飞速而来,这遁光使了一对鸳鸯剑,破空之声似要撕裂整座中砥山一般。

    “抓着我,来大鱼了。”昊天儿一喊,爪在天星鼎与五行盘上一拍,脚下的金丝竹叶变换成了天星鼎和五行盘,而竹叶却掐在了昊天儿的爪子中。

    “你那五行神龙可是偷了门五行盘?”那鸳鸯剑遁光十分尖细却是个子,之前那一声吼却不是她吼的。

    “要你个妮子管!”昊天儿双爪一合,那金丝竹叶便化作三尺长的一条,金光闪闪,似飞剑,“且老爷的飞剑。”

    昊天儿单爪一指,那金丝竹叶一抖,便化作两片,两片一抖便化作四片,几个呼吸之后便有无数的金叶满天乱转,惊的一群外门弟子不敢靠近。

    “雕虫技。”那子嗤笑一声,双剑一合,那一对鸳鸯剑便化做一把巨剑,只是一剑横扫便扫得竹叶七零八落。

    “妮子,老爷我还没发威呢。”昊天儿一指那些飞散的竹叶化作一把把金剑,将那子团团包围,那金剑速度极快,围着那子飞转,外人来那子便似被裹在一金丝球中不得动弹。

    那子使着双剑左支右绌,心中暗恼道:“这剑阵神妙无比,便是大师兄的天地乾坤剑阵亦不及,此人若想杀我早便下手了,却不知为何如此戏弄于我。”却不知昊天儿这一招乃是三十三周天神禁演化之法,便是鸿元真人来了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昊天儿使这竹叶玩兴大发,便又一抖化出无数飞剑往那外门弟子拢去,这一拢,铺天盖地,遮天蔽日,这一道道金剑满是肃杀之气,那些弟子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吓得四处乱窜,便有不少飞遁不精者相撞落下。

    “昊天儿!还不手!”悬空山上祥和地一声响,那金丝竹叶化作的飞剑顿时碎成无数块,又复合成一枚金丝竹叶,青峰往上一,便发现山上落下一片金晃晃的东西,半空中忽的现出一只笼袖大手来,那袖口一兜便将金丝竹叶收走。

    昊天儿兴头正足,那肯手,催使五行盘收了那那与人缠斗的五条神龙又冲那大手飞去,那大手一翻一覆便将那五条神龙按,嗖的一声连五行盘也摄了去。那声音道:“你莫闹,随我回去,青峰,碧鸾,中砥五子,尔等也来吧。”

    那声音完,那大袖登时铺天盖地笼了过来,一展便将昊天儿连着天星鼎及青峰,还有那使鸳鸯剑的子,连着那先前与五龙缠斗的五人具笼了去。

    “各回各位,此事已结,都散了吧。”
正文 第十六章 掌门立威 无辜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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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被这大袖一笼只觉得自己似个陀螺般被一阵狂风吹得转个不停,一会儿就晕得不行了。

    就在青峰觉得快不行的时候,只觉背后一股大力往前一顶,他便又似屎壳郎滚粪球般咕噜咕噜朝前翻去,片刻便觉得的眼前一亮。这一股浓郁的香火气配合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青峰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成天殿。

    想来,门中除了鸿元真人有法子弹压昊天儿以外便无底二人。

    青峰心知自己这方有错在前,便端正地跪在地上,他斜眼一瞄,便发现比起一个月之前,除了鸿元真人外眼下只有玉阳真人与玉清师太两位在场。他身边还着六个人,有一个穿绿绸衫,头顶双丫髻的少特别显眼。那少见青峰偷偷往他,便狠狠地还了他一眼,这一眼瞪得青峰心神恍惚。

    “碧鸾,做什么。”玉清师太喝道,“成天殿成何体统!”

    那叫碧鸾的的少扑通一声不情愿地跪下嘟嘴道:“师傅,这子偷人家不怀心。”

    “呵呵呵,这的,若我多望你这丫头几眼,莫非将我老头子眼珠子挖出来给你?”这声音却是青阳真人到了。

    “师兄见笑了,我家丫头不懂事,切莫见怪。”玉清师太起身还礼道。

    “我今儿个才让人见笑呢,我管教无方让这子出去,听惹得中砥五柱都搅和进来了。”青阳一摆手,另五个弟子刚要下跪便被托。

    “起因乃一场误会,大家解了便。”玉阳合计着就将此事如此算过。

    “怎可如此随意?此子大闹中砥山,这笑话那连来中砥山的那些外人都得去了。”这一声却是紫阳真人,他缓步而入继而道:“若只有这些也便罢了,我听还有弟子被打落山的,幸未死人,但伤者还是有些的,岂能让此子如此轻松过了。”

    玉阳一脸尴尬,紫阳的脾气他最清楚,见了东西不是黑就他是白的,泾渭分明,便道:“师兄此言……”

    “你个撒尿泡莫要乱,使竹叶的是我,使阵盘的也是我,使鼎的还是我。你敢罚他,我让你上清峰封山五百年。”昊天儿来便懊恼着呢,紫阳这一席话却撸了他的逆毛,“这儿没你话儿份,呆一边去。”

    “我……”紫阳真人被昊天儿几句话一堵便不出声了,这昊天儿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天不怕地不怕,连掌门也不敢招惹他。

    中砥五子及碧鸾从未见过昊天儿,见他这么大架子心中也是一惊,紫阳真人也是门中的上话的长老之一,便是掌门也无这般架子。

    “你莫闹了,今日之事还不都由你而起。”一直作壁上观的鸿元真人开口道:“你若不带青峰满山乱窜,哪有这许多麻烦。”

    “这天一门只有我不准你去什么地方,除了老祖可没人能禁我去什么地方。”昊天儿不满道,“我以前只在成天殿待着那是我喜欢。”

    “哼!你当我制不得你吗?”鸿元怒道,“我有先师掌门令牌在手,你若再胡闹我可不客气了。”

    “哼!不就是个破牌子么?”昊天儿也怒道:“你动牌子我便引动护山神禁把这天一门摔中砥山上,你如何。”

    “唉,何必呢,这等事,一会儿掌门令牌,一会儿护山神禁,吓的我心肝扑腾扑腾的,我年纪大啊~”青阳笑着抱起昊天儿给他撸起毛来,“你,端端的毛,一炸起来硬邦邦的,做笔便不了。”

    “你放下!你放下!”昊天儿一个挣扎落到地上,“你个老子,那天毫笔便是往年用这般手段弄去的吧?”

    “呵呵呵……”青阳笑着将一丝白毛收了道,“我又不是拔你毛,你总是要掉毛的嘛,我不过是撸些下来用用罢了。”

    “咦?这昊天儿身为器灵毛亦能炼器?”鸿元奇道此事便是他也不知。

    青阳笑道:“呵呵呵,我查过历代教史,昊天儿非一般器灵,他这肉身乃是正宗的灵兽,这毛自然是能用的。”

    昊天?这兽是昊天宫的器灵?一旁的六人面面相觑,这昊天儿若真发威,莫是他们,便便是各脉长老出手也也压他不得。碧渊以为是青峰使的手段困她,此时听这几位长老言语已知乃是昊天儿作为,一时对青峰的怨气也少了许多。

    “啦,此事也不需占地我等这许多时辰,来按门规,这般捣乱,需面壁五十年,只是这些对昊天儿却是无用。”鸿元真人知是青阳有意大事化,事化了。但他却不这么想,正色道,“青峰虽只是旁观,但此番昊天儿戏耍的法宝皆是他之物,便也有个管不严之罪,着你去禁地面壁半年,这些法宝都先由我管着,期满后你来成天殿取。”

    去禁地!青峰一脸苦相,入门月余便要去蹲三个月的牢饭,他虽不知禁地如何,却知道当年秦家犯错的时候关柴房没饭吃是个什么滋味。

    “你没听我嘛?不许罚他!”昊天儿与青阳真人嬉闹,消了心火,鸿元真人这一番处罚却似火上浇油。

    “我偏要罚他,我罚不得你便罚那些与你方便之人。”鸿元真人厉声道:“你年岁比我还长,这道理自当清楚。似你这般包庇他,我怎么向这许多弟子交代?碧鸾,带青阳即刻去禁地,我着你守他八个月。”

    昊天儿见鸿元立马加重处罚,便一肚子窝火地不再话了。碧鸾领了法旨却心中暗恼道,这子闯祸却要我陪坐牢,虽守可行事自便,但这样八个月内便不能闭关清修了。

    “下去吧,散了吧,昊天儿你留下,我有些话想与你。”鸿元一挥手,众人行了礼便告退了。

    昊天儿凌空一踏,便有一朵朵金莲踏在他的脚下,他渐渐走近鸿元。

    “门中任何人物你具不爱搭理,我也是做了掌门方能与你平起平坐,为何如此在乎这人?”鸿元收起架子,淡淡道。

    “老祖这一界之事,我随性便可,我与他一起便是觉得玩随性而动,今日这番大闹也只是随性罢了。”昊天儿也收起了嚣张跋扈的样子,安静的浮于鸿元坐前,“我要护他是随性而至,我不话也是随性而至。”

    “这便是老祖与你的道?”

    昊天儿只是一闪便消失了。

    青阳真人走出昊天宫外便拦下碧鸾与青峰道:“姑娘可否与我这个老头子一些方便。”

    “这个自然,又不是杀头的大罪。”碧鸾退到一边道。

    “子,你这次可真玩大发了。”青阳笑道。

    青峰搔头道:“师傅,这可不是我之过,那白毛贼你也知他随性得很,他是带我出去转转,谁知与人斗法斗上瘾了,我又拦他不。”

    青阳手一晃便有一竹简飞出道:“丹炉与五行盘都被师兄收了,此去禁地又是不少时间,你便练练这《神通经》吧,此经有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法,便是我也未学全。里面一些法门似我这等修为已用不上了,可对你来却是处多多,只是这经只有法术,却不可修道,你用正合适。”

    青峰点头,忽又问道:“师傅,我闻有一木唤做天地神木,有此木便可脱胎换骨,可是真?”

    “昊天儿与你的?”青阳皱眉道:“此事真不真我却不知,自不周山毁后只有传闻未见真有天地神木出世,也未闻有人以此木渡凡化羽,你还是莫惦此事了。”

    “是,师傅。”青峰黯然点头道,昊天儿虽与他过此事,但他心中无底,听青阳这么一,心下又凉了一些。

    青阳踏上拐杖,复对清风道:“人道人苦短,可我却以为人及时行乐,待到百年身死何尝不是一件快事?你只道仙道超脱,却不知这也不过是从一眼井水跳进了一片荷池罢了。你若觉人太短,便在禁地想清楚吧。”

    “师傅这么,有荷池那便有大湖,大江,大海,只要有心向道,何愁不成?”青峰歪辩道。

    青阳大笑一声化作一道青光便去了,远远传来两句话:“……只道世间有大海,不知天上有银河……”

    碧鸾见青阳远去,走上前嗤道:“不出你年纪,却能言善辩。”

    青峰见识过这子厉害,便恭谨道:“碧鸾姐谬赞。”

    “啧啧,这般文邹邹的,你若不去做和尚可真浪费。”碧鸾嘟着嘴酸道。

    青峰皱眉道:“我与和尚有何干系?”

    “和尚修佛法那口才厉害的出口便地涌金莲,那些凡子听不懂那些经文,但却很容易便被度花了去,所以我你不如剃干净算了。”

    “我做和尚,也不如你个尼姑。”青峰笑道,这妮子与他着年纪相近,只是有些强又有些嘴毒,想来是个话的人,他便不再拘束。

    “胡八道,八竿子打不着。”碧鸾撅嘴道,“我师父玉清师太虽已出家,但修的却是道家法门,我们弟子也不是尼姑。”
正文 第十七章 芳心难测 红颜易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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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鸾自幼在三才峰长大,拜于玉清师太门下,亦是子弟子中的佼佼者。碧鸾名中虽无青字,却也是青字辈的人,其实取青字头并非是规矩,乃是鸿元真人收第一个弟子是随意取的,后来似青峰这般做了长老弟子的往往会取个青字头,可三才峰的玉清师太却未从这规矩,似碧鸾的名字便是随意取的,倒真不是碧和青近义之故。

    “咦?你不做尼姑做什么?”青峰奇道,可怜他年纪虽有些老成,但见识却少,他只道世间有道士有尼姑有和尚,却以为子只能做尼姑。

    碧鸾不知详情便以为青峰是在戏弄自己,怒道:“当然是道士啦,我师父出家有没逼我出家。”

    “……道士?人可以做道士?”青峰奇道,忽然间便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

    “废话,我若去中砥山,那些外门弟子也得称我一声仙子。”碧鸾这才意识到这子却只是半桶水晃荡的呆子,这般世俗间人尽皆知之事也不清楚。

    “哟,我称你是碧仙子呢还是碧鸾仙子呢?”此人却是中砥五子中一位年长的中年男子。中砥五子走于青峰等人身后,见青阳在便不敢随意上前,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对于青阳这等的长老恭若天神,见他与青峰谈话,便主动避嫌,待到青阳飞去,才装作方走出的样子,青峰的身份现在自然没有只得他们怀疑之处。

    “相儒师兄……”碧鸾见了五人,刚才那一副跋扈相便收得不知道哪儿去了。

    “什么师兄呀,你现在可是玉清长老坐下弟子,论辈分你都是我们的太师叔了。”另一个穿着青色甲衣的道,“你你这样,哪有内门弟子的风范?”

    “这个东西也是内门的,你我哪点不比他强。”碧鸾不服地指着青峰,众人一见青峰便面有复杂之色。

    “这位……太师……伯……”五人中穿着单衣手背有赤色兽纹的人才开口半句不到便有些不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喊这么一个毛头子太师伯,他自问是办不到。

    青峰自问也受不起,忙道:“叫我青峰便是了,我也搞不清这些称呼什么的,大家以名号称呼便了。”

    “呵呵,,我叫赤岭。”那赤纹男子听闻便犹如大赦,指着青甲男子道:“这是程空。”

    “在下顾方圆。”另一执扇之人不及赤岭介绍便行礼自报家门。

    “方独秀。”最后一人只是一拱手便算行过理了。

    “师弟……”相儒眉头一皱,这方独秀自视甚高,五子数他最特立独行。便与清风行礼道:“空师弟性格直来直往,请莫见怪。”

    “师兄,你与一凡人何须如此?”方独秀不满道。

    “他乃是青阳长老唯一的弟子,怎可无礼?”相儒怕伤了和气便传音道。

    “传什么音!长老弟子又如何?凡人便是凡人,百年后便是一坯黄土,我等一个入定他便死了也不定。”方独秀大声道。

    青峰听了也不放在心上,在秦家,他被喊作屎蛋儿时也吃过许多亏,现在方独秀只不过他是个凡人,与以往相比,确实算不得什么。

    方独秀这般刁难也不过是内心嫉妒罢了,他们中砥五子乃是内门弟子候补,半只脚就踏入内门了,谁知却有这么一个凡人居然成了青阳真人唯一的弟子,青阳三百年未出世,许多辈知之甚少,但是方独秀乃是大家子弟,早就从家中长辈处得知青阳真人的事,直道青阳无眼,他又是羽士世家出,最不惯世俗中出仙骨的人,这些零零总总有的没的化作一团妒火烧的方独秀一肚子气。

    方独秀见青峰不答话,愈怒道:“你这么个弟子可污没了道圣之名,我若是你便直接从这山上跳下去算了。”

    “盗圣?”青峰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是很厉害的飞贼么?”

    青阳这般性格的人自是不喜炫耀,可方独秀不知,只道这子戏耍他,更怒道:“你连自己师傅的名号都不知么?哼,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话。”方独秀完化作一道金光金光自顾遁去。

    “两位切莫见怪,在下等人告辞。”相儒等人一拱手便化作四道遁光追了出去,怕方独秀惹出什么乱子来。

    “你居然连青阳长老的名号都不清楚?”碧鸾一脸奇怪地问道:“我都知道多长老的名号呢,你怎么不知?”

    “我怎么会知道啊。”青峰一脸无辜道:“我师父又不喜欢讲这些话,他老人家游戏人间的时候就化作乞丐沿街乞讨,你,这么个人会在乎那一个名头吗?”

    “有道理。”碧鸾点头道,“我师父以前有号唤作追命仙子,听自出了家便叫追命师太了。她自己便从来不提此话,都是我在旁处打听的。像是玉阳师叔的名号就没人知道了,不过紫阳师伯的名号大家都知道。”

    “天一绝剑嘛,我也知道。”青峰笑道:“你师父这么古怪的名号,莫非以前也是个杀伐果断的绝顶手?”

    “我师傅着呢。”碧鸾皱眉道:“这追命是指救命的意思,我师父乃是乾坤根中的坤根,有一法诀唤作源归灵法,可化出归灵元气滋补羽士的**和神魂。”

    “坤根?这不是逆天根之一么?”青峰惊奇道,他在天海奇志中过乾坤根有个叫法便是绝命根,怀乾坤根胎儿的孕妇,胎儿一成形便要受天雷劈打,来就被天运所妒,厄运缠身,这坤根便是坤根毁掉后的残余。

    “还我师父是坤根,没有倒错,当年上一代掌门出手毁掉半条才保我师父,得以收入门下,便是只有半条坤根,与几位师叔师伯相比亦是不差。”碧鸾笑道,“其实这也算不得厉害,紫阳师伯才厉害呢,他的骨根唤作天雷火,乃是金木火双克根,若不算周天不满根,这根便天下第一等的主杀伐的灵根。”

    “这么厉害!”青峰咋舌道,忽然想了想又问道:“你又是什么根?”

    “巽根……”碧鸾黯然道:“可惜我是儿身……”

    “为什么?”青峰对于灵根的种种称呼知之甚少。

    “这巽根乃是杀伐隐匿飞遁并重的灵根,我不喜欢。”

    “这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我还没有呢!”青峰酸道,听了这些话他不免有些些伤心,不要灵根,他仙骨都没有一条,这妮子还挑三拣四。

    碧鸾叹道:“你懂什么,这灵根于修道无益,做偷鸡摸狗,暗害他人之事便是天下有名,我都不意思和人。”

    “这有何干系?”青峰酸意更浓了。

    碧鸾怒道:“到时候人家见了我就指着鼻子叫飞贼杀手,你喜欢吗?”心想这青峰也太不懂人心了,又道:“啦,哪来这么多废话,我们现在就要去禁地了。”

    “诶?”青峰被她这么一才起原来自己是要去吃牢饭了。

    碧鸾将头上一对碧簪摘下,迎风一晃便化作一对雌雄鸳鸯剑。

    “你这法宝怎么这样戴在头上?”青峰打量着这对鸳鸯剑道,“这剑锋如此犀利,你插在头上不是如同头顶悬着两把飞刀一般,万一戳个窟窿……”

    “废话真多!”碧鸾心中一恼,方才惹怒她不算,还咒她脑袋开花,便也不让他上飞剑,却从衣袖中甩出一条红绸带,嗖的一卷将青峰捆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青峰惊问道。

    “去禁地呗。”碧鸾嫣然一笑,手掐法决,便吊着青峰飞了出去。

    “哇————”

    “呼……”

    “啊————”

    “咿——————————————呀————————————————”

    青峰被吊在半空捆得似个待宰的猪猡,惨叫不绝于耳,碧鸾飞遁之速,扯得青峰便似条长尾,甩到东又甩到西,她飞遁又高明,青峰一会儿和山壁咫尺相隔,一会儿和古树亲密接触,他在那儿甩得满天乱转,只觉得心肝脾胃还不如一口气直吐出来的,忽的又想起昊天儿的飞遁……那可真是温柔的飞遁啊。

    碧鸾飞了半个时辰便将速度减了下来,其间她但凡是听着青峰叫得无力了便放口气,只是青峰却不解人情,刚回点力气,便破口大骂,骂的碧鸾一脸羞愤,便又加速起来。如此往复多次青峰也老实了。这一路飞行也不知横纵上下转了多少圈,此时他便是一副倒吊相。

    眼前是一座漆黑的悬山,上有一巨大的石匾,上书两个血红色的大字“禁地”,青峰老远就得见,这两字之大便有半个天星峰的份量。

    碧鸾按落遁光便有两道遁光上前。

    “来者何人。”

    “报上名来。”

    这两道遁光一人一句搭配巧妙,待到停下,青峰才发现原是一公一母两只白狮。

    碧鸾行礼道:“弟子三才峰玉清师太坐下碧鸾,奉掌门之命押解天星峰青阳真人坐下弟子青峰前来面壁。”

    “哦,此时我已知晓。”那公狮道,“你放下此人便可。”

    “咦?”碧鸾一皱眉道,“可掌门要我亲自管他……”
正文 第十八章 禁地之囚 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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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门只告知我等要接收此犯人,可没有人要在这里管。”那母狮道。

    “宗门禁地都是我等在此管,尔等弟子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入定来的自在。”公狮跟道。

    “可……”碧鸾刚想话,忽然一怔便笑道:“那我将此人放下便走。”她心道,虽然不知怎么回事,既然这负责管的灵兽这般了,自己回去便有个交代了,何乐而不为?大不了多跑一趟罢了,碧鸾想罢便提着红绸将青峰徐徐放落。

    “唔,臭臭。”

    “嗯,难闻难闻。”

    这一对狮子一靠近青峰便叫了起来。

    “咦?”碧鸾一靠近也捂起了鼻子,“你怎么这么臭啊?”

    “我……”青峰脸一红道:“方才你将我这么提着,我和你不上话,结果憋不……”

    “啊——”碧鸾红着脸尖叫道:“我的火云绸啊~你赔我!你赔我!”边便用脚踢着青峰。

    “别!别!事出有因!事出有因!”青峰缩着身子求道,他身上的火云绸还没解开,动弹不得。

    “宗门禁地,怎容得你动手?”母狮挡碧鸾道。

    “禁地犯人,怎可随意打骂?”公狮随后护母狮道。

    “可……”碧鸾一脸委屈。

    “我回去一定求师傅陪你一个,你放过我吧。”青峰哀求道。

    那母狮又道:“不过是污了法宝,你将此物暂且留下。”

    公狮跟道:“禁地有化魔池,只取一滴便可洗净。”

    碧鸾想了一会儿,暗道,这物我虽喜欢,但也不是什么贵重法宝,留在此地也无需担心,若与此二兽争执,搞不便要节外枝,便道:“吧,待他期满我便来取。”

    碧鸾嫌恶地将手中的火云绸一抖便扔了下来,接着便化作一团青光飞走了。

    “青爷,那恶婆娘走了。”公狮见碧鸾走远了,变换了一副嘴脸,方才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却到九霄云外去了。

    “诶?”

    “昊天大人和我们了,让我们招待。”母狮也笑道,“没想到这蹄子如此狠毒,居然将你吊着飞来。”

    青峰这下才明白,原来是昊天儿给自己的人情,心想这昊天儿也颇地道,这番回去得谢他。可脑经一转忽又想到,此事由他起,怎可这般便宜饶过他,心中便有一顿憋屈。

    青峰一脸苦相问道:“可有个可洗浴的地方,我这……”

    那公狮往前引路道:“且随我来吧。”

    那母狮在边上一坐便化作一座威风凛凛石狮像道:“青峰少爷,奴家还有守山地要务,您有事便找我家老爷。”

    青峰笑着向那石狮一拱手,心道,这原是雕像所化,只是如世俗中人相公娘子这般称呼却不知从何学来。

    青峰跟着公狮走进禁地,一路观来一点机也无,让人毛乎悚然,这一路上所见大地一片漆黑,而天空则是血红血红的,一路过来风中的味道带着些腐臭和血气,青峰见公狮不话,便随意道:“这么大一座山就你夫妇二……狮镇守,也真辛苦了。”

    “狮?”公狮眉头微微一皱,很快便散了道:“青爷误会了,我与内人乃是貔貅,我是貔他是貅。”

    “啊~失礼失礼,我人没什么见识。”青峰尴尬道。

    “这是事,只是青爷有所不知,我等不过是巡山的镇守罢了,此地主镇乃是四凶神所组的四谛阵。”

    “四谛阵?”青峰一下子便来了兴趣,“此事可否详细与我?”

    “若是他人是不可以的。”貔笑道,“所谓四凶便是三十六相中的四凶相,指的乃是饕餮,穷奇,混沌,梼杌,四谛便是苦、集、灭、道。此阵以凶神作镇压,便自可以凶神之威镇压这魔冢之内一切凶恶,然后以四谛之法度化。”

    “度化?这莫非是佛门之法?”青峰虽入门不,但也知道道家只讲修身,佛门净土宗便讲求度化。

    “便是这三十三周天神禁也有佛门秘法参与其中,这也不奇怪。”貔淡然道。

    又行了一刻钟,貔指着前方一处山谷道:“前方便是洗魔谷,化魔池便在此谷中,此谷乃是以前门内高人修行之地,故可以人,此山中只你一个活人,无需担心惊扰他人,此谷内有许多仙果长,你可随意取来充饥。”

    “这化魔池听着瘆人,可有什么忌讳么?”青峰问道。

    “也无甚忌讳,青爷便是跳进去洗澡也无事,此池原是一眼灵泉,后来不知何故变成了这般,但有污秽进入便尽数洗净,妖魔入了也会尽数化去,但是若是一些有修为的妖魔却可以此泉化去一身妖魔之气,变化成人。”貔完,便向清风行礼道:“青爷若有事喊我便是,此山只要不进魔冢,我夫妇瞬息可达,的还有要务在身,便不陪了。”

    貔完便化作一道青虹飞走了。

    青峰见貔一走便快步走进山谷,他之前被吊着满天飞,吹了鼻子都塞了,落地后便问不出味道,可在这山中一走动便渐渐通气,一股味道熏他他胃直翻。

    他一进山谷便发现有间竹屋,竹屋边上便有一眼泉水氤氲翻覆,他便迫不及待的跳了进去。这刚一落水,青峰便觉得皮肤一阵刺痛,须臾这刺痛便越来越强烈,他急忙爬了出来,心道,这泉水古怪,怎么越泡越痛?这又不是热水,热水泡着有些刺痛时间长了变没了,这泉却越泡越痛,奇怪……

    青峰取出那被玷污的火云绸放进水中,须臾便有水泡翻滚,他忙将这火云绸提出,此时已十分干净。

    “此泉有古怪,那公的进去洗澡也无事,可为何我进去便浑身刺痛。”青峰奇道。

    “因为你乃是个凡人,凡人乃是混胎,一身都是污秽,进了天净神泉便会将你身上污秽尽数化去。”一个声音在青峰背后响起。

    青峰此事浑身一凉,只觉得一身汗毛从腿道脖子全树了起来。这禁地只他一个活人……只他一个活人人……

    他猛地回头喊道:“谁!”可眼前哪有什么人啊。

    “谁在这儿?”青峰四下张望,心中不安越来越大。

    “别喊了,就是我。”一个身影从竹屋墙根走了出来,却是一只貂。

    “何方妖孽?”青峰往后一退学着唱戏的样子喝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凡人。”这貂显然非常聪明,他在不远处便问道:“你一个凡人怎么进了天一门禁地?”

    “我是天一门弟子,如何进不得?”青峰见他下了便也不再后退,远远地道:“我是天星峰青阳真人坐下弟子,你若伤我,道圣可不会放过你!”

    “道圣?”貂扑哧一笑,“没想到柴青居然做了长老,还有道圣这么个称号,不愧是当年的鸿元。”

    “柴青?鸿元?”青峰有些摸不着头脑,眼前这稚嫩的貂,显然活了很,这柴青是师傅的真名?鸿元又是怎么回事?

    “你,为何那个……青阳会收你做徒?”那貂又问道。

    青峰见他只是问话,没什么敌意,便将自己的事前因后果一。那貂听了皱起眉道:“没想到范子江这天杀星居然这么不要脸,哼,还是要靠柴青帮忙才行,果然不是个东西。”这貂听完嗤笑所言,倒是合了青峰脾性,他便源源不绝地和这貂谈起了门中之事,当青峰提及昊天儿时,这貂眼神似乎点起了一把火。

    听青峰完,貂便不再话,坐在那儿仿佛像是在思考一般,青峰不敢大意,只是盘腿坐在原地。

    “你可想修道?”貂一句话便如穿杨一箭直接射中了青峰的心思。

    青峰心中兴奋无比,可想起青阳的话,又讪讪道:“莫非是让我夺舍?我若夺舍的话必会被师门知道,修道之路便是绝了,你不要和我什么不周山,那东西世界上这么多人找可都找不到。”

    “不用,而且我这方法很容易,只要你有胆子的话。”貂神秘道。

    青峰歪了那貂一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信才这么点事你就会将这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法子教给我。”

    貂笑道:“我也是有求于你,只是你无法力便不可助我,这也是为了我,你放心便是。”

    “空口无凭。”青峰摇头道:“谁知到你是哪儿来的妖怪,某算我性命。”

    “这样吧,我与你立个血契,血契法便是凡人也可用,这样总行吧?”貂道。

    青峰点头道:“这倒可以,不过你先要将法子告诉我,若我先定这血契,你告诉我一个不能用的法子便不了。”

    貂笑道:“你年纪便这般算计,也罢,我便告诉你此法,只是此法需你有大毅力方可成,且你要去找一眼锻骨灵泉,否则便要受尽世间大苦。”

    青峰面对这只貂只觉得心中有些毛毛的,总不是个滋味,毅力?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吃大苦嘛……虽是穷人家孩子,可除了得了一个孬名,他在秦家也没吃过什么太大的苦头,可修道的诱惑便似嗜心的毒药般,他想了想又道:“天一门顶上有一眼灵泉,听有健身健体之效,不知道有没有用?”

    “天灵淬骨泉!你竟然知道?”那貂一脸复杂地惊道,“你与昊天是什么关系?”
正文 第十九章 一体双生 原来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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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警觉地注视着貂,此刻他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便问道:“你……是九世?”

    此话一出,貂的脸色都变了,露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吼道:“你一个凡人也来打我主意?你可知这天净神泉里泡了多少那家伙收下的羽士?”

    “你别激动。”青峰忙撇清道:“我来此与他无关,我只是意外知道你的事的。”

    “真的?”貂一脸不信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和他什么仇,但是你认为我能把你怎么样么?”青峰无奈道:“倒是你,昊天儿你是个魔头,将你镇压于此,你若危害门……”

    “胡八道,我是魔头那他也是魔头!”貂怒吼着打断了青峰,“我怎么可能危害老祖传承,分明是他想化又不愿放弃这三十三周天神禁罢了。”

    “等等……你,你清楚!”青峰虽然对昊天儿的话有一些怀疑,但九世的话却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貂平息片刻,便如老者讲远古的故事般款款而谈。

    鸿元老祖名无人可考,年轻时得了一卷无字经书,他身为一介凡人,得了此书后便从其内得了一种法门,将一身凡骨换成了仙骨,走上了修道之路,鸿元老祖这卷经书不仅载了无上的道法密要,同时也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法宝,他后来才知这无字经书不止一卷,他便上天入地云游四海,又寻出两卷,这三卷经书后被他称为三才真经,其中人才真经是他原有之物,天才与地才乃是后来寻得。他凭借这三卷经书纳尽天下羽士,天一门出,天下再无其他宗门。后来老祖悟道后要离开此界,便要将三才真经带走,只是这昊天宫虽是老祖炼成的,但当时器灵乃是天才真经所化,老祖要取走器灵若无人主持便要落在地上。鸿元老祖便又将自己所养的一头灵犬神魂炼作器灵,欲将三才真经尽数教与此犬。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这昊天宫就未成器灵,但那天才真经分身之魂加以温养,便渐渐有了胎动。可老祖未查之下便已炼制了灵犬之魂,当时他想,灵犬之魂与那胎动之魂若均在昊天宫内,只消互相吞噬化作一体便可,然而这犬魂虽然完整强大,可比起天才真经孕育出的胎动之魂,却根占不到便宜。于是这就是稀世之宝的昊天宫便成了更少见的双器灵法宝。

    然而这也是天一门的祸端之始,鸿元老祖在这一界时并没有刻意焙炼法宝,天一门所有的厉害法宝都只是自然而然的到达了胎动期,未能及化形,只留下这昊天宫一件双器灵法宝,这对不是自然孕育的双胞胎便开始争夺起昊天宫的控制权。

    天一门自鸿元离世后变分作两派,一派唤作九天派,一派则唤作九幽派,这两派便是两位器灵分别而设,目的是让这些天一门弟子争夺天一门三十三周天的各处窍诀,整座三十三周天神禁共三百六十处阵要,只要有三百六十人同时占据,催动法决,便可助其中一位器灵镇压另一位。这场浩劫足足经历了一千多年,天一门分作两派后便不再有掌门,而分作两名执掌,起初两方在门内极少动手,盖因这三十三周天神禁玄妙无比,两位器灵有都能互相干涉,故无人敢动手,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双方摩擦相斗之事越来越多,弟子们只能退居至中砥山,天一门悬空山则成了战场。

    这一千年的争斗使当世无敌的天一门迅速衰落,一时间群雄并起,羽士的世界便不再是天一门一家独大的情况了,天一门内外交困几百年,最终九天派沟通门外羽士联手击败了九幽派,双器灵中的一方便被镇压了。

    “这一千年来,九幽派大不如前了,不过没想到柴青居然能活下来。”九世感叹道,“这么算起来你也算九幽派下的弟子了。”

    “你便是那个被镇压的器灵?”青峰心中虽已猜到,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我师父是九幽派?他与掌门师兄弟相称怎么会?”

    “怎么呢,也不算完全是吧……”九世一脸怀念地道:“九天派与九幽派并没你想象的差距那么大,也没到非此即彼的地步,柴青素喜杂学,虽是九天派出身,但也拜九幽派中人为师。”

    青峰越听越奇问道“咦?他拜九幽派中人为师,掌门怎么会答应?九幽派教他功夫就不怕他传给九天派其他人?”

    “你呀,真是一根经。”九世笑道:“这两派人可没分了天一门,这一千年来天一门传承依旧是人人可学,只是九天派我九幽派是邪道,难成大道,来器灵之争便只是导火索,老祖法力无边,便是妖法魔功亦信手拈来,只是门下弟子偏有那只修正道的,见杂学之风日盛便想要打压,器灵之争不过是给了个口实罢了,要论狠毒,其实九天派也差不到哪儿去。”

    青峰听这九世但凡起九天派便满是不削的味道,便战战问道:“你……你和我定血契是想我放你出去?”

    “初步目的是这个样子的。”九世笑道,“当然,最是能让我把昊天镇压了。”

    “那……岂不是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青峰摇头道,“即便我算是你九幽派一脉的再传弟子,可毁掉天一门这种事……”

    “你傻呀,且不你有没有能力,如果我体脱离魔冢,昊天马上就知道,他一催动这三十三周天神禁中的十八周天便是老祖来了也救不了你。”九世摇头道。

    “体?十八周天?”青峰被这么一又蒙了,这天一门有太多他不知道的奥秘。

    “我不过是九世一尾化形罢了,不过你叫我九世也没问题,我和体是同样的。”九世道;“你见过昊天吧,那你便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青峰想了想道:“嗯,九条尾巴四只耳朵,额上有五片围成圈的红叶,其他貌似一般的狐狸,不过像稍微有些不一样……”

    “我与他一体双,体也是这副摸样。”九世道:“他与我对分各得了十八天。”

    “咦?十八加十八是三十六啊,你莫非没学过算数?”青峰有些鄙夷道。

    九世笑道:“这便是你不懂了,这三十三周天神禁乃是按照天罡三十六之数所设,便有三十六天,但三十六乃是造化之数,三十六天最顶上是大罗天,其下便是太清境大赤天,上清境禹余天,玉清境清微天,只是这四天乃是圣境,便是老祖当年也只参悟了道太清境大赤天罢了,故未成三十六之数,只是这周天神禁乃是昊天宫的一部分,一开始炼制时便有三十六天位存在。现在我被昊天压制,他便可同时操控十八周天,而三十三周天主控权全在他手中,只是不复当年威力罢了。”

    “原来如此……”青峰点头道,“既然昊天儿这么厉害,你又出不去,到底打算如何呢?”

    “你带我出去,我传你换骨之法。”九世又道,“他日你能救出我体,助我压制昊天,救出我体,我便将三才真经倾数教与你。”

    青峰想了半天摇头道:“不行,昊天助我许多,我不能害他。”

    “你不考虑清楚么?三才真经乃是天下至高道法,别人求都求不到。”九世一脸阴沉道,“若无我教你的换骨之法,你可就再也没有机会学道法了,他日你一旦成年,此法就不可用了。”

    “唔……你若与我定立血契,答应做我的奴仆倒。”青峰笑道,“这样我就不怕你危害昊天了。”

    “你!我乃鸿元老祖坐下九世的分身,你大的胆子。”九世怒道,“我见你是柴青的徒弟才这般和你话,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罚酒!你!你想怎么样?”青峰这才想起来,眼前这貂虽十分和气,到底是九世分身,必然会许多秘法,这貂言谈亲切,他几乎都忘了。

    “我有一门法决,可叫人求不得求死不能。”九世双手一合一副准备施法的样子,“我这法门唤作九幽地煞风,只要这煞风一吹,你便浑身不能自制地感受这世间一切苦楚。”

    “慢!慢!,有话,有话。”青峰忙求饶道:“你至少得明你的胜算我才能考虑啊,你当初有一派之力体又能和昊天相抗都败于它,如今昊天坐拥天一门,你有只得一尾分身,你让我助你反昊天,我只怕自己自身难保。”

    “嗯……你的亦有道理,此事便是千年我也等得起,如何?”九世松开双爪道。

    “倘若你出了禁地便要杀我怎么办?”青峰反问道,“此事与我若无个保障,万不得答应与你。”青峰这些话不过尽是一味的推脱罢了,虽修道之法有很大的诱惑力,但若要他以后反出天一门,他自问是没这个想法。虽九世也是天一门传承,至少眼下天一门不会有人承认的,只要昊天他是邪魔歪道就没人可以反对。
正文 第二十章 欲求仙道 开膛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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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世望着青峰,一时阴晴不定,良才叹了口气道:“罢了,我直接教你换骨之法便是,你也算我九幽一派的传人,只是到了外面以后续我香火便是了,老祖大能,道法千万,昊天不过取了一部分,却埋葬了许多秘法,我不过是不过去他这样断绝老祖传承罢了,只要你能将老祖道法传承下去,我心愿便了。”

    “真的?”青峰奇道,前面百般逼迫,此时却如此随意,他有些拿捏不准这貂的心思。

    “即便没有你,我也有办法。”九世笑道,“但是你需答应我一事,他日你有弟子便将我方才告诉你之事传下去,只叫这一点真相存世便可。”

    “,这个我答应你。”青峰想此事容易,便答应了下来。

    “你且在此,我取一物与你。”九世转身便离开了。

    青峰心想,这九世健谈又和善,虽也有些脾气,倒也比起昊天儿嚣张跋扈却是要上许些,这比起来,昊天儿却要差人一等,他每每谈及九世便避开话题,想是心中有愧,他这般作态,怕是门中除了青阳真人这般的长老,一般弟子恐连九世之事都不知。

    九世一会儿便叼着一条皮带子走了过来,道:“此物唤作须弥环,乃是我当年一件法宝,内成一片空间,现在便赠与你,可算个见面礼。”

    青峰提着带子往手上一套,却发现自己那细手腕根撑不。

    九世笑道:“那以前是戴在我脖子上的。”

    “啊~”青峰眉头一皱,原是个狗圈,莫非自己也要这般才戴?

    “啦,且放下此物。”九世完爪子一招的有四道黑气飞来,盘旋在他四周。

    青峰见状便将手中的须弥环放在他跟前,九世爪子一触,便飞出了一截白色弯弯的东西。

    “这是?”青峰拿了起来仔细一,却被吓了一跳,扔得老远,这竟是一节肋骨。

    九世爪子一晃便摄了回来道:“你听了,我这法门颇为容易,只消将此骨埋入你体内便可。”

    “这般速效?”青峰眉头一皱,问道:“此法可真?还是此法有缺憾?如此容易想来从古至今必然有人试过。”

    “自然是真的,老祖亦是以此法练就。”九世道,“此事昊天亦知。”

    青峰心中略有不平,想这昊天儿不讲义气,明知此法却不不与他。

    九世见他神情略恼,便以为他有所忧虑,便道“此法唤作百骨粹法,乃是一种夺人灵根的法门,这是人才真经所录,故基无人知晓。你莫觉容易,百骨粹法条件颇为不易,至少需要一双灵根者的尸身炼化,才得一段精华可用,我所有的这段肋骨可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块了,的恐怕只能炼出指骨来。”

    “似你这么,莫非要杀几百个双灵根羽士才可将我一身骨骼炼化?”青峰心惊道。

    “几百?”九世冷笑道:“便是老祖也未能炼化一身骨骼。这百骨粹法虽可以将你的凡骨化作仙骨,但也只有一根骨头换一根罢了,你如何凑得齐一个人一的骨骼?更不要头盖骨,盆骨,手腿上的各种大骨?”

    “那我那些未成仙骨的凡骨会怎样?”青峰被这冷笑瘆地心慌。

    “你的凡骨自然随着你年纪增长自然变老,待你百年之后虽可靠着仙骨活命,但凡骨便如凡人中的老人般随意便可折毁,届时你若只得几块灵骨,与人斗法,人家一个大力便可将你打个粉碎。”九世的爪子抓着那段肋骨似不见青峰那一张黑脸继续道,“老祖当年只收集了一百十八块骨头,手脚均未能全成,若不是三才真经犀利,他早便被仇家杀了。”

    “此法如此凶残,我……我不敢……”青峰听得一身大汗,心怯意。

    九世一怔,想将这子吓退了岂不是白费一番功夫,便收殓起来正色道:“虽是如此,可你要知,此法可兼容天下各种有名目的骨根骨相,寻常羽士来便是一相,或天异能可得一些奇异的灵根,但最神妙也不过是逆天根罢了。这百骨粹法便可将那些些奇异灵根之能皆尽化入你体中,比如我这截肋骨便是混沌相天山遁,上等隐匿的骨根。你若杀了带你来的那婆娘,得了她的骨头炼化之后便可得那巽根,你便可同时得两种骨根的处。”

    这九世口若悬河,连推带就,得青峰心中天人交战拿捏不定。

    九世见他一脸苦恼便又道:“你可莫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这般处可是寻常可得?你想,你若不用此法,人苦短,有之年可有机会得到不周山?你得了不周山,光靠凡人练真气的事也逃不过天下贪心之人的追杀,再了此法与不周山果实化之法亦无相冲,反倒是不周山这化之法可不出带灵根的仙骨,倒是你先用这百骨粹法再用这不周山的果实依然可保持那些仙骨的骨相灵根,此法何乐而不为?”

    “可是……”青峰被这一撩拨,越发头疼,暗道,这九世也不知是否练过什么佛门法决,怎么和碧鸾的一样,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这法门听着可怕,自己却几乎都要答应了。

    九世见他忧色未结,便加把火道:“这世间有许多玄铁一般的宝物,坚硬无比,你百年后寻一些玄铁炼入凡骨便可,那也不过是花些力气的事,又何须害怕?”

    就是这句话似黎明升旭日般,青峰一听眼前豁然开朗,这最后的顾虑都被打消,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何不早,这般吓唬我……”

    “呵呵,不过让你有个准备罢了。”九世尾巴一甩喊道:“下面听我指挥,张嘴。”

    “啊?”这一声是青峰有疑所发,可这一张嘴却顺了九世的意图,九世大尾一扫,一块石头便卡进青峰的嘴巴,这一瞬青峰都没反应过来,这石头大正合适,卡得他上下颚酸胀无比,用舌头也顶不出去,他方想用手去扣,一条金晃晃的东西便飞射而来,这东西在他身上一绕,便似活物般将他缠了起来,这东西一靠近,青峰边清楚了,居然是一条金色的绳带,这绳带滑似泥鳅,青峰才挣扎了几下便被困了手脚,这绳带初只有五尺长短,似条系腰带,可它这一捆似乎变长长了不少,青峰越是挣扎他困得越紧,青峰以为困便罢了,谁知这身带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打了一节又一节,勒得青峰血气淤滞,浑身骨骼怕怕作响。

    青峰一脸愤怒的抬头望着九世,但九世一脸笑容地望着捆成粽子的青峰却似见了猎物一般的眼神,他那大尾一甩,尾上的细毫一凝化作一柄明晃晃的刀,九世笑道:“你莫激动,我不是害你性命,只是怕我等下动手你又反悔了。”

    青峰见九世尾上那一刀,心都快凉了,那一脸愤怒也化作一脸哀求,他虽不知九世后面要做什么,但人家将他捆成这副样子,又亮出刀子,自然是有天大不妙之事。

    “起!”九世单爪一指,青峰便浮了起来,来他还可以在地上挪一下,打个转什么的,这下便一点力都使不上了。

    九世大尾往前一伸,在青峰心头上比划了一下,青峰只觉胸口一阵收缩,要不是前般已然海内一空,只怕黄河飞流是止不了。九世爪一挥,那原捆得严严实实的半边竟松开了,青峰虽知逃脱不走也要挣扎一下,可这金绳带却似活的一般,只将他左手一提,却做了个枕颈的动作,露出了半边肋骨。

    青峰此刻已然明白,这九世此刻却是要给他开膛破肚,他一个凡子见识毕竟少了,心道,这般是死了,我一个凡人怎与他仙人相比,也不用什么仙法,就这般直接开膛破肚,这肋骨直接放进去岂不只能天天抱着胸口犯痛?

    那尖刀一落,便顺着青峰的肋骨方向轻轻一划,青峰的衣衫便破了,露出了淡黄的皮肉,青峰身材瘦弱,未及发育完全,胸口那一条条肋骨分明可见,九世歪歪一笑,便将那刀子在一条肋骨上比了一比,青峰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唉~越越慌,你不要了。”九世爪往上一指,那绳带便将青峰的下巴往上一扯,青峰便再也不见拿刀子了,人若着还,不这心中便更无依靠,青峰这下抖得更厉害了。九世一皱眉,那绳带又紧了些,青峰一口闷气都被挤出来了,只觉头脑昏胀。

    九世见他不抖了,便使着那刀在那肋骨位置上一划,这一刀从膻中穴边上绕着青峰左肋一直滑到背后至阳穴不到之处,这一刀之快,青峰没有什么感觉,但忽的就觉得左胸一阵巨痛,他嘴上虽卡着石头,但鼻孔还可出其,呜呜不断,这九世刀法也算高明,这刀一气喝成竟没出多少血。

    “你莫闹,等会儿流太多血我便不办了。”九世眉头一皱,那刀一抖却分出几根三寸长的软针来,这软针一抖便扎进了青峰的脖子,青峰便觉疼痛稍缓,只道这九世还有点良心。

    九世又道:“此法你可不能中途昏过去,你若昏过去便是死了,你可千万了,这不过是儿科罢了。”

    青峰心中刚刚一松被九世一,浑身汗毛都炸起了,大活人开膛破肚一点麻药都没有还是儿科?

    九世那大尾又一抖,这刀顿时化作无数尖锥错头形态万千,还青峰已不见,倘若见了,恐怕登时便给直接吓死了。

    九世深吸一口气,这一尾巴利器便哔哔啵啵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青峰肋骨上,每把刻刀都细细而动,可这似蝗虫般的一尾巴刻刀便有许多声响震动。

    青峰此时才知九世所言不假,这般阵仗,便是有那几根长针,他也感到一阵阵蚀骨之痛传来,便似那碧海潮,巨浪淘沙一般,这痛苦起初还只是皮肉之感渐渐地便有悲伤,愤怒,怨憎,爱恨,欲求……百般心念随之而动,他短暂的人便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起来。
正文 第廿一章 佛法护命 初窥道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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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世见他面容奇妙,眼珠飞转便知是快要走火入魔之相,忙合掌念道:“一切有为法,如露如泡影,如电亦似幻,应作如是观。”

    他身边四道黑气闻言,竟也随之齐齐念道:“一切有为法,如露如泡影,如电亦似幻,应作如是观。”

    青峰被困的动弹不得,又受这巨大强烈的痛苦冲击,心神都乱了,只觉脑中一片浆糊,忽闻那五个声音,翻覆念唱那四句箴言,头脑也稍稍清明。来他心神迷乱,这四句箴言些什么他根听不进去,稍复清明后便发现这不是金刚经的箴言嘛?霜梅做秦老太的丫头耳闻目睹也能背能念多佛经,她也信这个,时常会让青峰去背一些,这金刚经他也会背,他这时已不能思考,口中又堵着石头,听到经文便似傻子学人言语般心中默念起来。

    青峰这般默诵经文却不知九世与那四道黑气乃是以气化境,以神化念,便是只有四句箴言,也低过万人齐诵的愿力,这金刚经世俗普及最多,故愿力强横,化作五道法力镇青峰心神,青峰自诵金刚经便使愿法一体,登时神智清明起来。

    但这番清明却委实古怪,那蚀骨之痛并未消除,青峰只觉自己被分作两个,一个兀自承受痛苦,一个却冷眼旁观,那旁观的清明,而受苦的一腔怨怒,旁观的口诵佛经,受苦的便不能动弹。

    九世见这四句箴言的佛力入他脑海竟使他复还清明,大喜道:“原来你会念金刚经,听了,你心中默诵千万勿停,在半个时辰后五道愿力就只会剩下一道,你千万可要顶了。”九世完,下手更快。

    青峰虽已清明,但这痛楚却是实打实的,九世这般下狠手,这苦楚又增了两份。青峰此时心已入境,暗道,我以凡人之身欲求仙道,乃是逆天之事,仙凡鸿沟,不是要夺人庐舍便要寻绝世财宝,我以一身凡骨若能度过这苦海鸿沟,他日必当学老祖一般破去这一界,我为人子未及弱冠便失父母,天下间爱憎悲欢几何,便是这天道作孽,我便要去问问这天道何以不公。

    青峰这般思考却非他之智,这金刚经愿力便是世俗的爱恨欲求所化,以佛法化作大智慧灌入他的脑海中,他便有一腔怨气,只是年幼不懂事,未经得这许多道理,故不能言明,只是这般大智慧待到法力消散,便是青峰十个脑袋也想不通这许多道理,这智慧虽不可保留,但忆却可保留,便如参天巨木落下的一粒种子般已然在青峰心神中落下。

    “注意啦!我要撤去四道愿力啦。”九世一吼,那四道黑气便停下唱诵化作黑色细丝一点点渗入那截仙骨中。

    愿力去了大半,青峰便觉那疼痛似翻江倒海般滚滚而来,他不复方才般能参悟些道理,只能心中默诵金刚经保持那一丝清明。

    也不知过了多,九世那一尾巴凶器划完最后一道后便忽然炸开,化作无数飞针,刺入青峰周身七百二十处窍穴。

    “起!”九世一指,那肋骨便忽的飞起,比入青峰的胸膛,那肋骨是成人之骨,经那些黑丝炼化便与青峰自身肋骨一般大,这肋骨是灰色,略带几条金黄色的细线,可现在却便的黑漆漆的,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线。

    那仙骨与青峰的肋骨一合,青峰便如遭雷殛,这一阵雷电之感混着被金刚经镇压的万般苦楚冲遍周身,青峰那微弱的金刚经愿力几乎完全挡不这洪流,四肢百骸充斥着一股强横之力,忽的这股散于全身的暴戾之气竟在丹田上化作两团顺着脊骨直冲脑门。

    轰地一声,青峰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青峰方才醒来,他一醒来便四下张望,可哪有什么身影,他忙低视胸口,若非衣服画了一个大洞,他几乎以为方才一切都是一场梦境,开胸之处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一切虽不知过了多,但他还是历历在目,额头不免出一些汗来,他用手抚了抚额头,却发现那须弥环正套了两个圈勒在了他的手上,似根了一般。

    他将这须弥环靠在额头上,可却无什么反应。青峰心道,这九世的宝物想来必是稀有的东西,必然不是这般开法,只得摇摇头暂且放下。

    青峰起来活动了一番,发现身体没什么大碍,反而隐隐有些舒爽之感,心这九世虽不知去了何处,想必还会来寻,现在既已有仙骨,便想翻出那神通经了起来。

    可待及他打开玉牌便傻眼了,以前充斥着玉牌的紫气居然全都散去了,露出无数的法宝,飞剑,经书,青峰得口水直流,心中大喜,不停地摆弄起来了,一会儿才沉下心道,赵青峰啊赵青峰,不学道法,法宝成山也玩不转啊。便放下手中的法宝飞剑,取了自家堆在一处的神通经。

    一盏茶的功夫青峰就出些门道来,不禁啧啧称奇,这神通经分两部,一部是天罡三十六法,另一部是地煞七十二法。这天罡三十六法便是青阳真人这般大能者学之亦十分艰难,但地煞七十二法却是连只练就堪堪真气的凡人亦可学,青峰虽未读过真正的道经法决,但他听那些书的讲那大侠盖世神功总是一重两重逐级而上,这神通经却只分天地两部,便是一座高楼无墙无柱,只有一片地基和一檐飞顶。

    青峰想了片刻便道青阳要他学的便是七十二法,他知之有限,先囫囵吞枣读了一遍,想这般容易便准备一篇一篇开始认真学起来,可翻到地煞七十二法第一篇时便傻了,这第一篇唤作通幽,乃是与妖魔鬼怪沟通的法门,需有一未开灵智的妖魔方可练,他急急翻下一篇,可一头更大了,驱神?驱使神灵?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往后他那担山禁水什么的具要有些外物方可练习,便渐渐没了耐性,他一个孩子能静下心来坐着书已是不错了,若还要他理解这经文中拗口难懂的文句却着实为难他了,这也是青阳未及周全所致,他虽做过这一门内不少人的保爹,但这些天灵骨的羽士智慧便往往超出凡人一些,故能理解这经文。

    青峰将这些法术全了个通透,可就是都觉得不学,只得将书又收了回去。他万般无聊便将头贴着玉牌逐件逐件地翻青崖以前留下来的经书,想紫阳真人的身家虽不及自己师傅,但总也算是丰厚。不过翻出许多后青峰终于认倒霉了,原来外面的紫霞虽破去,但里面每卷经书都一个模样,又没有书名,他翻到后来擦发现,有些竹卷拿在手里后便会显出书名,但那都是些与天海奇志一般录事物的经书,最后只有一卷能显出羽化经三个字的显是道法书以外再无第二。

    这书卷似那《天海奇志》般只有一卷竹卷,无文字。他将此书贴在额头一,便见紫霞飘渺便化出紫阳真人的样子来,吓得他忙将将竹简扔的远远的,只道这紫阳真人法力无边,连自己在禁地都逃不过。

    可他呆坐半天,却未见紫阳真人从里面出来,也没有人飞遁而来,便壮着胆子拾起那《羽化经》又按在额头上,只见烟霞飘渺与刚才一般,过了几息后便化出紫阳真人的身影,只是这紫阳真人定后却没有呵斥他,或者将它如何,只是自顾自讲起经书来。

    青峰此时才确定这紫阳真人乃是幻影所化,这羽化经便是化作紫阳真人的样子传授内容的,便听了下去。原来这羽化经乃是教人炼气的道经,便是教那些与凡人几无相差的初学羽士步上修仙道的入门之书。

    但饶是如此也让青峰大开眼界,修仙第一步便是要学吐纳,如果连吐纳也不会,那么体内浊气渐渐积累,便会将灵气消耗殆尽,其实这倒是危言耸听,羽士大都于灵地,灵气压倒浊气,自不用担心这事。学会吐纳才能学周天运转,这便是炼气的基,灵气入体便要散至四肢百骸复还丹田方可化作己用。运转之后便是炼化温养,这炼化便是在丹田气海温养灵气,将灵气化作自己所需得各种灵气法力,天地灵气混杂无比,天下便无一般无二的灵脉灵眼,故所产灵气亦有相冲。便似凡人吃药,猛药入肚若不化尽药力,又复吞新药,这药力相加便易出事。仙道吐纳亦是这般,若有那相冲的灵气在丹田乱作一团,便是要走火入魔的。完成这三步后方才算是正式踏入了修道的门槛。

    这羽化经所讲不多,只讲到炼神开窍,后面便没了,但对青峰来已是十分受用,青峰求道已,现已得法决,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学习那入门三步。做定身形后便按着书中所,盘膝而坐,开始一呼一吸吐纳起来,只是这样子是做足了,但青峰也只觉得如大力呼吸般并没有什么奇妙之处,反倒用力呼吸*弄得喉咙干巴巴的,十分难受,便又翻开羽化经仔细研究起来。
正文 第廿二章 天堑飞渡 踏上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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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禁地内天色昏暗,常常分不清白天黑夜,青峰自我参详了不知几天,只觉得满眼都是紫阳真人的身影,光是吐纳第一句,盘膝而坐五心向天便让他搞不出个所以然来。

    “五心向天?人有五个心么?”青峰郁闷地自言自语道,“莫非羽士连脏腑也不与凡人不同?这个书上没过啊……五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青峰愤愤地把羽化经玩地上一摔,也不知道几次了,还这东西牢靠,倒也没摔出个故障来。

    “五心是指手心,脚心,头顶心。”九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青峰激动地跳了起来,四下张望便发现九世正在池边着他。

    “你到哪里去了,害得我担心死了。”担心归担心,不过是青峰只是担心他跑了自己没人可以请教修炼的问题。

    九世倒也不理他,大大咧咧的走过来道:“神通经其实算是学的,你竟然没有去学,反倒先从羽化经起,不过这倒也,反正那玉牌中只有这个你可以学,倒也不枉费我破解一番。”

    “那些紫雾是你破的?”青峰心喜问道,“你怎么破的?”

    “废话,不然会平白消失么?”九世大尾一晃化作一根棍子打在他头上道:“既然都开始修炼了还这么多废话,你先学会运行周天再来问这些吧,你且坐,脱了鞋袜,盘腿后将左脚掌翻过来压在右腿上,右脚掌翻过来压在左腿上。”

    青峰见他使凶,也不多言,便照做了,只是这反转脚掌却十分难受,在他未发身,一身骨骼筋肉也算柔软可塑,费力不多,只是座得歪歪扭扭。

    “双掌向天,平放在膝盖上,挺胸收腹,人要坐直。”九世的大尾又抽了过来,在他他那扭来扭去的腰上抽了几下,青峰吃痛,自然只强打精神坐稳。

    九世道:“你先要以灵气疏通经络,天仙骨者比起你多一份天地机缘便是天一口气,他们来第一口气便会吐纳天地灵气,此后这吐纳便与呼吸同时温养肉身和仙骨,你差的就是这儿一口气。”

    青峰郁闷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进娘胎再来一次么?你羽士天就能吐纳,那还要修这三步?”

    九世道:“非也非也,这先天一口气乃是引动天地元气与仙骨沟通,你无这一口气便是有仙骨也不行。且这吐纳与修行吐纳不同,先天一口气不过是个引子,叫灵气自由出入身体,修行吐纳便是要撇弃世俗浊气,只吸那一点灵气罢了。”

    “那我该如何?”青峰搔着脑袋,想这先天一口气莫非还有其他办法?

    “你摸着我给你的肋骨感受一下灵气,试着能不能让这灵气动一下动一下。”

    青峰依言,将手搭在那截肋骨上,这表面着似没有问题,可他一摸便发现这位置明显比其他地方凸出一些来,摸起来怪奇怪的。

    青峰闭上双目,右手手指在那一截肋骨上的位置从外侧往胸口一点点移动,除了有点痒痒外他倒没什么感觉。他来回摸了几下,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了,但心想既然九世让他这么做一定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他不再用手指而用手掌一摸才发现,这肋骨的位置明显比另外两处暖一些,便凝神再感应这一处,隐隐便有一股暖流围绕在那一圈的位置。

    “有点暖暖的,莫非这就是灵气?”青峰问道。

    九世道:“你试着把这团暖气推到膻中,然后顺着任脉往上到达天突,再把这一口气呼出来。”

    青峰一脸难堪道:“我又没学过医,不懂筋脉,你这么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

    九世道:“你两个乳*头之间中点的位置就是膻中,这任脉就在你身体左右对称的中线上,你摸摸自己的脖子下面是不是有两个突起的骨头?那骨头中间便是天突。”

    九世得这么清楚,青峰一比划就找到了位置,他再次闭上眼睛,感受着肋骨上的暖意,他也不知怎么催动灵气,便用手撩拨那骨头,试图把这暖气赶羊式地赶过去。

    其实真气乃至灵气运行皆以意动,但青峰不懂,用手指摸皮是无用功,但他摸得时间长了,意念便随之而动,这暖暖的灵气便顺着他的手到了膻中,这膻中乃是人体要穴,联通心脉,这灵气一入,青峰只觉有一股暖意从胸口渐渐散开。

    “不要使灵气溃散,让他们按你的意图走。”九世道。

    青峰忙握拳头,压胸口,其实他已不需这些动作,只需以意念便可操控灵气。这灵气却十分不听话,只是四处乱串,青峰想,散了就散了,我只要源源不断聚过来,往上推便可。

    这一来而去也不知花了几柱香时间,青峰神情专注,却不觉已然一身大汗,当这一股灵气到达天突时,他猛吐一口气,便觉口中一阵清爽,又复有一股暖流吸入,只是这暖流并未进入任何经脉,一入肺便化散开来。

    “不错,虽然比一般羽士差了许多,你这总算是会吐纳了。”九世赞许道。

    青峰此刻只觉胸口舒畅,只道这感觉奇妙,便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运转了?”

    “你这一身经络窍穴还是凡体,若用灵气强行打通,便是自毁经脉,不过还你灵气少得可怜,你可先用我教你的方法打通任脉,待吐纳顺畅,便可将这些灵气运转到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青峰这刻心中觉得眼前一片光明,仿佛自己已踏入仙境一般,心道我连这仙凡天堑也跨过了,今后还有什么难事可怕。

    九世仿佛穿了青峰的心思般适时地又泼了一盆凉水道:“这百骨粹法虽然成了,但这毕竟不是你自的仙骨,你还是要去寻粹骨灵泉,用灵泉之力将那肋骨炼化成自己的骨头,虽自己也可以灵气温养,但总不及灵泉,还有,这百骨粹法是为有仙骨的人所设,凡骨搭仙骨的话你要注意不可长期呆在俗世,不然你的凡骨上的浊气还是会损害仙骨,还有,你虽有仙骨,但凡胎还是凡胎,你的丹田气海比一般羽士必然要上许多,而且你只有截肋骨,在吐纳和炼气上必然不如一般羽士,还有……”

    “还有什么!”青峰愤怒的跳了起来,“这般死去活来得了仙骨居然比一般修士差了那么多,你老祖也用这方法的,难道我用就不成了?”

    九世冷笑道:“老祖那时候还没有人懂那么多道法呢,那时候那些奇妙骨根的家伙很多都未能修道,老祖换了十多节骨头后便不下于一般羽士了。”九世完又嗤笑道:“老祖可没你这么命,当年老祖自己换骨,哪像我能用金刚经给你镇压心魔,还用千玄针法为你阻断人体大穴,防止你气血倒流。”

    “九世……”

    “怎么了?”

    青峰奇地问道:“你不是昊天宫胎动孕育的器灵么?怎么知道以前的事?”

    “我和他一体双,他知道的我便知道。”九世起这个,言语中一阵落寞,“以前从未想过我们最后会闹到这个地步,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你和他还有和的机会么?”青峰试探着问道。

    九世沉默良便道:“这些废话就不要再了,我还有事,有些事交代完就要走了。”

    “走去哪里?这禁地不是都被镇压了么?”

    “轮不到你管。”九世嗔道:“你只管乖乖听着便,这百骨粹法虽有缺憾,但也有优势,我给你的是混沌相天山遁的骨头,你虽不能比一般修士,但混沌相乃是隐匿与变化第一的古相,四凶相在天地元气的操纵上不及四神相,但要论奇能异效,四神相便不如四凶相,再再加上天山遁攻守皆善,身也是善隐匿和遁术的灵根,你今后若学些收敛气匿身的法门,便是修为在你之上,若无天眼之类的神通,遍寻你不得,你以后若遇危险,上策便是隐匿遁逃,若无法逃走便务求速战速决。”

    青峰笑道:“原来便是要我做个老鼠,既然这般也是无法,我依你所言便是。”

    九世又道:“我已将百骨粹法留在你的肋骨上,你若身死便会自行毁去,这百骨粹法有还有两个法门一个唤做抽髓炼骨爪,你若练这法门,日后对敌只消被你抓任何一处关节便可将他一身骨骼拔出来。”

    青峰听了一阵心寒,想这掌法如此恶毒,忙道:“不练不练,这般恐怖之事我怎做得?”

    “笨死了。”九世一急便似昊天般骂了出来,“你不练这功夫如何取那些双灵根的仙骨?莫非你打算似屠夫般割开那些人的皮肉一块块刮下不成?或者一点点用真火煅烧,烧的皮开肉绽,肉香满屋岂不更恶心。”

    “别了,别了……我练,我练……”青峰心中一阵恶心,心道自己虽上了这贼船但以后除非取仙骨,否则不可用此爪法伤人。

    九世又道:“还有一法唤作幽冥伶仃火,此火你只需你以灵气凝结便可,你便要以此火去炼化那些人的骨骼,此火每煅烧一具仙骨便可壮大一分,而且此火乃是一种冷焰,乃是炼丹炼器的绝妙火种,只是你需注意,此火喜阴,炼丹比寻常要费一些,炼器不似阳火那般易煅烧玄铁重金之物,但善化草木骸骨,譬如那真龙之牙,阳火锻之比天玄精金还要难上几分,这幽冥伶仃火便可轻易锻成,但以此火锻那天玄精金便是不成了。此火若操作了,那便不知比那寻常真火出多少。那羽化经有基础,神通经有法门,待到你完成前三步,便可慢慢参悟。有一事我须叮嘱你,你年纪虽,但能安稳的也只有百余年罢了,待到百年之后你八成是寻不满一身骨骼,需寻玄铁类的宝物煅化你的凡骨,否则以后与人斗法便要吃大亏,切。”

    九世完,身影便似黑烟般消散了。
正文 第廿三章 天穴难成 境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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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上,若能将灵气运转周天温养全身,便可化出魂识,若要炼出神念便要先有魂识,这魂识便是那催动灵气运转之力,想来有这魂识便可将那天魂地魂捻出一些神念来。”

    也不知运转了多少日,青峰时时入定推进灵气运行,根就没心思算日子,浑身窍穴已经十分通达,当他催动灵气先顺着任脉而上,开始打通头部窍穴时,那灵气到了百汇便直接冲入百汇再也不出来了。

    “奇了,怎么入了百汇便不出来了?”青峰摸着脑袋,只觉头顶并无异常,便又试了一次,可这灵气一入便进了百汇不出来了。

    “恩,样子是有点问题,先放着,我先练其他的经脉。”青峰又开始推运散布的灵气,他怕伤到脑袋,故十二经从未完整运行过。他这肋骨在有胸上,刚经过乳根,便从足阳明胃经开始,这十二正经乃是人体息运行的根,青峰一个周天下来便觉舒爽无比,他按九世的法子,吐纳,这些灵气很快就在经脉中积累,他甚至觉得这吐纳的不是元气而是美食一般,一时间停不下来走了几轮才停下。

    这番周天运转得了许多处,他便又催动奇经中任督二脉以外的六脉,奇经八脉乃是沟通十二正经的支线,凡人习武光十二正经运转真气,便不及打通奇经八脉之人,因为他们运转真气所得更多,其中以任督二脉最为关键。青峰将一身窍穴尽数打开,只是这百汇却依然古怪。

    青峰便将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百汇,片刻之后他便觉得头脑昏涨,方才停止运转。

    “不知九世去哪儿了,他若能教我就了。”青峰郁闷道,以为过了仙骨这关便一片坦途,谁知一个百汇穴就让他焦头烂额,“这禁地又没个人可问,这可怎是?”

    忽的青峰便想起了那守卫的貔貅,想这貔貅既然能化形,必然知道些修道的基础,便喊道:“貔兽何在?”

    青峰三声喊下,便有一道青光飞射而来,这青光一落地便化作貔貅的样子,那貔见青峰一人在此,但衣服破破烂烂,大惊道:“青爷,您咋这副德行?这两个月遇上什么大事了不成?怎么不叫我,喔,不对您现在叫了……”

    青峰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穿了一身破烂这么,都有股味道了,尴尬道:“我修炼太过专心,结果忘了时间,这衣服我入门起便穿着了,没想到居然弄破了。”

    “青爷果是人中龙凤,居然已炼出真气来,想那世俗中人哪个不需要十载之功,青爷他日必有大成。”貔一青峰隐隐有些灵气缭绕,他也未细分,其实,若不以神念仔细探查,这凡人真气与灵气只凭眼力也很难分辨,他只道青峰是个凡人只能练真气,似他这般孩子能练出真气来委实厉害。

    “呵呵,过奖了。”青峰笑呵呵的也不辩解,这般被人吹捧他自然高兴得不了,随后便问道:“我于这经脉穴位之事知之甚少,故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貔笑道。

    青峰想了想道:“我这真气运行到百汇便没入其中不再出来,不知是怎么回事?”

    “竟有此事?”貔貅奇道:“我对凡人功法知之甚少,照理凡人真气运行周天至丹田气海便不出了,没想到百汇也可以。青爷可知羽士中开窍一?”

    “知道,羽士入门先是吐纳运转炼化三步,后便是温养炼神开窍。”青峰点头道。

    貔道:“羽士与凡人不同,凡人功法逐级而上,盖因无灵脉温养,便要打通奇经八脉和周身窍穴,只是凡人真气不及羽士灵气厉害,那真气乃是命一点真元中提取,不及天地自然而成的十气之威,故不能似羽士般随意打通经脉窍诀。羽士天窍穴圆满,故凡人的武艺皆可信手而来。但羽士和凡人一样,天窍穴都是七百二十处,盖因我等都是大地孕育而,这窍穴便是地煞之数,羽士若想超脱这一界束缚便要另开三百六十处天穴,得天罡地煞之数才可脱出这一界,这便是开窍。”

    “那即是到了开窍就可脱出这一界了?”青峰惊奇道。

    貔笑道:“青爷,开窍只是能开启天穴了,但不是能开完天穴,天一门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开满三百六十处天穴呢。”

    “咦?不对,那所谓的金丹和元神又是怎么回事?”青峰发现自己对修仙之道理解的有许多问题。

    貔道:“金丹便是要凝气之后方可成,而元神便要先过聚散,青爷莫非觉得这世上有个修道的标准不成?”

    青峰眉头一皱道:“我与凡间听书,常常有人炼气几层筑基几层金丹几层,怎么怎么打斗,哪个比哪个厉害,总觉得这修道便似凡人内功般有个几层几层的……”

    “哈哈哈,此言差矣。”貔朗声大笑道:“我先前不是了嘛,凡人分层盖因他们先天窍穴未开,故要定下步骤层层修炼,但仙道便自由许多,比如你的筑基,那是奠定道基,羽士修道法,便要以某基道法为主,这基道法组合完毕,便算是奠定道基,今后所修皆以这道基为准。比如紫阳真人的道基便是上清绝剑,他以此法为道基,融会贯通门所有法决,便是使出五行道法,都带着剑气。再那金丹,金丹乃是羽士一身道法所化,有了金丹许多道法施展起来就有了言出法随之效,但也非必备之物。元神更厉害了,便是神魂出窍,周游世界也可办到。但这些事关联很,比如你的师傅青阳真人就未奠道基,只练就元神,他所学过多,若是奠定道基便有所限制,若是练就金丹,便需庞大的元气,拿出来的金丹恐怕也是天下第一的大。除了这些大概凡人耳熟能详的外,还有那凝气,聚散这些也都是如此。”

    貔这一番话,青峰收获良多,原来这修仙之事和自己想的差的太多了,便问道:“那羽士之间如何分高下?”

    貔道:“斗法啊,若不斗法的话比神念、比法力、比法宝呗,能比的太多了。不过您要的是怎么修为的话大都窍穴数,未及开窍的便是胎动境,胎动又唤作不入流,其实若是世家出身,多半入门前便胎动圆满了。开窍后便唤作神通境,待开满六十窍,出仙经神络便是羽化境,其后又有明神境、半天境、无相境、无色境,无色境三百窍圆称为前五境,后六十窍则是后五境的无相境、四圣境、太清境、上清境、玉清境,玉清境三百六十天窍圆满后唤作大罗境,亦可称大罗金仙,此时才算真个长不死。不过这些只能算是优势,斗法却不一定见得天窍少的打不过天窍多的。”

    “是这样啊。”青峰总算有了个大致的概念,又问道:“这后五境怎窍穴反而少了?”

    貔道:“到无色境三百窍都是以甲子为,后五境以地支为,分境则是以天干为,窍穴越往后越难开,故是这般分法,像是掌门和你师父青阳真人还有紫阳真人都是玉清境上的高手,听掌门离大罗境不过五窍罢了。当然你也不要这天窍的差距,天窍代表的是法力和神通,一个天窍便低过你一身的地煞窍穴,别人若比你多十个窍穴那可是便是天差地别……”貔忽然一个激灵道:“咦,我与你闲扯这许多,都把正题给忘了。那百汇穴乃是三魂七魄的出口,也是神念的出口,羽士能将灵气灌注其内蕴养魂魄。魂魄壮大的话神念与元神也会很厉害。若是凡人的话你还是心,照理凡人不练这百汇也没有问题。”

    “多谢指教。”青峰学着以前秦少爷的样子行了个弟子礼,他是真心感谢这貔貅多嘴多舌让他知晓了这许多事。

    “不敢不敢,不过青爷这身衣着是在……不知有没有带替换的?”貔见他这一身破破烂烂便道,“若无法子的话,我去与昊天大人一声,让他寻些衣服来。”

    “不,不用……我,我有些的。”青峰忙阻道,他现在真不想见昊天儿,这貔脑子少三两还,但昊天儿可不是那么糊弄的吗,他忙翻找那玉牌,可里面虽有几件青崖的衣服,可那都是成人穿的他又穿不得。

    貔见他面有男色,便将神念探入玉牌内,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便道:“青爷,这几件道袍不是很么?”完便弄了几件出来。

    青峰着那见道袍哭笑不得,这几件虽,但他也穿不得,尴尬道:“我个子……”

    貔笑道:“不碍的,我见这牌里有天幻蚕丝,只要交与我家娘子炼化一下便可适合青爷身长,以后便是长高了这道袍亦能长大。这几件道袍也挺有名气的,唤作五行八卦袍,擅御五行法术,身又是泡了阴阳浑水的金刚丝所制,虽然柔软,但等闲法器不能近身,还有这件玄天蚕衣……”

    “且,且。”青峰听他能改衣服,大喜道:“就这见五行八卦袍,可能改否?”。

    貔面笑道:“那是自然……”然而突然有脸色一边道:“只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青爷能否答应。”

    (篇于12年2月6日特别修正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早期写书的时候因为改动比较多,有几个版的存稿,结果这篇介绍境界时有个很大的漏洞没有当时覆盖掉,到今天因为后文写到相关的内容时才发现这个问题,对于诸位读者深感抱歉。)
正文 第廿四章 貔貅赠宝 思过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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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见他有要求,便道:“只要是我能做主的便可,只是我能力低微,不知有什么地方用得上的?”

    貔见他答应,大喜道:“青爷令牌中有有不少真金,是我与娘子食之物,我与娘子长年驻守禁地,少有机会得到这些宝物。”

    “真金?黄金?我要这东西又没什么用……”青峰刚想应承,貔便道:“此金非彼金,真金乃是灵矿的一种,所谓真金不怕火炼便是此物,此物比玄铁还贵重几分,颇少见,我不求多,只求两块便可。”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这种白来的人情,青峰自然愿意白送,他笑道:“无妨无妨,我乃是练真气的,这宝物在我手中也无甚用处,你取四块去吧,你教我这许多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貔大喜,带着四块真金与道袍及蚕丝便飞遁而去。

    “嗯,事不宜迟,先将这魂识温养出来,有了魂识就可以内视了,就可以学七十二法中的隐身法了。”天山遁,混沌相,最擅长便是遁匿之道,隐身法是最容易学的。

    青峰席地而坐,便开始运转周天,温养便如字面般,只可慢慢来,不可一蹴而就,他前般将灵气狂灌于百汇便是过度了,青峰这次学乖了,一边吐纳一遍运转,这些灵气行经百汇若不再吸纳便运转至丹田气海定下,经过气海炼化,一部分便成为法力。法力与灵气不同,倒有些近似真气,催动法决释出的便是法力,法力亦是十气所化,也算得上是一种灵气,不过与灵气不同的是,法力是灵气调和之后羽士自身的东西。

    青峰这般运转几十日之后,便发现自己已经能感觉周身窍穴的位置和经脉走向,显然已略有魂识,只是初步能感觉一些,并是完全清晰,至此他便着手开始学习隐身法,此法并非如表面一般,而是先学敛气后学幻型。

    青峰试着将一身窍穴中的灵气收至气海,因为只有气海不会被任何法术查到内容,可这一试开头还无问题,但随着收敛的窍穴变多,这些灵气便有些不受控制,很快体内变乱了起来,青峰慌慌张张将收殓的灵气松开,谁知这一散,体内灵气便乱作一团,青峰此时才心慌了。

    “守中抱一,屏息凝神!”一阵声音大喝道。

    青峰一听便马上照做,顿时那些暴乱的气息便渐渐平稳,待到青峰几个周天运转完毕后,才发现貔正在他的面前。

    “青爷操之过急了,刚练就真气便这般强行推使。”貔轻叹一声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修炼乃是长之道。”

    青峰尴尬道:“我方才是想试试学那隐身法。”

    “原来如此。”貔摇头道:“隐身法乃是地煞法中较难练的一种,这隐身法要能熟练操控周身窍穴方可。”

    青峰点头道:“正是如此,我方才便是想收气入海,可才收了一半便控制不了。”

    “一半!”貔惊道:“青爷果然厉害,这么短日子都能收一半了,一般羽士虽天赋异禀只消能运行周天便可将窍穴全收,但凡人便是半年也难办到收一半啊。”

    “是么……”青峰苦笑道,原来自己与一般羽士差距这么大。

    貔见他苦笑便道他拿自己与羽士相比,便安慰道:“青爷有此才便是凡人中第一人,何须与羽士相较,我今日带了一样东西来,刚可助青爷一臂之力。”

    貔完便取出一盏灯来,道:“此灯唤作香魂灯,可助人修炼减少走火日魔的几率,凡人真气不纯,练功容易走火入魔,此灯可助青爷修行无碍。”

    “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意思要?”青峰惊道。

    “没什么,此物乃是我夫妇从别的羽士处得来的,只是我等乃是器灵,修行法与羽士不通,故用不上此物。”貔貅涩涩笑道:“我娘子了,改件法袍又不是难事,却问你要了四块真金便着我送道袍来时送还些东西与你,这里还有八个保元葫芦,青爷可带一些化魔池水去,他日若遇魔修,将这一葫芦水撒出去,便是莫无涯也得望风而逃,这泉水善化天下一切妖魔鬼怪的功夫。”貔话是这么,其实是他骗貅吃了两块真金,貅后来想自家老爷又没出禁地怎么会有真金,一逼问便知,这真金乃是稀世之物,她便打发这貔来送些东西。

    “那就却之不恭了。”利多不见怪,这对貔貅既然心甘情愿送宝物与青峰,他自然乐呵呵地收下了。

    青峰换下一身破烂穿上这五行八卦袍便觉一身清爽,连体内灵气运气都舒畅不少,此物不愧是宝物。

    貔笑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道袍穿上青爷便自道家灵气。”

    这厢两人正扯些闲话,便有一道遁光飞来,两人定睛一,不是别人正是貅。

    “奴家这厢有礼了。”那貅俯身道:“方才有成天殿传音,要青峰少爷前去,而且连面壁的日子都减免了,想是有什么大事。”

    “咦?”青峰心中奇道,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成天殿怎么会召见自己呢?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便问道:“我一个凡人子,不知道掌门找我做什么?”

    “这个我也是不知,未曾明。”貅道:“只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青峰少爷还是先做些准备吧。”

    貅一完就驾着遁光飞走了。青峰自觉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便将那八个保元葫芦取出,去灌那灵泉中的水去了。这保元葫芦似只有一个巴掌大,可灌了一柱香的时间还不满,青峰怕时间来不及,便将八个葫芦一起放进泉水,只见这泉水便一点点的降下去,直到一半以后才停止,这八个葫芦居然足足灌走了半池水。

    “是不是太多了?”青峰自己拿着这些葫芦都觉得有些手软,天地灵泉就这样弄走了半池,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貔道:“不灌这么多便分不出泉眼了。”

    “泉眼?你泉眼进了那八个葫芦?”青峰听他一,吓得差点晕过去,天地灵泉的泉眼啊,自己若取走了这边的泉水便要枯竭了。

    貔忙道:“不是的,此泉几百年没人取过了,早已化出新的泉眼了,若不取走,原先的泉眼就会将新的泉眼吞并壮大自身,这样便浪费了一个造新泉的机会。”

    “原来如此,只是这般贵重……”青峰还是有些心虚。

    貔笑道:“宝物若无人使用便是暴殄天物,这泉水不满溢,若不取出便不再出水,其实这不算什么的。”

    青峰点点头,既然貔都这么了,再推辞就太假惺惺了,他将葫芦收入玉牌便随貔走出禁地,待到出口处,发现等他的人却是碧鸾。

    “咦?怎么是你?”青峰奇道。

    “怎么不会是我?”碧鸾斜眼道:“我的火云绸呢?”

    “在这儿呢。”青峰一晃玉牌便取出了火云绸,“很干净了,不信你闻闻。”

    碧鸾取过火云绸,这宝贝似乎比之前气息还要强,满意道:“在你把火云绸弄干净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我收到掌门符召,要你去成天殿,所以我来接你的。”

    青峰问道:“掌门召我与你何干?”

    碧鸾白了他一眼道:“还用问吗?掌门指定我押你的,这会儿召你自然要我带你去了。”

    青峰前般被碧鸾戏耍,心中颇有怨念,便道:“我自遁去,何须你带?”

    碧鸾听了这话便道青峰是在胡,笑道:“呵呵呵,你个滑头笑呢?你法宝都让掌门收去了,怎么飞遁?莫告诉我你在这禁地不足三月便能踏空而行。”

    “你且此是何物?”青峰取出一柄长剑,这长剑比他人还高,华光缭绕,剑身由金变青,剑锋化虚,一便是稀世剑。青崖乃上清峰唯一的闭门弟子,紫阳真人这许多年所藏,但凡用不上的根不设库房,统统交与青崖,这玉牌中飞剑便不知有多少。青峰只道这位故亡的师兄法宝众多,这许多飞剑怎么都比碧鸾那一对,便有意炫耀,气她一气,只是许多剑他都拿不动,只有这把飞剑轻似鸿毛,便是他个孩子也取得出。

    “帝俊剑!”碧鸾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宝物便是天一门内也是极为有名,这乃是紫阳真人成名前惯用之剑,也是上一代鸿元真人的佩剑之一,只是此剑当年为挡天劫毁了器灵,便失了威能,但饶是如此也比碧鸾的鸳鸯剑高出不知几许。碧鸾虽惊,可她亦是天骄之,这般明目张胆地炫耀,也只需稍平心思,便收起了那一脸惊愕。此时她已心中明细,只道这子乃是气他。头脑一转便道:“你遁给我。”

    “遁……遁就遁……”青峰见她一脸惊愕,心中来大乐,可没想到她一下便平复了,他取出带着虚灵石的玉牌,便对着那帝俊剑想着让他飞,谁知这帝俊剑没经过温养,有这一丝灵气注入便疯狂的开始吸摄。

    青峰的脸一下子都青了,这帝俊剑一下便将他体内的灵气吸个干净,却未动半分,这也是这帝俊剑乃是绝世飞剑,青峰这点刚起步的灵力连塞个牙缝都不够,也幸亏他初练吐纳运行,一来是凡体,二来灵气不浓密,倘若换其他人便要大伤元气。

    不过一身灵气吸干的滋味可不受,青峰只觉被抽了经般浑身酸痛无力。

    碧鸾见他自食恶果,便道:“掌门召见你故作拖延,我可不想陪你挨罚,你再不上我的法宝,我便用这火云绸再带你一程。”

    “来了,来了。”我的姑奶奶,这后半句青峰想了想还是憋回了肚里,今次这般自取其辱,他了这碧鸾已十分头疼。
正文 第廿五章 宾客云集 紫阳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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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门召见,碧鸾自不会像上次一般和这子见识,她双剑一分,自踏一把,另一把让青峰坐了。这次飞遁无需前般满山乱转,故也只片刻便到了昊天宫。

    青峰一进宫门便见原先空旷无人的第一殿中天殿前此刻人声鼎沸,不知有多少人在其中穿梭,便向碧鸾问道:“师姐,莫非有什么大事?”

    “我怎么知道?”碧鸾白了他一眼,心道也是这子害的,掌门命她管,谁知那护山神兽不让进,她又不敢回去问掌门,只偷偷返回三才峰,想等那子期满便,那掌门符召一来他便吓得魂飞魄散,更不敢去打听了。

    “你们来了。”青阳真人从人群中穿出,便见了青峰和碧鸾。

    “弟子拜见师傅。”长不见青阳真人,青峰忙行礼道。

    “弟子拜见真人。”碧鸾微微欠身,问道:“不知今日有何大事,怎这许多人聚在此处?”。

    青阳真人笑道:“今日是紫阳师弟收徒的日子。”

    “这么快就寻得弟子了?”碧鸾惊道,她还寻思青崖过身后会在门内举行试剑大会来挑选上清峰继任弟子,谁想紫阳真人已定了传人。此事青峰却是知道的,只是他却不清那是谁了。

    “青峰,随我去成天殿吧,有个人想死你了呢。”青阳真人眯着眼笑道,这个人显然指的是昊天儿。

    “弟子还有事在身,不随真人进去了。”碧鸾正怕见了掌门,便告罪一声溜走了。

    青峰随着青阳真人走进昊天宫,原喧闹的宫内一时间便安静了几分,一双双目光带着刺探的意味盯着青峰打量起来。

    “此子便是那日大闹中砥山之人?”

    “凡子……怎么是凡子?”

    “原是青阳真人的弟子,奇了奇了。”

    “此间必有原因……”

    “不穿,莫非修为在我之上?不对不对……”

    许多神念在人群中飞转,这些事青峰自然不知道,只是他虽是个孩子,但那些不怀意的目光他也还是分辨得出的。

    “莫管他们。”青阳一屡神念点化了青峰心中那一点烦躁,他只是默默地跟着青阳,再不去理会人。

    一刻钟的功夫,师徒两便来到了成天殿,这这殿中比青峰初入门时还多了许多人,之前未曾见过的的道士道姑都在里面,最显眼的便是玉清师太身边一子,她背着大门正与玉清师太交谈,只见她头顶飞仙鬟,插着几只支金钗,这金钗却不似寻常凤钗,上上面乃是各种飞龙的样式,这子身段姣,着却未及花信年华,便不似该梳这头的人,一身大红纱袍十分艳丽。

    “师弟,你来了?”鸿元真人见青阳带着青峰进来便招呼道,这却是提醒殿中之人,毕竟青阳真人名声在外,这殿中许多客人与他有些交情。

    “诸位等,我带这不成器的弟子来晚了。”青阳笑着赔礼道。

    青阳这话一出便惹得数位宾客神念在青峰身上一扫,青峰便练就了一点魂识,便感到浑身鸡皮疙瘩飞起,似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凡子……”这群探视之人中却不知是谁发出声来,这大殿中许多人便皱起了眉头。

    “呵呵,青阳道友自窥得天道,哪件事不惊天动地,这徒弟他日必然也有一番成就。”那飞仙鬟的子早在宏远真人招呼时便转过身来,见此子一个凡人少有讶异,但青阳真人是自己弟子时便搭台帮腔了一把。

    青阳真人拱手道:“玲珑仙子谬赞,我这弟子确实是个凡人,虽有一番机缘,但恐无那一日了。听闻今日拜师之人便是仙子后人,这番入我门内,真是门机缘。”

    玲珑仙子欠身微笑道:“真人抬爱,这也是我家龙儿的机缘,我家龙儿这般骨根便是我自家都比不上,我自己调教真怕毁了这孩子,能得贵门收留,便是这孩子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青阳真人笑道:“仙子笑,仙子乃是踏入玉清境的高人,怎会毁了那孩子?”

    “道友这却是羞辱奴家了,道友之差三才窍便可通达大罗之巅,我这方入玉清境的人如何比得?”玲珑真人笑道。

    青阳真人与玲珑仙子正谈笑间,青峰便见一双男带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走进大殿,那一双男进殿便带着孩子跪下道:“玉轩,玉玲携幼子玉龙拜见诸位真人。”

    “免礼。”鸿元真人一挥手便将三人托起,那一双男面色平和但心中不免怯怯,在场的无不是成名已的高人,便是自家老祖也只是其中一个略显一般的罢了。那叫玉龙的孩子却十分大胆,四下张望,只觉十分新奇。

    “你可是玉龙?”紫阳真人起身问道。

    “我?我便是。”那子十分大胆,也不行礼,见紫阳真人问话反而反问道:“你是谁?”

    “放肆!”玲珑仙子见状脸都绿了,也是这子的骨根乃是族中有史以来最的仙骨,平时便宠的太多,她早前叮嘱玉轩和玉玲,谁知这一对夫妇却未曾调教妥当,若非是在这成天殿中,她早就要动手教训这子了。

    “哈哈哈,老夫便是这天一门的长老紫阳真人,你可知上清绝剑之名?”紫阳真人不怒反笑,他是个直人,见这子张狂,反倒顺了脾性,复对玲珑仙子道:“无妨,我修道之人便该如此洒脱,此子颇有我当年风采。”

    玲珑仙子脸色少和,但却狠狠地盯了玉轩和玉玲一眼,这般失礼,此番回去责骂一顿是少不了的了。

    “上清绝剑?我娘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便是你?”那子蹬鼻子上脸,听那人无妨便更无所谓了。

    “正是老夫,你可愿拜我为师?”紫阳真人此刻却散出一股灵气,对着那狂妄的子一下子压下去,那子是肆意立,这灵气一压他便知厉害。羽士之家,往往年幼时便传了开窍前的道法,故这灵压一来便所有感应。

    那子噗通一声跪下道:“子愿拜真人为师。”

    玉龙此话一出,场面上便一片赞许。紫阳施放灵压便是试这子天赋,这子也十分机警,见这真人不似老祖般灵压便有几分轻视,待到紫阳真人放出灵压便心悦诚服。

    “,为师就赠你……”紫阳真人道一半便停了下来脸色一变望向青峰这边。照理到此时便该由紫阳真人赐信物与玉龙,可他一停下众人不明就里,见他望向青峰便有许多目光盯了过来。

    “青峰,你将我与你的上清峰玉牌还来。”紫阳真人道。

    “这……”青峰此刻心中大急,那玉牌中的紫霞已让九世破去,此番若还回去便不知该如何交代。

    青阳真人见他面有难色便道:“青峰,还与他吧,我天星峰不缺那些法宝。”他当日强要这玉牌乃是捉弄紫阳真人,便知其内必有禁法,便不怕青峰遗失宝物,今日紫阳收徒,乃是还他这玉牌之时,何况这玉牌内确有些上清峰传承之物。

    紫阳真人见这子不动,虽有些怒意,但也不示现出来,便大手一挥直接将那玉牌从青峰怀中收了去,这玉牌是他之物,青峰如何阻得,紫阳真人一抹玉牌便大怒道:“你竟敢破去我设的禁制!”

    紫阳真人这一声却引得众人骚乱,这玉牌是何物许多人都猜得七八分,这天一门的玉牌自成空间可储法宝,也是各处禁制通行令牌,若弟子在外陨落,便自会划破虚空飞回门内。但紫阳真人的玉牌在青峰手中,还被破去禁制,不免引得许多人浮想联翩。

    鸿元真人听了便以神念探视一番,眉头一皱道:“奇了,青峰,此物禁制可是你破的?”

    “这……”青峰心中想这乃是貔貅破的,可心中一想,这边不是上的忘恩负义么?便不敢了。

    “咦?这八个葫芦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灯?丹经符经……这些是你的东西?”紫阳真人扫视一番发现没少什么东西反而在原一处空位上多了几件,便一并取了出来。

    “你可少了东西?”青阳真人问道。

    “这……少是不少,可许多被动过了。”紫阳真人皱眉道,这玉牌他在改字时上了禁制,许多东西便是青崖私物,他也未曾清点过,自不敢细。

    “这便得了,青峰能将你的宝贝如何了?”青阳真人一挥手却将那自己赠与青峰的那些宝贝一并摄了过来,交与青峰。

    “可……”紫阳真人一脸怒相,可心想这乃是他他徒弟的拜师大典,却实不适合这般吵闹,便摇头对青峰道,“此间事了后我再问你。”

    “那葫芦和灯……”青峰话还未及半句,青阳真人便将那八个葫芦与香魂灯摄来交与青峰,叮嘱道,“事有轻重缓急,且等这典礼之后再。”

    这八个葫芦与香魂灯就不是紫阳真人之物,他也不在意青阳摄去,便从玉牌中取出一柄青黑色的长剑道:“此剑唤作蛟螭,乃是我年轻时斩杀九条蛟龙,以牙所锻,今日赐予你。”

    玉龙被青峰抢去一些风头有些不满,见这飞剑便将方才之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称谢拜领,紫阳真人按照礼仪,领着玉龙三跪九叩跪拜了成天殿上方的祖师相。青峰之前进殿都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曾仔细过,此番行礼,才发现,这成天殿上竟有一男子虚影漂浮。他见紫阳真人与玉龙行礼才知这男子便是鸿元老祖。

    这老祖却不似他所想那些三缕长须鹤发童颜的仙人,乃是一年轻英俊的少年,这少年一身道袍,衣袖垂散,仰视天空,便如飞腾空中一般。
正文 第廿六章 风云突变 双灵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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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拜师仪式结束,宾客同门互相道贺时,青阳真人便传念与青峰问道:“那玉牌中的禁制可是你破的?”

    青峰摇摇头,他自不会这事,却也不敢话。

    青阳真人又问道:“别人帮你破的?”

    青峰听闻便点点头,青阳真人见他不话,便知这子不愿供出这破禁之人,便闭伸手一掐,只见那手指伸搭张合,那青阳真人的脸色便不停地变化,须臾便皱着眉头喃喃道:“怪了,怎么会……”

    谁知此时紫阳真人这性急之人却迫不及待的地走了过来,气鼓鼓地问道:“你快,是谁破的?”

    青峰被这气势吓得不敢话,只是躲到了青阳真人身后,青阳真人回过神来便要道,谁知一个声音却了出来。

    “你的禁法乃是禁地守卫的貔貅破的。”

    一个顶着肉球的狮子信步走了进来,不是混天儿又是谁,他不紫阳真人却对着青阳真人道:“你也算到了?”

    “嗯……”青阳真人点头道:“只是……”

    “还是不清楚?”混天儿摇摇头道:“样自我与你还是分不出胜负。”

    鸿元真人见状便问道:“你们二人可否与我细?这般糊里糊涂……”

    青阳真人道:“师兄,我与混天儿以往均算不出这孩子运数,便是一般事也难以推算,可……”

    混天儿接话道:“今日我却算出禁地的貔貅助他破了紫阳玉牌的禁制,我自他入门之日起便一直推演周天,以为这是我长期推演之果,谁知青阳随意便可掐算出来,这便是此子运数有变。”

    青阳真人又道:“但此事之前却有一巨变之数,我也推算不出。”

    青阳真人与混元儿此话一出又引得宾客一阵注目,许多人都听出了其中门道,这青峰也不知是何运数,居然让这一界两大推演高手都算不出所以然来。

    “你们有完没完,不就是个禁法么?”一白影从殿上落下,轻轻落在殿中央,他一声怒吼道:“天阳你子竟然敢禁制我!这般有意思的事居然不让我来玩。”

    青峰见昊天儿登场,心中一松,便轻喊道:“昊天儿……”这一声引得殿中顿时一阵喧哗,此间许多宾客往日便少有人得见混天儿,这昊天儿连内门不少人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昊天儿听见青峰叫唤便轻轻一跃落在他身旁,道:“鬼,你代我受罚,若有委屈便和我。”

    “那玉牌的禁制破了,可我没拿里面的东西。”青峰这话略有些心虚,他师父和混天儿都算错了,倒也让他可以松口气,不过他身上的五行八卦袍便是那玉牌中取来改的,亏这道袍被改了大,紫阳真人曾注意过,不过反正紫阳真人方才过未曾少东西,他便顺着这般了。

    “没少东西不就行了嘛……”昊天儿打量着青峰,话才到一半便不再了,只是惊讶的着青峰,一会儿便只狠狠地盯着青峰的手腕,眉头急促地扭曲起来。

    “这须弥环你从哪儿得来的?”

    良后,昊天儿沉声问道。

    青峰心中一惊,他此时已忘了手中这件宝物,心道此物乃是九世所赠,昊天儿必然不容,心中机智一转便道:“我在禁地中拾来的。”

    昊天儿眉头一皱,往后一翻离了青峰三丈远便在空中轻轻落下,双眼忽的就闪出金芒,照得大殿一片眩目。

    这金光持续片刻,昊天儿便落了下来,一脸复杂地望着青峰,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不明所以,便四下散开,连紫阳真人与青阳真人也不敢挡在二人之间,大殿内气氛着实诡异。

    良,昊天儿又开口问道:“你再一次……你从何处得来?”

    “我捡来的。”青峰此刻当着这许多人面自然不愿改口。

    昊天儿一脸凶狠问道:“你那混沌相天山遁的肋骨又是怎么回事?”

    青峰闻言大惊,没想到此事竟已被昊天儿穿,便不敢再话了。

    昊天儿见他不回话,二话不,九条大尾一晃,便化作九把飞剑齐齐向青峰刺来,在场之人谁能料到此番变化,青阳真人挥出拐杖已然晚矣,眼见那飞剑快要刺到青峰时,青峰身上黑光一现,便有五道黑影齐齐挡那些飞剑。

    昊天儿见状便收起尾巴道:“人都到了,还不现身?”

    “你还是那般嚣张跋扈呢。”这一声落下,便有一黑影从那须弥环中腾出,落在了青峰前,那黑影赫然与昊天儿一个模样,那黑影咧嘴笑道:“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我们不是天天见么?”昊天儿嗤笑道,他掌握昊天宫三十三周天神禁自然能在他化自在天中时时见九世的模样,“你用那法决与他交换带你这么一丝分魂出来的?你可真会算计,只可惜这子出门便带你来此。”

    “此事他不清楚,我骗他的,你莫难为他。”九世淡然道,“至于我能到这里,便也是天命所致。”

    “那么……你便该回去咯?”昊天儿目光一厉,额前五叶便化出五道文字飞射出去,九世不甘示弱,低吼一身,紫阳真人只觉玉牌一震那帝俊竟自飞出挡下了昊天儿的法术。

    “帝俊!你竟降服了他!”昊天儿心中顿觉懊恼,此剑自毁器灵后他便想再焙炼一个出来,谁知居然被九世的分魂控制了去,这番便是拘出九世分魂,此剑也要从头温养,凭空多了许多麻烦。

    “意外之得罢了。”九世笑道,青峰与碧鸾赌气时往此剑注入一丝灵气,他便从寄存分魂的须弥环分出神念渗入了此剑,其实能控制此剑还真是一个意外,若青峰拿的是其他东西或者没有与碧鸾怄气,刚才便不会这般容易阻挡昊天儿的手段。

    九世与昊天儿一斗,门内长老皆都猜出个七八分来,鸿元真人大手一挥便将一干访客送出了成天殿,便是失礼也过让外人知道太多门秘密之事。不过这些来客许多都知道当年之事,这九世一出,不少人心中也都有了个大概,各自也都开始盘算起来。

    “九世,你不在禁地受刑,为何来此处撒野?”鸿元真人厉声问道。

    “子,爷爷我在门内逍遥时,便是你师傅见了我也要拜,你还不知在何处撒野呢。”九世一条大尾一甩,鸿元真人顿觉灵台一滞,九世与昊天儿一般均是这三十三周天之主,他虽现被镇压,但在这三十三周天之内便无人可敌。但鸿元真人毕竟是这一门之主,九世一个法决也仅仅只是让他一滞,并无甚伤害,否则他还做什么天一掌门。

    昊天儿见状,便法术尽出,额前五叶五色灵光闪烁,九条大尾化作百般神兵法宝,便是那四条长耳此刻也挥使如臂,须臾便有许多符文在空中飞舞。

    “十八天……你还真是狠手呢……”九世见状,便如昊天一般,五叶灵光爆闪,九条尾尾巴也化作百般兵器法宝挡了过去,只是他四耳未动,只有双爪叉诀,那帝俊便翻空而起冲杀过去。

    混天儿见两人法决尽出,凌空一翻,这大殿中便化出一片星海,高喊道喊道:“你们两个要打也顾及下旁人啊,老祖的成天殿都要坏了。”

    这星海一散便将这一殿之人尽数笼去了,那两兽所出法决法宝化作无数华光,万般变化,交织在一起,绚烂无比。然而这华美的法术也不过是昙花一现,那许多华光在星海中一触便有无数光球暴起,消散,一阵阵声音隆隆作响,震得青峰几乎昏了过去。

    “不过十五天便想和我十八天斗,你在禁地这么多年脑子变蠢了么?”昊天儿周身光华不断,面相凶恶,对付这九世分魂毫不显吃力。但那九世分魂便不如了,他额前五瓣和九尾与昊天儿相持不下,但双拳架不四手,只能苦苦以帝俊支持那余下的四重天威。

    “九世,还不伏法么?”鸿元真人见昊天儿已占上风便取出一只金灿灿的金边鸟笼,迎风一晃便有水缸大,朝着九世罩了下去。九世就左支右绌,如何分出手来挡那鸟笼,那鸟笼一落便收了起来,化作一副阵图,将九世紧紧困。

    “哼,一缕分魂也敢放肆。”紫阳整人大手一挥,九道虹光飞将出去,将那飞舞的九条尾巴钉在了九处阵眼上,这九道飞虹原来是九柄飞剑。

    混天儿见九世已被困,万法皆收,便收起了星海,落在了昊天儿身边道:“你们两个怎么斗,照理祖灵阁都不该管也管不到,方才出手只是保成天殿,我参悟了这许多年也没到你们两个谁死谁活,将来想是还有许多变数,你二人之仇无死活,想来是有化解之道的。”

    “你不用讲话与我,我能杀的话便不会将它镇压在魔冢。”昊天儿瞥了一眼九世道,“他与我争斗这许多年搞得门中鸡犬不宁,今日我天一门已然又有起色,可他还跑来搅局。”

    “扯你的鬼蛋,老祖道法你不准门人修炼,还废去那许多弟子的骨根,你一个器灵怎可自诩天道,干涉门人弟子修行?”九世闻言反驳道:“我门中凋零还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将老祖道法尽数相授,我天一门下万法齐盛,这才是正道。”

    “那百骨粹法以百人性命成就一人大道,可是正道?”昊天儿厉色道:“那幽冥伶仃火留种道心,毁人道基,那可是正道?我等二人奉老祖法旨传授功法,你却喜教人邪法,门中不肖弟子为了百骨粹法杀了多少羽士?为了幽冥伶仃火又毁了多少血脉?你之罪罄竹难书,到今日还不悔过?”
正文 第廿七章 元神爆碎 青峰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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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就大道便要夺天地造化,你们在列之人想踏入大罗境,哪个不是要经历天地神鬼人五劫?”九世环望四周,见不少人别过头去,便继续道:“破五劫者,哪个不是一身血债,要成大道,破去虚空,无故杀这许多人,与将这些人成就自身之比有何区别?”

    昊天儿喝道:“自有区别,五劫乃天命定数,无得逃,不可违,但道法岂是不可挑选,我玄门正宗法门亦可成道,以求速而取人性命,炼人魂魄,化人遗骨,这无边业力之下岂有成道之理?你那魔道之法遗毒无穷,我等不过替天行道。”

    九世怒目道:“天下习魔道之人众多,你这天道何时可尽,便是有朝一日毁尽天下魔门,你这一门中许多人如何以凶渡劫,难道要杀尽天下之人?以此法渡劫,岂不是更伤天理?”

    昊天儿摇头道:“你与我一体怎不懂得天道阴阳之理,阴阳有分,有损有益,不枯不漫,天下正道不死魔道便无穷无尽,我虽毁不魔道,但可使之归束自律,这便是我之道。”

    “哼,巧舌如簧。”

    “无道者无知。”

    这两兽便是收了神通,这嘴上却还斗个不停,在场的长老都皱着眉头却不敢插嘴。

    紫阳真人听着听着便不耐烦,插口道:“九世老怪,你今日都到了这地步还不服么?”

    “服你个大头鬼,帝俊何等宝物,你竟然将他空置几百年,我呸,你还有脸拜老祖么?”九世见紫阳真人做了出头鸟便骂道,“老祖在时帝俊颇受宠爱,身具我天一门剑诀总纲,你得了总纲便不再焙炼此剑,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也配和我话,他日你范子江被人破去肉身打散神魂,失了我天一门剑修道统该当何罪?”

    九世这话便是以大义压人,的紫阳真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登时不出话来。

    “我你才是巧舌如簧。”昊天儿笑道,“便是剑碎人亡,这九天九地神兵总纲你我还不是各有一份?”

    “若我等也陨落了呢?”九世一脸狰狞道。

    “怎么可能?”昊天儿此时一脸鄙夷,心道这九世今日不知发的什么疯,便是方才没有两人相助,他要镇压九世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罢了,九世心中何尝不清楚这些事、

    “便是如此。”九世那细弱的貂身突然暴起,那金色鸟笼,九柄飞剑,还有他周身无数的符文阵法竟被一气挣脱,转眼便化作一只浑身黑气的凶兽,那黑气四散瞬间便挡了所有人的视线,那些羽士忙用神念探查,谁知这黑气便似专克神念一般,若有人以神念试探便尽数腐蚀了去。

    “万秽噬身元神爆碎大*法!”昊天儿心中一惊,顿时演化出十八重天将这一殿笼罩起来。这十八重天刚一放,那黑气便猛地收做一团化作一个黑点,殿上众人听着昊天儿一喊,五光十色的护体法决都一一闪现,青阳真人更是笼青峰,将他双目挡。

    那黑点只存了一弹指便化作一团强光,整座昊天宫便发出一阵巨响,连成天殿外众人都被震倒在地,三十三周天神禁竟为之一滞,整座悬山居然落了下来,在也只是须臾功夫,不然天一门落下,中砥山便不只要死多少人。

    这一响,不知多少人的心思都被扯动了。

    天一门三十三周天神禁天下闻名难攻不落,便是天一门最衰弱的时候,集合天下魔道之力也没能打进昊天宫,昊天宫内这一震便如一个惊雷打入了众人心中。

    人人不禁想问:天一门怎么了?

    成天殿外人心浮动不提,这成天殿内各人也百般脸色,昊天儿受了这九世绝命一击之力并无大碍,十八重天便是只有一半之威,保这一殿之人却不是问题,然而他双眉紧锁,这一战似乎吃亏不少。

    鸿元真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一旁的紫阳真人与玉阳真人道:“玉阳紫阳,尔等速去殿外安抚宾客,玉清传我法旨去中砥山责令弟子封山三日。”鸿元真人一完又将目光转向青阳真人,但很快关注的目标便成了青峰。

    青峰被这一盯,便觉一盆冰水从头灌到脚,一身鸡皮疙瘩起了个来回,忙跪了下来道:“掌门饶命,掌门饶命……”

    “我要你命何用?”鸿元真人喝道,“你放出这魔头来差点毁了门基业,呵呵,门大风大浪过来不知多少年,竟差点毁在一凡子手中,若不是青阳求情今日放你出来,机缘巧合让这魔头在大殿上暴露,想来百年后这天一门便要易主了。”

    “掌门饶命,掌门饶命……”青峰闻言便狂磕起头来,鸿元真人这话便是他罪无可恕,便是个呆子也听出来了。

    青阳真人见状求情道:“师兄,他未及成年,未经世事,许多事情未必懂得,九世活了他不知多少倍的年纪,以他之能,这毒计岂是青峰得穿的?此事……”

    鸿元真人一摆手道:“此事你不必求情,他身负百骨粹法,又是混沌相天山遁,此刻若不杀了,后患无穷,那魔头的功法流毒无穷,不可不防,宁枉勿纵……”

    “且慢。”昊天儿打断了鸿元真人的话,对着混天儿道:“你算此子命格还算得出否?”

    混天儿闻言,闭眼片刻便道:“虽算得太清,但已有大概,不过是个凡夫命罢了。所谓大劫想是九世此番惹祸。”

    昊天儿点头道:“那便了,天阳,此事我来处理如何?”

    “随你吧。”鸿元真人摇摇头,心道既然是凡夫俗子的命格,想来以后再无瓜葛。

    昊天走至青峰面前道:“你可还想求仙道?”

    青峰正不停磕头,听闻昊天儿问自己话,便抬起头来,这白色兽神色庄严,不再似以往一般亲密可爱,青峰早已被吓坏,此刻怎敢再谈仙道,忙回道:“我不敢了,我不求仙了,你放我回去吧,我还是做书童,我还是做书童……”

    昊天儿摇摇头,便对青阳道:“你有固型丹吧,与他一粒,再将它送回来处吧,此事就当逐出师门了。”

    “固型丹……”青阳若有所思,固型丹顾名思义便是稳固形体,一旦服了此丹,便会失去变化之力,乃是一种偏门丹药,多为一些稀有的妖兽所用,却是混沌相仙骨的克星,混沌相山变化,复此丹后便会被药力压制。

    “此子只消服下固型丹,迁他回尘世,只消几年功夫,那混沌相天山遁的灵骨便废了,他也不会因为混沌相的仙骨化出一些异相伤害凡人。”昊天儿对着鸿元真人道,“三百年未破大劫得此子方破,我想,若无青阳算得此子,便是其他人入禁地或许也会带九世出来,这大劫想必比这次要麻烦的多,青峰虽有过,但亦是有功。”

    这一殿长老无不点头称是,鸿元真人闻言也是面色少解,但还是有些不满道:“可是……”

    “可是此子已得百骨粹法对么?”昊天儿打断道,“无妨,他落入尘世后无灵脉支持,在那灵骨化去前想学得功法便是不可能,便是学了功法,想要在灵骨化去前再得许多双灵根仙骨,便是老祖再世也办不到。”

    听了这话,连鸿元真人也点了点头。

    昊天儿见诸位无异议,便对青峰道:“这固型丹有一缺憾,你从此起便难以发身长大,你可接受?”

    想要长大也要有命在,青峰之前都性命不保,还怕这些?便忙点头道:“无妨无妨,不杀我就行。”

    青阳真人闻言,一皱眉便将一粒丹药和一张灵符交给青峰,道:“你我师徒一场,我这里还有一张大日天怒灵符,便是凡人也可用,你拿去防身吧。”

    青峰收下灵符后向青阳真人磕了三个响头,青阳真人俯身在他头上一抚,他心中是万念具灰,此刻却平静了许多,他当着众人的面吞下了那固型丹,这固型丹入腹他便觉浑身一紧,不出的难受。

    昊天儿见状,大尾一甩,落出一只白玉碗道:“这碗中乃是我带你见过的灵泉之水,你下山后以此泉洗身,可保你此健康长寿,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青峰感激地望着昊天儿,良,开口问道:“我……还能不能回来?”

    “你家在南瞻部洲,我天一门在蓬莱,你若自己能来,自然可以回来。”鸿元真人笑道,这距离便是给青峰十倍的寿元,以凡人之能也是天地之隔,随意许个空话与他,只当安慰罢了。

    青峰跪向鸿元真人,磕头以示感激。

    “我以三十三周天挪移之力将你送回去,你可还有话要?”昊天儿问道。

    青峰望着昊天儿道:“你讨厌我么?”

    昊天儿笑道:“讨厌你什么?都是那家伙的错。”

    青峰闻言,泪珠滚滚而下,昊天儿便用它尾巴擦拭道:“你也是个男孩子,怎得如此难?”

    “我……我一直觉得你很,但我也觉得九世没有什么错,他和你很像,有时候很话,有点大脾气……”青峰擦了擦眼泪,絮絮道:“你们两个就不能和么?”

    昊天儿一脸复杂地着青峰,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挥爪子,便化出一道光圈罩青峰,那光圈一闪,青峰便从大殿消失了。

    “你们善后吧,我乏了。”昊天儿一闪便从大殿大门走了出去。

    “掌门,今日之事……”

    “九世真的这么……”

    “大劫之后……”

    一殿的长老们见此间事了,便开始争论起来,青阳真人却偷偷摸摸地走出了大殿,追上了昊天儿。

    “你这般又是为何?”青阳真人问道。

    “什么?”昊天儿懒懒地问道。

    “固型丹虽可毁了混沌相,但算起来对那孩子有处,你若真想毁了他便该以蚀骨诀毁去,他身上的五行八卦袍你似乎以法力做了些手脚,这宝物你便白送与他这么一个凡人了?可如果你要放过这孩子,却为何要赶他出门?他若落入凡间,便是有这一点骨根也再无希望。”青阳真人劈头盖脸地问道。

    “如你所,他落凡后再无希望。”昊天儿此刻露出了尖牙笑道:“我所做的一且都只是随性而至罢了。”

    青阳叹息道:“没想到我最后还是没有算到,却是因为我三百年前就已经有了因果,混天儿还浑然不知……”

    “呵呵呵,你何不与他?”昊天儿笑道,“你便是老祖以来第一个降服他的人了。”

    “或许此时已知也不一定。”青阳摇头道,“天命不可啊。”

    “柴子……”昊天儿神秘地望了望天际道:“你三百年都算不出的大劫,真的这般容易就度过么?”

    “这……”青阳真人闻言默然,天机就不是随意可干涉的。

    一人一兽信步在昊天宫中,不再以语言交流,只是神念互换罢了。

    天一门在这许多年后并没有发什么大事,只是混天儿算不清一个凡子命格的事倒是从来未被人忘。
正文 第廿八章 十日还乡 鹿西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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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青峰离去秦家,已经三年了……鹿西镇也有了许多变化,三年前仙人飞升传闻散开,便有大大的官员,商贾来来往往,鹿西秦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那许多地痞和流氓一个个都围着镇口的大路,那些大官商贾来了,总免不了要问个路,自从有一名商贾给过一粒金沙打赏以后,这一镇子的闲人都往这地方挤,场面也十分壮观。

    “贺老三,你挡着我了。”一黝黑的汉子推搡着前面那个还背着锄头的黄脸汉子道,那汉子一回头,歪着嘴回道:“谁挡谁啊?啊——啊~”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一脸鄙夷笑道:“哼,一群傻子,就你们那模样谁敢找你啊?也不撒泡尿照照……”

    “哟,这不是仙客来的赵掌柜么?”一妇人一脸讥讽的笑道:“您的酒楼不开张啦?居然来这儿候客?”

    “哈哈哈哈,不就是那包子铺么?什么仙客来……”那黝黑的汉子一,引得周围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包子铺又怎么了?叫不得仙客来?”这长衫男子一脸窘迫。

    “那是什么?”

    也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声,便见一道霞光飞了过来。

    “仙人!是仙人啊!”

    这一群人见霞光飞过,便都跪了下来拜个不停。

    这霞光掠过鹿西镇,在西面的一个山头上落了下来,一闪落下个人影便消散了。这人影身形矮,穿着一件皂青长袍,他手上系着一条手带,正是青峰。

    昊天儿这一挪移法奇妙无比,自成一空间,带着青峰穿梭天地间却毫无感觉,青峰在这光球内见日落日出不过十次,比紫阳真人的葫芦飞遁还快了许多。

    青峰落地后四下张望,便发现原来此处竟是在母亲的坟头附近的山头上,此时方才晌午,太阳火辣辣的但他却不觉燥热,想是这五行八卦袍之功,只是这原有五行八卦纹样的道袍怎么变成了一件皂青长袍便不太明白。

    成天殿一役后他心头如乱麻般千头万绪,不过这十日挪移时光,他也静下心来理了些眉目出来。九世那最后一击可谓惊天动地,他若是没有昊天儿和青阳真人相互,一个凡人便是那些黑气碰上一点也魂飞魄散了。九世消失后,那贴肉长的须弥环不便掉了下来,若死物一般,青峰在这挪移的几日中用他那点微弱的魂识谈查了一下,发现竟变得和之前所用的上清峰令牌一般,自成方圆一丈的空间,自己所得的那许多宝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进去,想来是九世帮得忙,想到此处,青峰心中不免有些伤感,虽听昊天儿之言,这只是一缕分魂,但这般下场,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难过。他年纪还,九世与昊天儿争论的话许多都还听不懂,但他觉得九世和昊天儿都是不错的朋友,但是他们事太大,自己根插不上手。若能让他们握手言和该有多?

    想至此处,他又不免想起那个从中作梗的紫阳真人,这个紫阳真人样样都与他作对,这次祸事便有许多缘故由他而起,想起这些青峰心中便一肚子火。

    可懊恼有何用?天一门内便是中砥山上随便一个弟子都可御剑而飞,自己与他们天差地远,自己又回到了老家,掌门虽可以让自己回去,但蓬莱这地方他听都没听过,便是那瞬息千里的葫芦飞遁也用了一个月,自己的金丝竹叶在掌门手中,没了飞遁法宝,此去不知多少路程,光靠走路便是十辈子也不够。

    修炼……是的,要回去便只有修炼,没有修为便不可能去为娘报仇,没有修为便回不去天一门,没有修为便再也见不到师傅,九世,昊天儿,貔貅夫妇……姑且还算上碧鸾吧。

    一念及此,青峰便暗下决心,既然已踏仙道,得的又是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鸿元老祖的道法,有这般大运便要有这般成就,他日必要回到天一门,把紫阳老匹夫踩在脚下,让九世和昊天儿不再敌对。

    心中誓言一完,青峰便迫不及待地坐下打起坐来,他在挪移时也入定打坐,那被帝俊抽干的灵气他打坐几日已恢复了不少,但青峰一吐纳便发现了问题,他连一丝灵气都吸不到。他惊愕地内视一番,发现自己体内并无变化,回想起昊天儿所言,想是这世俗之地就没有灵气,便是吐纳几日想必也汲不出一丝来。

    青峰决心一下便有一股劲头上来,但这一下便似三九天的冰水般将那一腔热血都给冻起来了,出师未捷士气先衰,他整个人就被憋了一股气,这时四下无人,便一会儿甩头跺脚一会儿呼天抢地,整个人像是发了癔病般。

    不过人的精力总是有限,这般折腾不他便安静下来了,百般无聊下他翻开了那须弥环,这里面最漂亮的是一个白玉碗,一碗半满的泉水,还有师傅给他的天毫笔,虚灵石还有那个带凹槽的玉牌,只是失了许多法宝,那玉牌变成了废物,几书卷便是丹经,符经还有神通经,他翻了翻发现羽化经和天海奇志也放在里面,顿时安心不少,天海奇志内容丰富,他过便忘,这书有许多用处,羽化经乃是他修道法的基,更不可少。那上清峰玉牌里面便是个大宝库,他怕将玉牌原有之物归置在书架上寻起来麻烦,便将自己常用的宝物归做一堆,谁知紫阳真人也不细点便将这堆东西都掏了出来。之前的百年锻骨丸也在,还有自己赖以为的辟谷丸。着这许多宝物,青峰心中不免想起了那金丝竹叶和天星鼎,还有那十分用的五行盘。这些宝物杂乱地堆在一处他分类整理了一下,便发现了一些碎片,这些碎片或显红光,或显黄光,还有一些透明的隐隐可见蓝光的碎片,他心中奇地翻*弄一下,便发现了一支剑柄,他拾起来仔细观察一番,须臾之后便吓得扔开此物,他出来了,这竟是帝俊的剑柄,此剑竟已碎成这般模样了,他吃过帝俊的亏,便不敢再去摆弄这东西了,但这东西歹是天一门宝物,他也不敢随意丢弃,只是将此物放在了角落。

    他整理完东西,望了望远处的鹿西镇,心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修道之事先放一边,还是先去少爷家吧。便信步往山下走去,片刻后便远远地便见许多人影往山上走来。心下大惊,他身上宝物众多,便有些心慌,但转念一想,这些凡人又不懂得仙家法宝神奇之处,自己只消不拿出来便了,便坦然走了下去。

    那山下上来的便是镇口等冤大头的乡民,那许多人见霞光飞过鹿西镇落在了山上,是不敢过来探望,怕引得仙人不高兴,但也不知哪个喊了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边有几个胆大的上了山,剩下的人见了便有几个跟着动了心思,陆陆续续的跟上来许多人。

    “那是谁?”

    “谁家孩?”

    那许多村民远远见青峰走下来,便开始议论起来,这时却有那机灵人警觉道“怪了怪了,这孩穿着这身衣服在山上却甚是干净。”

    “是啊,奇了,一身皂衣怎不带点泥土?”

    “莫非他就是仙人?”

    这一句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神都望了过来。青峰在昊天宫也不知被多少人用奇怪的眼光打量过了,这些村民的眼光自然不在意,他这年纪对大场面的阅历比这些成年的乡民还多一些,他信步而下悠然自得,这些乡民见他与一般孩子作风大相径庭便不敢上前,怕得罪了这位仙人。

    “你莫非是秦家那位……”

    人群中有眼尖的认出了青峰,但他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秦家书童得道飞升之事在鹿西镇传的有板有眼,这几个月便连书的都编出了许多故事,经过三年,早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传,他们虽知青峰以前叫屎蛋儿,但此刻谁敢去摸老虎屁股。

    “正是。”青峰一拱手,他心中还有点慌张,此刻见乡民这般模样,那点慌张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噢——”

    “赵道长,是赵道长,大家不用慌。”

    乡民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呼声,那许多乡民有些惴惴不安的心都平伏了。

    “……在下刚回乡,想去一趟秦府……”青峰这一开口差点闪了舌头,子子惯了还有些难改口。

    “大家送仙人去秦府吧。”那一群乡民,忙围上来,为他引路,弄得青峰哭笑不得,他想叫这些人散了,哪知这些乡民见了他怎肯放过这“天大机缘”,平日给那些车来车往的人引路少的几个铜板,多的有些散碎银子,若给仙人引路,必然有些回报,若能得些灵丹妙药,此身受益无穷。

    一群人浩浩荡荡护送着青峰走进镇里,一时间搞得鸡飞狗跳,许多路上的人见着许多人在一起走,便也跟了上来,这队伍中人越走越多,越来越壮观,那秦府的护院远远见这许多人往秦府走来,吓的魂飞魄散,忙进门叫道:“不了,不了,民变了,民变了。”
正文 第廿九章 落叶欲安 风吹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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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院中骚乱,原在书房的秦少爷急急忙忙走了出来,问道:“何事如此喧哗。”

    “民变了,民变了,多农民冲着我们家走过来呢。”一个护院一脸焦急地回道。

    “瞎,今年可是丰年,又没有天灾怎么会民变。”秦少爷呵斥道,“再我家有仙人的关系,谁敢来冲我秦府,不要命了么?”

    自从仙人的传闻传出后,便陆陆续续有许多人来拜访秦府。秦府名声在外,几个月功夫门厅都扩展一番,秦老爷又会经营,历经三年,已然是这方圆百里内一等一的大户,已隐隐有些变得不可一世了,就连秦家老太太都不去三阳观了,只在家里拜仙人传神像,三阳观算什么东西,我家可是有真仙人飞升的。

    这时又有人走了过来道:“少爷,我们怎么敢瞎传,那许多人都冲到家门口了。”

    秦少爷听闻,眉头一皱便急急忙忙走了出去,一开门便见那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大门不过几十丈远,心中大骇。

    “少爷,我回来了!”青峰见秦少爷出门相迎,乐呵呵地快步走了上去。

    “屎……赵峰!”秦少爷见一皂袍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又惊又喜,差点就把他的孬名给喊出来了,自青峰随两位真人走后,秦家人人都改口称呼赵峰名了。

    “是我。”青峰走上前,身后便有人跪下喊道:“求仙师赐仙丹——”

    那许多百姓一听,乐了,忙跟着喊道:“求仙师赐仙丹——”

    青峰眉头一皱,自己哪来仙丹给他们,可这架势若不给写东西怕真是要出事,他手一甩便甩出了装着辟谷丹的葫芦,呼啦一倒便有一把,他举起收来高喊一声:“仙丹来了,有缘的接。”便狠狠一掷,便如天散花般扔了出去。

    这一把大约百来个辟谷丸飞将过去,引的人群一阵骚乱,这辟谷丸一粒,落在地上粗粗一根找不见,青峰趁着人群骚乱,忙冲进秦府。

    “现在该称呼你赵道长了吧?”秦少爷与青峰素来亲近,也没将他当大人物,引入花厅后便各自坐下,攀谈起来。

    “少爷这可折杀人了,我这子怎担当得起道长这称呼。”青峰笑道,他对于秦家还是颇有些情谊的,也不似外面摆架子。

    “你比我年幼,又在我家长大,我们以兄弟相称便可。”秦少爷这话面上是占青峰便宜,但倒也算是示,毕竟青峰是他家下人。他对于青峰回乡之事有些奇便问道:“你一去三年没有音信,今日回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被这一问,青峰有些心虚,点头道:“恩……师傅让我下山办点事。”

    秦少爷见他不想这事,便不再问,凡人武林中还有颇多忌讳,青峰不提他也不敢多打听,又想这青峰此去半年必是学了写法术,又问道:“不知你在仙人处学了些什么神通,可否让为兄开开眼见。”

    “这……”这神通青峰还真没学过,让他表演个法术也不成,自不敢表演,便推托道:“法术威力颇大,我方学不,不控制。”

    秦少爷见他百般推脱,心中不免起疑,便道:“便使个护身法与我也。”

    “这……”青峰心中为难,忽的头脑中灵光一闪,便道:“若要的话,便取些水来泼我,我现已练就护体神光,水火不近。”

    “真的?”秦少爷半信半疑,便将手中一杯茶泼了过去,那茶水眼见着要破在那皂袍上,忽见一层淡淡的蓝光浮现,那茶水便落在青峰四周,一滴也未沾上。这皂袍乃是五行八卦袍所化,不用他这茶水,便是等闲刀剑兵刃也近不得身,青峰想让秦少爷用火,但心中害怕,便让秦少爷用水,其实若无道家真火文武炼化,这袍子也烧不起来

    “奇妙,奇妙,弟弟这事真神了。”秦少爷拍手赞叹,又问道:“不知可否教我。”

    此话一出,青峰便知他歪歪绕绕这许多话便是想学仙道,也不忌讳直言道:“少爷你乃凡胎,凡人没有仙骨是不能修道的,你连吐纳灵气都办不到。”

    秦少爷岂是一两句话便可糊弄的,便追问道:“三阳观中的道士便会些法术,我奶奶便见过,所以以前年年都给三阳观不少香火钱,那三阳观听闻有不少俗家弟子,想是有些法术便是凡人也学得。”

    青峰摇头道:“少爷此言不差,世俗高手打通周身窍穴,能运行一些真气便可似我这般运用法门,只是那真气怎可与道家灵气相比,便是学上十年,我这新入门的子也随手便可破去。”

    “那是,那是,弟弟道法已得真传。”秦少爷点头笑道,心想这世俗功法无一不要刻苦修炼,那练出内力真气便是高手中的高手,这样练上几十年还不如这子三年功夫,心中修仙只想便等时冷了大半。他原以为这子被仙人收留只是命,被他的事一撩拨,心中便有了些修仙的心思,怎知修仙还要仙骨,他只能自叹今世无缘。

    两人正谈得起劲,却有一护院冲了进来喊道:“少爷,少爷,门外来了许多人求见仙人。”

    秦少爷听闻便皱起了眉头,他望了望青峰,见他一脸烦恼,便道:“就仙人不在,已踏云去了。”

    那护院便应声去了。

    秦少爷见护院出去便对青峰道:“弟弟,你今日且在府上休息,你这一来,必然有许多贵人要上门求见。”

    “不了,少爷,我还是走吧。”清风推辞道,他自知今日抛洒这许多丹药,便有更多人上门求丹,辟谷丸虽多,可架不人心贪婪,光是求丹也就罢了,这许多求见必有那绝症之人求医,自己便是咳嗽打嗝都治不,怎么治得了那些疾病。若是平头百姓便罢了,那达官贵人来了一个弄巧成拙便大大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秦少爷心下大急,青峰能回来他自想得些处,只是他贪念太多,心中有一堆欲念想慢慢吐露敲打,但见他要走便不知如何开口,只将他一把拦。

    青峰心头一惊,可脑骨碌一转便知这上门岂有不送礼的,秦家照顾自己母子二人也算尽心,便取出一把辟谷丸道:“少爷,这不是道家仙丹,但有个处,此物乃是在我师门处炼制,多少有些灵气在里面,凡人虽不能吐纳灵气,但这灵气对身体有处,此物一次一粒切不可多食,我身上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只能以此聊表心意。”

    秦少爷光听见对身体有处就心中大喜,忙双手接过,急急忙忙用手巾包起。

    青峰也不往外,转身走进里院,门口正被人围堵,他又没些事如何出得去?秦家他了多年,也不需人引路,便到了后门安然而出。

    他走出秦家后门,七拐八拐地绕道远处,远远便见秦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比庙会还热闹,心中暗恼道,这些个刁民,这下连秦家也不得了,自己举目无亲要去何处才?他原想安顿几日后便让秦家帮忙找一些有灵气的地方修炼一番。这下便要将这计划给提前了,难度还大增不少,没了秦家帮忙,自己一个凡人子如何找得到那有灵脉之处.

    青峰低着头在路上走着,怕被人认出来,他正苦恼着到哪儿找灵气浓郁处时,便听见两个老太太要上三阳观烧香。

    这一句便似那电光一闪,青峰心思就活络起来,他心道,这三阳观常闻有人懂得腾云驾雾,我自将他当成那练真气的俗家高手,但他未必不是羽士,既然没有目的,还不如去三阳观。

    这三阳观青峰是知道的,就在那五里外的白鹿山上,他虽未去过,但这白鹿山山势开阔那三阳观十分显眼,也不难找。

    青峰缓行半日,待到三阳观时天色已有些晚了。他走到门口便见不少香客已陆陆续续下山了,已有道童在门口打扫。

    青峰上前道:“这位道友……”

    那洒水的道童一脸抬起头,狐疑地着青峰,心道寻常人家见了我俩还呼一声道长,心中略有些火气便道:“呔,这哪儿来的子,今日都这个时辰了,我家真人已不见客了。”

    青峰一皱眉,但想势比人强,陪笑道:“在下天一观玉阳真人门下,路经贵地,奈何天色已晚,便想借贵观宿一宿,可行个方便?”青峰一路过来心想若直接问起灵气之事,免不了有些误会在里面,但也不自爆家门,自己这修为在外行走算是丢脸之极了。

    “我怎知你不是贼人?”那道童一脸傲气,完全不把青峰在眼里。

    青峰知这鬼难缠的道理,便是香火客来了,也须取些铜板做过路费,这观中道童便似那拦路的匪一般,青峰身上无黄白之物,便只取出一粒辟谷丸递过去。

    那道童见他从一大葫芦里面才倒出这一粒,心中略有些惊奇,寻常人家不过给些铜钱,这奇怪的子居然用这药丸做过路费。

    “这位师兄,此物乃是家师所炼,一粒便可抵过三日饮食。”青峰收起葫芦道:“我只求个遮雨的地方,也不用斋饭。”

    那道童将信将疑,拿在手里嗅了嗅,也闻不出个味道,便道:“你弄这么个丸子与我,谁知到你按的什么心,若是毒药怎办?”

    “我也吃一粒给你便是了。”青峰便取出一粒自吃下去。

    那道童见状便也吞了下去,这辟谷丸一入腹,他便觉腹中饱满,身体清爽,这倒不是这辟谷丸有什么药效,这些辟谷丸乃是在天一门所炼,便自纳入了些灵气,这灵气散入凡人身体,虽不可被吸纳,却可驱散一些浊气,故有此效。

    那道童得了这处,便道这天一观玉阳真人必是一位得道高人,便忙将青峰引了进去。
正文 第三十章 老道寡闻 小儿广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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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阳真人经营这三阳观快三十年了,他年少时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后来得高人提点,入了道门,但他入道后依然行侠仗义,待到四十岁后便有了自成一派的想法,这三阳观便是他自己一手建立的基业。

    这日三阳真人送走最后一位香客后便回到房间打起坐来,可左右也不能入定,心中总有些不妙的预感,他行走江湖多年,对这种预感便是深信不疑。他便起身走向书柜,在那一处暗格内取出一书和只舟般的雕刻。

    这书唤作玄黄道术,乃是昔年他得的一残,载了一些法术,他是不信的,但这玄黄道术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起初只是当做闲书,最后经不起那一点成仙的诱惑,便试了一下,他就是练就真气的高手,这一试还真使出了一些法术,他心中大喜,便加倍修炼,只是他不知仙骨之理,这玄黄道术也未载这些事,自他学懂了几个法术后便再难有寸进。他一紧张便习惯的将这些宝物收进怀中,抚摸一番,自定心神。

    他刚拿起那舟,便有弟子敲门道:“师傅,师傅,有个道童求宿。”

    那道童一敲门吓得三阳真人差点把手里的宝贝抖落在地上,一听是个道童求宿,便大怒道:“这种事还来打扰为师,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

    那道童道:“师傅,这人来历不凡,随手便送丹药,那丹药入腹便不饥渴,似传中的辟谷丹。”

    “真的?”三阳真人心中一惊,这辟谷丹寻常书都的分文不值,便似不值钱的泥丸般,可他这般摸着仙家门槛的人自知道,辟谷丹可是入门的丹方,须知道家丹药百炼成丹的乃是炼上一百次才得一炉丹药,虽有些夸张,但却有道理,辟谷丹便是再普通不过的丹药亦不会随意拿出来送人。他早年也研究过炼丹之道,只是这丹道艰难,他又无师,光靠着一些模凌两可的经书怎么能入得了门,便早早放弃了。今日居然有这等人物来拜访,他便起了结交的心思,便道:“接待,就道我马上便去。”

    青峰一入三阳观,便觉精神一振,这地方果有灵气,只是太稀薄了,他几乎感觉不到,他吐纳一番后便暗暗苦笑起来,他吐纳近十息,灵气的量还不及天一门时的半口。猜想此地必无灵脉,想是有修道之人在此处坐化,形成了一股灵气,虽不及天一门那许多,但也勉强够他入门吐纳之用,总比在世俗中毁了仙骨,一想至此,他便开始盘算着想个法子留下来。

    那知客童子只将青峰引入一处别院奉上茶便出去了,青峰心下有些奇,寻常借宿引入厢房便是了,居然带自己来这处别院,必有些不寻常之处,心中便暗暗警惕,将青阳给的灵符用衣袖盖,捏在手中。

    须臾,便有一穿着黄衫的道士走了进来,正是三阳真人,那真人进门便是一惊,寻常出门行走的道童都十四五岁的年纪,眼前这个显是了些,便笑道:“贫道三阳,不知友从何而来。”

    青峰起身还礼道:“子唤作青峰,乃是天一观玉阳真人门下混了个采药的差事。”

    三阳真人闻言眉头一皱,天一观他当然没有听过,玉阳真人什么的更是完全不知道,便心翼翼地问道:“在下虽孤陋寡闻,但这五百里内的道观相识的道友不少,未曾听过,不知贵师门在何处?友如此年轻便独自出远门,贫道佩服得很啊。”

    青峰知他在套话便胡诌道:“我师兄飞遁至此需一个月,想是有许多路程,他有急事走了,叫我在鹿西镇等他,我山门无黄白之物,无钱在镇上宿,故到贵宝地求宿。”

    三阳真人闻言大惊,飞遁可是需要传闻中的仙家法宝才能飞得起来,便是他手中的舟,也只能爬升几丈,这子出手便送辟谷丹,又无黄白之物,想是正宗仙门之人,心下大喜道:“原来友是仙家门下,失敬失敬,如此年轻便入了仙家门下,将来想必不可限量。”

    青峰忙自谦道:“大师过奖了,子也不过才学几个月道法罢了。”他这么,怕的是这三阳真人和秦少爷一样,要他施展法术,三阳真人能腾云之事许多人都见过,他在这正牌羽士前怕露了马脚,其实他若知道三阳真人不过是一个凡人的话,便不会如此了,可惜他还未学人骨根的法术。

    这些话三阳真人倒也信了八分,他还真想一下这道童会不会法术,心想自己学一个法术还要一年呢,何况一个孩子,便去了这念头,又道:“不瞒友,贫道也是修仙道上的人,可只学得些皮毛,不知道友可否引荐入门。”

    青峰忙推辞道:“真人太得起子了,子不过胎体境都未圆满,如何得动上清境的祖师收徒?”

    “胎体境?上清境?”三阳真人的法术都是自己摸索的,这些事当然不知道了。

    青峰想这三阳真人自己修炼,必然不知道许多修道的事,便将境界分层之事了出来,只是掩去了天窍的法,这却是想试探他一番。

    可怜三阳真人比青峰虽多懂几个法术,但论起修道上的见识,便远不及这孩童,当下便被青峰唬的一愣一愣。青峰自己虽只会入门三步这点皮毛东西,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见过的那些玉清境真人用他的手脚加起来都不够数,出来的东西自然十分靠谱。

    三阳真人便似旱逢甘露般,与青峰一直聊到午夜,青峰实在受不了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等三阳真人离开后,青峰便锁上房门,开始吐纳,此地虽然灵气稀薄,但是能汲取到就了,他发现在这别院比进门处灵气浓密不少,吐纳一息足足多了一倍的量,心中大喜,便忙运转起来,青峰这一入定,便直接到了早上,这入门三步对青峰来奇妙无比,三阳真人走前他还觉得困乏无比,但灵气一运转便睡意全消,这灵气在筋脉中运行周天让青峰觉得无比舒服,不知不觉便到了早上,等到太阳照进别月,他想起自己只要求一晚,便想着如何留下来。

    谁知三阳真人回去后被青峰撩拨得道心火热,一晚上没睡,早上一起来便急急忙忙走来了,央求着青峰多留几日,青峰便顺水推舟,撒了个谎,师兄暂时不会来接自己,要多叨扰些时日,三阳真人闻言心中无比欢喜,只道自己撞了大运了,也不想想这话中破绽。

    青峰这一便是几个月,起初过了一段时间后三阳真人便觉有些奇怪,但青峰把七十二法中的履水法交给他时,他便完全不把这问题当回事了。他心中怀疑这青峰是哪处仙山私逃下山的童子,但能从青峰处学会一个未见过的法术,他便完全不管这些了,至少这个童子对自己没有恶意。

    这几个月来,青峰一直都在学神通经上的地煞法,只是这地煞法非常奇怪,许多法术如同鸡肋,有些却奇妙无比,还有些甚至违反天律,这履水法便是一无用的法术,羽士渡河方法千万,许多不过都是一眨眼的功夫,但这履水法却麻烦的紧,竟要在水面上走路,不过倒是与三阳真人这般修真气的刚,毕竟武人有真气虽可学些法术,但限制颇多,几乎没几个能学的,要对与三阳真人来,比这履水法更的涉水法术,却是没有了。

    青峰自然不会去学履水法这东西,他学的是隐身法,这隐身法他之前便摸着了门道,但学起来也花了一个多月才成。后来他又学了搬运法和招来法,他在秦家做仆人时便一直想着能让东西自己动多啊,故第二个和第三个法术便血了这两个,在这两个法术也不难。可其他法术他便不太想学了,那七十二地煞法许多他都无用,许多又很难学。他便琢磨着三阳真人有没有可以学法术的书。

    他曾经问过一次三阳真人,但三阳真人显然对此讳莫如深,他怕惹恼了现在的这位房东,便不敢追问,他只继续学七十二地煞法,就这样很快就过了一年。

    这一年内三阳真人对清风的怀疑已成了肯定,心中也颇有些烦恼,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子,起初这子还吃辟谷丸度日,后来便要求供奉三餐。其实以三阳真人的家业供养这么个孩子完全没有问题,三阳真人心有疑念,便见什么都觉得奇怪,饶是青峰开始吃饭一事他也旁敲侧踢打听了许。这也不能怪青峰,辟谷丸虽多,但他也注意到这东西吃一粒少一粒,自己又做不出来,虽开始温养,就可以渐渐辟谷,但这里灵气稀薄,吐纳并不算充分,故他也不能以温养之法完全辟谷,考虑到以后有什么情况,他还是决定不再吃辟谷丸了,反正三阳真人有求于他,肯定愿意供奉他。
正文 第卅一章 仙客上门 祸福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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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在三阳观常之事因为三阳真人之命,观内倒也人没敢传出去,何况他们亲眼见过这道童施法,且不在自家师傅之下。

    这寒暑,青峰又会了几个地煞法,最特别的就是定身法,这个法术他学了三个月之,他以为这法术便似书人的一般,结果他对三阳真人施展仅仅让他身形一顿便解除了,这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失去了大半法力,不过此法虽难学又无用,但他定过一只麻雀让它从天上掉下来摔死后便觉得万一碰到那些高来高去的高手,这一招或许很不错。

    三阳真人这一年里也教了他一个法术,到也非是心甘情愿,乃是因他一直学不会便想让青峰一起帮他参悟,青峰一就乐了,三阳真人给他的居然是望气术,这法术便是人骨根灵气以及天窍的法门,这法术必须以灵气温养双目和魂识,将魂识之力加持在双目上,三阳真人这种炼真气的自然学不会。他也不与三阳真人清楚,只是找了些理由搪塞过去,婉转地告诉他他学不了这法术。

    当然,虽学了法术,但他心头烦恼之事也增多了,那固型丹的药力让他一年来都没有再长高,另外此地虽灵气稀薄,一开始他吐纳也问题不大,但随着地煞窍穴的温养扩大,特别是他的气海,已然扩张了一倍。这里的灵气便渐渐不足他用了,他也在考虑找一个新的地方修炼。

    青峰百无聊赖地再观内四处游荡,不禁郁闷道:“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地方的灵气都据为己有……”虽然这个主意听起来荒唐可笑,但青峰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毕竟这灵气对三阳真人来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给自己,可惜他不会什么聚灵阵之类的法术。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便吐纳一番,试试灵气密度,但是除了别院显然都很不理想。他四处游逛不一会儿就逛到了山门,便见有两个青年男子走了上来。他定睛一心中又惊又喜,那两个人周身灵气缭绕,远远地虽不清骨根,但显然是羽士。他喜的是离开天一门一年,终于让他碰到了羽士,惊的是对方灵气显然比他强上许多,对方又来历不明,不知道要怎么交涉。想了一会儿,他便远远走开,使了个法诀便原地消失了。

    那登门的两人中那矮个的赭衣男子悄悄问道:“吴哥,那东西真在这儿么?”

    “那东西上有我家家传印,我到了此地就有感应,必然无错。”另一个书样的执扇男子白了他一眼,又道:“罗十三,你又来了,这话问了几次了?我人都在这儿还怕我骗你不成?”

    “那是,那是,吴哥怎么会骗我,呵呵呵。”罗十三*陪笑道,心中却暗骂,你跑了这许多路,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才有家传印,谁知到真假。

    罗十三和这叫吴郝的男子相识并不,这次吴郝拖着罗十三一起来寻宝,便是欺他修为不及自己,不怕出杀人夺宝的窝囊事。

    “放心吧,我拿到宝贝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吴郝安慰道,但心中也不免暗暗警惕这罗十三,毕竟世事难料,他虽知道自家先人陨落在这一带有留下遗物,但却不知是什么东西,心中也十分惴惴,万一是个废物,那自己可要哭了,但若是个难得一见的宝物,那他也不得不考虑怎么让罗十三远的闭上嘴巴,以防露了消息惹来杀身之祸。

    两人进入山门后便发现了灵气,点头对视,心道这是兆头,羽士坐化之处往往都有灵气泄散,此地灵气稀薄,便不似有灵脉的样子。

    吴郝拦一走过的道童问道:“你家观主可在观中?”

    “你是何方人士,我家观主寻常不见客。”正巧这人便是去年青峰遇到的那个,他见这二人衣冠普通,不似大户人家,言语又十分无礼,便轻了几分。

    “去你个子,居然这般与我等话。”那罗十三自起手便给这童子一个耳光。他从来不及凡人,便是在家乡,凡人见了他都要行礼,哪受得了一个凡人的脸色。

    “你,你……”那童子一手捂着巴掌,一手指着罗十三,三阳观名气颇大,寻常香客对他们这些童子哪个不是礼遇有加,何曾有这等恶客伤人,一时间竟不话来。

    旁边早有那伶俐儿进去通报三阳真人,那真人听闻居然有这等恶客欺上门来,便提着七星剑走了出去,可转念一想,用剑太危险,倘若伤人性命便不办,又复还进去换了把拂尘,这才走了出来。

    三阳真人走到门口便见两个人在门口,自家那门的童子正倒在地上,不出话来,便上前道:“呔!哪儿来的贼人,竟上观撒野!”

    “这位道长且勿恼。”吴郝这时倒却已经恼了,恼的却是罗十三坏事,话还没谈上便弄得剑拔弩张,继而陪笑道:“我等前来乃是有要事与道长相商。”

    “吴哥,何须着许多废话,他一个凡人也配叫真人?我呸。”罗十三正在气头上,见这真人出来便要兴师问罪,便用望气术一,却发现原来是个凡人,他在山下大听过三阳观的事,许多人都这三阳真人能腾云驾雾,他起初以为是个散修,这时见他不过一个凡人,便起了轻视之心。

    三阳真人一听那汉子呼自己是凡人,心中大惊,便惴惴不安地问道:“两位莫非是羽士?”

    “算你有见识,没错。”罗十三见三阳真人露出一丝惧意,登时便消了不少气。

    三阳真人忙行礼道:“两位大驾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见教。”

    此言一出,吴郝便眉头一皱,寻常待客,这时便该将人引入花厅上茶才是,这三阳真人居然要先问清楚来意,这便有些奇怪。他哪知三阳真人却是把他们当做青峰的师兄了,他已断定青峰是外逃的童子,想这观中除了青峰以外还有什么能引得两名羽士登门,便将这师兄的帽子在心里直接按给了这两人,青峰在此处教了他不少法术,他想这世俗门派偷学武功心法轻的就要断筋断骨废去武功,重的直接就灭口了,这神神秘秘的仙道门派只会变加厉,若让他们知道青峰在自己手上,回头查出自己学了几个法术,还不把自己大卸八块了才怪。

    吴郝想反正这事必然是要清楚的,便道:“我家先人在此坐化,我与族弟想收回先人遗物,万望道长行个方便。”

    三阳真人闻言大惊,他手中的那船便是他在此地一骷髅处得的宝物,那道人随身有个袋子,但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身外掉了这么一个船雕。这船十分神奇,他当初还得了几块发亮的石头,只消将石头放在船上,便可使它飞起来,还可以散出祥云。他便是以此船来表演腾云驾雾的把戏的。这乃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这被吴郝一提,顿时心神慌乱。

    吴郝见他脸色都变了,便道:“样子道长是知晓我家先人遗物了,在下希望道长能归还先人遗物。”

    “贫道不知,贫道不知。送客!送客!”三阳道长摆摆手就要往里走,那罗十三见他神色慌张便知有宝,法诀一掐,忽的便见三阳真人脚底下一震,那三阳真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吴郝见罗十三已然动手,自不客气,手上也是法诀一掐,那三阳真人周围便显出一片流沙来。那三阳真人情急之下,忙使出履水法,这履水法虽唤作这个名字,可实际上主要是流动的东西,便可踏得,故这流沙倒也难不三阳真人。

    “这是什么招数?”罗十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履水法他可从没见过。

    “可能是先人遗物中的法诀,太他了。”吴郝心中暗恼,便一掐诀念念有词,这次却比之前多花了一些时间,吴郝面前便有一火团烧了起来,那吴郝见火球已成,掐诀的手往前一指,那火球便向着三阳真人飞去,那三阳真人从那书上便知道了火法的厉害,见这火球飞来,吓得便左躲右闪,在吴郝一来不想真杀他,而来这火球颇费灵气,只耍弄了他一下便将火球砸在了他脚底下,那火球乃是天地中的阳火之气化成的,比那些柴火什么的可厉害多了,一砸在地面便熔出了个一个大坑,吓得那三阳真人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他自那书上学的法术施展起来个个需要许多时间,许多法术完全都用不上。

    “明人不暗话,老道士,我家先人的宝物你快交出来吧,我等不为难你。”那吴郝又凝出一团火托在掌中,威胁着向前一送,吓得三阳胆都快破了。

    三阳喊道:“你,你不能杀我,天一观的仙童在我这里做客,你不能杀我。”

    “天一观?”吴郝与罗十三面面相觑,见对方也这般,便笑道:“我修道这许多年完全没听过这么个门派,莫非是和你一样的人,哈哈哈哈,那正,还不叫他出来。”
正文 第卅二章 隐身之法 妙用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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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那青峰躲在一旁把整件事从头到尾,他见这罗十三十分无礼,那吴郝又十分霸道,便思量这两人绝非人,不过眼见着三阳真人倒伏在地,他也不敢出去,他的地煞法虽有精妙处,但那两人一手法术十分纯熟,且威力颇大,他望气术不精,只能出对方灵光比他大一些,他自付若只有一人,硬着头皮打一场倒也有几分指望,但两人却不办了。

    那三阳真人见天一观的名头镇不两人,便对着四下躲起来的弟子使眼色,那一群弟子跟随他多年,怎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忙去找那经常与师傅论道的仙童。

    “快将宝物交出来,我便饶你性命,什么天一观,我可没听过。”那吴郝将那火团往前一松,那三阳真人便扑腾着直往后逃,吴郝自将这许多眼神交互在眼里,心思道这仙童指不定是哪家散修的童子,学了些法术来糊弄这三阳真人,不过既然唤作童子,便是天才,年岁有限,修为必然不高,所以也不担心。

    那些道童早见到青峰白日里四处乱转,谁也没在意,也没人敢问,现在哪里还找得到人,只得四下乱窜呼喊,可青峰就是不出来,外头又有两个凶人,他们索性躲在里面不出来了。

    罗十三见了便心急道:“我去把那啥仙童崽子找出来。”完便急急忙忙往里冲了进去,他自然不是真去找什么仙童,而是想先一步去找宝物。

    吴郝得又气又急,可又不敢放三阳真人离去,指着那火团往三阳真人又逼近了几分,三阳真人只觉眼前一片红光,那火团仿佛要将他烤熟了一般,大喊三声道:“仙童救我!仙童救我!仙童救我!”

    “死到临头还不吗?”吴郝心急的要命,这他这手火法颇费灵气,虽只是维持一个火团,但时间长了损耗也就上去了。他忽觉腰间一凉,气海的法力与灵气便从腰间一口气泄个精光,那火团没了法力支持,一下子就消失了。

    吴郝一下子失了法力扑通一声倒了下来,他艰难地扭过头去,便见一个童子拿了把剑柄在那儿,那剑柄隐隐透着一息灵气,显然是件不凡的宝物。

    青峰正算计着怎么对付这两个恶人,谁知那一脸凶相的居然自己走了,那使火法的一个人又要顾及四周又要控制火团,他便计上心来,他了随身的宝物,唯一能用来伤人的便是那大日天怒符,这灵符他不敢用,用这灵符杀了一人,另一人便不杀了,那帝俊残剑虽然碎得七零八落,但在剑柄上还留了一寸来长的尖头,若是扎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这帝俊又是个大胃王,随便碰一下就要吸人灵气,他不敢直接取那帝俊,便拾了张落叶包着剑柄悄悄走上去,那三阳真人见了青峰在那人背后几步远处突然显形提着东西上来,便狂喊仙童救我,还这吴郝被这三句话引了去,不然这成不成功还是两,这件帝俊乃是天一门重宝,便是成了碎片,那一寸长的尖刃也是锐利无比,青峰一把刺下去毫无难度,那人只是怨恨地望着青峰便倒了下去。

    那三阳真人见这火团一下子消失,整个人都瘫了下去,青峰摸了摸眼前这个人的鼻息,虽然虚弱,但至少活着,便走过去了一下三阳真人,问道:“道长,你这观中有什么宝贝引来这等恶客?若真有人家先人遗骸还与他们便是。”

    三阳真人想了想道:“我有一件宝物乃是件木刻舟,那舟是件法宝,能举霞飞升自云雾,是我意外所得,他二人恐是得了消息要来抢我这宝贝,我立这观前过风水,又不适合葬人,平地的时候就未有墓葬痕迹,谁家先人会葬在这里。”

    这话他人听了自然是信得,那青峰怎么会信他,此地有单薄的灵气缭绕,必是有羽士在此地坐化,他听闻有这舟便开始打起了算盘,他若有飞遁法宝,回天一门便多了几分把握,这舟显然是一件上的飞盾法宝。

    那三阳真人见他不话,只道他在思量怎么对付另一个,便将下摆撕做一条一条的将那倒在地上不动的家伙捆了起来。

    三阳捆完人,见青峰两手空空,便有些奇怪,问道:“友,你刚才使的宝贝呢?”

    青峰闻言一皱眉,他自知须弥环是件宝贝,不敢轻易示人,故,平时都将这须弥环套在上臂处,取物也似从袖笼中取出一般,这宝贝使完了自然放回去了,可这么大个家伙放进去自然很不自然,他脑筋一转回道:“我将它隐去了身形,总不能提个凶器与敌人吧。”

    三阳真人仔细了那吴郝的伤口,思量道,不知是什么宝贝这般神奇,我见他一捅那人就倒了,也不见用多大力气,这伤口一寸,只是破了一点皮肉,也没伤及脏腑,这人还只是虚弱,也不是死了,这血又是红的,不似喂了药,想来必是件宝贝。

    且那罗十三冲进里院,里院尽是那些躲进来的道童道人,这罗十三四处搜刮,也没找到东西,但四处都是这些道童道人,他不免有些心慌,这仙童若是混在人群中暗中给他来那么一刀岂不大事不妙,他转了几圈没找到东西,便又退了出去。到了门口便见衣衫破烂的三阳真人和青峰正捆着吴郝。

    “你就是那个仙童。”罗十三瞥了一眼地上的吴郝,心中一恼,这吴郝若出事了,找不到宝贝岂不是不美,便大声道,“我你气息稀薄,修为远在我等之下,速速降服,我只取那道士宝贝,不寻你麻烦。”

    “呔,我与仙童二人联手,这人都降服了,你以为你跑得掉?”三阳真人想他现在只不过一个人,一个手怎么扳得过两只手,便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青峰却不是这般想法,他还是一个隐身法收了气息,隐去身形。那罗十三眼珠的都瞪出来了,这隐身法他可只是听闻过,只是似这般堂而皇之从眼皮底下消失的却从未有听闻。他慌得四下张望,可那青峰运行隐身法有那混沌相灵骨支持,便是开了几窍的羽士来,一样找他不到。

    青峰心翼翼地挪至罗十三身边,此刻他倒有些恼那三阳真人了,三阳真人没什么手段,又不能吸引罗十三注意,这罗十三四下张望,还取出一把长刀四下乱砍一番,逼得青峰不能上前。

    那三阳真人此刻只是望着罗十三耍猴般在中间挥汗如雨,自己却什么事都不做,他有他的算计,这青峰手上有件厉害的宝贝,足矣杀那人,自己这点事三两下就被人弄死了,上去还不是一样,索性戏得了。

    这罗十三耍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终于大口喘气停了下来,青峰也等得不耐烦了,见状便举刃一把刺了过去。那罗十三反应极快,见那子显形,一把就捏了青峰的手。其实若是一般成人,此事那一扑多半是成了,可惜青峰只是个少年儿,成人一步他需两步,成人一臂抵他两臂,一来一去,来一气呵成的事便多了两息空余,那罗十三眼疾手快捏他的手后将他整个人都捉了。

    罗十三得意的笑道:“哈哈哈哈,和你罗爷爷斗还早得很呢。”

    青峰大骇,忙在罗十三身上挣扎着要戳他,罗十三见他手中的剑柄,隐隐有一点灵光,只道是件宝贝,忙将他拿握凶器的手制。他一手夹着青峰,一手那按青峰的右手,青峰见不能成事,左手一抖拿出那早已备下的大日天怒灵符,可一阵冷风吹来,那灵符便从手中被吹了出去,只见那灵符转了两圈便被一只手抓了,那人却是吴郝。

    原来青峰与罗十三兜了半天,那吴郝自行吐纳恢复了一点力气,便使了个法破去身上捆扎的布条,那三阳真人倒,只顾着中央却忘了身边的人,吴郝也不动神色,怕惊扰了三阳,自己刚脱困,灵气也不充沛,若被三阳发现,恐这修真气的凡间武人一身世俗武功也能拿下他。待到青峰显形,被罗十三拿下,他便想使风法撂倒眼前这人,可正巧见那青峰取出一张黄符,便将法术对准黄符,直接收了过来。

    这也就几息功夫,攻守之势完全逆转,那大日天怒灵符被一人夺去,帝俊剑柄又被另一人制,三阳真人一脸惊愕的着这两人,一屁股坐倒在地,话都不出来了,青峰想宰了三阳的心都有了,这道士还自称混过江湖,是一高手,没想到斗起法来这般脓包。

    “哈哈哈,没想到这子身家不菲,这剑柄似乎是件稀世法宝的碎片,这材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是灵符,难得一见的宝贝。”罗十三眼睛尖,这黄符飞走时便瞧了个仔细,他笑着对青峰道:“你真舍得,这玩意儿把你罗爷爷我这样的卖掉一百个也抵不上啊。”

    “呵呵呵,子,谁让你与我等作对,这……”那得了符纸的吴郝是一脸乐和,可盯着符纸半天,脸色便越来越难了,仿佛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正文 第卅三章 攻守相易 暗棋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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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郝拿着这古灵符是十分高兴,可他仔细翻一番后吓得魂都飞出去了,他一脸惨白地问道:“子,这古灵符你从何得来?”

    青峰一脸傲气道:“我师父给的。”

    吴郝听了这话脸色便似染坊的废浆池百般颜色变化都化作一团乌黑,罗十三见这样子便问道:“吴哥,这古灵符莫非有什么问题么?”

    “十三,这是新的古灵符啊……”吴郝憋了半天道,他颤抖着双手举起那黄纸,仿佛拿的是一件天地至宝一般。

    罗十三闻言,脸色也是大变,那捏着青峰右手的手不觉加大力气,捏得青峰松了手,帝俊剑柄掉在了地上,青峰一脸古怪的着这两人,两人则一脸惶恐地着青峰。

    “胡,胡,古灵符都是上古大能才能制的东西,这一界怎么可能还有人制的出?”吴郝头摇得似个拨浪鼓呼喊道:“我不信!我不信!”

    青峰听了也是一惊,师傅做的灵符居然这么厉害,自己果然还是太嫩过了没什么见识,但见着二人一阵慌乱,便使了个招来法将那落在地上的剑柄招到了左手上,翻手便往罗十三身上刺去,他左手连着身子被罗十三夹,反过手腕也不能伤他几分,只是画了个口子,那剑柄便脱了手。罗十三虽然震惊,但他见识不及吴郝,反倒没有吴郝那般癫狂,还算清醒,此时只觉右臂一凉,法力便泄去不少,青峰的身子方才挡了他视线,故一时未能明,不过这一招卸人法力却让他心惊不已,那剑柄虽落,但这子再来一下他便扛不了,忙喊道:“吴哥,宰了他吧,这子法力古怪,我支持不!”

    “杀了他?”吴郝被罗十三一喊,反倒定了心神道:“是了,让这道童回去吹吹他师父耳风,便是一千个你我也要化作灰烬,快,快杀了他!“

    “!”罗十三闻言便将便将青峰往地上一摔,提刀就落,这凡间兵刃便是金行所辖,那兵刃一近便被弹开,罗十三大惊,复砍七八刀,刀刀都不能近他的身,只是青峰被一掼疼得起不了身。吴郝见状,大急,勉强运起法决,凝出一团火,往前一指,那火便向着青峰飞去,这五行八卦袍的厉害,兵刃不能近身,这一团火又能如何,青峰不能闪躲,硬是让这火打了上来。这火团比那兵刃还不及,还有一尺距离便冲着吴郝倒飞回去。

    吴郝大惊,闪过火球,大喊道:“用掐的,掐死他。“

    罗十三见刀剑火球都伤不了他,但想他的的确确抓过这子,便也不惧他这护身法,往前一扑,就将青峰压倒在地,两只大手似铁钳般卡了青峰的脖子。青峰试着用手掰开罗十三的手,可毕竟是孩,哪能和罗十三这种猛汉比,他只觉喉咙像似堵一般,眼前慢慢黑了下去。三阳真人见这两人凶残,早已趁着两人不备,逃之夭夭。

    我就要死了么?青峰有些绝望的想到,他脑袋昏昏沉沉,几乎已经不能思考,那一阵阵大力钳在他脖子上,似快要折断他的骨头一般。

    “娘……娘……”

    罗十三见这子居然还能哼出声来,便掐得更用力了,其实别他一脸凶相,可论力气,却和一般人差不多,羽士虽通窍穴,但修行都不重**,又经常打坐,虽然许多凡间武艺都可信手而来,但比起凡间武林的高手却差了许多,盖因所仗乃是经脉窍穴之威,若论腕力臂力,便不如,所谓一力降十会,这便是差距。

    眼见着青峰快没气儿了,吴郝总算舒了口气,此行虽可能得罪了一尊大能,但总算没什么后患。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古灵符,一丝喜色俏上眉梢,这可是天降横财啊,罗十三见青峰快死了,也贪婪地望着地上的剑柄,一脸奸笑。

    可谁知眼见着青峰快没气了,青峰身上居然浮出一股黑气来,这黑气一出吓得罗十三忙松开双手,他这一松手,便有四道黑影飞出,这四道黑影散落四方将两人团团围,便各自化形。

    那四道黑影中一尊化作一模模糊糊浑身带角的山羊般的动物,另两尊则化形成老虎的模样,一只背上隐隐长了一些犄角般的东西,另一只虎头特别大,长了一对巨大的犬牙似利剑一般,最后一尊最为奇妙,不停的变化成各种模样,却不清相。

    “咳……咳……”、

    罗十三一松手,青峰觉得喉咙一松便能的大口吸气,这却伤及了气管,不由的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吴郝与罗十三抱作一团,大喊着问道,可现场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他,便是青峰也不知道。

    青峰撑开双眼,便见那四道黑影,他方才神智涣散不知这四道黑影是从他自己身上飞出的,只道是外来的鬼物,心想今日必是大凶之日,也罢,便是不被掐死入这些鬼物的腹中也是一样的。

    那背后长犄角的老虎道:“两个人,不分。”

    那大头老虎转过身去道:“你们上,我不管。”

    那浑身是角的山羊喊道:“我肚子饿死了。”

    最后那奇妙变化的黑气团:“谁不分,我很分。”

    那张犄角的老虎闻言,乐道:“行了,你这泡烂污,那个的给你,饿死鬼,另外一个给你。”

    那黑气闻言便朝吴郝喷去,那吴郝忙要催动那大日天怒灵符,谁知这灵符完全没反应,那黑气将吴郝一裹,青峰只听那吴郝惨叫,人都清醒了不少,一身冷汗伴着前头的热汗映得内衣都湿透了。

    那山羊头的怪物,只是冲到罗十三面前,胸口一裂,竟长出一张大嘴将罗十三整个都吞了下去,这一吞只听几声骨头碎响,那黑气中只落下些衣物,罗十三便没了。

    另一边那罩着吴郝的黑气一下散去复还作一团,就见那吴郝已然化作干尸一般模样。

    青峰支起身子,心翼翼地望着那四团黑气所化的妖魔,心道那长犄角的老虎两个人不分,便是未算上自己,显然此间还有一线机,便壮着胆子问道:“多谢四位相助,不知四位是哪方高人。”

    “哼,我是矮人,不是高人。”那一团变化不停的黑气没气地道。

    “少宫主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将我等忘了?”那长犄角的老虎笑了起来,他这一咧嘴便更显狰狞。

    “少……宫主?”青峰一脸迷茫地着那老虎,“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呵,主人没和你么?少宫主可曾得植骨时,我等可都围着主人呢。”那老虎一脸凶相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就是那四道黑气?”青峰这才想起来,九世施展百骨粹法时便有四道黑气缭绕周身,还跟着念过箴言,可后来那四道黑气就没了,没想到竟一直藏在自己身上。

    “少宫主,长话短,我等可显现的时间可不多,这次若非是少宫主性命堪忧,我等才不顾一切化形而出。”那老虎正色道,“我等乃是主人麾下四将,我唤作魉难合,那爱反话的一团气叫魍费心,这大头鬼唤作魅商量,那山羊模样的饿死鬼就唤作魑不饱。”

    “两难合?枉费心?没商量?吃不饱?”青峰眉头一皱,这名字太稀奇了,九世的手下都这般古怪么?

    “我等和起来便是主人座下魑魅魍魉四鬼。”那魉难合道,“目前我等只能暂时自封起来,若不是有些灵气在此,我等也不出来,那魍费心与我等不同,可以出来的时间比较长,少宫主你有话就找他吧,不过这家伙喜欢和人作对,少宫主还需费些心神,我等便不多费灵气了。”这话才一半,魑魅魉三道黑影就嗖地一下飞入他胸口不见了。

    “诶?”青峰被这魉难合弄得哭笑不得,光介绍自己就花了不少时间,结果正事都还没成。

    魍费心听那魉难合编排他,便暴怒道:“你才喜欢作对,你们全家都喜欢作对,我就是不喜欢作对。”

    青峰这下也算了解了这家伙一点脾气,见这家伙四下游荡,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也不在意。

    回头便去收拾那两个恶人的遗物,那被魑不饱吞个一干二净的家伙落下一身衣物,他一撩拨,只有一柄普通的钢刀,还有就是一个做工精细的荷包,这荷包绣着一些金边花纹,十分,只是内中空空如也,但青峰却觉得奇怪,这荷包显然是件东西,但绝不是这等莽汉该用的。

    他又回头去那干尸,强忍着心头恶心,从那干尸手中扯走了自家的灵符,他又搜罗一番,居然也有一个金边荷包,也是一个花纹,也是空空如也。

    青峰拿出两个荷包,仔细对比了一番,居然一般无二,奇道:“寻常这荷包会做成两个个一样的送人么?”青峰虽年幼,这荷包的事倒也懂得,那些姐姐都做两个荷包,一个送与相的男人,一个自己留着。

    “你在什么?给我嘛。”那魍费心见青峰背对着他在东西,便凑上来想个究竟。
正文 第卅四章 牵着不走 打着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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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心头正烦呢,想那四鬼既是九世送与他的护卫,便倒也不客气,便随手一甩到:“去去去,一边玩去。”

    “给我嘛,给我嘛。”那魍费心的奇心一起,便往那青峰怀里钻。

    青峰自是拦不他,一下就让魍费心夺去了荷包。魍费心夺了荷包,一便随意扔在了地上嚷道:“什么烂货,乾坤包嘛。”

    “乾坤包是干什么用的?”青峰问道。

    “我干嘛要告诉你?”魍费心这拗劲一上来就打不,开始顺势做起对来。

    “原来你不知道啊,,你你知知道个名字,却不知道有什么用。”青峰也算是摸着这魍费心的一些门道了。

    “谁我不知道,乾坤包自成一丈方圆,可以放很多东西。”魍费心比想象的还要蠢一些,居然直接就上钩了。

    “那不是和须弥环一样么?”青峰奇道,原来须弥环只是样子别致些,居然和这两个歹人所带的东西一般。

    那魍费心闻言便嚷嚷道:“谁一样了,别乾坤包,就是混天一气袋也比不上须弥环,你把那乾坤包放在乾坤包里,那放进去的一个就破了,里面的东西就出来了,便是混天一气袋也是这般规矩,但你可以吧乾坤包放进去须弥环,乾坤包不能放活物,你的须弥环便可放活物,要不然你以为主人分身怎么能藏在你身上不被貔貅发现,一直到了大殿被昊天认出须弥环来才被镇压。”

    这魍费心倒也老实,一口气就把青峰心中许多问题给清楚了。

    “你们几个为什么你出来时间特别?”青峰又问道。

    “我干嘛要告诉你?”魍费心头一撇,故态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样子你连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嘛……”青峰又激道。

    “不知道又怎么了?犯了天条嘛?”这魍费心突然之间似开了窍一般,这激将法居然不灵光了,他完便又不理人了。

    青峰摇摇头,暗叹这鬼果然不对付。他了手中的荷包,既然是和须弥环差不多的东西,他便轻而易举的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罗十三袋中有十几块大不一的石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灵石,这些灵石颜色形状各有不同,显然都是些杂碎灵石,这些他都在天海奇志中有所了解,天地灵气阴阳五行化出五行阳气和五行阴气计十种灵气,这些灵气在灵石中混合后,便有了上千种分类的灵石,灵石寻常的功能便是用来吐纳灵气或者堆脉,吐纳便如字面的道理一般,只需至于五心,便可从五心吐纳灵石中的灵气,灵石从灵脉上采下后便会封闭起来,里面的灵气若是放着便不会似灵脉般散逸,而所谓堆脉便是将这些灵石堆入灵脉,用以壮大灵脉。

    青峰就在为灵气发愁,得了这许多灵石一下子都快乐开花了,用魂识一一探查了一下这些灵石,手里这几个最的都混了七八种以上的灵气,这种灵石里面灵气混杂,吐纳起来便越不容易,不过聊胜于无,青峰一把便将这许多灵石放进须弥环。

    他又了另一个乾坤包,这包里面也是十几块灵石,但有书和一张地图,青峰打开地图仔细端详了一番以后大喜,这竟是南瞻部洲要略,这一整张图便是南瞻部洲大体地图,虽然只点明了几十处地点,但上面都标注凡地,灵地,禁地等各种标识。

    他将那地图心翼翼收拾放进须弥环,又翻开那书一只见破破烂烂的封面上赫然六个大篆字《五行道法总纲》,下有有一行字,第一卷。

    青峰得了这书心头这个乐呵劲可不比那地图低,总纲,什么叫总纲,包揽所有内容的书卷便是总纲,那日昊天儿殿上所的九天九地神兵总纲便包罗了天一门所有刀剑兵器法宝及对应法决法门,这书既然以五行道法为名,自然是包罗了所有五行法术的内容。

    “哈哈哈,我仙缘不浅。”青峰乐得都笑出声来了,这书名来头这么大,他如何不高兴,世上道法总纲为尊,任你是什么法什么诀什么术,都是有一总纲根基。

    那魍费心见他仰天长啸,便又奇的凑过来,想是什么东西,他方才得了荷包也没里面东西就丢了,这时却十分奇,便凑上来问道:“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一边去。”青峰还恼这鬼我行我素,根不想搭理他,但他自是拦不魍费心,还是被他硬从青峰手里去夺。可魍费心一拿到手,刮了一眼,便“切——”地一声就把那书给扔地上了。

    青峰一下子就火了,这旧书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忙将那书心翼翼地拾起来,怕弄坏了,口中还骂道:“你个猪头啊,这可是总纲啊,弄坏了你怎么赔我!”

    “你个猪头啊,这可是抄啊,弄坏了随便哪个世家都有几百啊。”那魍费心学着清风的调子反驳道,“你个猪头啊,天一门的经书可比这些玩意儿多了,你浪费时间学这些简直就是舍逐末。”

    “怎么可能,这可是总纲啊!”青峰一下子懵了,总纲人家居然会有几百抄。

    “似我天一门内的法术总纲自然都是孤,这种只要是个胎体境的都能学会的法术总纲,那天下间自然多的一塌糊涂。”魍费心竟特意用黑气画出一张大鬼脸,吐出舌头鄙视了青峰一番。

    青峰被他这么一,原火热得心思也都凉了大半截,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算是遍地可捡的破烂,从无到有便是件事,一想到此,原有些郁闷的心情便开朗了几分。

    青峰收这一堆东西,心中便算计着此地不宜留,那两人结伴而来,指不定还有人会来,若是要来寻仇岂不是麻烦,便硬着头皮将那干尸拖进一边的草丛里。

    他一身家当都在须弥环中,也不需收拾,便打算走,忽的想起那三阳真人还有只飞舟,心想三阳这老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见势不便逃之夭夭,若不是九世早备下这伏兵,今日岂不是就交代在这儿了,取他一件法宝做赔礼便是。

    想到这儿,他便转身往三阳观走,那些道童此时却将大门给关了起来。只听的三阳真人在三阳观中大喊道:“道友仇怨在身,观不欲染世俗因缘,请速去吧。”

    青峰闻言大怒,明明是他自家宝贝招惹了凶徒,竟反赖到自家身上来了,不过这大门紧闭,他居然没有个破门的手段,心中也是大恼,又见魍费心在一旁悠然自得,便道:“你是鬼灵之身,进去帮我开门把。”

    “我干嘛要帮你?”魍费心见青峰一脸憋屈似乎十分开心。

    “啦啦,你快给我想个办法。”青峰憋屈地望着那个大门,总不至于让他从五行道法总纲上现学一个御风法飞进去吧。

    “你等呗,凡人嘛,总是要吃喝的,他们不是开门收香火钱的么,总会开门的啦。”魍费心绕着一棵树飞转了起来。

    “哪有这功夫,此地虽远,但明日官差来了谁都逃不掉!”青峰怒骂道,他虽现在未见香客,但那斗法时可是见有香客见了逃了去的,此事官府迟早要知道,根不能多等,要不然路上设卡,便难走了。

    “关我屁事。”魍费心转个不停完全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似的。

    青峰憋了一肚子气,这魍费心没事就和他作对,要他办事一点都不合作,便破口大骂道:“你个贱货,我x你x,你x的x是个xxx,你xxx个……”

    青峰这一肚子怨气可不光是魍费心给堵出来的,他自就在世家长大,从来只能听老爷少爷骂人,他自己可从来不敢骂人,便是去了天一门,这只听只不话的习惯还是一直保留着,凡人的嬉笑怒骂在他这里总少了些东西,有些埋在心底的东西,此刻便一起爆发出来,这一骂就似洪水决堤般足足骂了一炷香的时间。

    青峰骂了半天喉咙都有些痛了才停下,见那魍费心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也总算舒了口气,他自幼低头做人惯了,从未骂得如此舒畅,骂完了以后十分舒心。

    那魍费心呆了一会儿,径自落了下来,一脸崇拜地望着清风道:“少宫主,你再赏我几句,求你了。”

    青峰一个趔趄翻倒在地,声音都有些发抖地问道:“你,你再一遍。”

    魍费心是一团黑气,见青峰倒下便化作一只狗蹭上来道:“少宫主,求你了,再赏我几句,求你了。”

    青峰闻言一脸苦笑不得,这东西怎么这样?但见那魍费心一脸贱相,便骂道:“你个贱鬼,还不快帮我把那老鬼的船搞来。”

    那魍费心闻言,便化作一团黑云飞进三阳观,青峰见他一进去,不一会儿就听里面鸡飞狗跳,须臾,那魍费心便飞了回来,在青峰头上盘旋一番后,便落下一只木刻的船。
正文 第卅五章 一波方息 暗潮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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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船粗略一,似个寻常的木雕,仔细一便发现此物十分精妙,寻常木刻那船上的乌蓬便只是个纹样,这只船上的乌蓬竟隐隐可见一些杂篾镂空,青峰心下大喜忙对魍费心道:“多谢你啦。”

    魍费心闻言,便化作一张鬼脸怒道:“谁要你谢!”

    青峰被这魍费心弄的一脸尴尬,想这货竟只喜欢听人骂他,青峰便又骂道:“你个废物竟和我如此话,还不趴下。”

    魍费心听了便化作一个道观童子的模样匍匐在地上哀求道:“少宫主,再多来几句吧~”

    青峰自不会吝啬这些废话,便又骂了他一炷香时间,直到自己真地没力气骂了才口,想这魍费心倒伺候,只需骂他得他舒服便是,只是时常这般粗口只怕以后自己都变得出口成脏,以后能不用便不用它吧,免得徒增这许多烦恼。

    那魍费心听了这许多骂词便十分欢喜,进言道:“主子,不如将这一观之人尽数杀了,我们占了这地方吧。”

    青峰心头一惊,想不到这货似痴呆又脱线,谁知竟这般心狠手辣,想那吴郝被他卷成人干青峰心中不禁一寒,便道:“不,不必了,若有个办法取走这地灵气便,可我一不会这般的法术,二没有承装灵气的宝物。”

    “怎么没有?”魍费心忙道:“主子,你有虚灵石啊,那东西善纳天下灵气,只消得在此布一拘灵阵,吸尽这一地灵气易如反掌。”

    “真的?”青峰闻言眼前一亮,想不到还真有办法,忙取出虚灵石道:“先来试试。”

    “呵呵,办办。”魍费心将那虚灵石往地上一放,在那虚灵石周围用黑气勾勒了一张阵图,青峰便觉得空气中散逸的灵气便源源不断地向虚灵石涌去,一会儿那已枯竭的虚灵石便散出了淡淡的光辉。

    这拘灵阵十分厉害,那虚灵石光辉一起,收摄力陡然增大,原略有微风的空气忽得便往那拘灵阵狂涌而去,大约一刻钟后那围绕虚灵石的风才徐徐散去。

    魍费心收起拘灵阵,恭恭敬敬地奉上虚灵石,青峰收过虚灵石,叹了口气摇摇头,又骂上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罢。这一柱香后,此间事了,魍费心化作一团黑气便还是进了青峰的胸口去了,青峰倒也不用那船,只是步行下山去了。

    三阳观虽未受到损害,但三阳真人不之后便驾鹤西去了,也不知是当日斗法受伤之故还是失了法宝之故,这三阳真人一去,这三阳观的香火自败落了,几年后便有秦家人收了地契撤了牌匾,换了个观名唤作青峰观,此事按下不提。

    且那日青峰被昊天儿一个挪移送走后,紫阳真人便一直隐隐有些心神不定,这些念头起初也只是内心一点灵光闪过罢了,似他这般成就之人,神海中每个刹那都有许多念头闪过,便也没注意。可时间一长,紫阳真人便发觉一些不妥之处,依他的神通,这种不安的心思便是出现了也是一闪而逝的事,不会影响道心,这丝念头长地在他脑中环绕,仿若心魔一般,虽不会干扰修行,但这念头却足足缭绕在他心头一年之。他虽无青阳真人般推演的手段,但也略通一二,知是必有玄妙,便一道剑光直飞成天殿。

    紫阳真人也不走中门,直接飞入成天殿,见鸿元真人正在打坐,便行礼道:“师兄,紫阳有事相商。”

    鸿元真人也不睁眼,直接问道:“何事?”

    紫阳道:“那日我收徒时将许多东西还给了青峰,驱逐青峰时,我不在场,不知这些宝物到何处去了?”

    鸿元真人皱眉道:“怎过了这许还来问这事,那日昊天儿使的挪移法,想是他收去了,他一个凡子有什么宝物?我亦未曾清点。”

    “别赖我身上,我可什么都没拿。”昊天儿也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跳上了一个凌空悬浮的蒲团。

    “那帝俊呢?”紫阳真人闻言问道。

    “九世那分魂和我斗法的时候还在用。”昊天儿趴在蒲团上,将这蒲团升地老高,一脸不快地俯视着紫阳,“我想大抵是九世分魂自爆时化成灰了吧。”

    “这……竟是这般……”紫阳一脸痛惜,这帝俊他虽已不用,但也有些情念,只是他收集天下飞剑众多,而帝俊毁了器灵,便落了下品,时间长了,难免蒙尘,但自己的东西便是普通法宝失了都要心疼,何况帝俊,紫阳真人此刻心中许多苦闷便被一气引出。

    “瞧你这样。”昊天儿一脸鄙夷的道,“若器灵还在时也罢了,这无器灵的法宝,我门中何止千万,便是飞剑也有十多万把,何须担心。”

    “这剑虽已蒙尘,但剑胎乃是上品中的上品,千百万把剑中才得一把,便是打碎了,也不可能化为灰啊,青峰那子离去时是否被收了?”紫阳问道。

    昊天儿嗤笑道:“了半天就是心疼自己拿出去的宝贝嘛,你以为他有什么手段能够笼去这许多宝贝?他若只修行几个月便有袖笼乾坤的手段,你还不去世俗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他不是有须弥环么?”一直未话的鸿元真人这时却插嘴道,“那须弥环乃是老祖留下的宝物,只得九世有一个,你也没有,我只知此物内可容物却不知有什么神奇之处。”

    “那宝贝早就算坏了,与你们听也没关系。”昊天儿歪了鸿元真人一眼道,“那须弥环可自成天地,是件洞天福地法宝,不过早年我与他争斗时已经打破了这件宝贝,便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洞天福地法宝!怎么可以让他带走?紫阳,你速去南瞻部洲寻他回来。”鸿元真人闻言脸色都变了,这种宝贝他自然只道,这种法宝可自行演化世界之能,这昊天宫便也是一件洞天福地法宝。

    “唉,都一派掌门了还这么大惊怪。”昊天儿摇摇头道,“你耳朵聋了吗?那东西已经破的不得再破了,那内容的一方天地早已毁灭了,要不然有这法宝九世早从魔冢逃走了,再便是法宝完那子怎么可能用得了这宝贝的神通?”

    “这……”鸿元真人眉头一皱,觉得昊天儿所言也有道理,若为了一件废宝去南瞻部洲寻人也未免大动干戈,天下之大,要寻这么一个凡人也需花许多力气。

    紫阳真人见鸿元真人有些顾虑便插嘴道:“可着门中弟子去南瞻部洲寻他,顺便让这些弟子也可历练一番,他一个凡人怎配有这许多宝贝,我门中弟子众多,外门弟子都不及他丰厚。”

    “寻得他又如何?那日我挪移他时便没见他带什么宝物。”昊天儿不快道,“便是派人去了,他一句不知道又当如何?还从那废掉的须弥环中寻出来?”

    “将他捉来便是。”紫阳真人也不恼,只是平淡的回道,“万一他日他若得仙缘修复了须弥环……”

    “哈哈哈,紫阳,你入魔了吧?”昊天儿大声笑了起来,“九世都办不到的事,他怎么办得到?一个凡人,哈哈哈,紫阳,我认识你这许多年第一次听你讲笑话。”

    “焉不知这是九世的后招?”紫阳真人反问道,“那老妖向来精明,怎会白送他家的法决?这百骨粹法便是当年也没人得学这法术,那幽冥伶仃火善污法神魂,抽髓炼骨爪也是凶名在外。这般安排,便是计中计也不奇怪。”

    “了,有什么吵的。”鸿元真人听着直摇头道,“就安排中砥山的人去寻他便是了。”

    “师兄,此去南瞻部洲不知几许,便是你我也得二十几日,这般遥远,那些外门弟子岂不危险?”紫阳真人不安道:“我还是着内门弟子去吧。”

    “紫阳,你不要得寸进尺!”昊天儿怒道:“能派人去就不错了,内门弟子个个修为不凡前途远大,怎可为这点事便浪费那许多时间?中砥山那些外门弟子都是些大道无望之人,着他们去便是了,又不是龙潭虎穴,无非就是路途遥远一些罢了,以他们的修为怎么会有危险?”

    “怎不危险?青崖去南瞻部洲不也丢了性命?”紫阳真人反驳道,“你这尊大神常年在此,又不去中砥山,莫非还以为中砥山有以前两派内争之时那许多人才么?”

    “了,那便着中砥五子中去两人便是了,中砥五子只能你们都是知道的。昊天儿,此宝便是废了取来焉知不能修复,九世无法,我合一门之力或有机缘。”鸿元真人皱着眉头道,“你们今日为了一个凡子斗成这样,虽各有心思,可若不出来这样斗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既然如此,再去一人便是了。”谁知昊天儿此刻居然一点都不反对了,竟还推荐起人来,“着三才峰的碧鸾一同去吧。”

    “为何?”紫阳真人皱眉道。

    “中砥五子是铁定找不到那子的,但碧鸾或许有机缘可以找到他。”昊天儿起身道:“门中与青峰有因缘之人除了你我还有青阳外,便只有碧鸾,派她去,冥冥中或有天数指引。”

    “嗯,却是有些道理。”鸿元真人右手一弹,便飞出三道金光往殿外飞去。
正文 第卅六章 云游入世 自寻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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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鼓一响,那建安城的城门便徐徐打卡,门外等待入城的人已有不少,有些担菜的农人已路边就列,各自摊开起来。

    顾老三一双滴溜溜的贼眼盯着缓慢移动的人群,明里他是个牙人,暗地里他是个掱手,他这双贼眼,每日都在寻那些人群中的肥羊,不过今日进城的似乎没什么行脚商,尽是些进城的农人。一会儿他便发现门前一阵骚动

    “哎~鬼,你怎么一个人?”守门的士兵拦下一书童样的孩问道,他当兵门这许多年,头一次见这般年纪的孩子没有大人带着在这个时间进城的。

    “这位兵爷,一个人不行么?”那书童样的孩子问道。

    “这……规矩是没有,不过我你不过十岁模样,不知是哪家走失的孩童,故要问上一问,你家何方?为何入城?可有路引?”那士兵见这孩子谈吐不凡,又不似一般孩童那般胆怕事,颇有些奇。

    “唔……我没有路引,我……不进去了。”那孩竟自顾自地回头了,也不搭理那卫兵。

    那周围的百姓了,个个都瞪大了眼,这孩子随性所为闹地这门的卫兵灰头土脸,便连另几个卫兵也也都有些笑意,那卫兵何曾受过这等气方想追上去捉这孩子,便有一武官出来呵斥道:“冉七,你吓唬一孩子作甚?”

    “头儿,那孩子有些蹊跷。”那卫兵一脸委屈道。

    “蹊跷你个头啊,一个孩子还能是什么贼人不成?没见这许多人都在等么?跑了就跑了呗。”那武官一个爆栗打在卫兵头上,引得那围观众人直乐呵。

    顾老三远远着也笑了,这城门进进出出向来都只见那当兵的为难老百姓,可不见还有老百姓调戏当兵的。可顾老三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来了,他竟见城墙边上的巷中竟跑出个孩子来,正是那进城未遂的孩子。

    顾老三眨巴眨巴眼睛,又揉了几把,才确定自己没错,那子衣着似大户出身,可身上却没有玉饰荷包,那一身清爽在他眼里可十分扎眼,那子一身衣服可不是寻常人家拿得出来的,可要富贵之家,怎不让孩子带些辟邪求平安的宝贝。

    顾老三这般奇,心中也自有算计,这子有些奇妙,莫是个人精?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这般便不会被歹人算计,顾老三一想到此,便跟了上去,宁可弄错不可放过,反正一个孩罢了,这便是一万利的事。

    那顾老三远远地跟着这子,这子竟十分配合,也不去集市这般热闹处,径自往一处巷转了进去,顾老三兴冲冲的跟了上去,心道这下可逮着饭钱了。可谁知一进巷,古老三便傻眼了,这一条巷乃是个死胡同,但这孩竟没了。

    顾老三一进去,也没找着藏人处,忽的头上一痛什么都不知道就倒下了。

    青峰一解法术,那根路边拾来的大木棍子便落了下来,青峰俯身在那人身上一摸,便搜出了钱袋子,这偷袭之法百试不爽,他也已是黑吃黑的个中老手了。

    自离了三阳观,他想凭借地图寻一灵地,可无奈那南瞻部洲要略他便是去寻大人来,也无人的懂,那地图竟不标注国州府县,连地名许多也对不上,他想用拿舟飞遁去寻,可他一催动舟便傻眼了,就他那点灵气,飞出三里便要被吸干了,吓得他再也不敢用了。于是乎只得靠两腿之力,在他周身窍穴尽开,又有法力,赶路之事便不算劳累。

    可这子是天霉运,逢山有盗庙有贼,几番逃脱后,这子心中也恼了,心道,爷我也是个羽士,被这群凡人追着打算个怎么回事?天下间哪有老鼠追着猫打的,于是便用起了些法术,截了许多山寨的银两,他自付有个须弥环,内里还有两个乾坤袋,夜半十分使个搬运法,便将这许多钱库掏个精光,不过这子也是个财迷,只掏金库,那武库药库什么的一个都没动。

    男人有钱就变坏,何况孩?青峰自得了这许多银两,便开始放开手脚花钱,行路便雇车马,店便要上房,吃喝都要菜,戏只定雅间。他一路花去许多银两,只是他一人衣食行吃喝玩乐也花不了这许多钱,他这大手大脚又引得许多贼人眼红,故那一方空间内金银不减反增,多的几乎快装不下了。

    他虽奢逸,但修行之事也不落下,法术也多学了几个,那虚灵石收来的灵气也用去了大半,这次他来建安城,乃是听闻此城有仙人与妖怪出没的传闻,便来是否有机缘,这建安乃是两朝古都,也是一繁华之地,他一来寻那仙人与妖怪,二来也是想增广见识。

    劫了那不长眼的贼后,青峰便自行离去,他雇的马车的马昨日在驿突然倒毙,他只得自己步行而来,他练气矣,这步行速度便不比那些成人狂奔慢,内息不止,这一口气跑到城门比他估算的快得多了,这才有了早上这一出,若是有车马,谁来查他呢,路引这东西来就甚少有查的。

    他也不管那昏头的蠢贼,晃荡晃荡地便往市纺走去。这一番折腾倒也没费多少时间,他慢悠悠地逛至市坊,便见稀稀拉拉已有些店门开了,他寻了一处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便像那卖包子的哥问道:“大哥,我听闻这附近有仙人和妖怪出没,可真有此事?”

    那卖包子的忙捂青峰的嘴,低声道:“嘘——你不想活啦,这事儿是能随便的吗?若让庆王爷的爪子们听去了,不死也脱你层皮啊。”

    “庆王爷?”青峰奇道,“这事儿怎么又和王爷搭上关系了?”

    那卖包子的哥四下张望见人不多,便低声道:“哥儿,你哪儿听得我不管,但莫在我在这儿打听消息,我还要过活呢,若不是你买了我的包子,我还不愿与你讲这许多。”

    “我将你这儿的包子都买了如何?”青峰一张手,便有一锭银子露了出来。

    那卖包子的吓了一跳,见了那银子便露出了贪婪之色,可又皱着眉头一脸为难,一会儿便道:“官人,银子虽也要有命来花,您收了这银子吧,这许多包子你买了去又吃不了……”

    “算了,我不问了,这银子给你便是了。”青峰见他以命相答,便知此间必有蹊跷,也不再逼问,自逛去了。

    青峰在这城中东逛西逛,买了许多无用的东西,想打探以下消息,可那些贩个个不都不敢。

    “想这王爷势大,这些平头百姓自不敢谈论,我还是得去寻一大户打听才是。”青峰虽是这么个想法,但这想法却难落实,这城里大户怎么会理睬自己一个孩。他还是依旧闲逛,逛着逛着便见一栋楼,上悬一副牌匾,唤作珍宝阁,青峰突然灵光一现,想到:“几两银子打不动那些贩,我若砸下几千两银子便是珍宝阁老板也得给我下跪,何愁打听不出来。”

    那伙计刚开了门板没多,便见一鬼往店里钻,忙拦道:“哎!哎!哎!哪儿来的子,这可不是糕饼店,一边玩去。”

    青峰甩手便是一锭硕大的金子往那伙计眼前一晃道:“你什么?”

    那伙计眼神随着那金子摇来晃去,招呼道:“哟,原是位官人,不知是想买什么东西?”

    青峰将那金子一收,摆手道:“宝贝,你们这儿最最稀罕的宝贝。”

    “呵呵呵,这位官人,那一锭金子可不够用啊……”那伙计笑道,一锭金子或许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这珍宝阁的宝贝进出那个不是几千几万两银子的,一锭金子确实少了。

    “这位官人请进楼上雅间。”此时却有一老者从内堂走来,招呼青峰上楼,那伙计见老者出来,脸色都变了,这一变化自然让青峰见了,青峰便往楼上去了。

    “不长眼的东西,寻常人家穿得起那么衣服么?”那老者骂道:“寻常人家再有钱伸手也是银子,你见过咱店里用金子的主么?”

    那伙计被这一骂,心头便清明不少,这子果然与寻常见的不同。

    青峰也不管那老者怎么教训伙计,便上了二楼,这二楼比一楼了一些,四处放满了各式玉器雕刻佛像等物,中间有张圆卓,桌边正坐着一名中年人。

    那中年人见青峰上来了,便起身道:“这位官人有礼了,在下胡元宝,乃是这珍宝阁的主人。”

    “胡老板客气,子姓吴名垣。”青峰也自报姓名,但却不家门籍贯。

    胡元宝问道:“不知吴公子想买什么东西?”

    “稀奇难得一见的宝贝。”青峰也不思量便这般了出来,胡元宝闻言不由眉头一皱,便对着楼下道:“来啊,将乙库的十二件镇库之宝拿来。”
正文 第卅七章 十年轶闻 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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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听他要上什么乙库的十二件镇库之宝也心中奇,寻常老板见了自己这般孩童还问七问八要打听一番,这胡老板上手就是镇库之宝,也不知是唱得哪出。

    只见十二个伙计端着十二个盘子走上来,一件一件地往中间放,也无人介绍是个什么宝贝,青峰扫了一眼,也不出什么那件一些,那最后一件宝贝放上来的时候,他忽然眼前一亮,问道:“此事何物?”

    胡老板嘴角一翘,答道:“仙胎石,据仙人抚摸便可自光辉。”

    青峰心中暗暗笑,什么仙胎石,分明就是一个块灵石嘛,还是和他手上几块差不多的,不过这东西他寻常都找不到,便也想买下,问道“多少钱?”

    胡老板手一挥,让那些伙计下去后,竟对青峰鞠躬道:“此物可白送,与仙人结个善缘。”

    青峰心中一惊,想不到自己行踪居然被一个凡人出来了,便问道:“你如何知道?”

    胡老板笑道:“在下早年收罗了许多宝贝,有一位仙人中了其中一样,便要与我交易,我问他求仙道,他他没那个事教我,我便向他求了一张灵符,这灵符若有仙人在附近便会发光,我便可寻其他仙人求道。”

    “原来如此。”青峰闻言郁闷道:“可我也没什么事教人。”

    胡老板笑道:“此乃缘分,在下也不敢强求。”

    青峰挠头道:“我也不贪你宝贝,黄白之物我多的是,你可还有这些灵石?”

    “有,有。”胡老板笑道,“仙师不必如此,我自奉上。”

    那胡老板出去叫唤一声,须臾便有伙计托着漆盘,带了十几个上来。

    胡老板道:“当年那仙人身上没有黄白之物便将此石送与我,他日若有仙人来,便可以此交易些仙家灵丹妙药延年益寿。”

    这话一出,青峰便听出了些味道,便道:“胡老板,明人不暗话,你乃是**凡胎,除了修真气可延年益寿外别无他法,别我现在没有丹药在身,就是有也不是你这几个灵石买得起的。”

    胡老板见他变了脸色,忙陪笑道:“仙人莫恼,在下不过随口罢了,这十几个灵石……白送便是了。”

    青峰一摆手便将一堆银子堆在了那桌子上道:“我不白要你的,这许多我未点过,想来两千两总有的,我再问你一个消息,你可知建安城中妖怪和仙人的事?”

    那胡老板来见这许多银子乐开了花,但青峰一问这事,便变了脸色道:“这……我不……”

    “我问过许多人,他们都不敢,我想你可以清楚。”青峰又甩出了一堆银子道,“这些都是你的。”

    胡老板低头长考一番后,便道:“此事我比旁人知道多一些,仙人听听便是,其中玄妙我也不清,此事要从庆王府起……”

    话这庆王府的庆王爷乃是当今皇上的皇叔,这老王爷平最求仙问道,只是他寻来的道士和尚许多都是假的,而之,心思便淡了,有一日他的车马路过一处村庄,忽见天色大变,忽明忽暗,又有旱天紫雷破空,那一村庄内几处都被雷劈得烧了起来,异象足足持续了一刻钟,便有一流星落在一农户家中。王爷见猎心起便要去,原来那家主人的妻子正在分娩,竟下一白毛婴,那孕妇出孩子便死了,那家男主见的是这么一个婴,便道此是妖,克死亲娘,便要将她捂死。但那庆王爷却认为此乃是天赐之,便将他收养了去。

    时间一晃十年,自得了婴后,庆王府便祸事不断,先是世子在边疆战死,后来王妃思子成痴,没几年便去了,那王爷有十几名妃子,七个儿子,一个一个也都意外死去,许多人都是那孩之过,王爷便建了座佛塔,将孩关了进去。

    谁知几个月前,有一仙人追一只妖怪至此地,那妖怪不敌,却打破了佛塔,要掳走了孩,那仙人将妖怪打死后将孩带回王府便离去了,谁知那妖怪没死,那仙人走后又回到王府,要王府交出这孩,若不交出便要屠尽王府上下灵。

    青峰思量着这子降便有异象,想是大有来历,但若真是这般,那仙人怎会不知?便问道:“后来呢?”

    胡老板叹息道:“那孩得了那仙人一件宝物,那妖怪寻她不得故如此威胁,听过两日便要被献给那妖怪了。”

    “恩……这么来那个仙人已然消失了?”青峰问道。

    胡老板摇头道:“庆王爷派了许多人都寻不到,那仙人想是走了。”

    青峰思忖道,此事疑点重重,必有蹊跷,便道:“多谢胡老板,在下告辞。”完一卷灵石便走了。

    清风一走,那胡老板便似泄了气般坐到在太师椅上,早有一瘦老头走上来,见他一脸疲惫,便上来问道:“如何?”

    胡老板擦擦汗道:“不清楚,这子怪得很。”

    青峰也不管那胡老板如何,离了珍宝阁,便自寻去了庆王府,他对于这个妖怪和仙人也十分奇,自付学了些法术,便想见识见识,他想无论是仙人还是妖怪,必有个修炼之处,若能寻得,用那虚灵石一吸岂不美哉。

    待到了庆王府,便见门口官兵林立,似有大敌将犯般。青峰也不问,隐身法一罩,便翻墙而入。谁想这王府之内也是三步一停五步一岗,那提刀剑枪戟的卫兵便似一群群游虾般一会儿穿堂一会儿过廊,青峰暗付,幸自家有这法决,行事方便无比。

    这王府虽大,但青峰也只是多花了些时间,便找到了那庆王爷,那庆王爷也十分显眼,穿着蟒袍,五短身材,顶着个大肚,一双大耳垂,略显富态,这庆王爷正在客厅瞎转悠,一脸焦急相,四下都是卫兵。

    忽有一道士进门道:“王爷,都安排了。”

    庆王爷见他进来,忙上前道:“牛道长,可真有办法救我一家?”

    “只叫那白发妖交出那仙家宝物,将他送与那妖怪便是,我已和那妖怪谈妥了。”那道士虽姓牛,却尖嘴猴腮留着一把山羊胡,青峰用望气术一,便笑了,这家伙也是个练真气的凡人,没想到自己又碰上这么一个货色。

    “来人,速去将霜儿带来。”那庆王爷呼喝一声,便有几个卫士走了出去。青峰闻言,不禁心中一纠,他却是想起娘来了。

    须臾,便有几个士兵带着一锁着镣铐的白发孩走了进来,那士兵将那孩往地上一掼,那孩便倒在地上。

    庆王爷见状,脸一黑骂道:“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竟敢让她带镣铐,霜儿是犯人不成?来人,将他二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庆王爷话音刚落便有士兵将那两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士兵拉了下去,他从士兵身上取来钥匙,蹲下身子,打开镣铐,一脸慈爱地笑道:“霜儿,你吃苦了,你将那仙人的宝物交给我吧,牛道长有法子救我们。”

    “王爷,霜儿疼……”那孩捂着手腕,一脸憔悴道。

    庆王爷忙冲着几个仆人道:“还什么?还不去唤大夫来,听到了没有?”复又对霜儿道:“霜儿,王马上去让人给你做羊羹……”

    “王爷……”霜儿默默地取出一条红绫,交与庆王爷道:“王爷对霜儿有养育之恩,这东西就是件无用之物,交与父王未为不可,只是……”

    庆王爷见霜儿取出法宝,忙一把夺过,全然不听那些废话,哈哈大笑起来,已然有几分癫狂。

    那牛道士着红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脸馋色。

    那青峰冷眼着这一切,心头窜出一团无名业火,这一头肥猪一只瘦狗也配碰羽士的东西么?

    片刻之后,那孩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早有几个丫鬟过来与她打理了一番,又换了衣裳,这十来岁的丫头,青峰也不出个美丑来,只觉得那一张蜡黄的圆脸笑一笑兴许要几分,青峰随意打量了一下,发现以肉眼观此竟隐隐有些灵光显现,他用望气术仔细一,竟发现此浑身灵光闪耀,竟逼得他不能直视,他虽不善观骨,但也知一些骨相灵根,便如那日三阳观的两人便全无这般气势,她这骨根想必有个大名目,他也一时间不上来。

    其实这还不是最奇的,出这孩骨根后,他心中疑惑反而更多了,他听闻这丫头与他童年,她在凡世,便有仙骨灵根,这十年没有灵气滋养也该废了,再者那来救人的羽士也不知什么水平,竟没有出这子身怀这等奇妙仙骨,想起那玉龙拜师时,他也偷过一番,那骨根灵光便不及此。便是自己这般入门的初哥也出来了,倘若自己是哪位仙人的话,早将此带走了。

    青峰忽然想到,那玉龙乃是角木相火雷噬嗑,便是自己百骨粹法可用的仙骨,这孩竟还在玉龙之上,一想到此,青峰心头竟有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凶残的想法冒了出来。
正文 第卅八章 烟毒三千 一府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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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想法也只在脑中逗留片刻便吓得他自己都不敢去想,杀一手无寸铁的子,还取她骸骨炼化,这种事青峰也只是一想便觉得遍体寒,他想霜梅早逝,必是在地府受苦,自己怎么能做这种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事,他打杀一些强盗也只算是替天行道,但若要他伤无辜之人,他倒还没这狠心。

    那庆王爷得了红绫,便抱在手里又嗅又吻,得青峰一肚子恶心,几乎打算出手送他一个火球成全他这头肥猪。

    那牛道士见状,便上前道:“王爷,王爷,这宝物交与我吧。”

    “不行,这宝贝一定要在我手里。”那庆王爷虽有些癫狂,但却没昏头,他见这牛道士一脸贼相便道,“我要亲自见你将这宝贝给那妖怪。”

    “这……”牛道士转念一想道:“这怕有些不妥,那妖怪脾气个个都古怪得很,王爷可得那与我引路的四人便死了两个,倘若王爷陪我去,那岂不危险?”

    “哼,我信不过你,谁知到那两人是不是你杀的。”庆王爷脸一歪,转身坐上了太师椅道:“回来两人也都疯疯癫癫的,你这话,我不能全信,这东西既然是仙家之宝,怎可随意让你拿去,你若得了宝贝腾云而去,我这一王府的人都要落那妖怪的肚子里。”

    此话一出,牛道士也只得摇头作罢,自寻一处打起坐来。青峰寻思这妖怪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便偷偷爬进庆王爷身边的八仙桌,那八仙桌盖了块拖地的桌布,正掩了青峰身形,青峰便解了隐身法,也自调息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天色都有些暗下来了,青峰掐指一算,竟已快至酉时。这倒不是他学了什么推演秘法,只是地煞法中有一法唤作识时法,算是推演入门的法决,有这识时法,在天地间任何一处都可以算出时辰,此法也算鸡肋,但青峰这般长途旅行便有许多妙用。

    外面庆王爷也不耐烦了,他捏着赤霞红罗在厅里乱转,便似早上一般,他等这妖怪已十分不耐烦,他在挺中转时间或一下那牛道士,这牛道士虽是修真气的,可定力也算不差,到了这时也一分不动。

    庆王爷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见这牛道士游刃有余便上前一把将他拉起道:“你,你还这么淡定,你,他怎么还不来!”

    “王爷。”那牛道士稽首道:“妖怪乃是阴物,怎敌得过太阳阳威?他大抵是子时才来的,切莫心急。”

    “哼!”那王爷倒也反驳不了什么,便甩下这牛道士,对着下人嚷道:“来人,来人,上膳,王饿了,便今日真要死了,也做个饱死鬼。”

    “哼哼哼,尊还没想吃猪肉,猪倒是先自己吃起来了。”

    这一声似铁杵敲破锣,又似两片烂拔磨在一起,叫听见的人脑中都一阵闷响,似一拳打在了面门上。

    那庆王府的下人听得这一响,哪还有心思准备晚膳,一个个都抱头鼠窜,片刻间便不知到何处去了。

    牛道士被这一吼也不受,但也不得不强忍振作,起来道:“大胆妖怪,还不现身!”

    “呵呵呵,牛鼻子你胆子不,可还得之前我饶了你?”

    这声音之主也不现身,只是话,那庆王爷听他话就有这等威力,抱着霜儿瑟瑟发抖,那霜儿年幼,怎顶得这一声之威,此刻已然昏死过去。

    “贫道当日不过大意罢了,你若再不现身,可别怪贫道不客气了。”牛道士左手提着拂尘,右手取出桃木剑,架势一摆,也不管这妖怪从何来,一副样子便是要动手。

    这一阵骚动,便引来了不少卫兵,这厅堂三面通风,那些卫兵顷刻间便将厅堂团团围,那庆王爷见自家有这般阵势,便壮了胆子笑道:“哈哈哈,泼妖,我有三千精兵护这王府,我你来了便是自投罗。”

    “哼,三千只蚂蚁不过尊一口气罢了,你这头猪蠢,作死也罢了,却要连累着许多人。”

    这话音一落,便有一股紫烟不知从何而来,翻滚之下竟将这王府庭院四下都盖了去,只留的庆王爷所在之处,这紫烟过处,那些卫兵,便呕吐不止,这一王府几千人一起呕气来,便是不,光听那呕吐声便让青峰一阵反胃。

    青峰在这妖怪来时便爬出了八仙桌,他见那卫兵呕吐,原只是肠胃中的秽*物,不过很快,那秽*物吐尽时,便又大口大口吐气血来,不光口上吐,连着鼻孔眼睛耳朵都在流血,整个人很快便消瘦下去,那些卫兵吐完血还不算完,竟连脏器都吐了出来,这脏器一出,人自然便是死了。这紫烟十分厉害,那一院子倒下之人个个都成了瘪肚皮的死人,一下子死了着许多人竟没出什么声响,连那些仆人都死个干净,青峰只得闭目入定,压下这心头的恶心劲

    不消一会儿一屋子异味四处飘散,虽那紫烟未侵入厅内,但那庆王爷怎见过这般恶心的场面,自然也吐了起来。那牛道士倒不愧是练过的,竟强忍了下来,青峰心中不免有些佩服。

    须臾那,紫烟中竟现出一个人形来,那人形盖着黑袍,连一点皮肉都不见,包的严严实实,他施施然地从紫烟中走出,到了厅门口便停下道:“你这肥猪,尊今日心情很,你将那赤霞红罗交出来,我便放过你的性命。”

    青峰见这人举手灭杀这许多人,便愈发心,连望气术也不敢用,这毒烟狠毒,他还没一个万全之策,故不敢动,怕这隐身法破了。

    那牛道士此时也不再硬撑,从庆王爷手中取了宝物,交与那黑衣人,那黑衣人木讷地伸出干枯的手臂,接过红绫,便满满的退去。

    青峰着这人影消去,便松了一口气,那霜儿也算幸运,未见这阵仗,那王爷未中紫烟之毒,也只是吐出些污秽,并不似那些死人般吐个精光,这院中紫烟正浓,青峰见那妖怪已去,便打算等这紫烟散去便走,自回道那八仙桌下,又定了下来。

    这时间飞逝,这烟雾到亥时方散尽,那王爷也恢复过来,他死下一望,只见满院死人,只留下霜儿一人伴在他身边,那牛道士也不知去了何方,一时间竟失了魂一般,许,才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王杀光你们这些妖怪……呜呜呜……嘻嘻嘻……杀……杀光你们这些妖怪……咯咯咯……”

    那王爷竟的得了失心疯,抽出一具尸体上的长刀便四下乱砍,那霜儿被这王爷一闹便惊醒了,见那王爷在那尸堆里发神经,砍地一地烂糊都飞溅起来,便呕吐起来。青峰被那王爷嘻嘻哈哈一闹便停下打坐,走了出来,见这庆王爷一副疯癫样,心中也不是个什么滋味。

    “唔……怎么都死光了。”

    此时却有一道黑影跃然墙上,那乌云散去,月光披下,便见一怪物,鱼头蛇颈,鳄背龟爪趴在墙上,甩着一条铁尾。

    “妖怪!哪里走!”

    那庆王爷不识歹,冲着那黑影便冲了上去,那铁尾一甩,庆王爷歪着头便倒了下去,没了声响。

    “也罢,省了我许多事情,姑娘,今日无人救你,跟仙去吧。”那黑影缓步从墙上趴下,似那爪子能黏墙壁般。

    霜儿未吃什么东西,吐了一些便停了,见那妖怪下来,便惊叹道:“是你!你不是死了么?我亲眼见你被那道长打死,又将尸身收去的!”

    “哼,谅那道士如何厉害也不出仙这断尾托的法门,可恨仙修行这许多年竟又落到了这般田地,法身都被他收去炼器了。”那妖怪愤愤道:“仙不过是让你做老婆罢了,又不是吃你。”

    “我不要!”霜儿摇着头,躲到了一张椅子后喊道:“你杀了这许多人……”

    “除了这肥猪王爷,仙可没杀其他人。”那妖怪不满道:“仙进来时便是这般稀烂一地,仙杀这许多凡夫俗子有何用?你莫是打算要让仙带回去将这些精肉腌起来吃不成?呵呵呵……”

    “别了,别了……”那霜儿捂着耳朵,想把刚才那妖怪的话忘掉。

    “哈哈哈,,仙不了,不过你得跟仙走,那赤霞红罗也得带上。”那妖怪靠近霜儿,伸出铁尾便要将她一把卷来。

    谁知此时,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火球,砸在那妖怪的尾巴上,惊得那妖怪收起尾巴,四下张望,只见一个的人影正在墙角处,正是青峰。

    “畜,你竟敢坏仙的事!”那妖怪又是惊又是怒,心道,这子怎么一下子就跑出来了,刚才也没见有人。

    那青峰此时心中大鼓已经敲得天雷阵阵,那火球是他瞄着妖怪的脑袋,打算一炮将它打杀的,谁想他这五行道法不够纯熟,这法术蓄力了竟控制不,一口气飞了出去,正巧打在那妖怪挡脑袋的尾巴上。

    那妖怪心警惕,望着那烧焦的尾巴暗道,倘若不是这尾巴一挡,这火球便要直接打中自己的脑袋,那时不死也去半条命,这子藏得这么,必然有些手段。那妖怪晃了一下尾巴道:“这位哥道法精奇,不知是哪家出。”

    青峰见这妖怪不反扑,反倒起话来,也不管他问什么,立马掐起法诀,又飞去一火球道:“你管我这许多,这些废话与阎王去吧。”
正文 第卅九章 凶妖难敌 暗随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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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暴起掐诀,一个呼吸便化出一个火球朝那妖怪射去,那妖怪却只一甩尾,便将那火球打散,大怒道:“仙尊你是羽士才与你这般话,若是那些修真气的凡人,早就打杀了,你这点法术怎奈何得了仙!”

    青峰一皱眉,那偷袭的一击占了奇兵之利,同样一个火球,那妖怪便不吹灰之力便扑灭了,青峰手上法决变幻,须臾又化出一道金光,超那妖怪飞去,那金光摇摇晃晃,似喝醉酒一般,那妖怪见了大笑道:“哈哈哈,这是什么法术?这般无力,哥儿,你法术未学便不要卖弄了,你若砸百十个火球来,仙到会怕一下,这般花哨的法术可无甚用处。”言毕,那妖怪又将尾巴迎了上去。

    但未及那金光靠近,那妖怪似乎念头一转,吐出一口黄水来,那金光触了那黄水便散了。这却是他另有考量,他这尾巴有一天神通,只教他集中精神,便可让此尾出一层他人不见的护体灵光来,第一个火球便是趁他不备而至,故能伤他,但第二个在他有所准备之下,只是打歪了那层灵光罢了,他转眼间便又聚了起来,但这金光似歪歪扭扭,无甚威力,不过待那法术近了,那护体灵光便崩碎开来,那妖怪便出了些门道。这金光似无力,其实乃是金气所化,一击威力便似法器一般,故他以黄水化去这金气,以免大意之下伤了自己。

    青峰见他如此警惕,不禁心中大恼,这金气化刃之法花了他不少力气,他自负有天山遁乃是金土灵根,操作金气比火气要,便用此法,谁知却轻易让人破去了。其实这也是他贪心之过,这金气化刃之法比那火球法要难上不少,他初学法术,若不是天山遁的灵根支持,这法术怕是连使都使不出来。

    那妖怪见他这法术颇具威力,便也不敢怠慢,自朝青峰吐起黄水来,那黄水乃是他嗉囊中日常积攒下的,也不需花什么法力,便是他常用的手段。

    青峰早见他以这黄水化去自己的气刃,便知厉害,便掐起法诀,面前即刻便化出一面薄薄的水镜,那些黄水一沾上水镜便被当了下来,竟溶在了一起,那原透明的水镜便泛出一些黄水泡来。

    那妖怪也不在意,只是乱喷这黄水,青峰只得支持着水镜阻挡,这水镜也是比那火球高段的法术,颇耗法力,待那水镜已与那黄水近乎同色时,那妖怪竟大口一张,将那水镜一口吞了回去。

    青峰此时才发现自己办了一件多蠢的事,想那九世早就提醒过自己,要以出其不意的凌厉手段杀敌,与他人拼灵力便是自寻死路,他心中思路一转,也不过片刻,那妖怪还张着嘴,他欺这鱼头妖怪张嘴便不清前方,使了一个扬尘法,这扬尘法乃是一入门土法,比那火球还少花力气,法术一出便是水气充沛之处,也可造出一大片烟尘不散。灰尘四起,他便使隐身法偷偷躲到一边去了。

    这妖怪也是通水法的,他刚吞回那些黄水,便见烟尘弥漫,忙使了一招水法,将这烟尘冲散。可待到烟尘散去,那子早就不知到哪儿去了。

    那妖怪四下张望,哪寻得见人影,只有那霜儿躲在一处角落瑟瑟发抖,他心中暗恼,这子修为不高,法术也易破,但这隐身法可真是无比厉害,竟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没了。

    青峰靠着隐身法躲在一旁也不敢乱动,倘若对手是人,此番便任他宰割,但若是妖怪,却十分难办,妖怪天敏锐,神念虽不及羽士,但这天的避祸之能却是羽士不可及的。倘若自己对着那妖怪施法,这妖怪有心之下必会发现。

    那妖怪见青峰不出现,一口咬下那焦了的尾尖,又挑了几具死尸,脱去甲胄,使了水法,冲洗一番,竟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那霜儿见了这场面登时便昏过去了,饶是青峰胆大,见了这场面心中也不免胆寒,幸是那些个瘪肚皮的死尸已吐尽精血脏腑,不然那妖怪落口血肉飞溅便更是恶心,这妖怪血食入口,尾巴登时便一点点长了出来,不消一刻钟便完如初。

    那妖怪吃了几个似不过瘾,又捞过几个,如法炮制,弄得**赤条条的,后竟取了一支长戟,将这几具死尸穿成一串,似凡人在酒肆吃饱喝足,还带几只烧鸡回家夜宵般。之后便大尾一卷便将昏倒的霜儿置于背上,又用铁尾卷走了那支人肉串儿,便慢腾腾的爬走了。青峰见状也速步跟上,那妖怪爬至王府后花园使出避水法,便落入荷池中沉了下去。青峰几乎傻了眼,这避水法虽然他也会,但他还未试过这水能不能破隐身法。

    落还是不落呢?青峰心头骚乱起来,落下去一个不就被那妖怪发现,那妖怪显然精通水法,这这便十分危险,不落大不了就不管那孩了,想那妖怪口口声声要取那孩做老婆,想是不会为难她的。可他转念一想,这妖怪老巢必然是一个灵气之地,若不去抽个干净,自己那点灵气想来很快便要耗完了,若自己以后都找不到灵地怎么办?他出游这许多时间,一处灵地都未寻见,这世界之大,他除了天一门人与自己当日意外弄死的两人外就再也没见过真正的羽士,凡人一都未能见得一位,他这般无头苍蝇般满世界寻找,也不见得一定能寻得一人,这般机遇不把握,恐怕以后就再难寻得了。

    这念头一起,青峰心中顿时一片清明,思路也清晰了许多,他见这一湾荷池联通一条水渠通向墙外,便知那妖怪必是从水渠遁走了,他催起御风法便沿着水渠追了出去。

    片刻之后,青峰便循着水渠到了一条河边,这水渠入河便分了叉,青峰心头便急了起来,忽想到初见那孩身上灵光闪耀,便使出望气术四下张望,远远便见那护城河上有一片霞光,清风大喜,一个御风法便轻易窜上了墙头。

    这建安城乃是依水而建,这护城河有一半便是原有的一条河水人工改道而成的,那霞光速度不快,逆水而上,往山中去了,青峰自付法力不多,既已知方向,反倒散去身上的隐身法和御风法,连望气术也不用了,使出履水法一边踏水而行,一边又取出虚灵石开始吐纳起来。

    这般吐纳虽不及打坐的三成之效,但处便是不会受限,那履水法只需一些法力在脚掌下自成一片托力便可,不费多少法力,他之前与那妖怪斗法损耗不,之后也未有功夫停下来吐纳,身上法力已不多,只先这般吐纳起来。

    这一前一后足足奔了一个时辰,其间青峰也使了几次望气术确定了方位,那妖怪半路上陆,险些让青峰跟丢了,不过在最后还是找到了这妖怪的老巢。这妖怪的老巢竟只是一个山涧,他只是在山壁处挖了个山洞便算是修炼处了,不过青峰一靠近此处便觉得灵气扑面而来,比那三阳观要浓密许多。

    “少宫主,此地灵气虽不浓密,但未逸散,想是有一处灵脉所在,杀了这爬虫占去此地吧。”那魉难合的声音竟突然就在脑袋里蹦了出来。

    青峰被吓得差点破了隐身法,心中骂道:“寻常叫你等出来百般不应,此刻我要是正在动手岂不坏了大事。”

    “少宫主,这怨不得我等,我等需大量灵气方可现身,少宫主灵气如此贫瘠,我等随意跑出来,倘若外面不是灵地,少宫主一盏茶的功夫便要被抽干了。”魉难合委屈道,“少宫主若收了此地灵脉,节省点用,我兄弟四人多出来几次倒不成问题。”

    “此地灵气如此浓密,你们才能出来几次?”青峰听了只觉得心头滴血,原来自己竟养了四个吃货,这般耗费灵气。

    “前次少宫主命在旦夕,我等只得拼得在天一门时积攒的一点灵气行事。”魉难合幽幽道,“其实以这地的灵气,若是我也就罢了,若是让那魍费心来,搞不便要吞去不少,若是魑不饱来,一口便吞个精光……”

    “了了,别这些了,你出来自是有方法助我斩杀此怪了?”魉难合这话下去青峰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修道无望了。

    “少爷有帝俊残片,这种妖只消一刀,只是……”魉难合话一半却转口道,“倘若让帝俊吸去此怪灵气,这一身材料便废了。”

    “哦?”青峰听这魉难合此话一出,似言外有意,便道:“有话直,绕什么弯弯,这材料又怎么了?”

    “少爷,此妖有这般智慧,却不会飞遁,甚是奇怪。”魉难合化出一个黑漆漆的虎头,一双碧幽幽的眼睛仔细观望着远处的妖怪道:“似他这般已开灵的妖怪都会炼出妖丹来……可……像没有……”

    魉难合望了半天竟不出此妖的妖丹。他这话一出,便又有三道黑影飘了出来,似热闹一般围了起来。

    “唔……没妖丹。”那大头虎魅商量望了一眼便缩回去了。

    “唔……起来比上次的吃。”那多角山羊望着那妖怪似乎依然食指大动。

    “哼,谁没有,我他就有。”不消,这乱糟糟一团的黑气便是那爱倒行逆施的魍费心。
正文 第四十章 四鬼再现 主仆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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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见这几只家伙一个个窜了出来,吓得心都快蹦出来了,虽是深夜,可他们四个乱糟糟四团黑气,莫名地跑出来,青峰可以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魅商量一下子缩回去不再话,青峰便松一口气,但是那魑不饱听魍费心有妖丹,便有些跃跃欲试。青峰见这两个家伙一副想要扑上去的样子,心中都有些害怕,倒不是怕打不过,青峰现在怕的是他们一动手便要蚕食许多灵气,自己不容易找到很在一个地方,三下两下就被这四个饭桶吃光了岂不白费力气?

    一想到此,青峰心中不免有些抱怨九世,这种保镖给他一个便足够了,来四个以他的身家怎么养得起?

    那吃不饱晃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动,虽不知原因,但还是缩了回去,只剩下魉难合和魍费心,魉难合似乎对那孩很奇,仔细观望了半天,突然转身对青峰道:“少宫主眼光真毒,那乾坤根的孩若是拿来采补真是受益无穷啊。”

    “乾坤根!”青峰心中一惊,“你她是乾坤根?”

    “是啊,稀世难得一见,我自起也只见过一次。”魉难合道,“那妖怪真是其次,那孩真是个宝贝,少宫主只要杀了她炼骨,这一身仙骨直接换过来便是了,你们年纪又差不多。”

    “杀了?不,不要,怎么可以杀了呢!”青峰头摇得似拨浪鼓般,他可是发了誓的,这孩便是第一次见他也不想这般随意取人性命,想不到这魉难合似话,原是恶不分我行我素的性子。

    “哦,原来少宫主是想拿来作炉鼎啊。”魉难合那漆黑的虎脸上仿佛可以见一丝邪恶的笑容,“真是了少宫主,不过虽我等压下了固型丹的药力,但这固型丹对于百骨粹法也是有处的,所以少宫主这采补之事恐得百年之后再了,这乾坤根的孩还得养起来……”

    “行了行了,照你的做便是了,先让我想个法子宰了那妖怪再,不劳你们几个大驾。”青峰听那魉难合口气略带嘲弄一般,心中便有些不快,炉鼎和采补到底是干什么用他不清楚,但听魉难合要把孩养起来,想是不会害人性命,故便随口应付了一下。

    那魉难合闻言,那黑漆漆的脸上顿时裂了个大口子,然后一晃便缩了进去。

    青峰见那魍费心这次倒老实,一直静静地候着,便道:“你也进去吧,没你事儿。”

    那魍费心听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满是怨毒目光,魉难合一直话他便插不上嘴,他就有些失落,青峰一点“奖赏”都没给,他怎么愿意回去呢?便一扭头自顾自的往外乱转。

    青峰知道他脾气上来了,便声的骂上几句,魍费心一开心,又屁颠儿屁颠儿的飞了回来道:“少爷,多来几句嘛。”

    对这贱货的心思,青峰算是有了十分的把握,他心思一转道:“你这贱货,每每都要我废这许多口舌,今日少爷我用不上你,你在外面耗费这许多灵气,这些灵气可都是你少爷我的东西,你这般平白损耗,也须付些处与我。”

    “唔……”这魍费心想了一番后便道:“少爷,那拘灵阵法我教你便是了,你有那昊天老妖的毛做的天毫笔,在地上画出阵图便可不费力气收取灵气。”

    “唔……不行,太便宜你了,你们四个出来这么半天,这儿灵气都耗去不少了。”青峰摇摇头,心想不就是画个阵图的事么,太便宜了,又道:“你上次已吞了一个人,这样吧,你若再许我个处,这此那前面的妖怪也给你吃。”

    这话音一落,魍费心所化的黑雾便急促翻腾起来,许之后便道:“少爷,我有一个天大的处与你,但是也有个条件,以后早中晚一日三次,你得赏我一顿,以后有世间至污至秽之物需都上给我。”

    “嗯……你先来与我听听”青峰也是很奇,这魍费心居然和他谈起条件来,其实也是这些条件对他来不痛不痒,若魍费心问他要虚灵石或者帝俊的话,他就是打死也不会答应。

    魍费心卷起地上的一根木条,那木条转眼间便化作一团青气,魍费心又将那团青气一裹,须臾那青气又变成了一张细竹简。

    “这是什么?”青峰取过竹简一,里面是两幅阵图,一副便是他见过的据灵阵,另一幅却未见过。魍费心指着那阵图道:“这是化灵阵,那些羽士或者妖魔鬼怪只消未死,困在这阵中便可将他一身法力复化作灵气,少爷将此阵画在须弥环里,以后只需将对手打个半死困起来便有用不完的灵气了,连灵石的灵气都可以化出来。”

    “妙,真是妙,你个贱货真够贱。”青峰得了这阵图也不忘赏赐那魍费心几句:“你个贱货怎不早点拿出来,太贱了,真太贱了。”

    “呵呵呵,少爷不错吧,这个。”这几句贱字真是骂道魍费心的心窝里了,那团黑雾剧烈翻腾,越飘越高,仿佛要飞走般。

    “哎,贱货,你那变竹简法术是什么?也教教我吧。”青峰见那木条变竹简颇有意思,便想要个添头。

    “那不行。”魍费心忙拒绝道,“这是我天之能,少爷你学不会。”

    “你想个办法嘛。”青峰央求道,他心中对这些变戏法似的法术颇有些向往,他学地煞法时便将吞刀法和吐焰法这两个无用的法术也学了,纯粹就是因为见路上那些卖艺的耍子喜欢罢了。故这变竹简的法子,他见魍费心使出来了,必是不肯放过。

    魍费心见他这般坚持,便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出来怕您有舍不得了。”

    “!!!你不怎么知道我舍不得?”青峰气道。

    “我可以分出一丝源置于须弥环内,少爷只需催动那丝源便可似我般炼化万物。”魍费心翻滚了一番后,便有一团浓墨般的黑气分出来,“只是这丝源需灵气温养,少爷若是真要,平白就要浪费不少灵气养着这源……”

    “那算了。”玩归玩,但要起浪费灵气,青峰便一万个不情愿。

    “少爷,那我们前面算成交了吧?”魍费心望着那在巢穴中进进出出的妖怪,绿幽幽的眼珠子已经盯得死死的了。

    “去吧。”青峰一甩手,那魍费心便直接冲了出去。

    其实他衡量一番后便知道自己若不动用那张灵符,估计是杀不掉这妖怪的,但是灵符只有一张,他仔细揣摩后便打定主意要四鬼代自己杀那怪物,反正他只要灵气便了。那妖怪让魍费心吃去也无所谓。

    那妖怪忙忙碌碌是想整一新房出来,可劳作一番后他一出洞口便见一团黑气迎面罩来,他也不是吃素的,这黑气来势汹涌,他自知不是相与的,便催起嗉囊,将黄水吐了出去,那黄水遇了黑雾便哧地一声化作一团黄烟混了进去,一会儿便似染黑了般再也寻不见了。

    那妖怪大惊,忙催起水法,要冲散这黑雾,心道这黄水乃是他天的技法,向来十分用,善污万物,谁知竟让这黑气毁去了,这黑气来头真不简单。其实他哪知那魍费心专天下污秽之物,这黄水便是他大喜之物,这妖怪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魍费心见那水气扑来,也不理会,一股脑儿地将妖怪连着水气也吞了进去,那妖怪被这黑雾一熏,还未及出一丝声响便没了气息。

    那黑雾将妖怪整个都裹了起来,片刻之后便似三阳观时一般,掉下一具干尸来。

    “真不错,唉,吃的真饱。”那魍费心心满意足便缩了回去,甚至连青峰该给的奖赏都忘了。

    青峰见那妖怪被吸成干尸,便大胆的走了过去,这妖怪此刻便似那晒干了要入药的守宫一般平平瘪瘪的一张,这妖怪虽成了纸片儿,他见了还是有些害怕,便一把火将他烧了干净。

    他见那霜儿靠着一块岩石还未醒来,便也不管他,先进了山洞,想这妖怪都成精了自是有些宝贝的,这山洞不大,进去也不过十多丈便见底了,青峰走进去一便大呼上当。这妖怪的老窝里面竟只有些稻草和几个灵石,还比不上那胡元宝收集的灵石多。

    失望归失望,他一把摄走了灵石便走了出去,这洞府中灵气显然比外面虚多了,他出了洞便挑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放下虚灵石开始绘制拘灵阵。

    待到拘灵阵一完成,这溪涧便顿时狂风大作,那虚灵石来灵光暗淡,这灵气一居之后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亮光来。青峰着大呼过瘾,便是当日有五行盘时也未有吸到过这许多灵气。他趁着这灵气风暴,忙吐纳起来,这拘灵阵运行时,周边灵气比之前还要浓密许多,若不吐纳岂不是浪费。那狂风挂了一盏茶,便渐渐散去,谷内灵气虽然淡了不少,但那虚灵石已经吸得满满的了。

    “我……在哪儿?”狂风散去,一个动听的声音问道。
正文 第卌一章 寻源理脉 明镜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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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霜儿之前便在王府折腾了一番,她就有些虚弱,受了惊吓便倒了,事后陡变故,那妖怪虽用法术罩着她不至在水中淹死,但她身子还是沾了些水,待到那妖怪将他置于这阴冷之地,山风一吹,她便冻醒了。一句问话,也只是懵懂不清所问,待及睁眼,这丫头脸色都变了,这山中漆黑什么都没有,她心中便知自己又被这妖怪掳走了。

    “你醒啦?”青峰闻声走了过来,那丫头见是一个与自己一般的子,便问道:“你也是那妖怪捉来的?”

    “嘻嘻,你怎么知不是我来捉妖的?”青峰见这丫头嘴唇发紫,脸色惨白,一甩手使了个搬运法,那方圆两丈的落叶枯木便似活了一般,排着队堆到了中间。

    霜儿得眼睛都直了,他虽见过仙人凌空虚渡,但那仙人施展的法术大都杀伐凌厉,并不及这搬运法指挥物件自行般有趣。

    青峰见她面露惊喜之色,便顺手一个火法,将那柴火堆烧了起来,这火法与那火球火箭的法术不同,以气凝火,虽是一道基法门,但颇耗灵气,但这火法虽无甚威力,但这灵气消耗便不及九牛之一耗。

    那火堆起,但霜儿也不靠上去,只是痴呆地望着青峰,半响才呆呆地问道:“你……是仙人么?”

    “不算。”青峰靠着火堆坐下,招手示意这丫头坐到他边上去。

    在这子露那一手时,霜儿便心里在二人间画了一条鸿沟,青峰招她过去,她只敢在火堆边离他远些的地方坐下。

    青峰见状笑道:“你莫份,我真不是仙人,我是羽士。”

    “羽士?”这词霜儿听着有些新鲜,她自长在王府内未出过门,也没听过评书,便是习字也不读那些神神怪怪的文章。她奇地打量着这仙人,与他高矮一般,借着火光,那脸庞映得通红,也不上英俊,只是寻常一个男孩子罢了,只是举手投足又不似一般孩童般嬉笑怒骂随着性子。

    青峰随手便招来了一段木头,撩拨起那火堆来,他回道:“这羽士取的乃是羽化成仙之士的意思,我辈修行道法,望有朝一日可与天地同寿无拘无束。”

    “那便是修行中的仙人?”霜儿听他这么一,便知了个大概,只是这称呼总归是改不来,她只道这会仙法的自是仙人,反正那许多奇能异士听人叫一句仙人都没开眼笑。

    青峰摇摇头,也不辩论,反正她懂了便行,又道:“那妖怪已经除了,只是这次事情蹊跷,个中缘由我也很是糊涂,你将来龙去脉与我讲讲吧。”

    霜儿黯然道:“此事来话长……”

    那庆王爷起初收养她时当她是宝,起居便有八个仆人服侍,可自她出后便再无什么异象发,而之庆王爷心思淡了,她这农家丫头的待遇便降下来了,日后王府一再出事,她便从云端跌落,最后被关进了佛塔,庆王爷此举乃是意图镇压她的“霉运”,可便是佛塔也被这霉运给拖累了,那妖怪竟破了塔门要抓她去做老婆。

    也是霜儿命不该绝,这妖怪掳她至此,便打算收拾洞府,迎取新娘,谁知竟有一御空飞行的道士路过,那道士见此地灵气还算充裕,便打算下来搜寻是否有宝物,可一下来便撞见了这妖怪,那道士颇有事也有些正气,见妖怪强掳幼,便与他争斗一番,最后斩了这妖怪,连着尸身都带走了,不仅带霜儿回城,临走还送了几张灵符与霜儿。

    听到此处,青峰便插嘴问道:“怎么是灵符?那红罗不是那人给的么?”

    霜儿摇头道:“不是的,那……那是子原就有的。”

    “原有就?”青峰一脸惊愕,她之前又未学过道法,怎么会有法宝?

    “是来就有的。”霜儿低着头,她不敢青峰,青峰眼神太凌厉,刺得她有些害怕。

    “你娘肚子可真厉害,居然能出法宝,还能出乾……”这话到一半,青峰便不了,这些话自然不需的太清楚。

    但这些话让霜儿听去,却似在严厉责问般,听的霜儿身子都发抖了,半晌,她才伏地求饶道:“仙人莫怪,霜儿不是有一欺瞒,只是……只是难以启齿……”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青峰听了反而有些奇。

    “那……东西是一块棉布……”霜儿这话一出,差点让青峰的下巴都掉下来了,棉布也能做法宝?

    “那是……儿家的天葵布……”霜儿话一,脸都红了。她这布自染了第一次后便有了些变化,她几番清洗也洗不干净,人又被关了起来,那些家奴都是势利鬼,连块新布都不与她。

    “天葵?”青峰年纪轻轻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听得他一脸迷茫。

    霜儿见他不懂,便支吾道:“只是……沾了些……血污……”

    青峰听了差点为之气结,人家一点脏血粘在布条上都能变出法宝来,那东西他可是用望气术过的,这望气术人法宝都能,那赤霞红罗灵光便不比自己手上的船差。

    一起这件法宝,青峰便想起那毒烟来,追问道:“你只招惹了这一只妖怪,怎么还有另一只来寻你宝贝?”

    霜儿摇头道:“我也不知,我起初以为是这妖怪所化,想是同党吧。”

    青峰听了这许多话,心思便活络起来,想起那下落不明的牛道士,便问道:“那牛道士是怎么回事?他必然不是和这妖怪斗法的那位羽士,他怎么掺和进来的?”

    霜儿还是摇头道:“我也不知,我那日得救后被送了回来,那牛道士便已在王府中,佛塔毁了后,我便在王府后院过活,谁知浆洗那布的时候让牛道士见了,他便嚷嚷着这是宝贝,再后来便是今日之事了。”

    霜儿这话一出,两人脑袋瓜子都一片雪亮,其实世间混乱不清之事,只需梳理一番,便可清许多。霜儿把这牛道士的事一梳理,便找到了关节。

    “这牛鼻子必有问题。”青峰起身道,“王府一家上下都被害了,那妖道却消失无踪,我去抓他回来。”

    “唉?这就要去?”霜儿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青峰将她的不安在眼里,便道:“你放心,那牛鼻子不过是个练真气的凡胎,怎么斗得过我?”完,便取出那舟木雕,往前一抛,便化作三丈长的乌蓬舟,拉上霜儿便破空而去。

    这法宝虽然损耗颇大,但速度却比青峰跑路不知快上多少,转眼间便回到了建安城,此时也不过五更。其实,清风对赤霞红罗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但那牛道士同伙的妖怪一口气便杀了三千人,他便对那妖怪的老巢又出些念想来了,故才不惜下些钱,用上了这木舟。

    青峰御舟直至王府,落下之后便到了前半夜所在之处,不过,回来是回来了,但要抓人的手法,他可有些难办了,他还未开窍,没有神念,自然不能用神念寻人。那牛鼻子也只留了一串逃出去的脚印,但翻出墙外便不清晰了。

    “唉,光靠脚印可真没办法。”青峰着脚印摇头道。

    “若是有狗的话,带狗去他常的厢房闻些气味便可循味爪人。”霜儿却提了个点子出来,“这妖道逃了还不及半日。”

    “这个法子妙!你怎么知道的?”青峰闻言眉头便舒展开来。

    “这护院中有些原是衙役出身,平日闲谈听来的。”霜儿见青峰面有喜色,便劝道:“只是这狗需调教,我们这时又到何处去寻这种狗来。”

    青峰笑道:“莫急,且我手段。”

    完,青峰法诀一掐,一个响哨出去,便有许多犬吠相闻,不一会儿便有黑的白的,黄的花的成群的土狗往院墙里钻,一柱香的功夫便挤满了厅堂和院墙。

    这便是七十二法的聚兽法,有了此法便可调用天下走兽,这般无用又玩的法术,青峰自然不会错过。见那各式土狗云集,似野狗开会般,霜儿又惊又喜,对青峰的佩服更是五体投地。

    青峰见这些狗数量差不多了,便将这群狗一股脑儿的赶至厢房,让这些狗去寻去,这聚兽法虽是这名字,但身也有驱兽的法门在里面,那些土狗中了法术便是自家原主的话也不会听,但是对于施法人却是言听计从。

    故青峰一示意,那些土狗闻了气味便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青峰见那许多狗都往一处窜,便知有戏,带着霜儿就跑了出去。

    这些狗儿,跑了也不远,也没出城,竟到了一处青峰都没想到的地方。

    珍宝阁……的后院

    这几百只狗围着珍宝阁后院也蔚为壮观,几百只狗也十分吵闹,下面方聚集,那珍宝阁后院和周围的名家便有灯光亮起,青峰一下令便散去了这许多狗,他催动隐身法,将自己和霜儿罩了起来。

    这珍宝阁样子来头不,为了一件宝贝杀了这许多人,连王爷都一并弄死了,清风盯着那出来转了一下的厮,心头一个个鬼点子也盘旋起来。
正文 第卌二章 杀一制二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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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元宝恭敬地捧着那一张红布,他对着这红罗仔细了半天都没有出什么来,他又低头手中的那张灵符,上面的符文一阵阵地闪烁,十分炫目。他了坐在一旁的牛道士,那牛道士正端着热茶吹嘘着。

    “这东西当真厉害。”胡元宝将这红罗放在漆盘上,对着牛道士坐下道,“这宝符自仙师赐下后从未有这等强烈的反应,道长可知是什么宝物?”

    牛道士将茶水一放,摇头道:“我也不知,我是想问那王爷借一点黄白之物,谁知那宝符竟光芒大作,后来在王府里寻了半天才寻到那丫头,她也不出这红罗来路,我便设了这局,将它取来。”

    “我听那府里人,那劫人的妖怪管此物叫赤霞红罗,反正必是见东西。”另一个坐在角落的老头笑道,“主人的宝符从未出过差,既然有这么大反应,交与主人便是,打赏反正是少不了的。”

    “话回来,你白日里怎么贱价卖了这许多仙石?”那牛道士转身盯着胡元宝问道,“这些东西收集不易,又是要上供给主人家的宝物。”

    “反正价钱公道。”胡元宝一脸不快道,“四千两换了几个品相最差的罢了,我这珍宝阁又不似仙家吞云吐雾就可以过日子的,搜罗这些宝物也是要黄白之物的。”

    “不过一个不满十岁的鬼罢了,你若要钱,偷偷做掉便是了。”牛道士见胡元宝一脸不快,心中也起了怒火,他都向店里的人打听过了,这买主居然是个孩儿,自是有些不满“你老胡心狠手辣,不要是打算积阴德。”

    “哼,你个没见识的,似你这般见人就打杀,往后必结许多仇家。”胡元宝嗤道,“你当那子是凡人么?他空着双手进来,便拿出了四千两银子,我后来查点时还有各式官银混在里面,寻常人家的能空手拿出四千两白银来?寻常人家会拿出官银来交易?”

    那一边的的老头闻言脸色一变问道:“我只见这子会一手袖里乾坤,这么多金银莫非是哪个仙家的少主人入世?”

    “我着不像。”胡元宝摇头道,“凡人不知,但你我还不清楚么?仙家入世都得成年后,若及弱冠,那些仙长哪个不恐这世俗坏了自家孩儿的心性?”

    “那还真是桩奇事。”牛道士听了这些,心头那丝要寻胡元宝麻烦的念头也淡了,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一些事,起身道:“糟了,莫非是一尊仙人?”

    “我虽是这么想过,可想来,哪有这等年纪便修成仙的?”胡元宝摇摇头道,“但能使出主人都不会的那般袖里乾坤的手段,想来有些事,不能。”

    “不对,我想起一件事来,主人家有个对头唤作赤童子,那赤童子修为与主人相差无几,最后被主人打成重伤逃走了,莫非是此人?传言他早年练功走火,不能发身长大,几十岁的人了还似童子般。”牛道士这下可淡定不下来了,他常年在外奔波,与那主人家的一位使者有些交情,向年他还有异心时便多番打听这位主人的家底,这赤童子便是他那时探来的一件事。

    “那赤童子善火法,听事不,胡老弟可见他施展过?”那一边的老头正色问道,似乎知道得比牛道士还多许多。

    “只见他一甩袖子掏出许多银子,又一甩袖子收走了仙石。”胡老板见那老头也正色问起,神色都变了,便暗自叹幸,没招惹那子。

    这几句一入耳,那老头与牛道士都松了口气。那老头呷了口茶,叹道:“唉,我们也都太过心了,那赤童子都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身上这葫芦毒狼蛛烟一放,饶是他大罗金仙也要把金丹给我吐出来。”

    “呵呵呵。”胡老板也呷了口茶,他这却是在笑这老头不自量力,那葫芦毒烟便是主人也随手可化去,真是大罗金仙来了,只怕吹口气便粉身碎骨飞灰湮灭了。

    青峰带着霜儿罩着隐身法在窗外听个分明,心中大怒,想这群人竟是这番德性,不过,最让他气愤的便是这几个人竟都不是羽士,那胡老板是个凡人,那老头和牛道士是练真气的,那再寻得一块灵地的盘算又泡汤了。

    言语间虽知他们那主人是真正的羽士,但敌情不明,青峰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这捉刀人身上,不过那毒烟厉害,青峰还真不敢随意动手。

    “仙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霜儿贴着青峰的耳根,低声问道。

    青峰反手就捂霜儿的嘴巴,屋里面似乎听到些动静,那老头竟直接走了出来,不过他一个凡人怎么得破青峰的隐身法,望了一圈,便走了进去。

    “别老疑神疑鬼的。”胡元宝打了个哈欠,这熬了一夜天都快亮了,他不似那两人是练过的,有些熬不了。

    “算了,将此物收进天库吧,都了半日了,凭我等的见识能出此中奥秘才怪,明日便去联络仙使吧。”那老头将红罗用漆盒放,便转身在墙上一抹,那雪白一片的墙头竟露出一扇门来,那门造型奇特,无栓无锁无把,却有三面巴掌大的铜镜,那牛道士和胡元宝见这门露出也围了上去,三人一人按一面铜镜,那门便没入地中,露出一两丈方圆的隔间。

    青峰早趁着那老头开门的时间偷偷溜了进来,见这密室一开,怕这几关被他们关上,提着帝俊残柄上前,往那老头背后一戳,那老头什么都不知道便倒了。

    帝俊残柄伤人若是羽士便吸尽一身灵气,往往不伤及性命,青峰便以为伤这练真气的也是一般,其实不然,这帝俊若是伤及凡人,便有杀伐之气散逸,这九天九地神兵总纲的杀伐之气便是碎片,饶是一个练过真气的凡人也经受不,所以这凶兵一出,那害死三千人的老头便不明不白去见了阎王。在青峰手上人命也有几条,一回,二回熟,见他死了也不过有些奇怪,只是怔了一下便不以为意了,手中这剑柄来头大着呢,死个人不奇怪。

    青峰一动手自然现了形,那牛道士忽觉不对,一转身便发现那老头已倒在地上是个死人,这只有三人的屋内竟多了一子出来。

    那牛道士心头还想着那赤童子呢,突然见这子冒出来,腿都软了,忙叫道:“赤大仙饶命!赤大仙饶命!”

    那胡元宝见牛道士这般神态,自是没了指望,便对青峰道:“幸得仙长相救,这两贼人强抢阁宝物……”

    “了,造话就不用了,我都知道了。”青峰一抬手,地面一陷,两个人就被困了双脚,这地陷法平日打劫贼窝用熟了,倒也不用什么法决,土法往往以大力伤人,显得有些笨拙,但消耗却不似火法那般多。

    那胡元宝见青峰手段厉害,又被戳破谎言,自不敢再了,那牛道士一脸愤怒地望向胡元宝,这厮明显想置他于死地。但青峰对于两人完全没有兴趣,只是搜罗了一下那老头身上的东西,翻出了那催死三千人命的葫芦,自然还有那红罗。

    这红罗按霜儿的话该是块棉布,青峰也奇的打量了一番,这红罗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有些丝绸般轻滑柔顺,却不似棉布般厚重。他用魂识浸入一试,只觉混沌一团,也感应不出什么法宝的气息来,但这灵光缭绕,可不比他的舟差。

    “少宫主,你将此物赏赐给我吧。”那魍费心竟自己跑了出去来,又让青峰吓了一跳。

    “不不不,这糊涂鬼脑子有问题,少宫主,我平日多番提点总有些功劳,您上次给我吧。”那魉难合也跑了出来。

    自然另两尊也不甘寂寞,那魅商量开口只一句;“老子要定了。”

    魑不饱更简单,三个字。

    “我要吃。”

    这四鬼一跑出来,吓地牛道士魂都差点飞走了,他比那胡元宝有些见识,心思道,这御魂的法术听主人家也没人会,极难学,这子一口气养了四只,还都出智慧来,这手段比主人还高上许多,一边的胡元宝这时早就傻了。

    “别争!”青峰大吼道,这四鬼居然在没灵气的地方跑出来,这不摆明着在耗费他自己的灵气嘛,忙画了个化灵阵,挑了两块最的灵石,造了个临时的灵地出来。

    “先清楚,这什么东西你们这么想要。”青峰转身问道。

    那魉难合激动道:“少宫主这可是天葵布啊,还是乾坤根人的天葵布,对我们来可是宝贝啊。”

    “是啊!是啊!”其他三鬼附和道,这四鬼平时各自为阵,这次竟步调一致合作起来。

    “了,我知道是天葵布,有什么用?”青峰望了望霜儿,这她早就过了,只是他不知道天葵是什么。

    “啊~少宫主,不浪费时间,我也不和你多,反正这东西是天下至阴至秽之物,寻常人的并不稀奇,但乾坤根人的便是真正的宝物,你将他送给我,我必有处相与。”魉难合围着青峰得快疯了,这东西他之前就想问那妞了。不过想她才不过这等年纪,不定天葵都没来,谁想到居然有这么一整条还积了许多,他们四个在里面闻到味道便不顾浪费青峰灵力也要窜出来,怕青峰把这宝贝给烧了或者扔了,在这子不懂事故,寻常人若知道是天葵布,早一把火烧了。

    这魉难合平日颇有智将之风,青峰也未见他这般歇斯底里过,回头望了一眼惊慌失措的霜儿道:“这东西可不是我的,得霜儿来怎么办。”
正文 第卌三章 四鬼争宝 贪心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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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鬼听青峰这么,便将霜儿团团围,在霜儿见这许多神神怪怪的事已见怪不怪了,当然,这也是魑魅魍魉四鬼也没打算吓唬霜儿。

    “霜儿的命也是仙人救得,全凭仙人处置便是了。”霜儿向着四鬼欠身道,她初见四鬼,也不敢拿主意,怕惹恼了这些妖怪,对她来横竖是块脏布。

    “那也办。”这东西是霜儿的,青峰便不敢随意处置,不过既然霜儿让自己定夺了,他也当然不让,他一甩手将那布提在手中道:“布是可以分的,你们谁给的处多,便多分一些。”

    “我来,我来,少宫主,我能给的最的处便是分一缕源,便可变化天下万物。”那魍费心第一个出头,之前他就从青峰口中知道他喜这事。

    “驳回,我早不就过了,不要那浪费灵气的无用之物。”青峰摇头道。

    “我,我也有源。”魑不饱叫了起来,“我的源善吞天下万物。”

    “便似你一般大胃,什么都吃下去,要来何用?”青峰又摇摇头,这魑不饱的事他也知道了,虽然似厉害,但与人动手便将对手吞个一干二净,他那化灵阵还指望着化几个羽士呢。

    “他们源你都不要,我反正也有一源,万法不侵你爱要不要。”那魅商量口气完全不似其他二人般,便是强买强卖的作风。

    万法不侵?听着是听,可自己有五行八卦袍,五行之内的法术他也不甚担心。再了,源都是要灵气温养,青峰盘算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那魉难合思量了半天,便道:“源乃是我等能拿出最的东西了,我的源乃是调和灵气的事,想来你也是不要了。”

    “当然,当然,调和灵气有什么用?我吐纳便可调和灵气。”青峰点头道。

    那四鬼闻言,便围坐一团,似讲起什么悄悄话来。

    要这四鬼的源青峰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其实若不是考量灵气温养的事,他还真是很想要那些源。只是他现在想要的是一些趁手的法术法宝,而不是这许多条件苛刻的高级货。

    四鬼商量了一盏茶的功夫,那魉难合转身对青峰道:“少宫主,我等有个天大的处……”

    “行了,每次都天大的处,少爷我一个都没见。”青峰不耐烦道,“有话快,有屁快放,没事滚蛋。”

    魉难合被青峰这一吼,差点懵了,这子什么时候脾性这么坏了?随后便拘谨了几分道:“少爷,我们四个商量过了,咱们四人合力送你一场……处,我等四人源只取一丝,少宫主以灵气……”

    “你耍我!”青峰听了这话差点没跳起来,“我都了不要,你们还要强推给我不成?”

    “少宫主,你误会了,且听我完。”魉难合化出一阵黑雾缭绕着屋子,遮去了主仆五人的身形,“我等四人源合力,便可让须弥环复一丝灵性。”

    “这有什么用啊!”青峰跳了起来,须弥环不就是件放东西的宝贝么?

    “须弥环乃是件稀世法宝,只是当年那两人斗法时损毁了,故只留下这一丈空间可置物。”魉难合申辩道,“只是当年我等也未见过此宝未能……”

    “这么起来,这法宝若有一丝灵性便可复一些功能了咯?”青峰这下总算被得心动了,算起来他身边能用的法宝真不多,那帝俊残柄虽用,但剑刃这么一点长,倘若对手穿了甲衣,便难以伤人,他虽对隐身法自负,但这毕竟只是地煞法中的法术,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把戏般的法术,青峰便对隐身法少了许多底气。

    大日天怒符他虽未用过,但这玩意儿一下就没了,只能当做底牌,天毫笔他早就试过了,就只能画符印,舟也不是斗法的法宝,算起来这须弥环既然是在斗法中损坏的,必然有些威能。

    那魍费心见青峰阴晴不定,又道:“少爷,此法可是要您的五行八卦袍做底的,我等四人要五行八卦袍里的五行八卦阵才能施展熔灵法,不过这大概会毁了这件宝贝。”

    “啊!”青峰闻言不禁一阵心痛,这五行八卦袍他喜爱得不了,怎么舍得。青峰心头有些偏向,但听了这话,便道:“且容我想想,此事太大了。”

    魉难合狠狠剜了魍费心一眼,这猪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少宫主都快答应了,为了一件道袍又反悔了,他忙轰开魍费心,凑上前道:“少宫主,这五行八卦袍在天一门也只能算不错的法宝,但与这老祖用过的法宝比起来可真的是云泥之别,毁了便毁了,再,我等的熔灵法也不是毁去法宝,只是抽干他的五行八卦阵罢了,只要少爷能长期以灵气温养,也不过是费些日子罢了,但须弥环复可不是谁都办得到的。”

    “唔……”青峰捧着脑袋,觉得自己都块裂成两块了。

    魉难合见他苦恼的样子,便又吹起耳风道:“少爷,有拘灵阵和化灵阵您怕什么呀,您还有一个泉眼呢。”

    魉难合这一,青峰便想起那八个葫芦来,是啊,天净神泉是灵泉,泉眼虽不及灵脉,但却源源不绝,只是若要用这泉眼,免不了要去寻一处山谷开一处泉水来,这泉眼只有在分离的时候才可像在禁地时一般取走,倘若落了根,那便需有极高的修为和秘法才可取走。故青峰虽有这灵泉,但也不敢轻用。

    不过魉难合的话还是有些用处的,青峰一想到自己的钱心中便轻松许多。

    “少爷,您那百骨粹法还未炼出骨火呢,再晚些,怕百年后只能留一只肋骨了,再两百年,便是这肋骨也化作灰了。”魉难合敲打道,与人商量,只给他处是不行的,还需要敲打一番,其实这练功和骨火可与那须弥环完全搭不上调。

    不过青峰这年纪怎得到这一层,只觉魉难合得有道理,便点头道:“行,你们这么办就行了。”

    “少爷,我们还没提条件呢。”魉难合为难道。

    “啊?”青峰刚才天人交战,便未及想到这一节。

    “以后那孩的天葵布,还有寻来的污秽之物都要分给我等,不然我们不干。”魅商量上前道,“这熔灵法和我们单取出一丝源不同,极为危险,这么大风险,若不答应条件,便没得商量了。”

    “你们是逼着我去掏粪啊!”青峰来就有这打算去满足一下魍费心。

    “那算什么,你需寻魔道邪道法宝或羽士来才算。”魅商量头一撅,一副不起清风的样子,“最低也要你手里那葫芦里的东西才行,上次那只四脚鱼的口水也算行。”

    “屎不吃,没味道。”魑不饱插嘴道,青峰不禁暗叹,感情你连这都吃过。

    “行了,我答应了。”青峰也不太喜欢这葫芦,心想反正自己是学正道法术,这些东西对他来也没用,送给四鬼也算报答他们。

    魉难合见青峰点头,与另三鬼相视会意后,便伸出一只虎爪,一撩,那五行八卦袍中便飞出一张五行八卦阵,但这阵图一化形而出便分成了八卦阵和五行图,那五行八卦阵乃是以五行图代替阴阳双鱼而成,故这八卦阵只有卦象却无太极。自古有两仪四象方有八卦,故这阵图一拆,那八卦便开始震动起来。

    四鬼各自稳两卦,便一次落入那该有太极的位置,而那分离出去的五行图,是五行灭连环相扣之相,但四鬼合力化出一道清气,便破去灭连环,将土行镇压下去,魉难合占得木行,魅商量占去金行,魑不饱占了火行,魍费心占了水行。

    这四行就位四方,那四鬼便各自化出一丝闪烁如火焰般的源,四条源竟各自化形成四象,有四象便可证阴阳,阴阳成而得太极,一番运转后,一副太极八卦图便自成了。

    这太极八卦图一完成便开始自行运转起来,那阴阳双鱼兀自旋转,那外环八卦也翻滚不停,须臾竟化出两圈八卦来,那两圈八卦又叠加演化,又复化成八八六十四卦。此时,那太极却陡变化,阴阳双鱼竟混作一团,黑白不分,一团混沌,须臾那混沌中诞出一点灵光来,游丝般的灵光自太极中袅袅升起,几乎难以清,这游丝翻腾一番后,便似有了灵性般钻进的青峰的衣袖,直接扑进了须弥环。青峰只觉手臂便似烫着滚水般,疼得直叫唤。

    那一阵阵灼热似炙烤般,从手臂扩散开来,随着灵气运转,很快便烧进了气海,竟化出一团心火来,青峰顿觉浑身都烧了起来一般,他匍匐在地上痛苦地惨叫起来,这仿若地狱焦炎般,直逼神魂的心火,比九世施展百鬼粹法时还要难受。

    百鬼粹法……

    “一切有为法,如露如泡影,如电亦似幻,应作如是观。”

    “一切有为法,如露如泡影,如电亦似幻,应作如是观。”

    ……

    那曾经心中默念无数便的箴言此刻跃上心头,青峰便强打精神默念起来,这经文寻常便是自己娘亲也会念,但从未感受到什么佛法,但自入道后,这金刚经便似保护心神的灵丹秒药般,只要念诵一番,便可抵消一些痛苦。

    身上痛苦虽然稍减,但心火却越发雄浑,正在他的丹田处大把大把地吞噬着法力和灵气。
正文 第卌四章 大难不死 破财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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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屋中黑气缭绕,那被定的牛道士和胡元宝此刻都瑟瑟发抖,这黑气乃是至阴之物,胡牛二人虽未被这黑气撩到,但这黑气便是靠近一点,也让他俩浑身发寒。

    霜儿则焦心地望着那黑气缭绕之处,这黑雾一起便遮断了内外,不过这黑气寒意还伤不了她,但冥冥中她仿佛感受到一丝痛苦从内部传来,虽是青峰自己搞出来的东西,但霜儿总有一些不妙的感觉。

    那黑雾一个时辰后便散去,只有青峰一人显现了出来,那瘦的身子蜷成一团不停地颤抖着,霜儿见状,忙上前扶起他,只见他吐息混乱,涕泗横流仿佛逢遭大难,浑身发抖,空中念念有词又听不清些什么。

    那牛道士见状,便算计着如何趁机杀了这子,喊道:“丫头,这厮御鬼走火入魔,转眼就要不行了,你若现在替老道杀了这子,待法术解开老道与你一场机缘,我家主人比他事大多了。”

    胡元宝闻言却心乱如麻,他想的却是万一这子此刻受了些刺激,发起癫疯来,岂不是一点活路都没有。这牛道士主人事比他大,他可不这么认同,那神神秘秘的主人总是只窝在那一亩三分地不出来,自己都没能见几次,若和这独自云游的少年比反倒落了下乘,他心中一咬牙便对那丫头喊道:“霜儿姑娘,你渡真气与他或许有用。”

    胡元宝不会武功,也没练过真气,但他却读这些武林秘籍,这却是他人懒之故,反反正又不可长,以药物调理也是一般,何苦虐待自己。他知习武之人有一股真气自循环,寻常走火入魔便是真气运行出了岔子,青峰这幅时而又咳又抽的痨病鬼相,便病急乱投医,让霜儿度真气与他。

    胡元宝见霜儿之前也似青峰般突然出现,便以为霜儿学了些法术,他哪知霜儿根不懂什么真气灵气,她此刻心急如焚,闻言也不多想,竟嘴对嘴地与青峰渡气。

    这胡元宝随口乱,霜儿错意而行,不过也是这青峰命不该绝,霜儿乃是乾坤根,虽不会吐纳,但呼吸间总有灵气顺入,经那乾坤根灵骨渲染便化出一丝先天太极清气来,这一丝乾坤之气入体,青峰便似吞了灵丹妙药,呼吸一下子便顺了。

    牛道士一脸难堪,对着胡元宝目睹而视,这吃里爬外的东西,救了这子自己不就完了么?那胡元宝却已然忘那只见过几次的主人了,眼前这个人显然要靠谱多了。

    霜儿怀中的青峰此刻已安然无恙,须臾便睁开了双眼,方才一番劫难还历历在目,青峰虽起身立,但浑身似抽筋般难受。但对于青峰来都不重要,他忙运转法力,调息起来,同时探入须弥环。这一,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须弥环中放置的满满的宝物,毁了不少,空间中飘荡了许多碎片。青峰运转完一个周天气息顺了便耐不了,停下来开始翻找那些法宝。

    最先发现的便是保元葫芦,保元葫芦之前被他用绳子捆成一团,此刻飘散在空间中,虽有许多裂纹,但在没有破碎;之后又发现了昊天儿所赠的白玉碗,此刻已是一布满裂纹的大白水缸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毁掉;他又搜寻了一番,陆陆续续地找到了帝俊碎片,还剑柄毫无损伤,不过这些碎片来他就没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损了;他最重要的大日天怒符已成了碎片,他只在一张稍大一些的碎纸上出了一些纹路;那舟也成了木渣渣,青峰到一些碎木屑就知道没了;天毫笔完无损,也不知是不是昊天儿冥冥中庇佑,一点损坏都没有;丹经和符经也只是烧焦了边缘,羽化经就比较惨了,羽化经三个字都没了,不过青峰一探便发现内容还是完的,神通经却一点损伤都没有,倒是那五行道法总纲的抄碎成了一片片的再也拼不回来了……除了这仅有的几件能寻出踪迹外,那原先堆得满满的许多东西此刻都化作无数碎片残骸在空中飘荡。

    搜寻的途中,青峰也开始注意到这须弥环内确实有了许多变化,以前的须弥环便似那乾坤袋一般,总有个着落处,可现在却四面空空,什么东西都在里面乱飘,这空间是大了许多,但大得过分了,除了这许多法宝飘荡的一片地方外,向外延伸不知有多大,青峰都觉得,便是搬座山进来也放得下,但这么大,连自己放东西都不方便了。

    青峰摇着头一脸苦闷退了出来,在外游荡积攒的灵石也罢,金银也罢,宝贝也罢,都化为乌有。他这苦脸望着那牛道士,心中一肚子火气正没处发泄,一甩手,想以风法甩他一个巴掌,可随手竟甩出一条青光。这青光一去歪歪扭扭,冲着牛道士的脖子飞去。

    青峰见自己竟使出了这么莫名奇妙的技法,便想召回来仔细观察一番,谁知这青光操作不甚灵光,他在那青光飞出半路时便招它回来,但这青光却一直往牛道士脖子飞去,下一刻,青峰便傻眼了,这青光触到牛道士时便见他的脖子似豆腐般开了个口子,青光去势未止,直接化掉了牛道士的脖子才飞回。

    青峰呆呆地望着那无头死尸,一时间没了言语,这青光比他的任何一种法术都厉害,但也更难操作,速度又慢。他将青光拖入掌中仔细观察了一番,此物似香烛一般,手心只有一滴的青光点,一些青丝袅袅而上,很快便化去了。他又在手中耍弄一番,发现这东西似以意念便可操作。青峰又了一下那无头死尸,将青光一气放出,那青光在无头死尸上一刮,那无头死尸便被完全化去,只留下断头时那些血迹。

    此物威力虽大,可惜若与人对敌便不太灵光。

    青峰如是想到,便将这一点青光又收了回来,只是这青光却不听话,未落在他手里,反而直接窜入须弥环。他忙探入须弥环,便发现这光点在须弥环内了根一般,根取不出来,他才想到这玩意儿便是那太极中出的一丝灵光,一想到此,青峰便一肚子火气,他以魂识内视,早不见那四鬼踪迹。

    贪多必失。

    青峰后悔了,早知如此便不听四鬼了。他不再去理会那青丝,不怀意地打量着胡元宝,霜儿见他起来一脸愤怒,又杀了牛道士,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见青峰一脸怒意盯着胡元宝便道:“仙人,方才你走火入魔时多亏他指点。”

    青峰闻言,心知霜儿不会骗自己,登时面色缓和。

    胡元宝被解开法术时便已跪倒在地,只是青峰一脸怒意,故他不敢话,听见霜儿维护之言,便道:“的愿投靠仙人。”

    “噢,为什么?”青峰自不是傻子,天底下哪有随随便便就答应这种事的。

    “的原先的主人法力不及仙人万一,又性刻薄,欲求无尽,我这珍宝阁为他搜集宝物,不但一点处都没有,还常常听责罚,有一年的重病,着族弟代为请安,谁知他不分缘由便打杀了……”胡元宝老于事故,这许多造话编排起来得心应手,不过他投靠青峰是真,只是他乃是趋炎附势,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事,倘若不对这仙人胃口岂不要命,故添油加醋,了许多悲情故事与青峰听。

    这些造话青峰听了便舒服许多,心想也不过是个凡人,便道:“行了,我知道了,可我没什么处与你。”

    “不,不,的能有幸支持仙人便是天大的福分。”胡元宝见光几句造话便动了这子,便知这子没什么江湖经验,一个不懂事故的仙人,可比原先的主人有用多了。

    青峰转身将地上死掉的老头的尸身丢进了须弥环,又问道:“之前我买的那石头还有么?”

    “有,有多,我等三年一供,眼下还有半年便要进供了,故有不少积存。”胡元宝忙走进密库,取了几个箱子出来。

    青峰一一打开后,盘算了一番,起码有上百颗,的如蚕豆,大的比自己收集的金元宝还大一些。他抚摸着盒中灵石却没有收下,只是盯着胡元宝问道:“你的这个主人是什么修为?”

    “人不知,我等供奉都是代代相传,但对于仙人修为之事却不是很懂。”胡元宝如实答道:“不过我见过主人飞剑杀人的事。”胡元宝补充了一句心中便惊叹道,莫非这仙人想去寻那人事端?

    青峰低头盘算了起来,飞剑杀人不算什么,他还能以气化刃,只要有飞剑在手,有一剑诀便可,不开窍也能炼出来,不过既然有这么大灵石需求,想必不是一个人,他失了许多宝贝便发现自己家底实在微薄,便是未事故之前,他最多的东西便是世俗金银,四千两白银只换了几颗灵石罢了,一想起来便发现自己以前打家劫舍目标全然错了。

    青峰转身问霜儿道:“你以后有何打算?”

    霜儿跪下道:“仙人为霜儿报仇,霜儿无以为报,凡人百年便做黄土,但愿仙人不弃收留霜儿这个丫头把,霜儿愿跟随仙人一。”

    青峰还得魉难合的点拨,便笑道:“你这一可长着呢,我羽士之道乃是逆天之道,这逆天路你跟着我便是。”
正文 第卌五章 乾坤入道 圈地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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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惊险,几度波折,待到诸事既定,已是天明,霜儿一夜间命运诸多变化,待到天明,便支持不,睡了过去。青峰修道成,早以打坐吐纳替代了睡眠,胡元宝便为二人安排了处。

    霜儿睡了一天一夜方醒,此时建安城内早已大乱,庆王府灭门之事人尽皆知,青峰想霜儿此时若被人知道还活着,官府必要拿他问话,这等麻烦之事他自不喜欢,便采办了些行李带着霜儿早早离去,胡元宝免不了又破一回财,不过这事他也乐意,此时他没了舟,只得与霜儿步行前往那妖怪的老巢。

    青峰这番遭遇,心性也收敛了许多,山贼窝里的东西都不上了,还有什么闲心去打劫,但凡有那不长眼的便一把火烧成灰了事。霜儿起初还喜欢见他显示些法术,但自见了他一手火烧藤甲兵的手段,便黑着脸不再话。

    “你怎么不话了?”青峰见这丫头起初还有些活泼,自宰了几个贼人后便噤声了。

    “霜儿不敢……”霜儿只是低头回道。

    “有什么不敢的?”青峰心中有几分猜测,却不点破。

    霜儿苦着脸道:“少爷,那些贼人或有罪责,打一顿放过他们便是了。”

    “你他们跪着求饶,听他们们知错便当他们真会改么?”青峰摇头道,“这些人做了许多年强盗,得了许多处怎愿再回去苦哈哈地种庄稼,待我放他们去了,还不是要为难穷苦百姓?”

    霜儿想了想,确有些道理,便又道:“那……那边斩下一只右手作警示。”

    “你比我还恶毒呢。”青峰笑道:“一个残废回了贼窝,又如何讨活?若有那头领,或可混些剩饭吃,但也无比凄苦,或有那贼头凶狠,杀了这残废去官府换赏钱也未为不可。”

    霜儿闻言一惊,良才声嘀咕道:“打杀了便是,何必烧呢……”

    青峰耳聪目明,听这丫头吐出真意,便道:“烧是死,杀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他命由我,又有何干。”

    霜儿此刻一脸阴云,只是别过头去不叫清风见。

    “你想多了,那贼人剪径百姓也不过没收钱财,流配千里罢了,但那贼人若是剪径了一个皇帝,便是油锅炮烙,车裂凌迟。你想都是作贼,何以一个流配,一个惨死?世道就不公,他来寻我晦气,叫他烈火焚身而死也不算过分。”青峰这些话却是改了秦家少主的台词,向年秦家少主出游,被贼人剪径,那贼未取他性命,可秦家少主岂是惹的,报官一月便拿了回来,是流配,谁想竟编派了他一个斩立决。

    提这些话,也只是霜儿心,他想青峰手段凶残,破损阴德,这番念叨,乃是希望他积些阴德,谁知话尽,却被堵了一番。

    青峰见她不喜,便不再话。

    两人赶路半日便到了那山涧,这山涧夜间青峰也未清,白日里一,果有些灵秀之气,这山涧乃是一凹形的山谷围城,一入山涧,青峰便使了搬运法,用山石将这山涧谷口收紧了几分,这地形似漏斗般,灵气便不易积累,他这番手段便是减少那灵气外泄。他又将那洞府用泉水清洗一番后,内部臊气散尽,倒也是个遮风挡雨之处。

    青峰传了霜儿吐纳法后才体味到真正的羽士与他的区别,霜儿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可运转周天,饶是乾坤根之威,也让青峰叹为观止,心中妒意不免又了起来。

    与霜儿比修炼速度,青峰还没有蠢到这地步,他也怕霜儿修为过高,弹压不,传了吐纳运转的法门后便不再教什么,只叫霜儿练习此法罢了。

    这谷中活倒也逍遥快活,溪涧渔获丰富,又有许多野果野菜可食,青峰那一手火法随着厨艺也灵活了许多,他偶尔也出一趟谷,回来总带些孩儿的玩意儿,把那原先愁眉苦脸的妮子逗得眉开眼笑。

    那一日,霜儿正在谷中采花玩,便见谷口有一道光芒落下,她忙跑进山洞要知会青峰,谁知青峰竟已先一步走了出来。

    “峰哥哥,谷口有……”霜儿刚想话,却被青峰拦下道:“不消,我最近神念成,这一方山谷只能便能感应气息,这个人修为不低,我们先藏起来。”

    青峰完,便以隐身法罩霜儿和自己,这法术青峰不吝惜交给霜儿,谁知霜儿使起来便不似自己那般神妙,只能遮身形却挡不气息,只有自己施展的隐身法才能遮去许多破绽。

    那遁光一落,显出的却是中年,只见这人穿长衫,腰配两柄长剑,手执折扇,只是一脸须毛与这书打扮格格不入。

    “奇了,那气息呢?”那中年人飞来之时便感应到谷内气息,可待到一落遁光便再也感应不到了,他觉的那一丝气息也不强劲,还没有什么顾忌,谁想竟无缘无故消失了,心中便暗暗警惕起来。

    他提着扇子逆流而上,很快便发现了洞府,不过他神念一扫,便知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须知青峰乃是谨慎之人,又有须弥环这么大一口袋,凡是宝物,他都不敢放在外面。怕宝物气息招来强人。

    那人神念又扫荡了一番后,便大声喊道:“无人之地,我占为府,若有旧主,请速显身。”

    一连三声都无人应答,那人想那前面那弱的气息必然是怕了他逃走了,便走到谷口,取出几支旗杆。

    那四句话十六字落在青峰耳里便似四个巴掌般抽得他一肚子火,这鸟人不知什么来历,修为不低,竟直接想占他洞府,便取出帝俊,偷偷凑上去,谁知却被霜儿拉,那妮子不敢话只是冲他摇摇头。

    “你让我不要杀人?”青峰眉头紧锁,一脸怒意,以神念问道。

    霜儿闻言点点头,她觉得既然对方通气在先,也不是不能讲道理,见青峰提着凶器就要上,方上前阻止。

    “你倒使个办法与我。”青峰见她坚持,心想要这妮子吃点苦头,便撤去隐身法,自躲到一旁。

    那人忽然感到背后气息突显,忙抛下手中活计吗,转过身来,便见霜儿手足无措地在他身后不远处。

    “你可是这灵地的主人?”那人起初还有些慌张,但见霜儿一个十多岁的孩儿,便也不以为意,问道:“我方才问你,你怎不回?”

    霜儿一脸窘迫,听他问话,便定下心神道:“我是此地主人之仆,我等居此地矣,请贵客另寻宝地。”

    那毛脸男笑道:“呵呵,你莫要胡,此地几个月前还不过是一妖物处,怎变成你居之地。”

    霜儿听他戳破关窍,便道:“先来后到,也是名正言顺……”

    “哼,别和老子废话,有事让你主人出来便是。”毛脸男脸色一黑,当戳破对方谎言,对方便该自行离去,谁知这丫头竟不知歹,他便凶心大起道:“待我逮你做你的主人,占这洞府便名正言顺了。”

    霜儿大惊,她虽练气有成,但所学法术没几个可以御敌,见那毛脸竟举手便要拿她,顿时花容失色。可那毛脸方动手,便觉腰间巨痛,一个身影显现出来,正是青峰,那帝俊插在毛脸身上,几息便将那人一身灵气吸尽。

    毛脸应声而倒,变成了板上之肉,霜儿一脸复杂地着青峰,她到方才还觉得自己没错,但见这毛脸意欲逞凶而青峰又救了自己后,心中便有些变化。

    青峰匪性不改,这人一倒,便将他身上扒个干净,他师父的丹经符经未学,这扒皮的事倒学了个精,不过他更为彻底,待到扒成光猪,便将那人一把火烧了。

    这毛脸身上宝贝也不少,身上两把飞剑青峰早到了,他取出一,便大为失望,这两把飞剑与灵性大失的帝俊比起来也不及万一,这却是他眼界太高的缘故,须知九天九地神兵总纲承载一门杀伐之法,怎是随便一把飞剑便可比的?

    这两把飞剑一把唤作追风,一把唤作落雨,都不是金气之剑,他觉得追风听便取了追风,划算着将落雨给了霜儿,青峰又掏出那大汉的腰袋,发现里面竟有两个乾坤袋,便探视一番,忽然计上心来,回头望了霜儿一眼。

    霜儿方才被吓的不轻,心中还是有些疙瘩,但见青峰一眼往来颇有深意,却是一呆。

    “你还认为我做错了么?”青峰淡淡地问道。

    “不敢……”霜儿低下头去,但还有些不甘道:“只是杀死便杀死,何必……”

    “世界上有许多人不和你讲道理。”青峰摇头道,“你这个人,明显习惯了杀人夺宝的勾当,这两个乾坤袋有一个显不是他的,你的落雨剑他死前还有神念烙印,但这追风剑便没有,显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青峰见她不答话,抚摸着她的秀发道:“你要懂得,世道便是如此,便是你不欲与人为敌,却有那心有歹念之人窥伺与你,我不过是顺应天道罢了,杀了便杀了,死后一具皮囊不过是个物件,还与他埋葬么?这种人就该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正文 第卌六章 担山搬府 灵泉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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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轻抚着霜儿的秀发,言辞关切,并不显恼怒,却让霜儿有些愧疚,想自家方才一时冲动,若无青峰拂照,已落虎口矣,自家却又与他脸色,便觉心中大惭,孩子家受不得憋屈,竟哭了出来。

    青峰见她竟哭了起来,自知过分了,便哄到:“你莫哭,我不你了。”

    适才那法却是他编造的,这却是他心烦这丫头心中慈悲,想这丫头天资是他百倍,他日法力压他一头,行事便大不自在,便编了个造话,教化这丫头莫与他作对。

    他这年纪是该在学堂中得先教化,做些错事吃些板子,由此学人道,但他却连番奇遇,几经磨难,得失几许,便是不惑之年的成人,也未有之。但这中间有无人引导,那随身的四鬼又非正道,青峰离了天一门便犯了许多杀业,性子也野了。其实两个乾坤袋也罢,两把飞剑也罢皆是无凭无据,他搜出飞剑前根没探查过什么神念烙印,却是欺霜儿不通世故罢了

    霜儿只是点点头,但那眼睛通红,眼泪还是止不,扑簌扑簌地落下,得青峰有些懊悔,他哄孩只知用香袋木梳贿赂,但口舌便不灵光了。青峰一急,便只一把抱霜儿,似哄宝宝般,轻抚背脊。

    那丫头自那日变故后便未有出如此放纵哭泣过,便连着当日的份也一起了,足足哭了半日方息,青峰只觉肩头都湿了,这五行八卦袍毁了阵图后便是连儿家泪水也挡不了。

    待到霜儿平息,青峰便蹲下身子翻出了那毛脸的乾坤袋,这人身家却是比以前见过的几人丰厚许多,除了那飞剑之外,那折扇居然也是件宝贝,青峰展开折扇一,却是一副秋枫落叶图,他将法力注入往前一扇,便飞出许多枫叶,似飞刀般将前方树木枝杈砍个七七八八。

    这宝贝消耗法力不多,但威力也不大,青峰使着十分趁手,便欢喜笑纳,这两个乾坤袋灵石倒也不多,也不过三十来个,他均分做两份。这次所得对他来最有用的还是一些空符纸,他早先也寻了些黄纸来画符,可那天毫笔一落,那凡间黄纸便化作飞灰,这些空符纸对他来可真是及时雨,失了丹炉他不能行丹,但天毫笔还在,这画符便即刻可成。

    他将所得灵符和一半灵石放入一个乾坤袋,交给霜儿道:“连着那飞剑这便是你的身家。”

    “我又不会剑法,带着这兵器却是不妥,还是你用吧?那灵石我也不需的……”霜儿以为青峰只是让她拿着飞剑搭把手罢了,谁知他竟直接给了自己,她一个孩子家,剪刀菜刀还行,但这比杀猪刀还厉害百倍的东西,自然是怕得紧。

    青峰一拍头,自己果然是高兴过头了,这厮身上什么法决都没有,空有飞剑没有剑诀如何使用?不过,青峰很快便起手里可是有个神兵总纲的,只是先前没有神念,又畏惧这神兵的收摄之威,便也不敢随意探视,但后来他使这东西也把握了关窍,只消将手上的灵脉收拢,这剑柄便不会摄他法力。

    一念及此,他便取出帝俊剑柄,盘膝而坐,定神静心,将神念侵入进去。这神兵内部一片混沌,青峰只觉什么都不清,神念漂浮许,只见一些奇奇怪怪的碎片飘过,有些似兵器,有些又似碎纸,探视了许,忽的迎面飞来一张纸片,噗啦一声,就扑在青峰脸上,他扯开纸片一,突然发现自己神念竟已归位,此刻到的却是对面的霜儿,手中有一张青页,非纸非竹非金非银,也不只是个什么玩意儿。

    霜儿也吓了一跳,青峰自入定,忽然手往脸上一抹,便多出一张青页来,似从面皮上剥下来一番,只是这一息太快,霜儿根不清这青页来路。

    两人相望一番,都莫名其妙,青峰低头细这青页,第一行起头四个字《上清绝剑》差点没把他给吓倒,不过再顿时心中安逸,但又不免大失所望,这却是一张目录,载了一堆剑诀的名称,他翻到背面,却发现和前面不相接,细细读了一番后发现原是一篇不知名的剑诀。

    无鱼虾也,青峰得了这残片一时高兴,连这残片是否有问题也不顾,便自先试了一番,这剑诀以祭炼为起步,有关于剑光飞遁和剑气护体的法门,后面还有剑意化气,一剑化万的法决,但这残页断断续续,也只有那剑光飞遁比较完善,还能一,后面的都东一句西一句,文字互叠,许多都不清。青峰也不详细参悟,只是先按照那剑诀的祭炼法门运行了一遍,却发现没什么用,他便将剑诀传于霜儿,由她先来炼。

    霜儿身负绝世天资,这剑诀到她手里三日便可御剑而行,虽有些磕磕绊绊,但已让青峰又萌去走一遭六道轮回之念了。

    青峰索性让霜儿停了剑诀道:“天下灵地稀少,便是这一处山沟沟也有人来抢夺,我有一宝贝可装山,我又有一法术唤作担山法,只是我一人法力不足,你与我一同研习,将此地灵脉连着山峰一起搬走吧。”

    “可这却要毁了这一方灵的命根……”霜儿望着一只在溪边饮水的野兔道。

    “一起装走便是了。”青峰恐她还不愿意,便安慰道:“此地不过是一泉源,便是搬走,也不伤那河道根,建安水源无事。”

    见霜儿点头便不再反对,青峰便传授了她担山法,自己则偷偷摸摸地去炼剑,他一炼便是三个月,才学会御剑飞行之法,只是此法虽快,比先前的舟还胜上三分,只是颇耗灵气,对于底子薄弱的青峰来,真不算法术。

    霜儿学那担山法虽也是几天便成,可法力有限,整一座山自然搬不动,青峰贪图灵脉,其实这般容易放弃的,他操纵飞剑切割山体,又花了两个月才将三座山连着山涧一同装进须弥环。

    这大山一入须弥环,青峰便使了搬运法,将这似豆腐般一块块的山体运气搬运法拼了起来,复还原貌。青峰御使须弥环装下着许多大山,自家又进进出出,便也体悟了须弥环的奥妙,这东西与那乾坤袋天差地别,他甚至不需将须弥环拿出来,只消在周身一丈之内指定一处便可开出一个碗大的通道来,别只有碗大,便是这几座山也可轻易通过,往常青峰要进须弥环还得放下这件宝贝自家遁入,自打这宝贝异变之后,便在他手臂上肉了,再也取不下来,可现在却可戴着这宝贝遁入内里天地,却是青峰抓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何如此奇妙。

    经历这事,霜儿知青峰有这法宝,便赖在里面不出来了,只是帮青峰在里面收拾东西,青峰也有些性子,不喜别人知他秘密,不过那霜儿赖进去他却没办法将他赶出去,只由着她。霜儿乃是怕青峰因先前之事恼了自己,心想自家只在里面度日,不见那许多血腥便是,眼不见为净,也不需那许多烦恼。

    青峰又在那两座山中平坦出开了两个深坑,将天净神泉和天灵粹骨泉倒了进去,那玉碗和葫芦早都快碎了,这可是他最大的家底了,若失了,他还真个不如去投轮回了。那天净神泉的泉眼一落,便咕咚咕咚地冒出灵泉水来,灵气四溢,算是解决了这仙家柴米油盐之事。

    待青峰倒下那白玉碗,那天灵粹骨泉水一落,他不禁大喜,这里面竟也有一泉眼,回想昊天宫离别之时的神情,他便忽然觉得自己似上当受骗一般,不由地放大笑起来,许多眼泪也一并蹦了出来。

    待到二泉落定,这三山之间的便灵气弥漫,虽不及那天一门浓厚,却已让青峰毫无后顾之忧。不过青峰此时却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那天海奇志中的事物,这泉眼有许多妙用他只知一二,其一便是这灵泉之眼乃是灵脉之根,又是天地造化出之物,故有那一丝造化之力,便是灵脉枯竭也可自灵气,而且世不竭。

    想起天海奇志,青峰还真想扇自己几个巴掌,当初飞往天一门时,他读了一个月消遣,但此书博大精深,内容丰富,饶是一个月,青峰也没能完,他还只爱那奇珍异兽的事,对于天道,修行,仙史,世界,神佛相关的事却完全不感兴趣,现在此书一毁,他已追悔莫及。

    霜儿在这宝贝中得了这两口灵泉滋养,便卖力为青峰整修这天地,将那妖怪洞府填平,在溪边盖起了竹屋筑,将那满山毒虫都一一灭杀,只留下许多飞鸟走兽。青峰也不去管这丫头做事,他只是将这天地移得离自己那些宝贝远远地,以免这丫头要紧关头坏事。

    青峰算计着还有一个月便是要给他那对头仙家送礼的日子,便取出那些空符纸,打算做些准备。那符经也大致完,他取了天毫笔照着第一页的净水符依样画葫芦画了一张,那净水符便完成了,他取了一些浑水将那净水符放入,便见那泥沙污垢尽数被那符纸吸附,那浑水复还清明,符纸是淡黄色的,将那污垢泥沙吸入后,那符纸颜色便有些变深,连符纹都有些模糊了。青峰将这符纸在符经上一按,便见那符经竟化出一张大嘴,一口将这张符纸吞去。

    这净水符一落,符经便又化出几页来,这许多页有一半却是符道入门的内容,青峰细细一读,才发现自己竟得了一天大的处。原来这符道并非只是取张黄纸画个图般的事,天下法术皆出自符篆,符篆便是法术身,饶是羽士施法,也需以经络运行法法力示现符篆,,符道的根基便是符篆和式法。符篆以身文字之力可发挥一些功效,但若无式法以之规矩,便不可示现法术之威。

    青峰一这些东西,眼前便豁然开朗,原来只消符篆式法正确,便是草木也可为符,怪不得许多凡人也能用符纸,可转念一想,便不对,之前自己可是试过过黄纸的。
正文 第卌七章 符有笔助 宝有天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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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符经出变化后,青峰便发现诸多疑点,按这符经讲,天下万物都可画上符箓,可他其后又用了草木金石试了几次,可只消天毫笔落笔,不消片刻这些凡物便自崩溃,那金石之物倒还能支撑几分,那草木只消触笔便化作灰尘。那金石虽可支撑,但那符文却无法运行。

    青峰想那日绘制拘灵化灵二阵也不过是在寻常土地上罢了,可一想到此,陡然发现,这拘灵阵都是在灵地布下,而那化灵阵布下都要放上灵物或是羽士尸骸。想那寻常木石无灵力支持,怎受得这符篆之力。

    不过此间道理玄妙,他有所收获便不再深究,又将符经往下去,却发现自己果与常人不同,那后面有一大篇讲的是笔法,这符篆复杂无比,一字最多竟有三百多笔,若画错便废了,这绘符不光有符篆,还有那式法需要求符篆文字有所变化,连环相扣,可使法力运转,故每个符篆均有无数变化,符道之难便在此处,寻常人绘符极易错笔,兼绘制时需引气入符,往往一张符箓完成便要写符几张乃至几十张符纸。

    可青峰绘符却一次都没出过错,他自不会认为自己是天妙手丹青,他虽也在做奴才时替秦家少爷抄书,但这符篆却比寻常文字繁复许多,也不是上手就能誊写无误的,这点他倒也不多想,那天毫笔材料不凡,又是自己那差几窍便可破出这一界的师傅所制,想来有这些妙用也不奇怪。

    不过青峰不打算在这符道上多研究,只是取出那些空符纸便开始破解后面的符文,那一张张符箓完成后便由那符经吞入。这符经后面一篇篇破解开,待到空符纸用得七七八八,青峰也停了下来,他意是要准备些御敌的手段,谁知竟试了许多,只留了十张空符纸。

    这符经破去不少篇章,但算计之后,青峰便发现这里面有许多无用的符箓,例如那隐身符,腾空符,火符,自愈符……只得五种五行护身符和十余种五行道法有些用处。他便将五种护身符各制了一张,又挑了五行道法中威力稍大的五样各制了一张。他想着那丫头得了许多符纸,却都是杀伐之用,便想将五张护身符都给了她,那五张道符便自己收了。

    且那丫头在须弥环中修整一番后,这三座山也隐隐有些钟灵神秀,青峰进来后便觉灵气扑面,他将那五张符交与霜儿后,便发现霜儿的灵光比之前自己见到的还要强烈几分,隐隐似要开窍般。青峰只得自我安慰一番,这丫头逆天的事他每间都觉得自己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其实霜儿也未静心修炼,只是将这三山打扫,烧去荒草地,伐尽枯木林,开了一大片花园出来,青峰见这花苑百花盛开,也十分奇怪,便问道:“这须弥环内无日月,只是自一片灵光照耀,你怎种得这许多花草?”

    霜儿笑道:“峰哥哥怎连自家法宝神妙都不知道,这片天地虽无日月,却有阴阳交替,时温时寒,故草木可长,且比外界快上许多。”她近日也与青峰亲近了许多,原先开口闭口的仙人都换做了峰哥哥,青峰听着也受用。霜儿走到一边指着一株比她差不多高的树苗道;“这香樟我种下不过一个月,若是外界,不过才发芽罢了,如今却有这么高,那许多花草也不过几天功夫,也都个个开花,这地方不分四季,那不同季节的也能一起开来。”

    原来这宝贝还真不是坏得更彻底了,确实是长了许多事,青峰此刻心中怨念大减,这须弥环自扩大空间后,连放东西也不方便了,他还有些懊恼,但现在内容三座山,倒也多了许多处。

    既得知这宝贝确实了些法力,他便静下心思探视了一番,只是这法宝毕竟是残废之物,他研究了半天也不过发现一个在内部天地中自由挪移万物的法门,不过另有一个发现,便是那凶残的一点灵光也是这法宝的一体。这灵光取不出来,但在这天地内却十分灵活,这天地内开山平地,他只消用这一点灵光散出的灵丝一刷,切那山石便似切豆腐般容易。

    青峰操练一番后便三座山峰处挖出一块巨岩,凿成一石室,放在了那三山之下,这三山之下乃是一片虚空,他这番操作也,这片天地倒也奇怪,只有青峰能在虚空中挪移,霜儿便只可在山中行走,一入虚空,便不能动弹。这石室便是他避开霜儿行事所用,他未教霜儿如何练就神念,也不怕她发现此处。须弥环玄妙他也参透不了许多,眼见寻晦气的日期将近,便复还建安城。

    他此番入城,便见建安城门长兵林立,心知那庆王府一家灭门,冤魂无数,衙门怎会轻易罢手。也不愿和那卫兵再起事故,只是一个隐身法便往城门走去,待及城门,便发现有两练真气的道士端坐内外两次,不过以青峰的事自然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自青峰走后,胡元宝便独自按下消息,那仙家使者便是来了也不知道另两人之死和他有关,至于青峰,他就只是造话相欺罢了,也没把他当回事,他见那青峰才盘桓两日便走了,想饶是他事再大也不敢托大,估摸着他自不会再来,他虽失了密库的一些宝物,但那密库并非是上供之物,真正上供的便是供库内的东西,那密库乃是以备不时只需所用。

    他正喝着凉茶,却见眼前凭空冒出个人来,不是青峰又是谁?吓得翻身跪拜,心道,这灾星怎么自来了?

    青峰却是信了他鬼话,只把这珍宝阁当自家般,只是不想与那些门的啰嗦,降了身份,便直接走来找到胡元宝。

    “还有几日?”青峰显身,也不去胡元宝,把玩着一旁的白玉骏马问道。

    “还有三日,那家使者便来。”胡元宝倒不敢隐瞒,那家仙使也是有些事的人,但是有他见手段便远远不及眼前这人,故也不敢相欺,来人若与他相斗,必是死路一条,但眼前这人若知自己知情不报,必然没有果子吃。胡元宝念头一转,计上心来,使者必是杀他不得,将他引去主人家,让主人与他斗便是,只叫他不起疑心便。

    “你将贡品取来,我先一。”青峰这只是借此估算一下那家实力,胡元宝听着却心惊肉跳,这子可是见过密库的,心想这次果然要大出血,只得将青峰引至密库,又从甲库调了许多东西来。

    青峰见着几大箱东西各自摆开,灵石百来块,又有几盆植物,他读过天海奇志,一便知是炼丹所用的药材,还有几件刀剑武器和几个大不一的锦盒,还有一样却是他史料未及的,乃是一尊半人高的丹炉,他练过担山法,虽不及霜儿精妙,但取一尊丹炉却不难,随手一提便拿了过来,胡元宝见了暗叹神通,这丹炉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一尊竟有四百九十斤重,乃是八个汉子抬进来的,他还愁如何搬运,现在倒省了。

    要学丹经正却丹炉,青峰自将此物笑纳,他又取了几株活草药的根须,他在天星峰时便学了扦插移植的法门,有了根须,便可再种一株出来。这之外的那些法宝,他却不做念想,只是又淘了十几个他着还过得去的灵石,他已得了飞剑和秋枫扇,用起来足够了,再若是掏空了胡元宝家底,怕是未寻到那肥羊晦气,胡元宝先让人一怒之下斩了。

    胡元宝取出这许多东西,心中是十分惶恐,但见青峰只取了丹炉和草药根须,只掏了一两成的灵石,便大松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仙人将宝贝统统掳走一去不返。胡元宝着青峰挑拣完毕后,便嘱咐要五谷百斤用,也不等胡元宝答应,便嗖地一声不见了,胡元宝只道这人神通广大,磕头捣蒜一番后,收起了东西,忙去购粮。

    那青峰这一下却是躲进了须弥环里,这须弥环进出他也顺手了,以隐身法掩护,便可大变活人。他得了草药根须,便将那溪水边的花花草草拔个干净,开了片药田出来。

    霜儿见他竟自己来种东西,也不及心疼那花草,便追着青峰要观摩一番,这些草药根须落土,青峰取那溪水浇灌,一日一夜便发出芽来。原来这眼山泉出自这灵脉,有得两眼灵泉温养,自一股灵气,那些草药得灵气滋润,便张地飞快,第二日便都开出几片叶来。

    青峰将料理草药的方法交予霜儿,便取了丹炉和五谷去炼辟谷丹。这东西与他之前当饭吃的辟谷丸不同,那辟谷丸乃是辟谷丹炼废的废丹,辟谷丸只可挡三日饥渴,那辟谷丹却可挡三十日。只是青峰当年入门乃是凡人,辟谷丹落腹,不似羽士般调节脏腑可慢慢消化,他只消吞下真正的辟谷丹,不消一时三刻便要肚破肠流,故那时给他的也不过是辟谷丸这等废丹。

    他得了这丹炉,便喂以天净神泉,这丹炉有些古旧,天净神泉一刷,便复还金光,他以粹骨灵泉水入药,用自己那点火法提炼,虽摆弄得有模有样,但终究还是不得法,五百斤五谷转眼便去了一百斤,他炼出来的尽是辟谷丸,一粒辟谷丹都没有。青峰心下不免有些恼怒,他符道顺风顺水,丹道却要苦恼一番。
正文 第卌八章 云破雾散 迷踪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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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期满,青峰始终都未再露面,胡元宝心中惴惴,只得先收拾贡品,备起车马队,等那使者前来。

    是夜,将近子时,城门已关,却有一黑影掠过建安城墙头,那黑影略空而行,直直就落进珍宝阁院内,珍宝阁院内此刻灯火通明,那黑影一落便显出身形,却是个身强体健的中年人,只见他身着鳞胸甲,背负一长刀,煞是威武。

    胡元宝候多时,见黑影落下,忙三跪九叩行礼道:“候仙使大驾。”

    “老毛头和牛鼻子呢?”那人只见胡元宝接待,便心不满,呵斥道:“尔等野放惯了,居然连三年一期的事都这般随意。”

    那胡元宝这两日早算计了造话,便道:“仙使有所不知,他二人已殒命矣。”

    “什么!”那使者大惊,忙问道:“你且个明白。”

    胡元宝起身道:“这建安城庆王府有妖怪作乱,那二人自负事,贪那庆王爷处,谁想竟被那妖怪囫囵吞了,那庆王府全府上下都一起交代了。”

    “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使者恼道:“这两人具是主人座下,我还得早速回报,那老毛头蒙主人厚爱,得了一壶紫狼烟,你可寻得?”

    胡元宝回道:“可惜那妖怪厉害,那日他二人身上还带了未缴的宝物,连着葫芦一并让那妖怪夺了去。”这葫芦紫狼烟被青峰得去,早在那须弥环内化作乌有,那妖怪也让青峰弄得身形俱灭,青峰虽未与他,但那日他见青峰带着霜儿,便隐隐猜到一些,便将这些不得的事连着青峰弄去的亏空都堆到那死妖怪头上。

    使者闻言,心算道,这妖怪神通不,连老毛头的毒狼烟也奈何不了他,我值得一柄精刚刀护身,此事且回报主人,这妖怪驻地必有灵脉仙草可循,也是个宝贝。这使者也有些贪心这紫狼烟,但念及对手厉害,便不做念想,对胡元宝道:“既了些变化,我等也不当在此拖延,今晚便走吧。”

    青峰此刻未现,胡元宝又不知如何去寻他,眼下就走恐不交代,忙阻道:“仙使且慢,城门此时已关,我等辎重这许多,如何出得去?这妖怪已退去,早无威胁,往年仙使也都是盘桓几日才走,且过一日,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那使者一摆手阻道:“无妨,我有上将军龙虎符,这建安城门要他几时开便开几时关便关,今年家主特意交代要早日送到,故散下此物与我等使者。”

    这上将军龙虎符乃是一方镇抚调兵遣将时所用,任何官军都阻不得,胡元宝心中顿时一番惊涛海浪,这主人竟能似发路引般随意散下,事显不在青峰之下,当下有些心乱,又想这青峰自己不出现,自怪不得他先走,便应声让人开门,那些仆人便驾着车马便徐徐而出。

    得了那龙虎符,自然无人敢阻拦,车马队一行出了城门,便立起了几杆旗,乃是红底金边,上绘龙虎。那行伍中有初次上路者,便偷偷问道:“怎么还挂这怪旗?”

    旁的老手忙捂他嘴,悄悄道:“不得,这是老爷的老爷家的旗,叫那些贼子守规矩的。”

    这队车马夜行昼停,青峰却等得有些不耐烦,那胡元宝想要找他,却不知他早就坐在了车上,这隐身法玄妙,便是那使者来也未曾发现动静,青峰见那使者虽有仙骨,但无相无根,便是那胎儿时灵气孕育不足而成的羽士,仙骨不全,不能成相,算起来与他还是一般,不过自己虽只有一段肋骨,却是天下罕见的仙骨,比起来还是自己要高一筹,不过这使者后天耐性温养的话,也可将一身灵骨炼化,只是耗费颇多,比起他要寻两百个双灵根来却要容易的多了。

    待车队白日歇息,青峰便寻僻静处遁入须弥环,这法宝虽妙,却也有不之处,这须弥环在青峰肉上根脱不下来,若是能脱下,青峰便可将此物偷偷挂在车上,只消在天地中歇息便是了。

    车队行将半月,青峰白日打坐休息,夜里盯着车队,什么事都不能干,都快憋出火来了,不过见这四周人烟越来越少,车队也换成了日行夜停,青峰便知此行目的地也快到了。车这队行十五日时进了一处深山老林,又三日便入了一片迷雾,车队有使者指点自迷不了路,青峰却发现这地方十分玄妙,他略学了七十二法中的知时法和识地法,这二法便是在混沌中也可算出时刻和方位,青峰虽不精,但也算出车队在这迷雾中行走了一日不过是原地打转,天色也不见晚,待到十二个时辰后众人疲乏,使者便指着车队往一处走去,不消多时,云雾拨开,竟是一座城。

    一出云雾,青峰便见远处有一镇在一大山谷中,这山谷四面高山环抱,灵气弥漫,与自己那山谷也差不多,但这地方毕竟大,算起量来却要多出许多。青峰心中不禁大喜,自己终于寻到一处上的灵地了。

    “尔等且在城外驻扎,我先去复命,待到时日到了,我自来接引。”使者完跳下车又对胡元宝道:“废话我也不多,这迷踪仙城你也不是初来,你的手下,倘若随意进去,便是被他家收做奴仆我也无法,主人可不会为了一个凡人来自损面皮,那龙虎旗撤了,换成皂青旗。”

    “人省的。”胡元宝忙下车相送,走了百余丈方回,回头却发现一个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正是青峰。青峰见使者走远,便解了隐身法,胡元宝被这子神出鬼没的伎俩吓地心中念头又一个个冒了出来。青峰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道:“这迷踪城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且告诉我。”

    胡元宝见家仆都在忙碌扎营之事,无人顾及,便引青峰到一旁道:“此地是仙家城池,便似我等凡人城池一般,只是我等凡人不得入,故不知内详。”青峰闻言点头,也不管胡元宝自往那仙城去了。

    待及靠近,青峰便觉灵气淡了许多,这仙城虽有灵气,但显然不是个修炼处,这仙城连个城墙都没有,虽是城,其实不过是个镇罢了,但青峰一靠近,便有两道遁光飞来,遁光一落,显现的却是两青年。

    “你是何人。”那两人打扮一个模子出的,身着鳞甲,背负飞剑,青峰知是触动了什么阵法禁制,故有人来探视,想隐身而去,但想自己也是羽士,何必如此胆,便反问道:“两位问人姓名前怎不自报姓名?”

    这两人奇地打量着青峰,见他年纪却穿着一件道袍,用法术探查却不出修为,似凡人,也拿不定注意,其中一人回道:“我乃是迷踪门廖飞岩,今日我等二人日值,这位友面得很,可否告知身家?”

    “师兄,不过是个凡人,你怎么这么客气?”那旁的人怒道。

    廖飞岩以神念沟通道:“师弟,你修为不及我,此人虽似凡人,但身上却带了其他地方的灵气,虽不是地羽士,但也非凡人。”

    那两人探查青峰时,青峰也自探查他二人,只觉对方灵光与自己相比也是在伯仲间,他用强惯了,方才口气有些冲,见二人不比他差,便收殓道:“两位多虑了,子在外地独自修行,有日遇见一位高人,见我修行辛苦,便告知此地,我寻了半年才到。”

    “原是散修。”廖飞岩见青峰有些气度,又不穿修为,便试探道:“我等法力浅薄,不穿友修为,友可否试试法力?”

    若是寻常羽士,这等要求便甚是荒唐,你不穿我修为,还要我似耍猴般与你,岂不是自降身份?可青峰却无顾忌,当下一甩手使了个火球,在天上飞转一番后才收。

    “友法力不错,请入城吧。”廖飞岩见这个火球稀松平常,也不见精妙,便猜是他功法隐秘,不善火法,却不知方才青峰乃是特意卖弄,只是他疏于修行,反而露了底。

    “稀松平常而已……”那旁的一人嘟囔了一番。

    廖飞岩见他年纪,便想他一人修行也是苦命,待青峰想要进去时又拦道:“友初来,怕是不懂些规矩,我还有几句要嘱咐。”

    青峰闻言,知对方意,拱手道:“愿听赐教。”

    “迷踪城乃是我迷踪门所建,我迷踪门就在背面那最高的山上,门弟子有些个品性不的,万望友勿要招惹,他们许多都是地大户,长辈不少。城内有易所,友若有需要符纸丹药的可去。这几处山头都有人家占,万不可随意开辟洞府,若需,可循西北处松包山,那处灵气稀薄,无人居,又有不少闲置洞府。言尽于此,友自去吧。”完那二人便复化作遁光飞去了。

    这许多话入了青峰耳朵,便似一注鸡血般,青峰只觉兴奋无比,与当年去天一门不同,他进天一门便似凡人进了皇宫,事事都得规规矩矩,又常常一个人冷冷清清,也只有初入门时感受到许多震撼庄严肃穆之感,虽也有钟灵神秀之境,但心境不自由,岂是现在能比,他便似孩童初赶集,见什么都新鲜,易所?这种地方从未听过,且去。
正文 第卌九章 仙家石臭 凡人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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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迷踪城巧得很,两条大路一交叉便中间一处广场,这广场颇大,有十余亩地,其他便有许多房屋稀稀散散坐落在城中,路上人不多,也不见有什么摊贩,这幅略显凄凉的景色顿时似盆凉水将青峰浇个通透。

    青峰见这般景色也提不起兴致,恹恹而行,见那广场北面便有一栋前所未见的大屋,便是建安也没那种两三层楼高的房子,他估算这大屋占地足足有两三亩大,而且人流不断,须臾便有几人从上空落下,又有几人驾着遁光飞起,此刻青峰才恍然大悟,这羽士修道自然不走路了,怪不得城中行人稀少。

    这大屋便是廖飞岩所的易所,青峰到那上挂的牌子便知道了,他心想自家失了许多宝贝,这易所想是有许多东西,自己也有几个灵石,便是不买东西也可开开眼,想到此他走了进去。

    他一进大屋便惊呆了,他原以为这大屋有几层,谁知那高悬的屋顶下便有一层,只是顶上有几个悬空阁楼,他呆了一会儿后便自知失态,忙收敛起来。

    这大屋里人也不算特别多,只是各自围在几处,青峰挤上去一便发现原是在一柜台上堆了许多东西似街头摆摊一般,他围观了几处,便发现竟然尽是些练真气的人在卖东西,他也颇为奇,怎么没一个羽士在卖?

    他转了一会儿又发现有一处似牢房般关押了多人,他一发现尽是些练真气的人,那牢房边上便是两个字“凡奴”。青峰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羽士自己拉不下面皮做买卖染了世俗污秽,便要那些练真气的人做奴隶替自己办这些事。

    青峰自家已有个羽士丫头伺候了,光这一个就头疼死了,他可不想要第二个,了一眼便走了,他自出来行走,便对那些练真气的一点感都没有,自不会觉得可怜。他寻觅一番后便在一处尽是符箓的摊位停了下来,他思量着自家有杆神笔,在这儿便是财妙笔,不,是灵石妙笔,青峰仿佛见大堆大堆的灵石落进须弥环,便随手指了张净水符打探道:“这符多少钱?”

    那摊主回道:“十品灵石五两。”

    “十品?五两?”青峰有些纳闷,这些倒是他不懂的。

    那摊主起初没在意,见他年纪,便解释道:“灵石分十品,以混气成色分断,十品便是混了十气的灵石,一品便是只有一气的灵石,这水净符也不是什么稀奇货,乃是我家主人练手所制,卖不出去的东西,故如此贱价。”

    青峰对于十气自然是有所了解,但心中却有迷惑,继而问道:“那五色神石便是十气所混,莫非不值这灵符?”

    那摊主就没什么意,有些无趣,见这孩奇,便也乐得搭理,笑道:“五色神石只有传中有,这种怎么可以算得?这混气自然是指那灵气混杂的普通灵石了。”

    “既然分十品,那十品只间也是有差距的,这又是个什么算法?”青峰着奇心一开,便受不

    那摊主笑道:“呵呵,我们这里,十品九品一个价,八品七品一个价,其他地方便不知了,听在北麓城那样几个门派坐镇的大城,七品以下都是一个价,七品到五品又是一个价。我们这地方便算得细一些,虽是一个价,但你若九十个九品和人家换一百个十品,也是有人愿意换的,所以我们做买卖的还是喜欢收品阶高一些的。”

    “那这两也是和金银一般算的么?”

    “差不多,但需过灵秤,不然这灵气若被吸走无法查出,岂不是大亏?”那摊主指着一旁的一个怪东西道:“这灵秤可计量出称上所载之物的灵气。”

    青峰奇地仔细观摩起来,这东西虽是秤,却无秤杆也无秤砣,只是一个承台上面有个托盘,下面却是一个算盘。青峰奇地放了一个八气相混灵石上去,那灵石一落,下面算珠一跳右边跳出二十来,左面便跳出八来。

    “仙人身家丰厚啊,呵呵呵”那摊主也不恼青峰动他东西,笑道:“这一个八品二十两的可换我八张净水符。”

    “咦?二十两不是只能换四张么?”青峰笑道,“老板,你这算术怎么做意?”

    那摊主笑着将灵石还给青峰道:“呵呵,我可不是什么老板,我身后可是有主人家的,仙人,我与主人家摊子,怎么会算错,你莫非不知道越是上品用处便越多,这八品便是另一个价了。”

    青峰这番收益不少,那摊上有空符纸,便问道:“这空符纸怎么卖?”

    “十品一两一张,不知仙人要几张?”那摊主见他有意,便开始兜起意来。

    “你有多少?”青峰正少空符纸去破那符经,便想多买一些。

    那摊主见他之前出手不凡,随手就掏出八品灵石,闻他此言,这量便不少,忙道:“我这里有三百张,寻常买的人也不多。”

    青峰随手掏出十个九品的摆在那灵秤上,算珠啪啪一跳,显出三百六十七来,便取了那叠空符纸道:“这番多谢赐教,这便不用找了。”

    那摊主忙拉青峰道:“这怎么可以,这九品折算也只该要你二百七罢了,怎可要这么多,你与老儿我聊聊天罢了。”完便拣出几个还与青峰道:“这灵石乃是你父母辛苦所得,岂可这么随意,我不占你这便宜。”

    青峰见他这般正直,心中出些敬佩之意来,便收下灵石行礼道:“老板为人正直,儿佩服。”

    摊主忙扶起道:“折煞我也,仙人,你这心意我收到,但以后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我等凡人行礼,叫那些心肠不的羽士见了,我老儿恐要吃些苦头。”

    青峰奇道:“这却是为何?”

    摊主叹息道:“我等凡人修习武道,但没有仙骨终是画饼,只能攀附羽士,毕竟我等都是怕死之辈,在灵气浓郁之过活地便是凡人也可延年益寿,只是羽士颇不起凡人,我那家主便是个不相与的。倘若让他见有羽士向我行礼,岂不是打他面皮?自要侮辱我一番。”

    “想不到原来是这般,我家奴仆乃是羽士,故不知。”青峰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显得奇怪了一些,羽士不敬凡人,自己这么做便是过火了,少不得有人窥伺,便随口诹了几句,倒也不是假话。

    “啊,原是仙家大少,失敬失敬。”那摊主暗暗咋舌,羽士之间若不是修为差距太大,怎会随意与人做仆,这迷踪城附近便从没听过有这般家势的大仙家,又想这少年谈吐得体,颇有家教,与地几家倨傲的公子相比,年纪虽了些,却显得更为出众,只当眼前少年来头大得不可相比。

    青峰也不细,怕露太多破绽,自去其他地方观起来,他心想自家炼丹一分成就都无,便想寻点五谷炼丹,逡巡一会儿,也没找到粮摊,忽然想起温养之后便可辟谷,此地灵气充裕,这许多羽士必然不食五谷,那些只有凡人吃的五谷必然不会在这易所内买卖,但念及须弥环天地中的药园,便去寻药摊。

    待到青峰寻着药摊,却傻了眼,五谷杂粮竟摆在药摊角落和各种草药齐卖。青峰见此地光顾之人颇多,也不意思多问其间缘故,便问道:“这五谷怎么卖?”

    “十斤十品一两。”那忙着收钱的摊主回道。

    “这般便宜?均是一个价?”青峰奇道,五谷世俗价格迥异,这摊主却毫不在意,不过这句话却是错了,乃是他现在有些灵石,却忘了这都是一颗一百两买来的,还是他手中品相最差的,也不便宜了。

    那摊主毫不避讳道:“我等口粮罢了,还有什么差价。”

    青峰便道:“每样给我一百斤。”

    那摊主一惊,五百斤粮食可以养一群奴隶人两三个月了,便是他家主人也没这么大开销,便道:“仙人且慢,我叫人取来。”

    “恩,我还要一些草药的种子,或者活的草药也可以。”青峰了他的摊位,尽是些装成瓶的草药。

    那摊主忙嘱咐了两个伙计,一盏茶功夫,便推进一车,装了一堆粮食,那两伙计还带了一堆盒子。那摊主打发两伙计去招呼其他客人,便将那盒子给青峰,一个盒子上写着“木须草”便打开一,发现里面都是汤圆般大的蜡封丸子,一个个贴着灵符。

    青峰乃是种药童子出身,这手段他知是用泥土先包起种子以地气温养,让种子不至于死去,复用蜡丸封,最后用这灵符压气,也不让它发芽,这东西只需揭去灵符,种入底下很快便可发芽。

    那摊主见青峰在木须草,便道:“我这里的草药种子均是十品一百两一个,不知仙人要买多少?”

    “这么贵?”青峰有些无语,这些草药便是长大也不过卖这点价罢了。

    “呵呵,仙人,草药意便是这般,所以寻常没人要买种子,但凡有种子,你便可无穷无尽的种植,这镇气符一张便要五十两,我等也是买卖。仙人若是地人家,种了种子还我这镇气符,那便可打个对折。”那摊主一脸奸笑,他算准这子是个冤大头,便略提了几分价。

    青峰想自家有须弥环,何须这么麻烦便道:“我不是地人家,我现在便扯下还给你,你半价卖与我吧。”

    摊主变色道:“仙人,这镇气符一落,一日夜便要发芽,你家不在此处如何种药?”

    “你管我这许多,快与我算清便是。”青峰完,便挑了几种自家没有种的草药,揭去了镇气符。摊主见他如此行事,也不忤逆,便尽数结算,灵秤噼啪一响,青峰便与那摊主两清了。

    摊主见他人,这五谷又重,便想撺掇他再买几个乾坤袋,他家主人家业大,这些杂物也有得卖。可他方想搭话,便见青峰大袖一笼,那一车的东西转眼便被他拢去,吓得他一屁股跌倒在地。
正文 第五十章 辟谷丹成 经书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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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一手“袖里乾坤”有模有样,精妙得很,他以简单的风法撑起袖口,再使出搬运法,待那些东西靠近袖口,便有隐身法笼罩,那须弥环入口便开在袖口,一气吸入,若不是修为高出许多的人,断是不出其中蹊跷,着便似传中的袖里乾坤。

    这一手显露,便引得四周侧目,许多人都想个究竟,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青峰,人人都知道能使出袖里乾坤手段的大能便是迷踪门掌门也都要加以礼遇,他们都是连瞻仰的资格都没有,若是盯着那大能,便是大不敬之罪,少不得吃些苦头,碰上那脾气不的老怪,怕是要落个身死道消。

    青峰见周围人人神色异样,自知这番卖弄又闯了祸了,他这装模做样的袖里乾坤练了许,就是为了装个样子,平日使多了便顺了手,此番但见四周羽士神色个个古怪,便知不妙,反正千货两讫,他也不浪费时间,便急急走了。

    其实他也不必这般担心,但凡注意到的人,均都没敢正眼去瞧他,更不敢跟着他,他却想都闹出事来了,不如早早离去,待到行近门口,却发现有一书摊,他思忖着自家学来学去不过是那神通经上的东西,五行道法总纲只了一点便没了,便想有没有什么道法可学。

    可他一番便发现不是什么雷法一卷,就是火法一卷的抄,居然没有一部整的,便向那摊主问道:“你这儿就没有五行道法总纲么?”

    那摊主闻言便指着门口一处挂满木牌的地方道:“店都是些人尽皆知的道法,仙人若要那些深奥的道法,便去那缘坊处,或有哪家愿意拿道法交换东西的。”

    青峰望去便发现这缘坊便似一块牌坊般,只是有许多横档挂满了水牌,这东西他从未见过,便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那摊主也话,便道:“那些贵重东西主人家不放心让家奴带来卖,便在缘坊处挂上水牌,注目条件,倘若有意,便以水牌为信,到上方的天机阁交易。”

    “多谢指教。”青峰大致明白了,便去缘坊翻,这缘坊张挂有序,但花样百出,不光有要出卖丹药道法的,居然还有卖人口的,也有求购物品的,更有甚者还有寻人,买消息的。青峰想那魍费心曾言五行道法总纲不值钱,抄更是满地都有,便仔细翻一番,果有三块水牌均有意转让,可其中两块,一个是换一种炼器的矿石,一个是换一种他也没见过的草药,另一个更麻烦,却是要换五十粒气引丹。

    青峰想那草药和矿石是没指望了,但这气引丹只消他炼丹有所进展,估计很快便可炼出来,一想到此,青峰便觉应速去破丹经才是,这气引丹虽也有得卖,但他在这易所几个卖丹药的摊位都发现几乎没有人卖这种丹药,他也只见过两三粒,其他尽是些去腐肌,解毒化瘴的丹药。

    待出了迷踪城,青峰便祭起追风剑,架起遁光往西北飞去,这御剑之法是要求十分高的,但让霜儿便学会了,还通悟了许多关窍,霜儿不喜和人争斗,这法决便只学剑光飞遁的法门,她还从中摸出了一些门道,告诉了青峰,青峰是学不会这剑光飞遁的法门的,但得霜儿点拨,便通晓了许多先前不明之处,很快便掌握了这飞遁的秘法,只是祭炼和斗法的诀窍却都未学成,故也只是个跑得快的假把式。这剑光飞遁他使来该磕磕绊绊,但他有天山遁支持,这飞遁之法倒也不差,转眼便到了一处山头,青峰见这山头洞府林立,便知是松包山,便落下遁光,寻得一处无人洞府便钻了进去。

    这些不过都是遮掩,待青峰钻入山洞,便用搬运法搬来大石,堵了洞口,自遁入须弥环中。那许多东西都是光明正大之物,青峰之前也没放入石室,直接丢在了筑门口。霜儿正在采花玩,见青峰放进许多东西,便来整理了一番。青峰进来便见东西堆得井井有条,便搬出丹炉,又取了天灵粹骨泉水,又开始炼起丹来。

    前几日青峰进来便打坐又明言不许她,霜儿心中便以为青峰恼她不肯出法宝,也不敢过来与他话,只是提了漆盘在一旁候着,她陪着青峰开过几次炉,开炉时青峰不可分心,便由她来接丹。

    青峰炼辟谷丹已轻车熟路,待到五谷与灵泉水下炉,便开始搅拌,当初昊天儿教他炼符纸的法门却也是炼丹的法门,这五行十气的操纵便是丹药的关键。这丹炉运转两盏茶,便红光大作,青峰见状,向那炉口一指,便飞出几十粒大大的的丸子,霜儿举起漆盘便以千斤坠的法门将药丸吸了过来,这千斤坠乃是青峰从五行道法总纲处学来,原因便只是学,这法术乃是让人吸附在地上的法门,青峰也教与霜儿,谁知到了霜儿手里便变得玄妙起来,可将任何两物相互吸附,有千斤之力,以蛮力莫能撼动半分。当然,青峰没少为这事郁闷,自家手里的垃圾货到这天才手里便是大*法妙用,真是气死人哪。

    待那大丸丸落漆盘,青峰便知成了,霜儿端过漆盘道:“大的九粒,的十七粒。”

    “哈哈哈,成了,我果然还是有事的嘛!”青峰为了这丹药没少郁闷,这次成丹,便也不顾,抱着霜儿蹦了起来。

    “心,心,丹要掉了,丹要掉了。”霜儿忙以千斤坠稳漆盘道。

    青峰也觉自己过了,便松开手笑道:“这下也能炼丹了。”便取过丹经,将那辟谷丹投入丹经,那丹经也似符经般现化出不少篇章来。

    这丹经显现的内容却是他早前便从昊天儿处知道那炼纸法一般的伎俩,兼有操纵天地灵气的技法,但读到一半,青峰便发现这丹药竟有许多与想象中差距颇大之处,丹药分外丹和内丹,外丹便是寻常丹炉炼出的丹药,但内丹却不同,乃是在丹炉中炼出丹胎服入体内,以人为鼎炉,以气为药,在气海中锻炼温养而成,乃是正宗金丹,大罗金仙个个都有,寻常书的讲神怪总要提到,青峰未修道前也与许多凡人般对这些事略有了解。

    但这丹经所述又是不同,这丹经讲,外丹与内丹的差距便似凡人家中做菜,爆炒与蒸煮之差,只不过是手法不同罢了。外丹与内丹均要先练胎后成丹,丹胎一成,效用便定了,解毒化瘴的丹胎练不成去腐肌的丹药。青峰所炼的辟谷丸与辟谷丹便是丹胎与丹药之分,只不过辟谷丹这等入门货色,将那丹胎拿来精炼成丹药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当年青峰有这许多辟谷丸吃,却是托了青崖炼着玩的福,那许多辟谷丸都是成丹失败的废丹,但也可以是丹胎,只不过那辟谷丸没有再精炼的价值,故算是废丹罢了。

    不过虽两者无异,具是丹药,但内丹终究还是比外丹高明许多,外丹乃是以物入药,若要以炉火煅尽草药中无用之物,往往对药性有损,故外丹易炼,但药性总不及内丹,只是内丹虽,但以气成质需要很高的修为,同时耗费的时间也比外丹多上许多,甚至需要几十年之功。

    这丹经之后便有许多文章讲如何修内丹,这内丹虽耗时,但方法简单,只要以气温养之,便可成就灵丹,青峰炼辟谷丹还能搞出许多辟谷丸来,但那些百种灵药混搭的丹药,别成丹,便是炼丹胎都会失败,成丹失败还有丹胎可存,那丹胎失败,一炉药草便尽化飞灰了。

    这内丹篇完了以后便有许多篇章讲十气,十气便有千余种,这十气篇洋洋洒洒许多字,每种灵气组合都有介绍,之后还将那灵气组合比例不同的特殊例子,比方十气虽混杂,但只要阴阳调和无盛衰,五行克自循环,便可化成先天五色真灵气;又有那阴阳木气与阴阳*水气相混,只消调和成阳盛阴衰,便可化出之气;还有五行阴气和五行阳气自成克循环,也可化作真阴之气和真阳之气……这千余种灵气光要一遍,便让青峰觉得头大,更不要,青峰草草过后便觉头昏脑胀,不再想下去,直接到最后,乃是一种丹药的配方。

    这丹药正是他要的气引丹,这气引丹功效也简单,服入后便可使气海更为凝炼,须知气海容量有限,温养便是将气海中的灵气凝聚起来,腾出空间积累更多的灵气,这气引丹却是提高效率的东西。

    不过一材料,青峰就觉得头大,这气引丹的材料可不少,他又没炼过,运气不可能要开个十几炉,自家药圆刚种下,能拿来炼药的草药还没有几株呢,这怎么炼得起,当下便似泄了气的皮球。

    霜儿见他是兴高采烈,可了那卷书后眉间便愈发凝重,到最后居然变成哭丧脸,便问他怎么回事,青峰便与他了。

    霜儿想了想道:“峰哥哥何不去劫了那胡元宝的贡货?”

    “咦?”青峰惊讶的着霜儿,这丫头之前还做活菩萨般的心肠竟也出这种话来,便道:“这使不得,此地有不少仙家居,我若劫了贡货,岂不要被要被着许多人追杀,饶是法术神妙,双拳难敌四手,你平日菩萨心肠,今日怎有这提议?”当下也将迷踪城见闻与她了一些。

    听见青峰他,霜儿红着脸道:“那胡元宝三人与王爷家有血仇,抢他的东西算什么……”继而又声道:“劫财也不伤人性命,既是你家人,总还得为你考虑……”

    青峰闻言大喜,这丫头想通了便再不过,便道:“此事不需你烦恼,我有花笔,又买了符纸,待我卖些灵符便可买草药来炼丹。”
正文 第圩一章 符道小阻 灵光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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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在筑内提笔疾书,霜儿无事便在边上伺候着,却是只能在一旁观,无事可做,这画符不似丹青,无甚么雅致之处,那天毫笔乃是灵笔不需砚台,自然也不用磨墨丫头伺候,只消将灵气渗入符纸,便可显出符篆笔画来。

    青峰照着符经一张一张不停地画下去,那符经也多出许多新篇来,待到一百张后,便突然烧了一张,引得霜儿一阵惊慌,青峰了符经中的符篆,回想一番自己确实没写错,便又再画了一张,又烧了,青峰这才停笔仔细起符经来。

    方才所画乃是一张雷火神符,比之前画的许多灵符都要厉害许多,符经上讲,此符一出便释出数道雷火,威力颇大,近似天雷。青峰也不出此符特别之处,只觉厉害,符篆与式法比前面的符纸繁复许多,这也是必然。

    霜儿见他沉思,便也想着帮忙,取了一张烧了一半的雷火神符了半天,又取了自己所得的几张符了一翻,忽然灵光一闪道:“峰哥哥,这张烧坏的似比你送我的几张笔墨要淡上许多,莫非……”

    青峰正在头疼,闻言忙取过那烧坏的雷火神符与之前做的几张比较一番,发现那符篆果然很淡,自己一张张画来,全然没有发现这事。他又提笔画了雷火神符之前破解的冰封符,将那冰封符的的符纹取来一对比,便发现果然也是一般淡,只是似乎比那雷火神符稍微一些。

    青峰画符不少,这符篆变淡的事瞬间心里有了底,便又提笔取了空符,这一次却与之前不同,霜儿只觉青峰一落笔,筑内灵气便开始往青峰身上上聚集,很快那雷火神符便绘了。

    “峰哥哥这次与上次却有些不同,不知方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霜儿见符纸成了,便奇地问道。

    青峰擦了把汗道:“这雷火神符威力大,光靠这笔聚不了足够的灵气,故那符篆会自燃,我一边吐纳,一边将灵气注入方成,其实我之前乃是仰仗神笔取巧,这之后的符纸威力越大,怕是我吐纳的灵气也不足以支持。”

    “原是如此,怪不得我觉得这里的灵气也稀薄了许多。”霜儿将那两张废纸收走了又道:“峰哥哥,你这外头危险,不让我出去,可我们积攒了不少废弃之物,总不能放在这地方,要不让我出去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吧。”

    方才那符纸焚烧时,那一张雪白无漆的木桌都烧出两片黑漆漆的凹洞来,已是不用了,霜儿已经不和青峰赌气了,自然是想寻个借口出去这仙人之地。

    青峰霉头一皱,想自己寻的这洞府就一无所有,忽然丢出许多无用之物来,岂不奇怪,这松包山他早已用望气术过,隐隐有不少气息,许多都不在他之下,行事若不隐秘些万一引来窥伺便不。

    “你且带我,都有些什么东西?”青峰也十分奇,这丫头一人在这地方捣鼓了一栋房子,又弄了许多花花草草,自己平日也不在意,想起来这番大动土木,必是有些垃圾。

    霜儿引着青峰来到原来的中间那座山的山阴处,此地无阴阳日月,故这山阴的草木也比原先茂盛许多,青峰往下一,便发现许多碎木碎石,还有些箩筐之类的。这丫头修炼又快,便不似自己这般忙碌,捣鼓的东西不少,扔得山阴到处都是。

    这许多东西扔出去,还不扔得这松包山满山遍野,而且这三山树木与迷踪城不通,自己一个外地人必然会被猜到。一想到此,青峰便摇头道:“不行不行,太多了。”

    霜儿脸红道:“那你想个法子嘛,再下去便要扔到山前去了……”

    青峰想斥责她太多事,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如此,这丫头在这里如何待得,便道:“我将它们挪移到别处便是,你且回去,我去去就来。”

    这须弥环他操作起来已是手熟,这满山遍野的杂物都被他一气挪移走了,这一挪移却全都到了山地的石室去了。不过这石室终究还是太,只装了一点点便满了,许多还横陈在外。

    青峰一入石室便觉不妥,那许多杂物塞得一丝缝隙都没有,在那一点灵光四周十分干净,有个转身的地方,青峰便运起搬运法将那许多物件一件一件地往那灵光扔去,他虽可操作那灵光所化的灵丝,但这灵丝大有限,这些物件又太大,若用灵丝,只能切成碎碎的许多块,反而麻烦。

    这灵光奇妙,任何东西碰了都要化为乌有,青峰便似烧柴般将那物件一件一件扔了上去,这石室很快便又露出来面目,中间一点灵光,四面角落都是各种石柜,堆了不少青峰的东西。青峰又将外面的杂物挪移进来,一件一件地继续仍到那灵光处,几次下来,那些大件货便没了,很快便轮到那些碎散之物,他便可操作灵丝一一卷去炼化,那灵丝化去几件后,忽然光芒大作,青峰吓了一跳,忙让这灵丝归位,仔细一,那竟是许多破碎的灵石,这些灵石当时须弥环变化时都碎了,里面灵气也都散了许多,虽然还有灵气在,但也不足,但想不到这灵丝居然有动静,青峰便开始打起主意来。

    这灵光厉害不需多,青峰早就想要个祭炼温养的法门,但这东西祭炼就不,连怎么扩大都不知道,虽然一丝便可化去万物,但毕竟只是一道丝线,若能再多一些便了。见那碎灵石有这功效,青峰倒也不吝啬,忙取了手中最大个的灵石,这六品的灵石青峰估算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两,可一入那灵光,只见那灵光大作,一会儿便又恢复原状,只是散逸出一些灵气。青峰观察了一会儿,又扔了几个,便大觉失望。

    这灵光吞了灵石虽会大振,但立刻便还作原样,根没有什么变化,倒是灵石浪费不少,青峰心中郁闷,便将剩下的碎散之物一个个都化去了,那丝灵光不时的还是会亮一下,青峰也不在意,但当卷到一物时,青峰便觉一股浓郁的灵气四溢开来,他一原是保元葫芦的碎片。

    当初八个葫芦倒完泉水后便碎了两个,那白玉碗也缺了个口,白玉碗他还是收了起来,毕竟只是缺了个口,但那保元葫芦碎了他便不当回事,直接扔了,谁知这保元葫芦竟化出这许多灵气来,浓得比在天一门是还更胜几分,青峰忙停手,方才那灵光化去灵石的时候散逸的灵气比原先少了许多了,显然也是被化去了,这保元葫芦这般化法,岂不是太浪费了。便取了天毫笔,绘了化灵阵,将那许多葫芦碎片都放了进去,可这化灵阵稍稍运转,散逸一些灵气出来后,便再也没反应了。

    青峰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东西,又用那灵丝去化碎片,还是十分浓郁,这其中关窍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通,但想那碎片只有这般化去才能出许多灵气,想了想还是用那灵丝化去了保元葫芦,他另有六个未破的葫芦,但想到这葫芦这般奇妙,也不想浪费,自家有两口灵泉,还不需如此紧张灵气之事。

    待这堆东西化尽,青峰便觉这石室中灵气浓密了不少,想那葫芦碎片奇妙,倒也不甚在意,只是权将此事下便退了出去,青峰一出石室便回了筑,那霜儿正在用飞剑切割树木,霜儿那手御剑术比他高明百倍,那落雨活得似一条泥鳅般,青峰对这事几乎都麻木了,反正她的是天才,自己这种杂毛是比不上的。

    霜儿见他上来,便停下手上的活,取出手巾与他擦汗,那灵丝放光时便会猛烈震动,操作起来便要花不少精力,青峰也不敢将那些东西直接用那灵光化去,怕那些东西太多,引爆起来,此时脸上也是汗流满面。

    “峰哥哥,以后我们该当如何呢?”霜儿自都是听人话过日子的,自己从来没有主意,之前青峰的目标便是寻到灵地,现在灵地也有了,道书也快有了,她便觉得有些迷茫了。

    “先在这里修炼一番吧。”青峰擦完汗,递还手巾道:“待我修为大进,就带你去蓬莱,我师门在那里,这地方完全比不上我师门气派,有悬在天空的高山,还有些你从未见过的灵兽,掌门许诺过,我只要能回去,便可再入门下。”

    这许多话霜儿听着不是很懂,但知道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便道:“也,颠簸许多日子,只可惜不能到外面……”

    青峰知她在这地待郁闷了,便道:“你且安心几日,等我多破几页符经,能否寻到让你隐气的灵符,你灵光太盛,隐身法又不,若是出去,被那些宵觊觎,少不了一番祸事。”虽然自己施加隐身法可以遮去霜儿身形,但像是他袖里乾坤时那般只遮袖口,或者只是隐匿气息的妙用却用不了,这隐身法青峰自用是无所谓,但若要罩他人或外物,消耗便不。

    “唉,我真是太笨了,为什么学不隐身法呢?”霜儿跺足道。

    这话落入青峰耳朵,青峰便觉心中对乾坤根的妒意减弱了许多,忙笑道:“哈哈哈,人总有办不到的事,你莫往心里去”也不知是安慰霜儿还是安慰自己。
正文 第圩二章 众所聚处 世俗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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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符经渐渐破解,青峰发现须弥环内的灵气消耗也越来越大,到最后一天只画几张符,谷内灵气便稀薄得一塌糊涂,两眼泉眼虽可无中有发出灵气,可毕竟不是什么大灵脉,总是有限。

    不过收获也不,继续破解了五十多种灵符后,青峰便开始挑拣那些威力颇大的法术绘制,反复绘制同一种灵符,他便渐渐地对灵符中蕴含的法术有些明悟,符道之乃是符篆和式法,便是以此二物模仿羽士经络法力运行而成,故绘制越多,对于法术会越为熟悉,虽不及真正运使法术,但处也不

    不过这处也是托天毫笔的福,寻常绘符哪有他这般顺风顺水,画出废符乃是家常便饭,废符往往因笔画式法上的错意而废,似以错字临帖写的也是错字般,反倒有害法术修行,故这绘符炼法的处也不是寻常人体会得了的。

    待这些威力颇大的一百多张灵符画完时,离青峰来此地已近月余,他这一月来专心于绘符,反倒把胡元宝给忘了,待到空符纸用尽,才想起来,赶去一,胡元宝的车队早离了迷踪城,不过他倒也不在意,反正已经对胡元宝的事不做打算了,宝物虽多,也要有事才行,他现在已经了解自己这未开窍的修为出去连个过路的羽士都吓不,只能吓吓凡人。

    后破的五十种符种最后一种便是敛气符,这符只消贴在背上,便可吸取散逸的灵光,待到吸满灵气,与其他灵符一贴便可增加几分威力,功能颇是古怪,不过青峰也不以为意,绘了十几张与霜儿。

    符纸用完,敛气符也有了,青峰便打算进城,一来购空符,而来带霜儿散心。一主一仆便各驾飞剑遁光飞往迷踪城。

    待到两人飞至迷踪城,青峰便见两条剑光朝他飞来,急忙落下遁光,对方见状,也落了下来,却是廖飞岩与另一个不认识的子。

    青峰见是廖飞岩,倒也不分,忙打招呼道:“原是廖大哥。”

    “是你!”廖飞岩自然得一个月前那个奇怪的子,这地方来往的人来就很少,他自然得,见青峰带了人,便问道:“这位姑娘与你是何关系?”

    “在下表妹,我表妹身具骨根,但自家所居之地灵气一人都不堪用,她便未能修炼,这番乃是回家将她带来。”青峰无根无底,这种造话随便编一个便可搪塞。

    霜儿听青峰她是表妹,心中却十分欢喜,他听青峰过廖飞岩,觉他是人,便欠身道:“子霜儿有礼了。”

    廖飞岩点头道:“原是如此,规矩我反正与你过了,不过眷也得另外提点,今日有个不肖子弟在易所闹事,人品不堪人数,又欢喜禅,家势又大,我也不干预,这位姑娘长得水灵,进城最以纱巾遮面。”

    青峰闻言拱手谢道:“谢廖大哥指点。”

    霜儿听了这些却有些不自在,她孤身与青峰上路,青峰虽与她买了许多玩意儿逗她开心吗,却没有一件纱巾。她眼神飘忽,那廖飞岩身后的子便领会了几分,取出一条白素纱巾与她道:“妹妹莫慌张,以此物覆面便是。”

    霜儿忙拜谢,取过纱巾挡在脸上。廖飞岩与青峰就只是一面之缘,故也无什么话,待递过纱巾便与那子架起飞剑遁走了。

    “这姓廖之前挺客气的,今日怎么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青峰望着两人飞去的遁光,喃喃自语道。

    霜儿知道自家这主人有些土气,许多事都不懂,她便提点到:“他与那位姑娘相会,我们惊扰了他,自然会有些恼怒了。”

    “他不过是日值罢了,算什么相会?”青峰这脑袋也有不开窍处。

    霜儿笑道:“峰哥哥,你许多事情都不懂哩。”

    “就你个丫头懂事。”青峰伸指轻弹了霜儿一把。两人嘻嘻闹闹一路也不祭飞剑,往那易所缓步走去。

    待进到易所门口,青峰便见许多人围在一处,这地方他只来过一次,但那处位置却十分熟悉,正是他上次请教了许多事故的符纸摊,青峰忙带着霜儿挤了进去,便见那摊主被一根悬空的木棍打得鼻青脸肿。青峰颇受此人照顾,忙以金气化刃之术将那木棍斩碎。

    “哪儿来的野子,敢破我的法术。”那摊主身边一执扇的锦衣青年见青峰施法斩碎自家御使的木棍,便十分恼怒,将那纸扇一挥,便有一阵狂风向青峰袭来,旁人见两人斗起法来,忙各自散开。

    那青年使出风法乃是想将青峰吹翻,自家损了面皮自想寻回些脸面,霜儿见那人无礼,便使出御风法,这御风法青峰虽会,但必然是不及霜儿使出的精妙,霜儿的法力一笼,便将那狂风倒吹回去,那青年反倒被吹个趔趄。

    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乐事旁人在眼里自会发出些笑声,那青年似左脸挨了耳光又被人在有脸打了个巴掌般,气的双颊泛红,手上纸扇连扇几扇,吹出的便不再是狂风,而是许多尖锐的风刃。

    青峰忙祭出一张金钟罩符,化出金钟将自己与霜儿罩了起来,那气刃在那金钟上打出一些声响便散了。便有那旁人见了叹息道:“啧啧,这孩身家不菲,竟用金钟罩符这等东西。”

    “你们二人何事?竟然在此处斗法!不知规矩吗?”这一声却是一老道喊的,这老道手执算盘,若不是身穿道服,便似账房先一般。

    那青年见老道出面,忙行礼道:“晚辈范中泽拜见胡长老。”

    那老道前青峰便以望气术发现一道明亮的灵光往他这边过来,显然修为比他高出许多,待到老道现身便发觉对方除了气海之外身上还有几处灵气凝结之处,显然已是开窍的羽士,便也忙行礼道:“晚辈赵青峰,携表妹赵霜儿见过胡长老。”

    那胡长老皱着眉望着青峰道:“老夫在地赵姓中似乎没有见过你二人。”

    “儿与表妹乃是外地人士,贵宝地灵气充裕,便想来此修行。”青峰将那与廖飞岩的造话又了一次。但那胡长老显是有些不满意,又问:“你二人为何与他在易所斗法?易所乃是我等羽士交换宝物之地,不可随意斗法,你不知么?”

    青峰回道:“却是那范公子先为难我等。”

    那范中泽听他恶人先告状,怒骂道:“杂种,这许多人都你先动手,居然瞎。”

    胡长老眉间更深,又向青峰,问道:“究竟如何?”

    青峰面不改色回道:“我初至贵宝地时受那位练真气的武者一些照顾,今日见他无端被范公子以御物术杖责,故以法术破去木棍,又非是打范公子,如何算得斗法?倒是范公子以手中折扇吹我不成又用气刃打我,我值得以灵符保命,也未伤过赵公子。”

    青峰句句在理,那胡长老面色少解,便向那范中泽问道:“可是如此?”

    范中泽此刻怒火中烧,但也不敢太过放肆,回道:“那人不过是我家家奴,我对家奴行家法,他破我法术扰我行事,是他不对。”

    青峰此刻竟对范中泽行礼道:“原是如此,子不知,万望公子谅解。”

    那胡长老闻言笑道:“孺子可教,即使如此,又无损伤,我方才见起了金钟罩符,算来赵青峰已是亏了些,二人且算过便是。”

    范中泽闻言,登时哑火,也不出话来,这子递的台阶却是太高,这台阶他爬也不是不爬也不是,值得将怒火发泄到到那奴才身上。

    青峰此刻又上前阻道:“此人虽是范兄家奴,但与我有缘,不知犯了什么事要这般重罚,还望范兄与个方便。”

    范中泽没气地回道:“我让这奴才卖符,他一个月卖的还不及他吃的,这般不责罚又该如何?”

    青峰笑道:“这倒是奇了,上个月我买了三百张空符纸,想来有三百两……那厢卖五谷的卖我五百斤五谷也不过五十两罢了,莫非此人腹中虫,一个月吃了三千斤?只知范公子家茅厕是否无恙?”

    这一席俏皮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那范中泽的脸面便更红了,忙狡辩道:“我的是灵符,空符纸算什么……”

    话才一半便有一中年从人群中挤入,对着范中泽就一个巴掌,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范中泽无故吃了个耳光,一下子坐倒在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忙喊道:“叔,我……”

    那中年人目光一瞪,那范中泽便不敢话了。

    青峰见那人一脸凶相,知是不惹,便盘算着要如何应付,那人却上前与他道:“伙子,处置家奴是我自家事,今日他害得主人家失了颜面,我便要行家法处死,你还有什么话?”

    “呵呵,这位范先不知如何称呼?”青峰这厢礼节做足,心中谋算也成了几分。

    “哼,你还不配知我姓名。”那中年一俩不屑道。

    “呵呵,处死便处死吧,只是子却想和主人家打个商量。”青峰也不恼,只是取出十几个灵石道:“这奴才活着浪费主人家粮食,死了还要浪费主人家力气,范先不如卖与子,让子处置吧?”
正文 第圩三章 符惊四座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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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心中对人口买卖的价钱没什么底,只取了一个自己不算太心痛的数,众人见他居然要买这老奴,便也有些骚动,那人已被打得不行了,饶是练过武的,年纪也大了,禁不几下,根没什么用处了,就是卖不出去的奴隶。

    那姓范的中年人见他要买,心中也有几分动意,但心想这是折面子的事,便强硬道:“哼,几个灵石就要买我家奴,当我范家穷疯了么?你若是拿五张金钟罩符那水平的灵符来换,我倒可以答应你。”

    “真不要脸。”也不知旁观之人是谁嘀咕了一句,人群便有些骚动起来。

    “一张金钟罩符买五个奴隶也够了。”

    “和孩子家争,这……”

    “欺负人家孩子不懂事……”

    这许多话落进那中年人二中便似抽脸般难堪,那中年吼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要取得出这五张灵符,我自然给他。”

    “请胡长老作证。”青峰随手手中一翻便取出五张灵符,“这是金钟罩符,神火罩符,水镜符,厚土符,竹皮符。”

    青峰这一出手引得众人皆惊,不光是金钟罩,这子身上居然有五种五行护身符,连那胡长老都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接过一道:“难得难得,我们这地方也有些年月没有这种符出现过了。”

    那范家二人一脸见青峰竟真的有五张灵符,一脸惊愕,那中年又见那胡长老望向他这边,便咬牙道:“我话算话,这五符归我,这老奴归那子,奴契不在我处,明日我派人送到奴栏注销便是。”

    胡长老笑道:“这样甚甚。”完便将五张灵符递给了那中年人,那人与范中泽得了灵符,虽大失颜面,但也不发作,自顾自离开了。

    青峰忙过去那挨打的摊主,见他虽然清醒,但气息虚弱,忙取出一张机气符贴了上去,这机气符乃是他绘过最难绘的一张,饶是他有神笔相助,也废了三次,此符一罩,便有一股气缭绕在此人身上,那人的气息便旺盛了许多。周围围观之人,无一不发出惊叹,那胡长老见青峰每每出手不凡,也十分惊讶,问道:“敢问友,此是何符?老夫都未见过。”

    见那摊主气息平和,青峰便起身回话道:“此乃机气符,重伤之人机涣散,以此符灵气可护机,便是被人开膛破肚,也可在灵符失效前保性命,便可有时机救治,似他这般内伤,连救治都不需要,光凭这灵符之气也可无碍。”

    “莫非是友所制?”胡长老想起青峰方才曾言买过三百张空灵符,又闻他家不在此,便有些猜测,只是不敢相信这般年纪便有这般修为。

    青峰想自己以后还要做这灵符意,便也不怕被人识破,便回到:“正是儿所制。”

    胡长老忙笑道:“友天赋奇才,年纪便有如此造诣,佩服佩服。”

    “胡长老过奖。”青峰还礼,又想这胡长老在这易所颇有权威,便问道:“儿想在此处办个摊位,不需什么手续?”

    胡长老闻言便知对方有卖符的心思,便道:“友且随我上天机阁详谈。”完便轻轻一跃跳上了一个天机阁,青峰让霜儿在下面着,便跟了上去。

    天机阁外似个黑屋,里面却摆了不少长明灯,倒也不是黑漆漆的,装饰也十分朴素,一张红木八仙桌,几张红木椅,上有一只香炉,点着檀香,一旁的架子上摆有笔墨文书,又有几件摆设,倒也显得有些雅致。

    胡长老早在对面的椅子入座了,见青峰十分奇地左顾右盼,便道:“友想是第一次上这天机阁吧,先请入座吧。”

    青峰心知自己这般四下瞭望有没有机关却是有些无理,倒也大大方方坐下道:“乡下子,让长老见笑了。”

    胡长老笑道:“无妨,我见友符法造诣颇高,又欲易符,想与友打个商量。老夫乃是迷踪门外门长老,这易所便是老夫所管,我宗门虽有专人制符,可那金钟罩符之类的便无人能做,那机气符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故想与友先行私易一番。”

    青峰听这胡长老来头不,心思一转,便笑道:“长老抬爱,岂敢不从,只是那些灵符我也十分难制成,金钟罩还有几张,但那机气符可是一张都没有了,不过眼下也不缺灵石,倒是想要一些气引丹。”

    胡长老听他不要灵石要丹药,脸色便有些犹豫,便道:“这气引丹十分难炼,不知友要多少?”

    “五十粒。”

    “这么多!”胡长老一惊,可随即又似乎想到些什么,便问道:“友莫非不是自服,而是由他用?”

    青峰也不相瞒,回道:“在下想换取一卷五行道法总纲,易所有三枚水牌挂了此项,只有那气引丹子有几分把握。”

    “果是如此。”胡长老长嘘一口气,笑容又聚道:“这倒不必这么麻烦了,我宗门五行道法总纲有五份,那五十粒气引丹的水牌乃是掌门师兄悬挂的,我帮你问问掌门师兄能否以灵符替代便是。”

    青峰闻言大喜道:“那便要多谢长老了。”

    胡长老摆手道:“你且慢谢我,虽这五行道法总纲抄遍行天下,但正却也是件贵重物,我师兄以总纲易丹药乃是门丹药不足之故,我也无把握劝动他,毕竟灵符用过就没了,不及自身道法,若只是火球,飞石,流沙,缠藤这等灵符,恐也打动不了我师兄。”

    青峰取出一张符灵符道:“长老可带此符会去与掌门,必然马到成功。”

    胡长老一那灵符,激动地快不出话来,告罪一声便遁走了。青峰笑着那胡长老冲出天机阁,心中把握更大了,便从天机阁落下,见众人已散去,只有那摊主与霜儿二人在下方等他。

    那人见青峰落下,忙跪下拜倒:“多谢仙人救命之恩,人……”

    青峰笑道:“不必谢了,我已从范家手里将你买下,此后便是我的仆人了,也不要叫我仙人了,你叫什么名字。”

    “是少爷。”那人改口倒快,起身回道:“人姓赵,名叫宏武,那范家收我后改作范二五,乃是他家第二十五个奴仆。”

    “原来也是家。”青峰笑道,“我也不行那改名之事,你还是赵宏武。”

    “谢少爷成全。”赵洪武被改名做范二五十几年了,能再换回名,心中便觉这新主人气度不凡,比那范家高出多少都不知道。

    “今后我也要在这易所开张,你还是老行,只是我在松包山,你一个凡人来去不便,此地你比我熟络,算算在附近安排个房子要几两灵石。”青峰虽收了赵洪武但也不想他一直跟着自己,须弥环的事在他心里总是个天大的秘密,有霜儿在里面照便足够了,不想让更多人知晓。

    那赵洪武笑道:“少爷初来乍道,有些事恐还不知道,人与你吧,易所买卖之事都要抽二分利,这儿分利便是我等易所奴隶的食宿所耗,我等凡人又不能飞,这周围几座大山,远的便有几十里地,又无道路,便是有路也有许多毒蛇猛兽,我等如何往返,故都是在易所活的。”

    “原是如此,那我倒也不用费心了。”青峰心中松了口气,便取出一些灵石与一张灵符道:“这传声符乃是一对,你若办完事便以此符通知我,你用这灵石先买些空符纸与我,还有这……”

    有了仆人,青峰自己便也落得清闲,将采买之事都让赵洪武去办了,毕竟赵洪武在这易所活多年,总比他自己要懂许多事,便带着霜儿四下里逛起来。

    且那胡长老飞遁而出,便往那迷踪门飞遁而去,路上许多弟子打招呼也都视而不见,他也不入山门,就直接冲进山顶一座高阁。

    “师弟何事如此慌张?竟直接冲进我处,无礼。”一道人手执拂尘从阁内走出,面有不快之色。

    “师兄,师兄,发了,发了。”胡长老举着一张灵符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那执拂尘的道人便是迷踪门掌门,掌门见他神神颠颠语无伦次,便愈发不快道:“你若只有这两句可,我便进去了。”

    胡长老知自己失态,忙走上前,递过灵符道:“你,你,这是雷火神符,是雷火神符呀!”

    掌门闻言,忙接过一,那符篆电光浮动,正是雷火神符,忙问道:“你从何得来?”

    胡长老便将在易所发之事细细道来,那掌门听着面色百般变化,最后听到青峰的机气符神效之时,手中的拂尘都捏得吱吱作响。

    “师兄,此人想要一份五行道法总纲,我们反正有五份,与他换一份也无伤大雅。”胡长老心翼翼地提起这五行总纲的事。

    那掌门脸色却又变得有几分不快,想了一番后,便道:“五行道法总纲正一次损一次,光抄,那些弟子许多都领悟不到,若是换去一,便又要花许多精力复写一,便要浪费一年苦修之功,只是换这灵符,我真有些心疼啊。”
正文 第圩四章 欲断长痛 五百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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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带着霜儿四下游荡,但这易所毕竟不是凡间庙会,无甚么玩的去处,待逛到了一处卖法器的摊位,霜儿便注意到了一旁悬挂的几件批霞和彩裙,青峰拉她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倒是青峰先反应过来了,他那五行八卦袍虽毁,但在一点净尘去污之力还在,故也不在意衣裳之事,自出天一门便未换过,霜儿也只得一件替换的衣裳,青峰见她有意,向那摊主问道:“那些子衣装怎么卖的?”

    那摊主见青峰身边的霜儿便笑道:“若是与这位仙,还需过两日。”

    “这是为何?”青峰奇道。

    “若要给这位仙穿,便需改,只是这些乃是仙衣,具有些神妙之处,的要将此衣送还主人家方能改。”

    青峰点头道:“原是如此,你且算个价额与我。”

    那摊主向霜儿问道:“不知仙喜欢哪个样式,这几件均有避尘净污之效,价钱也,两百两一件,若是要改,还需再加一百两。”

    霜儿也只是想想,谁知青峰竟真要买衣裳给他,忙摇头道:“算了算了,我不要的。”

    青峰眉头头一皱,想这摊主似奸商般,吓得霜儿都不敢买了,便道:“改乃是节省布料,怎么还要加钱?不如直接做一件的与我便是。”

    那摊主笑道:“这位仙爷笑,仙家衣服怎可这般算,改了便要补上符篆,衣服做反而难做呢,布料又算什么?不过仙爷若是想定制衣裳也是可以的,不过需在边上缘坊处挂上水牌,直接与我家主人相商。”

    “那倒也办。”青峰转身便往那缘坊处走,霜儿忙阻道:“不必了,真的不必了,霜儿不想要,真的不想要。”

    “此事我做主,你不想要也不行。”青峰笑着几步便到了缘纺,取过笔墨,挂上水牌回头对那店主喊道:“且与你家主人通个气,莫叫我等。”

    “人省的。”那摊主笑道回礼。

    霜儿见他已挂上水牌,也不撤下,只得声道:“何必浪费灵石,在这地方只有出项没有入项,就算有灵石堆成山也空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青峰笑着自往别处去了。

    此时却有两道遁光飞入,引得众人侧目,这易所寻常只准步行出入,若是飞遁出入便要被胡长老捉去责问一番,故无人敢为,可那遁光一落,众人便傻眼了,正是胡长老带着一人,那人大家也都认识,却是迷踪门掌门。

    青峰与霜儿正巧在门口附近,胡长老忙招呼道:“友且与我再上天机阁。”完便与掌门二人跃上天机阁,青峰见另一人灵光比胡长老还胜几分,便知对方来头不,也不敢怠慢,带着霜儿一同跃了上去,却将霜儿一把笼进须弥环。

    那掌门正坐一方,胡长老只是陪立一旁,青峰见状便知此人来头不,忙行礼道:“子赵青峰,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掌门打量青峰一番道:“我乃是迷踪门掌门廖子岩,听闻友符道造诣精深,欲与我易五行道法总纲,友让胡长老带雷火神符与我,想是胸有成竹了?”

    青峰笑道:“不知廖掌门要什么灵符,子大概会两百多种符箓,只是今日没有打算交易,故没带目录。”

    “两百多种?”廖子岩怀疑地打探起青峰来,他迷踪门所有会制符的人种类加起来也不过才一百来种罢了,他可不信一个毛没张齐的子有这么大事,便道:“我不需这许多品种,只需五百枚雷火神符。”

    “五百枚?”青峰脸色一下子变得难起来,以他现在绘符的速度,这些灵符也须两个月功夫,这雷火神符颇耗灵力,他那洞天可支持不了这许多,两个月制符的量也足够换取不少气引丹的材料了,青峰心里当然不乐意了。

    廖掌门见他面色难,又道:“听闻友兄妹乃是外地人士,除了五行道法总纲外,老夫还可划一座山与你家落户,你可将家中亲戚接来以享天伦。”

    胡长老起初听廖掌门狮子大开口,心中还怕那子翻脸,谁想到第二个条件居然让他大跌眼镜,这一座山也确实值得上这许多雷火神符。

    青峰就有三座山,再多一座对他来也没什么意义,他需要的是灵脉和灵泉,便推辞道:“实不相瞒,我兄妹来宝地也不过暂几年罢了,我等还有其他去处,故这山地对我来却是无用。”

    这下轮到廖掌门变脸了,他千算万算,想到卖地换符这等节省的手段,却没想到人家根不要,一咬牙便道:“友,五百枚雷火神符我志在必得,你自开个价吧。”

    开价?青峰就没打算卖这么多,心中也拿捏不定,便道:“掌门还是以灵石与道法相易吧。”

    “唔……这雷火神符乃是七品上的灵符,我在柳州无量山城时卖七品四百两,这五百枚便要七品二十万两……友是否能给个折扣?”二十万两七品灵石,饶是一派掌门,也有些吃不消。

    青峰没算到这笔飞来横财,便笑道:“那便以八折算便是了,那道书可做个添头,只是此符颇难制成,又如此之多,我们还是分几次交割吧,何况绘制此符我也要用掉不少灵石。不过掌门这么坚持,子斗胆一问,为何一定要这五百张?”

    青峰开的条件不错,廖掌门都有些不意思了,无量山城时他探得的价额乃是五百两,便道:“此事也非隐秘之事,我迷踪山八年前落下一只蛟龙,霸占了门的灵脉泉眼,那蛟龙事颇大,我等怕斗起法来伤了灵脉,故不敢随意动手,竟用门泉眼孵蛋,那蛟龙虽不扰我等修行,但常常捕食山中野兽与灵兽,故迷踪山周遭灵兽已少了许多,龙蛋需九年孵化,还有一年,那龙便要出了,那龙发长大必要吃更多的灵兽与野兽,一旦这迷踪山供不起,恐便要对我等羽士下手了。”

    “原来如此,但雷火神符如何能不伤及泉眼击败那蛟龙,也非万全之策啊。”青峰出其中关节,便试问道。

    廖掌门倒不遮掩,回道:“宗灵脉乃是条木火灵脉,这雷火灵符便是打到那泉眼也只会被灵脉吸取雷火之气,只是门没有这许多人会雷火之法,故要以五百人持五百灵符同时打它。”

    “这蛟龙事竟有这么大?”青峰竟叹道:“五百枚雷火神符齐发,便是这山谷都要开个大洞出来。”

    廖掌门长叹道:“友有所不知,这孽龙已能化形,只是渡劫失败,虽失了许多法力与化形之能,但那蛟龙之身经过天雷锻炼,寻常道法已是难伤分毫,只是惧怕雷法,故要以雷火伤之。”

    “化形?居然是这等恶龙。”青峰心下大骇,这对手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在渡劫失败,未能成龙,不然随便吹口气这一谷山脉都要削去三分。他忙对廖掌门道:“即是造福众人之事,青峰自当全力而为,两位且等我消息吧。”

    廖掌门起身将一卷玉简放在桌上道:“这五行道法总纲便作定金,此事便有赖友了。”完便走了,那胡长老又对青峰道:“友若有所需,可来易所寻我,倘若有人寻你晦气,也可报上老夫名号。”

    “谢长老。”青峰礼谢完毕后便从天机符落了下来,方才与廖掌门相谈时便收到了消息,赵宏武办完了事正在门口等他,青峰一落下便见赵宏武在门口背着一个布包着。

    赵宏武见自家主人出来了,忙赶了过来,递上包裹和一袋灵石道:“少爷,六百张空符纸,还有一些您指点的东西,都在里面,不过有几样没买到。”

    青峰一把卷走那包裹,却未收走灵石,又取出一叠灵符道:“这些灵符都给我卖了换灵石,我与这儿的胡长老攀了些关系,万一有人寻事,你便找胡长老,他会照顾我,想是不会骗人的,未买到的东西便用剩下的灵石给我着吧。”

    赵宏武对这新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道:“少爷神威,连胡仙老都要卖面子,听连廖仙宗都来了,这迷踪城还有谁不开眼的。”

    “呵呵,你别太得意,行事莫张扬就是了。”完,青峰便架起遁光走了,他虽显得十分豪爽,但也只是死要面子,其实手中已无多少灵石,十几个罢了。

    一想到此,青峰便觉有些头疼,今日想易些灵石,谁想灵石没弄到反而大出血一番,不过处也不少,一些念头也在他心中盘旋起来,化形蛟龙,他读天海奇志最多的便是灵兽篇,这灵兽篇虽以灵兽为名,但虫畜兽妖样样俱全,这蛟龙他印象颇为深刻,因为蛟龙可以渡劫化龙,是天地间少有可以变化物种的妖兽,且浑身都是宝,牙可炼剑,血可入药,鳞可制甲,最为宝贵的便是他的龙珠,化形蛟龙虽不及真龙,但已智慧,可炼龙珠,这龙珠乃是一件天的法宝,据每个龙珠均有不同功效。

    不过最让青峰在意的还是那个雷火灵脉的泉眼,他得了两口灵泉食髓知味,便也在想如何能弄到这口灵泉,此泉灵脉还在,不似他那两口无根之泉,只消寻到泉眼从灵脉上割下便可搬走,不过想到那廖掌门的修为,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正文 第圩五章 计谋未定 反先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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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范中泽虽不是范家嫡长,但大厅广众之下失了颜面算起来也是辱及家门的事,他二叔范嵩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便带着范中泽直接回了范家。

    那范家家主范高震正在院中调息,便觉有人竟直接突入家,神念一探发现竟是二弟和自己那不中用的儿子,便怒道:“尔等何事如此无礼?”

    范中泽与范嵩还未及入宗家大门便被范高震喝了,也不敢再继续飞遁,只得落下遁光,跑进宗家,范高震只得停下手头的事让他二人进来。

    “长淞,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范高震见范中泽一进门就一副贼头鼠脑相便气不打一处来,心知必是这孽子闯了祸事才急匆匆地赶来寻自己,“你若是闯了什么大祸便到人家家中自裁以谢算了。”

    那范中泽被父亲一喝,有许多苦水都不敢吐了,那范嵩见状,便道:“大哥,此事非是长淞之过……”当下便将易所之事了。

    那范高震越听脸色越难,范中泽见父亲脸色便知自己又要吃一顿苦头。

    “……后来我们拿了这五张灵符便走了,大哥,此事太伤我范家门面了,那外地来的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范嵩对此事倒无甚遮掩,他自知范高震身为一家家主也不见得能受得了这外来的子这般行事,倒也不需编排什么。

    听到自家用一个奴才换了五张灵符,范高震先前不愉之色也稍解,但那眉锁还在,他目光一移,刺得范中泽心中发寒,只听“啪——”地一声响,范高震举手往范中泽处一抽,范中泽便似块腌菜石般飞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满嘴是血,牙都掉了一地,这隔空一巴掌下手着实狠辣。

    “大哥……”虽是这子咎由自取,但范嵩也觉有些过了,方想劝,便被范高震举手拦道,“替他求情就免了,人家一个灵气稀薄之地来的野雏儿都可以有这般手段,年纪比这这孽子还,他若有人家半成,我便不需这般心烦了,何况五张灵符换一个老奴也算不得折损面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子灵符不少,倘若仇……”

    “无根之萍,随便吹口气便要翻滚一番,与我家几代家人根深蒂固相比如何?”范高震摇头道:“二弟你太多虑了,倘若他自己能使出金钟罩我还要惧他几分,不过是符箓罢了,再多也要用完,随他去吧,路边石着不顺眼还要花力气去打个粉碎,我等修道岂可如此执着?”

    “大哥教训的是。”听自家大哥如此了,范嵩也不再话了。

    “这些事都是末节,明崖和庄家少主出门游历快一年了,可有消息?”几句话,范高震便将这事撩过了。

    范嵩闻言,面色便有些难堪道:“明崖还是没什么消息,但听庄家少主倒是有些消息,只是……”

    “只是什么?”范嵩见他面有难色,便心觉不。

    “一个月前庄家门外奴仆上贡时曾得知有御剑飞行的羽士斩妖除魔救了一个孩,此事,此事还需大哥自己上门打听。”

    “嗯?一个月前?那子莫非是和庄家奴仆一起来的?”范高震心中灵光闪现,忽然想起范嵩的那个子。

    “这……倒有几分可能……”范嵩被这一提,心中也活络许多,“不如将那子召来问个清楚。”

    “恐他不愿来。”范高震摇头道:“此子才思明锐,也是奸猾之辈,我家对他来便似龙潭虎穴,如何敢来?只是我家若去松包山见他却也是丢了门面,还是劳烦二弟去易所守他,问个清楚,必要的话给他些处也行。”

    那范嵩点头道:“这办,我在易所亲自收买气引丹,这事却也是顺便。”

    范高震瞥了一眼地上的儿子摆手道:“带这孽子下去医治吧,我先去庄家。”完便化作一道遁光飞走了。

    且青峰正在炼丹,没由来的打了个恶寒,自丹经翻开之后他便发现了一件让他乐呵了半天的事,那易所流通的气引丹其实大都是丹胎气引丸,少有真正的气引丹,只是气引丹与气引丸不似辟谷丹与辟谷丸般差距那么大,气引丹与气引丸的样子就差不了多少,他先前倒也未注意,待到知晓此事后,便知这中间有多大的处,气引丹成丹所加的药材都十分难得,反是丹胎的药材十分便宜,且容易炼制,既然迷踪城的羽士不识货,那也怪不得他为难这些土鸡了,虽是这般算计,但青峰还是要炼气引丹,毕竟不仅自己可用,而且总要用一粒来破丹经。

    这天地没有阴阳日月,草药便没法晒干,故青峰将七十二法中的暴日法教给了霜儿,霜儿几日功夫便学会了,这法术可在手中凝出一个火球,似晴日骄阳般曝晒东西,可对青峰来甚是无用,那虽是个火球却连纸都燃不起来,若要有用不过是练习火法时试试手的东西,不过在这里用来晒药倒是刚刚。

    赵宏武采购的药材是青峰预定开两炉的量,只是采购不全,算上自家种的,也不过一炉,故青峰开炉也是十分紧张,他这顺手从胡元宝处得来的丹炉自然比不上自家师傅的天星鼎那般用,所以便格外心。

    他往常每每开炉都以天净神泉净炉,又以粹骨灵泉引丹,这便比许多以清水净炉引丹之辈要高出不少,试问这两眼灵泉天下几人得有,故此次开炉倒也是分顺利,待到最后出炉,竟有五枚气引丸,一枚气引丹。

    “哈哈哈,我过然还是有炼丹天赋的嘛。”想起早先辟谷丹时无数次失败,他还有些心有余悸,但这气引丹一炉便成,心下不知有多欢喜。

    “恐是那胡老板买的五谷不,故百炼不成。”一旁观的霜儿插嘴道,“峰哥哥这次在易所买得的五谷煮出来比那五谷吃许多了。”霜儿自建了筑,也做了厨房,平日也会烹饪些东西,虽羽士辟谷不需三餐,但也不是不能吃饭,尝些味道罢了。

    “我不是,”青峰摇头道:“我向年与人作仆时东家便有粮行,故知胡元宝所购的五谷也算上乘,算起来那姓胡的一介凡夫,怎么敢糊弄我?我想乃是灵气所致,此地种植五谷吸食灵气,自然比在世俗中的要上许多。”

    “原是如此。”霜儿点头道:“那胡元宝也不知怎么样了,少爷不管他了?”

    “反正他的车队已经回去了。”青峰笑着把气引丹往丹经上一按,便有一大口张开将那气引丹吞入,随即又“噗——”地一声吐了出来,青峰忙取过丹药,发现丹药完无损,那丹经倒又变化出许多篇章来。

    那胡元宝跪在大殿中,周围十几个人三面就位,着眼前这浑身黑一块紫一块,衣衫褴褛的凡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怒意。

    正坐主人位的长须老者淡淡道:“庄三七,你可知罪?”

    胡元宝跪在下方,浑身没一处完皮,显是吃过大苦头,那老者一发话,他便浑身发抖,不敢答应。

    “子远兄,吓唬他也不是个事,且让他把事清楚吧。”一旁的中年劝道,此人正是范高震。

    那一旁另一个老者点头道:“东卯兄所言甚是,宗主,我等留他在此是因为那丹炉失踪之事,没想到居然还别有隐情,还是让他将事情顺了,都打成这样了,倘若不收手,打死便不美了。”

    那长须老者正是庄家宗主庄彦,这胡元宝当日未在意那丹炉被青峰拿走,却不知这丹炉早就被死去的牛鼻子报上了庄家,庄家也不会在意这一个两个宝物,但绝不会允许一个凡人家奴昧了贡货,故这般折磨胡元宝,待到范高震来访问及此事,才发现个中蹊跷。

    “我……我……求……求主人……”

    “话!”又有一长老取出一个瓶,一弹,将几滴粘稠的浆滴飞进了胡元宝的喉咙,胡元宝顿觉浑身火辣辣的伤痛都散去,喉咙也顺畅了,便忙从头到尾将青峰之事都交代了出来。

    “样子这子来头不啊。”庄家老祖叹了口气道:“东卯,我听你这子修为不过比你家那儿子高一点点,怎么能御使四鬼?”完又剜了胡元宝一眼道:“你莫非欺我?”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胡元宝此刻伏在地上道:“那日他得了那叫霜儿的子的天葵布,那四鬼便内乱起来,后来想是……想是……被四鬼打伤了。”

    “起来这子便是他在易所所带的吧?听范家主起来,这一手还施彼身的手法也十分精妙,怎么才这么短功夫便炼得这么厉害?”那两方庄家几位头脸中有人问道。

    “鬼喜秽,那天葵布都是养鬼的东西,想是那子也是十分难得的修道奇才,怪不得那子要这般拼命。”其中又有一妇人嗤道:“年纪就以子天葵喂鬼,将来那鬼养大了,不定还要那子精血喂养呢,真是个狠毒的角色。”

    那庄家宗主听那许多杂言碎语却也不话,只由得他们,在场之人争论了便也渐渐平息了下来,那庄家宗主待到无人发言时便开口道:“此子莫非是隐藏修为的大能?”

    这一句却引得范高震笑道:“子远兄过虑了,若真是大能岂会浪费金刚符……”可笑了一阵发现四下寂静没人答话,便觉十分尴尬。

    庄家宗主问道:“东卯,你家制符起家,可有人能制金钟罩符?”

    “我家无人会这个法术,自不会……”范高震话到一半便觉不对,心中也变得深沉起来。

    “他会制金钟罩符,便必懂金钟罩这门法术的关窍,你可知他与迷踪门廖门主做了一笔大意卖的是何物?”庄严不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中有几分凝重,对着范高震正色道:“廖门主以五行道法总纲正为订金,用十六万换他五百张雷火神符。”
正文 第圩六章 旧账皆曝 独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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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家祖庙大殿中万籁俱寂,这一席话便似个个耳光抽得众人没了言语,庄家老祖取出一支紫金烟杆抽了起来,这是他心烦时排解消遣之物,这紫金烟杆也是件少见的宝贝,点的又是天霞烟,庄家老祖一吸一吐,呼出来的全是七色云霞,有股淡淡的熏香味,羽士只要开始辟谷,九窍中的污秽自会消散。

    “老祖宗,何必庸人自扰?”敬陪末座的一个年轻人起来打破了沉寂道:“大大方方去请他来便是。”

    庄家老祖迟疑地望了那年轻人一眼,似有些明悟道:“以纪之之见当如何?”

    那年轻人走到大堂中道:“此人受伤也罢,法力通天也罢,我等权当不知便是,以榷易符箓之名将他请来,请他明崖与伯傲的传神像,倘若能如实相告便,但如所言有假,我等在以阵法困他便是。”

    “但若不来如何?”又有人问道?

    “待他与迷踪门交割完毕,联合几家大户直接杀了便是。”那青年笑道,“光是身负十六万两灵石便足够让各家联手了,更不消此人比有些宝贝,反正是个无根之人,迷踪门也不会和我们过不去。”

    “此计可行。”待及言毕,忙有人出声赞成。此时有人打头,便有不少人依言附和。

    庄家老祖点头道:“此计可行,但他若来交代清楚,只要不相干的话,我等也不去犯他便是,他所带的孩儿与我家也算是有仇怨的,那点财货做赔偿便是,莫要因此纠缠。纪之,既然是你的主意,这请帖便由你去送吧。”

    “孩儿尊命。”那青年便化作一道青光飞遁而去。

    且青峰破了那气引丹封后,竟跳出几篇丹方来,青峰得了丹方倒也没多想,又开了几炉,虽未全炼出来,倒也炼成了一种解毒丹药,这种丹药与青峰所知又有不同,寻常解毒丹药服下便可,这种丹药却要以毒为引,若是中蛇毒,便要取蛇毒喂药方能服用,丹经上虽写着可解百毒,但却十分麻烦,对于见血封喉的毒药更是无解,也怪不得那么容易练成。

    青峰取此丹破丹经,反倒碰了个钉子,丹经“尝”了一遍后吐了出来,只显出了后一篇一个模糊的影子,青峰一想便知这是要破去其他每种丹药方可显出,当即便收了丹炉和经书,这丹药比那符箓耗费不知多出几许,他的家底也挥霍的差不多了,正巧那传声符也收到了赵宏武的消息。

    青峰倒也想不到才几天功夫,这么快便有人找上门,待入了易所,便见赵宏武背着一大包东西与青年羽士攀谈,此人身着朴素,青峰望气观之便发现对方竟与那胡长老修为差不多。

    那人见青峰一个孩儿穿着道服,施施然走来,便行礼道:“在下庄吕贤,见过赵道友。”

    青峰还礼道:“道友客气,有事还是上天机阁相商吧。”这里的规矩他也已经轻车熟路了。

    庄吕贤拦道:“道友且慢,此次商谈乃是一笔大意,须与我家老祖相谈,只是我家老祖行动不便,故不能来此,万望道友行个方便。”

    青峰闻言便有些狐疑,思量一番后一把卷走赵宏武的要给他的东西道:“暂且无事,你自寻消遣去吧,我回来再寻你。”

    庄吕贤见状心中暗喜,他去松包山几日寻不见青峰洞府,故才来易所寻赵宏武,想这人行事隐秘,便以为还有些波折,谁知他这般爽快,便祭起飞剑道:“赵道友且随我来。”完便化作一道遁光飞起。青峰自不会落后,也祭起飞剑跟了上去,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向东北方穿梭而去,一会儿青峰便见东北方最高的一座山上的浓雾突然散去,隐约露出许多红墙绿瓦,待到近时才发现,竟是一座山庄。

    那前一道遁光一落,青峰便也跟着落了下去,竟直接落进了人家的院子里,青峰眉头一皱,这倒有些失礼,不过想既是人家引他来的,也心中坦然。

    庄吕贤带着青峰直接走进一处,大殿,青峰便觉有些不妙,这大殿似佛堂,只是没有佛像,许多羽士环坐其中,修为都比庄吕贤还高一些。

    那环坐四周的人中有一人飞出一张椅子落在这大殿正中央道:“友远道而来,请坐吧。”

    青峰只是着不动,眼观四路,片刻后,便笑道:“庄家不愧是大仙家,这般场面,接待子,子倒有些受宠若惊了。”

    庄家老祖见他伶俐,便开口道:“此番却是我等失礼,只是道友强夺我家奴仆贡货之事,希望有个交代。”

    “不知所谓何事?”青峰正色而答,但心下大骇,没想到对方竟能找到自己。

    “一只丹炉与一些灵石。”四周中有人插嘴道。

    青峰笑着张开双手道:“子连个乾坤袋都没有,如何装得下丹炉?”

    “道友法力通天,袖里乾坤的手段我等也无,佩服佩服。”又有另一人笑着驳了回来。

    “庄家莫非是要关起门来杀人夺宝么?”青峰见庄家咄咄逼人,便也懒得废话,一晃就取出几张雷火神符。

    “雷火神符!”

    “怎么这许多!”

    四周一片惊叫。

    庄家老祖倒也不恼,淡然道:“道友法力老夫佩服,今日只问道友一事,倘若能如实相告,夺宝之事便一笔勾销。”

    “哼,我何必答你?”青峰黑着脸嗤道。

    那庄吕贤进门便退到一边,现在却又大大咧咧地靠近道:“道友的追风剑可真不错呢,我家化了三年工夫炼与我家少主,不知道友可见过此二人?”完便取出两张画卷展开。

    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寻衅不成反送他飞剑折扇之人,心中顿时明白这群人岂是为了一个丹炉来寻他晦气,便道:“虽未见过人,倒是见过两具死尸插着两把剑,我见飞剑还行,就收走了。”

    “原来人是你杀的!”那范高震举手一拍,把张茶几拍个粉碎,只是顾忌他手中的雷火神符,故不敢出手。

    “呵呵呵,空口污人,莫非你何时见过我杀人不成?”青峰笑道,“这两人我是互相争斗而死,到不知是谁杀谁。”

    “你逞口舌之利可是想要吃些苦头!”那殿中一人大喝道。

    “给你吃吧。”青峰完,一张雷火神符祭出,只听殿中“哗啦——”一声响,那多嘴之人便被雷火劈翻在地没了气息。

    “你敢动手!”几个老头大喝一声,各自祭出飞剑法术灵符,就往青峰处飞来,青峰一抬手,祭出一张金晃晃的灵符,那灵符便在空中化出一片金色的镜子,那空中飞着的许多光芒被这金色镜光一照,便倒飞回去,弄得那几个老头一阵手忙脚乱,青峰岂会这般容易放过他们,三丈张神符齐出,便又劈翻了几个。

    “还不手!”庄家老祖手一抖,便飞出一只金刚杵,这金刚杵灵气四散,青峰一便知是件厉害的宝贝,忙祭出飞剑对了上去,可他练剑不勤快,兼那剑诀残缺,只以飞剑力相搏,并无精妙,与那金刚杵缠斗一番,撞了几次后便碎作一片片得了。

    青峰又飞出一张雷火神符劈去,那金刚杵只是略作停顿便朝青峰直直飞来,青峰心下大急,想直接从须弥环中祭出雷火神符,但却神使鬼差竟使出袖里乾坤将那金刚杵笼进了须弥环,反倒让全场人都呆了,那庄家老祖的金刚杵被须弥环一吸入便失了感应,心下大骇,一时间竟也没了反应。

    两方相持,青峰便对须弥环内略略试探,原来方才开启通道却是通进了石室,那金刚杵便已安然存在石室之内,倒也没什么反应。青峰心下稍安,但敌众我寡之势却未有改变。

    庄家老祖也在此间隙暗中调息一番道:“道友法力通天,此番是我等失了礼,还望道友归还我家传之宝。”

    “呵呵,你都直接抛出来送与我了,还要我还给你,可有些失礼了。”青峰自强作笑道,“你们庄家如此欺人,反正也是撕破脸皮了。”

    庄家众人见老祖都吃了大亏被收去了法宝,谁还敢出手,但又不敢放他走,那金刚杵确实是家传的几件宝贝之一,若真追不回来,谁都承担不起。

    这撕破脸皮还要谈事,若不以利诱之,必是难成,庄家老祖叹息道:“友提个条件吧,我等能得知两位出游子弟身故之事足矣,我孙儿佩剑也是我自己毁去,怨不得道友,但金刚杵老老夫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取回,虽大家破了脸面,但也须为后事着想,我家花大力降服你虽非不可,但只消道友未假话,我等也算不得深仇大恨。”

    “不如你自己条件吧,我你有诚心就还你便是。”青峰这袖里乾坤也只是偶然成事,此刻心乱如麻,听那老头要与他拼命,想那金刚杵乃是佛门之物,模样难,自家要来也无用,但也不这样平白还去,便让他家自己提条件。

    “五千两灵石。”那庄家老祖想了想提议道:“七品的。”

    “不如我拿去易所卖卖值不值吧?”当自己真是乡下子么?眼前有一笔十六万的意敲定了,五千两哪怕是七品又算什么?

    “再加一柄飞剑如何?”

    青峰摇摇头,霜儿那儿还有一柄剑,大不了以后自己飞,让霜儿在须弥环里呆着便是。

    “再加一剑诀。”

    青峰还是摇摇头,自家剑诀飞遁足矣,以他的修为出去斗法,显然还是符纸用。

    那庄家老祖见他什么都不要,面色也十分难,便道:“道友若是戏弄老夫,岂不是太没诚意了?这家中除了几件传家宝外,道友但凡提个条件便是。”
正文 第圩七章 斗虎得毛 贪心怎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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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一时也想不出来要什么东西,此刻又提防着众人,更分不出心来细想,随口便道:“你若有什么天地材宝与我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那庄家老祖面色铁青,想了一番后道:“我偶的一枚阴火种,不知道友要否?”

    “老祖!”旁的人听见,方想上前劝,便见庄家老祖一挥手制止道:“尔等休要多言。”

    “拿来给我先。”青峰表面平静,但心中波澜大起,自家有一套幽冥伶仃火炼制的法门,虽可等修为高了练出来,但若有阴火种便可依法决炼化。

    庄家老祖见他有意,忙派人去取,过了一会儿便有人端着漆盘走了进来,盘上摆的却是一盏油灯,油灯上是一丝蓝色的幽火,若隐若现。庄家老祖指着那油灯道:“此灯上之火便是火种。”

    “,我就要此物。”青峰见那火种隐隐就要灭去一般,但知错过这一次不知要何时才能有机会,当下答应,又道:“可你家人多势众,你需先给我火种,我再还你金刚杵。”

    “,只要还我金刚杵,自不为难你。”庄家老祖点头应道,便指使那人将漆盘置于青峰前方的地上。

    青峰衣袖一抖,便将油灯收了进去,却复掏出几张符纸来,众人顿时紧张万分,庄家老祖喝道:“你敢不守信用!”

    青峰微微一笑,将那几张符纸一立,其中一张便掀起一阵飞灰,当下挡了众人视线,那机警之人忙以水法风法驱散飞灰,待到尘埃四定,只见场地中间散落许多空符纸,那金刚杵正在其间,却不见青峰。

    “此子成患矣。”庄家老祖叹道,“想不倒他这袖里乾坤如此精妙,往后庄家子弟在外行走切勿招惹他。”

    “老祖,那子的家奴还在易所,不如捉来……”那范家主道

    那庄家老祖呵道:“凡奴死了便死了,他还会去救么?姓范的,倘若那子所是真的,这事还要算到你家头上,方才若不是你相激,又岂会走到这番田地,害的我家失了温养多年的火种,此事你我两家两清了。”

    范高震被这一喝愤愤道:“还不是你家奴才扯出来事,若不是你家奴才打那王府的主意,怎会引来这瘟神?”他自然还想骂这老匹夫没事,居然让人摄走了家传之宝。

    “所以你我两清了。”庄家老祖狠道:“请回吧!”

    他人屋檐下,范高震也不发作,告辞一声便自去了。

    “老祖,那火种……”庄吕贤上前还未完,那老祖拦道:“不必担心,不过是从火种上分下的一个火种罢了,灯油燃尽便没了,我可不信他有法门能祭炼此物。”

    “只怕此人以后报复,不如等他那笔意交割之后,几家联手……”庄吕贤不甘心道。

    庄家老祖以神念探视一番倒地众人后,摇头道:“此子也是个信人,可带走金刚杵,但还是还了,以一枚火种了结此事已是我等运气了,倘若他还有什么秘法上来拼个你死我活,损失还不知几何呢,受伤之人照,今日之事尔等都矜口,不准外传……都散了吧”完便自走出大殿去了。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既然老祖都服了,他们不服也不行了,只各自散去。

    青峰听那老祖此言,却心下暗恼道,我心还你传家宝,居然弄个次货戏弄我,又想这庄家害的自己失了飞剑,又折损几张灵符,差点交代在此,若非意外困收了那金刚杵,还不知该如何。他想私吞了金刚杵,但又想自家还要在迷踪城营,也不过分,万一他们追究起来,想那胡长老也是保不自己的。

    他此刻以隐身法躲在一处墙角,见众人离去,便遁入须弥环,他算想隐于山,大隐于市,自己若躲在庄家,这群人必是想不到,故也不急离开,那阴火种灯油不多,可等不了他多。

    那石室四下都是混沌,灵气散逸不出,故自清理废物之后灵气便一直十分浓郁,那点阴火一入此地,便壮大了几分,还有些吱吱作响,青峰盘膝而坐,闭目入定,魂识直接穿透身体,想去九世留在肋骨上的法决,谁知魂识一触肋骨,便有许多映像挤入青峰脑海,吓得他从入定中直接醒来,他略理思路,发现这映像便是抽髓炼骨爪与幽冥伶仃火的法门,这抽髓炼骨爪听着似世俗武功一般,但其实乃是以骨骼为材料,炼制一对双爪般法宝的炼器之法,平日可将这法宝收于掌内,对敌时便可从手掌上显化出利爪来。

    青峰也只是略略过便做数,且不炼器一道他毫无经验,他当年还曾立誓不以此法伤人,故不在意此法,只是去幽冥伶仃火的祭炼法,幽冥伶仃火乃是一种阴火,虽也有温度,但不及阳火猛烈,身也非是对敌的法决,于炼丹炼器,却有许多处。青峰仔细翻了一下法决后便觉得也不算太难,便取过油灯,以灵气为饵,将那丝阴火吸入腹中,阴火比阳火练第一便是因为这引火容易,阳火往往十分灼热,法力不高之人万万吸不得。这阴火入腹,青峰顿觉浑身发冷,似一身火气都让这阴火吸走一般,忙运起祭炼法决,以法力包裹,魂识观察,以神念刺入此火内焰。

    以法力包裹阴火乃是为了制阴火,不使阴火之气损了经脉,需不断吐纳运转,这倒容易办到,只需有足够灵气便可,倒是以魂识观察却是青峰有些不理解的,神念就与魂识俱有一般功效,但当神念刺入火种,时青峰才发现自己错了。炼化灵物都要在灵物中留下自身印,而后再以自身法力温养,便可将灵物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是为炼化。这神念一刺入那阴火,青峰便觉似穿着单衣被扔进了冬天的冰河,一股如利剑般的寒意刺的他全身发痛,自己的神念只能感受到寒冷,寒冷以外什么都感受不到,青峰只能用魂识着气海中那丝幽火。

    不过炼化之事一行便不可停滞,青峰也只能硬着头皮探入火种深处,随着这神念探入,青峰便觉希望渺茫,越来越难进一分,连不要修道的念头都蹦出来了,沮丧,懊悔,苦恼,气氛,压抑,包裹着他的神魂,当他几乎想要放弃时,忽然想起那四句箴言,便不由自主地念了起来。

    这梵音一响,那一切烦恼痛苦便被压制下来,青峰的神智也清醒了几分,便也发现了这阴火歹毒之处,他以神念刺入阴火后便被这阴火迷惑了心智,变得沮丧,满脑子都是颓废之气,这阴火趁他迷茫时便在吞噬他的神念和法力,这炼化阴火又不能半途而废,若是他真的放弃了,那自己深入阴火的一部分神念便取不回来了,神念受损可是件危险的大事,这可是三魂中两魂凝聚而成的,无疑是自毁灵魂之举,不过还他想起那佛经箴言,故保了灵台清明,也不顾神念刺痛,一气刺入火种,那火种深处源被神念一触,顿时浑身阴冷全消。

    虽是浑身阴寒,待到炼化完毕,青峰只觉浑身湿漉漉的,尽是这阴火逼出来的冷汗,青峰一抬手,便有一丝幽炎跃然指上,不过此火未及温养,故还是油灯中那般大,温养之法青峰业已得知,要壮大这幽冥伶仃火最的方法便是烧人魂,炼三魂吞七魄,若要以灵气温养,便要在吐纳时分出五阴气,却十分麻烦,最下乘的方法便是寻污秽之物以伶仃火焚烧,与那炼魂一般容易,只是不如前两种方法般有效。

    青峰想这阴火不似凡火,凡火什么油都能烧,但阴火却挑剔得多,这灯中灯油必是件东西,便想取油,谁知一开油灯,便有一股腐臭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直恶心,这灯中所耗却是一种黄地发黑的蜡脂般的东西。青峰自受不了这味道,忙将那伶仃火一指,便将那东西一把烧了,不过这伶仃火倒也厉害,一把烧掉后,连着石室中散逸的味道都消去了。

    不过这伶仃火也只是壮大了一丝罢了,若不是心神相连可以感应,青峰都不出一丝变化,想这带着恶臭的油脂必是一种邪物,不过与他手中的比起来估计要差许多。

    青峰调息一番后便挪出石室,回到筑,这段日子草药损耗不少,霜儿正在药园打理,见青峰来了,忙上前招呼。

    “霜儿,天葵布你还有没有?”青峰一上来就劈头盖脸一句荤话,问地霜儿脸都红了,“你……要那个……干嘛……”

    青峰便将庄家埋伏自己,结果得了一丝阴火之事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这火的用处,“……这阴火比寻常火法都要厉害些,有了此火,炼丹便要顺利许多。”

    听青峰讲地如此惊险,霜儿都有些恼怒道:“峰哥哥,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我出去,我与你一同……也不会吃亏啊。”

    “他们人多势众,法力又在我之上,如何放心你出去。”青峰摇头道,“他家不仁,我便不义。”

    “定要他还回来,既然是那日贼人之家,必不是什么人家。”霜儿点头道。

    青峰想了想道:“此事我自有定计,那天葵……”

    霜儿止道:“羞死人啦,莫了,给你便是。”完便提拉出几张棉布,她那日知此物青峰有用,便自己收了起来。

    “像比上次的差很多啊。”青峰提起一,这几块布与最初那块可谓是天差地别,不过无鱼虾也。

    霜儿见他大大方方拿着几块布,连耳根子都红了,想了想便一咬银牙,凑到青峰耳边悉悉索索几句,听得青峰血气翻涌,这脸也蹭蹭地红了上来,双手忙换作两指提拉状,尴尬地都不敢去霜儿了。
正文 第圩八章 书有书规 盗有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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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青峰大闹庄家一事后,便消失无踪,范高震去松包山翻了个边都没找到,他又去易所找那奴隶,可遍寻不见,这心中一腔怨火便分给了庄家一半,自家儿子与庄家少主出游,两人拼死之事他却也难以反驳,想来这两人寻常就有些不对头,只是众人觉得年轻总有些胜心,也不在意这事,待到这次外出失了消息,才有人猜测是否有什么大事。当然,或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而翻脸也不见得不可能。

    不过范高震更愿意相信是青峰杀人夺宝,想自家孩儿飞剑尚在他手中,尸骨也不得所踪,这些都要从青峰处讨来,他自不想用庄家那蠢主意,赔了夫人又折兵,与那种对手相斗不来些阴谋,怎能成事?

    范高震虽是这么想,可惜遍寻不见也无法,青峰此刻还躲在庄家练功呢,**烧了天葵布后,那伶仃火便壮大了几分,不过还是太,毕竟是从火种处分下来的一丝,若要炼物,便要鼓荡一身法力催动,颇是耗费。

    不过也有的处,青峰只温养了几日便成了,这伶仃火既然要用天葵布,他也不甚在意壮大之事,倒开始潜心研究起那五行道法总纲正,五行道法总纲分五行篇和外道篇,这倒是那抄未讲之处,那抄原来只有五行篇,却未外道篇,这总纲还有一篇注,乃是注明此卷誊写时间与誊写之人,以及这位誊写之人的一些闲话,他从这篇注中得知这道法经书却也有许多他未曾想过的花样。

    原来所有的道法经书都分作抄,复,真,真均是孤,真的制法也千奇百怪,最多见的便是以那些创造术法的羽士所封的一缕神念为体依托在书卷之中传授道法,只是天地间岂有恒不灭之物,这真便需有人供奉,祭司,似老祖宗般,故保存真之人寻常也不与人,便是要也有许多规矩。而复便是其他羽士从真上观摩之后,以法力制成幻象,可让后人从容揣摩,只是这复也是一般不得万年长存,倘若年月太损耗过多,幻象扭曲,便不宜阅读。故这注注明时间,以防那古旧复误人。复虽可再誊写复,但这似几十人传话一般,第一人到最后一人必然有些变化,故这复还有个规矩,便是留下这复的族谱,若是某羽士从真处所得,那边是某羽士誊写的一代复,若是这位羽士以自家复再誊写,便是这一代复经自家誊写的二代副,以此类推,他日这一代复损毁,这位羽士再以那二代复为蓝誊写下一代复,誊写出来的便要注明是他誊写的三代副,无论复制几遍都不可乱了规矩,防止误人子弟。青峰叹道,上古大能为了能保证留下传承,这规矩可真算是做足了,他又一那注,自家这都是五百多代以后的复了,而且还是一位廖姓前辈誊写两次的复,心下略有些不满。不过想那廖姓前辈自家誊写自家复还,若是让外人誊写,往往因为后修为不足,许多法术不得见,故有所缺失,他这乃是迷踪门传承之卷,故这复完整度至少上溯十几代还是有保证的,不过想来五百多代后这手中五行道法总纲也当不上这名头了,这么多道手下来,也不知失了多少秘法传承。

    不过饶是如此,这复也比抄出无数,抄尽是法力不足誊写幻象之辈抄录的法决,连脉络图像也只是个大概,线条又往往在经历寒暑之后模糊不清,更不消那易所散放的篇目中取出的段成书,复但法力运行轨迹便可揣摩出门道,比这些世俗经书般的废物处多少都不知道。算起来,他自己家先前的四经书也是这一级的,故学起道法来并无甚难解之处,不过倒是没有这个传承的规矩,想是天一门内单传之物。

    自有了这卷经书,这五行道法上青峰也明悟了许多,也学会了许多先前不曾学会的法术,当然,他是比不上自家养着的那位才,一些简单的法术了一遍随手就能使出来,不过这丫头对什么爆雷法,地焰法,金芒法之类斗法的法术完全没有兴趣,青峰之前的担心都多虑了,这丫头最喜欢摆弄的便是催法,这法术乃是催熟草木所用,她喜种花草,故第一眼便相中了这法术,虽也替青峰打理药圆,但这也只算是副业罢了。其实学这法术她也有些孩儿家的心思,刚一学会,便取了一些草木编作草环戴在身上,那催法一出,便长出许多花朵来,还硬要青峰他这法术,青峰倒也吹捧了她两句,暗地里却不以为然。

    不过她最花心思的却是御风法,青峰之前所习的御风法乃是与三阳真人交换所得,那三阳所持的也是一不全的抄,他先前所得的五行道法总纲抄却未这法术,霜儿又是从青峰这不用心的半桶水处学来的,待了复,便梳理了其中许多玄妙,这御风法可不是那托人跑路所用的法术,乃是一门操作大气流向的法术,在这复中名字也不同,唤作御气术。任何法术到霜儿手里总有些让青峰出乎意料的地方,霜儿精研这法术乃是因这须弥环内无阴阳日月,不能风,满园花香只能在园子里飘荡,她自懂了这御气术,便时时使出,吹得满山花草芳香,那许多花瓣与落叶在山中飞舞飘荡,似一处仙境般。

    这儿家的心思,青峰只觉得是臭美,也全然不在意,这御气术他却起了些心思,但见这丫头使出来,便发现居然连灵气也可操纵,当下便研究了一番,不过这灵气就散逸在这山谷中,又比世俗浓密,虽可以大气引动,但也无甚用处。不过到青峰见此法能催使灵气移动,便也想了个毒计出来,便让霜儿教自家这法术关窍。

    一时间一晃就是一月,胡长老一个月不见青峰,便心中大急,动用迷踪门外门弟子也遍寻无果,易所又不见赵宏武,怕这子得了经书便逃窜了,便命弟子搜寻赵宏武,赵宏武一个凡人哪躲得了迷踪门的搜寻,很快便被找了出来,胡长老也不为难他,只问他青峰下落,赵宏武未得青峰联系也不敢主动打扰,便将传音符交与胡长老,得知胡长老在寻他,青峰编了一番造话后越定五日后与他相见,想这既然庄家已不能留,便将心中一个计划提前执行了。

    是夜,庄家万籁俱寂,羽士以入定代替睡眠,虽不似睡眠般无知无觉,但往往封闭五感以求清净,一个身影从庄家大院中一座殿堂内走出,青峰这一个月,每晚都出来探视一番,已心中有底。这庄家似乎安逸惯了,晚上只有凡人护院巡逻,还不许打更,不过这些护院人人皆有一枚炸雷符,这炸雷符也是一种十分易制的符箓,威力不大,但爆音响亮。若是对旁人或许还有些用处,但青峰隐身法一罩便可大摇大摆的与护院擦肩而过。

    这庄家虽大,不过青峰有的放矢,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地牢,这地牢门乃是铁所制,青峰便祭出幽冥伶仃火,这伶仃火壮大之后许多天地材宝都能炼,这铁算得什么,这伶仃火一上,便立马开出了一个大洞,青峰初试此火也发现了一些妙用,寻常炼铁,那铁被煅烧必有些声响,也须有些铁气,这门被烈火煅烧,也应被烧坏了形状,但这伶仃火却似化雪般无什么动静,又无烟无味,这铁门熔去也没铁匠铺里那种铁气,他行事也方便不少。

    清风行事谨慎,这地牢他只以神念探查过大概,也知里面有羽士驻守,故破了铁门后便又隐身行事。

    这地牢进去一转便分了岔路,青峰往左一,便发现是一处牢房,关着许多奴隶,衡量一番后,青峰还是放弃搭救这些人,毕竟自家没那么大家业要处理,倘若放走,焉不知没有胡元宝这般吐出实情之人。当下便往右走,右边乃是两名羽士入定的房间,也无甚东西,不过青峰早就从那些护院的闲话中得知此地便是庄家库藏之所,这两名羽士也不是来管奴隶的,而是管宝物的。

    青峰此次有备而来,捏手捏脚走上前去,两张镇魂符一贴,那二人神魂即刻便被镇压,似泥塑般一动不动,青峰根不愿浪费力气,直接将二人收入须弥环内的石室,帝俊残柄各来一刀,顿时都成了废物。

    “交代一下吧,你家库房在何处?”青峰化出一丝伶仃火,往那人身上一点,那人便杀猪似地惨叫起来,这伶仃火与阴火一般,皆可消磨人意志,那人修为与青峰相仿,很快便吐出了开库的法诀。原来这一处库房的封禁法门十分繁复,但这一家居此地,安逸惯了,这库房禁法破损也不去修补,又嫌原来的禁法开库麻烦,现在已经成了只消念对口诀,在以族长印信打开禁法,一些伤人的手段都收了起来。

    该问的既然问出了,自然不会放过两人,伶仃火一燃,登时炼去神魂,化作两具没了魂的躯壳,这伶仃火也玄妙,竟可只燃神魂不伤肉身,不过青峰留下两个没了魂的肉身也无用处,这肉身虽有心跳呼吸,也不过肉身能罢了,失了神魂身体机能岂能完,很快便会化作无用的死尸,青峰自不愿自家仓库变成墓室,直接丢进灵光化去,那灵光初噬这种活死人,一下子竟光芒大作,不过待到化尽,又平复成原样

    这奇妙的反应也不是一两次了,青峰也是见怪不怪,开始琢磨起怎么破禁法,若是要自己去偷印信,想起那用金刚杵的老头,他便心有余悸,若不是意外困金刚杵,自己怕是已身死道消了。他挑拣了一番灵符,发现自己也没有破法阵的符箓,五行道法总纲外篇虽有许多秘法,甚至是誊写者添附的法术,但也没有能一下上手就用得上的。

    青峰不禁叹气起来,他以为这库房似胡元宝处一般,只是开启有些诀窍,只消打破墙壁便可,谁想居然有禁法这个东西。
正文 第圩九章 炸库惊虎 龙卷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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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出了须弥环,在房中一念法决,一面墙上便露出一片符篆和式法组成的阵法来,这倒是让青峰大吃一惊,这阵法似许多符箓衔接而成,着那禁法符纹光芒流转,越越觉得像是一大片符箓连接而成,他虽不懂,但抄书百遍,背两句课文也还是行的,这禁法与他一个月前独战庄家所用的金灵镜符有些相似,金灵镜符乃是一种颇为难制的符箓,青峰也只得一张罢了,若不是威力颇大的法宝法术,都可让这些法术原路返回,不过也只是原路返回罢了,并不是反制了这些法术让它们去打施法者,若是施法者精神坚定,未被迷惑,便可使法术归还原样,那日那许多老头都未破关窍,被狠狠戏耍了一番还不自知。

    当然禁法比符箓复杂多了,青峰还出了几种其他符箓的痕迹,但他就未学过阵法,光符篆式法也只能知道大概,却于破解完全无用,这禁法初是十分玄妙,但及细,清风却发现果有许多式法残缺,许多符篆只是保有形状,却不在禁法之中,这一面墙只有三成左右的符篆和式法还有些功效,

    不过他时间不多,再过一会儿便有护院巡过,故心中一横,将十几张雷火神符贴了个团,这雷火神符除了放出雷火这用法外,青峰还琢磨了一个用法,便是将这雷火神符聚城一团,祭起灵符时便会因为雷火互击而引发大爆炸。

    青峰一贴上符,到远处,一念法决便一下子遁入须弥环中,那十几张神符一齐发动,雷火互击,只听得庄家一声巨响,连山都摇了起来,那许多护院都被震翻在地,青峰那位置该一下子被被炸死,但在有须弥环,可惜他这有以来放过的最大炮仗自家却未能得见。

    这雷火神符何等厉害,不光这墙壁化作飞灰,连这库房都被炸得一塌糊涂,许多宝贝都散落各处,青峰搞出这么大动静,早听见外面敲锣,也无法细点收货,便袖里乾坤一展,那一库的东西便自动蹦跶进他的袖子,那石室如何容得下着许多东西,青峰便将口子开在筑前一片空地上,霜儿扑啦啦一下进了许多东西,知道自家峰哥哥事成,忙收拾起来,免得砸坏了花花草草。

    眼见着库房搬空,但有一物青峰却以搬运法搬不过来,定睛一,却是一个罩着一枚琥珀的铃铛,那琥珀中有一蜜蜂,似活物一般,青峰心想此物必有奇异之处,既然搬不动,便直接将这东西连着盛放的漆盘都罩了进去。但见这库房四面空空,青峰将地上的化灵阵毁去,隐身法一罩便走了。

    庄吕贤今日值夜,故未入定,这一声惊响他最先赶到,但见地牢和库房大破,满库宝物尽空,心中顿时大骇,庄家自开山来,从未有过这等事,他这个值夜罪责不。有那入定较浅被惊醒的也在其后赶到,个个惊地不出话来,众人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库房都不敢言语,待到庄家老祖赶到,那老脸难无比。

    “老祖……”庄吕贤刚想解释,便被庄家老祖阻道:“非是你之过,这贼人神通广大,无神无息破了铁门和禁法,连护山禁制都未触动,今日守的两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定是那姓赵的鬼,定是用那阴火破了铁门和禁法。”有人出声道。

    “不用我也知道!这谷内谁家见了我家人不客客气气,谁有着胆子?也只有那子仇怨颇深,似会做出这种事。”庄家老祖阴着脸喝道,这阴火种乃是他给青峰的,这话无疑是在打他的脸,故怒道:“这子手段通天,跑进内院一个人都没发现,又没触动咱家禁法,一丝证据都没留下,这神通如何能招惹?”

    众人默而不语,庄吕贤上前道:“老祖,那禁钟所镇的百灵蜂也没了,药园的九品并蒂莲已近开花之日了,该当如何?”

    “去寻他,灵石,财宝都可以买回来,但这百灵蜂只能问他要回来,许他一些处吧,若无此蜂,那莲花便再也分不出枝来,付出些代价也无妨,反正他大概也不认识这种灵虫。”庄家老祖摇头道,“但愿此子心中怨念不要太深,人在一切皆可重来,只要他不行灭门凶事,我等尽量不要与他为敌。”

    庄家老祖见众人未再出言,思量一番道:“今夜都不要入定了,全都出来巡逻,此子秘密行事,断不会跑得太快,找到之后莫惊扰,待我等包围之后在与他谈判。”

    老祖这一声令下,院中遁光暴起,上百条光芒散开,落入山中,庄家老祖叹道:“怕是还未这般容易了结。”

    这自然是非这般容易了结了,青峰着庄家众人一脸愤怒与不甘,心中暗笑道,招惹我,岂是这般容易的?他得手庄家仓库,便又复贪念,他曾打劫无数山寨,但也不及打劫这仙家大户来的舒心。

    庄家还有药园,他自不会放过,庄家乃是种植灵药起家,兼有炼丹,故有一大片药园,青峰早探得清楚,便心穿梭,走出了庄家,在这群傻子真当他事通天,兼之家中库房已破,便只留了两三人搜寻,他走地也倒容易。这药园便在一里之外的梯田上,中央有一道清泉流下,四下有围墙阻隔,但也难不倒青峰,不过一翻进药园,青峰便觉不,这药园中竟有十多名羽士守,药园乃是庄家根,平日便有三五羽士守,出了大事,自然不会放松。

    在这药园颇大,饶是青峰显出形来,只消在暗处,那些人也注意不到,毕竟神念虽可四处探查,但毕竟是天地二魂所凝,长离体也有损耗,故只消没有异样,他们也不会放出神念来搜查,这药园中守之人也都未算到青峰还有这么大胆子来此处。

    青峰也不敢手脚太大,只是自家没有的草药便拔个一株,若是分雌雄的,便拔个一对,这黑灯瞎火的,失了几株草药那些人倒也不出来,自家有栽种的他自然是不要了,那大个的灵树也是取些果子根系,这梯田越往上,少见的草药越多,守之人巡检便越频繁,但青峰一路谨慎,也未露马脚,待到最上层便是一方池,内有一株青峰也叫不上名的莲花,这莲花正开了一朵,另有八个花苞含苞待放,这莲花与寻常所见不同,那绽开的花朵中有一粒珠子悬浮其中,熠熠辉。这莲花在水中,他要取整株必然会有大动静,便是藕鞭也是十分难取,盘算了一下,便想取一支莲蓬,当下飞出金气化刃之法往那莲花飞去,谁知那珠子竟灵光大作,反倒挡下了法术。

    “什么人!”那巡逻的羽士个个都发现了九品莲花的异样,忙冲了过来,青峰见事迹败露,取出纸扇一甩,便有许多枫叶似暗器般飞出

    “是少宗主的秋枫扇。”那羽士急忙施法阻挡,这纸扇虽是,可惜威力太,伤不了人,只能与这些人一些阻碍,不过让青峰意外的是居然有枫叶掠过水池时斩下了两只未开的莲花,当下便摄了过来,可那些羽士毕竟不是吃素的,几道剑光飞去,青峰身上便开了几处口子,他的五行八卦袍早没了先前那般威力,自是挡不这些凶兵,青峰心知自己抵不过众人,便祭出一张灵符爆开,化出一片雾气,也不与众人缠斗,自往山上去了。

    那些巡逻羽士见那莲花受损心中大惊,这东西可是老祖的命根,他们谁都担待不起,其中一人忙取出一张灵符,对着灵符碎碎念叨一番后朝天射出,那灵符飞至半空,哧地一声烧开后,便有一个巨大的声音回响在山中。

    “贼人有秋枫扇,在药园伤了宝莲,已被我等击伤,逃上山去了。”

    这一声似惊雷一般,顿时山中许多地方亮起遁光,往山上围去。那赵家老祖闻言,忙赶至药园,见那盛开的一朵莲花还在,只是被斩去两支,心中略略放宽,还未伤及根,这两支过几年还是能长出来的。

    见莲花无恙,他也追上山去,取出一张符纸,念了一段射上天去,符纸一爆开,便有一苍老的声音大声道:“赵道友莫逃,此去山顶死路一条,你若乖乖偿还家宝物,老夫可保你性命。”

    寻常这种话青峰是不会信的,不过他方才潜伏一番却知道对方还是有些个诚意的,但他可不乐意,花了这么大力气搞来的东西让他还回去他怎会甘心。

    他想用拘灵阵和御气法收尽庄家山头灵气泄愤,不过此事动静太大,现已被发现,便没有把握可成,他在山中穿梭一番后,便取出土盾符,直接钻入山中,他这一路逃跑,不敢用遁光,只是以御风法穿梭在林间,但终不及飞遁之迅,在他先备了土遁符,直接穿进山内,反而沿着山脉往下去了,他在地面百丈下穿行,自不惧外面的神念探查,他往山上去便是为此。

    不过土遁所能毕竟有限,这山脉之下岩石颇多,符箓很快就坚持不了,他只得在一处地方冒了出来,他方一现身便使出隐身法,此刻他身上有几处口子,便是寻常野兽也能循着血气寻到自己,隐身法是罩不的,只得先躲进须弥环调息一番,他不想让霜儿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失了威风,便直接入了石室。

    而此时庄家已在山顶会师,几个修为较高之人在中央等着老祖训话,庄彦望着升起的朝阳却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便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人。

    “纪之,送我的拜帖去迷踪门。”这位庄家老祖一夜之间显得有沧桑了几分。

    “是!”庄吕贤得令便架起遁光飞走了。

    庄彦转身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所到之处人人都低下了头。他一摆手,一步一步走下山去道:“安逸的太了。”
正文 第六十章 锦衣夜行 还需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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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家藏库爆穿,百年积蓄嫁衣之事很快就在迷踪城传开,但庄家却未明言是何人所为。迷踪城安逸多年,还从未发这等大事过,故也弄得人心惶惶。自那日联系之后胡长老索性扣了赵宏武,不让他离开,怕失了青峰消息,待到第五日,青峰果然依约来了易所,但胡长老却是收了赵宏武的的通知进了天机阁才见到他。

    “胡长老候了。”青峰取出一叠符纸道:“这是一百二十张。”

    “呵呵,友果是信人。”胡长老也取出一个乾坤袋,哗啦啦地倒了一大堆灵石出来道:“友请先清点一下吧,这大约是四万两,不过品阶不等,我也未细算。”

    “不必了。”青峰也不清点便一把卷走道,“子这就告辞了。”

    “友莫非有什么急事?”胡长老疑惑道,“虽庄家被盗人人自危,也不必这般急着就走吧?友不是还为那位姑娘定了衣衫么?那白家的彩衣仙子都遣人问过两次了,莫非不要了么?”

    青峰这才想起自家给霜儿定了衣衫,不过这些日子来哪有功夫去想这些,忙讪笑道:“近日事情颇多,倒是忘了,不知怎么与那家东主商谈。”

    胡长老笑着取出一张纸符道:“友持此符去东面河山上白家便是,他家乃是地户,没那些大户的规矩。”

    “谢长老相助,子这便去。”青峰一欠身便走出天机阁,胡长老粗略地了一下灵符后也走了出去,谁知一落地便发现青峰身影早就无隐无踪,心中笑道:“这心急的猴子,这么快就走了。”

    其实青峰只是躲在易所内,却将赵宏武叫去一处角落,赵宏武这个目标人尽皆知,举手投足都有人着,但青峰怎会惧怕庄家监视自家奴才,赵宏武走到偏僻处便被他用隐身法罩去,笼进了石室,青峰将灵石给他,略作交代便带到另一处放出来,庄家几个探子几乎都傻眼了,眼见着赵宏武空着双手一下没了,一下又提着袋子跑出来了,个个都知道他见过青峰了,可他们谁都不见啊。庄家可是算稳了他要来易所的,派了不少家奴和羽士在易所乱窜,谁知只知人来,却连面都未见。

    青峰自不俱这些人来阻截他,既然他家老祖都不出他这隐身法精妙,何况这些下面的人,大摇大摆离了易所,走到无人处便祭出飞剑遁走了。

    庄家所藏颇丰,他现在所使的飞剑便是其中挑出的一柄破空剑,虽不是那几把飞剑中最的一把,却是飞遁最速的一把,便是他以前的追风也不及,这五日他以化灵阵废了不少灵石,接连不断的画雷火神符,才赶出二百来张,以前受阻于灵气,故日产有限,现在都掏光了一家宝库,化灵阵一运转,绘制起来自是无所顾忌,这五日霜儿也忙得一塌糊涂,青峰斩来的两支花苞,她在那溪水泉眼处开了一眼池,又以催法日夜温养三日,方才出一段藕鞭,饶是她法力比青峰浑厚许多,此地灵气又充沛,也让她法力衰退了不少,寻常花草她一施展法术便会发芽长,但这莲花显然是件稀有的宝物,若不是她施展法术时感到枝叶内气越来越旺盛,她还以为自家施法出了什么问题。

    故当胡长老提起衣裳的事,青峰便不顾暴露的危险,还要在易所折腾一番,让庄家在易所继续找自己,然后才离开易所,霜儿付出不少,他自不能亏待了这丫头。他这遁光一起,一会儿便觉身后有许遁光飞来,他仰仗这飞剑之力虽不会立刻被追上,但距离却一点点拉近,不过这也是他算计之内,见身后起了遁光,他便落下遁光用转用土遁符,之前土遁符的处他已知晓,故备了许多,他用飞剑是往松包山走,这招暗度陈仓的手段再耍一遍对他来也不过是几张灵符的事。

    在这山谷中土遁却比山中轻松得多,青峰连用四张土遁符遁至东面的河山上,这河山比起庄家的山脉自然是要上许多,山上有一眼灵泉,据赵宏武先前所,数百年前此地还有灵脉,后来被挖光了,只留了一眼灵泉下来,这泉眼便在白家内,不过白家虽在此地,却不是独占此山,白家早年以灵石矿发家,但灵脉毕竟不是无穷无尽的,待到河山灵脉挖尽,便衰败下来了,后来才改营炼器的意。

    有泉眼这个目标,白家自然找,河山顶一座山庄更是立起白字旗,青峰老远就见了,便驾遁光飞到山庄前,他方一靠近,便有一童子开门高声问道:“可是定了孩衣裳的赵道友?”

    “正是。”青峰忙上前取出胡长老给的纸符,那童子也不那纸符道:“赵道友怎未带那位姑娘?这不量体裁衣啊。”

    “呵呵,她马上便来,麻烦童子前去通报一声。”青峰想拜门之前让霜儿出来,谁知白家未卜先知,倒是弄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那童子笑道:“我家主人已知,不需通报了。”

    “是,是么?呵呵呵,真是神通广大啊。”青峰尴尬道,这道童若一直盯着他,岂不是没办法放霜儿出来?只得在门口干等,那童子倒也不恼,陪着一起等。

    待那日头都便宜了几分,那童子却还在等,青峰却是在等不了,便借口情况,飞了出去,跑到离那白家一里开外才安安心心放出霜儿,嘱咐一番后再与霜儿驾着遁光飞回。那童子也不以为意,带着两人走到一处凉亭,却有一素衣妇人正在喝茶。

    “舍妹寻不着路,故来晚了,请主人家见谅。”青峰忙行礼道。

    那妇人倒也不客气道:“友不是与令妹同么?怎么两路而来?”

    “呵呵,霜儿路上贪玩,见一白兔,便想捉回去,故让兄长先行,谁知竟迷了路。”霜儿知要掩盖须弥环之事,他跟了青峰许,故这点造话来倒也不会脸红。

    “原是如此,不知这位姐需要做件什么样的衣裳?”那妇人笑着打量着霜儿,双儿这身衣裳虽是王府中的,但明显不是什么料子,她穿的时间又了又是凡布,虽收拾得干净,但确实有些褪色,那妇人瞥了一眼青峰道:“着实委屈了这位姐,这般俗物穿着是该换换。”

    青峰此时财大气粗,听那妇人自己委屈了霜儿,便道:“让主人家笑话了,主人家不如每个样式都做一件吧。”

    那妇人闻言笑道:“这衣裳百种花色,却要先定个效用,我家做这营也有些年头,积下的符篆便有上百种,布料又有百种,样式又有百种,若是样样都要,我虽乐得收这灵石,却不知友如何付?”

    “即使如此,劳烦主人家先于我等些样式。”青峰闻言便知这衣裳也是大有讲究之处,便是自己真付得起这灵石,这白家怕也做不出来这许多。

    那妇人起身道:“那两位随我来吧。”

    青峰跟着这妇人穿廊过院,兜转了一圈后到了一大屋处,那妇人一打开屋门,青峰便见无数的衣裳被挂在墙壁四周,连着大屋中间都横了许多竹杠,挂满了衣衫。

    “此处便是我家衣库,大都是些样件,只有几件是真品,两位先一吧。”

    霜儿见了这许多衣裳,心中乐开了花,忙窜了进去仔细了起来,青峰也分不出个难来,便由着霜儿挑,自己则四下随意,这白家衣库,除了子衣衫外,连道袍冕服都有,倒也算得上也千奇百怪。

    青峰的目光很快被一件放在大屋中央的七彩衣裳吸引了去,这件霞衣七色光芒熠熠辉,他一便知是真品,便问道:“主人家,这衣裳奇特,这般炫目,不知是个什么名堂。”

    那妇人笑道:“这件乃是我祖上意外所得的一件衣裳,唤作七霞霓裳,不过却是不卖的。”

    “哦,这却是为何?”青峰有些不解,这衣库显然是白家专门给人样货的地方,必然不是放宝物的地方,这不卖的东西放在此处却有些蹊跷。

    “这衣裳起来也是件宝贝,天性通灵,寻常子若穿上便要被七色霞光所伤,我等也不敢卖了,连有什么异能也不知道,只是特别罢了。”那妇人歉然道,这件衣裳许多人样货的人都问过,听他这么以后便没人有兴趣了。

    “原是如此。”青峰虽有几分奇,但这东西既然无用,他也不会花这个钱,这霞光自然不止他见,霜儿也见了,她未听见白家主人之言,便想上去摸摸,谁知那衣裳竟光芒大作。

    青峰忙上前阻道:“快退下,此物会伤人。”

    可霜儿却捏着衣袖笑道:“峰哥哥吓唬人,这衣裳这般,怎么会伤人?”完还翻*弄了几下,那衣裳虽光芒大作,却毫无其他异兆。

    那白家主人都奇的不出话来,青峰狐疑的着那妇人问道:“主人家莫非子了?子也是有些积蓄,这衣裳既然无害,便卖于我吧。”

    那妇人忙欠道:“友误会,非是我惜宝,只是我也从未见过此事,且这宝物寻常人碰不得,我等也改不得大啊。”
正文 第圆一章 妙人巧技 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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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思量了一番道:“无妨,以后也可以穿的,另外再选几件便是了。”

    霜儿闻言,忙摇头道:“不用了……这么华美的衣裳,我日日摆弄花草,这般的绸缎岂不弄坏了?”

    “姑娘却是不起我家手艺?”那妇人假嗔道:“这七霞霓裳且不,我家费尽心血也未破去这古怪的霞光,岂是寻常花草伤得的?我家饲养许多异种灵蚕,纵使庄家的九品古佛莲,只消不是开花之时,便不会有所损伤。”

    青峰与霜儿一听那两支花苞大有来头,不禁对视一眼,以神念密谈一番后青峰便问道:“却不知这古佛莲是个什么来头,这般厉害?”

    “友是外来人士,不知也不奇怪。”白家主人笑道:“这庄家也是外来户口,不比我白家时代在此,不过庄家发展势大,却是因为他家这古佛莲所致,此物也是他家入主此地时带来的。”

    “哦,即是莲花,必是入药之物咯?”青峰试探道。

    “非也。”白家主人摇头道:“此物乃是佛家宝贝,佛家又不似我玄门炼丹,却是有其他妙处,只是从未有人敢详细打探,这古佛莲的妙用便无人得知。不过友不需担心,我家的衣裳也不是怕那东西,只是庄家每次开花时都会拿不少衣裳来让我家补,那许多衣裳不知是被什么东西伤的,均似利剑般的口子,后来我打听了一番后才知道均是那古佛莲开花时损的,想那东西比有些奇妙的威力。”

    青峰得意的笑道:“我家可没这么珍贵的东西,这开花便要破那么多衣服,也不知伤不伤人。”

    “也未有闻伤人,却到有些奇怪。”那妇人见青峰攀谈这许多,心中也颇有些不耐烦,取了一件衣服在霜儿身上比了比道:“这件不知意下如何?”

    “恩,。”青峰点头笑道,霜儿闻言,脸一红。

    “这件呢?”妇人又取过一件道。

    “不错。”

    …………

    半日功夫,青峰便敲定了七八件款式,选的都是金光蚕与青甲蚕杂交成的金甲流光蚕所产的流金丝的料子,乃是一等一的料,至于符篆却是清一色的去污净身符篆。倒不是他气,不选那些流云幻光符篆,彩霞护身符篆,却是霜儿不舍得这许多灵石,这七八件连着符篆便要两千多两,那七霞霓裳居然要八千两,还是七品的,这一来便要了青峰一万多两,霜儿便死活不要那许多但无用的符篆,青峰花灵石大手大脚,霜儿却是个气的主,那流金丝的料子就贵了,若再加些符篆便更要多花许多,青峰这许身家在她眼里都是拼着性命得来的,岂能为了自家几件衣裳耗费。

    不过这样倒也省了事,符篆少了,便不需花太多力气,白家主人也露了一手让青峰大开眼界,白家世代相传一套功法,从神念量体,御气裁布,到丝线合缝都是些难得一见的功法。虽不是为御敌而创,却也有些妙处。那丝线合缝的法门得青峰都目瞪口呆,凡人衣裳接衣袖荷边都需些针线功夫,但这法门却是以那布料丝线相接,却不知是一种什么法门,将连块布连在一起,一丝缝隙都没有,青峰还特地撕扯一番,也不见动静,他虽得了那五行八卦袍,却未曾细这些事,待到白家主人制衣后才发现,这羽士的衣衫果然件件天衣无缝。相比之下,自家师傅的百纳衣倒是标新立异,十分奇特。

    “友候,总算是制成了。”白家主人将八个漆盘放下后便坐了下来,一口气制八件便是她也略有些累着了。

    “呵呵,子今日得见白家制衣的手段,真是大开眼见,佩服佩服。”青峰着便从袖口里倒出了一堆灵石。

    一旁早有童子取来一个大托盘,却是台四象灵秤,这灵秤制作精巧,有四神相四面环绕,四神脚下各踏了四个算盘,那童子便将这许多灵石都堆了上去。那八卦灵秤哔哔啵啵一响,那盘子里大大的灵石便炒豆般地分作了五堆。

    “咦?友居然有六品的灵石?”那白家主人着灵秤惊道。

    “可是有何不便之处?”青峰奇地打量着这四象灵秤,四面算盘从十到七,显示了四阶灵石的数额,而那四堆灵石都堆在了四神的嘴前,显是已分得十分清楚,那托盘中央却还有几个灵石未分,显然便是那六品灵石。

    “岂是不便,道友若愿以六品相易,平价互易之下,我愿再减去八百两十品之数。”

    “这。”他对于灵石品阶虽有概念,但却一直报以无所谓之态。寻常家族获取灵石后或堆填入自家灵脉灵泉以温养灵地,或外出游历俗世时取灵石吐纳,便似凡人远行需带干粮一般,但青峰随身携带一个灵地,又有两眼灵泉,若不是要制那些灵符,便不会匮乏灵气。寻常人吐纳灵石均会留有残气,不得纳尽,十品九品的灵石就十分难以提纯,若是吐纳,收效甚,余气更多,故皆平时易货堆脉所用,倒是八品以上却都是远行必备之物。

    这一场交易白家主人也算不得占了青峰处,但却是得利了,寻常易物,六品的灵石极少用的,但对于青峰来,却是得了许多处,这一增一减,倒反便宜了他近两千两。

    石货两讫,青峰也不愿多费时间,便带着霜儿走了。一出白家数里,青峰便将霜儿一罩,自家也进了须弥环。

    “这衣裳么?”取出那七霞霓裳白弄了一番,青峰知这丫头爱弄这些花花俏俏的东西,便也点头称赞,他对着霓裳也十分奇,便想摸莫,谁知方触及霞光,便觉迎面一股大力,他便“碰——”地一声飞出去几丈远。

    “峰哥哥!”霜儿忙放下霓裳,但见青峰摔在筑前的她挖的水塘里,爬起来时似个黑泥鳅般,便不觉有些笑。青峰就是信那白家家主的法的,不然若有蹊跷,她先前又怎会不卖呢?倒是入了须弥环便一时间忘了。

    “也是件宝贝,你若大些穿着便要许多。”青峰皱着眉头将水法一冲,便将一身污泥化散,阳火之气周身运转一番后便干燥如初。

    霜儿放下七霞霓裳,却去另几件衣裳,翻了几番以后便挑出一件百鸟纹样的衣裳,下一刻却让青峰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霜儿将那衣裳一展,双手齐出,却是方才白家主人的裁缝之法,对着那衣裳又是一番修整。

    “金刚……避水……辟火……避尘……草木熏香……”

    饶是青峰见识多了,但见霜儿随手使出这手段,也觉不如一把撞死投胎去算了。霜儿不仅将她只过一次的裁缝之法下了,还一通百通,连如何在衣裳上镌刻符篆的手法学会了,不光如此,她平日见青峰绘符多了,便了许多符篆,这几个符篆青峰均是制符时用过的。

    一炷香的功夫,这件衣裳便成了,霜儿试了几个法术,但见这衣裳无恙,便收了下去,又见青峰一脸痴呆,便羞道:“人家见她法术一般,学起来也简单,便不让她多刻了,反正自家会了这法术,何苦要问她买,下次买几只金蚕来便可省了许多开销。峰哥哥,你可不要怪我擅自裁剪这衣服。”

    青峰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喜欢便行了。”

    霜儿正在兴头上,以为自家裁了衣服青峰会有些意见,但闻此言,便乐呵呵得对其他几件下起了手。青峰只觉下去向道之心都要碎了,便忙跑进筑的书房,开始绘符,免得落下心魔。

    这两无猜在天地中折腾,远在百里外却有个人在头疼。

    廖掌门坐在大殿上翻出庄家的拜帖,四下坐着几十位羽士,个个均默不作声。

    “此事乃是庄家咎由自取,我宗门不宜插手。”其中一人打破沉默道。

    却有一年轻人在大殿中央喝道:“此子行事心狠手辣,焉知不会伤及宗门?”

    掌门位右方一老者摇头道:“纪之,他不过就是掏了你家一个库房罢了,庄彦不是有两处密库么?且当破财消灾便是。他一人轻松,只需安置那孩便可肆无忌惮行事,我宗门虽不惧他,但也需提防着鬼难缠啊。”

    “他取走了百灵蜂,岂是破财这么简单的事!”那大殿中央之人正是庄吕贤,他那日投贴而来,却等了五日才聚齐了迷踪门各位长老,和几位执事。

    “只消他拿起那镇灵铃,还不是会身死道消,那百灵蜂岂是这般相与的。”有个胖子嗤笑道:“昔年赤童子来犯我迷踪城,庄彦不是一人就把他打跑了么?今日怎么还会怕这么个炼气的子?”

    “我观他不过炼气的修为,但你他袖里乾坤便可夺走庄彦的金刚杵,还能切断神念,这未免……”廖掌门一发话便又使得大殿一阵安静,他叹了口气又道:“若是寻常练气的子,还需我等在这里商议对策么?别忘了,他可是能制雷火神符的,这灵符寻常七品五百两一张都算便宜了,我讹他算成四百两,他居然还愿意打折……你们倒是参详参详,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正文 第圆二章 病虎求援 百兽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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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吕贤上前道:“此子斗法均依仗符箓之威,他未曾用过法术,但我曾见过他御剑与老祖的金刚杵相斗,我观之那剑诀虽有些精妙,但他使出来却十分拙劣。”

    “莫非他有什么可以大批制造符箓的法子?”有人疑惑道:“听你来,那几张雷火神符用起来甚是不当回事,还有一种稀奇的符箓能打回人的法术?”

    “哼,符箓之道均要沉心入笔,明镜止水,似他这样阴险的性子会符道都让我吃惊了许多,你他有这法子,岂不是那快升仙的大能?”在座之中有人不满道。

    旋即便有人嗤笑道:“范长老,你技不如人便也这般不要脸面呢……”

    “你什么?”范长老红着脸拍案而起,“老夫技不如人又如何?此子阴险之极却是事实。”

    “窝里斗,像什么样子!”却有一老道走了进来,正是胡长老:“门主候了,那子被我哄去白家了,我让那子带了我的密信去,想那白仙子必然会助我等一番。”

    “!”廖门主眉头一抖,略显喜色,“只要把握了踪影便是事。”

    “这是那子交割的一百二十张雷火神符。”胡长老掏出一叠符篆,十二贴一打,分作十份,符箓表面电光闪动,显是十分厉害。廖门主见这符箓一丝喜色又化作乌有,“这么算来,他一天起码能做四张雷火神符……”

    “门主,老夫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台下一胖老道打断道:“这子凶横无比,我等虽不穿修为,但也无妨,便当做是一尊大能来便是。我闻此人曾救下一名凡奴,可见心存怜悯之心实非邪魔歪道,应是可以谈的。”

    “庄家便谈出祸水来了。”那范长老笑讽道。

    “哼,你家大哥多嘴之故罢了。”那庄吕贤自是不甘,他与青峰攀谈就觉此人谈吐也是颇懂礼节之人,若不是那日范高震恶语相向,自家族人被一唆使,口出祸言,万不到这一步,“范家不是想借我家的刀报那点面皮之仇么?”

    “辈,你竟敢如此与我话!”范长老乃是范高震五弟,比庄彦一辈,但却高出这庄吕贤一辈,这庄吕贤修为虽高,却是一辈的人物,他自不在眼里。

    “须不知何事如此吵闹?”一妇人白沙素衣踏步而入,正是白家主人,“胡长老你到我家门口蹲了半日却让那子送密信,这手法甚是奇妙啊,待到他人走了方走,这易所主事原是这般闲差。”

    “呵呵,这对头厉害得紧,不得不防。”胡长老笑答,青峰离去后他便隐匿身形躲在白家附近,正巧见了青峰大变活人的一手,故当下了出来,至于他最后跟丢之事却含糊而过,他远远跟着两人,见二人一落地,还以为对方发现自己,谁知一晃就不见了,他以神念四下寻找也找不到踪影,只得先回迷踪门。

    “你是他的袖里乾坤还能装人?”廖掌门与众人闻言便似炸开了锅般骚动起来。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能开天辟地不成?人怎装得?”

    这番吵闹持续了一会儿后便静了下来。

    白家主见人安静下来便道:“诸位只知这子厉害,却不知那孩也厉害得紧,我观那子的骨相一片漆黑,我猜乃是传中的混沌相,只是我一来从未过,而来却也真是不清。但那孩儿一身灵光十分耀眼,我若观她仙骨,便觉一片光芒,什么都不见,这种仙骨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我家那七霞霓裳都奈何不得那孩儿。那孩还随身带了一张敛气符,那子显然十分宝贝这丫头,不欲外人出这孩身上的灵气灵光,不过我这法术乃是观人骨根所用,那敛气符只能遮去灵光,却挡不我这法术,想来胡长老也是受此符蒙蔽,不然定也能出此非凡之处。”

    “白仙子乃是观骨望气的高人,断是不会错的。”胡长老点头道:“我未曾细那孩儿,但那青峰的骨相一直不明白,想来只有混沌相的仙骨有这奇妙之能。”

    “他隐匿之法神妙无比,莫非是种与隐匿有关的异能骨根?”有人问道。

    “恐只是那混沌相仙骨之效。”胡长老摇头道:“要隐匿之根,便是天山遁,但又是混沌相又是天山遁,这种天赋之能,我都不曾听过,光是一项便足以让我等尽弃前嫌,收他做真传弟子了。”

    “你还不如直接拜认他做掌门算了。”范长老一脸愠怒道,“天山遁?混沌相?他若真有这骨根,我便直接拜他做这迷踪山谷之主了。”

    “了,这些虚无缥缈之事扯这许多又如何?”廖掌门阻道:“那七霞霓裳居然能被那孩儿收走……白仙子如何不阻之?”

    白仙子摇头道:“未及细读密信,便做了意,这衣裳虽水火不进,人勿近,但那孩身形不足,必是不会穿的,这点倒不用怕,这七霞霓裳就是个祸害,年年要发作几次,在不伤我家人性命,她能取走,我求之不得。不过胡长老相托之事我已办了,但此子秘法神妙,我方才便失他踪迹……”

    白家这件衣裳的怪事迷踪山谷人尽皆知,这七霞霓裳听偶尔会光芒大作,压得方圆千丈之内七霞充溢,此物体霞光又触不得,连一些挪移的法术用上去也似泥牛入海一般,这衣裳就只能在样衣库中做个摆设,收也收不起来,白家受苦良,此物自装纳的锦盒受损后便无人能移。其实方才也不过是白仙子的托词,以她的修为怎会来不及细读?不过是脱手一件棘手之物罢了,再青峰买走的虽尽是流光丝制的衣裳,但符篆却简单无比,这这八件衣裳便都成了之物,她又何必和灵石过不去。

    这时又有人出列道:“掌门,此人与我宗门还未有怨,此仇不可轻接。”

    “诸位便眼见此子逍遥么?”庄吕贤怒喝道:“我迷踪山谷各大世家竟不能为一个子而同仇敌忾,各位可对得起祖宗?”

    “你家奴才行事凶狠,为了一块天葵布灭人一族,这是你家咎由自取。”忙有人驳道,“现在吃了点亏,还远不到灭门之境,我等便是祖先有约,也非必帮不可。”

    “便是如此,那子对你家也不算干净杀绝,不过死了两个人,伤了几个,失了一处库房罢了。”许多人便开始附和起来。

    “可是百灵蜂……”庄吕贤方想话便被廖掌门止道:“那琥珀封印也没几年功夫了,下次破了尔等又该如何圈禁此蜂?到今日尔等也只能镇灵铃镇压,年年还要花费许多灵石温养此物,又无人习得那御虫的法决……”

    “纵使如此,我家也不会如此便算了,既然门主无意出手,庄某告辞。”庄吕贤一甩袖,摔门而去。

    “散了吧,容我再想想。”廖掌门一合眼,挥手示意,众位长老便一个个走了出去,行间还悉悉索索谈论着一些话。

    最后,大殿上只剩下胡长老一人。

    “胡长老,你怎还未离去去?”廖掌门望着胡长老,心中有些讶异。

    “掌门,此事只可解,不可结。”胡长老上前,走到廖掌门前道:“方才这许多人,有不少人将那子当寻常后,但以我观之,他的修为恐较之掌门也不逊色,若为此出力不免有些舍大取。”

    “我又未要去寻他麻烦?何出此言?”廖掌门于有些不自在道:“这也是打压庄家的机会,庄家有那莲花在,泡出的泉水炼丹炼器无所不利,都已经是这谷中一等一的大家族了,居然还圈养了这许多世俗奴仆,若不乘此机会狠削他几刀,以后这迷踪门都要易主了。”

    “可我观掌门面色愠怒,心中显是未放下此事。”胡长老摇头道。

    “唉,我实有不甘,但却无法,我等还等着那五百灵符灭龙呢。”廖掌门长叹一声道,“门内只有几十人会用雷火之法,算上这谷内能勉强使出此法的也不过一百余人,如何杀得了那谷中孽龙?宰杀此龙,我迷踪山灵脉必受大益,且那一身宝贝,便是一千张灵符也值得。故不愿与之争。”

    “但就此不管也不是办法。”胡长老又道:“范家也颇有怨念,这两家若去对付此子,少不了又会拖上几家,冤冤相报,门主若现在不寻机会冰释,待到这谷中家族处处得罪他,他一个个报复起来,掌门便是想逃也逃不过去。”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与他谈咯?”廖门主皱眉道,“我与他交情不深,这种事……”

    “掌门,壮士断腕。”胡长老凑上前轻声道:“地世家大都是世世代代迷踪门弟子开枝散叶而成,但庄家却是外来户,虽后来也有人投入我门下,但想必门主也得出来,其志不。”

    廖门主默然颔首。

    胡长老又道:“即是庄家先行不义,自不能怪他人,门主暗中与诸位族长宗主通气,招惹此人后果自负,想必那几家都会做缩头乌龟,只叫庄家一家去疯便是。”

    “可范家似也有些仇怨。”

    “庄家还算的上手腕,范家不过是断腕上的手指罢了,我宗门与他符箓榷易之权,但他家一代不如一代,便是鼎盛时也未有人能制这雷火神符,他自家不要命可怪不得我们。”
正文 第圆三章 短需勤补 劣需药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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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白家买衣之后,青峰便发现那些搜寻自己的人少了许多,大都是范家与庄家之人,算起来谷中其他世家倒未有出手的打算,易所的胡长老也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护着赵宏武,他倒也不担心自家这奴才,不过一码归一码,他去易所还是以隐身法覆身再用袖里乾坤套赵宏武的法子取东西,自家从不现身,范家和庄家之人自然无从下手。

    他陆续又与胡长老交割了两百多张,这一来一去便是两个月,他算计着迷踪门不来寻他晦气,乃是因为他们要这五百张雷火神符,待到灵符交割完毕,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化,故也未急着交易完,且让迷踪门为自个儿压着再。

    这两个月他未急着整理庄家库房所得,倒是先沉心练起了羽化经,这连番大战,他一仗法宝神妙,二仗符纸众多,也到了自家短处,他的修为可以在这谷中连寻常人斗法都比不过,故他也不管那些东西,先修炼再。寻常猴性之人得了东西免不了要观摩一番,但自他见识过庄家人手中法器之后便再也不觉得天底下有什么东西了,天一门的东西高出他们太多了,天星鼎,五行盘,金丝竹叶……他的眼界太高了,以至于收了庄家一库房后却一直不以为然,心中只觉都是破烂。但这对于青峰修行来却是个心思,倘若他的了宝贝,心中得意,免不了有一丝杂念在心中,有碍修行。

    羽士修行,便是压缩气海,让更多的法力通入,扩大经络,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温养与炼神均是一个道理,温养炼经络,炼神凝神念,都是水磨工夫,青峰也试着开过天窍,但这一步比他想象的难多了。天窍需有大量法力和灵气支持,要让气海和经络都充爆灵气与法力轰击方能成功,青峰试了几次吃足了苦头便作罢了。他太此事了,天穴一旦试开,便要耗尽一身法力,无得回头,几次下来,青峰的气海和经络虽有了些成长,但每次失败,都让他感到全身痛苦,像是瘾君子失了大烟般浑身抽搐。

    青峰自知自家这基础不及寻常羽士百一,寻常羽士修行都如此艰难,自家不靠外力自是不用做什么想法,便算起了丹药,气引丹与他的处不言而喻,他自然乐意收罗材料炼制,开了八炉以后,他成了五个气引丹,四十多个气引丸。又将那四十个气引丹交给霜儿,让她炼内丹。魉难合的话他可没忘,这丫头是他当炉鼎收来的,原先不懂,他现在便自以为懂了,让这丫头做个人肉丹炉帮他炼丹。

    霜儿从未想过修仙之事,青峰教她什么法术,她便学什么法术,也未算计着开窍之事,她一身法力雄浑,便是百日不吐纳也无事,这炼内丹只消放在气海中时时温养便可,也不扰她寻常种花草之事,故也乐得替青峰做这个差事。

    一个月后青峰又与那胡长老交割了一百张,算来他与那廖掌门只有几十张差额,便开始服丹准备开窍了。

    这气引丹入腹,青峰便觉气海一凝,似凡人肚子饿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吐纳起来,为了保证灵气,他特意化去了近一万两灵石在石室中,这石室四下密封,灵气不得四散,故十分浓密,几乎和他在天一门时相当,青峰自觉基础低微,虽然一粒丹药入腹让他气海凝练了许多,但他可不敢认为足够了,第一粒药力过去之后,便又吞了一粒,如此往复,直到十粒之后,他便发现气海已无比浑厚,气引丹已不能助他凝聚灵气,便趁着气海正浓时开始冲击天窍。

    霜儿正在外整修几株织娘树,她偷学了那裁缝之法,便缠着青峰买了这树种,织娘树是一种常见的灵树,叶子可以养灵蚕,长出来的果子五彩缤纷,可以制染浆,灵虫难觅,但这树种易寻,青峰也不吝啬这点钱,反正这三座山头虽不大,但也有足够的地方种这些东西了。她正剪着那枝丫,忽然便觉地上一阵摇晃,心中大惊,这须弥环里不接天地,自不会有地震,她一猜便知青峰出了些什么变故,忙以传音符相询。

    那头青峰一点声响都没有,过了一会儿她便见青峰若无其事的挪移了出来,只是那头发却散得和鬼似的,发髻都散了。霜儿见他一脸邋遢,忙问道:“这须弥环内莫非有什么变故?”

    青峰笑道:“乃是我修为大进之故。”他开了天窍后便发现在气海周围出现了一处气海,这便是天窍,这气海围绕着气海旋转,隐隐有道法力联系,自身似有两个气海般,法力也强劲不少,这山体震动便是他施法造成的。

    “却似个鬼怪般,若是晚上,便要让你吓死了。”霜儿有些狐疑,但见青峰无恙,便拉着青峰进了筑,取了竹椅镜子与他梳理一番。

    青峰天窍开成,心中欢喜,便将开窍的法门告诉了霜儿,并许她开窍时用气引丹,霜儿想了想道:“峰哥哥,你师门如此厉害,法决也这般精妙,灵符又胜过这谷中之人,连炼丹也比他们厉害,我们何时能去的?”

    “恩,大概要很以后吧。”青峰听这话有些不明所以,便有些奇,“怎么无端的起这事来?”

    霜儿放下木梳道:“峰哥哥曾此去不知多远,你师门高人瞬息万里,我等恐一都不足,饶是积蓄雄厚,恐也不足应付,不如先在此地营几年,待到时机成熟再去。”

    青峰叹息道:“也是如此想的,但招惹了这许多世家,恐长不得。”

    “峰哥哥,他们不过人多势众,若单个与你独斗,你可俱?”霜儿问道。

    青峰坦言:“若非是庄家老祖那般,我倒也不惧。”

    霜儿笑道:“那我们也立个门派便是,收罗弟子,成立一门,弟子可以为我们收罗财货,也可以壮门面,搜罗消息。”

    青峰叹息道:“哪有这么简单,立门派要做的事情多了,你所想的我自懂,但他迷踪门这势力也是几代人而成的,我等比不得,若要开山门,便要浪费许多时间,修为不得进,百年后便是黄土了。”

    霜儿还觉得是个点子,听青峰之言,便知自家浅薄,撅着嘴,有些不快。

    青峰又笑道:“来,今日乃是我的吉日,你莫摆这脸色,我们来盘算盘算那庄家的东西吧。”

    霜儿闻言便收了那些脸色,从她的乾坤袋中掏出了一草绳扎的竹简道:“我已做了目录,只不过许多东西我都不认得,只了个大概。”

    青峰大喜,取过竹简一番,便觉笑。“黄点点的大石头两个,石头一个……呵呵……红色的方石头两个……呵呵呵……起来像人参的草……哈哈哈哈哈……”

    “你……你莫笑……”霜儿红着脸,忙夺回那竹简。

    “是,是,我不笑,呵呵……”青峰还是有些忍不,霜儿从不关心仙道之事,这许多不认识的东西便只这般录,这竹简除了录了灵石的数量和庄家经书典籍的目录外,对于青峰来倒没什么用了。霜儿被他笑得恼了,便跑去闺房躲了起来。

    这一库的东西除了灵石外,还有几箱矿石,一柜子草药,几把飞剑,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典籍倒是有许多,但青峰一却觉奇妙,功法典籍最多的却都是凡间武艺,道法典籍都是抄,他反有些不上,他自家有羽化经等物,完全不需那些旁门道法,倒是一件东西他一直觉得很厉害,但也不出理来,只是一直让霜儿原封不动,便是那罩着铃铛的琥珀,他现在修为大进,也得出琥珀里面的蜂是个活物,想这铃铛着便似个镇压之物,算想这蜜蜂必然有些厉害之处,故自己也不敢动它。不过两个月后这蜜蜂,他便觉有些蹊跷,似活络了许多,连翅膀都能抖了。不似原先般似死尸般。

    若要放这一库房宝贝,他那石室便有些拥挤,故他又开了一处,分了两个库房,一处都是他最宝贝的几件东西,另一处却是他堆放灵石与无用之物的地方。

    待及收拾清爽,霜儿也开窍成了,虽有些惊讶,但青峰也十分坦然,这丫头早有开窍的趋势,又是这妖孽天资,稍一点拨关窍便成了。可等霜儿跑来还他丹药时,他还是有些吃惊,霜儿一个气引丹都未用,乃是自力开窍的。

    开窍成功后便要温养天窍,使之扩大,继而能开下一窍,如此周复,直到窍穴圆满,青峰与霜儿开窍后,便都开始温养,气引丹虽只对气海有用,但气海与天窍也是互通的,青峰便偷了个懒,吃了气引丹,仰仗着丹药吸噬之力,将法力压入天窍,这修行法便十分厉害,他天窍满溢之后已是未开窍时倍余,几个法术使来也厉害了许多。

    此时距上次交割已近一月,胡长老却等不及了,提前催促交割之事。
正文 第圆四章 敌情不明 暗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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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暗入天机阁,却意想不到见到了另一人,廖门主亲至了,之前交割都只是胡长老行事,这次廖门主亲来显是另有目的。

    双方就座,青峰便取出一叠符纸道:“五百之数尽于此,请清点。”

    胡长老接过灵符,清点之后道:“友信人,虽花了些功夫,但到底还是成了。”

    “今日廖掌门来,想是有所指教吧。”青峰也不客气,单刀直入。

    廖掌门笑道:“友也是慧人,我便不多废话,友大闹庄家,此事人尽皆知,不知友有何打算?”

    青峰拱手道:“那日我与庄家已经两清了,至于偷盗之事与我无干,还望门主告之庄家莫纠缠于我,若实在无法,我离了此地便是。”这话倒也直白,反正他当日并未露出身份,一切不过都是庄家猜测,没有直接证明。

    “友不是散修出身吧?”廖掌门指着灵符道:“论修为友必然不及我以及胡长老,但能制这灵符,与我等这般修为的斗上一斗已足矣,我等亦非想为难友,只是友手段神奇,出身不明,行事隐秘,我谷内之人免不得有些想法。”

    “孤身在外,不得不如此,望门主谅解。”言下之意,青峰便是不打算交代,他自三阳观时起便知道宗门名号并不是一个依仗,有时会是祸水,甚至是阎王的催命符。

    “也罢,庄家与范家与你为难,我也护不你,你自祈多福吧。”廖门主想了想起身道,“友还是远走高飞的,这迷踪山谷,我也不过只是一个门主罢了,许多事我亦管不得,我等还要准备屠龙,必是不会让友过份扰乱此地,言尽于此。”

    “祝门主凯旋得归,告辞。”青峰完便走了。

    胡长老惊异的着廖门主道:“门主不是要招揽他么?”

    “他这般遮掩,不愿与人坦言,也是个不相与的,我等归束那几家听话的便是,庄范二家随他去吧。”廖门主摇头道:“此事我等不参与足矣,还是莫乱插手。”

    青峰离了天机阁,并未离去,而是寻着了赵宏武取了些东西,虽他的一方天地药园灵泉不一而足,但能用的也只有最初种下的一些,许多草药都是霜儿特意催熟给青峰的,只是草药不似花木,催熟都需许多法力,纵使霜儿积累雄浑也是有限,青峰现在身家在迷踪山谷也算是丰厚之极,自不会为了节省而让霜儿多费心血。

    廖掌门此来显是提醒他心应付的,但他自负隐身法之妙,故也未放在心上。待到出了门,青峰便要往北走,可才行几步,突然天上便落下飞剑来,惊地他破了法术。

    “出来了!”

    “那子在那儿!”

    青峰心下大骇,没想到自家的隐身法居然被破了,忙祭出飞剑飞遁而去,他修为大进,飞遁比之前快了许多,几个闪身便在数十丈之外,他来时隐藏踪迹,未能全力,待到这是死相搏,全力而为时,便发现比起以往真是快了许多,待他剑光一起,那许多埋伏之人便觉追赶不及,天山遁之威可见一斑。

    可待那些追兵快被甩掉时,青峰便发觉右前方又有几道剑光向他冲来,他忙调转方向往左偏了一些,可不及多远,又有几人从他的左前方扑来,青峰心下大惊,这埋伏的连环计可谓是计算精巧,便猛地落下遁光,取出土遁符,逆逆向而行,这方向却是范家的方向,他自付隐匿神通无人能比,便也不担心这对头。

    待及范家后山树林,他便停了下来,调息一番,但忽然感应到一些气息正在向他靠近,他心中一个不确定的想法几乎已经敲定了,便将一张传音符贴在一棵树脚下,遁入须弥环,无论对方有什么追踪的事,这须弥环恐怕也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须臾,便有近百道剑光落下,将青峰所在之处方圆百丈之内都削成碎片,巨石化作齑粉,树林尽成木渣,百花皆尽飞散,鸟兽皆作浆糊,这还不足,又有百道火光飞来,霎时间这一地残骸化作一片火海,焦臭弥漫。

    “老祖,那子应是死了吧?”许多身影从树林中现了出来,也不知是谁插了一句。众人望着庄彦,一个个都不敢插嘴,自家老祖的愤怒,他们都承受不起。

    “哼,岂是这般容易就死的?”庄彦的愤怒来源于一旁的范高震,他居然先唆使范家的人动手,引的庄家这些人都憋不,一齐将这百丈之地犁了个底朝天。

    范高震得意道:“必须抓出来抽魂炼髓方能解我等心头之恨,白仙子可还寻得了此人?”

    一旁的白仙子皱眉道:“我感应不到自家相思蚕的丝线,想是不在此地了。”

    “此人真是事。”庄彦叹道,“三家联手,百来号人都抓不他。”

    “可不要算上我白家,我只不过是领路罢了。”白仙子忙否道:“那相思蚕的丝线也不过是廖门主要寻他所用,若不是你与我那些处,我可不想趟这浑水。”

    “他果真不在此?”范高震心中一惊:“仙子莫非搞错了?这一动手,方圆百丈都化为平地,他不在此,又到何处去了?”

    “我岂会搞错,这子之前便是如此,起初将那蚕丝留在他身上没多便失了感应,后来也时断时续,他必有能阻断我这相思蚕感应之法。”白仙子摇头道,“不过定是不在此处,要阻隔相思蚕感应,若无禁法那般的东西,便是万里之外也可寻得。”

    “可恶,我家先人长眠之地都搞成这样,他居然还逃走了。”范高震怒道。旁的却有人暗笑,还不是你自家先动手的。

    “且着两家弟子在范家四处搜寻,他要隐匿身形定是跑不远。”庄彦一声令下,弟子们便四散而去。

    那传音符贴在树桩上,虽被削去了边角,还刮了一条口子,倒也还能用,青峰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庄家范家也就算了,让他气地牙痒痒的是白家的这个贱人和廖门主,居然暗算自己。

    既然知道对方怎么找到自己的,他自然能解了,他以神念缭绕周身,一炷香后才在背上发现一段细丝绕进了衣裳的缝隙,这细丝轻巧稀薄,肉眼难以得见,只有神念一寸寸探视才能观察到,真是难以察觉,青峰轻轻将它拉出,没想到居然还断了半条在里面,他一怒之下便用幽冥伶仃火烧了,可这一烧,却听见外面一阵叫唤,那白仙子呜呜地哭喊了起来。青峰才知道这东西居然是和她心神相连的,顿觉爽气,又将另一半也烧了。

    白仙子还想感应那蚕丝一番,谁知没有来得便心神巨痛,竟如孩般哭闹起来,周围之人也大惊,不明所以,白仙子哭闹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一脸惊骇道:“他,他破了我的法术!他破了我的法术!啊——你不要来寻我,我错了,我知错了!”哭喊便驾着遁光飞走了。

    众人大惊,这几句听似疯癫的话点明了一切,他们再也找不到青峰了。

    庄彦忙对范高震道:“老夫家中恐有变故,告辞!”完便发出归返的烟火符,带着众子弟离去了,事情变故之快让范高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一脸茫然,但很快也明白过来了,忙嘱咐身边弟子一番后,飞遁回去了。

    待听着外头没了声响,青峰便遁了出来,着远去的遁光,心算此地既是范家祖脉,一招毒计跃然心头,又隐匿了身形不提。

    范家如兵临城下般,全族男昼夜巡视,但青峰却始终没动静,三个月后,范家终于开始松懈下来,以为此人终于离开了。那许多岗哨,也终于撤除了大半,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青峰的消息始终是范家的心头刺,让范家惶惶不可终日。庄家也是严阵以待,白家索性连易所的摊子都收了,所有人都回了家中闭门不出。

    外头几家惊慌失措,但青峰却在那须弥环中拜读庄家藏书,世俗武艺虽于羽士无用,但学武对他来却是件乐子,他早就想试试评书里那些大侠的感觉了,这武艺对他这般开通周身地煞窍穴的羽士来就是信手拈来的事,十几天功夫便把那些凡人功法都学了个遍。

    倒是霜儿开始急起来了,她见青峰练完武艺又去读什么南瞻部洲地理志便抱怨道:“都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整天这么躲着也不行吧。”那日她在青峰身边可是把外面的事听得一清二楚。

    “过两日再,这地理志可真有意思,南瞻部洲以外还有多仙城呢,这迷踪城还不过是个地方,等事情完了,我们再去那些地方吧,红潮湖边的青桑城听是产灵蚕的地方,下次我们去吧。”青峰却一点都不以为意,反倒是计划起以后的事来。

    霜儿按下那挡着她的书道:“那也不需以后,峰哥哥你若现在想走也不是不可以嘛,大不了不理他们便是。”

    “我何时吃过这等大亏还不讨回来的。”青峰刮了她一鼻子道,“你且安心种你的花花草草,过两日我们先从白家下手。”
正文 第圆五章 声东击西 偷蚕断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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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仙子坐在榻上,歪着身子一脸病容,着下面十几双眼睛望着自己,只是一脸茫然。

    “主母,我们去和那人谈谈吧。”有人声提道。

    “那等狠人,如何谈得?”又有人反驳道。

    其中一年长的妇人起身上前道:“大姐,今次你贪图庄家处,惹到了这刺头,我们该当如何你倒是给句话啊。”

    白仙子被这一逼,面上便露出几分委屈之态道,“哀家也未想到会到这般地步的啦。”

    她一回来便几日未开口,这一开口往日之态都化作云烟散了,此刻却似一娇滴滴的子般的口吻,吓得众人面色大变。

    “这……大姐,你中了那刺头的法术了么?”那老妇忙上前道。

    “哎哟,哪有啊。”白仙子皱着眉头一甩手,又侧了个身道:“哀家这还是的啦,你们不要问哀家着许多事啦,反正那个人要是来了,要什么给什么便是,关起门来,他就不会来害我家了!”

    众人听着直摇头,白仙子显然伤了神魂,已经变得有些疯癫了。

    青峰在门外听得心中暗笑,这贱人给自家下套,活该变成这样,但这样也不足解青峰心头之恨,在白家这许多人都聚在这里,他倒省了许多心思,又偷偷地走了出去,往他家的灵泉去了。

    待及灵泉,青峰便发现五六人在此处把守,他如今已开窍,神念,魂识都增长了许多,以往人只能见灵光,现在都能出未开窍之人的气海大,这五人均是未开窍之辈,他也嫌麻烦,直接跑到一人身后,隐身法一笼,在那脖子上一拉,便叫此人昏了过去。

    他研究了几日世俗武学,对于人体关窍也知道了许多,这世俗武艺对他来还是有许多用处的,凡人武林高手打不过羽士乃是因为羽士诸多法术异能,若两相肉搏,羽士若未学过武术便毫无优势,青峰懒得浪费法力与符纸,便以此法解决。

    那几个人见同伴忽的一下没了,忽的一下就又出现并倒在地上,心中大骇,忙围成一团,这下便怪不得青峰了,隐身法虽妙,但也不可能插进人群,索性取出秋枫扇,现了身形,刷刷几扇,一大片枫叶飞旋而去,吓得众人赶忙阻挡,不过待枫叶散尽,青峰便又不见了,地上却又多了一个人。

    “我,我去家中求援。”其中一人心知对头厉害,抛下一句话便往山上白家跑去。旁的两人相视一望,便也逃走了。

    青峰笑着着三人逃跑的样子,显出了身形,他没打算对白家赶尽杀绝,当年九世和昊天儿对骂之事他印象颇深,当年紫阳也为了他娘而没能杀成莫无涯,虽他对紫阳还怨念颇深,但一码归一码,这些以前的事,他长大了以后,也多少懂了一些,他开窍后忆和脑筋也活络了许多,想这些大能都自觉不滥杀人必是有因的,故也不下绝手,这些喽啰亦是有他用的。

    青峰将两人扔到一边,便用剑气切开山体,这水池的下风处便被切出了几条沟壑,他一人觉太慢,有让霜儿一起出来,他二人剑诀只学了剑光飞盾,其他都无甚路数,这剑气便是以金气化刃的法门使出,有飞剑相助,这气刃登时厉害了许多,青峰这时才发现飞剑和法器是这般用的,寻常只以法力驱动也不过是这些东西身之威,但以合适的法决配合,便要厉害许多。

    这两人在那里乒乒乓乓一阵乱砍,那池子周围市长范围外都被切除了深深地裂,底下很快便露出白花花的灵石,这些灵石便是在此堆脉所用,青峰见状便将那许多堆脉的灵石都以搬运法搬走。所谓堆脉便是以别处的灵石养护自家灵脉,这些灵石年月了便与原先的灵脉结成一体,但青峰以剑气斩了几次后,这些堆脉的灵石便松开了,他便轻而易举地收走了。灵泉下的灵脉与山体一分开,便与霜儿一同使出担山法,将整个灵泉都搬了起来。

    “那贼子还不手!”白家人得了消息便往山下赶,但远远见那灵泉被挖起,一个个气的七窍烟,连忙祭出法器,一道道光华朝着青峰扑来。

    青峰自将这些在眼里,放下这搬到一半的泉水便带着霜儿破空而去。白家之人如何肯放他走,自是穷追不舍,只见河山遁光四起,连着白家以外的人都起了手,这眼灵泉虽是白家的,可河山其他几家也都受些处,他们以为青峰最多打杀白家几个人,强夺库府最多了,没想到青峰如此凶残,居然把灵泉连根拔起,他们平日里也得些白家处,此时出手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几家人也就打闹,跟着凑热闹,断是没有与青峰正面为敌的打算,最多放一下冷箭助势罢了。

    青峰是债多不愁,都惹了这白家了,还怕这河山上的谁?他这一去,竟往庄家走了,众人只觉奇怪,他居然往他最大的仇家去了,这些追兵还有些胆怯,但想前方有庄家接应,便无所顾忌地施展起法术来。

    青峰见众人上钩,下山不便往林子里一落,以土遁符遁走,白家众人不知这人算计,想他既然落下,必是想以树林为掩护逃走,忙四下分散,却不知青峰以土遁符又复还山上去了,他心中惦念霜儿养蚕之事,早有算计,那守泉五人也是刻意放走三个,不然凭他手段,自然是五人都留下,取灵泉对他而言倒是件无关痛痒之事,这泉水被他这般连根拔走,泉眼十有**是要受损的,他就没有打算要收这口泉,但是要白家折损一些是必然的。他真正的目的却是引开白家蚕园的守卫,去偷了他家的蚕来。这白家视蚕如宝,平日里就有许多人把手,那蚕园又,他不施展,故引开众人又回了白家。

    那蚕园只剩一个守卫,青峰他修为不俗,便直接上符将他镇,轻而易举的入了蚕园,这蚕园分里园和外园,里院乃是一幢屋子,放着各式灵蚕,外园却是一片织娘树林,青峰自是先闯进了里园,只见里面一排排架子上摆了许多圆盆簸箕,那一条条各式模样的灵蚕在里面啃食着叶子,青峰便将那灵蚕连着簸箕一同收去,他一口气便收了二十只簸箕,乃是每种蚕各挑一簸箕,倒也不算绝了这白家命根,倒是有几只簸箕样子特别精贵,他知是些贵重的灵蚕,便也只挑了四对,毕竟他取太多,养不活也是浪费。临走时他见外头这许多织娘树,想自家不过几株,定是不够这许多蚕吃的,便拔了几十株去,反正这织娘树种得很。

    出了桑园他便驾着遁光离去,也不管白家之后的事了。

    河山灵泉大损,白家桑园被劫走半数灵蚕,这消息便似个天雷落在迷踪城,听闻之人无不变色,连庄家先前被掏去一库之事也被联系上传播开来,青峰被许多人描绘成心狠手辣,行事乖张,杀人如麻,法力高强的一方魔头,一时间迷踪山谷人心惶惶,但也有那不是这般想法之人,青峰行事低调,但那日仗义救下凡奴之事也颇得一些评,再加上三家寻他晦气在先,他们只觉得是三家自讨苦吃怨不得人。

    范高震得了这消息,心中也是波澜大起,他比旁人自然知道的要多一些,白仙子成了花痴之事他也有所闻,只觉青峰厉害,居然有能伤人神魂的法术,便更觉危险,范家人都被他拘束在屋内不得出门。这人先前根未有受伤,却隐忍三个月,显出城府颇深,范高震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连祖脉都不派人守了,反正那子最多就是冲自家库房来,那灵泉乃是在地上的,祖脉是在地下的,倘若有人守着反而暴露了,他这算计却是打定了青峰会来偷袭他家库房的主意。

    可遗憾的是,青峰打的就是他祖脉的主意,是夜,他在这山中灵气最浓郁处,脚下是还欠一个符篆的超大拘灵阵,只见着两里外的范家没了灯光,他便将这符篆补上。晚上的山风是往山下吹的,但很快山风便停滞了,整座山的灵气开始躁动着向山上流动,风向开始变化,所有的气流都在往上走,青峰在拘灵阵中央开出一个通道,和霜儿联手使出御气术,那满山遍野的灵气便疯狂地往那碗大的洞孔凝聚起来。

    范家的人方入定,便觉山中灵气大变,那灭却的灯光一个个又亮了起来,他们全然不知这灵气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山风有些不对劲,灵气正在往山上汇聚,当他们抬头去时,骇人的景象让他们不出话来,一个巨大的龙卷正在山头上肆虐着。

    是的,龙卷,连青峰都没想到,这法术两人联手居然凭着拘灵阵和这通道竟造出了龙卷,青峰早就从霜儿处学了千斤坠的法门,两人稳身形后自然无碍,这龙卷收摄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许多,这山中灵气一点点的变得稀薄起来。这范家众人只能在山下瞭望,根不敢上山,自然凶威,饶是羽士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正文 第圆六章 备符驯蜂 再图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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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龙卷后,范家成秃头的传言继白家巨变之后又成了迷踪山谷新的话题,龙卷风肆虐一夜之后,范家山头秃了,连灵气也散光了,连着迷踪山各山头也遭了秧,范家灵气一缺,便有许多灵气涌去,这山谷中连着各山头的灵气都稀释了不少,但也有限,只是范家的秃头山连灵脉都已经大损,还不如松包山一些,范家家主范高震也一夜白头,根没人想到这竟是人为之事,此事一传开,倒是把先前青峰打劫白家之事盖过去了,虽也有那伶俐儿猜想这是否青峰所为,但大都也只是猜测,或者根不愿承认青峰这调动天地元气的事。

    青峰干了两票之后便收了工与霜儿一起打理起自家三座山头,那夜青峰将出口开在山阴处,结果吹得满山飞花落叶,连着谷中都遭了秧,霜儿进了须弥环就撅起了嘴,那一地花草都被糟蹋了,药圆虽做了些简单的棚架,但也不能幸免,青峰劝了半天,霜儿才有些不甘心地放下花草,先去打理起药圆来。

    在这一方天地中,青峰比霜儿能做的多了,他搬运这天地间的东西可是随意挪来挪去不花力气的,几天功夫满山满谷的杂物都被他扔一边去了。虽弄得自家一团糟,但这处也是十分明显,他清楚的感受到这内里的灵气浓郁了许多。

    青峰最近也猜出了一件事,自家打劫庄家的那个库房大约只是庄家宝贝最少的那个,在易所,庄家的摊子还照常开张,若真失了库房,早关张了,庄家还有许多东西等着他呢,既然已经各赏了范白两家一顿巴掌,自然少不了给庄家这主谋一顿屁板。不过庄家显然比范家和白家难对付多了,特别是庄彦,若不是上次凑巧收了人家的金刚杵,自己早就被灭杀了,饶是现在开了天窍,他也不认为自己对付庄彦有一分把握,实力强,法器更强,他必须先有一番准备。

    除了雷火神符外,与雷火神符威力近似的爆裂神符,山崩地裂符他也备了许多,这两种灵符使出来动静远超雷火神符,雷火神符不过放出雷火伤人,虽有些声响,但比起后两种却安静得多,故他积累不多,大日天怒符他到现在都没到符经示现出来,他又破了几张后便不在动手了,再往后的灵符他也如普通人一样时不时便画废了,显然是高出他境界太多了,这符纸已不能用更厉害的了,他便从外物上开始动心思。

    从庄家得来的除了飞剑以外,还有几件东西,但那库房的宝贝要厉害的除了飞剑以外,还真没几样,青峰试了一番后便彻底失望了,那些个东西上手自己也不见得能使得多,挑了半天也不觉得比符箓,索性弃了这想法还是多备些灵符。

    自从青峰有了灵石,他就买了符草种子,故也不用再到外头买符纸,只用那丹炉在自家院内造符纸,这伎俩他现在也熟了,绘符也就无后患了。

    且那日霜儿正在收拾草药,忽见一直蜜蜂在她身边晃荡,她心怕这种虫子,便随手甩出风法,将它吹出了一些,便也不再理会,谁知忽的一下,她的衣袖便被裂开了个口子。霜儿大骇,忙监视一番,便见那蜜蜂四下飞窜。

    “呀——”这一声尖叫,吓了青峰一跳,他往药圆一望,便见霜儿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何事如此慌张?”青峰放下手上的活,走过来道。

    “蜜蜂啊!蜜蜂啊!”

    “哈哈哈,不过是蜜蜂罢了,随便弄死便是了。”青峰神念一探,便发现那蜜蜂追着霜儿乱跑,大手一甩,打出的却是一团火,他不似霜儿般悲天悯人,这种虫子杀了便是。

    可那蜜蜂见火团飞来,不闪不躲,径直穿了过去,毫发无伤,青峰心下大骇,忙连催数个法术,可毫无用处,风法虽可吹远他一些,但若想以气旋封它,便是痴心妄想,连土墙,金钟罩都被他它穿了。青峰心下大骇,这蜜蜂竟如此厉害,忙使出挪移法,将那一点灵光挪出来,他现在神念扩大不少,驱使这光芒也灵活了许多,他将那灵光散出的灵丝拉成一张,那蜜蜂不知厉害,扑了上去,扑哧一声,便被刮掉了半片翅膀,掉在了地上,只得在地上爬了起来。

    青峰见这蜂凶猛,又怎会放它走,忙将它用这灵光罩笼起来,这虫儿也似有灵性,吃了大亏后便不再敢越雷池半步,青峰早就想到此物从哪儿来的,忙去石室中一探,果然那琥珀破了个口子,他探查了一番后,便发现这虫儿却是从这石室的天花板穿出去的,知道缘由后,青峰也轻叹了一口气,今次可真算是运气,这蜂若直接偷袭,自家性命还是两,还此物不通灵智,他也反省起自家这石室来,这石室与山体相连其实一点处都没有,这虚空中只有他能挪移,与山体相连反而不够隐秘,也不能隔绝这般意外之事,当下便将两个石室分与山体分开,又算计着多做几个石室,不过这些都是后话,青峰此刻饶有兴趣的研究起这个铃铛来。

    这铃铛显然是一件镇压的宝贝,他一开始得了这铃铛便细细过,表面尽是各种虫豸鸟兽,只是太细,不清是些什么东西,铃口上倒是有许多他未曾懂的符篆,不过有几个他却是过的,乃是他所用的镇魂符中的一部分符篆。当初有那蜜蜂在下面,他自不敢随意以神念探查,怕破了这禁法,须知禁法个个都十分奇妙,千变万化,似庄家库房那种不过是个残次禁法罢了,倘若当时完的话,他根取不出来。不过现在既然蜜蜂都逃走了,这禁法便是破去了,他肆无忌惮的探视起这个铃铛来。

    他以为这铃铛是件法宝,谁想神念一探入便化出许多文字来,他仔细品读一番后,不禁放声大笑起来。此物唤作镇灵铃,乃是仿自一件唤作万灵钟的法宝,万灵钟能诱惑、镇压、御使天地间未开灵智的鸟兽虫豸,凡物灵物均不可逃,不过灵物便要多花些法力,这镇灵铃却是针对这百灵蜂的法宝,只有诱惑和镇压之效,不能用它御使百灵蜂,但却有一篇御虫的法决。

    这百灵蜂这般厉害,既然有御虫法,他自是十分喜欢,这飞虫飞行迅速,尾针可破万法,乃是炼飞针的上等料,不过既然有御虫法,他便也不想杀了这飞虫炼针。

    他挪出石室,提着那铃铛便到了那蜜蜂身边,那百灵蜂见他提着铃铛,似有些明悟,慌乱地在四下爬行,但青峰略略缩那灵,这百灵蜂便不能动了,这灵它在青峰走后又领教了一次,失了一只虫腿。

    青峰又仔细读了几遍御虫法决后便盘膝而坐,沉心凝神,将神念往那百灵蜂刺去,这御虫法与幽默伶仃火的祭炼法也有些类似,不过阴火无神魂,乃是一点灵性所成,但这灵蜂却是有一魂一魄,难度便大多了,却是要以神念在灵蜂那一魂中刻下许多符篆,颇耗神念。但饶是如此,百灵蜂对青峰的诱惑也很大,自不可放过。来庄家有这宝贝东西未能祭炼成功,却是因为这百灵蜂那可破万法的尾针,他们可没青峰这事制此物,自然无法祭炼,这下倒是便宜了青峰。

    这一运转,便花了青峰三日时间,算来已经很快了,当然,不是青峰厉害,这百灵蜂别只有一魂一魄,且制了身形,但神魂难缠得紧,人的神魂虽比虫豸强大,但要制这百灵蜂的神魂还要镌刻符篆便很难办到,不过青峰祭出幽冥伶仃火这虫子就乖多了,此物乃是神魂克星,这虫儿连法决都不会,怎挡得?

    不过饶是这百灵蜂合作,这符篆也难得紧,青峰虽靠着天毫笔在符箓上有些所长,但灵魂镌刻可不是寻常制符,这百灵蜂一旦神魂刻坏了那就成废物了。故他也是格外心,刻一笔,停一笔。

    待到祭炼完成,青峰便将那灵收了,取了一张机气符裹了这百灵蜂,自家在一旁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百灵蜂祭炼之后便没了之前暴戾的性子,与寻常蜜蜂一般十分乖巧,青峰让它张翅就张翅,让它抬腿就抬腿,试了一番后青峰又闭上眼睛,用神念沟通此虫,使出了神念转嫁之法,这神念转嫁之法便是将神念依托在此虫身上,以虫视物,青峰算想此虫破法之能以后遇见禁制便可以此法探视,故先练习一番,不过此法也有凶险之处,那白仙子便是神念被青峰伤了才疯疯癫癫的。

    一日后,百灵峰便痊愈了,这虫儿翅膀一张成便扑往青峰的药园,青峰着这蜜蜂在药园的草药丛中飞来飞去便不再管他,灵虫祭炼的法门不是把它变成一件死物,而是让他忠实于自己的命令,这蜂爱花草,不过是天性罢了,不过青峰奇的是这百灵蜂不去霜儿的花圃,却在那没几朵花的药园打转,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符箓刻坏了什么。
正文 第圆七章 招用百遍 再巧也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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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家,还是那个议事的大殿,一群人依然各自就座,几十双目光都落在正坐上方的庄彦身上,然而这位庄家老祖,只是闭目入定,似乎睡着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殿门大开,庄吕贤走了进来,众人的目光也都移了过来落在了庄吕贤身上。庄吕贤对着主人位拱手道:“老祖,我查了七日,翻遍范家山头,那日之事八成也是那子所为。”

    庄彦缓缓睁开双眼,淡淡地问道:“你猜的?”

    庄吕贤道:“也不算乱猜,那山上草木纷乱,但有一方地皮完无损,却被山泥碎石掩埋了,周围又似被什么法术犁了一遍,显是破去了什么阵法之类的东西,这种毁人灵地的事,我迷踪谷没出过,想来也只有那外来的子办得到这些。”

    “我等要做准备,估计他修养两个月便要来寻我等晦气了。”旁的有人插嘴道。

    “明日开始,全家戒严,除非有这子下落,否则就一直保持下去。”庄家老祖摇头道,“白家轻敌,毁了灵泉,范家轻敌,连灵脉都让人废了,我等不可不防。”

    “老祖,何必这么急……”有人狐疑道:“这样家里的后岂不是没时间修行了?易所也无时间照料了,我家中这般岂不是人心惶惶,若如范家般中了他的奸计可怎是?”

    “哼,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白家之后他就是特意拖了三个月才去范家动手的,搞得范家人心惶惶,这次对我家必然不会用同一招,我家底蕴在范家之上,他若等我等布置再来,岂不是自寻烦恼,我断言他一个月内必有动静。”庄彦一声呵斥,那人便低下头去,见他不敢话,庄彦又道:“易所不能有变,那子的奴才还在易所做耳目呢。”

    “去杀了那奴才便是。”有人提议道。

    “一个奴才又不值钱,便是他不在了,那子只消偷偷去易所便可猜出**分,你们又有谁知道?此时轻举妄动,或中了他的计谋,万一他拿那奴才做陷阱,又是白送性命的事。”庄彦摇头道。

    “老祖,其实我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庄吕贤在下方开口道。

    “你。”虽上次失败,但庄吕贤也未失宠,只是阳谋已经被青峰的实力破去了,现在显然不能指望联合全谷围杀他。

    庄吕贤良不言,一会儿庄彦便心领神会了,二人却是以神念相交。良后庄彦点头道:“此计可行,你去吧,尔等都去吧。”

    “是!”众人礼毕,退出了大殿。

    “遥想两百年前,我家在此地扎下祖脉,想不到已经两百年了……”庄彦起身环视着四周,空空荡荡,只他一人,“虽不知你从哪里来的,我庄家可不是那么对付的。”

    青峰此刻却已在庄家院墙外,庄彦虽有谋算,但不及这子心急,他祭炼百灵蜂成功,便想起那白家家主所庄家破衣之事,显是此虫所为,虽不知此蜂还有什么神妙,但能叫庄家这般大损,他便猜庄家没有这镇灵铃以外的降服手段,反正灵符也准备了不少了,既然有了杀手锏,自然大大方方地上了。

    庄家虽有护院大阵,但这东西开起来便要大量灵气,平日只有一点警告的功能,又怎么能找出青峰这天下一等隐匿神通,青峰自然大摇大摆地闯进庄家,目的很简单,抓一个问一个,直到找出庄家另外的库藏,他先前只是猜测,但炼化了百灵蜂就猜出为什么这灵虫会被摆在那儿,这东西万一破了封印,定会戳破宝库禁法而去,就算是他,只消知道厉害,也不会将这东西放在自己最重要的库房中。

    庄彦的指令虽是明天开始,但其实自青峰夺库以来,护院已经加强了许多,经常一个院中有两人巡逻。庄吕贤将修为较低的家族子弟聚集起来,开始安排起岗班来。

    “十三,我们分家也要这么搞么?”一个矮胖的羽士问道。

    “六哥,那贼子厉害,不这么搞,守不啊。”另一个略高且更胖的羽士回道。

    “切,那两处库房,我们只要守人库就了嘛,天库让老人家费心去。”那矮胖道,“那人这么大事,眼界一定很高,人库的东西肯定不上。”

    “瞎,地库的东西更差了,还不是让他卷光了,那都是外奴的贡货,这他都卷个精光。”另一个反驳道:“不着人库,下个月不准可就没供奉可拿了。”

    “你们两个!噤声!”庄吕贤修为比他们高多了,自然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你们两个今晚守人库。”

    “是。”那两人一拱手,只得自认倒霉。

    “天库老祖亲自坐镇,你们就不用管了。”庄吕贤将安排完以后,便喝散了众人,心中也是万般无奈。他和青峰虽有几面之缘,又结了家仇,但还是很想讨教一下这个神秘人的功法,想知道他这么年轻,为何如此厉害。

    青峰在一旁听了这些头疼无比,人库是寻常物件,天库有庄彦坐镇,青峰也一时两难,人库是个什么水平他倒也有几分猜测,比地库得有限,无疑天库有最的东西,但又要直面庄彦,这便不办。地库,拿了不过是些财富,天库不定有大机缘,他却不得不和庄彦对上,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庄彦在天库一座基上就不可能动了,入定三五年对羽士来也不过是事,青峰可没有那么长时间的耐性。天人交战一番后,最终定下了一个主意。

    庄彦的气息很强大,强大到青峰入了庄家大院就能感受到,他可以感受到庄彦的神念正在这庄园中肆无忌惮的横扫,虽然这样很费神,但显然庄彦已经准备全力战斗了,比他自己确认的时间还早,但青峰并不知道就是了。

    青峰走到那大庙后的一处院子,一片荷塘,一处凉亭,庄彦就坐在凉亭里,他的身后是一间屋,普普通通,破破烂烂,完全不出是库房的样子。青峰趁着神念扫过的空隙,以神念对着庄彦周身探查了一番,没什么发现,他便觉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其实待到了这地方,青峰便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庄彦放出这么强大的气息显然就是逼迫自己离他远远的,但这样是没有处的,庄家其他不见得有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他,庄彦的策略明显应该是收敛起息藏进天库,等到自己傻乎乎的跑进天库逃无可逃再行反扑。青峰不免谨慎地停下来,观测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几人进出与庄彦了些话,起初青峰没注意,但很快便注意到有些不对劲,忙驱使神念偷偷地在庄彦神念扫视的间隙观察着院落,很快的,他便在一些隐匿处发现了一些符篆,这些符篆他在制水行符箓时到过不少,心中有些奇妙,但心知绝不是事。但情况未明他也不便行事。

    太阳落下,但月亮并没有升起,厚厚的云层笼罩着天空,庄彦依然保持着神念扫视,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依然没有停止工作,但很快,青峰注意到了,庄彦动了,他起身走出庭外,一个青年抱着一张前臂长短那么宽的黄纸卷走了进来。距离太远,但青峰也有办法,他悄悄放出那百灵蜂,将神念依附在上面,偷偷的潜过。

    “老祖,这总枢符已经准备了。”那青年恭敬地交出卷轴。

    “!只要将这符立起来,那鬼除非能破开虚空,要不然他就只能干瞪眼了。”庄彦一直平淡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老祖,他不过就一个人……”这青年一开口声音就了下去,庄彦的灵压正压得他难受。

    “你也怀疑我的决断?”庄彦脸色一变,盯着这后。

    “子不敢!”那青年忙跪下道:“这天道雨师阵符一套便要一千两,日日要换,这损耗……”

    “去吧。”庄彦脸色稍平,并未加训斥,只是让他走了,再多的话他都不想了。

    青峰见这那青年走出,心中却是一团乱,这天道雨师阵符他也会制,这套阵符有两张行水符,三张行风符,四张行雷符以及一张总枢符组成,只消一人持总枢符,将水风雷三种灵符分别置于坎巽震三位,便可引来雨云,这灵符寻常都是行云布雨,解一方旱暑所用,这庄家一旦下雨,他身形必然要暴露出来,这隐身法不防水,他在庆王府一役之后特地试验过了。

    凡间道士施符是不用雷符的,只用风雨两符,但这符阵一旦用上雷符,就有了杀伐手段。青峰虽自负金钟罩符可以挡下这雷符,但一旦被庄彦发现,这金钟罩他必然会破去,庄彦样子是铁了心要和青峰耗上了,一千两一日的损耗,这老头居然也舍得,青峰不觉冷笑起来,遥那庄彦已经准备祭符,青峰把心一横,百灵蜂向庄彦一口气刺了过去。

    庄彦正要祭出总枢符,忽然感到背后有异物飞来,忙一个闪身躲开,只见一虫刮开了他的衣袖,还穿通了那总枢符,那总枢符破损后便立马烧了起来。

    “友既然已在此,何不现身一见?家的百灵蜂想是让友吃了不少苦头吧。”
正文 第圆八章 道衣念佛 金刚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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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彦话语一出,并未惊动他人,他算想这子灵敏,若动静太大,他必然会逃走,他既然敢来此地,显是有些防备。但这他却以为是这子背时,在这时候破百灵蜂封印,此蜂既然逃出,他倒也不怕再失去,猜想它定是朝自家药圆去了,也不去追,却没想到青峰已降服了百灵蜂。

    庄彦不得回音,便又道:“你与我家仇怨今日一笔勾销如何?我也知你有些信用,当日至少也是还了我金刚杵,老夫也给了你阴火,也算得有信之人吧?事后若不是你夺我家产,杀我族人,又怎么会到这般田地?”

    庄彦候了一会儿,又再道:“道友,现身吧,你我相搏不过浪费法力,我辈羽士,既然是修道,也非是不可理喻,你我斩了这孽缘,日后我等也想见,道友乃是符道大家,我家也是炼器炼丹的营,在这谷中互惠互利如何不?”

    青峰蹲在一旁,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庄彦言辞可谓恳切,可势比人强,他知了庄彦事,便不似初见时那般有底气,所谓初牛犊不畏虎,都让老虎咬过了自是知道厉害的,此时他也算不得牛犊了。他确实动了和庄彦一谈的心思,这老头眼下虽被毁了总枢符,但天道雨师阵符他必然还是有的,再取总枢符布下阵法也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自不会受激现身,但失了这机会,待这老头布下行雨阵法,可就再也没机会了。他不知庄家家底究竟如何,万一他家以后寻来行雨的阵法,有什么旗杆灵桩要石罗盘,也不需那能下瓢泼大雨的,只消绵绵细雨,他最大的仰仗隐身法便无用了,那些布阵法器一展开,若是这水准的伎俩,便是三五年也不会有损伤,消耗比灵符得多了。

    左思右想挣扎一番后,青峰见庄彦后面没有动静,便悄悄放下一张传音符,然后偷偷摸摸跑到远处遁入须弥环,传音道:“前辈大能,子佩服。”

    庄彦一下就寻到了声源,单手一抓就把传音符摄在手里,这符纸入手他也不忙回话,却试着探视另一张传音符,但另一张所在之处隔绝天地感应,他根找不出来,便回道:“道友神通广大,老夫自叹不如,老夫也不想与你为敌,只是道友毁了范白二家手段可谓狠辣,老夫不得不防。”

    “前辈,明人不暗话,那日子虽耍了些手段,但你家这蜜蜂让我可吃了大苦。”青峰假意委屈道:“你家而后追杀子这许多日子,却是要付点汤药费与我呢。”

    “道友,那日我已用阴火换回金刚杵,你我两讫,可后来竟杀我家人,夺我库府,还伤了我家宝莲,不知这又如何算?”庄彦也不怒,淡淡道:“若非道友鲁莽,我家岂会步步相逼?”

    “呵呵,前辈真爱笑,你那假火种到我手里才一两天功夫就灭了,可值你家金刚杵的价钱?”青峰又笑着以造话相欺道,“前辈可有个法与我?凡人买卖,也须讲个童叟无欺,莫非欺我年幼不通世故么。”

    “道友可真能会道。”庄彦一脸阴沉道:“道友修为不如我,那袖里乾坤收走我的金刚杵乃是一件意外吧?不然早杀进来了。”这件事庄彦一直耿耿于怀,对于青峰夺地库,杀族人,伤莲花的怨念远远比不上那日被青峰收走金刚杵的深刻。他被一个后意外收了金刚杵,居然一时慌乱委曲求全,事后不禁自问,怎么没想到当时打死青峰直接搜出来呢?那时,他不穿青峰修为,一直都不敢确认,见青峰收走金刚杵便畏缩了,待到后来见青峰行事心,斗法皆用灵符,才多少穿了一些,只是让他坦然承认青峰是个修为低下的炼气辈,以他的自尊是办不到的,这件事在庄彦来就像是被一个辈将面皮踩在地上又撒上一泡尿一般,莫大的耻辱啊。

    “呵呵,我如此行事不过是不欲多杀孽罢了。”青峰被他破也不心慌,扯道:“前辈,我此刻已在你家山门外了,既然你修为高强来寻我便是了。”完便不再言语,而是偷偷遁出须弥环控制起百灵蜂,在庄彦身边游荡起来,时不时地扎他几下,庄彦心下有些奇怪,这百灵蜂居然没去药园,反而在院里晃荡,自想先捉它再。

    百灵峰的尾针虽有破法之能,但青峰自祭炼后便知这乃是一门天神通,尾针所的一种灵光能破去法术,这灵光只能以尾针为心成个锥一般的样子,并不能包裹全身,故百灵蜂虽速度很快,但一旦攻击,便要将屁股露到前头,这时速度便会大降,而百灵蜂身体脆弱,若不是庄彦不知此蜂被祭炼,只教以飞剑斩击,便可破去,算来这飞虫虽厉害,但也只能对付寻常羽士,庄彦这种修为,若不是占了便宜,早就被一刀两断了。

    这百灵蜂四下飞舞,扰得庄彦一阵手忙脚乱,他用法术制不此物,又舍不得伤它,游斗一番后,便甩出一只开口蛤蜊壳来,那蛤蜊壳是巧玲珑,但迎风一晃便如河蚌般大,一张一合便要将那百灵蜂吞去,百灵蜂速度极快,自是一下就飞走了,这河蚌显是件宝贝,青峰见庄彦使出来便知此物定是能克制百灵蜂之物,忙御使百灵蜂远远逃窜而去,庄彦见百灵蜂逃走,自己也不远追,只是分出神念指使那蚌壳追去。

    青峰见他又有新宝贝出手,还克制了他眼下最大的依仗,心下也打起了退堂鼓,天知道这老头手里还有什么厉害货色,万一除了金刚杵还有些什么东西,便不办了,算想一番后,便起了退兵之心,只道今日是在这老货手里讨不到处的了,谁知他偷偷往外走时,刚想穿过一个门洞,便觉一股大力,之后便整个人弹飞出去,破了法术。

    “哈哈哈,到底毛还没长齐。”庄彦见他现身,一下子闪过来要将他抓,“我倒要你子还有什么能耐。”

    青峰忙祭出雷火神符,噼噼啪啪打了过去,庄彦出手便是一面金轮,挡下了这雷火,青峰趁着他身形一顿,又祭出一张爆裂神符,庄彦显是见识过此符,忙出去一支三钴投了过来,青峰大骇,一个闪身闪入须弥环,那三钴与爆裂神符一撞,只听一声巨响,方圆数十丈便被夷为平地。

    青峰遁入时为来得及关闭通道,那热浪传来,便觉这一片天地内一阵燥热,他忙关闭通道,只觉心中大骇,这老家伙竟有这许多宝贝,还个个都是佛门之物。庄彦在外用金轮挡下了这热浪,心中也是惊魂不定,这爆裂神符比那雷火神符还难制三分,自己都未见过几张,此符绘制失败,运气差的直接起爆,故愿意绘制此符的羽士也很少,自然流通的也是极少的。

    饶是有爆风火光掩护,青峰遁入须弥环那一幕也让庄彦出了些门道,他自不信这子有斩破虚空的事,思量一番后便对着那须弥环消失之处一顿狂轰滥炸,庄家未立足于此地时在外也是大家族,以庄彦猜测便是一件能施展须弥芥子神通的法宝,这须弥芥子虽是大神通者的事,但世间也有这种法宝,除了隔绝天地感应之外无甚用处,倒是合了白仙子之言,若不是他时常躲在这种地方,又怎会一直寻他不见?

    青峰躲入须弥环便觉不,他就这么消失,必然是被老家伙去了,在里面急得团团转,庄家现在只要在外头摆下杀阵,自己就再也出不去了。但庄彦不这么想,忙下令众人守此地,与一干长老去了天库,取了几十件法宝来。

    “老祖,真的要用那东西?”有人一脸惶恐问道。

    “口,怎么可以用东西称呼我等先祖遗宝。”庄彦一脸恼怒地盯了那人一眼。

    “可是……”

    庄彦嗔道:“上次不明就里放了他去,这次断不能放过了,一定要灭杀他,如今只有用我佛金身才能破那法宝,我等虽不能毁了此物,但以我佛之力必然可以开出裂隙,抓出那子。”

    原是个穿着道衣吃斋念佛的假道士,青峰心叹,这庄彦也是昏头了,居然没毁了自家传音符,不过下一刻,他的传音符就烧了起来,显然庄彦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显然不以为青峰还有什么杀手锏,都窝进去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自是不在意让他听去一两句,这两句反倒有些震慑之效。

    青峰进了须弥环,就已经打算用最危险的一招了,他自得了须弥环,空间也研究了很多,自打意外收去金刚杵,他也与霜儿对练过这收东西的法门,不过几十次反复未成后他便死心了,那庄彦既然自信能破开空间,他倒不介意让庄彦试试。

    外头,庄家一干辈抬着十六人大轿远远的放下一座金身,这金身头顶华盖,宝相庄严,千手千眼,佛光普照,端坐在金莲之上,只是这千手金身每只手都是空的,并未有持法器,虽熠熠辉,但却似泥塑般。

    “起金刚界曼陀罗阵!”庄彦大喝一声,除了他与三十五位持宝的长老外,辈们闻言便统统退去,那些个持宝长老忙各自就位。

    所谓金刚界曼陀罗,乃是大日如来智慧表象,取佛法智慧金刚不坏之意,金刚界有九曼陀罗,庄家起的阵图便是中间的成身会,只见众人将那金身围在中央,庄彦与法力最高强的四位长老就列四方,是为金刚界五佛,剩余之人各自就列三十二菩萨位,人手执一法器,念起佛经来。

    这成身会一起,庄家院中宝光冲天,那将要行雨的天空都被破开,华光直冲云霄,星辰都被这光芒遮蔽,明月都显的暗淡,那谷中许多灭却的灯火都亮了起来。
正文 第圆九章 智拳印威 破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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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笔真大,那金身都拿出来了。”廖门主在迷踪山最高处远远望着庄家,那冲天的金光毫无掩饰,隐隐有梵音传来。他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当年庄家对付赤童子也没请出庄家佛祖来,这子手段可谓是通了天了。

    那三十六人连着金身腾空而起,在空中结成金刚界曼陀罗中央的成身会,灵压四溢,那些不知利害的家中辈跑得慢的都被压在地上不得动弹。三十六人手中所持的佛宝都幻化一尊尊佛陀像或是菩萨像,那金身莲台打开,散出片片莲瓣,阵中之人脚踏莲瓣,口中默念各位显现的佛祖菩萨的经文,又变幻着手中印,约莫一刻钟后,只见中央大日如来位的千手金身渐渐地竟动了起来,那千手两两互合结成了五百智拳印,那三十六人也祭起佛宝,结成智拳印,那许多虚幻的佛像,菩萨像也都将手中各式法印换成了智拳印,待到阵中所有手印都转化为智拳印,众人便开始吟唱起《金刚顶经》。一尊巨大的大日如来像手持智拳印虚显出来,而那三十六人连着金身都掩盖在佛光之下几乎消失不见了。

    这正是成身会变化成一印会,奉请大日如来之力的法门,青峰在那须弥环内全然不知,还在山谷中盘算用什么方法破围,但突然之间便觉这须弥环的灵地竟开始震动起来,不禁大骇。

    “峰哥哥,怎么回事?你又试了什么法术不成?”霜儿不安地问道道,她知青峰要寻庄家晦气,便也停了手中事候命,青峰办事常常进进出出,她倒也不在意,但这次居然引得山又震了,她便觉有些不妙。

    “不知道,我没动法术。”青峰心中也没个把握,这须弥环空间隔绝天地,只要通道封闭,自家都无法透过隔绝之力发挥法力,他乃是须弥环之主,自能感应出这震动显是外头传来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出去不定一个照面就被杀了,不禁对方才鲁莽行事有些懊恼。

    “,有光!”霜儿往上空一指,青峰便见一道金色裂缝显现出来,这片天地竟被破开了!通过那裂缝,他竟见一尊巨大的大日如来像。这大日如来像手持智拳印,一道道佛印轰击着裂隙,将它一点点扩大,青峰可以感受到上臂的须弥环一阵阵声响不绝,还有些发热,显是上次那般粉碎内部时的前兆,不禁心中大急,现在他所有家当连着自己都在须弥环里,若再爆碎一次,那可真是没救了。

    一想到此,青峰忙取出雷火神符和一堆符箓对着那佛像扔了出去,霜儿见这异变,也心知大事不,忙取了符箓与青峰一起轰了过去。

    这符箓一张张飞去,法术一道道放出,但面对大日如来的煌煌佛光只是犹如萤火般消散而去,每祭出一张符箓,青峰便觉心中凉上一份,这佛光明亮而温暖,仿佛是母亲的怀抱一般,可以安抚他人神魂,但青峰却只觉浑身发寒,霜儿见了也知时大事不,那许多符箓打在佛光上似泥牛入海,两人不禁停下手来。

    “峰哥哥,我们怎么办?”霜儿抓着青峰的手,这样可以让她安心一些。

    无数的想法在青峰的脑子中飞转,只见那裂隙越来越大,那大日如来像竟化出许多只手来,硬掰着裂缝。

    “你相信我吧?”青峰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嗯。”霜儿点点头。

    “就是神佛,我也杀给你。”青峰一横心,决定动用一个最后的手段。

    那闪着金芒的裂缝突然大开,那尊大日如来一个不察,竟直冲进了须弥环内的空间,外力一去,青峰立马封闭了须弥环,须弥环一闭合,那一印会又复变成成身会三十六人与一尊千手金身。

    “果然不错,浓厚的灵气!”三十六人得入这天地连忙吐纳起来,驱使一印会让他们元气大损,但稍稍吐纳了便见那三座山的灵地远远飞去。

    方才青峰就下了决心,这宝贝不能损,损了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对方若是用智拳印直接打爆这空间他也回天无力,既然硬要进来,倒反让他有了一线机,那许多老头进来就想吐纳灵气,他怎肯想与,故直接将灵地直接挪走。

    “大哥,这子的法宝居然有这么大空间,我们抓他夺了这法宝,我家就可东山再起了。”那占了业波罗蜜菩萨位的老者道。

    饶是庄彦见多识广,这须弥环他也未曾见过,他一入此地便出了这法宝的价值,眼见那灵地飞走,忙喝道:“保持成身会,我等追上去夺他法宝!”

    这成身会虽不及一印会之威,但所谓阵法之妙,便是众人合力发出倍数之力,这成身会穿梭起来也不比那青峰挪移慢,青峰见那成身会遁来,便催出那一点灵光飞去,这是他手中最凶悍之物,可惜不能挪到外头,不然绝不会如此悲惨。

    这光点一至,便散出一张灵丝大向这成身会来,两两一触,那成身会佛光便被割成一段段的,那灵丝爆闪连连,似在化去一件威力颇大的法宝一般,庄家众人心骇,忙稳成身会,只见那佛光但凡触及灵丝便被化去,庄家人见这灵丝厉害,也不知是什么路数,便飞出几把飞剑要斩开这灵丝,可惜这些飞剑一触之下便被化成几段,众人一收紧,这灵丝有限,成身会三十六人加一尊金身四下分散,他做出来的兜也只得几条稀稀拉拉的线,倘若他们弃阵四散,便可从眼中逃走,他便难以用这灵丝克敌。

    庄彦见这灵丝渐渐收拢,他自信一印会的智拳印能打散这灵光,但方才一进此地,一印会便因为众人心中慌乱而溃散了,现在可没这许多时间让他们再变出一印会来,他只得大喝一声“散阵。”

    这一声大喝,三十六人便从这牢笼中跑了出来,庄彦正要拉着那千手金身走,青峰见状,忙将灵丝往庄彦面前罩,庄彦心惊,忙将金身甩倒一遍去,却正和青峰心意,那灵呼啦一转,便将这金身笼去,这金身佛光自,这灵丝靠近许多后便被那佛光阻挠,青峰怕这金身有什么厉害之处,便将那金身困了起来。他虽可化去佛光后慢慢推进,但眼下没这个时间,那三十六人正往他的灵地飞来,来在这虚空中除了青峰是无人可行走的,但青峰见他们个个佛光护体就略略猜想,必是那每人一件的佛宝之故。

    虽然困了金身,逼散了成身会,但青峰却没有办法对付这三十六个老头,不过在他们失了金身,靠自身法力飞遁,追不上青峰挪移之速,青峰索性就降下速度让他们追,若即若离,活脱脱累死这帮老鬼。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随着流逝,青峰也发现自家不妥之处,这灵地挪移了几番后灵气散逸了许多,显是挪移时留在虚空中了,那些老头追在后面很快就发现这些散逸的灵气,吐纳一番后便恢复了几分,这是骑马拖人的把戏,现在却成了角力战,青峰索性开了一个通道,将灵地挪得老远,试着先化去那千手金身,可那灵丝每进这佛光每进一寸便慢上几分,虽不见损耗,但一时半会儿也炼不了他。

    青峰不禁觉得自家果然是修为太低,还连件像样的伤人的法宝都没有。就这阵势要以帝俊暗害他们根是想都别想。庄家之人见那灵地飞来飞去,根近不得半分,原先那发现宝贝般的兴奋劲也平息了下来,渐渐的甚至有些恐慌,他们根奈何不了这子。

    “大哥,怎么办?失了金身,我们又抓不这子。”终于有人出了大家心头最不想承认的事。

    “追,我就不信,他挪移那灵地就不耗法力。”庄彦自不甘被这般愚弄,还是追了上去。

    青峰思量一番后,便索性将那金身一下挪移的老远,再挪回了那灵光及所化的灵往那三十六人笼去,庄彦见青峰竟挪回了灵,忙喊道:“速退,结阵。”

    三十六人齐齐后退,复还成成身会的阵势,只是中间没了金身,但众人齐念《金刚顶经》,便见一道金光飞速而来,落在了大日如来位,正是千手金身,青峰只能将那灵一罩,反复一番后,两边又僵持了起来。

    那厢庄家法力损失不少,但青峰也不了多少,那从范家刮来的一山灵气都散得七七八八,不过青峰虽奈何不了庄家众人,但还是略占上风,他虽未见过成身会变化成一印会,但那持智拳印的大日如来之威他可是十分清楚,故灵结成便细细收拢。

    庄彦心知自家落了下风,这灵收拢他们若不散阵便要被困死,若是散阵却又是一番辛苦,白废法力,这样下去迟早被青峰玩死,便对青峰道:“道友法力无边,我等拜伏,庄家今后不再与作对了,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青峰冷笑道:“尔等伤我法宝,还想我会放了你们么?”

    “我等亦不是相与的,待我等自爆法力,吹番你这一片天地,你可愿意?”
正文 第七十章 挪移吓人 阵裂佛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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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便试试了。”青峰冷笑一声,便将那灵地一下子不知移出不知多远,庄家众人只见那灵地从碗大般变成蛋大般,继而又变成米大般,很快就不见了,青峰着那许多人脸色发白,在虚空中大笑到:“你以为我这法宝有多大?”

    那灵地连番挪移之后,庄彦第一次感受到切切实实的恐惧,他一挪移便不知在多远之处,他们纵使爆了金身也伤不得这子分毫,即便是没有这灵丝法术,若是失了灵地踪影,他们也要困死在这虚空中,青峰有那挪移之能已是在不败之地了。

    “道友,庄道相服了。”此刻早有人明悟了这道理,解了手印法术,在虚空中拜倒在脚下一片莲瓣上。

    庄道相是宝如来位下的大菩萨位,他一散手印,宝如来的佛光便黯淡了许多,青峰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一道灵丝割过,霎时间那宝如来的佛光便被割离了成身会,那宝如来位之人一口血喷在佛器上,瞬间宝如来像便散去,五大如来失了一尊,成身会阵图立马抖动起来,其余四位如来的佛光也忽明忽暗,庄彦正惊骇青峰下手之速时,那几道灵丝闪过,阿弥陀如来和不空成就如来也被切割分开,阿弥陀如来位之人也是一般吐血,散了佛像佛影,那不空成就如来位之人似乎功力高深一些,硬是没吐血,还想稳固阵型,青峰怎肯与他这机会,灵丝一闪,那不空成就如来与四大菩萨的联系搜散去了,那人直接被佛光反噬震翻在莲瓣上昏过去了。

    五大如来去了三个,庄彦的阿閦如来自是独木难支,根不消青峰动手,便自散去佛光佛影,庄彦惊讶的一时间不出话来。但见阵法破去,青峰,忙用灵丝隔开众人,收拢成三十七座牢笼,不让这些人动弹半分,至此,青峰算是大获全胜。

    那灵丝厉害众人如何不知,奈何青峰动手太快,而他们就元气大孙,惊讶过度一笼,败局已定矣。

    一举困三十七人,青峰几乎感到心中一阵狂喜,但见庄家众人脸色惨白,仿若见地狱一般的神情,他便似如天神一般俾睨着众人,一种快感,激动在他心头冲击着,三十六个法力比他高强之辈,连着那能打开空间的法宝都被他破去,这是如何厉害的成就。

    青峰此刻脑子里想的不是如何处置庄家,如何问庄家要天库,那都是末节,他仿佛觉得庄家的东西此刻就是自己的,完全没必要再去思考,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找人分享这份喜悦,这份感情,这份冲动。

    霜儿正在山中焦急地等候青峰消息,但见青峰回来,忙凑了上去询问一番,青峰便兴奋地将那三十六人被击败之事了,言语间手舞足蹈,自满自负的神色无可遮掩。

    霜儿想了想道:“峰哥哥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让庄家交出两库,然后杀了便是,哈哈哈……”青峰笑道。

    霜儿脸色一白,摇头道:“这般却是与庄家和谷中都结了大仇,以后我等行走都免不了顶上个魔头之名。”

    这句话却似阵凉风,吹得青峰有些清醒,点头道:“是了,我也是名门正派子弟,虽庄家不义,但是取了赎金又杀人却实不妥。”可转念一想又道:“可又不能放他们,这三十六老鬼跑出去再放个如来佛祖,我若不是这次大运,怎还逃得过?”青峰点点头道。

    “那我们收了他们的金身便是。”霜儿道:“没了金身他们也打不开这一界了。”

    “岂能如此简单。”青峰此刻他算是彻底清醒了,许多事情也缠上心头,故摇头道:“他们知了这须弥环的奥秘,若是传了出去,必有那法力更高之人来寻我,我以前不懂这一方天地的用途,现在我算明白了,有了这一方天地,纵使一个宗门也能来去自如,纵横天下,不会被山门根脚所阻,俗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便是如此,但我们可是连庙也能跑的。更不需从灵脉上挖灵石下来供给门中弟子行走之用。你想那担山法你我都能用得,他们自也能用的,四处劫掠灵脉,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离开了,岂不是无敌?”

    霜儿笑道:“这却是那庄家的想法呢还是峰哥哥的想法呢?”

    青峰脸一红道:“庄家未必没有这个想法,何况如我都想到了,何况那三十六人?天下宗门世家无数,只要消息传出去,我们便世不得外出,只能在这天地过日子了,大不妙也。”

    “可峰哥哥倘若杀了他们,这迷踪谷便再无立足之地了。”霜儿收殓笑容道,“传将出去,便是哪个地方也都会把我等当做邪魔外道,人言可畏,这迷踪谷今日我等杀了三十六人,换一处不定变成了我等屠尽庄家一族?”

    青峰沉思了一番道:“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怕谷中之人联手对付我,这倒也是,饶是得了庄家府藏也要坐吃山空立地吃陷,总要与他们易货的。可惜我不会像那御虫法门般在人身上刻符篆地方法,不然能禁制这些人就无所谓了。”

    霜儿想了想道:“他们既然都是长老,不如放一个出去,留下三十五个为质,让那个人先让你将庄家库房内有用之物取走,我等再放了他们,再收走金身便是。”

    青峰点头道:“且先这么办吧。”但是似霜儿那般心放人,他可不情愿。

    霜儿见青峰点头,心中也松了口气,她只道杀老人伤阴德,青峰一连杀三十六个,那可是大损冥福的是。霜儿虽修了道,但她从未仔细想过阴德和轮回之事,她的性子还不过是寻常孩罢了。

    青峰又复回那牢笼处,指着那第一个投降的道:“你是庄道相?”

    “在下正是!”他回礼道。

    “你跟我出去,其他三十五人暂时留在这里。”清风一完便松开了庄道相的灵丝牢笼。

    庄道相心中大喜,这显然是以三十五人为质放他出去谈条件,忙上前道:“上仙,家天地两库禁制颇多,需要拿庄彦手上的信物才可开启。”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庄彦一脸愤怒,这庄道相平日做事畏手畏脚,着老实,谁想竟是这般无耻匪类。

    “交出来。”青峰将那灵丝随便一绕,那庄彦的三缕长须便被割了下来。

    势比人强,庄彦自是不得不低头,取出一方印章递了过去,庄道相忙收了过去,复交到了青峰手里道:“只要持这金印,便可在庄家行走无碍了。”

    青峰也不废话,将出口一开两人便出去了。

    且外头庄家众人,连着几位未执法器的长老见那大日如来凭空消失,心中也都莫名其妙,庄吕贤也在其列,不过他胆子大一些,直接到这院中观察起来,智拳印之威,可谓惊天动地,但却丝毫未损屋舍院墙,那地方还似原先那般,庄吕贤也是第一次见这智拳印,金刚界曼陀罗之威他也只听老祖过,只是这大日如来凭空消失之事却完全没个头绪。

    忽然,那大日如来消失之处裂开一道金雷,显出两个身影来,一个是庄道相,一个正是青峰,庄吕贤大骇,忙要祭出法器。

    “纪之且慢,不可无礼。”庄道相忙阻道,“此事乃我等得罪上仙之故,你万不可鲁莽,再增罪过。”

    “这是怎么回事?”那许多人见了雷光都冲了进来,但见青峰与庄道相二人在一起,便有些莫名其妙。

    “明和,这是怎么回事?”有那老者走出来道:“其他人呢?”

    “都被我困起来了,连着那千手金身一起。”青峰淡然道,像他才是庄家的主人一般。

    “你胡!”周围忙人有喊道,大日如来的智拳印之威庄家辈虽无人得见,但要不知道厉害那是不可能的,金刚界曼陀罗乃是庄家压箱底的宝贝,他们根不敢相信三十六位长老联手都被青峰压制了,这是何等修为,何等通天的手段。

    庄道相也不忌讳道:“我等需赎回各位长老,尔等辈散去,不得扰了清净。”

    其他几位长老默默无言,只能跟在二人身后,庄道相先领青峰去的是天库,这天库原来不在那亭处,而是在庄彦的书房里,却是青峰来得太早,搞错了地方,那处院落乃是行雨布阵所用。

    天库一开,青峰便觉奇怪,那天库中许多架子上都空空荡荡,忽然想到那些便是三十六件佛宝的位置,现在却都在各位长老手中。

    庄道相介绍道:“这天库乃是我家储存重宝所在,上仙请慢慢挑选。”

    青峰一挥手是打算使出袖里乾坤将这些东西都笼了去,谁知刚打开通道,便裂出一道金色雷电,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有什么变故,待他观摩了一番后才发现,这须弥环通道显然是被那大日如来的智拳印撑出了问题,通道一开便有金雷,而且那口子不再是一个碗口,而变得如门户般大,边框上还闪着雷电,青峰不禁脸一沉,他出来时还以为不过是一时异状,没想到竟真的坏掉了,这通道以后开关都如此的话,行事便麻烦多了,那袖里乾坤也使不得了。

    庄道相见他发出雷光,还当他嗔怒,忙跪下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家中贫寒,不入法眼,上仙都取了便是。”

    那后跟着的几位庄家长老,心中大怒,那领头的老者道:“你个不要脸的,你要我家儿孙以后都不得修道么?”

    青峰这心中一恼,听了他家内乱之言,反倒有些想到了几分,取走他家所有宝贝,无疑是绝子绝孙的狠手,算起来比杀了三十六名长老还狠,他得了地库后就悟了一件事,要那许多东西做什么?放着都嫌占地方,自家又用不上多少,若无霜儿整理,自家都寻不见东西,还不如不要。想到此他便先收了须弥环的通道,反倒认认真真挑选起来,再多的宝贝,你用不上就是摆设。

    这库房内除了法器之外,还有一些经书,以及几个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之物,青峰见一旁有几个空袋子,取出来查了一番,却是乾坤袋一般承装东西之物,不过比那乾坤袋大了许多,便取了一个过来,现在须弥环不方便了,他也需个乾坤袋用用。那许多法器都是佛门之物,他心思便淡了许多,佛门法器形状各异,他若不修佛法,也无甚威力。故倒先从经书了起来。

    青峰一翻之下,便发现这许多经书却都是佛经,当下不再理会,又去那些瓶瓶罐罐,最大的一个却是一透明的琉璃圆瓶,里面装了几个蚕蛹般的东西,青峰奇地问道:“这这是何物?”
正文 第进一章 取彼道术 还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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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庄道相见青峰不打算收东西反而细细挑拣,心中也安逸不少,听他问话,了那琉璃瓶道:“这是百灵蜂的蜂蛹,只是那百灵蜂不得驯化,故我家不能孵化,百灵蜂……”庄道相话到一半,便惊讶的着百灵蜂从外面飞入,停在青峰的肩头上。

    “原是如此,我要了。”完便将琉璃瓶收了进去。

    庄道相自是明白,百灵蜂已是这位上仙之物,便也不敢多什么。

    “你家很有意思啊,那佛莲也罢,金身也罢,明明都是佛宗的东西,你家居然全伪装成道家,外出行事都是道家功法,而且还藏有阴火。”青峰有些奇的问道,“你们家到底什么来头?”

    庄道相自是想到这位上仙会问这个,便回到:“此事来话长,我庄家也非这迷踪谷人士,只是当年……”

    这庄道相款款而谈,引出了两百年前的庄家迁移之密,和许多青峰感兴趣之事。

    庄家迁徙来迷踪城前,是在南瞻部洲一个国家的国师家族,当时庄家也是释门中人,个个都修佛门法决,不过他们只有年长之辈才受戒,故家族香火也是十分旺盛,那个国家百姓信佛,家家户户都有佛像,日日顶礼膜拜,持咒祷愿,而城隍,土地,山神的香火便渐渐灭绝了,更有甚者,凡人们搬走了这些泥塑神相,换成了各种佛像,这种亵渎神灵的行为引来了天庭震怒,遣下神祗,毁灭了这个国家,庄家便带着这千手金身和许多宝物逃出了这个国家辗转来到了迷踪山谷。庄家就是修道不成才入的佛门,故这些后辈对于转修仙道没有什么抵触。

    “……那九品古佛莲乃是千手金身的台座所化,这金刚界曼荼罗阵威力强大,乃是我家保命的根,每次驱动都要用那古佛莲,而那古佛莲开过一次便不能再结莲蓬了,故要百灵蜂助它开新枝,那阴火乃是我家迁徙时几十位先祖被一位阴神所伤留下的一粒火种,我等后佛法修行不勤不精,不能净化,转修仙道后打算寻炼化之法炼化掉的。”

    这庄道相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凡青峰有疑问的,他都不需要青峰提出来便自行答辩了,青峰听了这许多后不禁眉头大起,这庄家底蕴皆是佛门之物,除非他转修佛门,否则与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自不可能放弃自家大前途转修佛门,不过对于神道和佛门之间的轶闻却十分有兴趣,只是他心中却有几分厌恶这些东西,便戏谑道:“你家顶礼修佛,佛祖怎么不庇佑你,那些百姓为了佛祖拆了神庙,佛祖怎么不保佑百姓?”

    庄道相回道:“却是因为我等入了因果之故,上仙虽神通广大,但于佛法之事想必知之甚少,佛陀与神祗皆受香火,但佛家受香火乃是以佛经教化,以六道轮回,因果报应倡善伐恶,而神祗不同,他虽受香火却是掌了这一界自然之力,以天地造化之威示现神力。凡人愚昧,毁去神祗泥像乃是自孽因,入了因果,佛祖也救不得。那神祗便以恶果报之,春日暴雨连绵叫百姓不能播种,夏日凶阳大晒叫庄稼皆尽枯死,秋季飞蝗遍野叫草木都被吃尽,待到冬日大雪连绵,这原丰硕无比的国家便十室九空,遍地死尸,骨肉相食,似人间炼狱般。”

    青峰闻言只觉浑身发凉,这神祗之怒可谓是赤地万里,饿殍遍地,他觉神明这种受人香火却不救人的东西十分讨厌,现在想这神明居然为了别人推到它的泥塑而让一国之人死绝,简直就是邪魔外道,心中越发憎恶这种东西。不禁冷笑道:“这些神祗毁尽一国,却叫阴间同僚忙地很呢。”

    庄道相摇头道:“阴司哪里会管那些人,却是来寻我家晦气。”

    青峰奇道:“这又怎么?”

    庄道相叹息道:“我等先祖顶礼佛祖几代人,又是国师,神祗自要将我家众人下十八层地狱的,故直接都在死簿上勾勒红笔,死簿一勾,便有那阴神来勾我等魂魄,阴神法力虽低,但乃是地府使者,就是不死之身,硬是杀了不少我家上一代长辈,最后我家靠着这千手金身结下金刚界曼陀罗才逼退那阴神,我等现在都在鬼籍上被勾了姓名,若不是在这灵地,神道不敢犯仙道,早被鬼差勾去了神魂,幸是我等儿孙倒是未被勾去姓名。”

    这些话倒是勾起了青峰一些兴趣,问道:“这地府勾魂莫非真有千万鬼卒行事?”

    庄道相摇头道:“非也非也,寻常百姓只消无大业,死后便魂消魄散,只有那犯大业者,阎王你要死,才有那鬼卒阴神来讨命,或有那大怨大冤之魂也会被带去地府,报上冤怨,再去轮回,所谓六道轮回也不在地府中,乃是在冥冥之中,却不是我等可循及的。”

    青峰闻言,心中一丝牵挂也终于消散了,娘果然是轮回去了,她前这么人,一定不会入地狱的,笑道:“神道却也是有神的,阴司有冤可申,多少孤魂的安息。”

    庄道相以为他的是那一国百姓,却道:“寻常冤魂自可申诉,但若是那亵渎神祗而死之人便直接掼入十八层地狱,不超。”

    青峰不禁郁闷了一把,还觉得阴司还有可取之处,想不到也是这般徇私,不过想来也是,似世俗官府,你能告张三李四王五赵六,就是不能告官,他手上方才便开始挑拣着几道经,此时却被其中一名字一下子吸引了,这道诀唤作《幽冥磷骨火道诀》,与他的伶仃火名字何其相似,他忙打开仔细观起来。

    这幽冥磷骨火显然是一部道法中截取的一篇抄,乃是一种祭炼阴火的法门,但比起他的伶仃火,不仅方法繁琐,功效还差得老远,他到后来只觉十分失望,这部法决明明就是幽冥伶仃火流传不知多少代后改编的,他对比自家手中的伶仃火法决和这磷骨火道诀便觉天差地别,不过这道诀祭炼手法虽拙劣无比,但在运用上却比他自家那伶仃火道法多出了许多用处,这些也均是后人增加的。到其中以篇《种火法》时,他不禁眼前一亮,这法门十分厉害,将一枚阴火种入他人心神后,只消种火者一动神念,便可烧尽其神魂,根无可抵御,且被种之后完全不会让被种者感应到此火,却是解决眼下问题的绝佳手段,他自然笑纳了此书,转身问道:“此书从何而来?”。

    庄道相回道:“这却不知,此物乃是庄彦带回来的,让我等试着修行阴火制御之法,未告知我等来历。”

    “你先随我进去。”青峰完便甩出一片电光,开了通道,又将他笼了进去。

    那三十五人见青峰会来,顿时神色又紧张起来,青峰将那庄道相一甩,便又用灵丝困了起来,吓得庄道相忙喊道:“上仙莫杀我,上仙莫杀我,若有怠慢,望请恕罪,望请恕罪啊——”

    青峰才懒得去管那人,也不搭理众人便挪回了石室,直接研究起道诀来,他自家道法乃是正宗,这传了不知多少代改烂的法决的衍道法在他手里反倒十分学,无他,这磷骨火使起来麻烦无比,又要人魂祭司,又要一阴物引发,那种火法用磷骨火便有许多限制,这伶仃火便无这许多麻烦,青峰参悟了五日便掌握了关窍,凝出一粒阴火种来。他先从山中捉了一只老鼠,将火种种了进去,这老鼠被放走后毫无只觉地在山中活动,青峰只动了个念头便将这老鼠烧成活尸。

    实验既然成了,青峰自不会浪费时间,一个挪移便来到了那牢笼处,这五日这几人被隔绝天地,没有灵气吐纳,萎靡了不少,见青峰来了,有人满面欢喜,有人一脸愤怒,有人一脸期盼,有人一脸无奈。

    青峰伸手一指,便化出一团火种道:“我想了个大家都可以各自相安无事的法子,你们只要答应我将这一粒火种种入你们的神魂,我便放你们走。”

    庄彦瞥了一眼庄道相,他自出这子如何得了这法术,但是没想到他这么短时日便祭炼成功还炼出了火种,他着青峰不怀意的注视着他,便开口道:“也罢,道友既然以法力困我等而不杀,这种火之事只消我等不犯尊驾,想必也不会为难我等,老夫便做第一个吧。”

    青峰笑着将这火种送到了庄彦面前,庄彦一口吞下,只觉口中一凉,那火种一入,便化作阴火之气四散,庄彦除了口中一凉外便再也感觉不出这阴火所在,心下十分惊奇,这法术精妙如斯,竟只用了五日便成了,心中对青峰更感绝望。

    庄彦都降服了,其他三十五人自然不会再多废话,庄彦所言亦有道理,青峰要杀他们早在这牢笼杀了,还会特意寻他家法决,炼成之后再来等到此时么?来这子如此行事,倒也免了许多误会,庄道相自然是第一个求种火种。

    青峰凝出三十五个火种也花了不少力气,这火种多了,自家伶仃火便要弱上几分,三十五个火种已经将他温养许多时日的伶仃火打回原形,只剩一丝了,虽有些郁闷,但也是必要之事。
正文 第进二章 伶仃炼骨 鼎屯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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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盘坐在一片绿光中,他的周身都包裹着碧油油的火焰,这是他激发全身法力发动的幽冥伶仃火。

    这地窖中的阴气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他初入时便感到了冻彻心肺的寒冷,但这寒意不是气温变化而得,乃是地府阴气之威,在他的伶仃火乃是以天下阴毒之物为食,这地府阴气倒是个滋养的东西。

    不过饶是如此,他着眼前二十三个骷髅头顶上的阴火也觉得浑身发寒,这浸透神魂的寒意若不是他在默念着佛门箴言的话,根挡不,庄家的佛经收藏在他进过一次此地后就被他尽数搬了过来,这些佛经光是念诵就能为他提供许多保护。

    此时此刻,这地窖的阴气比他初入之时淡了不少,他试着从包容周身的伶仃火中分出一点,开始炼化那第一个骷髅身上的幽火,但接触的一瞬,那阴火竟顺着伶仃火向他烧了过来,显然,他的火焰太弱了。青峰不得不再次放弃,离开了这地窖。

    点出了三十六个火种以后,他的伶仃火已经虚弱不堪,虽然这个存放阴火的地窖有许多地府阴气让他补充了不少,但要吞噬那二十三个火种还是太难了。

    虽然青峰可以自己温养幽冥伶仃火,光是这些火种其实还不足以吸引他,但是对他来最重要的却是那二十三具骸骨中的两具都是稀有仙骨,正式他百骨催法所需的。

    “上仙……”庄吕贤见青峰出来,便凑上前行礼道:“敢问情况如何?”他受了庄彦之命,一直侍奉左右,这却是青峰的要求,庄吕贤在他来还算是个话的人,虽他节制了庄家三十六位长老,但是他可没兴趣带着三十六老头办事。

    “阴气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有对付那火焰的办法。”青峰摇头道,“我的幽火削弱太多了,不温养些日子恐怕没指望。”

    庄吕贤取出一物道:“上仙所炼也是阴火,此物应是有些处的。”

    青峰一,却是一个葫芦,他立马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便笑道:“我欺压你家,你却这么巴结我,却不知是什么心思。”

    庄吕贤道:“一共五十多位先祖遗骨,被煅烧两百年,如今许多具已被那阴火烧坏,上仙若能化去阴火,我家能安葬先祖遗骨足矣。”

    青峰撇撇嘴道:“你却是有孝心,反正我来就想炼化阴火的,不过炼化之事可不能保证你家先祖遗骨完整,你已经和庄彦他们过了吧?”

    “继续任由那阴火煅烧也是要损毁,还不如指望上仙有所作为。”庄吕贤摇头道。

    青峰此刻也不过是个推辞,让他私吞那两具骸骨,算起来伶仃火都能烧出活死人来,要保存那骸骨完岂会有难处,既然庄吕贤贡献了这葫芦,他自然笑纳了,当下就又入了地窖。

    这次有了这葫芦,青峰便不惧那阴火,直接将那葫芦点燃,后操纵伶仃火攻了上去,这番有了燃料,那阴火与伶仃火撑了几下就飘摇起来,那阴火下的骷髅也出现了许多裂纹,青峰不禁眉头一皱,这与他想的可不同,想不到这阴火居然燃烧仙骨遗留的一点力量与他对抗,反倒大损骸骨。不过这具还不是他的目标,倒也无所谓,青峰操纵伶仃火几下就把这阴火给吞了。

    “还是先练练手,免得出错。”青峰着那两句骸骨摇摇头,先将目标换成了其他的骸骨。

    那伶仃火仗着葫芦支持又炼去六具,但到第七具时,那葫芦便被烧尽了,来已经可以完保存骸骨了,结果第七具还是碎了一只手。,不过在伶仃火吞了八朵火焰,身也壮大了不少,之后便是青峰的真事了。之前的程持续了一日夜,青峰不得不进自家灵地休息了一番后再来,又试了几把确认无误后,才放心的开始着手炼化那两具稀有仙骨。

    这百骨粹法炼骨乃是以伶仃火将骸骨中的仙骨灵根精华聚拢在一段骸骨中后摘走,这一段仙骨便可保留骨相和灵根,羽士死后,一身法力溃散,仙骨失了温养只能保持一点灵性,若不凝聚精华,光取一段,纵使有灵气温养,也不能恢复,这两百年的老骨头,青峰也没什么把握。

    炼骨之前他又入定一番,仔细了一遍自家肋骨上的白骨催法,这肋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篆文,不过只有百骨粹法的阴火聚灵与法气合骨的方法,那幽冥伶仃火和抽髓炼骨爪虽是肋骨上弹出来的,但却未刻在其上。

    只见青峰单手一抖,便有一滴火焰落在一具仙骨的脚上,伶仃火迅速扩散开来,将整具骸骨都包围,很快,骨骼就变得有些透明,发亮,一些红色和绿色的细线在骨骼中缠绕,似根须一般,还有一些白色的空泡也显示出来,伶仃火包裹着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移动,那些细线和空泡似流质般跟着移动,每移走一寸,伶仃火便消失一寸,那烧剩下的遗骸便失去了光泽,开始还很顺利,但当青峰挪移到一半以后便发现了其中艰难之处,这些细线和空泡显然就是骨根中核心的部分,但是太脆弱了,如果移动的过快,空泡和细线缠绕相撞,便会溃散,但若移动得太慢,伶仃火便会燃烧掉一部分,若非青峰有炼丹的经验,这等细微地操作火焰也是一件颇难的事。

    这些精华聚集在对应他的胸骨的那节脊椎上,青峰轻轻用力,便扯了下来,这节骨头虽大,但破破烂烂的样子显然不适合他拿来换骨所用,不过他有天净神泉和天灵粹骨泉就不一样了,百骨粹法中便有关于净化和强化骨骼篇目,这两种泉水正是最的选择。

    这节上去动不动就要碎裂的胸椎骨被青峰扔进天灵粹骨泉一会儿后裂纹便消失了,自然这样并不足够,这届胸椎骨取出后又过了一遍天净神泉,不过这天净神泉便凶猛多了,这骨头滚了一圈回来便缩了许多,变得更纯粹,表面也干净得如同白玉般,只是有许多红绿的细线纹路,上去略显斑驳。

    第一块成功后,青峰便如法炮制了第二块,也是一块胸椎,刚是两块接在一起的,着这两节胸椎,青峰也明悟了许多,不过不是道法上的明悟,而是对天一门中一些事的明悟。固型丹的处他现在也知道了,他不能发身便更容易得到合适的骨骼,这两节骨骼对于大人来太,但他却正能用,百骨粹法的两个换骨方法便是接骨和附骨,但无论哪一个方法,炼化的仙骨必然不能比自家骨骼,否则便无法成功,他现在自身的骨骼还是十几岁孩童的模样,那些成人骨骼折损之后亦不成问题,万一发身长大,这等处便没了。固型丹也罢,天灵粹骨泉也罢,仿佛都是昊天儿的算计一般,青峰甚至怀疑天净神泉也在昊天儿的算计内,虽然隐隐觉得被昊天儿算计了一般,但显然昊天儿并没有恶意,算来即便是能待在天一门,他也没有机会得到这些灵骨。

    不过即便是善意的算计,青峰多少心里还是有些疙瘩,但既然得了莫大的处,青峰也不愿意想更多,当下便自行破开背脊,将骨头附上了自己的脊骨。与他第一次附骨不同,这百骨粹法就有封闭自身感知的法决,当初那般折磨却是因为他无法力,不能催使法术之故。

    灵骨一植入,青峰便觉得里面的灵性太虚弱了,被阴火煅烧这许多年没有损毁已是奇迹,青峰初次炼骨,失误也不少,在最后都没有溃散,他自家又有天灵粹骨泉,只要入了青峰的身体,泡着泉水慢慢温养便可恢复。

    这两节灵骨也都似他的胸骨般各有名目,一节是尾火相火风鼎,另一节则壁水相水雷屯,火风鼎号称丹根,有此骨者在火与气的操作上便有无与伦比的天赋,而水雷屯则唤作升仙根,就是似天火大有般有加速修行之效,兼之能自一股之气能修补身体损伤,青峰附骨之后便觉背脊上的伤口被这仙骨所的之气包容,迅速愈合。

    在天灵粹骨泉中温养数日后,青峰只觉浑身痛快,背上因附骨突出的一块包也消了下去,从背上上渗出许多黑色的渣滓来,他胸前也是这般,一撮有些似沙泥但又似老泥一般,却是他的凡骨凡胎被置换了出来。这几日入定,青峰便觉自家吐纳时灵气与法力转化比寻常快了两倍,周天运行也快了两倍不止,又有了开窍之势,他便索性直接以这点积累冲击起来,一口气又突破了一窍。

    庄吕贤候了七日,见青峰不上来,便有些心急,最后是在等不了,方想开窖下去,便见青峰施施然走上来笑道:“阴火我已收尽,不过遗体略有些损伤,但基完,你可着庄彦派人速来安葬。”

    庄吕贤闻言大喜,忙拜倒:“有劳上仙,在下立刻去通知老祖。”

    “且慢!”青峰想了想拦道:“将你家所有丹书丹方都交出来,还有所有的草药。”
正文 第进三章 平波方息 各方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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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家三十六位老祖被放出来后,一切的消息都被封锁了,赵宏武则改了籍,入了庄家,那一晚佛光普照之事虽然全谷皆知,但庄家就是不透露一点消息。连廖掌门亲至,也只是称老祖欠様,既然不得青峰消息,廖掌门也只能猜测他逃出迷踪谷或者是被庄家灭杀了,只是根不会想到青峰有反扑之力,自然也算想不到之后的发展,或者根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青峰此前大闹,谷中人心惶惶,屠龙之事也被暂压,一个月后都没有青峰的任何消息,廖门主便猜想青峰大抵是死了,谷中也不再会因此子而再起祸端,便大肆开展屠龙的准备。但事与愿违,庄家之事不过平息了个把月,却又来了新的麻烦。

    一日,迷踪谷护谷的云雾在毫无预兆地破开了一个口子,竟在那口子处飞出一只画舫来,这画舫堂皇而入,前有楼阁后有凉亭,似楼船一般,可若是楼船便又了几分,这画舫在城外一处湖中落下后便飞降了几十道遁光。留几人守之后,那许多人便遁去迷踪门。

    这许多人如此闯入,声势又大,便见迷踪城也陆陆续续起了十余道遁光,将一行人拦了下来。在这群来客似无恶意,与迷踪城之人在野地里落了下来。

    迷踪城带头的还是廖飞岩,也不此子如何倒霉,每次来陌人都是他碰头,这画舫来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这画舫这么大个,他也不自己独自上去,待他他们落了船往迷踪门去了,才组织了十几名弟子上去拦截。

    那画舫上下来之人个个都是清一色的云水纹衣衫,显是一个门派的,而且来头不,似迷踪门这般的宗门便不会给弟子统一法衣样式。

    “诸位来客不知有何事要往迷踪门去。”廖飞岩上前拱手道:“在下迷踪门廖飞岩,还望贵客报上姓名,由在下通报师门。”

    那些人群中领头的却是一穿着着衣裳,手执香扇,轻纱覆面的年轻子,那子缓步走出人群行礼道:“子乃是五百里鉴湖宫天香仙子坐下温玉,特来拜会贵门门主。”

    “大手笔,平波画舫和香仙子都来了,我迷踪门真是蓬荜辉,哈哈哈——”这却是廖门主之声,只见一道遁光飞速而来,一下子就落在了廖飞岩之前,迷踪门弟子忙拜倒在地道:“参见掌门!”

    廖门主一抬手以示门中之人免礼,那温玉上前行礼道:“晚辈见过门主。”

    “不知仙子带着这许多人驾着画舫来迷踪谷有何事?”廖门主虽是一脸笑意但心中可是恼怒得很,他正和门中张老演算阵法,心知稀稀拉拉几个巡山弟子是挡不这鉴湖宫大队人马,故才直接现身,不然以他一门之主的地位怎会自降身份出门相迎。

    “晚辈听闻贵门山谷被一只恶蛟扰乱,特带弟子前来助阵。”温玉回道,“此番晚辈带的弟子皆是门中金丹修为以下顶尖的弟子,定可助门主一臂之力。”

    “哼,你鉴湖宫欺我迷踪门无人么?”廖门主脸一黑道,“三十位……当我这迷踪门无结丹之辈不成?”

    “不敢,不敢……”温玉欠身道,“只是此孽曾在鉴湖宫吃了十八颗麟儿果,故也是有仇怨的。”

    “便是要我还你一十八个麟儿果才行咯?”廖门主冷笑道:“你鉴湖宫家势比我迷踪门大便不将我等宗门放在眼里,当我是那太虚观的尘道人么?”完便一道剑光打在了一旁的空地上,一下子冒出来两个人,廖门主喝道:“嘻嘻儿,哈哈儿,你们两个来这里多日还以为我不知道么?”

    “哈哈哈,廖门主法力高深,佩服佩服!哈哈哈——”

    “嘻嘻嘻,太虚观那种快成凡间道观的地方怎能和廖门主比?嘻嘻嘻——”

    地下冒出来的却是一胖一瘦的两个怪人,胖的唤作哈哈儿,瘦的唤作嘻嘻儿。

    “你们两个难道也被这孽龙吃了麟儿果?”廖门主面色比方才更阴冷了几分,鉴湖宫虽势大,也还算是讲些道理,这哈哈儿和嘻嘻儿虽不是什么魔头,但是当年结丹时出了岔子烧坏了脑子,话做事都有些疯疯癫癫,反倒难以对付。

    “非也非也,那孽龙抢了我们的蛋。”哈哈儿摇着蒲扇道。

    “对,我等从一处龙冢发现的,被她抢来的。”嘻嘻儿附和道。

    “啊,你们两个连着鉴湖宫几位大可自己去杀那蛟龙,迷踪门不拦着。”廖门主甩手道。

    “门主,这孽畜乃是贵门之祸,贵门不出力……”温玉见那一对心下也颇恼怒,这哈哈儿和嘻嘻儿跑出来直接惹恼了廖门主,自家条件还没谈就要吃闭门羹了。

    “,我兄弟等门主出手再相助便是。”

    “正是正是。”

    哈哈儿和嘻嘻儿这脸皮也算是厚的很。

    温玉恼这俩个疯子,便上前道:“还望门主明鉴,贵门独力必杀不死这孽畜,鉴湖宫相助虽确有所求,但也算公平之事,何不合作一番?”

    “门自有实力,不劳贵门操心,请回吧。”廖门主一个请的手势让温玉十分尴尬,想这廖门主必是在气头上之故,便拱手道:“平波画舫还需整修一番,晚辈会在此叨扰几日,今日暂且别过,告辞。”

    “恕不远送。”廖门主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哈哈儿和嘻嘻儿道:“两位无事便速速里去吧。”

    “哈哈哈,今日如此便是,反正那龙蛋我兄弟要定了。”

    “要定了,要定了哟。”

    哈哈儿和嘻嘻儿完便遁入土中不见了。

    “尔等加强巡逻,近日不要在城中闲逛了。”廖门主嘱咐一番后便回去了。廖飞岩得见今日之事便也知门中有大事,自带领日值弟子巡逻去了。

    ※※※※※※※※※※※※※※※※※※※※※※※※※※※※

    且温玉吃了闭门羹,回了画舫便一肚子闷气,坐在会堂里都不出话来。

    “师姐,我们先宰了那嘻嘻儿和哈哈儿吧。”那下面一男弟子道:“只消分的人少了,迷踪门那边也话些。”

    “你傻了,那两人虽疯癫,但联起手来廖门主也打不过,我们三十人去杀他们少不得要吃点亏。”另一个弟子责备道。

    温玉闻言却道:“刘子得有些道理,这两疯子开口就要龙蛋,廖门主肯定不给,师尊只要这孽龙的龙角和龙涎香罢了,我想出点人力廖门主定是会答应的。”

    “师姐,真要杀那两疯子?”旁的人惊道,“那两人可是结丹失败烧坏脑子的,也算半个结丹羽士,联起手来那成就金丹的廖门主也要吃苦头,不然他们怎么有胆子来?”

    “便是我等不动手,廖门主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他们。我等出力灭杀此二人也是讨之意,这两人疯疯癫癫对我等也有不的害处,必是要除去的。”温玉点头道,“迷踪门家底浅,要屠龙,也要倾一门之力联合诸多家族才行,不过这是人家地皮,这一谷大大世家合起来少两千羽士,其中精锐不少都在迷踪门,虽大都不及我等修为,但若是有什么阵法阵图,几百个凑起来也有撼山之力,不可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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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玉谋算也准,廖门主回道宗门便招来了各家长老,今次比上次应对青峰之事严重得多,故只花了一日便凑齐了,只是庄范两家却没到人,廖掌门简单交代一下以后,便打算各家的意思。

    胡长老代表胡家第一个出来道“我等谋算这么,凑齐了九天应元普化神雷所需的雷火,灭杀此龙足矣,这两伙人决不能想让。”这个意见自然得到众多支持。

    “那两个疯子花点力气灭杀了便是,只是鉴湖宫当如何?”一旁有人皱眉道,“那鉴湖温家乃是上善峰易玄道人一系的血脉,鉴湖宫主都得另眼相,万不可轻易得罪,易玄道人可是南瞻部洲前十位元神高人中排位第三的。”

    这时便有人趁势道:“我家与鉴湖温家略有些往来,这位温玉姐乃是最一辈的嫡长,又是天香仙子的大弟子,来头不可谓不,这位温家姐昨日便修书与我,称只要龙角和龙涎香,不妨……”

    “温中呈!你家打算背离迷踪门吗?”胡长老拍案而起,咆哮道,“我家还是北骊山千凤姥姥的血脉呢,你拿易玄道人来压我等吗?”

    “我……我怎敢……”那叫温中呈得人马上便如遭了惊吓的乌龟般缩了起来。

    胡长老又道:“不过是有血脉联系罢了,天下大族望族哪个老祖没点名气,能扯上血脉关系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海了去了。”

    “可,可……”

    “了!”廖门主喝道:“莫龙角龙涎香,便是只要一粒龙鳞也不能给,我们几家都算了这龙怎么分,要让分龙涎香和龙角给鉴湖宫,谁来补偿这点差价?再了,不过是三十个炼气之辈,连温玉自己都是炼气的辈,算得上助力么?”

    ※※※※※※※※※※※※※※※※※

    迷踪山谷某处……

    “哥,廖门主人够了怎么办?”嘻嘻儿问道。

    哈哈儿理想一番后一拍脑袋道:“人不够不就行了么?”

    “嘻嘻……”

    “哈哈……”
正文 第进四章 树根换丹 花种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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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幻影符!怎么这么便宜?”

    “这气引丹的丹香怎么这么浓?”

    温玉是打算在迷踪城易所办了处临时的摊子,卖些东西,她算想迷踪城这乡下地方必然没什么东西,便打算示现一下鉴湖城的财货,可逛到庄家的摊位后几乎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庄家的丹药和符纸在鉴湖城都算得上少见。

    “喂,你这丹药怎么卖的?”随行之人中有人扯一个伙计问道。

    那人陪笑道:“这些东西需与那位商定,我等是无权过问的。”完便指指一边的赵宏武。温玉这才发现,那些东西都是另归一处,只有赵宏武一人照着,庄家这摊位许多人都不闻不问。

    “喂,你这丹药怎么卖的?”那人迫不及待地向赵宏武问道。

    赵宏武递出一张纸笺道:“我家主人不收灵石,乃是以物易物,阁下若有这些东西便可公道兑换。”

    那人取过纸笺了一番后面色不愉道:“这许多东西繁杂得很,不如我直接付等价的灵石便了,你这丹药不错,一千两足够了吧。”

    赵宏武摇头道:“不卖,便是两千两也不卖,上仙还请原谅则个,主人家定的规矩我是改不得的。”

    温玉也觉有些新奇,灵石之所以能用作交易便是他用处广泛,人人都有用,但居然有这种只易物不易灵石的。她瞥了眼便签道:“我有八粒桃心山楂,两个玉番薯,三支黑头剑麻,却不知能换多少这种气引丹?”

    赵宏武盘算了一番道:“人盘算是十粒,不知仙子可否取出一观?。”

    温玉在心头盘算一番后不觉有些吃惊,这几样东西折价成灵石在鉴湖宫买这种丹药也不过七八粒,想不到这么便宜,当下取了药材与赵宏武换了丹药。

    “我,也有桃心山楂,我还有白山果……”

    “我有香线草……”

    那许多人自都盘算了一番,知道了处,个个都取了许多材料出来。赵宏武却不紧不慢的收回纸笺,将上面的桃心山楂划去,又回道:“诸位且慢,我家主人换草药也是有限量的,桃心山楂和黑头剑麻已足矣,玉番薯只需再一个,其他……”

    随着便笺一条条被划去,气引丹一个个换出去,赵宏武身后的东西一件件堆起来,温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待到鉴湖宫弟子将东西换完后,鉴湖宫足足得了六十八粒,纵使鉴湖城一个月也没这许多上的气引丹卖,虽这次他们外出收获不少,但要回去换成灵石再买丹药恐怕连一半都不一定有,温玉思量一番后便问道:“你家主人莫非是在收集草药?可否与我见一面,我有一笔意……”

    赵宏武忙摇头道:“这位仙子,我家主人不见客的。”完又从台面下取出两个瓶子,却都装着气引丹。

    温玉取出一只长盒道:“这是百灵树的根,我曾听过庄家有灵蜂,不过我来时未见到庄家山头有种此树,灵蜂大都只能在百灵树上筑蜂房,此树只有少有的根才可迁移繁殖,你家主人若是能与我见上一见,此物不定就是他的了。”

    百灵树其实也不少见,只能大都只能以根须延伸繁殖,一颗百灵树往往可以衍出一片百灵树林,但是若想取其根须繁殖,却只能取最初那棵树的的根须,是为根,一片百灵树林中要找到那棵最初的树却是件难事,故这东西也算稀有货,此物若是植入底下,以灵气温养就能出树苗来。赵宏武闻言也是为难,这灵蜂百灵树什么用处什么样他虽不知道,但既然是庄家之物,若真是有用倒也要问一下青峰,便回道:“仙子稍候,待人询问一番。”完便离了席位,取出一张符纸悉悉索索地起话来。

    温玉便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摊位,他最初便有些觉得奇怪,但得时间了也出一些门道,这个摊位虽在庄家摊位下的一部分,但显然和庄家那些仆人不是一路的,只有一个人照料,却尽是些高级货,这许多气引丹都还未卖出去便是明这主人显然是已经换走了这迷踪城大多数所需要的东西,可这主人取得又有限,却不知是个什么打算,若是收集药材炼制丹药,只消去大派仙城搜买就是,这种守株待兔的手法却是有些没有道理。

    赵宏武和青峰商讨了一会儿后转过身来一脸歉意道:“这位仙子,劳烦稍等,主人家一会儿便派人过来。”完便招呼了旁边几个人取了几张凳椅,招呼几人坐下。温玉原以为他们两不相干,但现在来显然是有上下之分。

    庄家摊位颇大,虽这易所来客寻常没有在摊位与人坐下商谈的习惯,但腾出一块地方让人休息倒也不难,只是温玉不太领情,毕竟似他们这些炼气大成之辈,地煞窍穴通达,与凡人武林高手一般,便是几个时辰也不会累。

    一盏茶功夫,温玉便见有个男子走了过来,与赵宏武了些话后便朝她走来,那人正是庄吕贤。

    “敢问这位仙子可有百灵树根?”庄吕贤行礼道。

    温玉欠身道:“正是。”

    庄吕贤单刀直入道:“不知仙子想要易何物?”

    温玉回道:“五枚筑基丹。”

    庄吕贤皱眉回道:“百灵树根可不值这个价。”

    温玉笑道:“子岂会不知,还有四种灵花种子奉上,风闻庄家有一只灵蜂,若是只有树木没有灵花,岂不是不能采蜜酿浆?次我等鉴湖弟子出游,便为家师搜罗了一些灵花种子,不过既然能换取筑基丹,倒也不妨分出一份,子所持的乃是雨天蓝,相思海,涧水青,洛枫红尘四种灵花,不知可否?”完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大四五个盒子。

    庄吕贤闻言略是一怔,旋即便取出一个瓶道:“这是五枚筑基丹,请过目。”

    两方互换,庄吕贤只是打开一便收下了,而温玉倒出一粒筑基丹后眼睛都亮了,这筑基丹成色之,饶是她在鉴湖城也没见过,鉴湖宫自家出产的也罢收藏的也罢也无眼下这粒这么,堪称极品。

    庄吕贤见对方面露喜色,便道:“仙子想来十分满意,在下有事在身不便留,告辞。”

    “且慢!”温玉忙拦他,又取出两个盒子道:“这是白霞一点红和凌波睡美人的种子,子想与这位炼丹大师见个面,结个善缘。”

    庄吕贤摇头道:“仙子莫要为难在下,这位大人之事在下也做不得主,他既不想与你见面,在下也不不想招惹他的怒火。”

    温玉心头略惊,却不形于色,改口道:“那便算与庄家结个善缘便是了。”

    庄吕贤脸一黑道:“温仙子,你鉴湖宫要图谋的龙角和龙涎香均不是我家能分到的,我也不上话,此事休要再提,这便是善缘。”

    鉴湖宫中人视温玉为主心骨,见庄吕贤如此不客气,便有人想上前叱喝一番却被温玉一把拦,只见她将两个盒子放在摊位上,随意取了一张符箓道:“这便算是两讫吧,告辞了。”完便带着鉴湖宫人走了。

    “师姐,迷踪谷之人个个都嚣张跋扈,不把我们鉴湖宫在眼里呢。”那些弟子跟着温玉没走出多远便抱怨起来。

    “廖门主也算了,这庄家随便来个人都这副面孔。”

    “就是就是,温家在鉴湖城也没这么霸道。”

    “庄家算什么?”

    一句话便似冷水滚油锅一般,炸得一群人嚷嚷开了。

    温玉转身就给了两个男弟子一人一玉掌,喝道:“像什么样子!”

    那左脸高起的刘子凑上前委屈道:“师姐,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么?”

    “哼,你们懂什么。”温玉没气道:“我们用树根和花种能换到筑基丹算来已经得利不少了,方才那人修为还在我之上,他又称那不肯露面之人为大人,丝毫不敢违拗这人,要我,这人在庄家的地位不会比庄家老祖低就是了,这种人物便是师傅也要给些脸面,岂是这般容易得见的。”

    “师姐的是。”尾随的众人忙点头道。

    “先回去再,还是要去趟庄家才行。”

    ※※※※※※※※※※※※※※※※※※※※※※※※

    “上仙,在下以五枚筑基丹换了百灵树根和四盒灵花种子,那温玉又想赠送两个灵花种子,不过在下拒绝了,她便放下灵花,取了一张灵符意思意思便走了。”庄吕贤如实地将当时之事全部了出来,

    “恩?这灵花什么用?”青峰只知药草,却对灵花完全不懂。

    庄吕贤道:“也是一种药草,不过灵花乃是人为划分的,灵花这类药草大都开花几年到几十年乃至成百上千年才结果,不过也非全部都算,此之外还要样子,香气迷人才能算灵花,似紫苋这种虽有百年花期,但恶臭难闻的便不能算了,像是星铃子这种没有味道的许多种灵花之人也都不认的,其中不少连药用价值都没有。”

    青峰点点头道:“原是如此,你家有百灵蜂怎么没有这些东西?”

    庄吕贤苦笑道:“这许多年来都未降服,自然不会花力气准备,那五个蜂蛹孵化少要一年多的功夫,便是驯化了再寻也不迟。”

    “呵呵,却是我占了你家便宜。”青峰笑道。

    庄吕贤摇头道:“岂敢,上仙法力无边,这是我家福气。”这些话听似马屁,却是庄吕贤肺腑之言,青峰得了丹骨,丹术大进,几乎将庄家药库炼个底朝天,甚至一炉开近百粒气引丹都不成问题,这火风鼎之威让青峰操作炉内十气挥使如臂,与之前简直天差地比。庄家上下还觉得有些郁闷,得见青峰这一手也都个个心悦诚服。

    青峰却将这当成寻常马屁,点点头道:“你去吧。”完便带着这大大的盒子进了须弥环,将种子和树根交给霜儿,还把灵花之事了一遍,霜儿闻言便乐开了花,这天地中的花花草草虽四季无定,任意品种皆可开放,但毕竟是凡品,总是要凋零的,这灵花能一开几年乃至几十年,她自然十分欢喜。
正文 第进五章 疯人来袭 灵符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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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包山上,廖门主着一片断墙残垣,不禁握紧了拳头,范家百余口人人的尸体散的到处都是,这片屋舍还是范家新建的。

    “门主,这般凶横的手段,恐怕……”胡长老上前还想些什么便被廖门主伸手拦道,“我知道,必然是那两个疯子所为,也只有这两个疯子在这谷中会如此凶残又肆无忌惮。”

    胡长老点头道:“样子应赶紧通知各家弟子出门巡逻……”

    “不。”廖门主摇头道:“这两人疯归疯,脑子精明得很,范家连求救都来不及便可见他们手段,若是将他们逼急了,炼气弟子四下巡游免不得又要遭毒手,嘱咐各家都各自收敛,那些比范家还的几户让他们先凑到一起过一段日子。”

    “可这也不是个法子。”胡长老道:“总不能因为顾忌这二人而……”

    “我自有办法,你且先如此办便是,我去拜会一下庄家。”廖门主完便破空而去,迷踪谷不大,以廖门主遁速很快便飞至了庄家,事出紧急,他未投拜帖就直接闯入庄家护山大阵,不过却也无人阻拦,便直接进了庄家大院,正巧庄道相施施然走来,见廖门主来了便行礼道:“不知廖门主驾到有何贵干?”

    廖门主回道:“我与庄彦有要事相商。”

    “喔,他在大殿内入定,门主自去寻他便是。”庄道相完便自顾自走了。

    廖门主见状十分奇,庄家人称呼庄彦向来都称为老祖,有客求见皆都有人引路,规矩做足,今日却变得有些怪异,不过他虽在意此事,但更在意那两个疯子在谷中活动,此事拖得越越不妙,若没有庄家协助,他独臂难支。

    庄家他自不是第一次来,很快就进了议事大殿,只见庄彦与几个人正在殿中入定,廖门主落地时,庄彦便感觉到了,待他一进门便睁开了双目。

    “未经通报,打扰清修,望老祖恕罪。”廖门主拱手道。

    庄彦摇头道:“廖门主,老祖二字休得再提,老夫已不是家主矣,门主远来,无人招待,望请恕罪。”

    廖门主大惊:“这是何故?”他这才注意到那朝南位乃是空的,庄彦却是坐在了左边。

    “此乃家事,门主不必在意,不知今日有何贵干?”庄彦一句话带过,显是不想提。

    “庄家前日和议之时未来,莫非不打算参与屠龙了?不知现在家主又是何人?”廖门主自不能将这问题当做一件普通家事来,庄彦不是家主,那他岂不是没有权利决定参加屠龙之事?万一庄家新家主有什么意见,岂不是会横许多枝节。

    庄彦摇头道:“非也,屠龙之事我家是不会错过的,至于家主,现在便是道相担当,今日乃是因为禁令之故罢了,故未前去。”

    “禁令?”廖门主有些莫名其妙,庄道相他是知道的,可这个人平时一点都不出来,不过因为是庄家老一辈中才让他了名字,“莫非庄家家主禁家中人出入?却是为何?”

    庄彦皱眉道:“门主次来必不是这般问题吧,还请明来意,不然我等也只能送客了。”

    “也罢,庄家之事我也不多打听了,今日范家……”廖门主便细细将先前鉴湖宫来人与范家灭门之事细细了一遍,“……我嘱咐胡长老通知各家家主长老先照顾家人,想那嘻嘻儿哈哈儿修为不低,也只有我与庄兄二人能有把握灭杀。”

    “鉴湖宫之事我家已知,不过与门主联手之事我还得询问一下,请门主稍后。”庄彦皱着眉头起身便往后去了。

    廖门主只觉奇怪,庄彦要询问的不是庄道相么?那人不是往外出去了么?怎么庄彦往里走了?以他们的修为神念相交不就可以了么?不过虽然疑问众多,但庄严之前推三阻四,他也不问旁人,庄家也未怠慢他,庄彦一走就上了香茶,待到香茶用尽,庄彦便回过来苦着脸道:“嘻嘻儿哈哈儿之事办,只是有些条件……”

    “但无妨。”廖门主早猜到庄家必有条件,不过范家既然都灭门了,他们那份自可以均出来。

    “之前我家分的作废,我家要龙角,龙牙,龙骨,龙爪,龙珠还有龙蛋……”

    庄彦一开口廖门主脸色都变了,喝道:“庄家打算敲诈不成?”

    庄彦苦道:“非是如此,只是门主若不答应,在下也不能出手相助。”

    廖门主一脸阴云密布,他心知庄彦寻常可不是这般贪心之人,便按下心火道:“龙爪也就算了,用处不大,但龙牙乃是炼剑胎的上等宝贝,莫非你家打算独吞?那龙蛋和龙珠可是要给宗门的,龙骨更是宗门此行势在必得之物,断不能想让。”

    庄彦只得叹气道:“那便是谈不成了,门主请回吧,此事我不能出手。”

    廖门主顿时心火大起道:“此二贼不除,你我如何屠龙?待到那幼龙出,便要少了件宝贝。”

    庄彦摇头大道:“我家请大日如来助力便是。”

    “什么!你居然愿意请大日如来降龙?”廖门主似被打了个闷棍,他最初就想请庄家金身出手做降龙主力,但当初庄家怕自家损耗太多,被占了便宜,故拒绝了这提案,现在庄家在提出来大大超乎他的意料,廖门主脸一黑道:“你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我渔利么?”

    庄严苦笑道:“我亦不愿如此,门主若是答应了,你我都过。”

    这几个回合交锋之后,数百个念头在廖门主脑袋中飞过,他也有了一些猜测道:“莫非你家受了什么人胁迫?难道是鉴湖宫?”

    “哈哈哈,廖门主不愧为一门之主,居然猜到了一半。”一个矮的身形在朝南位上浮现了出来,正是青峰,他笑道:“也罢,绕圈圈显然是麻烦的要命,我还是与门主直接商量算了。”

    “是你!”那廖门主怎么着也没想到青峰还活着,大骇道:“难道……难道是你!”

    “正是正是。”青峰笑道:“如假包换,廖门主你要怎么对付那龙我也已知道,但我有个更的手段,不知你愿不与我参详一番。”

    廖门主吃惊连连,只觉眼前这子神秘莫测,越来越不透了。

    ※※※※※※※※※※※※※※※※※※※※※※※※※※※※※※※

    “大哥,这是什么东西?”嘻嘻儿捡起地上一只纸鹤道,“迷踪谷怎么这两天到处都是这个东西?嘻嘻,还蛮玩的。”完便将那纸鹤撕了开来擤了把鼻涕。

    “反正不吃。”哈哈儿拾起来便似吃活物般肯了起来,嘴上不吃,但却没吐掉。“姓廖的那力肯定有吃的。”

    “就是就是,这次帮他杀龙还有龙蛋拿,做个荷包蛋我们两个人吃多,听龙肝也很吃的。”嘻嘻儿舔了舔嘴巴道:“不过这个人也真是的,我们都帮他杀了范家了,怎么还不来?”

    “哼,再杀个几家了,庄家听有个很大的菜地,吃的东西一定不少,我们去找找吧。”哈哈儿一听嘻嘻儿这么一,望了望庄家的方向,“就在那边,现在就去吧。”

    “两位要去庄家做客,老夫为两位引路便是。”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待到话音一落,两道遁光已呼啸而至,落下来的正是庄严和廖门主二人。

    “哈哈哈,廖门主让我们等,我都等不及杀龙了。”哈哈儿笑道。

    “哼,灭了范家满门还打庄家主意,你当我迷踪门是世俗门派么?我这门主是泥塑的不成?”廖门主可没心情与二人笑,举手便催出一道剑光向那哈哈儿袭去。

    那哈哈儿虽不及廖门主,但这一道剑光却是上不了他分毫,只是举出一面打锣似盾牌一般挡了那剑光,那剑光打在大锣上便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嘻嘻儿与哈哈儿一阵晃荡。

    “姓廖的你不讲信用!”嘻嘻儿大喝一声,取出一对金钹,啪啪啪地敲打起来,这金钹一响,便震得廖门主与庄彦两人心神一晃,不过还两人修为不低,庄彦低头默诵经文,这响声便充耳不闻,而廖门主将剑一指便破去了往他扑来的响声,倒是他们身后的青峰一下子没有准备,被震得破了法术,显了身形。

    青峰一下子便恼了,大骂道:“你家死爹娘啦,敲你*妈的水陆道场!”取出几张雷火神符便飞了过去。

    这雷火神符一去是一把乱飞,打不中的,可那金钹铜锣均是金属之物,雷火神符一发动,便自飞了过去,几道雷火一落震得嘻嘻儿哈哈儿都脱了手,两件金乐之器都开了个洞,成了破锣破钹。

    哈哈儿和嘻嘻儿见势不妙,忙想土遁而走,可方一入土便被弹了出来,地上散落了不少灵符,显是青峰的手脚。庄彦与廖门主怎会放他们走,他们预备土遁时便已冲杀上去,待到那两疯子土遁失败,这两人已近在咫尺。

    庄彦左手使一只独钴,右手使一只三钴,冲着嘻嘻儿双手双脚啪啪两下,便打得四肢具断,廖门主则是剑诀一掐,手中飞剑便往哈哈儿身上一番飞舞,那哈哈儿便被割得浑身爆血,手足具断。

    趁这二人未死,青峰忙冲了上去,便取出帝俊一人一刀,得廖门主一阵心惊,只道这子凶狠,这般场面居然出手果断,非是常人。庄彦见那剑柄一刺两人一身法力便空空如也,心下大骇,只道是件邪门凶兵要以人祭祀。

    “道友灵符神妙,在下佩服。”廖门主这几句话可是真心的,青峰使的千鹤符和土金符他都完全没过。

    “伎俩罢了,若非门主先告之这二贼善土遁,我也不会准备这符箓。”青峰一抬手使出挥出一片雷光便将二人尸身收了去,“屠龙之事想来门主已有决断了吧?”

    廖门主点头道:“道友如此手段,又有奇策,在下自然没有意见,此事与我处也是不。”

    “呵呵,那便静候佳音。”青峰一拱手,便飞遁而去。

    “告辞。”庄彦也立马跟了上去。

    廖门主望着远去的二人,长舒一口气,面色有些复杂,至于心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正文 第进六章 篆通器道 道高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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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儿来,这么多东西。”青峰将两个乾坤袋放在桌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了出来。

    霜儿此刻正在织布,闻得喊声,便放下了手中的活,只见,桌子上摆了一把七弦古琴,一支碧绿的竹笛,一支黑底金纹的洞箫,一把蟒皮胡琴,一把玉石琵琶,尽是些乐器。可她却一点儿也不高兴的样子,反倒有些不喜之色。

    “怎么了?”青峰关切道,“莫非有什么事不顺心?”

    “峰哥哥,这些莫非又是伤了什么人得来的?”霜儿问道。

    “诶?怎么会呢?我让庄吕贤给我寻来的。”青峰一阵心虚,这些东西都是哈哈儿和嘻嘻儿的,他早将这几件乐器之外的东西收走了,是想让霜儿拿去玩,没想到还是让霜儿出端倪来。

    霜儿一脸狐疑的了那些东西道:“显是有人用过的东西,且都是些法器,峰哥哥所可是真的?”

    “你这话得,似我骗你一般。”青峰撅嘴道,“有人用过也不稀奇,我辈怎能用凡俗之器,这法器可难找得很呢,我想你孩子家会喜欢才会去找的。”

    霜儿听他埋怨,心下也歉然,便道:“那便弹个曲子与你赔礼吧。”完便取过那玉石琵琶,弹拨了两下,试了音准,正坐道:“我不会唱曲,只会弹,你可别笑我。”

    话音一落,只见那芊芊细指在琴弦上一拨,一阵弦鸣,青峰便觉飘飘然,那玉指在那琴弦上每拨动一次,青峰脸色便红润一分,几个段子下来,他便似喝醉了一般,满眼地迷离,霜儿见他不对,忙按琴弦,放下琵琶,使劲地晃了他几下,可他却毫无知觉,霜儿不得已只得送他一个耳光。

    青峰吃痛便立马醒了,惊道:“险险,居然是件**的凶器。”

    “吓死我了,这些东西还是收起来吧。”霜儿取过乾坤袋便一件一件摆了进去,“庄家与你的东西怎么都不仔细就收了,虽已降服了,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是。”青峰尴尬地点点头。

    “峰哥哥前几日给的树根难种啊,你它会长成一大片,我特意开了个洼地……”霜儿开始唠唠叨叨起来,这段日子不是制符就是炼丹,青峰忙得团团转,倒是让霜儿觉得有些冷清,抓着这空闲便唠叨起来,青峰怎受得了她婆婆妈妈这许多话,听了几句便有事走了。

    与其听霜儿唠叨,还不如花心思修行,这段时日他也收获不,得了两段灵骨,修行便不似以往那般慢腾腾的,一个月又破了两处天窍,两个天窍所成的气穴围绕着气海运行,似伴月之星,只是新的显了些。

    这一个月收获也不止于此,青峰还了解到自家羽化经功法在这南瞻部洲究竟有多稀奇。那庄家许多道家经文都是放置在人库之中的,故他当日未得见,但翻了一番后,便发现了许多自己不知的事。原来南瞻部洲修行功法虽各异,却都是先成金丹,再成元婴,最后元婴化神这个练法,与羽化经,或者天一门的套路完全不同。

    南瞻部洲的功法的炼气炼的都是地煞窍穴,每进一个境界,地煞窍穴便要扩大许多,只是没有开天窍这回事。此外南瞻部洲的羽士修金丹,修元婴,修元神,均是一个炼神魂的套路,而羽化经的神魂乃是靠天窍温养而扩大的,天窍便是神魂之窍,南瞻部洲修地煞窍若不成就元神,肉身毁灭纵使能逃出神魂,也要从头修行,而羽化经不同,即便夺舍,也能保留修为。

    其实,两方基的修行方法都差不多,都要在地煞窍穴内运行周天,只不过羽化经会用这些积蓄破天窍,而南瞻部洲的功法则是温养扩大地煞窍穴。两相比较,自然是羽化经高出了许多,天窍收纳法力灵气的量完全在地煞窍穴之上,兼之能温养神魂,即便没有什么金丹元婴也不会比南瞻部洲的功法差,而且羽化经比之优越的地方还不止此。南瞻部洲的这些功法练到最后寿元完全比不上羽化经。羽士不开窍不结丹,在灵地过活,寿元多止于两百岁,这寿元与功法无关,但与居灵地有关,居于灵地之人寿命都要高出寻常人许多,饶是凡人也可活一百二十几岁,只消活在灵地,便可保持容颜体能不致衰老,许多凡人一百多岁还和四五十岁一般,羽士更甚,不过一百岁者都是一副二三十岁的样子。待及成就金丹,便是以金丹寿元为准,也得成丹时的功法,金丹平均都有四百余年的寿元,更有甚者,五六百年也不是不可能,待到元婴便要元婴寿元,元婴寿元寻常都有千余年,化神后元神便近乎长了。

    着虽惊人,但比起羽化经可就差远了,羽化经的道法计算寿元很简单,神通境每开一窍得一年寿元,羽化境则是两年,半天境三年,无相境四年,无色境五年这样合计算上他原的寿元便有了一千多年,四圣境后更是百倍翻算,踏入玉清境者都有一万两千多年寿元,像青阳真人那般绝顶之人算起来竟有近一万八千年寿元,大罗境上便是天地同寿,而修成元神不过是神魂长,一对比青峰便知自家功法处,那些道法经书他过就还了回去。当然,这金丹元神的套路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温养地煞窍穴增强体魄,肉身比羽化经要强上许多,但青峰却觉得既然都拿肉身做舟楫了,花力气去炼肉身有何意义?

    另一个收获便是得了许多炼器的书籍,庄家炼器乃是副业,虽高明不到哪儿去,但青峰但想那帝俊碎成一块块的,若能修复,与他来就是一大助力,便将炼器的经书都收来参详了一番。这炼器之事细细研究一番后,他倒来了大兴趣,炼器或者炼宝与炼丹有些相似,也都是先练器胎,或者宝胎,然后依照各式器方宝方以各式材料成器成宝。

    世间法器都是按照法宝的模样做出来的,比方那世俗道家最常见的三清铃便是按照传中的太上玉清剑山帝钟所制,那三清铃也被羽士炼制成了各式法器。这样不用动脑子也知道法器比法宝差了许多,但两者区别也非单纯是威力差距,大凡法器都只消羽士注入法力催动便可,但法宝却是配合道法而成,催动都有些法门诀窍,各有祭炼手法,若是不懂法决和祭炼手法,杀伐法宝还能凭宝体有所施展,但那镜钟塔鼓之类的稀奇货便连法器都比不上了。当然,法宝有道诀配合使出的威力便是法器的百倍不止。

    他细细琢磨了一番后便知道了要修复帝俊便要先给这剑柄灌满灵气,然后将碎片接上去,他也试过用拘灵阵灌灵气,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念头,这剑柄想要能自行收纳灵气,除非器灵再,眼下最的方法自然是放在他气海处温养,不过显然他立马便会被吸成人干。那帝俊不是什么吸灵邪剑,乃是损伤过重,才变成这般,、。

    不过既然要接合帝俊,他自然是需先练练手再,总不能让别人去炼这宝贝,这等宝贝一旦亮出自家不知要被多少人惦,他便找了庄家直接要了所有的炼器材料。对于青峰的要求,庄家自不是敢忤逆,自从青峰处得了许多丹药,他们便知这位“上仙”神通广大,心中对于这位“上仙”炼器也有几分期待。

    青峰虽是炼器初哥,但他有炼丹的经验,随便捡了一图样,调上材料,点上伶仃火就上手炼法器飞剑的剑胎了。这起步比他想象的要容易许多,毕竟不似调和草药般费神,伶仃火虽不适合矿物,但至少比他自家火法出来的要一些,炼炼这些最次的材料不成问题。没炼多,他便发现这炼器费功夫的地方,那就是法力,炼器虽不费神念,但法力消耗比炼丹多了几倍都不止,这一个剑胎还没煅,光是他提炼提纯矿石便休息了两趟。他算想这锻胎必然更花力气,特意调息了一番又碎了几个灵石才动手。锻剑胎需按照那些法器图样所著的比例混合各式金水成型,这他觉得比在丹炉里调十气容易多了,只消将溶出的金水以神念固定形状,再以法力成胎便可。不过这便是难度最高的地方,所谓法力成胎便是在胎体未成前在金水中留下图样所著明的核心符篆,这核心符篆便是在灼热流淌的金水中留下一个似符箓般的印,便似一件可使用的符箓般。除了需要对符箓的精准操作外,还需要大量的法力支持,越是高级的灵矿炼化的温度越高,强度越大,镌刻所需的法力也越多。不过还青峰修的羽化经来就比寻常差不多修为的羽士法力充裕些,他还可以用化灵阵爆碎灵石增加周身灵气浓度,提高吐纳效率,这初级的剑胎倒也难不倒他。

    五把剑胎也不过几日功夫便成了,这炼器成胎之后便要附篆,这是将各式符篆镌刻剑胎表面,加强法器的工序。符篆之事该是难不倒青峰的,但画破两把剑胎后他便注意到了这附篆并非想象那么容易,以他的事将符篆写成黄豆大也不是难事,剑胎也是符篆越多越,但这数量也有个限度,附篆的难度便在于这限度若无经验便极难把握,需以神念观测剑胎动静,以防意外碎裂,器胎碎裂若是纯金属之物虽可再锻,但往往不如第一次锻制时,特别是兵器类的法器,器胎太差的话斗法便易损伤,若是损了器胎便要重新锻制。青峰有了两次经验以后终于附成了后三把,之后便是镀料上胎,这工序一般法器都麻烦得很,各有各的讲究,但飞剑这种兵器在这步反倒简单许多,只需将那些金料炼成水一般镀上便可,最后便是打磨开光,这飞剑打磨可不是用磨石而是以真火及法力碾压,而开光也不是飞剑专利,各式法器都有这一步工序,法器都需灵物开光使其获得一丝灵性,这灵物也是千奇百怪,青峰所煅三把剑的开光灵物都是三种灵兽的血液,这些庄家自然是有得。

    青峰炼成三件以后便拿了自家之前地库所得飞剑一比,立马就将那些飞剑放一边去了,他自家手段显然比庄家这些次物多了,他附篆都是按着最大限度附的,他能刻三十个的胎体,寻常飞剑只有二十几个。他自然是取了自家出手最的那一把,另把样式的短剑却给了霜儿用的。至于那两把碎胎他也重锻了一番,虽比不上那三把,但也比庄家那些一些,这剩下三把连着他强夺的那些飞剑统统还给庄家时,庄家一干老长老几乎有些难以置信,青峰居然把拿去的东西还给了他们,不过想了想也释然了,光那三把新剑的手腕,便是不上他家的东西了。

    算来青峰虽奴役了庄家,但除了偷偷夺了人家先祖的尸体外也没有太过分的事,到底也帮人灭了阴火;虽然取了许多药材,却也为庄家炼了许多丹药,庄家一群人拿了丹药都跑去闭关了,算起来也是莫大的处;虽然取了炼器的材料,但却将成品还了还将以前所得都退回了,庄彦等人这时心中也五味陈杂。
正文 第进七章 天下之势 凡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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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玉恭谨地立在庄家大殿内,她得知嘻嘻儿和哈哈儿被迷踪门灭杀,便急急来此地拜会庄家,迷踪谷虽有远亲,但显然没什么分量,她心知自家出手慢了一步,失了机会,只得来寻庄家这个机缘。她面前的是庄道相,庄道相边上便是庄彦,庄彦虽被夺了权,但人在庄家的威望却不是随意可废的,且青峰也觉庄道相不堪大用,故凡事还是有这前老祖的一份。

    “仙子所言,我等也不办呢。”庄道相抚摸着温玉送上来的一块五品灵石,台下还有一个箱子,若是寻常,他早被这些灵石砸昏头了,不过此刻却也是不敢。

    “龙角乃是药用之物,龙涎香亦不过是种香料,与贵门有用之物子亦不取,有何为难之处但请明言。”温玉在这大厅里使出媚音魅影的手段,却发现完全没用,心下也是十分惊奇,但想到庄家渊源,便自认倒霉。庄家佛学传家之事似他们这种大宗门自是有些知道的,禅宗定力便是他这些手段的克星。

    庄道相撇下灵石道:“我等与门主商量的乃是龙牙,龙鳞,龙爪,龙珠,龙蛋,并无姑娘所需之物。”

    庄彦眉头一皱,这庄道相果是不靠谱,居然自爆了底牌,心下叹了口气道:“还请姑娘去别家索求吧。”

    温玉一听,也是心中一惊,这几件东西几乎是这龙身上最的东西了,迷踪门居然全给了庄家,便更肯定庄家的实力,忙道:“那龙牙龙鳞乃是炼器之宝,龙珠乃是天然法宝,龙蛋更是可养出龙来,子自不敢有非份之想,但那龙爪只有些偏门用处,庄家若能以龙爪换取龙涎香与龙角,子愿再……”

    “不必了。”庄彦听他要换龙爪,根不让她完,只道:“仙子还是去寻那分得的几家吧。”

    “还望老祖明示。”温玉虽知庄彦是老祖,但不知后事,又不认人,却是将庄道相当做庄严,对他的。

    龙爪乃是青峰指定之物,庄道相自然不允,这妮子礼仪做足,他倒也不不给面子,便道:“此二物都是廖门主事成后再分之物,我家得了这许多也是替人炼剑制甲,仙子莫以为这些尽是我家所得,我也不怕明,廖门主乃是想以龙骨龙筋龙皮炼一艘龙坊,你若能将那平波画舫相易,廖门主怕是整条龙都要送你了。”

    庄彦心中大恼,暗骂这庄道相怎么把这些话都出来了,还将迷踪门之事都爆了出去,但当下也不得发作。温玉何等聪明,立马便听出了门道,笑道:“原来迷踪门也有意染指登仙大会,却是件大事,我等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告辞。”完便收了箱子抽身而去了。

    “道相,你怎么把这许多话都了?”待温玉离去,庄彦立马发作起来:“廖家隐秘行事,不就是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么?”

    “无妨。”青峰从一旁显出身形来,笑着着两人,方才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百仙大会是怎么回事?像你们都没和我啊。”

    庄彦自是不知青峰在旁,故一下从位子上立了起来回道:“登仙大会乃是决定南瞻部洲各国归属划分之事……呃……上仙没有问,故我等也未敢提此事。”

    “有点意思,来听听。”虽王侯将相之事青峰现在根不在意,但既然是廖门主都关心的事他自然也要关心一下,炼船之事虽对外隐秘,但庄家知道的人不少,青峰自是知道,但也没在意,庄道相这点纰漏倒让他知道了许多事。

    庄彦缓缓而谈道:“我羽士于世间走动免不得灵石消耗……”

    许多屁话虽然听过,凡人为奴之事他也知道,但他也只知道个大概,从未细究,庄彦这之后的话,却让他将这些事都梳理了一番。羽士家族以凡间家族世俗门派为奴,仙家门派便是以诸国为奴。开采灵脉,种养药田……凡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集腋成裘,积羽沉舟,只消人多,便能办到许多羽士都办不到的事,所有俗务都可交由凡人去做,羽士只管修行,其间处不可言喻,更有那魔道门派,牧人如畜,炼魔道法宝动不动就祭祀万人,血流漂杵。

    但也不是自称门派就可以掌握一国,这迷踪门时日短暂,只收拢了一些家族做供奉,还不能得一国供奉,而登仙大会便有一个机会,只消以挑战并打败那自家想要的一国宗门,便可夺他一国供奉,国还可以与国互易,甚至可以用法宝灵石易国,真个似凡人自家畜养牲畜一般随意。

    不过虽然似简单,规矩也颇多,一国供奉却不算国内凡人世家供奉,世家还需自己去收服,不过这一般都是赏赐给仙门世家的。而且凡人征战,国土扩张会被灭,羽士也不可出面助战,屠杀凡人,只可让凡人与凡人斗,虽是这么,但也有暗中出手的,只消不直接在战场上施法,倒也无什么顾忌,让敌国大旱三年的做法也不是没有,不过手笔大得很。这却是为了防止凡人之争扩大成羽士之争,须知羽士大战天地变色,万里焦土,那一个个宗门血脉联系甚广,光是两个掌门闭门弟子之争都可以引来两大血脉家族互斗,两个宗门相斗可不是什么玩的事。

    “……这登仙大会一甲子一轮,算来那有一国供奉的大宗门到今年也有五家式微了,廖掌门便是中其中一家打算在下一轮*大会出手。”庄彦了一大堆,心中也十分奇,青峰这般手段见识却少得可怜,不禁问道:“在下斗胆一问,上仙真的连这些事都不知道么?”

    青峰被这么一,心中虽有不快,但若有所反应反倒落了下乘,便淡淡道:“我师门在蓬莱,貌似没这许多规矩。”

    “蓬莱!”

    “蓬莱!”

    两人大惊,不可思议的着青峰。

    “怎么?你们也知道蓬莱?”起蓬莱,青峰也有些奇,其实从庄家藏书中根没找到关于蓬莱的事,南瞻部洲也无这个地方,他想多修行几年再想这个事,不过既然了,便旁敲侧踢一下。

    “六大仙境之一,自然是知道,没想到上仙竟是蓬莱仙客,怪不得如此大能。”庄彦只觉一阵苦味,他若早是蓬莱之人,庄家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六大?蓬莱那样的地方还有五个?青峰奇心被撩拨了便问道:“你们对蓬莱知道很多么?我都没有书籍载蓬莱之事。”

    庄彦回道:“南瞻部洲大抵只有元神血脉的家族或是传承已的大宗门知晓,寻常羽士也是不知道的,六大仙境我等也是祖上口传,只知有昆仑,蓬莱,方丈,瀛洲,岱舆,员峤之名,我等四大洲羽士向往无比,只是不得门路,那昆仑不知多少年前飞升成天庭,而岱舆则听沉入了海底,这六地便是上古须弥山毁去之时留下的。”

    “须弥山?”青峰一脸惊讶,忽觉差点漏了口风,忙道:“你们连须弥山也知道啊。”

    庄彦点头道:“自是知道的,须弥山乃是远古天堂所在,是这一界创主居所,不过也只是传如此罢了,究竟如何,谁都不知道,毕竟这都是百万年前的事了。”

    青峰虽然惊讶,但听庄严这么便知这须弥环不过是取了个名字罢了,他在上清峰玉牌里面也见过什么昆仑某山剑,方丈某某法宝之名,只是当时不知这些事,这须弥环也是如此罢了,天一门的昊天宫不就是取自昊天上帝之名么?九世的法宝取个创主居所的名字也不奇怪了。

    屏退二人后,青峰便也开始思量起这些事来,回蓬莱虽然一直是心中大事,但在外游荡得了,便也不觉去蓬莱是个主意,自家现在都炼了百骨粹法了,若现在回去免不了废去法力,除非他修为够高,可以叫掌门和各位长老出手有所顾忌,况且想那昊天儿向着自己那是没的,九世又与自己有授业之恩,若就这样回去显然又要夹在二人之间做不得人。一想到此青峰反而觉得在庄家逍遥也不算坏事。

    不过庄家总归是庄家,自家不过凭着火种压人,算起来这庄家比自己修为高的两手两脚都不够数,万一哪天有什么意外他们寻大能消去了这火种,自家肯定是死路一条,故之前倒也算客气。他一个人自然是立不得家族,算起来也只有霜儿所的开宗立派可行,不过此事麻烦的紧,他不过是仰仗混沌相天山遁的隐蔽之力显得高深莫测,实际上不过和庄家炼气辈差不到哪儿去,要做人师傅,那是难得很呢。

    烦恼一阵之后,青峰便把这些事暂且放一边去了,这都是以后的事,他自家手头还一大堆事要做。分与庄家之物众多,大部分还落了不少在他自己口袋里,但他也许的处也不少,那一口龙牙他也只得两只大獠,剩下两只大獠和一口牙都要炼成飞剑分给迷踪门和庄家,为了龙蛋和龙珠,他还提出自家出力给迷踪门炼五百枚气引丹与五十枚筑基丹,这筑基丹倒不是他丹经之物,乃是庄家丹方中的一种,是南瞻部洲功法所需的丹药,另外还有各式疗伤灵药,虽都是些治愈身体创伤的简单丹药,但对于迷踪门来也都是开销大头,此外还有两千张各式符箓。那这么算起来,即便屠龙完了,这笔买龙珠龙蛋和龙牙的“巨款”他还凑不齐呢。
正文 第进八章 好事多磨 亦有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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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温玉自温玉从庄家回来后,便拔锚起船,驾着平波画舫走了。外患一除,这迷踪门整个宗门才整个运作起来,青峰多少也算见识到了所谓的宗门之力,他那雷火神符不过是迷踪门手段的一部分,还有许多各式法器灵符,甚至罕见的自灭法器,都一件一件地被送上迷踪门后山。

    一个月后,万事俱备——

    “师傅,这次真能行么?”有个弟子偷偷地向胡长老问道,“杀不死该怎么办?”

    胡长老没气的撇了他一眼道:“你个乌鸦嘴,两套大阵还有几百张雷火神符备用,元婴之辈若无防备都要灰飞烟灭,你真他这孽畜修成五爪金龙不成?”

    旁的一弟子大胆道:“师傅,这孽龙也没伤过人,只是孵蛋,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伤天和啊?”

    “妇人之仁,再那龙蛋也不是他自己的,那可是正宗的金龙蛋,可不是什么蛟龙蛋,他得出来么?”胡长老低声呵斥道:“我他不过想将这龙蛋孵化后吃掉罢了,想这么多干嘛。”

    这两个弟子立马噤声了,是啊,自家管这么多干嘛,前面还有这许多前辈顶着呢。那更高处,昏暗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门中各位长老以及诸多世家的长老,有近两百位,空中四处飘满了偶尔爆闪出紫色雷光的符纸,兼有一些各色灵符也混在其中,山风吹来,这些符箓并未被吹散,只是摇曳一番后,又归到了原位。庄家有三十六位长老却在人群外,围着一尊千手金身,众人也都猜出几分来。

    “都齐了么?”廖门主在最高处问道。

    “齐了,只是那东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胡长老考上前去道:“我们这许多人围在泉眼上空,它也不至于不闻不问吧?莫非这孽畜有什么算计?”

    “怕什么,大阵两套,那子也下足血了呢,再加上庄家以金身助阵,根不用担心。”廖门主笑道,“虽代价大了些,但他的点子算来还是赚了些,何况他能帮忙炼龙骨就再不过了。”

    虽有庄彦保证青峰的手艺,但他还是信不过的,特地去庄家了那三把剑,这才彻底信服,不然龙蛋龙珠他可没那么心甘情愿奉上,何况对方又再出了上千张雷火神符,还让庄家动用金身,外加那一堆丹药符箓,再是有原则那也都被这许多东西砸到东海去了。

    此时,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吟从下方爆出,这声响似金雷般震得众人心神动荡不安,一道长蛇般的身影从下方腾空而起,伴随着无比的愤怒和凶威,显然它心情很不。

    “出来了!”

    “出来了!”

    下面的人一阵慌乱。

    “起九天应元普化雷神阵图!”

    廖门主一声大喝,那天地间飘着的符箓一个个都亮了起来,来昏暗的天空,此般,将那蛟龙团团。

    青峰这算是第一次见识阵法,迷踪门这种门派屹立不倒自是因为有些家底之故,这九天应元普化雷神阵图据乃是远古天庭雷帝九天雷声应元普化天尊的《玉枢经》中录的无上雷法,《玉枢经》便是天下雷法总纲。不过这廖门主家传的阵图自不是《玉枢经》上得来的,不然早就是一派超大宗门了,这东西却是他家祖传的一页《玉枢经》抄所得,饶是如此这阵法使出来也让青峰叹为观止。

    这五百张雷符雷光交加,织成一张紫雷天罗,那蛟龙只得在其中盘桓,他轻轻用龙爪一探雷,便被雷爆出雷火震得七荤八素,之后便根不敢触碰这雷,它心知若强破此,那雷符爆散之威自己根吃不消,只得以龙威龙吼震荡,妄图震散符箓和众人,那阵法不愧为雷法总纲所著,这蛟龙上下翻滚怒吼也只是将那符箓吹开一些,一会儿又归附原位。倒是外围众人,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被连番怒吼震得歪歪倒倒,有些经受不。

    “速速出手,这阵法困龙只得半柱香的功夫!若是动用神雷便枉费这许多工夫了!”

    廖门主话音一落,举手便满山光华骤起,硬是在这片漆黑的雷云之下映出了整座山头的模样,迷踪门人以及各家都使出了最厉害的法术往那蛟龙轰去,这雷倒也神奇,从外往里打入法术和法器完全不会被阻碍,反倒会带上一丝雷电,从里往外就不行了,那龙想喷水出来反倒弄得自己一身电浆。

    “师姐,迷踪门脑袋坏了么?光靠人施法怎么打得死?那阵法着厉害,难道只能困龙么?”那一个弟子悄悄问道。

    “啪——”这个屁话很多的弟子很快就被赏了个爆栗。

    “笨死了,那阵图攻困两套你没出来么?那九天应元普化神雷一直隐忍不发,显是有所图谋,你想那神雷打下去,那蛟龙吃不是必然的,但那损伤就大了,一身宝贝不知要废去多少呢。”温玉骂道,“当年易玄道人和千凤姥姥比屠龙,易玄道人宰了五条,千凤姥姥宰了三条,可易玄道人用的是他拿手的天地破灭神雷,打得五条龙每条都有残缺,千凤姥姥就厉害多了,她用的是她传家的千幻神针雨,那些龙除了爆了几条经脉个个完,故算是易玄道人输了,才……”温玉讲到一半又不敢了,这易玄道人可是十分忌讳此事的,他也算是易玄道人之后,这样嚼舌根是为不孝。

    “师姐,不是屠千夫最厉害么?”有人接过话题道:“听屠千夫的五内心火专杀神魂,那些妖兽被他抓了直接用五内心火炼去神魂,那尸身还能呼吸呢,他一手庖丁屠刀,什么玩意儿在他眼里都能切成一块块的,还不带血丝……”

    “不过是个魔道元婴之辈,怎么能和十大元神高人比。”温玉斥道,“了,莫废话了,讲这些轶闻三天都不完,你们给我盯紧点,若有人来,马上制,我去取龙蛋。”

    温玉这盘算倒也简单,趁着上面大战之时,去下面夺了龙蛋,故她那日出了庄家便让平波画舫先走,自家却和几个身手最的弟子留了下来伺机而动,待到迷踪门完了大事,再想办法去用龙蛋换龙涎香和龙角。

    这迷踪门后山寻常人都不得入,温玉只得在林中穿梭,循着水汽而去,还这地方不大,她很快便发现了泉眼,她一窜出树林,便取出一堆法器,准备承装龙蛋,这龙蛋乃是活物,搬移虽易,但若无灵气温养,很快便会死掉,故她要先准备一番。

    但是下一幕她却惊呆了,那泉水前凭空居然跑出个人来,十来岁的男孩,只见他单手一甩,便甩出一道雷光,那泉水中的龙蛋便被他摄去了。

    温玉心下大恼,忙喝道:“快手,怎可这般暴殄天物!”

    青峰一脸迷糊的着温玉道:“姑娘,这话怎么的?”

    “你这般收进乾坤袋,若无灵气温养,一时三刻它便要死了,还不快快放出来。”温玉一脸怒意,但她自顾形象,倒也没有大发作起来。

    青峰早见过温玉,但他自不想点破,便道:“姑娘是何人?我在迷踪门没见过你,我是封掌门之命来取龙蛋的,像与姑娘无关吧?”

    “我……”温玉心疼龙蛋,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才是那心怀不轨之人,一时间也编排不出个法,只道:“你先别管,那龙蛋不能那样放,你快拿出来。”

    青峰笑道:“嘻嘻,你怎知我这里头没有灵泉灵气温养?”

    “胡八道,外头不准备,你放进去还能布阵法?”温玉只当他方才那雷光是什么破禁的法术,倒未想到是他开须弥环的光芒。

    “这位姐姐真是无趣,不如进来如何?”青峰将那通道一开,又是一道雷光,温玉这才清楚居然是一个空洞,心下大骇,忙行礼道:“不知上仙在此,多有冒犯,还望恕罪。”温玉自是见多识广,这破开空间的手法,元神以下若无什么厉害的空间法宝便是不可能,但若是青峰能掌握空间法宝,那起码也是金丹以上之辈,她出青峰修为,故根不敢多猜测。

    青峰只觉笑,便正色道:“去吧,莫再打迷踪门主意了。”

    温玉闻言忙跌跌拌拌往外逃去,青峰见她逃走了,嘻嘻哈哈的趴在地上几乎直不起身来,庄家那一句句上仙他听着多少有些口是心非的味道,这温玉一脸慌张的样子,饶是他听惯了,也乐了半日。

    且空中那龙被这许多法术法器轰击,饶是身体厉害也有些吃不消,忽然暴起一声怒吼,在大阵中央发作起来,他之前挣扎了许,这雷略有几个符箓破损,他这次一发作,那雷一阵晃荡,又一下破去了几个符箓,有几个炼气的弟子一时经受不,纷纷掉落下去。

    “老祖,我们出手吧?”庄家一人问道,这句问的却是庄彦,庄道相在一旁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发作,这时候闹起来坏了大事,三十六条老命日后都要交代。

    “恩,那雷火快撑不了,先起成身会便可,只要雷火不破便不转一印会。”庄彦一点头,完便祭起佛宝禅唱起来,其余三十五人随后也各持佛宝禅唱起来。

    金刚界曼陀罗一起,佛光便冲破云霄,那九天应元普化雷神阵图凝结的雷云都开了一处口子,落下一片金光,那千手金身下的莲台散出许多莲瓣来托三十六人,他们手中的佛宝也凝成了各自的佛陀像和菩萨像,待到阵成,那三十六人便开始大声念佛,原还是平和的禅音,此刻却如明王怒喝一般,连那蛟龙的龙后都被压了下去,禅唱片刻后,那蛟龙头顶便落下大片金花,迷踪门的弟子才算见识到什么才叫天花乱坠。
正文 第进九章 一身是宝 寸肉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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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漫天金花透过雷落在蛟龙身上,比起寻常法器不知厉害多少,那蛟龙连连吃痛,哀号震天,但也于事无补,这金花乃是佛法所化,得见摸不着,但打在他身上确是真痛,可又不伤他皮肉,端是神妙。不过这金花虽然厉害,但也依靠这雷困此凶,不然以这龙腾云之能,瞬息便可逃出这天花乱坠的圈子。

    那天花乱坠打得这蛟龙摇摇欲坠,忽然一道光芒从下飞来,引得众人一阵骚动,这光芒非是法器所散发的灵光,乃是一点金属的反光,来这许多天花落下的同时还有各色法术法器在攻击,可谓是一时间五光十色炫目无比,谁都不会注意这一点反光。但这东西来处却十分惊人,乃是从这蛟龙的正下方,也就是泉眼处,这个地方可没安排什么人。

    那一点反光来势也快,但没人当这东西有什么奇妙之处,但当他碰到那蛟龙身子时,那蛟龙似受了一重击般浑身抽搐乱甩起来,悲鸣不绝于耳。下一刻,它竟不畏雷阵,硬吃雷火,将那大阵打散,不过等到此时,他已油尽灯枯,没了气力,一下子跌落下去。

    上空一干人等个个都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只有庄家几位和廖门主知道是谁出手了,忙与一干长老落了下去,但见青峰在那蛟龙身上,拔出一柄似是不见刀身的刀时,这些个人脸色一个个都十分难。

    “道友,先前什么都不……这……这似乎不合道理。”廖门主知道那不见的飞剑的厉害,怕这邪门凶器污了这蛟龙。

    “不过被我抽尽一身法力罢了。”青峰兴奋地握着帝俊,他注入一丝法力时可以感受到帝俊一阵悸动,它已经不会再肆意吸收法力了,显然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众人见那龙头一张一合还有呼吸便知青峰所言不虚,心中对他的手段也是佩服无比,当初从廖门主处听青峰能活捉此蛟龙,他们还都十分怀疑。

    廖门主笑道:“得道友相助,总算将整条龙拿下,不枉我等辛苦一番。”

    “来还以为会打死,没想到居然活捉了。”胡长老也笑了起来,他最高兴的是省下了那后备的雷火神符,这许多符箓剩下来足够抵消付给青峰的那一笔巨额灵石。

    “这龙魂门主可有用处?”青峰自不去听那些马屁话,反倒是谋算起这龙魂来,算起来此物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用帝俊虽是他私人计划内之事,但也未估计到居然能一下制敌,他是打算让庄家转一印会用智拳印将他打落后再行此计,但成身会之威比他想的还要厉害,直接将这龙打得只能招架,故见猎心喜,直接催使从帝俊内学来的剑诀将它刺了上去。

    “这……却是意外所得,未曾想过,还需各家商量一番如何处置。”廖掌门来的计划便是将此龙打死,根没想到还能留下龙魂,这东西算来也是件大宝贝。

    “先将此龙分了吧,我已得龙蛋。”青峰点头道,他暂时也想不出这龙魂的用处,祭他的伶仃火未免浪费了些,便立到一旁,迷踪门分龙了。

    胡长老一传音,上方各家宗主还有门中几位长老也都落了下来,他们自然清楚了青峰的身影,还都有些莫名其妙,但见庄家都恭恭敬敬地样子,倒也不敢多问。

    廖门主与几位长老在那龙头画下几个符篆,便掐诀施法,谁想一会儿那蛟龙低吼一声,那几人便被震飞了去。

    “不,此龙正在吐纳恢复法气。”庄彦立马就发现了问题。

    “哼,你这孽畜还不快点让人剁了。”青峰单手一弹,一团碧幽幽的火焰便落进了龙头,那龙来还有些鄙夷,但那那伶仃火一扩大,便哀号起来,连眼泪都落了下来化成一个个珠子,着青峰,满眼哀求。

    青峰杀人都不会手软了,何况一条畜,直接将伶仃火一散,那整条龙一下子便被碧火包裹,那碧火很快就从龙尾收到龙头,直接从龙口中飞了出来,只见一条龙在那碧火的牢笼中上下翻腾,显是十分慌张。

    胡长老忙递上一个贴着符箓的白玉瓶,让青峰将它装了进去,还不忘马屁两句道:“道友大能,佩服佩服。”

    廖门主等人不过被震飞,倒也没受什么伤害,见这龙魂被收,立马围了上来开始屠宰。

    这屠龙之事,青峰着也新鲜,这龙一身都是宝,屠宰之事也颇有些讲究,青峰收了龙魂后,便有一人竟先钻入龙口,爬了进去,青峰见了也十分惊讶,不一会儿便见那人一身粘稠地取了一块巴掌大的白玉般的东西和一个紫色晶球出来,那晶球青峰自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便是龙珠,廖掌门当场就交给了青峰,而那白玉般的东西便是龙涎香,这东西出来时是一阵恶臭的味道,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浓郁的芳香之气,胡长老赶忙用玉盒装了起来,贴上符篆。他一问庄彦才知,原来这龙涎香乃是龙喉中之物,若是切开喉咙去取,染了血腥便会毁去,故要人爬进去去,算来寻常屠龙能得到这么大块完整的龙涎香也是十分罕见,许多都因为蛟龙体内出血而损了一些,往往只有指头那么大一点。

    待到这两件宝物取出,便又有人从乾坤袋中取出许多大缸来,这时便有人便从龙脖子上拔下了许多尖刺般的鳞片,龙鳞似鱼鳞,但这尖刺般的硬鳞不同,乃是逆鳞,十分坚硬,乃是围护龙颈而,这逆鳞一下,便被摆在了一个漆盘内收了下去。这时便有人破开龙颈,放起血来,这龙血也是宝贝,早有一旁守候之人运行法诀,将这龙血引入那几个大缸里,一时间血腥之气弥散四处,有些弟子受不了,都远远的避开了。

    这一放血便花去了半个时辰,倒不是这龙这么多血,乃是因为榨了三遍,直到一滴血都出不来才放弃,龙血乃是稀有的宝物,即便是蛟龙也是一滴都不能放过的。这时便有人上来拆龙牙,龙角,又有人将四爪剁下交与青峰。最后剩下这一条光杆龙时,一大群人开始施法将龙抬了起来,开始以各式法术心翼翼的剥下龙鳞,放在一个大盘中。这一番又费了不少功夫,这时廖门主使了一手剑法,一剑便将那龙腹破开,落下了许多下水和脏腑。青峰见他们挑挑拣拣分了半天,自家也不懂那些脏腑哪个是那个便问庄彦打听了一下。原来龙的五脏对应五行之气,都是入药之物,而六腑中的龙胆更是天的灵药,能直接服食,当然炼成丹药那是最的。而肠、胆、胃、膀胱用处较少,不过却是饲喂灵兽的食料,至于三焦和龙肉,却是一种食材,凡人羽士吃了均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当然这些东西也都是可以入药的,不过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古方所需。

    但见一旁分类那些东西青峰倒也不觉恶心,这龙被抽干血液,连内脏都只是黏答答的,倒没有血腥气,他辩了半天才分清楚那许多脏器,但却发现几件认不出来的,庄彦瞥了一眼道:“那是龙鞭,壮阳的……那是他的子孙袋,制媚药的……”青峰听得只觉一阵发毛,这还真是死无全尸,连祖宗都没得留。

    廖门主见众人拾掇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切龙身了,他的剑气也算使得炉火纯青,一张龙皮从头到尾便被他完整的剥了下来晾在一边,又用剑气将那龙骨上的肉剔个一干二净。连带着龙头也被掏了个空,那两只龙眼据也是入药之物,唯一青峰以为无用的龙须也让人分走了,据乃是制法衣所用,至此,整条蛟龙算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青峰以为自家得了这许多大占便宜,没想到一头龙分下来家家户户所得不少,算起来也是他的功劳,若是以廖门主原先的算计直接用神雷去杀此龙,自然要毁去近半的材料,他还觉得有些过分,想来如此廖门主才会答应他这许多条件,算来还真是他得的便宜最多了。

    一袋龙牙自然是落进了青峰手里,而龙鳞则都落进了庄家手里,龙血凑足了五缸,乃是炼器炼丹所用之物,自然也分了两缸与庄家,其中一缸是算给青峰的,而脏腑龙肉自然也少不得,众人虽眼红,但谁都明白,今日庄家与青峰出力最多,迷踪门倒是其次,这些世家更是打打下手,自然拿不到那最大的一份。

    “今日有劳众位,大家散去前廖某有一句嘱咐。”廖门主见各家欢欢喜喜,便出来道:“所谓财不外露,今日之事望各位都收敛些,莫出去张扬,今次有嘻嘻儿和哈哈儿来捣乱杀了范家便是前车之鉴,请可不要做那害人害己之事。”

    “我等自是知道。”

    “门主放心。”

    ……

    交代完毕后,在场之人也都各自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庄家与廖门主以及青峰。

    “道友,炼龙骨之事不知何时……”廖门主有些不安,怕青峰反悔,毕竟他这次占了大便宜。

    青峰笑道:“门主可真心急,我与你约定了那许多东西,可要花不少力气呢,炼船之事,我想门主也需些时日备些东西,待门主备齐所需来庄家寻我便是。”

    “呵呵,有劳,有劳。”廖门主笑道,“这龙魂若无什么特别用处,届时必赠与道友。”

    “,子先行一步,告辞。”青峰完就走了,庄家长老也各自行礼随去。

    廖门主盯着天空了一会儿,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也自飞回去了。
正文 第八十章 好火好活 宝剑人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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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门主,这剑可是算要给我家的!”庄彦握着一把飞剑的剑柄上靠剑首的一端而廖门主则掐着靠剑格的一端,显然谁都不肯松手。

    “大獠你我各得其一,我就中这柄了。”廖门主也不甘示弱。

    “你等下一把便是了,何必如此?”这一句如何让庄彦服气,“两把了都是按宗门剑诀锻制,有何区别?”

    “这把腾龙剑名,我要镇压门派气运。”廖门主随口诹了一句,他却是怕下一把没这把,毕竟龙牙不比金石,金石以外的宝胎锻坏了可是不能恢复的,这把龙王剑远在他料想之上,胎体锻制之优他万万没有想到,附篆之多也是他未能算计到的,要缺憾,就是外层镀料和镀层手法差了些,不过法宝只要胎体,他日后若有更的材料一样可以附上,倒不算什么问题,青峰一个月功夫制成这把飞剑他还有些担心,但此刻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庄彦自是一般打算,虽自家那位“上仙”一个月炼手炼了不少飞剑,但他也出来这位“上仙”确实是炼制丹药和符箓的手,但炼器却是实实在在的初哥儿,这次又是炼法宝,怕下一把有什么意外,故也不愿相让。

    下头几位长老着也都十分紧张,庄彦和廖门主两人都僵持了两个时辰了,若不是碍着两家面子,估计早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儿?”胡长老从外面进来,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庄彦带了那新锻的飞剑来借宗门的黑铅山柱试剑。”旁的见胡长老来了,忙回道:“结果门主一起了,那大獠做的剑真是宝贝,居然将那山柱都削去一块,寻常我等试法宝也都最多只留道口子罢了……”

    后面的事不消,胡长老便猜出来了,忙上前劝道:“两位还是先停手,这剑……”

    “不能让!”

    “不能让!”

    两人都是宗门家族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如何会相让。胡长老被这一喝,也一肚子气闷,骂骂咧咧道:“争吧,打起来最,你们就这么怕那人锻不出第二把么?他分去两支分明就是有把握锻一对,一把自家用,一把他家娘子用,会短了你们不成?他手腕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定这不过是人家先练练手的东西,下一把才是的呢。”

    那两人听胡长老一,倒也清醒几分,各自都松了手,结果那剑是朝下的,一下便落进大殿的地砖中,只留了半截在外头,众人这才真个体味到这飞剑的厉害,这大殿的火玄岩都是上过禁法的,等闲金器可是破不开的,乃是宗门护山大阵最后一道关卡,谁想居然被切豆腐般破去,不过这也是青峰懒惰之故,那腾龙剑九九八十一个附篆一半都是锐金篆,寻常飞剑这瑞金篆最多上十五六个便算多了,不过这也是他火,胎体锻得之故,这法宝图样指定的符篆就只有七七四十九个,若是能刻倍数以上,重复一遍便是,但这宝胎乃是他初试手,故他也没什么把握能镌刻九十八个符篆,索性就刻了一堆锐金篆。

    此事当日便由胡长老经赵宏武的嘴巴传到青峰耳朵了,免不得有些添油加醋的恭维,也让这子乐和了一阵,不过既然闹这么大了,下一把他自不敢太张扬,依样画葫芦还是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那腾龙剑他是从那中砥山九龙印想来的名字,第二把便随意想了个差不多了,唤作云龙剑。却不知这更显惊世骇俗,庄彦和廖门主得了这两把飞剑也心知这两把法宝飞剑不过是人家试试手的东西,他们这一闹反倒让人家不敢做得太,倒是让两人着实心疼了一番。不过这心思随着四十余把龙牙法器飞剑送来后,便烟消云散了,这几把法器飞剑虽不及法宝,但也是迷踪谷数一数二的法器飞剑。

    虽然有些得意,但青峰也知道不过是靠了伶仃火和材料匹配之故,若是让他用上的金石锻飞剑,恐怕宝胎还制不出来,更不要制成腾龙剑那种的,他也再次体会到幽冥伶仃火的厉害之处。迷踪门这两把法宝飞剑他虽制成,但他也知自家镀料的手法是拿不出手的,还附篆够多,胎体还算不错,若能再重镀温养一番,倒也不算太差。在迷踪门底蕴薄,法宝也没多少,他这飞剑还算得上上等,他这点手段若是大宗门还真拿不出手。

    待青峰与廖门主将丹药,符箓,飞剑交割完毕已是两个多月之后了,而廖门主也备了炼船的材料,青峰又马不停蹄的帮着炼了一个月,不过倒也不是那龙骨难练,他的伶仃火专炼骸骨,纵使这龙骨巨大,也不过几日功夫,但青峰想要这龙舫的图纸,故一直帮到了最后装船完成,廖门主给自家的船起了个名叫出洋龙舫,乃是取蛟龙潜海,出洋化龙之意,不过青峰觉得并不听就是了。

    这龙舫比起那平波画舫又有许多不同,平波画舫乃是方头船,这龙舫却是尖头船,那颗龙头便在船头上,来这蛟龙头还不像龙,经过一些材料加工,便成了一颗正宗的龙头模样,又显得栩栩如了。这龙舫也是与平波画舫一般有楼阁亭台的,且比那平波画舫大了不少,若不是迷踪门身家浅薄了些,就要造成楼船式样的了。

    青峰要那图纸也是为了研究堆脉之故,这些个飞船都有一处堆脉,以阵法引堆脉灵力驱动飞船上的符篆,才能让船飞起来。这么算起来这飞船炼制要求也颇为严格,材料选择方面便少得很,毕竟太轻的材料吃不符篆之力,太重的飞起来耗费太多,也飞不远。青峰自家曾有一艘船,不过那东西只是寻常法器,不能与这般大的飞船相比,青峰仔细研究一番以后便发现这飞船堆脉似乎和风水还有阵法有关,若没有专门的经书,光靠图纸也不出什么来,也不得不放弃研究。

    在他折腾这许多事的时候,霜儿又开了三窍,被霜儿这寻常种花弄草的超去了青峰便有些不甘心,索性外事都了了,他一心想追回面子,连那龙珠和龙爪都没来得及处理便紧张地修行起来。

    可还没安静两个月,须弥环内平静的日子又被打断了。

    一日,青峰正在打坐,霜儿便兴冲冲的跑进来二话不便拖着青峰往外走,边跑边道:“快了!快了!”

    青峰被这一拉差点岔了气走火入魔,但听这话还有些迷茫,要了?谁要啊?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自家得了龙蛋就直接丢天灵粹骨泉的泉眼里了,一开始就嘱咐霜儿着,要了再叫他,结果一来二去便将此事给忘了。

    待到泉水边,只见那龙蛋一抖一抖地,上头已经有许多裂痕迹,青峰得了龙蛋的时候就滴了血,按照他从庄家找来的驯兽的经书,血识已经完成了,只消这家伙出时第一眼见自己完成胎识便成了。不过青峰怕有异,又上去滴了几滴。

    “这龙出来吃什么呀?”霜儿奇地问道。

    “这个么……大概是什么野兽之类的,总不会是吃素的。”青峰倒也不知道,毕竟世上能养龙的人少得很,也没专门出书立著写如何养龙的。

    那龙蛋震了两日后终于裂了开来,伸出了一只爪子,这爪子挣扎了半天都没从蛋里面翻出来,青峰怕有什么闪失,便上前帮忙敲开了几块蛋壳,一把将它拉了出来。但下一刻他和霜儿便都张大了嘴巴,出来的可不是长长的一条蛇般的幼龙,却是一只长着两片翅膀的兽身龙头的怪物,那怪出来便开始吃蛋壳,那牙口显然十分厉害,一就是食肉的主。

    这东西经过血识和胎识两道仪式,已经能认出青峰了,饱餐完毕后便蹭上了青峰的腿撒娇,青峰心下奇,便将它带去给庄彦,饶是庄彦有些阅历见识,这东西他也未曾见过,翻了一些典籍以后大概只能猜出是嘲风,不过嘲风可不长翅膀,他自不敢糊弄青峰,便如相告。青峰后想,这东西既然都出来了是个什么也都无所谓了,反正长大还不知要多少年呢,便也不在意,把这东西收进了须弥环,这可忙坏了霜儿,这东西太活络了,又喜欢咬东西,把霜儿的花圃整得满地残花,可这东西又灵活得紧,霜儿浑身解数尽出也奈何不得,这妮子寻常脾气得很,可自被这家伙毁了花田,便一直气呼呼的,没什么脸色,让青峰也郁闷了一段日子。

    这在家里脸色的日子自然是不得长的,青峰只得特地出了迷踪谷,寻了一处无人山谷,用搬山法搬了六百多亩地安置了许多鱼虫鸟兽,将这家伙放了进去,独给他开了一片天地,还特地取了两千枚十品灵石化去,将这片天地改造成一个假灵地,这天地只有花鸟鱼虫,只要充入灵气,相当一段时间内都如同灵地一般,只不过这灵气会渐渐损耗罢了,若要改造成灵地,还得寻一处灵脉方成。

    待到安定了这东西,青峰又投入了修炼之中,他之前两个月仰仗气引丹协力已开了八窍,速度比之前快一倍不止,且他发现一旦开了天穴,下一个比上一个都要容易一些,盖因法力大了许多,冲天窍所需的法力也不需强压气海,不过饶是如此他与霜儿的差距也只是持平罢了。

    就在这样,入定,开窍,比较,不满后又入定修炼的过程中,青峰在迷踪城度过了平静的一年,直到神通境满半甲子后,青峰终于碰到了传中的瓶颈,不光是他,连霜儿也一样无法突破的瓶颈,无论是气引丹,还是其他丹药,甚至筑基丹他都吃过,三十窍似乎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正文 第枯一章 天窍难开 心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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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为至半甲子不得进让青峰足足困恼了三个月,无论如何聚气,待到轰击窍穴便都自行溃散了,他不禁开始怀疑羽化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是他练功练错了什么;还是因为自己仙骨不全所致;或者是自己资质愚钝……三个月里他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个问题,几乎快要发疯了,日日坐立不安。

    “峰哥哥,你不要这样!”霜儿着青峰这几日人都憔悴了许多,不禁有些心疼:“炼不上去就炼不上去,我们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你懂什么!最多两百年我们就要死了!”青峰怒喝道:“这种问题光过日子就能解决么?你懂什么!两百年内没有再进步我们都要死了呀!”

    “我……我……”霜儿被这一喝,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青峰向来待她,极少这般凶她,此刻真的是伤心至极。

    “滚!滚!滚!”青峰连喝三个滚字,如同刀子一般,霜儿再也耐不了,捂着面孔便跑出了筑,青峰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便入定去了。

    这一来又是一个月,青峰还是毫无寸进,心头怒火愈盛,想自家还有两只大獠和龙爪没有炼制,索性便不修炼了,取了四只龙爪出来,他心知自家炼剑靠火才能炼出宝胎,但胎体之外的东西实在上不了台面,便想炼抽髓炼骨爪出来。

    这抽髓炼骨爪青峰是发了誓不学的,但帝俊已经不能再吸人法力了,他便失了一件依仗,他手上符箓众多,但要对付法宝便有些不足,他对那两支大獠再炼制的飞剑也没什么太大的信心,白了,自家手腕自家知道,这东西送出去人家虽着,但若要自家用,他便不觉足够,这却是他眼界太高之故,有帝俊这件法宝给他做参考,他如何都会只觉自家不足。

    想了这许多,青峰又想这龙爪也不是人骨,心中疙瘩便少了许多。心中的天人交战一番后,他便将那誓言放到脑后去了。这抽髓炼骨爪炼制起来与飞剑不同,那飞剑只有一道核心符篆,但抽髓炼骨爪却有九道,五指各一道,掌心四道,不过这蛟龙爪与人手不同,乃是四爪,故这龙爪只能上八道,虽有些缺憾,但青峰却算想自家有四只爪子,手脚各一,靠数量弥补便是。

    这四只爪子炼制之难却超乎青峰想想,他炼大獠时那核心符篆只有一道故未发现,炼这八道核心符篆的爪胎便发现了难处。所有的核心符篆都必须一气呵成,而这八道的爪胎在他炼到第六道时便十分不稳当,那已炼成型的几个符篆俱有破裂变形的预兆,若非是他强压制着,早就爆碎了,青峰此前心中就有许多火气,炼爪胎时被他强压下去,此刻心烦意乱,火气上涌,心头一横便一口气又炼出两道。

    不过这下他可吃了大亏,那一只爪子刚成,他胸口火气便一下子爆发起来,这心魔之火他第一次遇上,虽知厉害却未及想到,慌乱之中居然用伶仃火抵御,却反自伤神魂。这心魔之火乃是三魂七魄燃烧之火,他以伶仃火抵御便如同用伶仃火**一般,这一下肉痛心痛神念痛,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这比凡人**害惨,凡人若整个人烧起来不过十息便失了神智,但这心魔之火质乃是神魂,烧起来想昏都昏不掉,活活让人疯了再死。

    霜儿被青峰轰出筑,索性在花园搭了个茅棚度日,这日闻得焦糊味,又见筑火光冲天,心下大惊,忙使出水法灭火,这心魔之火虽不是凡火,不会被凡水熄灭。但青峰被冷水一浇,已疯狂的脑袋清醒几分后便自运转起金刚经与许多佛经来,他以佛经抵抗地府阴气时便了许多,这时却是镇压心火的大助力。

    但见青峰身上火焰逐渐收去,霜儿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放下了一半,见他浑身焦黑,便取出些丹药和符纸来。青峰调息了一个月才睁开眼,发现身上贴满了符纸,便知是霜儿所为,此时见霜儿拿着一杯进来,心中便有些愧疚。

    霜儿见他醒来,心中欢喜,忙递上杯道:“这是你的灵蜂所酿的蜂蜜,我掺了些天灵粹骨泉的泉水,想是有些处的,可香了,你尝尝。”

    青峰用功已,还不知百灵蜂已孵化了五个蜂蛹之事,这植树种花的杂事具是霜儿帮他打理,一想到此便觉亏欠甚多,取过杯憋了半天道:“你辛苦了。”他这犟脾气却是不肯直接认错的。

    霜儿岂会在意这些,笑道:“我想取些天净神泉的泉水来你与擦拭一下,不过那泉水你厉害得紧,我也不敢胡乱尝试,便用了你给我的那些治愈用的灵符。”

    “喔。”青峰含糊答了一声便一口将蜂蜜闷下,这蜂蜜甜而不腻,香而不郁,入口如丝,入腹便化作一团浓厚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青峰心中也是一惊,他被心火灼烧不光伤了神魂,还烧去了身上九成法力,气海为之一空。但这蜂蜜入腹,他便觉法力回复了不少。惊奇之余也十分高兴,显然这百灵蜂的蜂蜜是恢复法力的宝贝。

    “霜儿,你吃过这蜂蜜吗?”青峰问道。

    霜儿摇头道:“哪有,你的蜜蜂才几只呀?这都是几个月积攒的,我哪舍得,这东西既然这么少,我想必是件大补之物。”

    青峰闻言便以神念探视自家的百灵蜂,这灵蜂只消不是离他太远,他都能见这灵蜂周围的情况,这一探才发现不得了,他自家的百灵蜂和之前已全然不同,此时腹部高鼓,显然已是蜂后了。除了这蜂后外,蜂巢内还有两只兵蜂和一只蜂王,上去样子差不多,但兵蜂显然比蜂王厉害多了,那兵锋的口器完全不似蜂类,两只弯镰似的大獠显是吃肉的,而两只前足更是如同两条长锯一般,一就知不是惹的。那蜂王便似普通的一般,只是肚子比一般的大些,样子一些,却不知有什么用途。青峰以神念沟通百灵蜂便发现蜂后与所有的蜜蜂都可以通过神念互相沟通,他便可以直接通过蜂后指挥所有的百灵蜂,根不需要一个一个祭炼,另两只工蜂他便通过蜂后直接联通了,工蜂与蜂后未变之前的样子差不多,在霜儿的花园里采摘花蜜,这两工蜂果然只去采那些灵花,对于霜儿种的凡花丝毫不感兴趣。

    青峰睁开双眼点头道:“这蜂蜜能快速恢复法力,用处妙不可言,我们需得省些用,这些虫儿也要吃的,眼下工蜂太少,还是让蜂后多点才行。”

    霜儿笑道:“那峰哥哥该多买些灵花种子来,这灵花一开几年乃至几十年,想要它自家繁殖起来可难地很,对了,那些草药也是这般,以前我们买来的倒长得还快些,但后来寻来的若不是催法催动的话,根怎么长。”

    青峰摇头道:“灵气不够浓啊,没办法,这满山灵物越来越多,样样都要灵气,你不觉的现在灵气都淡了许多么?便是碎灵石也不堪使用,样子我们得去寻些灵脉来。”

    霜儿问道:“堆脉不行么?”

    青峰苦笑道:“我们都用化灵阵碎灵石了,还需堆脉么?自然是直接碎去来得。”

    霜儿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青峰着她,突然伸出手握她的手道:“前些日子对不你了,我想那时便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了,是我太急了,你莫往心里去。”

    霜儿摇头道:“这仙道你与我是坎坷无比的,这即是有缘由的我又怎会往心里去?”

    两人相视无言,只是默默地握着双手,青峰仔细地打量着霜儿,这丫头如今已发身长大了许多,个头都比他还要高些,原先略显圆肥的脸蛋都拉长了些,这几年与他在一起头发都未剪掉,那双丫簪早就放成了齐腰的束发,袭一身自制的百蝶纱,早年的王府丫头现如今已是个婷婷的仙子。

    青峰炽热的目光让霜儿有些尴尬,见他眼神迷离,忙松脱了手,取了那空杯便逃走了。这么一动,青峰也清醒了几分,心中略有几分苦恼,倒不是别的,乃是他不长个的身子,不过他还是分得清前途和身高的差价的,故也是略一烦恼便被脑中其他杂事盖了过去。

    青峰取出那上完八道核心符篆的龙爪,心中窃喜一番,这龙爪他是炼不出来的,靠着走火入魔时的一股蛮气炼成,多少有些意外。不过眼下他的计划自然是不成了,光一这一个就是撞大运撞出来的,剩下三个光靠他现在的事铁定没希望。收了以数取胜的念头,他不得不集中精神开始为这件宝胎附篆,这骨制的宝胎损了可哭的地方都没有。

    抽髓炼骨爪额定的篆数是三百六十个,对青峰来也算是个巨大的考验,比较他之前做的飞剑法宝,难度差距就明显了,不过却不是腾龙与云龙两剑垃圾,只是因为飞剑这种凶兵许多都仰仗胎体体及镀层之利,而在异能和功效上很少,故附篆要求不高。这抽髓炼骨爪青峰仅能付三百二十个便不能继续了,原因倒不是青峰手腕不足,那抽髓炼骨爪就少了一指和一道核心符篆,他他附到三百十个就感觉到这件法宝吃不消了,不过凭借经验和算计还是多附了十个才罢手。

    这抽髓炼骨爪与寻常法宝不同,却是没有镀层的,只接收在手掌中,以灵气温养便可,若需使用便可直接祭出,离体而飞,抑或直接手在手中,施展出惊人握力,还可将手幻化成巨爪施展威力。青峰祭炼完成便取了些坚石矿物试爪了下,这法宝之能远在他想象之上,无论是这山中山石,还是他精炼的金属,一捏之下不是化作齑粉就是变成金钣。这抽髓炼骨爪怪力还不算厉害,难得的是这宝物灵活如自身手掌一般,穿针引线也能办到。

    青峰也算是体味到了天一门另一面的强大之处,这法宝显然在迷踪门的两把飞剑之上,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必要再用那两条大獠炼制飞剑了,他根不觉得自己有可能做出比抽髓炼骨爪更的飞剑法宝来。
正文 第枯二章 拼字凑段 碎篇成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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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次走火入魔伤得不轻,起初还不自知,给抽髓炼骨爪附完篆后才发现自家法力不过是那蜂蜜之效,待到爪子炼成,天窍已近枯竭,只有一点灵光存在,整个人只剩下气海一点法力了,忙碎了一堆灵石在须弥环石室里又调理了三个月才彻底恢复,这番遭遇他也知晓练功不能心急,便想出去散散心。

    他在须弥环中闭关一年半多,却让庄家有人急得团团转,但见这子出现,庄吕贤忙送上了一个瓶子。青峰还有些奇怪,再仔细一瓶子就发现此物正是那天被迷踪门收去的龙魂。

    廖门主对于青峰可谓是感激不尽,从屠龙到炼船他受惠不少,迷踪门几位长老商议一番后决定还是将此物送给青峰,一来他们确实也没有算计到此物能入手,暂时也没有什么用途,这蛟龙修为又不高,神魂不能长放置,放了一样要魂消魄散,白白浪费了可不,二来他们也从庄家旁敲侧踢了一些消息出来,庄家两位虽不敢出蓬莱之事,但也多少露了些口风,迷踪门自然猜出青峰是海外仙客之事,故送上此物也算是结下善缘。庄吕贤是青峰使唤最多之人,又有青峰的传音符在手,这龙魂自然是交到他手上了,但是青峰一闭关连传音符都不理会,着手中的龙魂一点点衰弱下去,庄吕贤真怕坏了这件宝贝,急的他一直坐卧难安。

    在青峰最后出关了,不过这龙魂一到手他也犯了难,丹药和符箓自然是用不到的,而他手中炼器炼宝的经书全是庄家给的,炼魂入宝的上等手腕自然是没有的。可这龙魂七魄已经散了五魄,若是七魄散尽,三魂就要分归天地入轮回了,若不早点拿个主意,这宝贝很快就要废了。

    事有轻重缓急,出游的念头青峰自然是打消了,带着这龙魂进了须弥环就开始研究起来了。他手中有除了丹经符经就是神通经和羽化经这两经书,神通经内容虽然繁多,却没有什么用得上龙魂的法决,而羽化经纯粹是功法经书,根就不用。青峰又自透胸骨,想在百骨粹法里找一下,但他的胸骨除了百骨粹法身法决外,只有抽髓炼骨爪和幽冥伶仃火的法决,根派不上用场。

    最后青峰才想到了帝俊,帝俊现在已经不会再收摄法力了,他一直都束之高阁,想来日重铸,现在想这神兵总纲身也是带有飞剑祭炼的法决的,死马也当活马了,便取了帝俊投入神念仔细翻找起来。

    这一翻倒是让青峰有些懵了,之前在帝俊中寻找剑诀他意外找了一章残篇,这次进入后发现居然有许多残片在其内飘散,来修复此剑的处远在他想象之上。他似上次般抽了几张碎片后便发现帝俊的灵光弱了几分,心知这些残篇都是法力凝化,取出来便要耗去一些帝俊的法力,忙唤了霜儿过来,将这些碎片摘抄起来,待抄完了便又投回帝俊,不过饶是如此也只能恢复一些,不能恢复很多,来这抽取碎片的活计损耗不低。

    既然如此,青峰便也下了狠心,直接将此件投入丹田温养,反正他修为不得进了,身窍穴法力也是满溢之态,便将吐纳的法力都送进了帝俊,这一来便有源源不绝的碎片被取出来。

    一个月下来青峰和霜儿取了近两千片碎篇,这些碎篇大的大概是一段话,的甚至只有半个文字,似上次能取出的一张虽也有一些,但显然拼起来才足够。这些碎片数目之大又没有线索,更是不全之物,他和霜儿根拼不了多少,他觉庄吕贤这人还信得过,便直接招进了须弥环,反正在这天地里管你什么修为都要任他拿捏。

    庄吕贤这下可真是受宠若惊,要知道青峰这片空间除了三十六位长老进来过以外,庄家还没有第三十七个人有资格进来,待见到三座山峰灵气弥漫不知比迷踪谷的灵地上多少,心下也是震撼无比,又见花园筑,灵泉流水,心下不禁叹道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不觉对青峰又高了许多。

    待到青峰取出碎片文章让他拼凑,便知是天大的机缘,这些篇章句句珠玑,显然都是些罕贵的经书碎片,他拼凑时也默了许多,收益不少,不过青峰可不会让他拼凑大篇的碎片,给他的往往都是最散碎的一些,信得过和心腹差距可不,庄吕贤也是聪明人,自然悟得出这个理,但光是这些碎片的篇章就让他受益匪浅了,他自不会有什么想法。

    这一来又是两个月多的时光,也不知抽了多少碎片出来,光是凑成的抄都有三寸之厚,虽然帝俊碎片无数,但此时龙魂时日无几,只剩一魄,已不能再等青峰寻凑坚决了。这两个月一共凑出了二十余篇剑诀残篇,还有不成段的一百多篇文章和无数的碎字,而这二十余篇剑诀中有炼剑法门的有五篇,其中最为完整的一篇是《天地双雷两仪剑诀》,另外四篇则是《千幻剑诀》、《山河凌云剑诀》、《周天星斗剑诀》、《五大神龙剑决》。此外最让他意外的就是还得了《上清北斗剑诀》中的三式,也就是紫阳真人的家事。

    虽然都是天下少有的顶尖剑诀,但是这些残篇都是缺斤少两的,《天地双雷两仪剑诀》最完整,从炼剑到法决都有,剑胎祭炼难度之高,他根练不出来;《千幻剑诀》乃是以剑阵困敌杀敌的法门,可却是要求能将神念成千上百地分化才能修炼,也不是他能练的;《山河凌云剑诀》乃是用天然法宝锻制山、河、云三把飞剑,他自然不用想了;《周天星斗剑诀》需要炼一百零八把飞剑法宝布阵,青峰只了个开头就放弃了;《五大神龙剑决》虽然合了龙魂的用处,但需要五把五行飞剑配合五行龙魂才能施展剑诀。

    青峰又了其他的残篇,连炼剑法门都不全,心中也十分苦恼,待到一篇无名篇章时,一句“……剑自万法,自脱皮肉相……”似醍醐灌顶,登时想通了一些关窍。这话却是剑诀剑法都是外相,虽无下一句,青峰却让悟得出一些道理。

    他有龙魂与伶仃火,虽不能炼出太阳真火龙剑,但炼一把幽冥阴火龙剑自然是成的,他另有一颗龙珠,算来也是一件天然法宝,但这龙珠乃是蛟龙所凝,不过是个胚胎罢了,又经过雷劫,早损了灵性,现在只是一件能放出各式雷法的法宝,对他来鸡肋无比,不过这东西却合了《天地双雷两仪剑诀》的属性,又能以《山河凌云剑诀》的祭炼法门祭炼飞剑。

    青峰的目标自然是炼《天地双雷两仪剑诀》,龙魂不能等,先开炉的自然是幽冥阴火龙剑,他符道成,将两仪剑中的太阴剑核心符篆与太阳真火龙剑核心符篆研究一番后便着手试着更改核心符篆。太阴剑核心符篆分阴阳层,四象层,八卦层,……一层层下去足足有九层,但是由于剑诀不全,八卦层以下的核心符篆都是不全的,不过这种设计显然是互相独立的,即便只有阴阳层也能炼出飞剑来,所以单是炼一把八卦层的飞剑也是可以成立的。不过光是到八卦层的十四个核心符篆就足够青峰喝一壶的了,这十四个核心符箓各有不同,青峰还要将他们用式法混入太阳真火龙剑的核心符篆,而太阳真火龙剑则有八十一道核心符篆,其中与混合龙魂火焰相关的就有十道,再加上制御的符篆刚十四道。

    这史无前列的尝试,让青峰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他要在大獠的宝胎中用式法混合十四个核心符篆,想想都觉得战栗,之前八个核心符篆就让他吃尽苦头,这十四个他心中也无十成把握,不过这两仪剑以及太阳真火剑的符篆都是覆层式的核心符篆,处就是可以分层炼制,但坏处也很明显,万一最后一层刻坏了,所有的核心符篆都会一口气报废,青峰对镌刻八卦层没什么把握,故让庄吕贤也来参了一脚,毕竟他也在炼器之道浸淫多年,似霜儿那般没有炼器的经验,便不能派上用场了。

    庄吕贤能得到青峰这般信任都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也担心万一协助不利,炼坏了法宝便是重罪,依青峰的脾气自家可受不起。不过知道青峰给他的任务后倒也舒了口气,这事也不难,只是需要在炼制八卦层时协助压制核心符篆便成。

    这一次炼剑庄吕贤可谓十分卖命,第一步炼大獠的时候就放出自家真火让青峰的伶仃火吞噬,减少青峰法力上的压力,他修为在青峰之上,再加上石室内灵气充裕,倒替青峰省去了不少时间和法力,炼制核心符篆时也十分配合,处处为青峰打下手,也亏得他炼器的造诣不低,这十四道混合式法的核心符篆居然一次就成了,核心符篆一成,青峰便将龙魂和一粒伶仃火种炼进了宝胎,这大獠就是这蛟龙的身体,自然十分契合,而伶仃火又是神魂克星,兼之龙魂又虚弱,这龙魂毫无抵抗就和伶仃火合体成了一条伶仃火龙依附在了宝胎里。

    至此幽冥阴火龙剑宝胎算是初步成了。青峰并没有急着附篆,而是取出龙珠和另一支大獠又开始炼起了另一把宝胎,他心想打铁需趁热,故觉得还是趁自家状态时连着雷剑一起炼出来的。山河凌云三剑也是复合核心符篆的构造,凌云剑中关于融合法宝的符篆有六条,雷篆有十条,制御的符篆也是四条,青峰不得已只得砍去六条雷篆,毕竟与幽冥阴火龙剑不同,雷篆只不过是增强龙珠雷法之力所用,不似那幽冥阴火龙剑的核心符篆,乃是融合宝胎、龙魂及火焰所需。这雷剑比青峰想象得还要难一些,这龙珠反抗之力极大,若不是庄吕贤法力绵长,他根炼化不了,龙珠最后自然还是被他炼进了宝胎,成了这宝胎的剑首。有了第一次经验,这第二把的三层核心符篆也不是难事,略花了些时间便成了。

    “恭喜上仙炼成绝世法宝。”待到雷剑宝胎炼成,庄吕贤忙道喜,这次炼剑他收获不少,复合核心符篆这种东西他以前都不知道,许多青峰练剑的技巧也让他叹为观止。

    青峰笑道:“这次有你相助方成,我倒要多谢你,你要什么丹药或者符篆但管提来。”

    庄吕贤思量片刻后道:“但求上仙火种一枚。”

    青峰闻言略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理解了庄吕贤的意思,便凝出一粒火种道:“你可有觉悟了?”

    庄吕贤笑道:“荣幸之至。”
正文 第枯三章 天地双雷 劣化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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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胎虽成,附篆之事却被青峰暂且搁下,他倒是先起了丹炉练起丹药来,而庄吕贤则被他他发出去,四下联络,收买材料去了。这一对两仪剑材料要求之高稀世罕见,毕竟原型的天地双雷剑也是宗门重宝,光是他这点身家能复制个百分之一已是全力了,他凭借自家见识和庄吕贤研究一番后才决定了一套算是劣质化镀层配料,但饶是如此也尽是些迷踪谷内罕见之物。青峰炼剑需要上等材料之事自然被庄吕贤散了出去,庄彦先得了消息,听庄吕贤一描述便知是比腾龙剑还上许多的法宝,心下虽有些腹诽,但也不多言。在庄吕贤口风紧得很,也没透露那十四道核心符篆之事,不然都不知庄彦会是怎么个表情。

    这件事消息灵通的廖门主自然很快也知道了,不过他却不在意此事,反正那云龙剑也是符合他剑诀的飞剑,倒是用了许多库存的材料与庄吕贤换了不少丹药,反正材料再,自家炼不出法宝也是空置,倒不如多换些丹药,让门中弟子提升修为,应付登仙大会。

    来这个消息也只是在各大家族上层谣传,毕竟东西都在这几家手里捏着,可青峰那配料要求之高,这几家所藏也不足抵用,他便让赵宏武在缘坊挂了一堆水牌,这下消息彻底轰动了迷踪谷,许多被人藏着掖着的宝贝都被换各式稀罕的丹药符箓换走了,甚至有别处的羽士慕名而来,也不乏一些贵重之物,迷踪城一下子也热闹了不少,也有不少家族来此地定居。

    青峰这次也算是大出血,自家的药园成材的都拔了个空,只留了些种子,还与霜儿一同用催法催了不少药草,连来十分宝贝的百灵蜂蜜都被他拿出去换东西了,霜儿也将自家缝制的一些法衣拿出来支援他,甚至连未制成衣裳的布匹也拿来出来。

    除了炼丹制符外,青峰也没有闲着,而是投入起两仪剑的附篆的研究中,两仪剑附篆额定数量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合一元之数,青峰的剑胎自然受不了这恐怖的数量,想来也只有鸿元真人的天雷剑和青竹夺走的地雷剑能有这水准,故他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这些符篆的意义和用处,想尽办法简化这些符篆。

    青峰得了这许多剑诀,在炼宝的造诣上也突飞猛进,又博采众长,许多碎篇的剑诀也被他翻了许多次,也理解了许多炼宝的关窍,知晓了许多之前在庄家炼器经书上未曾载的一些事,他也再一次意识到了天一门的底蕴远不是这等修仙界的乡下地方可比。这两仪剑原有九层核心符篆和九层镀层,这九层镀层除了表层外每层都可以镌刻符篆,算上宝胎附篆也是九层符篆,额定篆数乃是一元之数,分之每层便是一万四千四百个符篆,饶是如此也足够吓人了。这九层除了宝胎的附篆外都称为镀篆,镀篆与不能修改的宝胎附篆不同,若是更换镀料也可重新炼制更换。

    来青峰按两仪剑这个要求是根炼不出飞剑的,但是青峰发现了核心符篆和附篆以及镀篆的关系后就想到了一个方法,一道核心符篆通常与几十道乃至上百道符篆及镀篆有关,两仪剑九层核心符篆总计一千又二十二个制御宝胎附篆计一万四千四百个,他的宝胎有十四道核心符篆,折算约可制御一百九十六个附篆加上八层等量镀篆便有一千七百六十四之多,数量大大减少,但这仅仅是个理想。

    青峰不认为自家能够镀成九层,也不认为迷踪山能搜集的材料镀篆能够经受一百九十六个之多的镀篆的强化之威,恐怕能有一半成都有些难,但是青峰自家的宝胎有龙魂和龙珠炼在里面,强度已经高出腾龙与云龙二剑许多,照他估算,承受近千个附篆也不是问题,他还将山河凌云剑以及五大龙神剑的一些符篆也研究了一番,按照这两剑的设计,想出了一个增加附篆数量,减少镀篆数量的腹案。

    仔细推演之后青峰首先便剔除了一万四千四百个附篆中的一万余个,这些都是与八卦层后的核心符篆有关系的附篆,即便没有也与此二剑无碍。剩余的四千四百个青峰又剔除了绝大部分的强化符篆,这些符篆在连接式法中都是起到扩大效果的作用,即便没有也只是削弱飞剑的威力罢了,何况镀篆上也有强化符篆,核心符篆还是应该以功能性符篆为主。这样下来便只剩下一千两百个左右,但这样也显然还是超宝胎能承受的部分太多了,青峰不得不苦思一段时间替换掉了许多他估摸着没用的符篆和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其实到了这步他也已经有些近似胡来,这飞剑的图样他也得近乎昏头,许多符篆式法他根不懂,但又觉得和飞剑身没有关系,索性便剔除出去,歹他也有些经验,一些事情多少还是有些把握的,到最后只剩下九百个他才心满意足。

    这九百道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已不能再减了,青峰又再推算了三次后才算彻底放心,终于开始动手附篆了。待到庄吕贤收齐了材料,青峰已在幽冥阴火龙剑的宝胎上镌刻了四百三十个附篆,这幽冥阴火龙剑的附篆与之前腾龙剑不同,腾龙剑的剑胎满是空,但幽冥阴火龙剑却因为附篆数量过多而不得不缩符篆,更需要青峰集中精神,故制得特别慢。这工序庄吕贤和霜儿也帮不上忙,便按照青峰指示替他提炼材料去了,有庄吕贤指导霜儿提炼材料,青峰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毕竟提炼金属及矿石他的伶仃火丝毫没有优势。

    春去秋来,两把飞剑计一千八百个附篆在开工一年之后终于刻成了,而庄吕贤与霜儿早备了镀料,青峰一完成附篆休息几日后按耐不,便着手开始镀剑,他们算计的材料是能覆九层的,但到第三层时,剑胎便经受不了,这每层的镀篆都有三十六个,虽与他想象有些差距但也只有来日再改了,这又花去了四个月功夫,一对飞剑法宝也总算炼成了。

    这两把飞剑炼成之时,庄吕贤不禁感慨道:“少爷这两把飞剑比剑诀图样上劣化不知多少,却还有这等威势,真不知那成品的法宝不只是个什么样子。”这称呼一年多之前便改了。

    青峰笑道:“天雷剑和地雷剑都是我宗门重宝,我修为低微,也只能复制个大概,那地雷剑单件便可粉碎宗门护山大阵的阵眼法宝,厉害是不用的。”

    “却不知少爷打算给雷剑取个什么名字?”庄吕贤提着雷剑,仔细观摩着,这雷剑纯净如水一般,直接从最外层的镀层可以望到里面的核心符篆,但镀篆符篆和核心符篆层层相叠反而印成了一道道雷纹,若不是庄吕贤知晓炼制过程,根不会出这雷纹竟是符篆。

    青峰想也不想道:“太阳雷龙剑如何?原两仪对剑就是一把太阳剑一把太阴剑。”

    庄吕贤却摇头道:“却不听,不如唤作天罡雷龙剑如何?而那幽冥阴火龙剑把阴字去了改作地煞火龙剑便工整了,少爷所的天雷剑和地雷剑也未以阴阳配名,天罡地煞亦是一对阴阳。”

    青峰点头道:“甚,就这么定了。”完便取出火龙剑,将的剑铭改去。这两把飞剑锻制剑胎时他便祭炼完毕,故这时已可直接上手。

    天地双雷两仪剑诀虽然不全,但也有五式剑诀可用,分别是两仪诀,四象诀,八卦诀,易卦诀,以及万化诀。两仪诀便是最基的御剑剑诀,而四象诀乃是将飞剑分身的一种法决,这种分身乃是法力透过飞剑投影而成,与真剑无异,而八卦诀等之后的剑诀便是四象诀的应用,青峰当初研究剑诀时便已经吃透了这点东西。这最后的万化诀他更是亲眼见识过的,便是当年昊天儿大闹中砥山将金丝竹叶变得满山遍野的法决。

    有了昊天儿的实例,青峰也有些心痒痒,休息了没多便开始练起剑诀来,不过待到八卦化易卦时他便吃了个大亏,这易卦便是六十四卦,便是要分化出六十四把飞剑,这六十四把飞剑都需神念操纵,他开炉炼丹也最多分十几道神念罢了,从未分出过这么多,硬分了六十四分之一的神念出来便发现这神念与自家联系若有若无,根不能御剑,那神念被他强行驱使了两下便自崩溃了,神念崩溃便是神魂受损,他当下便闷哼一声倒了下去,还有霜儿和庄吕贤着,不然又是一场祸事,休息了一阵才恢复过来。

    这下他算是清了自家修为的局限,也不试什么易卦诀了,反正那八卦诀足够自成剑阵,他神念八分也能操纵,这剑诀青峰在须弥环演练了三个月,算是彻底融会贯通才收了飞剑,这一对法宝初成,还需在他气海温养一些时日才能算大成。

    庄吕贤见他收了飞剑便问道:“少爷似乎从未试过此剑威力?”

    青峰摇头道:“这地方怎耐得这等宝贝试剑,毁了怎么办?你也该知道这剑的厉害才是。”

    庄吕贤想了想道:“若要试剑去借迷踪门的黑铅山便是,这东西十分坚固,是廖门主寻来试法宝用的。”

    青峰一拍头恍然大悟道:“我却是给忘了,这东西我也听廖门主提过,你去知会廖门主,问他能否借我试剑。”

    庄吕贤笑道:“何须我去问,少爷直去便是,廖门主怎会阻拦?”
正文 第枯四章 门前斗法 问谁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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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受庄吕贤指点,急着试宝,便遁出须弥环,直往迷踪门去了。他身份有些尴尬,虽迷踪门进进出出无数次,若不是廖掌门亲自带路也不直接闯入护山大阵,故到了山门便落了下来。

    他一落下便见山门外有一老道背靠门牌石柱,点着烟杆吧嗒吧嗒的抽着,周围几个衣衫灰蓬蓬的青年端围坐四周,心下十分奇怪,须知烟草这东西与羽士有许多害处,烧出来的烟比世俗浊气还厉害一些,但这老道抽起来似毫无忌讳一般,他仔细一发现此人修为竟比廖门主还高一些,见迷踪门守山门的弟子视之如无物,心中疑问又复增许多。

    那老道见青峰来了,也是眼睛一亮,但也不过抬了抬头罢了,那守山门的弟子早认识青峰了,忙上前迎道:“上仙可是来寻门主的?”青峰在谷中现在也算是名声在外,连庄家几位长老都称他为上仙,这些弟子谁又敢用其他称呼。

    “在下想借黑铅山一用。”青峰却毫无上仙的自觉,这倒显得有些自谦,毕竟他可从未强迫别人称呼他为上仙。

    “呵呵呵,这么一个炼气的孩童也是上仙?”那老道酸道,“迷踪门也完了。”

    那抽烟的老道显是有些脾气不,青峰倒不在意,天下羽士怪癖不少,喜欢抽烟,性情必然有些古怪,反倒是那门的弟子耐不道:“尘前辈,门主已不见了,你何苦呢?”

    “哼,有功夫见这子没工夫见老夫,算起来我还是他师伯呢!”这老道怒道:“他就这么招待长辈的么?”

    “这位前辈也是迷踪门人?”青峰奇地问道。

    “哼什么迷踪门,不过是门派罢了,老夫乃是太虚观尘道子,老夫师弟便是是廖仲的师傅,他还我一辈呢,这混子另投他派没追究他背叛师门之罪已是不错了。”这尘道子满脸不屑道,“你个鬼又是什么来头?”

    青峰轻哼一声笑道:“在下区区一炼气子罢了,入不得前辈高人之眼。”

    尘道子略有些恼道:“你个子不通礼数,老夫都自报家门了,你却给老夫打马虎眼,还不将姓名来历报来!”

    青峰自不想和这大脾气的老头多搅和,便索性随意捏了个造话道:“在下陷龙山玲珑仙子之后玉中石,让前辈见笑了。”

    “陷龙山!”尘道子一副略显吃惊的样子道:“那可是南瞻部洲极北之地,你一个炼气的孩儿怎么能来南瞻部洲?”

    青峰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这老道居然知道,便顺着他的话回道:“长辈带子出游罢了。”

    尘道子此时却脸色一变大喝道:“你个臭子,拿什么狗屁陷龙山来忽悠老夫!真当老夫是这等乡下地方没见识的散人么?当老夫的金丹是泥丸不成,老夫不教训教训你!”完,提起烟杆就往前敲来,这烟杆迎风一晃就有两丈长,通体赤红,却是根赤金烟杆,青峰起初还以为是普通的烟杆,这一才发现是件法器,微微一笑,两手一展,双龙齐出,迎风而上。这双龙对剑初次上阵,一出便有龙吟,这龙吟之下,迷踪门山门百丈内的飞鸟都直接掉在地上活活吓死了,那烟杆不过是件法器,如何经得这凶兵,剑光一闪就折成三短。法器对法宝,又有剑诀配合,自然是任人拿捏,想将这烟杆切做细丝都不是问题。

    那尘道子周围的几个弟子见青峰还手,各自都祭出飞剑想要助阵,可那地煞火龙剑嗖地一下闪过便将那许多法器都折成两段,那地煞火龙剑内还有龙魂散发龙威,飞掠而过时的将压这群弟子都一气震翻在地。

    尘道子斗法经验不少,见这子出手就是一对法宝飞剑,心中也是一惊,他意是用那赤金烟杆敲打青峰几下,倒也不是下狠手,这烟杆三断反倒被削了面子,又见他斩断了自家一群弟子的飞剑,面皮又被削去几分,登时大怒,急忙祭出了一柄飞剑法宝来,他这飞剑一出,与那雷剑对击一番,竟有了缺口,心中大怒转大骇,知是踢了铁板,喝道:“子莫得意,老夫法宝!”尘道子话音一落,便飞出了一个八卦盘,这八卦盘阴阳双鱼一转,便浮出卦象金影,那八道金影连环撞来,那对飞剑便被硬挡了回来。

    “喊了就会赢吗?你有八卦,我也有八卦!法宝!”青峰欲用黑铅山试法宝,既然碰上个不开眼的,自然就不需要了,直接拿他来祭剑便是。

    只见青峰右手一甩飞出抽髓炼骨爪趁着那老道操纵八卦未顾及那把飞剑时,一把将此宝捏,随后便裹挟着这飞剑在八卦光幕上狠狠来了一拳,八卦盘宝光为之一滞,这一下青峰便有了间隙,那雷剑与火剑各自滴溜溜一转,便分别化出两把一模一样的对剑来,这四把剑再一转,又分出四把来,他虽是初试八卦诀,但演练已,也算手熟,这八剑一散,组成八卦剑阵,便见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八卦的影子来,那八卦中的阴鱼化出一只火龙来,而那阳鱼则飞出一只雷龙来,那太极一转,便将二龙拧成了一条雷火狂龙,直冲那尘道子而去。

    尘道子被那抽穗炼骨爪一阻,便出是一件法宝,连连心惊,这炼气子能有三件法宝已是大大的异数,身家底蕴可见一斑。但见那雷火狂龙之势,差点吓得魂飞九天,忙指使那八卦盘略略一挡,自家闪开了这雷火之龙的去路才收了八卦盘,这雷火狂龙去势之悍,所经之处尽是焦土,化作一道电光破开迷踪谷护谷云雾,直往天上而去,这一道雷光引得不少剑光飞起,但这些人也之是远远观望,根不敢靠近,显然这雷火龙威吓到了不少人。

    之前尘道子使的法宝飞剑未来得及收回,在那一击之下已是一滩金水,竟连个宝胎都没能留下,而他的八卦盘虽只是略挡一下,但也留下了一块难的焦痕,灵性大失,吃亏不。不过那厢青峰也不受,那八卦剑阵的太极一击将他法力抽去大半,虽然威力惊人,但他眼下可使不出第二次。

    算起来这是青峰第一次以身修为与的金丹羽士正面斗法,昔日与庄彦斗,他第一次占了人家不知底细的便宜,第二次占了须弥环的便宜,若是没有这许多巧合,他早被庄彦捏死了,也不会有今日,而廖门主不过是被他的法宝和手段吓倒了,根没交过手,算来绝不在庄彦之下,他这次也彻底清楚自己和金丹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若不是法宝犀利,绝不会如此简单之事。

    “两位在迷踪门口斗成这样,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廖门主遁光飞来,早见那一条雷火狂龙,心中也十分惊讶,忙落下来,一见青峰那双龙对剑,眼睛都亮了起来。

    “廖门主,在下所来不过是为了试这对剑,并无他意,这位尘前辈先动的手,在下也是无法。”青峰拱手道:“不过也有劳这位前辈,在下试剑已成,也不用借贵门的黑铅山了。”

    那尘道子此刻面色铁青,一脸恶毒的着青峰,愤愤道:“你究竟是何人,怎会观的八卦剑诀?”

    “你太虚观有这剑诀?”这下轮到青峰面色难起来,他这天地双雷两仪剑诀分明是帝俊里得来的,怎么会是太虚观之物,心下恼怒,恶毒道:“尘道子,你见我剑诀精妙就是自家的可真不要脸,这剑诀乃是我师门之物,怎么是你的?怎么?技不如人还想逼我交出自家坚决不成?亏你自恃金丹,你这老脸是洗脚布不成,这般糟蹋,为老不尊,没羞没羞。”

    “你师门难道是我太虚观不成!”尘道子被这一骂,血气翻涌,怒道:“你这剑法可是太极两仪,两仪四象,四象八卦,将一把剑化作八把飞剑的剑法?这八卦剑诀乃是门绝技,老夫绝对不会弄错。”

    “哼,什么绝技,这八卦诀不过是入门的伎俩而已。”青峰嗤笑道:“我这剑诀唤作《天地双雷两仪剑诀》,就是祭炼双剑而使用的,怎么会是一把剑?你眼花不成?而且何止能分化八把,我这剑诀上面还有易卦诀,万化诀,待我练到万化之境,让你尝尝万剑戮体的滋味你便该知道厉害了,倒是尔等野派贼帮恬不知耻,偷学我宗门剑诀,将入门之伎当做绝技,据为己有,倒是在下要讨个公道!”

    尘道子一下便懵了,痴痴道:“莫非……莫非世上还有一般的剑诀不成?”

    青峰喝道:“既然是你门派绝学何不亮出来与我切磋切磋,到底谁是正宗。”

    尘道子闻言一脸尴尬,却不答话。廖门主解围道:“这剑诀上一代太虚观主便子封存了,听太虚观除了开山祖师还没人炼成过。”

    “哈哈哈,你自家都不会还这般大口气!”青峰大笑道:“尘老道,你倒是这剑诀是谁家的?”

    尘道子面红耳赤,憋了半天才道:“若是对过剑诀经书便知谁是家。”

    青峰见他不服,想这老头如此坚决,或有什么秘辛,便试探道:“你倒是,你家的剑诀祭炼能化出雷龙火龙否?”

    尘道子这下终于不出话来,青峰所言确是他的软肋,历来太虚观传闻的八卦剑诀只听闻是以剑阵制敌,这化出雷火双龙的招式根没有提过,这却是青峰算计,须知便是正宗的天地雷剑也是只有雷没有火的,至于能不能凝结成龙形更是不知从何谈起,须知他这对剑虽是个杂合之宝,但也是他自家独创,天下没有第二对。

    见青峰手上嘴上均不曾吃亏,更是得尘道子老脸掉了一地,廖门主怕两人结怨,又见远处观望的羽士越来越多,便打岔道:“两位且都进山门再,方才动静引来的人不少,这儿不是谈话的地方。”
正文 第枯五章 立派千年 多灾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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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与尘道子进了宗门便被引至云雾阁内,这云雾阁乃是迎客及商谈的地方,青峰之前也来过不少次,禁法不少,外头任你法力通天也探不到里头的情况,可这云雾阁装饰古朴,三面开窗,却是一派透风漏雨的风格,旁人却是不出这奥妙来。

    青峰与尘道子对坐阁中,将眼前这老道打量了一番,尘道子身着朴素,显得有些凡俗之气,若是放在尘世间便如同一世俗道人一般,青峰不禁想起了一个人,当年初见他师父青阳真人也是这般韵味,不过眼前这人虽是有些个味道,但连他师傅一只手指都比不上。

    尘道子自然也对眼前这子十分奇,眼珠子上下漂移,十来岁的孩样,却散了总角,头顶皂布纶巾,一身皂袍,明明是个孩子模样却是一副大人的打扮,他也知世间一些个羽士遭遇离奇,童子身老妖心的也不算奇怪,但眼前这子狠劲十足却少了老辣之味,倒是一股子牛犊之气,不免让他心中有些迷惑,若这子真只得皮面上这点年纪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他进门前就过青峰气息,只觉是炼气之辈,故未细,此刻盯着猛一番也发现这混沌相天山遁的神妙之处,如论如何都不清修为和骨相灵根,心下不免高许多。

    两人相互默瞪了一番,气氛霎是紧张,最后进来的廖门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不愉快的气氛。廖门主着两人各自负气,心知要调和二人也是件难办的差事,想来也只有从旁物入手才话,便对青峰道:“赵道友法宝非凡,依我所闻所见与太虚门八卦剑确是有异,不过剑诀却是相近,不知能否借在下细一番?”

    青峰这次上门借黑铅山,暗地里也略有些摆显之意,听廖门主提起,便取出二剑递于廖门主自傲道:“此剑乃是我仿自我师伯手中的一件重宝所制,那地煞火龙剑宝胎混入了龙魂与真火,而天罡雷龙剑宝胎则将龙珠炼了进去,日前在谷内搜罗材料便是为了镀料上胎,光是镀层就有三层之多。”

    这几句着实震撼了廖门主一番,真火祭炼龙魂入剑也罢,天然法宝炼作剑首也罢,都是他只是听闻,未曾见过的锻制技法,那三层镀层的祭炼法门,更是闻所未闻。再细那对飞剑,均是白玉透水的模样,一道道雷纹火纹清晰可见绚烂无比,须知寻常飞剑法宝虽有些纹路,但大都朴素无华,即便有些纹饰也尽是如水墨般典雅清逸,这般浮华的纹饰还真是稀罕的紧。这两剑虽是一个模子,却也各有千秋,那火剑散发着阵阵龙威,透着一股阴寒之气,这寒力非是冷热之寒,乃是直透心魂之寒,光是盯着火纹便让廖门主觉得一阵凉嗖嗖的,而那雷剑却十分平静,间或有一道雷光在雷纹上闪过,虽不似火剑般活泼,但着那雷纹便让廖门主觉得似随时会爆出罡雷般。

    廖门主观摩半日,不禁叹道:“飞剑,法宝,阴阳二分,却又互相包容,似那太极双鱼,虽黑白分明,但各有双眼,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般法宝居然只是仿品,真不知那真品该是怎么个模样。”

    廖门主这般赞叹,青峰听着自是十分受用,那尘道子自青峰取出时就死盯着这对剑,听廖门主这么,眉头一抖道:“却不知是不是吹牛,这双剑也算是件稀罕货,你要只是件仿品,岂不是我那毁掉的三峰剑如废品一般?”

    这话虽有些酸意,倒也认了这对飞剑的厉害,青峰心下领会,但他自不是这般容易打发的,回道:“我大师伯的天地双雷剑有九层核心符篆计有核心符篆千又二十二,外有九层镀层连着宝胎有九层符篆合一元之数,我不过仿了个百一罢了,你那化水剑比之自然是如尘泥般。”

    廖门主虽服气青峰手段,但听法宝能有千余核心符篆还有一元之数的附篆,不禁哈哈大笑道:“道友却是消遣我等,这等算来那飞剑岂不是毁天灭地仙宝?却不知天下有什么东西能制出这般逆天之物……”

    可尘道子闻言此刻面色霎时间一片惨白,浑身发抖,断断续续道:“真个,真个有?有这等飞剑?”

    见尘道子神色大变,青峰却有些奇怪,回道:“你这话得奇妙,自是有真家伙我才这么的,何必瞎?若是骗你何不编个不会被你们怀疑的造话?你这口气可是知道什么传闻不成?”

    尘道子此刻已不敢将青峰当做一般炼气辈来,收敛一番后正色道:“我太虚观怕真个与道友有些渊源,这一千核心符篆一元附篆的飞剑乃是我太虚观历代观主秘传之事,便是老夫的师兄师弟也都不知,既然道友知道此事,又会剑诀,想来祖上这口耳相传的秘事乃是确实。我太虚观立山门已近千年……”

    一千年在世俗来实在是很遥远的事,但羽士来也不过是几代人的事罢了,一千年的宗门在悠悠仙史中也算嫩得很,稍有些资历罢了。依尘道子来,这太虚观历倒也有些传奇,传开山祖师修为只有炼气的水准,但一手八卦剑诀罕有敌手,连元婴羽士都不惧,他一人降伏大宗门无数,最后竟凭一己之力打上当时的仙门大宗虚剑宗,杀得这宗门之人毫无还手之力,逼得虚剑宗自毁祖宗牌位投入他麾下,将太虚山据为己有后开设太虚观。

    太虚观鼎盛之时有上万弟子,兼之十国供奉可谓是风光无比,不过成是此诀,败也是此诀,这位老祖坐化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练成那八卦剑诀,而也正是这八卦剑诀将这个巨大无比大宗门拖累跨了。起初太虚观也是百家齐鸣,经院剑诀功法汗牛充栋,学不会八卦诀还有许多剑诀法决可学,但第二代观主觉得正是因为功法太多,弟子不专心才没学成,竟焚毁了经院典藏,逼着上万弟子学八卦剑诀。但此诀之难竟无人能成,其实二代观主焚书之前早已练功入魔,已为八卦剑诀所害,最后竟屠戮观中弟子,死伤无数,待到三代观主大义灭亲时已为时晚矣,之后年年有门徒出逃,供奉也越来越少。

    “……这剑诀到我师傅这杯彻底禁绝,不过积弱难反,宗门终于还是渐渐凋零,到我手里……唉……供奉不消,连宗门也快保不了。”尘道子完,略有怨念地了廖掌门一眼。

    廖掌门被这一也略有不满道:“我当年不过是名弟子,后来师傅死了才离了太虚观另投他派的,迷踪门与太虚观毫无瓜葛,我怎么帮你?”

    尘道子不满道:“当年风道子要杀你们,若不是我保下,你还有命做迷踪门掌门么?今日问你借些助力你都不愿见我。”

    廖掌门气道:“我宗门要入登仙大会,若不保存实力,岂不是又要等一甲子,那时又是一番如何变化谁又能知?我不向太虚门下战书已是仁至义尽,不然怎会去找葫芦岛的麻烦,须知葫芦岛还有两名金丹羽士……”

    这许多话到青峰耳朵里一过便有了许多解释,虽未见过那剑诀,但也猜出这老祖的来历,这位老祖炼气便这般厉害,显然和他炼的是一个路子,不结丹不修元婴元神。不过他倒不觉得一定是天一门的前辈,毕竟这羽化经起来是入门经文,虽指了条天地同寿的大道,但显然不是特别珍贵的功法。而八卦剑诀更有些吃不准,须知八卦乃是道家根基,也是天下道法的根基,天下功法与八卦有关的犹如天上星辰之数,他手中的千幻剑诀和周天星斗剑诀亦有差不多的剑阵变化,其他宗门若有差不多的剑诀也不奇怪。

    尘道子见青峰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道友可是知道了些什么?我宗门一直秘传老祖是海外仙客,更传言老祖御使的飞剑有千余核心符篆,近一元之数的附篆。”

    青峰闻言却是一惊:“你老祖有这飞剑?却是在何处?”

    尘道子苦笑道:“不过是传言罢了,老祖自用的飞剑因当年经院焚毁,也不知下落了。”

    “嗯……这飞剑或是我宗门遗失之物。”青峰一番深思后淡然道:“千年前我宗门有一位师兄因失手打死了同门,害怕受罚,为求自保偷走掌教师伯的天地双雷两仪飞剑中的地雷剑,掌教师伯的这对飞剑便是我的双龙对剑所仿之宝。”

    “师兄?”尘道子闻言又是一番惊奇,“道友莫非我太虚观老祖竟与道友是师兄弟?”

    青峰摇头道:“是不是却是未知,我未曾见过贵观所持剑诀也不,你师祖开山门之时与我门中那次祸事时间相仿,巧合如此之多也是难,我师父与掌教师伯同辈,皆有万岁之寿,算来你家老祖最多一千年寿元,最多与我同辈罢了,故是如此。”

    青峰这一句真一句假的掺活,却是有些想法在脑子里转了起来,其实青阳真人有多少岁他也不知道,反正欺负这尘道子什么都不知道罢了,这位前辈高人既然有留下剑诀,他自然想印证一番。

    但闻青峰要对比剑诀,尘道子一脸苦闷道:“可惜剑诀已被我师兄拿走……”

    青峰笑道:“那有劳道友借来一观便是。”

    廖门主苦笑道:“却是借不到的。”

    “莫非这位前辈已坐化?还是剑诀遗失了?”青峰奇道。

    “唉,宗门不幸,宗门不幸啊。”尘道子长叹道:“历千又十三年,我太虚观一路坎坷,盛也此诀,败也此诀,真是不幸啊。”
正文 第枯六章 鱼饵连连 金鳞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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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虚观开山师祖无名无姓,自称无道子,一柄飞剑法宝,一手八卦剑诀,罕有匹敌,可不知何时起便有人谣传,他所持之剑乃天地间夺造化而之至宝,此言一出,他自然如牛屎招蝇般引来不少无良之辈,然未有人能接下以这剑施展的八卦剑诀,未想却因此名声大起,引来更多凶悍之人。无道子初入世时也是个谦谦君子先,可惜怀璧其罪,无道子百般忍让,奈何千百人能胜,然千万贪念不能灭,待到比翼折,连理断,避无可避,终不免入了杀伐凶道,此后无道子便征伐无数,凶迹遍布天下,碎人金丹如农人碾豆,一时人人自危,再无人敢动他半分主意。待到无道子头发花白,年老力衰才放下屠刀,立观太虚,广开山门,收拢凡间供奉不计其数,鼎盛时有上万内门弟子,外门十数万,名俗家无算,受十国香火供奉可谓是风光无比。

    “……我师傅天道子封禁八卦剑诀,但我师兄风道子却沉迷此诀,闻得师傅要烧毁唯一的剑诀抄,暗中偷袭,杀害恩师。我三师弟缘道子亦被其暗中杀害,当时我在闭关,他欺我不知,欲自立观主,还将三师弟之死赖在他的弟子身上,还廖仲等人来通知我,我才能及时救下他们,击退风道子。那之后风道子便卷走了不少库藏连带八卦剑诀的抄逃出了太虚山,后来他在泰阳山立太乙观,便想要回头灭绝太虚观道统,近二十年已下手数次,伤了我不少门徒,夺了不少供奉……”尘道子讲了这许多事,神情有些幽怨,又有些凄苦。

    青峰微微点头,也算知道了太虚观近况,却见廖门主面色不虞,皱眉冷道:“风道子再不识相,也没有胆子打上太虚观吧,登仙大会还有十年,太虚观至少还有十年之寿,当下招揽人手也是为了十年后的准备吧,若是师伯交出神道碑,迷踪门直接替了太虚观的玄门之位,让太虚观投入我门下,我便答应出力相助。”

    尘道子闻言怒道:“我若真有这打算直接将神道碑交与太真散人便是,求他帮我灭杀风道子易如反掌,何须求你,便是想借你人马一用。”

    “自是不成。”廖门主板着脸摇摇头。

    青峰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怎么此事又与登仙大会有关?神道碑又是个什么宝贝?”

    廖门主知道青峰不通这些事,其实寻常弟子也很少知道所谓玄门正宗意义,便解释道:“相传这一界之主有个宝物唤作后土丰碑,须弥山倒时碎成许多片落在了地上,世间地祗都在此物上有名,执掌此物碎片便可驱使录名其上的地祗,安排一方风调雨顺。这神道碑便是其中一个,此物在南瞻部洲之数二百有余,虽然数量众多,但那些大宗门往往有数个,故也算是稀有之物,我宗门去登仙大会便是为此,持此物便可得一大国供奉,那才能被称为玄门正宗,登仙大会便是我等宗门挑战大宗门的机会,只要能获胜,便可从对手手中夺走此物。”

    “风道子既有实力堂堂正正挑战,何不直接灭了太虚观?”青峰奇道:“暗中下死手直接夺了神道碑便是,想来也容易许多。”

    尘道子摇头道:“自八百多年前六位元神大能召开此会便立下规矩,若是不经历登仙大会,直接灭人宗门,神道碑便会被视作无主之物,不光得不到别派承认,还会引来无数夺取此碑之人,若是能保自然无碍,可这些被引来之辈中也不乏元神大能,谁能守得?当年阴煞鬼谷之人以计夺鸣凤门神道碑,未杀一人,却被众宗门群起围之,十二位元婴老祖都未能逃脱,谁敢越雷池半步?不然风道子早打上门来,当年他修为还不如我,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现在已在我之上。”

    青峰闻言倒是一惊,想不到还有这般规矩,心下虽觉这规矩有些古怪,但此刻也不上什来。想了想道:“原是这么回事,既然这经书被风道子抢去,便让我随道友前去夺回便是,何须如此麻烦,若太虚观真是我宗门分支,岂能随意由这叛徒毁去。”

    尘道子闻言大喜,青峰此言便是答应相助,他的实力尘道子得再明白不过,想来迷踪门不肯出力反得他相助此行也算有所收获,他知青峰会八卦剑诀,自然毫无怀疑身份,自家宗门是别派分支之事也淡然接受,忙道:“道友若愿相助,必当厚礼之。”他却不知青峰乃是另有算计,这子近日开销不少,家底都快空了,迷踪门这周围都混得脸熟,自家也不意思去人家家里妙手空空,既然有这么个靶子送上来,他自乐的出力,何况太虚观不定还有那飞剑法宝的踪迹,若能寻得岂不妙哉。他初开窍时便搅得迷踪谷鸡飞狗跳,暗算一个与尘道子差不多修为的人,自不觉有什么难处。他心中略略算计一番后便笑着对尘道子道:“子毁了那飞剑法宝,不过出些力气赔罪罢了。”

    尘道子笑道:“只此一句抵过十把飞剑了,只是冒昧问一句宗名号,也叫我这分宗之人知晓这太虚观出处。”

    青峰往常都将蓬莱之事随口带过,从不提起,被尘道子这么一问,倒也觉有些难言,但心知此时不能胡口,这老道显然是打算拉个靠山,若是胡,换一闹出笑话面上变不了,又想自家宗门远在蓬莱,直接出来倒也与之无碍,便道:“我师承蓬莱天一门,乃是青阳真人的大弟子,不过天一门仇家众多,望两位听过便忘掉,以免招惹些不得了的魔头。”

    尘道子一脸惊骇地望着青峰,这蓬莱仙境之事他自然知道不少,他见廖门主虽有些惊讶,但面色平淡,便知他早有消息,忙道:“原是海外仙客,想来我太虚观福缘不浅,不知道友可愿屈居长老之位?”

    这下青峰反倒被吓了一跳,忙摇头道:“似有不妥吧,毕竟我非是贵观之人……”这尘道子可谓大方,一见面就给长老职位,却是想笼络人心,不过这子虽在摇头,但心中却对长老二字有些痒痒,脸上略显烦恼。

    尘道子笑道:“无妨无妨,太虚观乃是天一门分支,这般也不你算叛出天一门,他日若要回天一门,我也不会阻拦。”

    廖掌门见青峰神色有些心动,便推波助澜道:“太虚山有太虚剑脉,却是个比迷踪谷还的去处,道友能做太虚观长老,处不比我这迷踪门门主少,太虚观虽积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还是有的。”这位丹符器三道的高手虽对迷踪门来处不少,但在廖门主眼中却是个指定不定什么时候坏事的暗雷,毕竟是有前科的人,那对剑的威力他自也在眼里,想这青峰他日若再搞出些事来,这迷踪谷便无得安,他这门主的位置都坐得不安稳,故他得趁这机会将这瘟神先送出去再。

    青峰就猜想过自家修为不得进搞不是灵脉或者水土之故,听太虚山比迷踪谷,心中便下了决定道:“既然观主如此抬举,在下就却之不恭,不过但请歇息几日,我收拾一番再动身。”

    三人就此暂别,尘道子见青峰离去后,忙向廖门主打探起青峰的消息来,廖门主倒也不吝将一些青峰的奇闻一一告之,只是免去了许多不良录,免得眼前这送瘟神的老爷轿子听了些风言风语又不肯要人了,更是留太虚观一行了下来,免得在外听些不的闲话。

    青峰回到庄家后立马将此事与庄彦了,自是想让庄家派人随他前去,倒不是青峰真个想全力相助,却是怕自家一人在太虚观没人照应不办事,但庄家早与迷踪门有约定要出力相助,庄彦也有些为难,便道:“上仙不如问问廖门主吧,这事我也不办。”

    青峰自知道廖门主什么意思,思量一番道:“此事我不强要,你可通知门中晚辈,让他们自行定夺。”他乃是想依仗自家实力勾引族中辈,对于庄家来这已让步不少,庄彦如何不懂得他的意思,自不敢违逆,便将此事通告给家中,不过却将太虚观当前之难暗地里抖了不少,那些炼气之辈听原是如此,个个都摇头不干。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愿意去,庄吕贤得了消息便第一个交了投名状,连着他一房之人具投去太乙观,庄彦不知庄吕贤种了火种,按下劝阻一番后也知无法阻止,便也放弃了,算想以青峰之能总是能保他一房性命的,倒也算放心。

    青峰一下有了庄吕贤一房十几个人手,但却还嫌不足,又要了一人,却是胡元宝这凡人,这背时鬼也不算倒霉到家,自他老老实实交代后倒没被弄死,只是关在庄家大牢里,乃是庄家想挑人接手他的珍宝阁,打算让他交代一番后再做掉的。但后来青峰一搅和,倒让庄家一番忙碌把此事押后了,待到青峰掌权才发现他竟吊着半口气还没死,想来自己能正式入道,这人出力也颇多,便将他救了出来。胡元宝鬼门关上一遭走,得青峰相救,可谓是死心塌地,反正他不死心塌地也不行,他的老主人都让青峰收拾得贴贴服服,他自然没有顾忌,青峰交代一番后便让庄吕贤手下几个认路的羽士带着他连同赵宏武一同去了建安,将珍宝阁整个迁移到太虚观的地界,毕竟世俗之中也需埋些棋子来使用的。

    这事自然也知会了霜儿,虽这丫头大多时候只在那一片天地度日,但也须知到外界变化,这丫头听闻此事笑道:“金鳞岂是池中物,这迷踪谷便似个鱼池般,峰哥哥是该出去闯荡一番了。”
正文 第枯七章 观史千年 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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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虚山有四口灵泉,分布在一峰三顶上。”尘道子指着一张符纸上一座山峰的投影道,“传还有第五口,但只是传闻,我都没找到过,这太虚剑脉是聚脉,所以除了一峰三顶灵气浓郁外,底下灵气都十分稀薄……”

    青峰愁眉不展地着这印景符虚化的山峰,心中十分烦恼,他以为算计了尘道子一番哪知却是自作聪明。除了这趟带着的几个徒弟外,尘道子就只有二十几个徒弟在留在太虚山守宗门,这太虚观破落到这地步他真是一点都没想到。自己还在迷踪门当着许多人的面受了长老封仪,受任职位,已成定局。现在想来怪不得尘道子将什么执宝、执法、执事三个高帽子往自家头上戴,却是太虚观只有观主一人能上得台面。又想那廖仲居然帮他招来迷踪谷所有头有脸的人物举办封仪,却是坑了他一把,他还觉得当上了这长老风光得很,想不到却是被坑了,此时再回迷踪谷便是件大笑话了,他歹在迷踪谷也算有些名气,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

    这三个高帽若是寻常宗门,便是迷踪门这般门派也须让三人分管,执宝长老掌内务库府,执法长老掌诸事刑罚,执事长老掌内外供奉,岂能俱放在一人头上?青峰对宗门事务知之不详,兼之被这一顶顶的高帽砸个头晕眼花,一时居然忘了这些关键之处。这倒不是尘道子算计精妙,乃是在这老头实在无人相助,故百般讨,廖仲推波助澜之下才成了这般。相处几日,青峰多少也透尘道子为人,他不喜事务,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自家道,想来宗门凋落他自家必有疏忽之处,想那迷踪门那般家底都撑起来了,而太虚观这般大家底却落了下去,尘道子也应有一份罪责,算来那风尘子事便大多了,这几年功夫便能和太虚观叫板,当年天道子若是没有毁去剑诀的打算,太虚观终不至于此。

    太虚观家底青峰这次也算见识到了一些,他们出了迷踪谷便搭上了太虚观的太虚战舰,这是太虚观镇压气运的一件法宝。算来平波画舫也罢,出洋龙坊也罢,均是运载之用,但这太虚战舰却与之不同,周身有三十二所大阵,发起威来元婴之辈也不得近,不过若是如此消耗便大得厉害。尘道子自知太虚观衰败之事早已远播,故带了此宝来壮壮门面,免得被人扁了。

    眼下这太虚战舰早收了三十二所大阵,与一般飞船无二,遁速也不见得有多快,但只消一人掌舵其他人便可各自行事,倒也是分方便。尘道子初拿出此船时也引得迷踪谷不少人围观,廖门主在太虚观求道时也只是听,未见过实物,见尘道子取出来时,也是吃惊不,他的出洋龙坊不过是法器飞船,只能似凡间船只般停放,都无法收起,这太虚战舰乃是法宝飞船,他见此船可大可也是羡慕不已。

    尘道子给了青峰三长老职位倒也没安排什么事,只是给了一卷太虚宝册,一卷太虚赏刑录,交代一番琐碎之事后便自离开了,青峰嫌船上灵气稀薄,便自遁入须弥环研究起来。那太虚宝册乃是太虚观库府目录,罗列了太虚观开山以来所有曾经收纳的宝物和各自下落及所在,除了各式法器法宝,药物金石还有历代收藏功法经典,以及宗门产业。

    “太虚神剑……无道末年遗失……”

    “九阳石……虚道五十年炼剑失败毁去……”

    “青瑶谷灵石矿……虚道三十九年枯竭……”

    “熊北山药园六百亩……天道八十八年变卖与北山齐家……”

    这太虚宝册翻下来便是整个太虚观千年来的账册,录了立观以来所有的进出项,无数的田产,灵地,法器,材宝早年还都有些进出,最糟糕也不过是炼器炼丹失败的录,可到后来便成了卖家史,这太虚观历代治教无能可见一斑。

    “咦,莫非他们年是以掌门为年号?”霜儿着奇道,他乃是青峰的账房姐,青峰要盘点库藏,自然要她的助力。

    青峰点头道:“正是如此,这等玄门正宗所辖之地无论仙凡都是以掌门道号为年号,当然只要掌门喜欢,年号什么的取什么名都可以。”他之前许多不明之处都问过了尘道子,故知此来历。

    “原是如此。”霜儿摇头道:“这般大的家业居然这么多年便一贫如洗,真不知是怎么营的。”

    “我方才一算,尘道年间,居然又在天道年间的基础上败了六成之多,尘道子简直就毫无建树。”青峰也是叹气,这太虚观除了一点地皮之外,只怕还不及他富有。

    “太虚观不去那登仙大会不行么?”霜儿问道:“躲在太虚山闭门不见便是。”

    青峰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道:“这连你都想得到的事怎会有这般纰漏?若是不去,太虚观的神道碑便作无主,人人可得,便是玄金做的墙门也要被这许多眼红之人打成渣渣。”

    “哼,就当人家笨了嘛。”霜儿略显气恼,撇下青峰便独自出去摆弄花草了。

    青峰摇摇头,又翻出那赏刑录,这赏刑录便是太虚观的规矩,只不过这规矩范围大到连凡间国家,羽士家族都能管,条条目目之多远超许多经书,这赏刑录还录了近千年赏罚之事,到某日赏赐某炼气弟子一个十品灵石都有,以供后人赏罚时参考。青峰瞄了一眼就把它收了起来,这东西比太虚宝录还无用,太虚宝录至少还能提供许多线索,比方有一把飞剑法宝遗落在太虚山顶一处终年被云雾缭绕之处,无法取回,日后若能驱散云雾便可收回来。但这赏刑录眼下却是完全无用,太虚观眼下的弟子尘道子爱护得紧,青峰自不愿管他们,而太虚观积弱至此,怕是连个羽士家族都管不到了,这掌刑录形同白纸般无用。

    船行有月余,终于到了太虚山界,这太虚山界与迷踪山谷可谓是完全不同,太虚山有两千仞之高,远远望去似冲天利剑一般,山顶云雾缭绕,终年覆雪,太虚观便在雪顶之下,一片松海之内。太虚山除了主峰外还有三座峰,不过这三座峰却低了很多,俱在雪线之下,似这冲天利剑的剑柄上的剑格一般,故太虚山有太虚剑峰的美称。

    太虚战舰未上太虚山,刚到太虚山脚这船上的堆脉灵气便用尽了,成了一堆碎渣,只得先落在山脚,这乃是尘道子推算偏差之故,他想节省些灵石,谁想却有这等尴尬事,他想既已到山脚,也不必浪费灵石启用太虚战舰,便招呼众人打算飞遁上山。

    “那是齐山城。”尘道子指着远处一座城镇道,“与迷踪城一般,乃是这地界的仙城。”

    “挺大的么。”青峰一眯着眼笑问道:“怎么不叫太虚城?”

    尘道子一脸尴尬道:“我……我无时间打理,故……”

    “故让齐家占去了?”青峰一脸奸笑,他早就从庄吕贤处知道此事。齐家是太虚观的一个羽士家族,但齐家与尘道子有过节,风道子叛出太虚观而尘道子登上观主之位后,齐家便脱离了宗门,之后仗着家业竟与太虚观分庭抗礼,之后更从太虚观手中夺走了这仙城的控制权,如此大事自然广为传播,要打听倒也不难。

    “唉,齐家四名金丹,个个都在我之下,但联起手来我也只能退走了。”尘道子一脸心痛地叹息道。

    “我们去吧。”青峰完便取出一袋灵石道:“观主,这灵石填进那堆脉去,我等就驾这战舰去,不能堕了威风。”

    尘道子忙阻道:“使不得,使不得,万一引来他们一家四个金丹之辈可是没有赢面的,这战舰若开启大阵不少六品以上的灵石,我身上都没有……”但他仔细一便惊讶地不出话来,那袋子里除了不少九品灵石外还有上百颗六品灵石。青峰平日都以化灵阵化去十品灵石来放出灵气,故七品上的灵石所耗不多,算来别人家中余裕灵石往往都是十品九品,八品上便要用来吐纳,远不及他所持之多,他虽近日散财不少,但皆是符纸灵药等材料,灵石倒用得有限,这百余六品之数他还是拿得出的。

    青峰既然愿意出这灵石,尘道子自觉不驳他面子,便取出太虚战舰,往齐山城飞去,这齐山城比迷踪城要大了许多,作为仙城,自然也是没有城墙的,这东西防凡人都防不,何况能飞天遁地的羽士?不过这城四周却有许多石柱围绕,青峰在那船上得一清二楚,这石柱乃是一种阵法要石,这么大手笔,显然威力不。

    太虚战舰在城边落下,太虚观一行刚要进城便被一人横枪拦下,这人不是金丹羽士,也不是炼气辈,竟只是一个凡人,连真气都没练过,便是连武林人士都算不上。那人穿着甲胄,提着长枪,似卫兵一般,这般打扮的凡人在这齐山城外数量还不少,他见尘道子带着一干人要进城,便上前阻拦道:“太虚观主请勿带从人进入城,家主交代,不得放太虚观及与其有瓜葛之人入内,请回吧。”

    尘道子一脸尴尬,青峰虽不是凶戾之辈,但在迷踪谷谁人见了不行礼,谁人见了不称一句上仙,怎容得一个凡人这般话,隔空一个巴掌甩去,夹带着风法,一耳光甩得这人似个风车般咕噜咕噜滚出百丈,那四周是各自散开的凡人卫兵见状,忙围了上来,一时间剑拔弩张,青峰抬头见远远地有几道遁光飞来,嘴角不禁向上一翘,不少点子浮上心头,算计起来。
正文 第枯八章 野狗吠人 自当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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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前辈大的威风。”遁光未至话先落,不过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便到了,落下的乃是几个年轻的炼气之辈,太虚战舰招摇至极,他们在那战舰初入太虚山界时便发现了,并远远瞭望着一行人的举动。那领头的一落下便不怀意地盯着青峰,仔细一只觉他灵光暗淡,完全不出有多少法力,似个初入门的弟子,又见他脾气这么大,打伤自家奴才,自觉失了面子,故十分恼怒,当下便黑着脸道:“尘前辈这位弟子修为不怎么样,可脾气却大得很,我那奴才摔出这么远,显是不能用了,不知可否赔我一个?”

    青峰出手嚣张,尘道子当着这许多人面,自不落了自家名头,喝道:“老夫不过是入城一观,你家奴才竟肆意相阻,便是他活该,今次不过一个巴掌罢了,下次再犯我太虚观,必然剁碎了拿去丹火顶药圆堆肥。”

    “那下次若是在下阻拦,前辈是打算连在下一并打杀了?”那领头的阴笑道:“您不认识我不成?我乃是二房嫡长孙,您要是有这句话,我齐家四位爷爷都不会放过您的,这齐山城已不是贵门之地,可莫要太张狂。”

    见那子这般不将自家放在眼里,尘道子面皮一阵红一阵黑,青峰知他惧怕招惹齐家四名金丹羽士,便笑道:“却不知谁家疯狗乱吠,这齐家村野狗满地走,真是个乡下地方。”

    对面那人见这少年修为还不及他,居然恶语嘲风,当下怒喝道:“哪儿来的毛头子,居然敢这般话,待我替你长辈教训你一番,子们,给我斩了他手足!”

    话音一落,那一群人中便有四五人祭出飞剑袭来,青峰怎会将这些人在眼里,懒懒一抬手,便飞出四五张符箓,啪地一下贴在了那飞来的几柄剑上,那些飞剑便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那几个祭出飞剑之人个个吃惊不,再催使飞剑便发现竟完全失了联系,如何都无法催动,这下那许多原是傲气十足的面孔此刻都不禁面面相觑一脸骇然,这种符箓他们可听都听过。

    青峰又一抬手便将那些飞剑摄了过去,他手段狠辣,手指一动便以伶仃火抹去烙印,那出剑的几人一声恶喊,直直摔倒在地上,呻吟不已,那些修为不高的羽士祭炼法器为了便于操作,往往都会祭入神魂烙印,故被伶仃火一烧神魂便是重伤。

    青峰将那许多飞剑一把扔在身后似扔破烂一般,笑道:“你们齐家的歉礼我收到了,便不与尔等辈计较了。”他这符箓唤作封念符,十分制,将神念留在上面后将它付在法器上,只消对手神念比他弱,便可阻断对手神念操作,不过自然也有些不之处,若不能收回灵符,那分出的神念便危险了,不过对付这几个家伙倒是毫无悬念。

    那一干人伤了神魂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又被收去飞剑,心中颇为恼怒,此时便有人偷偷放出一道烟火,显是求援。果然这烟火一出,又有两道遁光飞至,这遁速比这些辈快了许多,青峰一望便知都是些如迷踪城的长老般炼气绝顶准备结丹之辈,不过也没什么可怕的,庄吕贤也不比人家差,还不是照样给自己做跟班。那二人一落地,见自家后在地上翻滚,忙探视一番,便发现竟是被伤了神魂,心中也是一惊,他们未见当时斗法场景,故不知是如何伤的,想对手居然有神魂法术,心中不免骇然,须知神魂法术最少也需结丹,齐家四名金丹都没练过,想这尘道子平日缩头缩脑,今日竟硬起来了,也颇感意外。

    “二叔,是他……”那人群中刚有人想话便挨了个隔空耳光。

    那两人中年长一人呵斥道:“尔等骚扰太虚观主一行,还不赶快赔礼道歉!”

    那几人一下子就懵了,不过又各吃了几个耳光之后便跪倒在地,向青峰一行磕头行礼。

    “道友法力,在下佩服,请教大名。”那年长者行礼道,这话却是对着庄吕贤的,这一行人除了尘道子以庄吕贤法力最高,他自未到青峰施法,也不听这些辈解释,自然将庄吕贤当做出手之人。

    庄吕贤略有些尴尬,但见青峰笑而不语,便硬着头皮回礼道:“在下庄吕贤,初到此地,不过是想随尘道子前辈游览一番,谁想被凡奴阻拦,这几个弟子因一些言语不和竟对我等飞剑相向,故不得已出手。”

    那年长者点点头又正色对尘道子道:“前辈来此何不通知某家,做些准备招待诸位。”

    尘道子方才让青峰出了口恶气,心中畅快无比,往日一点傲气也自上心头,这人的话他听着有些讽意,便嘲道:“怎敢劳烦齐家,想不到我尘道子入太虚城还要齐家脸色。”

    “此地早就改名齐山城,那有什么太虚城。”话间便又有一大汉落下,青峰一便发现竟是一名金丹羽士,显是齐家四老之一。

    尘道子见此人落下,闻言便知对方不愿善罢甘休,懊恼道:“哼,齐云山,你跑出来是打算吓唬我不成?”

    “哼,伤了二爷的孙子,还夺了二爷送的法器岂有这么便宜?”齐云山排行老二,修为也是第二,故常自称二爷,他行事颇护短,落下时便以神念沟通自家辈,问清了缘由。

    “技不如人,夺了便夺了,劳烦二爷回家调教。”青峰笑着插嘴道,这齐云山是他见过的金丹羽士中修为最弱的一个,还觉得有些麻烦,待到清修为便不觉如何。

    “有你话的份么?”齐云山一掌甩来,夹带风法,一便知是想凌辱青峰一番,可青峰右手一甩张出一把折扇稳稳挡了那巴掌,连着夹带的风法也被他轻易化去,这折扇正是秋枫扇,此物虽威力不大,但青峰却十分喜欢它的花色,兼之是件操作风法的法器,用处不少,故常随身携带,这一巴掌的风法便是以这法器泄去。

    齐云山出手逼得青峰使出法器,怎么都是青峰输了,但青峰举手投足毫不慌张,出手、开扇、扇风如行云流水般,似就打算拿出秋枫扇扇风,化解这一巴掌反似意外之举,这不禁让尘道子暗暗佩服,齐家旁的几人见了也知对方底蕴不,可齐云山见自家没打翻这子,心中怒火大盛,大喝道:“竟敢挡二爷的巴掌,你老老实实挨了,二爷还不打算怎么样,既然要逞强,二爷便要教训教训你。”完便祭出一把大刀,冲他劈来。

    这大刀将至,青峰却只是甩出十几张符箓,不动分毫,他眼睛毒得很,这大刀不过是一件上的法器,他根不怕。这大刀眼见着就要劈到青峰,却打上了一串金钟,齐云山金丹修为法力自不是寻常炼气子能比,这金钟罩符他自恃法力雄厚能够硬破,可这大刀法器却是不济,才破开八个金钟便被弹了回去。

    “二爷不碾了你!”齐云山面上无光,爆喝一声,祭出一条金晃晃的长棍,这长棍一握粗细,长八尺,两首皆有虎头纹,一便知是件法宝。

    “嘻嘻,齐老二(儿),你取个擀面杖吓唬谁呢?”青峰见这法宝倒不心慌,祭出双龙剑便迎了上去,铛铛两下一接火,那法宝棍儿便被砍出两条痕迹来。

    那双龙对剑就是件稀罕货,又能与青峰自家的剑诀相合,端是威猛无比,青峰只以两仪诀便占了上风,不过那法宝棍子倒也有些厉害,虽斩得痕迹斑斑,但也不容易突破。可齐云山也不是吃素的,他见一根棍儿左支右绌只能招架那对飞剑,心中也是一惊,知是对方法宝犀利之故,但他身为金丹羽士岂会只有一件法宝,他轻轻吐气,便有几道几不可见的微光闪出。

    “心暗器。”尘道子惊呼一声,甩过一条拂尘,将那微光打落,他失了飞剑,损了八卦盘,只得一条拂尘法宝,这法宝乃是天道子的遗物,祭炼的法决当时便被风道子连着库房一起夺走了,他只能以一般类似的御器法门驱使,根施展不出这法宝的威力威力,他先前见青峰不向他求助,又想青峰使出全力的手段,故一直未曾出手,待到那齐云山下暗手,心觉不妥,终于按捺不出手了,在这飞针是法器,若是法宝这拂尘必然挡不。

    “哼,齐老二(儿),除了暗器就没什么宝贝使出来了么?”青峰嘴上伶俐,可心中也是暗暗惊恐,这飞针若不是尘道子替他打下,他便又要损去几张金钟罩符,若是法宝,怕是金钟罩一百层也防不。

    那齐家两名先来的炼气绝顶之辈见尘道子插手,忙也祭出飞剑,缠上了尘道子,尘道子只得一把拂尘,对付这两人虽不至于吃亏,但若要拿下二人也不是转眼能办到的是,庄吕贤见那两个与自家修为相仿的出手了,也不觉有什么顾忌,祭出飞剑便来帮手,齐家那方未倒下的炼气弟子自觉不能干着,也各自祭出法器来,这厢太虚观的弟子们自不甘落后,他家的三冠长老挣了这么大个面子,也出了他们的胸中恶气,此时早已热血沸腾。

    齐山城边上这处地方,登时便成了一片战场。

    “哼两人一起老子也不怕!”齐云山尘道子出手了,忙飞出一个黑球往尘道子的方向射去,这厢又祭出一把飞剑,意图直取青峰首级。
正文 第枯九章 剑诀雷威 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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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山一口气祭出两件宝贝,尘道子以为那黑球又是暗器,拂尘一甩便想将此物打落,谁知那黑球被拂尘一抽“砰——”地一声炸将开来,散出一大片黑来,将他整个人都罩了去,庄吕贤运气甚,人靠外些,这黑倒未能将他,那齐家二人见尘道子进了,想齐心一剑刺死他,但尘道子歹修为比他们高一些,纵使被也不至于这么容易便被刺杀,一旁又有庄吕贤相助,自是无碍,齐家两人见一绊手脚,忙收了双剑攻势,专用天罡雷龙剑缠长棍,想分出另一柄飞剑前去助他,但见齐云山飞剑直直飞来,便祭出抽髓炼骨爪,迎着飞剑就上,那抽髓炼骨爪与飞剑硬磕一下后一把便抓了飞剑。齐云山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青峰,可他手段尽出,不得已只能祭出几张符箓打了过来。青峰见他使符,便猜他手段用尽,索性将那煞火龙方向剑向一转,往那几张符箓上一闪而过,那几张符箓未及近他身便自行爆散开来,这一手转换之快,打得齐云山措手不及。

    “娘的,愁思就想拿下老夫么?”尘道子被这一罩也不过被阻拦片刻,便挣脱出来,来他若有飞剑这种法也不过一剑破去之事,反倒是因为拂尘多费了些手脚。他方得脱身,见青峰将双剑分出一柄去斩齐云山的灵符,怕那另一柄当不下那长棍,便甩出拂尘缠那长棍。

    青峰见尘道子出手相助,索性抽出了雷剑,催使双剑往齐云山飞去,那齐云山见两把飞剑朝自家飞来,吓得忙甩出七八件飞剑法器打来,妄图阻挡一番,可惜这些法器在这双龙对剑面前不过是些破铜烂铁罢了,青峰那厢手诀一变,四象诀接着八卦诀一转便化出四对飞剑,一下便将这些法器打得灵性大失跌落在地,之后将齐云山团团围。

    齐云山见这飞剑一下变出八把,将他一下围,顿时肝胆俱裂,大惊道:“你怎么会八卦剑诀?”

    青峰微微一笑道:“等你醒了我在告诉你。”

    话音一落,太极一转,齐云山一下便被吞没在雷光中,那长棍啪嗒一声便落在了地上,那在抽髓炼骨爪中震动的飞剑也失了灵性,安静下来。

    “二爷!”

    “二爷!”

    那炼气绝顶的两名中年一阵惊呼,知道大事不,忙想来救人,可青峰怎会给他们这机会,那抽髓炼骨爪一展便抓了一个去,尘道子拂尘一抽,带着那长棍啪地一声也打昏了一个。

    庄吕贤见状大喝一声:“尔等还不降服!再动一下便死!”话音一落便催使飞剑打下了一名架起遁光意欲逃脱的炼气辈,此时齐家大势已去,太虚观这方的弟子将齐家剩余之人团团围,便是不打算放过一人。

    “尘前辈,手下留情!”那被抽髓炼骨爪抓之人被捏碎了几块骨头,但神志还算清醒,见太虚观已胜便央求起来:“此事是我家二爷不是,但贵观与我家并无血仇,还望放过我家后。”

    “,死了反而不呢。”青峰笑着一甩手,打出一道雷光便将地上的齐云山和另一个昏倒的人摄了去,连这抽髓炼骨爪抓着的也一把扔了进去。

    “不可不可!死了仇就接大了!”尘道子呼喊着想要阻拦,可庄吕贤配合的很,一个个连着炼气弟子都一起扔了进去。

    “观主莫担心,赵长老自有分寸。”庄吕贤办完事,转身笑道,“这些人不会死的。”

    青峰收了通道也笑道:“我办事自不会让观主为难,我们且去太虚观坐等那三条金鱼上钩便是。”

    尘道子一脸狐疑地着青峰,不过想来人都被他收去了,什么也晚了,反正到了太虚观,有护山大阵也不怕那三名金丹上门,便领着众人登上太虚战舰,掠过仙城,直往太虚观去了。

    这太虚观远望是白墙黑瓦,屋舍连绵,除了最大的大殿外,不少亭台阁楼都建在悬崖峭壁上,可谓气派无比,可待到入了太虚观,青峰才感受到门派凋零的凄苦,那庭院满是尘土落叶,也不知多少年没人打扫了,墙角下杂草丛,地上青砖碎破碎,哪有灵地那人间仙境之感?关上大门时,那牌匾都被震歪了,尘道子只得红着脸用个腾挪之法将牌匾扶正。

    这偌大一个太虚观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青峰不禁奇问道:“观主不是还有二十余名弟子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尘道子尴尬道:“老夫这次去外出,便让这些弟子关了山门,闭守起来,想是都在各自处静修。”完便甩了甩拂尘,将一道符箓打上半空,这符箓飞至半空便炸了开来,发出明亮的光幕,须臾便有十几道遁光从山上一处阁楼齐齐飞下,落在大院里,带头之人见到尘道子便大哭起来。

    “师父,您总算回来了!”那弟子跪拜道,“悟心无能,库房被大师兄强抢了许多去,他已逃下山去了。”

    尘道子脸色一变,不由大惊:“怎么会如此?”

    那弟子悲道:“我等候不见师父归来,大师兄边师傅必然是出了意外,一直嚷着要分家走人,结果那日我与他一同开库取药却不慎被他打伤,他还打死了几个炼气的弟子,若非神道碑他取不得,不然也让他一并带走了。”

    青峰饶有兴趣的着这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但见他身后许多弟子一个个低着头,显得十分恭敬,起初以为是尘道子教导有方,但转念一想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便插嘴道:“观主,方才悟心所的便是我们路上逮的那个子吧?”

    尘道子听言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青峰一眼,忽然心神一动,忙佯劝道:“悟心,你莫急,我路上碰到了悟行,已经带回来了。”

    悟心此刻一脸惊讶,连泪水都忘了伪装,青峰见状一下祭出髓炼骨爪将他制道:“装模作样,竟敢骗到我的头上来,,你可是偷了库房东西眼下要栽赃与你师兄!”

    “师傅救我!”悟心挣扎起来,但这抽髓炼骨爪威力之大,他根毫无办法,“这是何处来的恶人,在我太虚观放肆,师傅快快救我!”

    “哼!”青峰黑着脸道:“我乃是太虚观执法长老,你还不速速招了,莫要等我用刑!”完又对这下方许多弟子道:“尔等若有同流合污者还不供出赃物,速速自首,长老或可饶尔等性命,不然可莫要做了长老的手下冤魂。”

    “太师傅,师叔打伤我师父,我师父命在旦夕,请快去救他吧!”那炼气弟子中终于有人了出来。

    “你胡!”悟心刚想反驳,青峰右手微微合拢,那抽髓炼骨爪也跟着动,便听见骨头碎裂之声爆响不止,那人便活活痛昏过去了。

    “尔等得了处的还不速速交出来!”青峰祭出地煞火龙剑悬在空中道:“此时自首,我还可饶过尔等性命,待到我将此子抽魂炼魄,知晓共犯,定要将之镇压在十方地狱大阵之中,世受阿鼻地狱之苦。”

    那地煞火龙剑就有五大龙神剑诀的核心符篆,青峰对五大龙神剑诀也有些研究,此时便催使出五大龙神剑诀中的神压诀,这地煞火龙剑登时散出一阵阵可怖的龙威,比寻常还厉害百倍,压得这些辈根动弹不得,连青峰身后的庄稼炼气之辈都觉得十分难受,前有悟心榜样,后有龙魂压神,这些辈如何受得?很快便有人投出乾坤袋苦苦哀求起来,一刻钟之后,共犯与受挟之人就被分成了两拨。

    “纪之,你先去救人。”青峰取出一张机气符和一枚肌丹,便着庄吕贤带着识路的弟子前去救人,却又取了一张机气符贴在了那被他捏得浑身骨折的悟心身上。“赵长老是如何出来的?”尘道子起初还有些怀疑,但当这许多人老老实实交代之后自然是信服了,他方与青峰密传神念,只是一刹那之事,所知并不详细。

    “观主平日管教甚少吧?”青峰将悟心用麻绳悬吊起来,似幢幡一般悬在一棵古松下。

    尘道子汗颜道:“惭愧,惭愧,平日里老夫只管教些道法,却甚少顾及品性,想来都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教也无用……”

    “却不是这个。”青峰将那麻绳绑了个结后回头笑道,“观主与这些弟子相依为命,可问这些弟子,可否觉得观主是个严肃可怕之人?”

    那些受胁的弟子闻言个个摇头,有大胆之人道:“太师傅待我等如自家儿孙般,从不责骂,岂会觉得可怕,亲近都来不及?”

    青峰点头道:“便是如此,观主待弟子如儿孙般,那弟子视观主必如长辈般,想凡人之家,若是长辈离家不得音信,自然是十分担心,此乃常情,若是平安而归,必然个个欢心鼓舞,但观主一回来,这些个人并无欣喜之色,反而十分安顺,便有些奇怪,此是其一,这悟心抱头痛哭,但只是显得一脸悲伤,却无愤恨之感,想他被人暗害,提及此人还无怨恨,想是圣人也不见得这般,俗语云反常为妖,故试探一番,他闻言听大师兄被捉一时呆,乃是因被我试探,心中意乱,故装也装不出样子来。”这一番陈述,大都只是些细节,单一条,或有些牵强,但联系起来,却是有些道理,这乃是青峰这子骗人骗出来的事,此时倒也有些用处。

    “算计,老子服了。”那悟心道:“有事放我下来,就你也配做执法长老么?”

    青峰嘴角一展,伸手一弹,一粒火种跃然指上,散发出一丝阴寒,悟心见他点出火种,不知厉害,便冷笑道:“哼,这点火也打算吓人么?”

    青峰自不理会,单手一挥闪出一道电光,用抽髓炼骨爪掏出个晕翻的人来,正是那齐云山,青峰取出一张灵符在他身上一贴,那被雷得七荤八素差点外焦里嫩的齐云山片刻后便醒了过来,他惊骇地着青峰似妖魔鬼怪般,惊叫道:“你是何人?怎么这么厉害!”

    青峰笑道:“人今后便是太虚观执法长老,至于姓名,却是没必要告诉你。”

    齐云山满脸疑惑的望了望尘道子,尘道子点头以示肯定,他有些紧张地望着青峰,这子给他的意外实在太多了,他对于青峰接下来要做的事多少有些害怕,却也暗暗有些期待。
正文 第九十章 雷厉风行 种火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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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山等人被青峰弄醒后,虽有些惊讶,但他也是经历过风浪之人,很快便自镇定下来道:“我多少也有些身家,你要灵石材宝什么的我统统给你……”

    齐云山话还未完便被悟心打断道:“你这鬼有事放我下来斗一斗,不过是趁我不备才困我!”齐云山被打断了话语,按着他的脾气,该是十分恼怒的,但悟心所言却让他心有戚戚焉,他觉得青峰修为这么低,不过是靠着法宝犀利罢了。

    青峰自不会和这板上之肉多废话,钳着齐云山硬是让他和悟心面对面,两人不过一拳之距,及其别扭。青峰在齐云山背后道:“齐老二,今日便请你一长老第一次执法。”

    悟心不知青峰手段,闻言大笑道:“你一个炼气辈有什么手段!那一点火种也想伤我么?有事再用你这狗爪法宝捏捏老子,老子现在运行忘世诀,完全不会痛。”

    青峰笑道:“死鸭子嘴硬,上十方地狱大阵对付你却是奢侈,且长老变个焦炎地狱给你玩吧。”完便将那火种一弹,落在了那人头顶百汇上。

    这伶仃火的厉害自不消,火种一落,这人便杀猪似地叫唤起来,整个人都狂暴挣扎,那一条麻绳摇晃得如风中秋千一般,得那些弟子都触目惊心,齐云山离得最近,但见那一点碧火只不过在他百汇之处燃烧,却似抽髓炼骨焚肺煮心一般痛苦,那叫声初时还像人叫,一时三刻之后已和铁皮刮锅底般的,那喉咙却也是破了,原先滴滴答答的口水都掺着血水,一时三刻后,悟心整个人涕泗齐下,屎尿横流,眼珠外爆,口水横飞,不可名状。

    “赵……赵长老,还是……还是算了吧。”尘道子与他师徒一场,见他如此凄惨的模样,也有些不忍,便道:“也算是为我积些阴德。”

    “。”青峰右手对着那人一张,便见那一滴碧火大涨,将整个人包裹,他右手一合,那火焰便又复还成幽幽一滴在他的百汇处,那绑人的绳索断开,一具活尸啪唧一声落在地上,浑身畸形,满地是血,抽搐不停,旁观的聪明人此刻便已出,这是新来的执法长老立威之举,那太虚观的弟子们个个都噤若寒蝉,仿佛光是着都是一种刑法,对于青峰这个“炼气”长老更不敢再有意见。

    青峰使了个棍儿戳了戳那死尸,见没什么反应便收进了须弥环,这种羽士尸身对他来似一大笔灵石般,让须弥环中的灵光一点便会化出不少灵气,前次销毁嘻嘻儿与哈哈儿的尸身他就收益不少。他又转身齐云山,悟心摇来晃去时溅了齐云山一身污泗,浑身湿嗒嗒,此刻早就没了先前的坦然,一脸惊恐地着青峰。

    “这位,嗯,二爷,您觉得方才一场戏么?”青峰饶有兴趣的着齐云山的脸,他现在才发现,世界上最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便是让这些有些不可一世的金丹羽士露出一脸惊愕,仿佛见天地间少有的凶恶魔兽般的神情。

    齐云山恐惧地着青峰,许之后才胆怯地问道:“道友意欲何为,往日无冤近日……”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语无伦次了,自家与太虚观梁子结这么大,别往日,今日便是他自家出手在先。

    青峰笑而不语,伸出一个手指一弹,又是一滴火,齐云山得只觉浑身发毛,摇头高呼道:“不要!不要!不要——”

    “呵呵,容不得你不要。”青峰笑着将这一滴火打进了齐云山的气海,齐云山浑身一抖,杀猪似的大喊起来,这一喊太虚观众人脸色大变,方才那般再一遍他们也都受不了,不过齐云山喊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一脸惊愕的望着青峰。

    他方才根不痛不痒,除了丹田一凉外,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这世界千奇百怪的法术他才见过几个?就算现在没有事谁知到下一刻会怎么样,他一脸狐疑的着青峰,也不知这子什么打算,不过下一刻便大吃一惊,青峰一甩手收了那抽髓炼骨爪,似无事般将他摔在了地上,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齐云山念头几转却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下了禁法,所以可以放自己走了么?可下一刻他便发现青峰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个人来,正是他的儿子齐云鹤。

    齐云鹤便是那个犯了晦气,被尘道子一拂尘带着法宝长棍打昏的人,他们许多人都青峰收进了须弥环,自然是被青峰扔在了一处隔绝天地,毫无灵气的密室中,这种密室青峰来之前预备了几个,虽然都只是普通岩石,但四下都是混沌,若非有庄家那般佛宝相助,寻常羽士若破坏了密室,便会被困在混沌中动弹不得。他刚一醒来,还未理清脉络便被青峰用抽髓炼骨爪一把抓了出来。

    青峰刚提出这人,二话不便点了一滴幽火进去。

    “手!”齐云山方想阻拦,便感到自家气海中的灵气和法力流水似的被化去,他内视一番便发现气海中央一一朵幽火正旺盛地燃烧着,心下立刻领会了这幽火的用处,忙停了下来。这幽火似有灵性般,他一停便复还成一滴急不可见的火,齐云山此刻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那人哪是什么铁板,显然是座铅山。

    青峰似从菜篮子里捡菜般一个一个从须弥环中将齐家后提了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在气海中点入火种,这种火法他最近也精通了不少,他以前分的火种实在太大了,故会出现点完几十人后自家伶仃火便衰耗得厉害,其实只要分出一丝,用被种之人的神魂壮大便可,似这般炼气之辈根没有办法阻挠这一丝伶仃火入侵,而且这伶仃火在这些人气海中无论相隔多远他都能感应,随时都可以点燃,即是他现在在太虚观,但依然能感应到迷踪谷庄家三十六个火点,还有两个不知多远处得火点缓缓的往自家这方向靠近,这两个是赵宏武和胡元宝。

    青峰点完这一群人后,抬头发现尘道子面无血色,知他心有余悸,笑道:“观主可是害怕了?若不施雷霆手段,十年后便要灭门了,只消他们听话,这火种便不会伤人性命。”

    “这……似有些不妥。”尘道子擦擦额头冷汗道:“犀利是犀利……可……可还是不妥啊……”这话得中气全无,他岂不知青峰这火种的处,只不过他觉得手法近乎魔道,不过却不敢将此话明,这也只是他自家那点玄门正宗的心思在作祟罢了。

    “只是要齐家还一下太虚城的租金罢了。”青峰笑着甩了齐云山一眼道:“你且留下,我缺个人使唤。”

    齐云山默不敢言,这话是命令,不是商量,个不字,便是死路一条,反抗一下,便是魂消魄散,若是这火种不解,眼前这人一个眼神便可置他于死地,容不得他有什么想法。

    “真是个不懂事的奴才,还不跪下领法旨!”庄家有大胆的弟子提着一根棍儿在齐云山膝盖各来一棍,便叫这堂堂金丹跪倒在地,他们皆知青峰手段,又自诩是青峰门人,自是十分大胆,那齐云山意外挨了两棍,虽是满腔怒火,但也不发作。

    这虽非青峰所愿,但有爪牙拍自家马屁,他自然是乐得笑纳,让这齐云山跪他自己更是心安理得,他心情一,又散下许多符纸,笼在那些庄家子弟身上,那些伤筋动骨乃至断手断脚的片刻之后便活络起来,虽不知青峰那火种有多厉害,但见自家老祖跪在地上,个个都猜出了几分,有灵巧者早就一下拜倒下来,五体投地。

    青峰笑着对那两个修为最高的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

    “回上仙,在下齐雨风,这是在下堂弟,齐云鹤。”那年长些的老实回道。

    青峰点头道:“嗯,齐雨风,你现在就回齐家,通知你家三个老头,要么奉还太虚城,举家投献,要么就打上山来救你家这位老二和这些子孙。”

    齐雨风惊道:“上仙法力通天,但我家三位老爷必然不会如此简单便……”话到一半他便不敢了,青峰眼神一冷,他便觉气海火种一下旺盛起来,法力和灵气一下便被烧去不少,情急之下,心中念头如走马灯般飞转一番后,忙磕头道:“的必将法旨送到,不敢多言,送到便会来伺候上仙。”

    “呵呵,我眼光不错,是个伶俐人。”青峰笑着一甩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尘道子一脸复杂地着连滚带爬奔出太虚观的齐雨风,心中五味陈杂,青峰此举近乎魔道,但却一下便重创齐家,做了他百年来不敢做,也未做到的事。不过他心中却担心得很,齐家家势之大,远不是迷踪门那些世家可比,青峰此举,何止得罪了一家三名金丹羽士,须知羽士世家血脉牵扯之众,动一炼气辈引来一群金丹宗主长老都不算稀奇,齐家姻亲友不少,这一来便会牵扯到一群金丹羽士,他日若扯上元神大能的血脉,恐怕跑出个元婴羽士都不奇怪。

    “你们几个,今日便给我把这太虚观上上下下都打理一番。”青峰对着齐家子弟道:“今日开始你们就是太虚观奴栏所属,归我这执宝长老调遣,反抗者可问问齐家老二是什么滋味。”完又转身对齐云山道:“废话我懒得多,管你家后,有一个敢闹事,我便点去他们的人魂,做成活死人傀儡,反正一样都能用!”

    十方地狱大阵也罢,活死人傀儡也罢,都是青峰以前意外听闻过的东西,却只是拿出来吓唬人的,但是他雷霆手段在先,齐家不信也得信,敢质疑此事的人便是拿自家性命开玩笑。齐家众人闻言,忙各自操起法决,除草洗尘干起活来,青峰的话在他们脑中一转已经改成。今日不打扫干净便要将他们做成活死人傀儡。

    太虚观弟子着那许多曾经不可一世的齐家子弟似凡奴般干活,彷如做梦一般,又见青峰一脸笑盈盈地样子,恐惧,崇拜,憧憬,敬畏……各式的想法在他们的心中绽开,他们亦都感受到了暴雨来前的狂风。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清点家底 互推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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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完齐家那些人后,青峰这执宝长老进门第一事便是清点库房,他自家财货均是叫霜儿打点的,这要清点库房自然是把霜儿叫了出来,这丫头虽初时有些呆,但时间了也成了账房的能手,这太虚观藏库之大比庄家可谓十倍不止,可惜这比太虚大殿还大的库房却满是空架,只得几处角落有一些东西。

    “符草两百斤……银线叶五斤二两八钱……阳百合三斤七两五钱……铁木松子四两八钱……气引丹两瓶二十粒,筑基丹一粒……洪钢十八斤……碎金矿六十六斤……七品三千二百三十两,六品八百七十两,五品一百十两,只得一颗……少爷,观内库大抵就这些”霜儿自认还是青峰的奴婢,故在外却不叫峰哥哥,改称少爷,免得丢了他的面子。她在太虚大殿中将太虚观最后的库藏一点点爆出来时,庄吕贤都不禁皱眉,这太虚观的家底都比不上他家人库的库藏了,可真是穷到底了。此刻大殿中除了霜儿和青峰外只有悟行和庄吕贤以及尘道子五人,已算得上太虚门最强的五人,这么一倒反而有些凄凉之意。

    “硕鼠不知几何啊。”青峰不禁叹道,灵石与各式材宝均不得多少,连他眼下的身家都比这太虚观库藏多些,当然,多归多,总不能让他自掏腰包给太虚观,他还没心到这地步。

    尘道子自家甚少下库房,听得霜儿一报,却是皱了眉头:“怎么这么少?”

    悟行在一旁一直低着头未话,他服了丹药,贴了灵符,眼下已治愈,只消调息几日后便可痊愈,听自家师傅问起,便鞠躬回礼道:“师傅,平日悟心与我都有这库房的令牌,您又着他打理,恐怕均被他贪去了……”他偷偷望了青峰一眼,想这执法长老厉害,便把话缩了回去。

    悟行一直未发言,话时各人又皆在算想一些事,倒没在意,尘道子闻言叹息道:“遇人不淑啊,想不到师傅找了风道子这般的人,我又找了悟心这一般的孽徒。”

    青峰摇头道:“观主亦是有过。”

    尘道子闻言一惊,反问道:“何以如是?”

    青峰正色道:“门派强盛,风道子为何要叛出,悟心何以有逆心,太虚观积弱之故罢了,观主与令师执掌一派自当有责,风道子之事乃是令师之过,悟心之事便是观主之过。”

    这句话却是肺腑之言,尘道子闻言点头惭愧道:“确实如此,唉,其实当年师兄若不如此,我也不会坐上这观主之位,经营之事师兄确实在我之上。”

    庄吕贤上前道:“库房之事,末节罢了,以赵长老之才不过花些日子便可,太虚门家底不弱,当下是要合计如何壮大山门,连着收服的齐家之人也不满百人,这点人力与一些大世家比都比不过,若是弟子都操劳宗务,修为不得提升,十年之后也是枉然。”

    “正是如此才要招纳新弟子,不然老弟子日渐稀少,门派凋敝是自然。”青峰点头道:“此外还要广收凡奴,招纳供奉,不然弟子们都把功夫浪费在宗务上终究不妥。”

    尘道子摇头道:“亦不可操之过急,招纳弟子也非易事,倘若是天荒宗,至阳剑派那大宗门自是日日有人在山门跪求,但我太虚观没这个家底,要招纳弟子恐怕费力不少,那些世家自不是那么容易投入门之下的。”

    青峰笑道:“这却不劳费心,那齐雨风自会带来的,只消齐家三名金丹被激怒,打上宗门,我们仰仗护山大阵困之,各个击破,种上火种,便可将这一大世家彻底收入,对外自可称是收服,只消齐家附和,再收拢些家族也不是难事,再叫这些家族送上质子收入门下,以真传弟子待之,三五年内让太虚观招揽三百弟子想来不是难事。”

    尘道子一脸疑惑地着青峰道:“那三人可不似齐云山这般冲动,恐怕……恐怕没这么顺利。”

    庄吕贤也皱着眉,他虽认同尘道子的观点,却不敢真个出来拂了青峰面子。

    青峰闻言却挠挠头道:“不来便不来,那时再想法子吧,大不了日日去太虚城劫持齐家后,话真佛都有三分火,个个都有明王像,我就不信那三人练的是乌龟王八经,能一直缩在家里。”他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自家有了能使唤的人,掌了这一派家底,总是能想些办法出来的。

    且那齐雨风失魂落魄地跑回了齐家,便被齐家三金丹招了过去,齐雨风路上便想了辞,将整件事成了太虚观单方行凶,却隐去了伶仃火之事,只是种玄妙禁法,青峰的意图,他自是在那冷眼中知晓了,自知该如何话。

    “想不到尘老头有这么个狠人做援手。”齐雨山叹了口气道:“谦知,你他以禁法禁锢你二爷和谦和及一干弟子,可知是个什么禁法?”谦和是齐雨风的字,谦和则是齐云鹤的字。

    齐雨风摇头道:“爹,我不能,了连着二爷当下也要一并被弄死的。”青峰暗下授意,不准自家多言,他便编个造话。

    “他们现况如何?这凶人莫非打算杀人堆脉,不对,太虚观灵气丰裕,不需如此,难道是想抽人法力?”齐风山闻言,心中暗惊此人禁法厉害,猜想凭齐家之力是无从破解的,便问道:“那人到底意欲为何?”

    “他收了所有人做奴隶,还要我家奉还太虚城,还……还要我家……举家投献……”齐雨风心翼翼地出了青峰的条件,这话任哪家家主听了都会恼怒,他声音细得很,怕被迁怒,这三人他自便敬若神明,光是和三人话便觉得心中有几分忐忑。

    “啪——”

    齐雷山手中的茶杯被一下碾碎,脸上黑云密布,显是要发作。

    齐雨山冷冷一笑道:“却将我家扁了,他当自家是元神大能么?哼,反正老二和他嫡子都进去了,便当我家没了二房便是,奉还太虚?举家投献?做他的春秋大梦!”

    齐风山却皱眉道:“四弟这话可把大哥和我在眼里?这些辈可不光只有二房的,谦和也是你儿子,你连他都不要了么?”

    齐雨山阴笑道:“哼,三哥,二哥这人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尽爱惹事,今次踢了铁板,如何擦屁股?纵使太虚观衰败,你我可曾当面拂过尘老头面子?阻他入城,这般打脸之事如何这么轻易解得?听那凶人还是新任长老,上手第一把火烧了老二的屁股,又提了这条件,他岂会自毁法旨?他可是执法长老。”齐雨山听了自家亲爹这么心都凉了半截,他兄弟还有几位,算来自己纵使是长子却不是修为最高的一个,被放弃也不奇怪。

    齐雨山见齐雷山不话只是皱着眉,而齐风山被他连番反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道:“二房四分,大哥取二,你我各一,分了算了,二哥在城里都能被抓去,我们三人打上太虚山岂不是自投罗,也只有风道子那般通晓太虚观护山大阵之人能出入,且费手脚不少,只有尘道子的掌门令可以自在出入。”齐风山又转身对齐雷山道:“大哥,这新来的长老手段厉害,二哥在他手里必然会被摘去金丹,若我是这人,必然废去许多的神通,只叫这些被掳的弟子去种药火,救回来又有何用?废物罢了,比凡奴用一些的奴才而已。”

    齐雷山闻言,虽阴云未解,但显有几分赞同,齐风山却摇头道:“不可不可,我等示弱,那贼子若继续下山掳掠我族人,岂不叫人心寒?”

    齐雨山见齐雷山有几分倒向自己,一脸轻松道“开护城大阵监视便可,只消他进到城里,我三人齐手必可捉拿。”

    齐风山摇头道:“大阵全开日耗几何?老四你不管钱财可知油盐?我家家势再大也经不起这般损耗,尘道子封了太虚剑脉与城里的大阵的联系,你以为这大阵可以似他的护山大阵般日日开启么?”

    齐雨山酸道:“二哥少拿些便是。”

    齐风山拍案而起喝道:“你!大哥,这话……”

    “了!”齐雷山爆喝一声打断二人道:“辈面前吵什么!谦知,你先下去吧。”

    齐雨风跪叩道:“爹,大伯,三伯,谦和告辞。”

    “告辞?”齐雨山心中警觉道:“你要去哪里?”

    齐雨风颤颤回道:“爹,儿子若不回去,那禁法便会发动……”

    “要你何用!”齐雨山一伸手化出一柄巨斧,朝着齐雨风一斧头剁去,齐风山见状忙射出一柄飞剑,将那巨斧击开,那巨斧轰然落地,砸出一个大坑来,显是要取齐雨风的性命。齐风山大喝道:“老四,虎毒不食子,你这是做什么!”

    “让此子回去做奴,我可丢不起这个老脸!”齐雨山满脸血气,但脸色却阴得可怕,他抽回巨斧道:“留他苟活,不光丢我的连,还丢我齐家的面,这还不算,他回去做奴乃是资敌,必须杀了。”

    齐风山护齐雨风道:“不行,我可不能让彩荷做寡妇!”

    “哼,我大儿子都杀得,让你养为齐家做一回寡妇算什么。”齐雨山举剑便要杀,眼着亲爹利剑相向,齐雨风惨叫道:“爹!不能杀我,你一杀我就会触动禁法,我的尸身便会炸出腐尸浊气,方圆百丈无人得活!你杀了我二叔和那些人都是死路一条啊,那人会活死人傀儡术,点去他们人魂便可似人偶般使唤,太虚观可毫无顾忌啊。”事情紧急,他不得不扯些造话,死不如赖活,要他为了齐雨山的面子和齐家家面子而死,他可是大不愿,天大地大自家性命最大,眼前的齐雨山便是对他这般的教诲。

    “手!”齐雷山大喝一声,齐雨山也不得不停手,他有些幽怨得回头着自家老大,齐雷山一脸不快地着他道:“老三的,老四,虎毒不食子,谦和回去便回去,至于老二和那些子们,我会想办法的,此事再议,谦和回去后你便我三人俱在闭关,一两年内不会出来,否则当时便不会被他擒去老二,他必然对我家掉以轻心,我等以待时机便是。”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妙处藏碑 得见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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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来,你家那三个都不打算来救人喽?”青峰眉头一皱,显露出一丝不快,齐雨风不知惹了这位上仙不高兴,忙恭维道:“我家那三人自是没有这个胆量来寻上仙晦气,上仙法力无边,神功盖世……”

    “行了,你去和你家那些人一起种药吧。”青峰才懒得浪费时间听那些废话,齐家居然没有上当打上来,齐家三人便是只来一个,只消自家控制,反攻齐家便易如反掌,这次也是占了齐家当日只得一人的便宜才逮了齐家老二,只消太虚城回到太虚观手中,易所这块肥肉便可回到太虚观嘴里。

    “唉,果然世事无常,还是按部就班来吧。”青峰摇摇头,又转身开炉去了。

    太虚山一峰三顶中,三顶荒废已,虽皆在大阵中,但灵气是不及太虚峰身多,但这点灵气差异对青峰来没有区别,他的须弥环内灵气不比外界少,故索性占了三顶之一的丹霞顶。这丹霞顶的泉眼唤作百草泉,即可滋养草药,又是上等的入药泉水,丹霞顶曾是太虚观种植灵药的药圆,当然眼下是彻底荒废了,青峰自是中了这百草泉,这泉眼再过几年便要分裂了,他自然想分去一个泉眼。

    这丹霞顶自然也不是白送的,尘道子从廖掌门出听得最多的便是符纸丹药涌如泉的传闻,便央求青峰开炉,青峰自觉做了执宝长老,倒也不推脱,便取了丹炉将太虚观库藏那点可怜的库藏中大部分都用去,炼成了气引丹和筑基丹,余下的能炼的也都炼成了各式丹药,只有几种少见的被留了下来,这气引丹乃是让炼气之辈提升法力用的,而筑基丹则是在炼气大成后为结丹做准备而用的,均是抢手货,对任何门派而言都是多多益善的东西。尘道子见青峰炼丹事颇高,心下也颇高兴,炼丹大师谁都喜欢,他得了这许多丹药便想自家弟子日常苦修,丹药甚少,便想下派给弟子,却被青峰阻止了。

    “便是长亏欠,也不是这个还法。”青峰笑着将一张长长的抄交与尘道子道:“叫这些弟子按价来换,岂能吃白食。”

    尘道子取了那抄仔细一,却是一份以各式材宝换气引丹的册子,略有些不喜道:“莫非你是打算以丹药充灵石在观内做丹药榷易?这未免……”

    青峰打断道:“似悟行那般让我白给他筑基丹也行,待到他大成,炼结金丹给他都无妨,但那些天资欠佳者又何德何能得这许多?眼下只能指望多几个金丹羽士,总不能指望观主结婴吧?钢用在刀上,何必为了锅铲浪费?”

    尘道子虽有些不喜这比喻,但这话却反驳不了,皱着眉头仔细了下去,渐渐的紧锁的眉头便舒展开来,笑道:“却是便宜了我观中的子们,以易所气引丹折算,这价却是你算亏了,库房可真有着许多药材可用?让观中贴点倒也不算什么,齐家那些帮手使催法卖力得很。”

    “呵呵,却是不会亏了你。”青峰怎会自家吃亏,他身具丹骨,手腕非比寻常,节省的药材便不知多少,这价他偷刮三成油水还有盈余,根就是大赚,当然,若是有易所在手,利润自然还要翻上两倍有余。想起这丹骨,青峰心头对于自家修行之事还是十分在意的,便向尘道子打探道:“观主可知这太虚山界有哪些双灵根羽士?”

    “你打听这做什么?”尘道子皱眉道:“这种人少见的很,但凡有消息都被大门派收走,齐家三代前有一位是地风观,不过早埋进齐家祖脉里了,恐怕遗骨都和祖脉分不出来了。太虚山界还有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听当代谷主的儿子是山雷颐,不过被幽玄门收去了,其他就没听过了。”

    青峰点点头道:“若是有的话能招入门内便了。”心下想的却是若是能杀了炼骨便。地风观天有通天神目,可破一切邪法,山雷颐则善吞天地灵气,据闻四凶之一的饕餮便是山雷颐的骨根,不过也只是谣传罢了。

    尘道子闻言笑道:“此等人才出世,元神大能都要动容,岂会轮到观?便是真个拜上山门,那些大宗门与元神达能闻风而至还不是要将他送出去。”

    “罢了。”青峰笑了笑便将此事拂过了。

    齐云山被捕一晃时间半年过去了,饶是齐家隐忍,可毕竟是件大事,油纸包不火,此事一传出去,不少世家都有些触动,尘道子也收到一些飞贴,有些客气话,子也有些不客气的,还有那不要脸的自诩是太虚观分支,想要些“支援”。

    “样子还是得敲打一下才行。”这些飞贴自然也转到青峰手里。

    尘道子摇头道:“齐家不惜家底,开了护城大阵,要敲打可难得很。”

    青峰笑道:“却不是敲打齐家,比如这方家,连金丹羽士都没有,还来讨要法器,这等便是需敲打的对象。”

    “这些鱼虾似不需这般对付吧?”庄吕贤皱眉道:“若是打压得太厉害,恐怕要失了人心。”

    “唔……”青峰闻言也烦恼了一番,之前计算齐家失策,自家也知是太了人家,这次便有些踌躇,几个算计心中掠过后,便点头道:“却不知有么有办法让这些世家凑起来,以丹药灵符利诱,再以齐家这些奴才做榜样威逼一番,萝卜加大棒总是有些用处的。”

    “送贴有何难?”尘道子奇道:“若赵长老有准备,这却是个算计。”

    青峰歪着眼道:“观主难道打算自家出去送贴?前些日子有几个弟子大胆出门差点被齐家暗中掳走,若不是纪之追来,早回不来了。”

    尘道子笑道:“你来了半年却不知神道碑妙处,有此碑在,怎么需要我去送?”

    “观主莫卖关子,莫非这神道碑还能有派帖不成?”青峰进了太虚观之后宗务接踵而至,反倒把这一直想观摩一番的宝物给忘了。

    尘道子道:“观的神道碑现有一位地祗,乃是姜国国守神,姜国境内仙凡世家皆有这位的神像,那些泥塑皆有他的‘神押’在内,只消请他出手,便可传信。”

    “神押是什么?”青峰奇道。

    庄吕贤也知道不少,便补充道:“神押乃是天地间神明的名所化的一道符篆,神押所在之处便可降临符诏神谕,似太虚观这般玄门正宗,均是以这般手段广播消息,只是神祗大需有供奉才愿出手,不过这些地祗大都贪得无厌,想来要破费一些。”

    尘道子被这一倒有些尴尬起来:“却是未想到这事,这姜守保喜色……”了一半他便不下去了,这太虚观也就霜儿一个子,这许多时日他自出青峰对霜儿如何爱护,后面的话他怎得出口。

    青峰一皱眉道:“且去,和他商议一下选个其他的奉吧。”

    庄吕贤与尘道子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关于神明他们知道的可比青峰多许多,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祗岂是能商量的?不过想来先见一面倒不是问题,便也未提醒青峰。

    尘道子带着青峰与庄吕贤出了丹霞顶便往太虚峰上去了,不过却不是往太虚观去,而是朝着雪顶上飞去,片刻后,尘道子便领着两人在一片白雪地上落了下来,也不知在哪儿点了一下,便化出一个一人半高,三人宽的洞口来,也不见什么牌匾,里面黑漆漆的也不见道路。青峰刚想这地方真隐秘便见尘道子一抬手,掐了一个法决,那洞口便又化去变成了一片池塘,青峰见了方想这碑居然被沉在池塘里,便又见池塘又变成树林,树林又变成古庙,古庙变成皇宫……眼前风景接二连三变了四五十个,个个都似藏东西的地方,最后变出一间茅屋来,尘道子才停了手诀。

    “这陷阱倒不少,谁想这茅屋才是真的。”青峰见尘道子变完手诀,刚想进去,便被尘道子一把拦道:“不是这边,是那边。”

    青峰一,尘道子指的却是茅屋一侧装得满满的粪池,不禁哑然失笑,这连环套可真够毒的,若是自家不心进了茅屋,恐怕便要被困了。只见尘道子往那粪池一跳便嗖地一声飞了进去,青峰着这五谷轮回池虽有些恶心,但也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跳,庄吕贤自然跟上。

    天旋地转一番后,青峰才发现自家竟落在了一处大殿中,这大殿四面皆是墙,中间一张供桌,摆了一块漆黑的石头,尘道子指着这石头道:“这便是神道碑。”

    青峰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石头比他手臂还一些,毫无灵光,若非是通体发黑,颜色有些奇异,否则便似寻常长条的山石一般,不禁问道:“这真是件法宝?真有那姜守保在此?”他素不敬神明,故称呼也十分无礼。

    “大胆!何人敢直呼尊真名!”这一声吼,似天雷炸响,震得青峰脑袋嗡嗡作响,那神道碑上化出一个老人的虚影,这老人身穿朝服,手执玉圭,似凡间官府大老爷一般,这地祗对着青峰怒目而视,骂道:“还不速速磕头,尊还可饶你性命!”

    青峰完全不出这地祗有何法力,方想上前,便被尘道子与庄吕贤齐齐按,强拜倒来,庄吕贤暗通神念道:“主人不可无礼,这尊神祗不出法力,想来修为之高,我等具不是对手,为性命着想,暂时服软便是。”

    那神祗见众人跪下,笑道:“太虚观多年未有供奉,我还以为要换东家了,你们可是来上供的?”

    尘道子战战道:“在下太虚观现任观主,此次前来是希望姜大神出力相助,散发消息。”

    “可有供奉?”姜守保皱眉道:“你不带供奉便来,可是轻了我?”

    “岂敢,只是先来问一问大神需些什么供奉?”尘道子恭谨回礼道。

    姜守保闻言一乐,笑道:“办办,一千童男一千童。”但见尘道子面色一寒,又忙补道:“不是杀,乃是要取纯阳纯阴罢了。”

    “这……也是难办。”尘道子面色虽稍解,但他自诩玄门正宗,纵使不伤性命,但抓人孩童之事却是麻烦。

    青峰此刻早已立起,面色不愉地着那姜守保,只觉这神明似一只三魂七魄俱全的神魂般,无论怎么也不出法力,不禁问道:“我怎么不出你的法力?你这神明真有什么事么?”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幽魂扑火 犹如添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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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一句疑问,尘道子和庄吕贤都呆了,连姜守保也呆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神明过话,青峰素来信奉实力至上,对于这个一点法力都没有的幽魂便不觉可怕,他想这地祗既然能被当做物品般交易来交易去,便觉不过是个器灵一般的东西,昊天儿他都不觉得如何,怎会在意这毛神。

    “哼,孩子家懂什么?你一个刚入门的子……咦……你这么年纪怎有这么多煞气?”姜守保话到一半,便觉得不对:“你莫是吃了什么奇珍异果?所以未发身长大?奇妙奇妙,咦!你只有三节仙骨,居然各自不同,天下莫非有什么接骨的秘法?”

    青峰心中大惊,他自家骨相皆有混沌相天山遁掩护无人能出,这姜守保居然出来了,还将百骨粹法猜个**不离十,确是有些事,但这般暴露底细,他顿时心杀意,庄吕贤倒不用,尘道子守不守得这秘密便难,这姜守保若要和他作对,他便必须下杀手,免得自家老底被爆出去。

    庄吕贤与尘道子闻言皆是一脸惊奇,他们从未穿过青峰骨根,青峰自家又未提过,他们自不知详细,庄吕贤倒是坦然,他初入须弥环许多次,又主动求了火种,心知青峰自然不会在意自家多晓得一个秘密,但尘道子此时却心烦意乱,他知青峰对他有所保留,也未曾打听什么,但凡羽士各也都有些隐秘,似他便未将此地禁法口诀告之青峰,此时意外得知这等隐秘大事,便觉青峰这点骨根实在没有前途,但他转念一想,青峰这点骨相便能助他到这一步,却是大才,那一点杂念便化去了。

    “哦,你还想对付我?”姜守保似什么都知道一般,连青峰脸上转瞬而逝的一丝杀意都被他掌握了去,只见他往前一指,这大殿景色一变,四下光怪陆离,化出无数幽光往青峰冲去,姜守保冷哼一声道:“哼,我当你个辈,不和你见识,谁想居然还起了弑神之心,尊便赐你百鬼噬身之刑,你了,天地间只有天上的天神才可与我等地祗平起平坐,你这般羽士不过是只蚂蚁,反掌便被捏去,你下辈子可不要再冒犯神明了。”

    尘道子方想出手相助,便发现随得见青峰,但显然被隔绝到不同的空间中,彼此不过到的是一片幻影罢了。

    姜守保喝道:“尔等二人如若还想出手,尊皆以弑神论处,可不要枉费性命,百世成人,万世化羽,而等修道之辈若无万世积福,岂有今日逍遥?”

    尘道子见青峰以一团幽火自护,想他手段厉害,便收了想法,也想自家招来的长老多大事敢招惹神明,青峰向来有的放矢,尘道子猜想他定是有什么依仗,而庄吕贤则想青峰随时可进入他的空间法宝,若真抵御不了,将这些幽魂牵制一番后遁入便自无碍,他家三十六长老结成一印会都吃了大亏,大日如来之力总不会比这地祗差。

    青峰在那厢被百鬼围困,以伶仃火抵御却是安然自在,这些幽魂虽厉害,但碰到这伶仃火便是羊入虎口,起初青峰还需鼓荡法力,发动伶仃火包裹全身,但虽着这些幽魂前赴后继投入进来,他连自家法力都不需,似这些幽魂是柴火一般。

    “这是什么邪火?这般厉害!”姜守保见他幽魂厉害,也是啧啧称奇,眼见这点幽魂奈何不了他,便又是一指,喝道:“我就不信你烧得尽虚魂泉的幽魂!”只见那凌空一指处,缓缓冒出一股幽泉来,这泉水咕咚咕咚响,但地往外冒的竟是些幽魂。

    “地府阴气!”青峰眉头一扭,心中暗叹道,这虚幽泉一出现,那幽魂便成百上千地源源不绝地冒出来,还加杂着浓厚的地府阴气,比起庄家地窖浓厚不知多少倍,他不得不再次鼓荡法力,用伶仃火将自家团团围,还散出一些火舌四面扑打。

    “哼,子,竟还搪得。”姜守保对着青峰举手一指,也不见有什么动静,青峰闷哼一声便摔倒在地,在伶仃火并未散去,依然护着他。

    青峰恼怒的按抚着自家脑袋,那姓姜的毛神使的竟是一种能伤害神魂的法术,方才一指他便觉有人在自家神念上用尖刀刺了一下般难受,算想这毛神今日是不会放过自己,便一伸手甩出抽髓炼骨爪朝他抓去。

    可这抽髓炼骨爪往那祭坛上一抓,却扑了个空,神道碑虽在那儿,但他什么都摸不着,那姜守保见状,大笑道:“哈哈哈,你个儿不懂事,这幻光百褶阵岂是这般法宝能破的!”

    见自家法宝无用,青峰便收了抽髓炼骨爪,他的双龙对剑消耗太多,故此时不敢祭出,免得这毛神有什么陷阱。他索性盘膝而坐,收缩身形,将周身的伶仃火四处铺匀,同时又取了一些符纸贴在了身上,既然奈何不了这地祗,只得转攻为守,在这幽魂攻来不过是飞蛾扑火添柴加薪之举,他耗费的法力倒也不多,那地府阴气更是淬炼伶仃火源的大补之物,只消有足够的法力支持,他的伶仃火便能更为壮大。

    庄吕贤见青峰坐下转成守势,这幽魂如潮延绵不绝,觉得青峰有些危险,便传音与尘道子道:“观主,可有方法破去这阵法?”

    尘道子一脸苦相回道:“这法阵与外界是一体的,进来之后自是没有办法了。”

    姜守保见青峰坐下,心中大恼,又是一指,可这一指却让他自家神魂一震,差点从供桌上掉下来,不由大惊道:“这是什么护身法!居然能反射我的镇魂指!”

    青峰闻言只是闭目入定,却不答话,他方才发现这伶仃火燃烧这许多鬼物后竟有些不知是什么真气似的东西出,他吸入一点便觉精神百倍,忙吐纳起来,自是无空搭理这惊大怪的土神,他方坐下便在周身暗置了五行护身符,还有护魂咒符,这护魂咒符乃是一种极难制的符箓,用以保护神魂,青峰也只得两张,皆都布置了下来,方才那一指便是此符反制,不过这一下就只剩一张。

    姜守保见他神情自若,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术,便不敢再用这镇魂指,这镇魂指威力他自家最清楚,打青峰也只是损他一些神魂,只要三魂不散,调理些时日便可,但反弹回来打到自己便是大损大害,他自家没有肉身,不比羽士有肉身保护,这镇魂指打青峰不过是打一下板子,但若是打到自己,便似赤着身子挨柳鞭抽打一般,不可同日而语。

    “哼,就你能撑到几时。”姜守保算想他不过一个炼气弟子,必然支持不了多,这幽魂从那虚幽泉中冒出,根就不需他催动,索性就就入定起来,想着青峰法力耗尽后被吞噬。

    这洞中第一日,尘道子便在惊慌中度过,庄吕贤显得比他还沉着一些,待到第二日,尘道子见青峰的幽火丝毫没有衰弱,那惊慌的心思也淡了下去,只是心中惧怕姜守保,故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庄吕贤却没有什么负担,索性入定起来,此地歹也是太虚峰灵气浓郁之处,虽然阴气有些重,但对于修行来却没什么大碍。但姜守保的脸色却难起来,他估算青峰一日一夜便会法力枯竭,谁想居然坚持下来,还显得游刃有余。

    他心知自家低估了青峰,便细细观摩起伶仃火来,他先前还以为只是一般的真火,最多是一种异种,这番仔细探查后不禁心中大奇:“乖乖,这是阴火,他一身玄门法力居然能操纵阴火,这是什么功法!这火还能吞魂!我的天,他还在吞精魄!这不是让他吃白食么!”

    姜守保出一些门道后忙一招手收了虚幽泉,青峰只觉周身阴气一减,眉头一皱不禁挑拨道:“毛神,你收了这破泉可是服输了?”

    “笑话!”姜守保一挑眉道:“你却是自觉良,尊不过是不想浪费这许多罢了,你这火法何处学来?尊虽隐隐听过一些传闻,这种吞噬魂魄的火法十分厉害,故不想和你多纠缠,今次便不与你计较,不要让人家笑话我堂堂国守神欺负你一个辈。”

    青峰一甩手,那伶仃火便散出火舌,将姜守保未来得及收走的幽魂一并烧了,这一日夜炼魂他大赚了一笔,起初他还未有感觉,但伶仃火壮大到一定程度后便不在吞噬幽魂,而是炼出许多奇妙的真气来,这真气还能壮大神魂,这一日夜他神念壮大了一成。

    “少爷……烧……”一丝幽幽的神念不断地传来,青峰早就注意到了,他入定时这神念便断断续续,随着吞噬的那种真气越来越多,这神念便越来越强,天下会这么称呼自己的他自然知道是谁,他内视一番后,便发现肋骨上一丝黑线已扩大了许多,神念便是从黑线上传来的。

    “姜守保,有事再用那些幽魂杀我呀,你那神魂法术不顶用,又不敢用幽魂杀我,你这毛神有什么事尽管使出来。”四鬼的对青峰来是一大助力,显然炼化幽魂能让四鬼恢复过来。

    “哼,你个子倒算计得,还想吞走尊的虚幽泉,那幽魂对老夫虽然无用也不会白白资敌。”姜守保大手一挥,这片大殿便有复还成原样了,“你若想要虚幽泉的幽魂,至少也得拿些宝贝来换才行。”

    青峰疑惑地着这毛神,也不知他打什么主意,显是不打算继续斗了,不过既然被出了意图,又挑明了话,青峰自觉和这毛神谈谈也不是不行,便问道:“你倒是,要什么东西?”

    姜守保笑道:“对我等神祗来除了香火之外,最的自然是香丹了,你若能供奉些香丹出来,要尊出手发帖也罢,要尊给你些幽魂也罢都是商量的事,你若能拿出许多上香丹,便是将虚幽泉给你也无妨。”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丹香勾神 广发法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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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丹乃是魂丹的一种,魂丹便是神魂之丹。寻常丹药皆要经脏腑发散药力,但魂丹不同,魂丹丹成后若不封印,便会散出丹气,这些丹气便可温养神魂,寻常羽士若肉身破灭,三魂七魄便会逐渐崩溃,纵使结成金丹,乃至元婴,也不过拖得时间差一些罢了,只有元神才可不受罡风侵袭,但魂丹丹气便可护神魂,使之不散。而香丹比之魂丹,差别倒是不大,只是添入了许多香料,似白饭比窝头,具可果腹,但白饭便比窝头味道吃一些罢了。

    青峰倒还真有一枚香丹,乃是屠龙之后换得的一点龙涎香制成的,是他破丹经时所炼,此物在突破境界时可镇压心魔,也是件十分的宝贝,在他来也十分珍贵,故一直收藏着以备不时之需。

    “你何处来的自信我有此物?”青峰皱眉问道,这姜守保*精明得紧,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毛神穿了他的骨根,对于他的要求更是十分警惕。

    姜守保笑道:“你在这儿这么,身上渗出些丹火味,又见身具丹骨,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青峰不禁暗骂,这家伙却是狗修成的畜神,连这一点味道都闻得出,反倒把他诳了。不过若是能谈谈下交易,他到不介意一枚丹药。他单手一展化出一片雷光,空手提出了一粒色彩斑斓的丸子道:“这是上龙百芳丹,只得一枚,不过只让你出手散帖却是太便宜你了,此丹花了九两九钱龙涎香,各式灵花真露无数,还有百灵蜂蜜,我想你也应该估得出价值几何,若是放在易所,不知有多少人要抢破头皮。”

    这上龙百灵丹一出,大殿之中立刻香气四溢,这香气不是百花之香,亦不是珍馐之香,也不是香烛之香,乃是一股浩然长存之香,光是这么闻着,尘道子就觉浑身自在,头脑清明,姜守保见了更是心花怒放道:“丹丹,上次这么的香丹还是七百年前之事了,太虚观常年没有供奉我,我只得一点香火度日,神力都衰退不少,发帖之事我应了,我再给你五千幽魂如何?”

    “不够。”青峰摇头道:“刚才那攻击我的神魂法术我也要。”这却是狮子大开口,神魂法术世间少有,鲜有流传。

    姜守保闻言,却不恼,反大笑起来:“你个子贪得紧,不过这法术乃是神术,不是羽士可学的,我再给你五千,凑足一万如何?”

    “唔……”青峰一副长考般的样子,姜守保这话一口回绝,却是一点余地都没有,只得再盘算一番如何再敲诈一些,思量一番后道:“我有些事要问你,只消让我满意,便按你的意思。”

    “哦,来听听?”姜守保饶有兴趣地着青峰,这般大胆的羽士他几百年未见过了,太虚观历代观主对他也恭恭敬敬。

    青峰坦然问道“你真不打算杀我了?”眼下虽停战,但他对这毛神还是不太相信,他离家数年,历险不少,早已不是什么天真孩童,他方与这毛神动过手,现在却要干戈化玉帛,他自家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姜守保摇头笑道:“我身为地祗何必和你一般见识,你既然能炼丹,对我来可是再不过的事了,杀了你到何处再寻一个能炼香丹的药师?这上龙百芳丹比我所有的丹方中的都,杀了你太可惜了。”

    青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法,又问道:“我身负混沌相天山遁仙骨,你如何透我的骨根?”他自想把这事搞明白,免得下次吃一样的亏。

    姜守保笑道:“原是这个事,来你对我等神祗知道不多,不过此事想来知道的人也少得很,告诉你也无妨,这幻光百褶阵乃是我的神域,神域中便似神祗的身体般,羽士能以魂识自查,神祗亦是一样,只是神域之内便是我的天下,穿你的骨根也不是难事。”

    这姜守保倒也没有欺瞒之意,让青峰心几分信服,又大胆道:“这香丹对你来显然是件宝贝,我只得一粒,你乃是国守神,想来知道的事不少,可否告知一些姜国境内的隐秘之地,我去寻些材宝来给你练丹,虽我太虚观供奉你是理所当然,但你也不吃白食吧。”

    姜守保闻言笑道:“你是想要这姜国境内的所有宝贝吧?这事容易,只是天下灵地大都有人占据,只有些禁地则因各种原因无人占据,你要寻宝便要去禁地,不过姜国内还有三处灵地被妖兽占据,你若自认法力不俗,倒可以去劫掠一番,取一张印景符来,我录个地图给你。”

    青峰闻言便取出一张印景符递于姜守保,又对尘道子道:“观主,金贴呢?”

    尘道子被这一人一神整得一惊一乍,见两人不前还死相搏,现在又谈起交易,脑子差点转不过来了,被青峰一提点,才想起此番目的,忙恭敬地向姜守保奉上一张金灿灿的符箓道:“有劳大神。”

    姜守保取了印景符,单手一指便有一道青光注入,又将那金帖取过,又是一指,只见那金贴一闪便化作数百道金光破墙而去。青峰饶有兴趣地着姜守保施法,发觉神道法术与仙道完全不同,不掐诀,不念咒,似一指便可化出万法来,端是奇妙,对神明之事也觉奇起来,收了印景符后大胆问道:“姜神,你们这些神明从何而来?”

    姜守保闻言,不禁一乐,这子之前你呀毛神呀的称呼,眼下虽不算恭谨,但倒也有几分收敛,不禁让他心里有些得意,便回道:“神明或天地而,或香火而,或羽士而,天神便是天地间一丝灵性万年乃至几十万年修成神识,掌管这天地间一些法则,当然,也有那修为不足的只能为地祗。而似我便是凭借香火愿力而,我前乃是姜国宰相,历五代,营六十年,在世时便有乡民立祠,死后蒙主上厚爱,立庙封神,来只是这般也是不能成神的,但是当时姜国的土地神不知原因没了,我便稀里糊涂地替代了土地神,后来因为我耗费神力救了不少姜国之人,故被封为国守神,家家户户皆立神牌……”

    “没了?难道是死了?你又怎么进了神道碑?”青峰打断道,“羽士也可修成神?”

    姜守保尴尬道:“便是稀里糊涂就成了神,等我清明时便在神道碑里面了,至于羽士成神之事我却知之不详,我所知皆是神道碑内留有的信息,我成神才几千年,被神道碑所限,若是姜国内,知道的事自然多得很,但此外知道的便一无所知。”

    青峰点点头将上龙百芳丹放在供桌上道:“香丹难制,炼香工序繁多,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一下颗却不知到何时才有了。”

    姜守保哧道;“你莫耍赖皮,身具丹骨,这些事都办得很,无非就是似龙涎香这般的宝贝没有罢了,我也不强要你每次都拿这上龙百芳丹与我,能有什么丹拿来便是了。你拿张空符纸来,我有东西与你。”完一伸手手指,画了个圈便飞出一大群幽魂,青峰也不取物,直接点了一条火舌出来,将这些幽魂一起直接炼化成精魄,一口吞去,之后便取了空符纸与这毛神,但见姜守保在那空符上一指,竟凝出一个连青峰都没过的符篆,这符篆一闪便录入了符纸内。

    “这是我的神押,你带在身边,只要是姜国境内,皆可以此符联系我。”姜守保将这神押符一弹,便落在了青峰手中,“今日便到这里吧,多供些香丹来,自少不了你的处。”姜守保一完,便落回了神道碑。

    “恭送大神!”尘道子与庄吕贤对这位地祗恭恭敬相送,但青峰却大大咧咧地着手中的神押有些笑,这毛神分明是中了自家炼丹的手段,这神押大抵是用来监视他的,想都不想便将此物扔进了须弥环。

    “臭子,你还不快将神押取出来!”姜守保大喝一声,又显现出来,“你身上是什么古怪的宝贝,居然能遮断神通力!”

    “东西到我手上,我爱怎么放就怎么放。”青峰毫不在意道,“我需要联络你时便自会取出来。”

    “你……罢了罢了,随你吧。”姜守保一皱眉,想这子有这等宝物,只得作罢,反正只要他愿意供奉丹药便行。

    “恭送大神!”尘道子与庄吕贤不得不再拜一次,这姜守保一入神道碑,这一殿幻象便一下收去,景色一转,众人竟发现已经回到了太虚大殿,不由啧啧称奇。

    且这姜守保飞贴一传,姜国诸多世家的神像都亮了起来,引起了不的震动。

    “太虚观居然还能驱使国守神!莫非得了什么宝藏不成?”

    “什么!居然以符纸丹药换材宝,尘道子疯了么?他几时有这许多东西能换的?”

    “哼,太虚观还招弟子,呵呵,谁敢将自家子弟往死路送……”

    ……

    “师弟倒大气起来了。”一个黑发白鬓的道人斜躺在榻上着金帖,饶有兴趣地品味着内容,他一脸笑意,但眼中却透露着杀意的凶芒。

    “他找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赵长老,这人事不,还会八卦剑诀……”旁边三人将青峰当日之事大约都了出来,引得这道人耳根一抖一抖,仿佛字句间都有许多值得推敲之处。

    “手段倒不错。”那道人正起身子道:“不过却嫩了些,是我便会想尽办法杀了你们三个,彻底控制太虚城,这样那些世家自然会拜入太虚观,他能禁锢你家老二,绝对有这个事,但来还是嫩了些,我已经金丹大成,师傅当年都没有我这么厉害,这种虾米不足为患,便让他蹦跶吧,八卦剑诀什么的我也会,以我的修为施展,必然比他强多了。”

    “可我家族受迫……”齐雷山刚开口便被那人打断道:“归顺与我,供出仙城,便是正道。”
正文 第九十五章 鸡立鹤群 可笑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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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老,这飞云十三剑诀可入得法眼?”

    青峰只是瞟了一眼便摇摇头,这法决开篇没有炼剑法门,分明就是残篇。

    “这是金孔雀蛋,稀世难得一见。”

    青峰神念一扫,笑笑摇头而过,分明就是个涂画的鸡蛋。

    “这是古龙果的种子,稀罕的不得了。”

    “分明就是,彩苋籽。”这一次连一旁的悟行都不下去了,将这个献宝之人喝退,金帖一发,不少人都跑来想置换丹符,但尽是些破烂,也不知是装不识货,还是真不知道,让太虚观不少弟子都愤愤不已,真是把太虚观给扁了。

    但见着许多人在大殿中吵吵闹闹,青峰都觉得头疼,但无奈,太虚观就这么点人手,这次来了近百家人,比太虚观人还多,不乏一些野路子,他打听之后才知道,姜守保的神像不少都是在一些散人手中,这种带神押的神像也都被一些没落子弟当做宝贝变卖,这次招来之人中居然还有人想以这神像交易,不禁让他哭笑不得。不过他也不发作,这次是太虚观招纳弟子供奉的机会,总不能让人觉得自家肚鸡肠,不能容物,但明面上是如此,暗地里他还是把一些恶意刁难的人了下来,盘算着下次找个理由种上阴火,收作奴才。

    就在青峰众星捧月,被围在人群中是,忽然听到一人喝道:“这是谁家的凡奴!竟在我等云集之处乱窜!”

    这一声大喝,引得不少人注目过去,这种场合虽然有些乱糟糟,但显然不会有凡人掺杂其中,毕竟这次盛会不少世家都派了家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一来表示对太虚观的尊重,二来也是希望打听虚实,这些世家自是不会带凡奴来的,至于那些散人也不会带凡奴来,散人似无根之萍,往往没个定处,修为也大都不及世家,蓄养凡奴反而自添麻烦。当然也没人会认为这是太虚观的凡奴,歹是千年的玄门,岂会在这般场合让凡奴进来。

    众人目光所聚之处,乃是一个一个大汉与一个十余岁的少年,那大汉一身法力众人一览无余,反倒是那十余岁的少年一点法力都没有,大家自都出来谁是凡人。青峰一眼便得十分清楚,不觉有些奇妙,传音道:“观主,凡人能进来么?”

    “唔,我倒没限制凡人进出大阵,这般场合谁家会带凡人来?难道今日有奴贩来了?”尘道子也十分奇,观中人手不足,山门只有两名弟子,样子是未详细询问便放过了,心下有些恼怒,做事这般毛糙,若是让风道子混入怎么办?

    那少年手抱一尊神像,青峰一便知是姜守保的神像,不禁哑然失笑,莫非是个凡人得了神像接到了金帖么?这少年被大汉一喝,也是一阵痴呆,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道:“我……我想修仙。”

    “哈哈哈——”

    此话一出,引得满堂之人哈哈大笑,有些沉默的空气顿时轻松起来。

    “这儿,你是谁家带来的?”有心的羽士见他年幼无知,便想叫他主人出来,免得一些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羽士将他教训一顿。

    “我是自己来的。”那少年一脸淳朴,似不知人间善恶,竹筒倒豆般了起来:“我家里这个神像前些日子发了亮光,然后有个帖子飞出来,这帖子上还有地图,我就自己来了。”

    “怎么可能!”众人一阵惊呼,太虚观虽在雪顶下,可太虚峰陡峭无比,一条山路八十八盘,羽士都以飞遁上山,凡人几不可攀。

    “什么不可能啊,我不就到这儿了么?”那少年不服气道。

    青峰也不禁打量起这个少年来,十五六岁年纪,一身裘皮脏兮兮的,似个猎户打扮,顶着一头乌糟糟的杂毛,似个乞丐般,但是见他身型虽算不上健硕,反倒有些偏瘦,但一身筋肉有棱有角,显是练武的料,但见他脚踏漏趾靴,手上尽是血斑,便知所言非虚,上前问道:“你家怎么会有这神像?”

    “我家一向就有。”那少年回道。

    “原是没落世家……”尘道子点点头,也确定了心中猜测,又问道:“你家大人难道没和你过你这体质不能修行么?纵使世家没落,传承应该还是有的。”

    那少年嘴巴一撅,略有些不快道:“我爹娘早死了,是爷爷养大我的,他从来没过这种事,我爷爷最近病了,我家里没钱,这神像发光的时候我就想能不能上山求仙药救我爷爷。”

    “你方才怎么想修仙?”旁的有人起哄道。

    那少年脸一红道:“我……我一时错了。”他入门时见许多人飞落,心思痒得不得了。

    这话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来却是个糊涂蛋。但这厢尘道子却觉十分为难,这少年一介凡人在此,虽然赶走他是天经地义,但在一些羽士眼中便显得十分无情,但若对他出手相助,却会让许多世家轻,须知凡人在许多羽士眼中不过是家畜罢了,一时也是两难。

    这少年出场引得许多人都开怀大笑,一时倒也没有恶意之人,这时便有人起哄道:“不如让太虚观收了吧,反正也是缺人。”

    尘道子闻言心叫喊得,顺口应承道:“你如愿意入我门,做个世俗供奉,倒也无妨。”世俗供奉的便是凡奴,只是叫着听些罢了,尘道子见这少年正直朴素,怕直接是凡奴这子一口拒绝,拂了众人的面子引出些不快,便委婉了些。

    那少年见尘道子衣袂飘飘,似道法超然的神仙一般,在这人群中又被人众星拱月围着,便觉他是能主事的人,忙跪拜道:“老神仙,能救我爷爷么?”

    “少爷,这哥身具仙骨,只是似乎被浊气损得厉害,只得一点,不过我着只是大概。”霜儿传音与青峰道,人手不足,青峰自是连她也请出来搭把手,这妮子他自家当做宝贝一直安置在须弥环内,极少示现于人,现下身着华服,乖乖立在他身后,也不知招了多少飞念传情。

    霜儿这丫头什么法术在她手里都奇妙百倍,既然她能出仙骨,必然无错,青峰闻言,忙对那少年招呼道:“你且过来,且让我仔细。”

    那少年见青峰不过是个孩儿,对他呼呼喝喝便不服气道:“我为何要过去给你?你何不过来?你个儿不知要尊重年长者么?”

    这一句又引得不少人笑起来,青峰到这年纪要对自家身材没有怨念那是不可能的,但这种事他都以百骨粹法为考量往心里压下去了,但当面被人这么,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当下眉头一皱,一伸手飞出抽髓炼骨爪,眨眼之间抓那少年一条腿,倒提了了过去。

    “哎呀,你这是什么邪法!”那少年猝不及防,被倒吊过来,忙挣扎起来,他身手矫健,愣是硬翻了上去,来想掰开抓着腿的巨爪,可抽髓炼骨爪大力无比,岂是凡力能开,若不是青峰不想伤他,这条腿捏做肉泥和着碎骨挫成丸子都不成问题。青峰倒也不在意,任由他扑腾,众人也似耍猴般,各自笑,这少年精神劲得很,脾性又犟,竟扑腾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力尽。

    青峰见他不挣扎了便将他放在地上,收了抽髓炼骨爪,谁知这子,被放下时还似条死狗般气喘吁吁,浑身发抖,但见青峰收了骨爪,竟一下暴起,冲了过来,这下倒让众人心中略有些意外。青峰也未算到有这反应,但凡人终究是凡人,见他暴起,青峰早已在脑中过了数个念头,伸手一指,口吐一字:“定!”

    那少年闻言,忽然浑身一颤,扑腾一声摔趴在地上,他是俯身冲刺,被法术一阻,自然是摔个五体投地。

    “是定身法!”

    “传中的定身法!”

    “他……他怎么会传中的定身法!”

    青峰这一手引得众人一阵惊呼,这反倒让青峰有些惊讶,连尘道子都传音道:“你怎会这法术?怎么都不告诉我?”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法很稀奇么?”青峰奇道,这定身法乃是他随意使出来的,当年炼成时觉得没啥用,眼下要不伤人性命,略阻一二,这一招显是不错的考量。

    尘道子回道:“不稀奇的都是假把式,你这定身法是真家伙,稀奇得很,天罡法和地煞法流传很广,但大都是些骗人的把戏,你拿真货出来大家自然稀罕了。”

    那少年摔得一脸鼻血,中了法术竟还能勉强撑起身子来,他剑眉怒视青峰道:“有事和我打一场,用法术算什么?”

    青峰对这子的蛮劲略有些惊讶,所谓定身法乃是以法力封他人周身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七百二十处地煞窍穴的法术,以他的修为,便是初入门的炼气弟子挨这一下至少一刻钟内是动弹不得了,这子竟还能动,他微微一笑,手指一弹,飞出一张符箓贴在这子身上道:“我修仙之辈岂会如凡俗之人般拳脚相见,便是要斗也是赌斗法术,你如欲入道修仙,自该按我等规矩来。”

    “我什么都没学过,怎么斗法?”那人怒道。

    青峰笑道:“正是如此,你什么都没学过,怎么敢对我出手?在场诸位个个身怀不世秘法,你若得罪了别人,不定被人一个指头便碾个粉碎。”

    那人被这几句话一堵,还有些不服气,絮絮道:“不过是个孩罢了……”

    “我可活了快百年了,做你爷爷都有余。”青峰脸也不红的便随口了句谎话,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落在旁人耳里便似一句惊雷,引的不少神念飞速流传起来。齐家老二被俘为奴之事口耳相传之后多少有些变化,到最后已成了青峰以八卦剑诀力压这名金丹羽士,最后连着一群炼器子弟也一并被收服,这事堪比那些快成婴的金丹顶峰的羽士,现如今知他不过百岁,众人如何不吃惊。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引毒饲鬼 毒祸成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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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娘,出什么没有?”一个高瘦老者俯身向身边一名少问道。

    那少放下手中的珠子道:“爹,那赵长老似有什么法决护身,根不清,但他身后那个子倒是能出一点来,似乎是用什么灵符遮了,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骨根,只是她灵光太盛,根不清修为,不过她灵光这么强,周身灵气又不内敛,居然没有灵压,真不知是怎么修炼的。”

    老者点头道:“果然,必然是太虚经又现世了。”

    少奇地问道:“太虚经是什么?比还真经还厉害么?”

    那老者摇头道:“此事不,太虚经传是太虚观老祖无道子的功法,听不结丹,不结婴,若是气息内敛上去就和炼气之辈一般,这赵长老和那孩定是练了太虚经,只是此经自无道子后便没人学会,怪不得尘道子底气这么硬,这子自家才一百岁,想想便觉可怕。方才那骨爪你可见了,竟是件法宝,分明就是蛟龙爪炼的,近来也只有迷踪门有杀过蛟龙,样子迷踪门和太虚观搭上线了。”

    那少有些不满道:“爹,你真打算投入太虚观?他们连齐山城都没夺回来,没有易所,弟子又少,投了对我家可没什么处。”

    那老者摇头道:“太虚观有迷踪门相助,又有太虚经出世,假以时日,必然会重振雄风,你齐家二爷都在下面听那些炼气辈呼呼喝喝,这赵长老手段可见一斑。”

    那少急道:“那太乙观那儿怎么办?”

    那老者抚着少的头道:“如今也是无法,你是我的心肝,我们家几代人似你这般资质屈指可数,总不能损了你。”

    少默然。

    ※※※※※※※※※※※※※※※※※※※※※※※※※※※

    “纪之,你且带他下去,大家笑话也够了,有些个人心里已经不舒服了。”青峰也不打算在这毛子身上浪费时间,将这不能动弹的子一抓就甩给了庄吕贤。

    庄吕贤暗中受了青峰神念,对着那子笑道:“你可有福了。”完便带了下去。

    众人见这凡人离场,便都各自收敛,尘道子方想上前讲话,便有一老一少从人群中走出道:“敢问太虚观今次可是要招揽门客供奉?”

    “正是如此,金帖上也是写得明明白白。”尘道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二人,松明岛的林家家主林空和他的儿林琼,这林琼乃是翼火相火灵根,在这个太虚山界也算得是极佳的资质,只是林空宝贝得紧,没有拜入任何门派,其实按照惯例,这般资质都会被当地的玄门正宗招揽去,不过太虚观虚成这样,自然不会有这个奢望,不过这次尘道子倒有些期待这个林空提出来。

    林空行礼道:“林某现有一件大事相求,事关性命,若观主能解决,在下愿投入太虚观麾下。”此言一出,引得不少人一阵骚动,林家两名金丹,虽损了一名,但炼气弟子百余人,炼气巅峰的也有十余人,已是个不的世家,居然愿意投入太虚观,须知寻常若无元婴大修或数十位金丹坐镇,要让林家这般世家自愿投效根不可能,否则世上就没有世家,只有门派了。

    尘道子闻言也是一皱眉,林空许了这么大个处,这件事也必然是难办之极,但眼下若是个不字,怕一些观望的世家都要心退意,便道:“若是力所能及之事,必然相助。”

    林空闻言点头道:“众所周知,我二弟当年被盲山散人以阴毒所害,金丹污浊,修为全废……”盲山散人的后台就使风道子,众人闻言面上点头暗下窃窃,林空的二弟林飞之事当年之事流传甚广,若不是得罪风道子,岂会遭盲山散人暗算。

    林空了一半又关切地了儿一眼道:“日前修炼还真经成,已备丹基,便想为他二叔以真火还丹法炼去阴毒。”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骚动,所谓已备丹基便是已快结丹的意思,还真经是林家秘传真经,听乃是一门针对火灵根羽士的道法,能炼出一种十分厉害的真火,这位林姐眼下算来也是半个金丹了。

    “于是令爱炼毒失败,引毒上身了?”青峰插嘴道,方才他听了霜儿传音,这孩一身至阳灵气,却隐隐有些阴气缭绕不散,听林空这么一,便猜测一番。

    林空一脸惊讶道:“赵长老法力通玄,正是如此,低估了这阴毒的厉害,驱毒不成反染了阴毒。”

    “林家主是想让太虚观助你消去阴毒?”青峰继而问道:“却不知林族长怎么知道我太虚观有消毒之法?”

    林空行礼回道:“贵观既然能请动姜神发帖,想必也能请姜神办些其他事,姜神是医药之神,林某猜想必有法能解毒。”

    “医药之神?”青峰忙传音与尘道子,这事儿他可不清楚。

    “姜守保当年洪水泛滥时配出过治瘟疫的世俗凡药,姜国有病难治都是拜姜神的。”尘道子忙传了回去,他可不能让人家自家长老笑话。

    这话听的青峰倒有些莫名其妙,这阴毒乃是羽士所制,岂是瘟疫能比,这姜守保不过是配了副世俗药物,如何能解阴毒,何况让姜守保出力还要送一颗香丹给他,他现在都没那许多香料,想来求神不如求己,以自家伶仃火之威,想是不难,便道:“劳烦林姑娘上来与我一阴毒。”

    林琼缓步上前,便走边掐诀,捻出一团火,这火分外明亮,几不可直视,但内容却有一团黑气,显然便是那阴毒。她在青峰面前举着这阴毒欠身道:“子眼下以独门真火镇压此毒,但这阴毒无时无刻不蚕食法力,想来再有一年,我便会毒发身亡。我二叔没有我这般真火,起初虽以他自家真火镇压,可时间一,法力便被吸尽,故被此毒污了金丹,他现下以丹药吊命近两年了,日日都在求死,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这阴毒粘人灵气法力,便是似这般逼出体外也无法甩掉……”

    青峰不及听他完,单手弹出一条碧油油的火蛇便将那阴毒连着外层的火焰一并收入掌中,让一干众人人大跌眼镜。这阴毒一现,肋骨中断断续续的传音便在他脑袋里响起,要他用伶仃火收走这阴毒,他一下便知此毒是四鬼的物,心知他们必有对付的手段,倒也不怕这阴毒入体。这阴火一被他收去,他便发现有股灵力从胸口散出,内视一番竟发现肋骨上的黑丝竟沿着手少阴心经伸了出来,最后冲出少府,收了下去。

    “使不得,这毒不能入体。”林空忙喊道,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那阴毒一入体便被那黑丝快速绞碎吞噬,那黑丝吞噬完毕后一下便粗了不少。

    “这是毒……再多一些……”这声音在青峰脑内响起,不禁引得他宛然一笑,眼下都能连四个字了,想那林家老二中毒两年必然积攒了不少,便对着林空笑道:“无碍无碍,我已化去,此事来不用麻烦姜守保,既然令弟受害已,请林家主一并带来医治。”

    林空闻言拉着林琼拜道:“赵长老大恩,在下亦会履行诺言,舍弟恙,不可拖,先行告辞,此去十日必带全族拜上山门。”

    “赵长老,在下侄儿也中了毒,望请相助……”

    “赵长老,在下师傅也……”

    “赵长老……”

    青峰此举竟一下引来了十余人下拜,倒让他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被这些人一阻,林家父已快步离去,让青峰倒有些笑,便是投效也不是这么急的事,却不知林空见青峰这般容易解除此毒,怕大会一结束,风刀子得了消息下黑手,才匆匆离去,提早搬入太虚观。

    这盲山散人显然得罪人不少,青峰心中暗笑,这风道子作威作福却是给他送了这么个拉拢人心的机会,便张开双手安抚众人道:“诸位稍安勿躁,若是中了这阴毒,皆可来太虚观寻我,太虚观玄门正宗,此事义不容辞,盲山散人这般狠毒,在下有机会自当教训他一番。”

    “哦?赵长老是想找风道子麻烦咯?”人群中一人一语发出,将之前骚动一下子平复了,所有人都望了过去,话之人却是一个手执黑扇风流倜傥的年轻人。

    青峰正色道:“风道子乃是太虚观叛徒,怎么能是找麻烦,只不过是太虚观执法罢了,却不知我身为执法长老这话有何不妥?引得这位公子这般发问?”他神念一扫这人,发现竟是虚日相山雷颐,不由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麻烦赵长老收了那脸色,莫某可没有兴趣拜入太虚观。”这公子哥眼睛倒是尖,出青峰那一丝贪婪之色,不禁嗤笑一番。

    “姓莫?你可认识莫无涯?”青峰灵机一动问道。

    那人眉头一皱冷嘲道:“莫非赵长老还想攀关系?莫无涯之名谁人不知?五千年前的魔道大能,不过早就死了,算来我家确实是这位大能后代,莫非赵长老娘亲姓莫,五千年前大家是亲戚不成?”

    这话一出,青峰脸一黑,单手一伸,飞出伶仃爪抓了过去,恶狠狠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子,今日你就是死了。”他想世间大能者血脉广博,搞不这人认识莫无涯,但没想到居然是有血缘关系之人,虽不知怎么会莫无涯死了,但既然亲口认了,那就没什么话了,这骨头他也要定了。

    那人万万没想到青峰居然会出手,忙使出飞剑阻拦道:“赵长老打算与黑风谷与幽玄门敌对不成?我乃是黑风谷谷主莫不白之子莫成规,幽玄门掌门幽玄老人关门弟子,我师父乃是元婴大能,一指头就可以戳死你!”
正文 第九十七章 行凶不成 自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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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婴算个屁,我师父捏一个元婴同捏泥一般。”青峰这下是真怒了,莫无涯的后人,何况是个挑战自己威严的人,他双手一掐诀,对剑齐出,龙吟不绝,压得在场不少人都散了开去。

    “使不得。”尘道子见状急得忙拉青峰的手,这一拉,手诀一差,那天罡雷龙剑一歪,噼里啪啦的一阵响,翻插在地上,竟将大殿中一大片地砖击个粉碎。而那火剑一摇却化成一条火龙,直直略过那莫成规被抽髓炼骨爪挟的飞剑,一下烧得那剑灵性大失,落在地上。

    莫成规此刻万分惊恐,这赵长老手段远在他想象之上,忙不迭地打出手中黑扇,这铁扇一展便飞出一阵黑羽,可惜那地煞火龙剑一过便都烧得化作青烟,那铁扇当当面挨了地煞火龙剑一击,又似飞剑般啪啦一声掉在地上。莫成规眼见自家法宝尽碎,心中一横,掏出一块令牌来,只见他一把捏碎这玉牌,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黑光,破开护山大阵冲天而去。

    青峰见他逃了,收了法宝,不禁冲着尘道子恼道:“为何阻我?”

    尘道子传音与青峰道:“幽玄门也是玄门正宗,杀他弟子之事若没个交代,空引出大祸,你这般行事伤了幽玄门的脸面,还有哪家敢来投效?”。

    青峰眼神一扫,台下无数人的眼中都是惊恐之色,这时才意识到自家似乎惹了不的麻烦,但这当着众人面做的事也没个回旋的余地,便忙对众人解释道:“诸位,莫无涯杀我一位师兄,这位师兄是我一位师叔单传的弟子,视如己出,此仇不共戴天,故方才冲动了。”

    “这魔头都成传中的人物了,莫非还活着?”台下有人惊道。

    青峰点头道:“多年前我还见过他,当年亦是他害死我母,故是得。”

    “便是这老魔有过,亦不该罪及后人……”台下有人声道,其实他还想,莫无涯杀伤无数,若要报仇,便该寻人,杀他后人算什么,可在青峰凌厉的一眼下,那人便噤声了。

    台下众人神念互传,对于莫无涯之事多半都是不信,不过青峰与莫成规往日无仇近日无冤,若不是真有这般大仇怎么会不顾引起宗门相斗下这般凶手,青峰的双剑一出,众人得分明,这般凶物杀将出来,若不是那莫成规现有准备,哪有活命的余地。那些原欲投效的家族不得不掂量一番,他的话便是真的,这些家族也不敢犯了幽玄门忌讳,太虚观这破船眼都下水了,结果自毁长城,许多人盘算一番后便各自拱手告辞,怕有所牵连。这事一闹,人心便散了,各自告辞,架起遁光便走了,一炷香功夫大殿之内便只剩下没几个外人了。

    那剩下几个人见众人都走了,俱有些慌乱,他们许多人都还没搞明白发了什么,其中一人抓机会跪下道:“弟子王功德,拜见观主,拜见赵长老。”这王功德一跪,那几个人便都悟了,忙跪拜请安。

    青峰一,居然都是些骨根不全的家伙,但见这几人手脚似之前那毛子一般有些血迹,便知是爬上山来的,也是些颇有毅力之人。不过这些人似乎都有学过些吐纳法门,青峰一这架势便猜出几分来,笑道:“尔等想拜入太虚观?”

    “正是。”那王功德点头道,“我等均是骨根不全之身,又都无依无靠……”

    “莫和我假话。”青峰冷冷道:“我尔等个个肢体残缺,连周天都不能运行,是想让太虚观为你们续肢吧。”断手断脚者往往经脉中断,不能运行周天,纵使有仙骨,若不接续肢体,似他们这般也不过比凡人略强一些罢了,那凡人中的武林高手也可欺负他们。

    青峰这一句话,惊地几人忙拜倒下去,那王功德大胆道:“赵长老若能为弟子续肢,弟子必忠于太虚观,为太虚人,死为太虚鬼。”

    青峰轻哧一声道:“太虚观有大敌当前,今日又招人了幽玄门,黑风谷,这般风雨飘摇的破船你们也敢登?他日后悔怎么办?”这话得让尘道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功德拜道:“赵长老法力通天,幽玄老人都不惧,黑风谷和太乙观算什么,弟子绝不后悔,王功德他日若有背叛之心,只叫我五雷轰顶不得死。”

    青峰闻言一笑,手指一弹,几个人眼前都落下一团幽幽的火焰,他正色道:“这是人禁法,你们若真想投靠,便吞下,但此后性命便是我的了。”

    旁的几个人略有些迟疑,但王功德却毫不犹疑的吞了下去,他王家衰落到他这一辈,近亲相交下他才得一个半个仙骨的残废,天左手是一团肉,分不出五指,就毫无希望,意外得知太虚观招纳门徒,才来撞运气。那几人见王功德吞了火焰只是一抖,却毫无异状,便都吞了下去,他们有些过得比王功德还悲惨些,这机会自然要抓紧。

    青峰见众人吞下火种后点头道:“很,仙道难,难于上青天,羽士纵使能扶摇万里,但也无几人能破开这天,脱出这一界,尔等比寻常羽士还不如,今后修道路上险阻更多,但切今日的求道之心。”

    王功德听出青峰赞许之意,忙磕头道:“谨遵师父教诲!”

    青峰忙摇头道:“且慢,我还未答应收徒,所谓无功不受禄,续肢丹药尔等想必也清楚价值几何,我太虚观积累不多,不足你们所有人之用,你们且去丹霞顶照料药园,待药物足够我再安排,此事自是多劳者早得治,我也不多费口舌,自为之。”完便对身边的悟行道:“你且领他们去吧。”

    王功德叩首道:“弟子定不会让赵长老失望。”那周围几人早出王功德脸皮厚实,脑子有转得快,自然跟着拍了些马屁,之后便被悟行等弟子领了下去,要带着些残废去丹霞顶还需人带着飞遁,一个人自是带不了的,这一下大殿中的人彻底走空了,只剩下台上三个人罢了。

    待这些人走后,霜儿皱眉道:“峰哥哥,我们不是用蛟龙血肉炼了不少骨血断续丹么?何不……”

    青峰摇头道:“那丹药材料难得,乃是急救疗伤上之物,岂可这般浪费在这些只有一半仙骨的废物身上?下次我开炉炼几付接骨丹和肌丹便是。”

    霜儿略有些不满,但想青峰已是一派长老,又身兼三职,想他是为太虚观考虑,也反驳不得。一旁的尘道子略有些不满地对青峰道:“你方怎么如此行事?这下得罪了两家,比风道子还麻烦得紧。”

    “黑风谷不是姜国境内的么?怎么谷主之子却投的却是玄门正宗?莫非姜国还有另一个神道碑?”青峰反问道,他也被方才尘道子那一拉弄得莫名其妙。

    “黑风谷是姜国内不错,但幽玄门却是莫国的掌国宗门,他儿子这般资质,自然不会拘泥于国界。”尘道子回道:“你刚才一番胡话反而惊走了这许多人,结果白费了不少力气,你那香丹真是白白浪费。”

    “什么叫胡话。”青峰气道:“莫无涯几年前我亲眼见过,他被我师叔追的满天飞了三个月,最后害死了我娘,你当我是骗你的不成?我便是再没良心也不会拿亲娘诳人!你真当我是个魔头不成?”

    尘道子闻言,脸色都变了,惊道:“你的可是真的?”

    青峰没气道:“骗你作甚?”

    尘道子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原是如此,当年清河古洞现世,听不少隐世强人都掺了一手,最奇的一桩事便是有一位剑修大能追杀另一位魔修三个月之,此事不少南瞻部洲羽士都亲眼所见,两人灵压空前绝后,根没人敢打听是什么来历,听连十大元神都不敢过问,那魔修是莫无涯?那剑修便是你师叔了?”

    青峰叹口气点头道:“正是如此,最后那莫无涯到了我家,却意外碰到了我师父,以我娘为质,最终逃脱,我师傅见我无依无靠,故收留了我,我才开始修仙的。”

    尘道子将思路一理,忽然心中一惊,清河古洞之事才不满十年时间,青峰竟已有这般法力,而让他更吃惊的是这位剑修大能竟是青峰的师叔,而他师父想来与他师叔修为应是差不多的,甚至可能更高些,这得强到什么地步?由此不禁失声道:“你连十年都未满!天啊,你是什么资质!我不信,你吃了什么仙丹!”

    青峰皱眉道:“不提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且这幽玄门和黑风谷实力如何?”

    尘道子听他之意是想一语带过,想来人人都有些不想的事,此事又及杀母之仇,自家多问反招惹烦恼,便接过话题回道:“黑风谷谷主夫妇均是金丹修为,只是不及我,但他谷中有一口仙泉,听这泉水让孕妇喝下,可助胎儿凝出灵根来,因此与不少世家都有深厚的关系,他老是吹牛他儿子便是因为这泉水内服外泡得来的,故但凡认识的人人都坚信不疑,你千万不要打他们的主意。幽玄门乃是莫国掌国宗门,也是持神道碑的玄门正宗,这莫国国主历来都是幽玄门主指定的,比起姜国,领土大上三倍有余,门主幽玄老人是已经开始参悟元神之道的元婴大能,我们招惹不起的,听和莫无涯也是亲戚关系。”

    这些话入耳后,青峰脑中的歪点子又开始飞转起来,不过对于幽玄老人这种修为的高手,他自是感到有些棘手,一时倒也没有想到办法,便问尘道子道:“这幽玄老人脾气如何?若打上山门,观主有几分把握?”

    尘道子摇头道:“这你却是多虑了,他自恃身份,怎会打上山来?但这些元婴大能自是些注重脸面的人,你都不能容一个炼气之辈拂你脸面,何况是他?可怜苦的是姜国百姓,幽玄老人恐会下法旨让莫国来攻打姜国。”

    “那便无事了。”青峰松了口气,转身却见霜儿一脸难,忙问道:“你不舒服么?出来了累了么?”

    “少爷要弃那些百姓于不顾?”霜儿正色问道。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匿根难寻 有请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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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云人与子难养,青峰虽读过这句,眼下却真个体味的细腻,也不知这丫头哪儿来的一腔正气,居然和他叫起板来,不过他也不想多纠缠,便委婉道:“岂会不顾凡人,只是凡人打仗我等也只能暗中下手罢了,若太明目张胆引得幽玄门出手反倒更不妙,这中间规则我不是和你细谈过么?”

    霜儿面色少解道:“少爷,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让凡人为你惹出来的事担待。”

    青峰闻言,脸一红道:“哪有,行了,这狗屁老头真打过来,我去弄死他便是,庄家一印会的大日如来那么厉害还不是给我破了!大不了把他一罩,还不是任我拿捏的货!”

    霜儿见他有些恼了,便顺着脑袋不敢继续了。青峰见她不话,自家不乱发脾气,便憋了一肚子气,气呼呼地往里走去,谁想却与刚出来的庄吕贤撞个满怀。

    庄吕贤拉差点要摔倒的青峰问道:“咦,您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嘴上是这么回的,但青峰这歪鼻子歪脸的谁了都知道心里不舒服着呢。

    庄吕贤见状,想了想便道:“哎,您去那毛子吧,可逗了。”

    青峰一拍脑袋,心道差点忘了那个毛子,便问道:“你怎么安排了?”

    “他一身的味道,比世俗浊气还伤人,我便着人烧了一大盆热水让他洗洗,可这子却大惊怪,眼下死活不肯。”庄吕贤笑道,“您去就知道了,”。

    “走,去。”青峰对这奇怪的子也十分上心,便跟着庄吕贤往后走去。太虚观的现下的弟子居所乃是一偏殿后的一处大院,庄吕贤带着青峰穿廊过桥,一会儿便到了。只见大院中央围了不少人,似戏一般,青峰一到,早有那机灵人见了,忙各自散开。人群一散,青峰一也乐了,那毛子竟抱着大院中一株松树不松手。

    青峰见状斥道:“你这是干什么!”

    那毛子见青峰来了,忙求道:“赵长老救我,我不想死啊!他们要杀我,吓死人了!”

    旁的弟子忙解释道:“启禀长老,此人浑身腌臜,弟子等人烧了热水想叫他入浴,可他却我等要杀他,真个冤死弟子了。”

    青峰笑着对那毛子道:“听到了没?是叫你净身,哪个要你性命了?”

    那毛子摇头道:“我家里杀野猪也是这般烧热水退皮毛的。”

    青峰一听真个乐透了,喝道:“快下去,一身老泥,我观中可不收这般的弟子。”

    那子听青峰口气似是在那些子弟那边,大喊道:“我不干了,你们是太虚观还是吃人观,怎么要杀人呢!”

    “真是个活宝。”青峰不由他分,一弹指,飞出一团火焰,那扑在他身上,一下子烧了起来。

    “哇——要死了!要死了!”那子见自家浑身都烧了起来,忙在地上滚了起来,可滚了一会儿便发现不热又不烫,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火烧的竟只是自家衣物,自家这一滚却将一身衣物滚成了碎灰炭,此时已是光猪一条,他方一立起,当头便冲下来一盆热水。

    “着不要动,不然我我把你倒吊起来,一样收拾。”青峰笑着操起水法,在他身上冲刷起来,这是他给自家那只兽冲澡时常用的手段,可他下手却没个轻重,须知那东西一身鳞片,给它刷洗用的力道用在这毛子身上自然是大了许多,刷得这子哇哇直叫,也不知这人多少年没洗了,一身老泥掉刷下来似脱了层皮般。

    经过青峰一番打理,这子总算被细得干干净净,几乎比他娘胎里出来时还干净,那光猪见青峰折腾完了,委屈地着青峰道:“你还不要我性命,眼下活活刷掉我一层皮,火辣辣的,疼死了,你下面是不是要给我放血?我给你是,我爷爷了,人肉是酸的,不吃,你换个主意吧。”

    青峰闻言不禁与庄吕贤相视一笑:“真是个木头。”

    这下收拾干净后,青峰便运起望气术仔细了起来,他是怀疑这子身上带了什么东西遮断了望气术,可眼下都光光一条了还是不出什么门道来,便回头问庄吕贤道:“你出什么没?”

    庄吕贤摇摇头:“没有,怎么也是凡骨。”

    青峰这下也是犯难,莫非真是自家水平不足,不过眼下这样子又不能叫霜儿来,思量了一会儿又想到霜儿那丫头法术上的天赋,便觉得可能真是自家实力不足,这时那庄吕贤忽灵机一动道:“您要不叫姜神?他连您都能穿,这子还不容易?”

    青峰闻言点头道:“这主意不错。”完便打开须弥环取出一张符箓来,乃是姜守保给的那张神押符,只见他一掐手诀,对着灵符直喊道“姜守保,找你办点事儿,快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那神押光芒大起,显出姜守保的身形来,那姜守保对着青峰怒道:“你怎这般没品?尊成神来从未有人这般使唤过我,若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来劳烦尊,尊不收拾你!”

    青峰谄笑道:“哪能啊,事关太虚观气运,只能请你来了,你这子你能出什么来不?”

    姜守保往那毛子方想一,却气得骂道:“我的神像都扔水沟里了,还不捞出来,若是凡间有人这么敢我早递符奏请天雷劈死你了。”

    青峰顺着过去才发现那和他手臂般高的神像正在沟里躺着呢,忙掐了个诀摄了出来,冲洗干净,对姜守保陪笑道:“哈哈,意外意外,洗洗就是了,反正不是家的神道碑,你这东西外头不知有多少个丢泥地里呢。”

    姜守保瞪了他一眼道:“姜国境内大大六百多个蒙尘的神像,你若统统带回来,这次便算了。”

    这刁神没事又给他添事,青峰真狠不得一下把这神像摔地上,不就是个神押么,还要这般郑重,不过求人办事,总不能给脸色,便笑道:“这不是那混子丢下的嘛,怎么能赖我?这样吧,你帮这次忙,我便着弟子去收回。”

    姜守保点点头道:“也罢,你到底是干嘛。”

    青峰指着那毛子道:“这子到底有没有仙骨?”

    姜守保都不便对青峰道:“你瞎了还是神念受损了?这分明就是个凡人。”

    青峰尴尬道:“劳烦您用神域探视一下,有个可靠的人物他有仙骨,我们不出来才求你的。”

    “真的?”姜守保半信半疑的了一下那光猪,便对青峰道:“抱着神像到他身边去,这神像的神押只够示现一个很的神域。”

    青峰闻言大喜,忙把那毛子摄了过来,只见那符纸上的人影一消,却出现在了神像上,那神像上人影一现,周围便一片光怪陆离,青峰自知这是姜守保的神域,不过比起那大殿内真是多了,只有一丈方圆。

    但见那光猪身上光芒缭绕一番后,姜守保便收了神域,那神像一下子便碎了,姜守保身形一散又出现在青峰的神押符上,他着那光猪笑道:“你个子哪里捡来这么个宝贝?居然是白虎相金水双灵根,不过只有骶骨一段还是仙骨,其他都不行了,怎么损得这般厉害?”

    青峰闻言大喜,骶骨贴近魄门,怪不得大家都不见,却是被污秽遮了,也只有霜儿才隐隐发现了一些痕迹,忙问道:“是水天需还是水泽节?难道是泽水困,便是天水讼也行啊。”

    姜守保摇头道:“只是金水双根,损的太厉害,原是什么都不出来了,我你可不要太高兴,这般骨根恐怕温养两百年都不能恢复,他这辈子指望不大。”

    青峰闻言眉头一皱,双灵根也不是具可符合六十四卦卦象的,也有那不成卦象,他是因为听到是白虎相双灵根有些高兴过头了,何况姜守保所言亦是大实话,那些半仙骨的羽士温养许多年,能结丹几乎都没几个,炼气之辈与人争斗断肢之事也不少,肢体一断,即便续肢大都也结丹无望。可他转念一想却发现自家似乎真个激动过头了,脑子都混了,便是他不能结丹又如何?给他两百年时间温养骨骼,等他死了便抽出来自家用啊,何须在乎他能不能结丹,这可是四神相的双灵根,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他这念头数转,姜守保在眼里,还当他烦恼得紧,便劝道:“若是有什么淬炼灵骨的灵泉的话,倒是有几分希望,上古有些疗骨的丹方都需这泉水,只是这等灵泉天下罕见,若真个有也不知多少人要抢。”

    这句话却是把青峰点拨通了,他还有天灵粹骨泉呢,若能寻着这丹方不,治他的仙骨还不是信手捻来的事,或许他师父的丹经就有这种丹药,对啊,他师父的丹经什么丹药没有,还需去寻丹方么?便是那他以为没有的筑基丹后来也被他破出来了,不过是名字不同罢了。

    这许多念头一转,青峰心中郁结一解,笑着对姜守保道:“多谢提点,有劳有劳。”

    “哼,香丹早点给我供来。”姜守保见他一会儿愁一会儿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敲打一番后便消失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明珠蒙尘 事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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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那毛子见那神像飞出个人影来,吓得都差点跪了,他倒不是真个什么见识都没有,那人影他可得分明,乃是国守姜神,家家户户过年都要拜拜保平安的,虽然他极少下山,但他爷爷也教过他一些,见眼前这仙人竟能和国守神这般闲谈,心里自然便把青峰给摆上了神龛,想起方才自家那般无礼,心中便敲起了乱鼓。

    青峰思量一番后那毛子浑身洁溜,眉头一皱,取出一套差不多身形的衣衫抛了给他,这自是霜儿给他制的,这丫头总念叨着他要长个,故做了许多大大的衣裳,这下到便宜了这子,他倒是不心疼,一来这妮子做得太多,二来他心里总思量着要修复五行八卦袍,故也未当回事。

    那毛子得了衣衫忙套上了身,霜儿这巧手量裁得体,他穿上正合身,只是这衣裳乃是依着青峰的喜制的,故都是些书气的袍子,这子一套上,转眼便是一个翩翩少年,少了几分鲁莽,多了有些文气,只是那一头钢针似的短发扎不成冠,着倒别有些趣味。

    青峰见他穿衣衫便问道:“想修仙便要拜我为师,你可愿意?”

    这毛子闻言,忙恭敬跪拜道:“大仙如能救我爷爷性命,做牛做马做猪做狗我都愿意。”他这一拜不似是在拜师,似在拜神,那榆木脑袋敲得地砖咚咚直响。

    青峰见这子是个真诚之人,心中却似得了几分安慰,其实自他离了蓬莱,这许多拜自己的人中,大都心存惧念或愤恨,这淳朴的山野子一拜,到让他心中宽慰不少,他一掐诀以风法护这毛子的脑袋笑道:“你且你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家中又有何人?是何营?我可要收个清白之人。”这子骨根虽废,但他想能出青龙相双灵根的,自应是有些来头的,便想先打听清楚。

    那子磕了几下却发现被一股大力阻,知是这师傅心,他回想方才,这师傅虽有几分蛮横,但对他也颇为招呼,只觉自家这头没磕错,便竹筒倒豆似地老实道:“我叫黄天逸,家在落凤山,我家就我爷爷和我两个人,靠山吃饭,也无甚营。”

    青峰闻言点点头,这几句倒是干脆得很,交代得一清二楚,这落凤山他倒是知道的,离太虚观不远处一座山罢了,山下有个村子,不过他倒有几分奇,这子若是在山中,世俗之气侵染得少,照理是不会变成这般的,莫非来便是这般?旋即问道:“你家可是当地土著。”

    黄天逸点头道:“我爷爷我家五百年前就那儿没挪过窝了。”

    这下青峰更奇了,莫非他母亲怀孕时不在那儿,他可不知道这落凤山是个灵地,又问道:“你父母呢?”

    黄天逸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道:“我爷爷我娘我时难产死了,我爹更早之前被毒蛇咬伤不治死了。”

    青峰又问了几句,均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大致也理清了这子的来历,虽不知他爹娘是否是羽士,但那个爷爷倒是个凡人,听黄天逸他爷爷常常咳血,最近次数越来越多了,他便以去集镇里卖皮货换药为名连夜赶来太虚峰,到这儿,这子便又磕起头来,央求着青峰速去救人。

    青峰受了这许多响头,自觉不能亏欠这开山大弟子,便对庄吕贤道:“你去和观主招呼一声,我去去就回。”

    庄吕贤却没有应下,反摇头道:“少爷风头正劲,这一出去若被齐家三人盯上怎办?齐家盯得紧得很,若是独自出行,双拳难敌四手,恐是不妥,还是请观主一同去吧。”

    青峰摇头道:“观内这许多事还要先行安排,反正来回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应是无碍的。”

    “可是……”庄吕贤还想阻挠,青峰却笑道:“当年我潜入你家还不是稳稳当当的事?打不过我还是逃得走的,你放心了。”

    庄吕贤尴尬一笑,他确实忘了青峰一身隐匿的法术出神入化,青峰近来一直与人正面交战,这事用得极少,但想他若真个不想和人斗,要逃的方法也多的很,最不济往那天地一躲,神鬼难寻,自家确实多虑了。

    青峰转身对黄天逸道:“我飞遁带人不便,你且进去待一会儿。”完一招手打开须弥环,便将那子塞进了一间石室。他一掐诀,天罡雷龙剑一现便化作一道遁光飞去,来两仪诀的阴阳遁法速度极快,又能带人,但偏偏他的阴剑一出鞘便声势浩大,火焰煌煌,龙威阵阵,反倒是他的阳剑极为内敛,飞遁只有一丝淡淡的蓝光,为了躲避齐家耳目,故只使雷龙剑飞遁。

    那落凤山近的很,不然这毛子也不会赶得及爬上太虚观混入大会,青峰是一个时辰来回,其实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这落凤山。这落凤山矮矮一座,占地却出奇的得大,似个大锅盖般,青峰神念一扫之下便发现此地颇为古怪,明明只是一处普通土山,却隐隐有些不对劲,这山中鸟兽无数,却有几只灵兽居,须知灵兽似羽士般只能在领地息,在这种土山中只会渐渐失去灵性变成普通走兽,即便在此山中,大都也会依据能去寻找灵地。其实他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事,但他绕着这落凤山探查了一个时辰后便更怀疑那子的话了,他足足探查了两边竟没发现有人烟之处,不禁眉头大皱,遁入须弥环,将黄天逸提了出来,那毛子被提出后一发现自家竟在半空中,不禁大叫道:“哇——我飞了!我能飞了!”

    青峰又气又笑,敲了一下这子一个爆栗问道:“你且莫闹,家到底在何处?我怎寻不见?”

    那毛子奇怪地着青峰,指着一处山谷道:“就在那里啊,大仙没有见么?”

    青峰闻言又给了他一个爆栗道:“成何体统,我都要收你做徒弟了,还大仙大仙,你要叫我师傅。”

    “喔,师傅。”那子抚摸着脑袋应道。

    青峰一边纠正着那子法,一边仔细探查起那子指的地方,不过是半山腰一处谷罢了,什么都没有。他心疑虑,将这子往须弥环一塞,却取出几只百灵蜂的兵蜂来,这百灵蜂几年下来多了近三百只,有一半是兵蜂,这兵蜂的尾针比寻常的要大得多,速度又快,是探路的东西,他手中这兵蜂数量众多用掉几只也不心疼,便在这兵蜂身上附了神念,让着兵蜂顶着尾针往下飞去。眼见着这兵蜂快飞进山谷了,忽然那兵蜂便似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一针在前一戳,似捅破了一层膜,景色一晃,居然显出一座洞府来,想不到这洞府外竟布下了一种极为精巧的阵法,不仅遮去了灵气,还把自身景色都改了。

    “友这百灵蜂果然厉害,不知前来何事?”这阵法一破,便有一阵传音轰来,这传音似声洪钟,竟震得青峰差点从空中掉落,不禁引得他心中大骇,便是金丹之辈也无人有这实力,莫非是元婴羽士?

    青峰运转法诀稳身形,见此人只是传音示威,倒并未仗着自家修为高强对他出手,心知这人也不是什么胡来的大能,便对着洞口行礼道:“晚辈太虚观赵青峰,今日有一人拜上我太虚山来,为祖父求药,故前来救人,不知前辈在此,望请恕罪。”

    “去,且把那子带来,放在山下,你走便是。”那声音此时似是平息了许多,回道:“此事不需你太虚观出手相助。”

    青峰听了这话,心中却起了疑心,面上恭敬回道:“谨遵法旨。”可完却降下了遁光,直接落进山谷,只见这谷中一座洞府,前有一片菜园,边上一有一口井,还有一片空地,空地边上另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周围摆了不少猎获,或是几张毛皮,或是几块肉干,青峰自是猜出那黄天逸是在这里活的,可怎么也不像是有羽士活的样子。

    “你!你怎么下来了?”洞府中一名老者扶墙而出,却惊讶的发现青峰竟没有如他所愿自行离开。

    “老先,方才我可是把你孙子放出来过了。”青峰笑道:“若老先真个修为极高,难道还不能以神念发现我方才所作所为么?”见这老头浑身灵光暗淡,青峰那紧张的心此刻才算彻底放下。

    那老者脸色十分难,问道:“人呢?”

    青峰一甩手,打开须弥环,便将黄天逸放了出来道:“自是平安,老先且安心,我还想收他做徒弟呢。”

    那老者见这毛子安然无恙,长舒口气,也不管青峰,操起拐杖冲他抽道:“臭子,谁让你去拜师的!谁让你去拜师的!”

    这棍子一下一下打上那法衣,却被一个个符篆挡了下来,那老者抽了几下便知无用,摔了拐杖一屁股坐在一边的石凳上道:“有劳友送还,麻烦你走吧,我孙儿只是凡人,他没那个福气做你的徒弟。”

    青峰笑道:“老先,你孙子不是还有一节仙骨么?怎么就放弃了?”

    那老者冷笑道:“一节仙骨的人也要,你太虚观真凄惨到这地步了?”

    青峰摇头道:“他愿意修道,我自愿意接纳,便是一节仙骨和凡人的差距还是天差地别,我倒是奇怪,这里明明是一处灵地,老先却只教他练筋皮,我老先也是懂行之人,无论如何也是能教些法术的,何必?”

    “娃娃,你懂什么?”那老者摇头道:“我你也是太虚观真传弟子那般的人物,哪知道我等独自修行的散人凄苦?我纵使结了元婴,也落得此番下场!修什么仙?修什么道?到头来不过一场空罢了,空有千年寿,可几百年的打坐苦修,还不如凡人活得开心自在,所以你别想收我孙儿做徒弟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青峰讶然,这几句话他听着只觉百分百假话,这老头是元婴羽士!这老头竟还是个无门无派的三人!可这老者言语切切,让青峰却觉得不似骗人。

    那老者见青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苦笑道:“这话想来你也不信,也罢,你太虚观算来也与我有几分因缘,便给你听吧。”
正文 第一百章 年轻气盛 累及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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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坐在石凳上,面露怅然之色,青峰倒也不客气坐在了对面,从须弥环里掏出一个香炉放在了石桌上,里头装的是一种叫月清檀的香木,这乃是他最近才学习礼仪时学来的,羽士间闲来无事除了品茗外便是品香,比起品茗,羽士间更推崇品香,无他,茶叶年年有,灵木千年成,物以稀为贵罢了,安品香的规矩,青峰自备香炉,是有献宝之意,乃是以示意,当然,这献宝却不是把香木送人,乃是献上这香气之意。这香炉里一节拇指大的月清檀听尘道子得一万两七品灵石,这还算是便宜货,听当年有两位元神大能为了一块无名香木大打出手,最后竟以五块神道碑做交易,附带几件法宝,也不知为了这一块香木卖了多少人口,害得多少地方动荡不堪。

    那老者见他拿出香炉,面上的警戒之色少淡了些,显然也是懂行之人,他对着黄天逸招招手道:“你过来。”

    黄天逸见老者招他,忙起了身过去,但到了老者面前又跪了下来,青峰倒有些惊讶,这子居然也有这般乖巧的时候,倒也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榆木脑袋,不禁宛然一笑。

    那老者抚着黄天逸的头叹道:“算来我也亏欠你这孩子颇多,若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到今日还不会法术,你娘,你爹也是因我而死啊……”着着,那苍老的面孔便湿润了。

    青峰这位开山大弟子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听这位自称洛乘风的老者来黄天逸并不是他的孙子,而是他的两个弟子的孩子。

    洛乘风乃是箕水相水灵根,乃是上上之资,兼之年轻时有一番奇遇,得了这落凤山一处古时的羽士洞府,这位先人留下不少丹药经书,故他修行之路也算得十分顺畅,待及结丹也不过才一百多岁。但由此也让他一直坚信自家只要苦修就能一路无碍下去,他平日交游甚少,只认识较近的太虚观几名弟子而已,只是他来散惯了,并未投入太虚观。

    来以他的资质,结婴也不是难事,可惜他没有拜师,只凭这洞府留下的典籍修行自是不行的。他独自苦修两百年无果,自知时日无多,他便去寻太虚观几位熟人,可惜正是当年大乱之时,往年的熟人不是坐化便是陨落,或是出走,显然是不能指望了。洛乘风自负是金丹顶峰的羽士,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求着的角色,故去寻访了当时有名的大宗门,可几次后他就心寒了,这些个玄门正宗知他要投效,个个都寻出理由来搪塞,当时他还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才悟出一些道理来。他身为金丹,资质又,又是摸着了元婴边缘的人,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打算投一家宗门结婴的,这谁敢要?让一名金丹羽士结婴要花的精力和资货可不少,洛乘风不是药师又不是符师,招了他处没有,还要倒贴许多,这也就罢了,洛乘风极少行走,都没什么人知道有这么一个金丹顶峰的散人,这些个玄门正宗谁家不会对他多长个心眼,,天知道有没有阴谋。

    不得已,洛乘风最后只得转投当时名声略有些不的玄冥神宗,这玄冥神宗乃是有元神大能坐镇的万古玄门,这位元神大能被称为轩老,化神已,只是素不闻世事,便是玄冥神宗之人大都也没见过这位传中的人物。洛乘风之所以投玄冥神宗便是因为这玄冥神宗赖不分,什么人都收。待他进了玄冥神宗才知道,这宗明乃是轩老的大弟子所建,这位大弟子坐化后便由再传弟子接任宗主之位,轩老从最初开始压根就没在乎过这宗门,根就是被供起来做招牌用的,不过饶是元神之名,也足够震慑一个宗门了,这玄冥神宗羽士之数极盛之时有近十万,只是玄冥神宗什么人都收,结果导致内部派别丛立,除了宗主外,执法、执宝、执事竟各有十余人之多,且各自互不相干,每位执法手里的条律都不同,每位执宝自管一间宝库,每位执事所辖之事也各自独立,似大宗门下又立起宗门,唯一能管到所有人的便是宗主,但当时的宗主玄真人却无那个精力管到所有人,他手里不过是一只写着元神二字的鸡毛令箭罢了,那些个长老哪个背后没有元婴支持?玄真人虽也是元婴羽士,但若真个对他们用强若被围攻反倒不妙。

    而洛乘风进门时便被玄真人相中,他为人十分正气,又有股拗劲,让玄真人觉得十分满意,是个使唤的人,而洛乘风也破尊敬这位宗主,最后在玄真人相助之下结成了元婴,玄真人得了这元婴助力,便将执法大长老的头衔给了他,要他整顿门风。洛乘风就觉得玄冥神宗乌烟瘴气,便大刀阔斧地整治起来,下面那些个三执长老大都是金丹之辈只得任他夺权,可洛乘风却忘了这些人背后都是那些元婴之辈支持,一下子得罪了不少人,但他与宗主两人联手雷厉风行,那些平日钩心斗角的元婴羽士根来不及搞什么合纵连横便被夺了权,何况若真个联手对付洛乘风与玄真人,召来轩老插手他们根没有活路,炼气羽士围攻金丹羽士或者金丹羽士围攻元婴羽士多少有几分胜算,但元婴羽士去挑战元神大能那便是不可能的事,故也只能任由两人集权整风。

    洛乘风和玄真人都以为这样下去宗门便会强盛,可谁想轩老一句“我要出去一趟。”一走便走了几十年没有音讯,当时许多人都猜测这位元神大能陨落了,这些个风言风语一传开,玄冥神宗的人心便开始散了,走的走散的散,而洛乘风却满怀热情想要重整门派,终于和那些对头正面对上。

    讲到这里,洛乘风的脸上露出了浓厚的杀意,但只是一下便化成了一片哀愁和懊悔之色,他愁着脸道:“现在想来,我当年真是太天真了,结果被他们数人围攻,又以落樱散,蚀骨香风等数种毒物陷害,废了一身修为,在我两个弟子,也就是这孩子的爹娘不顾性命前来搭救,才得脱身。以为逃到这落凤山总是无碍了,谁想他夫妻二人竟也染上了蚀骨香风,当时秋玲已怀了这孩子,奎为了让他娘子能活下去,竟以金丹引毒,落得道消身死的下场,结果秋玲却还是没能得救,了这孩子后,真元耗尽离世了,这孩子在娘胎中受了那蚀骨香风的邪力,一身灵骨尽坏,虽保了性命,却失了大道机缘,我想这何尝不是天意,所以我不想叫这孩子似我们这般。”

    洛乘风一边,一边怜爱地着黄天逸,只是这毛子没心没肝得似听故事一般,脸上只是奇之色,完全不出悲戚来。

    这两种猛毒,青峰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庄家库藏中关于阴毒邪物之经卷他当年调查了不少,一来是他当时炼伶仃火需要这些东西,二来也是为了以后行走免得着了暗手,但听洛乘风将这些事得分明,他倒有几分奇道:“据闻落樱散乃是天下少见能伤人神魂之毒,听乃是一种似烟非烟,似魂非魂之物,一旦中了,除非自断弃染毒的神魂,否则根不能医治,而蚀骨香风听是一种专毁人骨根的药物,听若是中了此毒,便要将染毒的骨头摘除,否则便会逐渐腐蚀掉全身仙骨,可这毒物就是无色无味的雾水般从皮肉渗入,此毒一出,往往都是全身中毒,根不能断指求全,洛老究竟如何保得性命?”

    洛乘风被这一问,到有些自豪道:“我有一秘法叫堕婴化还真法,必要时可将神魂从元婴中剥离出来,化去元婴,修复体创伤,当时我便是以此法将所有剧毒以元婴包裹,抛出体外,只是这样我便修为尽失,方才你来时,我也只是靠这护洞阵法应付罢了。”

    “原是如此。”青峰点头笑道:“我对这两种剧毒略有些了解,倒是有个解毒之法,不知洛老愿否一试?”

    洛乘风闻言,眼神一下急切起来,着青峰几乎有些不敢相信道:“你真个有办法?”

    青峰一抬手打开须弥环,伸进去倒腾一番后取出一只钵盂来,这钵盂一掌大,是他当年偷入庄家地库搜罗的一件宝贝,是个类似宝元葫芦能般大量盛水的容器,只不过比起宝元葫芦那般的东西自是要逊色不少,一钵盂不过大概才一水桶的样子,而这钵盂里此刻装的便是天净神泉的泉水,青峰将这钵盂与洛乘风一道:“此水乃是天净神泉之水,善化诸恶万邪,管你什么魔功毒法,触及便化,有此泉在,诸般邪毒都不是问题。”

    洛乘风皱着眉头了那钵盂里的泉水,虽觉是一股清净的气息,但听他这么反疑道:“天下真有这般神奇之泉水?能克万般邪法?若真的,岂不是能灭尽天下邪魔外道?”

    青峰见他不信,便从须弥环中取出一条五步蛇和一只梅花鹿来,他连番取物,引得洛乘风也十分奇,他心下猜测是一件空间法宝,但却不敢相信,对于青峰取这些活物出来倒是觉得十分奇,这两只乃是是在嘲风过活的六百亩地中散养之物,他对着五步蛇掐了一个决,这条被挪了地略有些惊到的毒蛇呼啦一便下咬上那梅花鹿,这是七十二法中的驱兽法,这般没有灵性的凡物根抵不这法诀。

    蛇毒入体,那梅花鹿哀鸣阵阵,眼见着快不行了,青峰左手托钵右手掐诀,便见那梅花鹿的魂一下子被抽了出来,这梅花鹿死于非命又被青峰以摄魂法强摄出来,已成怨灵,这手法乃是鬼道炼鬼仆的手段,青峰学邪法不少,这法子他只是过,却没有真个使过,今次这怨灵体又非活人又不是灵兽,对青峰等人倒是无碍。

    “洛老,您瞧了。”青峰一掐诀,那钵盂中飞出一道清水浇在那鬼灵身上,这清泉一过,那梅花鹿的鬼魂有一些黑气一下子便被浇没了,而梅花鹿的鬼魂得了这泉水精华,一下子便消散于天地间。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水火并行 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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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这泉水一过,那怨气便消散于无形,而那鹿魂失了怨气支持也瞬间便散了,不过这前后差了一弹指,以洛乘风的道行自是的分明,不禁张大了嘴巴,但他也是见过大阵仗的人,见青峰一脸得意,他忙收了这副面孔摇头道:“这怨灵无灵性,怨气,光靠这点却是不足信,何况怨气和毒怎可当做一回事。”

    青峰闻言也是一皱眉,想不到这位竟这般固执,他就没什么准备,一时也寻不出什么厉害的阴毒之物彰显自家事,不由得不满道:“洛前辈若能稍等几日,我带几种毒物试给你便是。”

    洛乘风见他有些恼了,想了想又转口道:“我倒也不是真个不信,只是元婴乃是关乎性命之物,岂敢轻易尝试你这泉水,不过若要证明你的事,倒也不必麻烦。”完便取出一粒圆圆的黑丸道:“此物乃是徒金丹,他染了蚀骨香风,尸骨是早被化去了,但金丹是不会受这剧毒所害,故连着剧毒一并保留了下来,我一直以来都是以此物尝试解毒,你倒可以用这个试试。”

    “这就是金丹?”这东西青峰只在丹经上略有了解,却是没见过实物,这圆圆一粒黑漆漆的金丹似寻常丹药一般,只是比起那些丹药,似有些光泽,与一般丹药似有不少区别,青峰打量了一番后,放下那钵盂,右指一弹,便将一团领订货火弹了进去。

    “你要做什么!”洛乘风见他竟以阴火炼金丹,还以为此人要当场炼化,忙想上前阻他,青峰却一脸认真地着那金丹道:“前辈莫慌,在下保证还你一个原样的金丹来。”

    洛乘风见他一脸自信,自家心头却将信将疑,只见青峰手诀飞转,那金丹上的一点幽火竟又分出几十个团来,原在空气中摇曳的火苗一下子便凝成了一条条细丝般一下嗖地一下刺进了金丹里,这显然不是什么炼化伎俩,洛乘风心中稍安,又坐回了石凳,在一旁紧张地着。

    青峰是想以阴火带出毒素,可这件事比他想的麻烦得多,他这伶仃火乃是带着自家神念的,一沾这金丹便将里头探个通透,这金丹着一粒,内部却复杂无比,似人体般有无数的经络联通,若是直接以伶仃火强行吸毒,恐怕这金丹就废了,他眼下除了要赢得洛乘风的信任,不得不集中精神,将伶仃火化作细丝,在那些经络内心翼翼地吸食阴毒。

    那些伶仃火一入,这金丹却没了动静,只见青峰手诀连连,洛乘风着也着急,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微微的扑哧一声,这金丹竟喷出一丝黑色的火来,这一声不过才第一响,一眨眼就又露出一丝,紧接着嗤声连连,整个金丹一下又复燃了起来,此时青峰已是满头大汗,他手诀一转,大喝一声:“回来!”便见那些个黑火凝聚在一起,裹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落在了他手上,而那原黑漆漆的金丹,此时已是金光闪闪,散发出庞大灵的来,那洛乘风惊讶地着青峰,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颤颤道:“这,这是什么火!”

    青峰擦了擦汗笑道:“师传得秘法,此火以阴邪之物为食,前辈现下总该放心了吧?”

    洛乘风都见了真伎俩了,此刻心中对于青峰的手段自是毫无怀疑,但对这个有些神秘的少年却始终放不下心,又问道:“你收天逸为徒,又替我解毒,可是有所求?”

    青峰正色道:“前辈,明人不暗话,太虚观积弱,眼下内外交困,我想请洛老到太虚观做个清客,不知意下如何?”

    洛乘风闻言摇头道:“我已不欲涉及宗门,此事……”

    青峰见他拒绝,倒也不恼,只是淡淡道:“便是不入太虚观也罢,只是天逸拜我为师,以后必然是在太虚观常的,洛老还是随我去太虚观得,免得这子不安心。”

    一边的黄天逸闻言忙点头道:“爷爷,以前的事我不清楚,但你有这许多仇家,我真个不放心。”

    洛乘风笑着斥道:“你子瞎操心什么,我在这儿的,怎么会有事?”

    青峰却皱眉道:“天逸所言也是在下担心之事,前辈纵使修为再复,恐怕也不是你的对头的对手吧?”

    洛乘风闻言,面色一下便白了,不怀意地盯着青峰道:“你打算以此作要挟不成?”

    青峰怒道:“前辈这话真是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怎会这般下作?在下可是希望你去太虚观作助力的,若是要挟也不会以这般无用手段。”

    洛乘风老脸一红,赔礼道:“道友赎罪,老夫糊涂。只是此地只有我等三人,那阵法过一日便可凭借灵脉之力复原,这阵法能以散逸的灵气为动力遮挡神念,便是元婴羽士都不穿这,那些人是寻不见的。”方才一念之间他便想通了,青峰是求自家去做清客,这般要挟伤了和气岂不是自寻晦气?

    青峰摇头道:“虽是如此,平日或许破了也无事,但今日便大大不妙,晚辈方才破了阵法,必然有灵气散逸,太虚观今日召集了近百世家,路过此地之人不知会有多少,若发现此地有灵气,恐怕不日便会有人前来探寻,我想前辈亦无甚把握在人来前回复修为,恐怕眼下此地已极不安全了。前辈便是不打算入太虚观,在下也还是劝前辈搬至太虚山居,毕竟太虚观护山大阵等闲不是破的,便是前辈仇家追来,我等仰仗大阵未必不能击退,甚至可以为前辈报仇雪恨。”

    洛乘风被这一讲,也是心动,当下咬牙道:“,你若能解我的毒,我便在太虚观挂个虚衔。”他完便起身进了洞府。

    得他一句金口,青峰不由长舒一口气,他这般拉拢除了需要一个元婴助力外,他对于这此灵地也已是眼红得不得了,他心里都算计了,只要洛乘风答应去太虚观,便分一顶与他,这事尘道子绝对不会反对,元婴羽士这般靠山岂是随意可寻的,他不由得了那天真的黄天逸,心中感慨道:你子可是我的福星啊。

    不一会儿,洛乘风便抱着一个玉鼎走了出来,他心翼翼地将玉鼎放石桌上,打开鼎盖,青峰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鼎里躺着的是一个干瘪得几乎不出模样的黑漆漆的玩意儿,大约只有拳头大的样子,青峰只能分辨出个人形来。

    “元婴竟能这样长离体?我天逸都是十六七的样子了,难道这十六七年间就一直这般放置着?”青峰奇道。

    洛乘风苦笑道:“岂会这般容易,这玉鼎乃是这洞府之主遗留的一件稀世之宝,我当年便是以此玉鼎镇压那些修为比我还高的邪道羽士,才能修到元婴的,此物集收摄,镇压,炼化等多重异能,可谓犀利。”

    青峰这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这洛乘风当年是的了这件宝贝修行才这么顺畅,算来他手里捏着的邪魔外道的性命可谓不少,而这件宝贝起来不止洛乘风的那么厉害,须知能让羽士越级镇压更高修为的羽士的法宝绝不会是那六个字能概括的。

    当然,这东西虽,但青峰却没起贼心,毕竟东西再,也不过是件专门对付邪道魔道的东西,他自负天净神泉在手绝对不比此物差,自是没有必要。洛乘风将那的元婴从那玉鼎中取出后,忽然间脸色大变,气息也混乱起来。青峰见状知道是镇压失效了,这剧毒又开始发作了,忙倒出几滴天净神泉来,滴在那元婴身上,那元婴似旱逢甘露,这泉水所滴之处都露出了一些嫩白之色,一些粘稠之物顺着那泉水一同落在了桌面上,可也就是一会儿,那嫩白之色便又变得乌漆吗黑的。

    经过这一下,洛乘风面色便更痛苦了,这天净神泉之威他算是体味的清楚,他满脸扭曲地问道:“可……可否尽快!”

    青峰见状,忙去出灵符丹药,沉色道:“这灵符和丹药皆可镇压痛苦,等会儿我会使用法术连同这泉水双管齐下,手段可能有些厉害,洛老若吃不消便和我一声。此毒沉寂已,空不是那般容易之事。”

    洛乘风点头道:“此事我心里有准备,你安心吧,我比你活得长的多,当年也挨过苦。”

    青峰得言,忙转身掐诀,飞出一条伶仃火舌,一下投进了那元婴,洛乘风只觉一股寒意沟通神魂,心道这也不算什么。但接下来只见青峰一条条火舌打出,洛乘风才感受到这伶仃火的威力,这元婴与他之间不过是一丝神念联系,饶是如此他也只觉似冬夜里坠入冰窟一般,忙取了青峰给的符纸护神魂。

    这元婴比起金丹又是个不同的模样,青峰只觉里头除了经络外还有穴道甚至有类似于骨骼一般凝聚的东西,不过在个头比金丹大上不少,倒不需刻意分出火,故出手也是大手大脚的。

    一会儿,那元婴上呼的冒出一些黑漆漆的火焰来,青峰一招手就飞回了他的手中,这火焰在他手上一转便复还清澄,又投入到元婴之中,这黑火离开元婴时洛乘风只觉似身上被人烫了一下,有些刺疼,随着黑火一个个冒出来,方才那些寒冷之气都散去,洛乘风似被冰窟里捞了出来后扔进了夏日火炉般难受。

    这伶仃火一进一出,渐渐地那元婴黑漆漆的颜色淡了下去,变成了浓厚灰色,又渐渐地变淡,这个过程中洛乘风的痛苦也越来越轻,面色也越来越,他见元婴毒色退散,知道治愈有望,回想方才那些苦楚,也是值得的,心中也十分高兴。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元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惨淡的白色,青峰见差不多了,收了伶仃火,转身对洛乘风道:“现在要用泉水,前辈你可挺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明火炼毒 暗计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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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伶仃火洗练,洛乘风此时面上与那元婴一般惨白如纸,听青峰要用泉水,面色便又难了几分,这泉水威力他可刚刚体味过,不过他心中清楚得很,这毒连元婴羽士着了道后都十分棘手,若是轻易能去除也不会困扰他这许多年,长痛不如短痛,此时不根治又待何时?便应声道:“我经得,继续吧。”

    青峰一点头,法诀一动,那钵盂中的泉水便化作数条水龙将元婴圈,开始冲刷起来,这水龙一触元婴,只听洛乘风惨叫一声,应声倒地,黄天逸此前一直在旁安静地伺候着,见他一摔,急忙过去,只见洛乘风双目紧闭,嘴唇发抖,全身蜷作一团,颤颤不停,黄天逸心里一乱对着青峰哭喊道:“师傅师傅,我爷爷不行了。”

    “将那些符纸贴在他身上。”青峰头也不回地着那中似沸腾般的泉水,他此时可不恩能够分心,现在可不比之前给黄天逸刷身之时,此刻他正在用水法炼丹的技巧冲洗元婴,这乃是他从丹经中学来的伎俩,水法炼丹乃是以灵泉真水冲刷丹药中的杂质,提纯丹药的伎俩,常用在洗废丹上,不过他一手火法炼丹炉火纯青,废丹回炉根不需用这般复杂的手段,故这水法用的极少,但眼下这伎俩却是绝的方法。

    洛乘风有符箓护身,一会儿便醒了过来,他一睁眼便见青峰正收了钵盂,笑盈盈地转身他,洛乘风猛的见他身后的石桌上一个晶莹透亮,似美玉雕琢而成的元婴正在那儿安然放置着。他颤抖地爬起身,只觉似做梦一般,脸上已是老泪纵横,不由大叹道:“以为此无望,天不绝我啊!天不绝我啊!”可转眼又狠狠道:“贼秃,贱货,天不绝我便是要绝你们,哈哈哈哈……”忽而又抱着黄天逸大笑道:“得此恩师是你这孩子的福气,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让你留一节仙骨也是天意,天意啊,我没起错名字,我没起错名字啊!”

    “少爷,这老头要恢复没个百八十年是不可能了,嘻嘻,真是困了有人送枕头,这般事天下难寻,少爷你可真是天命大运啊。”

    “噤声!”青峰以神念稍稍压迫,脑袋里的魍费心的神念便被他压迫得发不出声来,这老头可是元婴,若不是方才下了些重手,将洛乘风弄晕过去,自家放出魍费心摄取元婴源之事肯定露馅。

    来这落凤山他就没有准备,可谁想他摄走金丹里的毒素喂养四鬼后,那魍费心的声音居然大了不少,还给了他一个十分凶险的点子,竟要他将毒收得差不多时弄昏洛乘风,让它进去吞一些真元。青峰是不会做这般下作之事,但招架不魍费心的口舌,一句“这老头一股子正气,他日与少爷作对当如何?”便敲进了他的心坎了,他一思量倒也是,自家手段有些偏近魔道,以后和洛乘风若有冲突反客为主便大为不妙,他今日也颇冲动了些,想到能拉元婴靠山便将一些后患都给抛诸脑后,这般收他一些真元,一来让这洛乘风忙于闭关恢复,必然不会太多参与宗门之事,二来也已让魍费心恢复过来,可谓一箭双雕。

    不过青峰心中倒是略有些遗憾,最听话的魉难合没能恢复,这浑身上下透着贱字的魍费心倒活蹦乱跳起来,当然算来比起油盐不进的魅商量和脑袋里都装着胃的魑不饱还是有那么点用处。

    故后来他以伶仃火做掩护,先将洛乘风弄个七荤八素后,用天净神泉一浇便将洛乘风直接弄昏故去,再放出魍费心。此时青峰诡计已成,见洛乘风领着黄天逸给自家磕头,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忙俯身道:“洛老免礼,你这元婴恙,恐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得,现在便收拾收拾随我出发吧,太虚峰灵气比这里充裕不少,调养起来事半功倍,此处洞府且等你祖孙二人安顿后我自会将它搬至太虚观。”

    洛乘风摇头道:“这倒不必劳烦赵长老了,太虚峰灵气比这里浓郁不少,般这洞府去耗费颇多,我与天逸也都是随遇而安之人,何必多此一举?”

    他这一完一招手,那元婴便一下投入了他体中,一股巨大的灵压瞬间便散溢开来,青峰勉强运行法力支持了身形,但一旁的黄天逸便大不妙了,他人得近一些,这灵压一来,他立马摔趴在地上五体投地状,青峰不禁感到惊讶,这魍费心抽了这么多真元他还有这么大灵压?

    洛乘风稍稍运行一番后这股灵压便收敛了下去,比起之前病怏怏的苍老之态,眼下他脸上皱纹全消,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若将一身粗布衣衫换做道袍,便是一个活脱脱的老神仙。洛乘风运转完毕后稍稍一皱眉道:“想不到落樱散这般厉害,我一身法力比起当年不足十之二三,我以这玉鼎镇压也亏损这么大。臭婆娘啊臭婆娘,待老夫恢复后一定要将你元婴拿去点天灯。”

    青峰笑盈盈地着洛乘风,心下却有些发虚,他这一句咒骂,哪有之前那妄图避世清净的样子,青峰眼里,这老人的气魄都有几分自家师傅的风采,当然比起自家师傅那般大道自然的风度还是差了许多。

    但见洛乘风取出一个口袋,一甩手,那一洞府大门一开,一大串的东西便似赶集般往里钻去,一会儿便将一座洞府掏个清空,他转身对青峰道:“赵长老,老夫家当全在此,我们走吧。”

    青峰点头道:“甚,此去太虚观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我的飞剑可带一人。”

    洛乘风笑道:“不劳费心,老夫还是有些家底的。”完便取出一块玉圭,往空中一抛,这玉圭一晃便化作竹筏般大,洛乘风一提黄天逸飘然而上,青峰见状倒也不客气,一个风法也踏了上去。

    这玉圭光滑无比,显然不是件载人的宝贝,青峰见黄天逸一副狼狈相,忙使了个千斤坠给他,免得滑到,那黄天逸之前不过是被青峰提在半空中便哇哇大叫,这次上了玉圭,竟安静地和兔子一般,青峰笑问道:“之前我提你在半空你倒是活蹦乱跳,怎么这时候这么安静?”

    黄天逸一脸怅然道:“唉,师傅,我之前觉得活一辈子能飞一次真是天上修来的福分,现在真觉得自己太没见识了,原来你们个个都会飞。”

    洛乘风笑道:“眼下你这身骨不吃不了罡风,等以后学会遁法,便能飞得更高更快更远,羽士的世界光怪陆离的多了,以后你师父和我都会慢慢教你。”

    青峰点头道:“这天下间奇妙之地往往都被羽士占据,不让凡人出入,那些文人骚客所谓钟灵神秀之地大都不过如此,等你修为高了,游历天下时便知造化鬼斧神工之奇,飞遁什么不过是手段罢了。”青峰这话却是自家经验之谈,当年天一门时所见景色皆是凡间罕见,便是太虚剑锋这般巍峨高山在他来比起天一门三十三天中景色可谓是巫见大巫。

    这洛乘风身为元婴羽士,饶是带着两个人,飞遁之速较之青峰单剑飞遁也不慢,但快近太虚山界时忽见前方空远处中雷光连连又有剑光忽闪,不时还有隆隆巨响,青峰一眉头紧扭起来,忙道:“洛老,前方恐是我太虚观之人,似被什么人围攻了,快去。”洛乘风闻言忙指使玉圭转向。

    那羽士交锋之处正如青峰猜测,乃是霜儿和一干太虚观弟子,倒不是他神念探知,而是那雷光乃是他拿手的雷火神符所发,想这一带能连扔数张此符的人除了霜儿和庄吕贤便无第三人,青峰自家护短,故这两人每人都派了两百来张各式灵符,特意嘱咐绝境之时绝不要节省,性命为上,故他见那雷光便猜到了。那两人对手则是一群炼气之辈,竟还有两名金丹羽士,青峰远远的不清他们修为,但见霜儿打出雷火神符这两人只得招架不能靠近,便知倒也不怎么样,便对洛乘风道:“洛老且稍候,我去去便来。”

    “岂需这般麻烦,我去轰走那二人便是。”洛乘风方想上前,便被青峰拦下道:“非是不信洛老手段,只是我想一打尽,洛老若去了惊散了便大不妙。”

    洛乘风闻言点头道:“也罢,客随主便,我在一旁着便是。”

    青峰一点头,祭出双剑化作一道雷光飞去,这阴阳遁法速度极快,弹指之间便欺近那人群中两名金丹羽士之一身边,青峰来势如奔雷,这人又在前面招架雷火神符,待到反应过来时青峰的抽髓炼骨爪业已祭出,当头一巴掌,将这人打落下去。

    “什么人!”另一人忙分出一只手想拉自家兄弟,谁想青峰手脚却快得很,一剑划过,火焰煌煌,将那人的手直接拦了下来。青峰偷袭得手,岂会饶过那人,这厢指使双剑招架,那厢手指一弹,一个黑球往那坠落之人飞去,只见这黑球刚触及那人便炸将开来,化作一片黑将他整个,青峰打开须弥环以抽髓炼骨爪一摄便收了进去。

    “老二的愁思!”另一人见了此物一下子便出是什么东西来,大怒道:“你是那姓赵的子!”

    青峰才懒得回话,只是手诀一转,双龙对剑二四化八,组成八卦剑阵直直朝那人扑去,他就猜出几分这对头的身份,现下又从这人口中得了准信,已经知道这些人是哪儿来的了,至于这两人是老大老三老四中对他来没有区别,阻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齐家阻太虚观财路便是阻他财路,眼下不收拾更待何时?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打劫不成 赔将赠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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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那八剑齐来,齐雷山心也虚了不少,他猛然瞥见青峰来处远远似还有人,虽只得一个身形,但他心下却十分担心是个厉害的帮手。

    今日之事,不过是他听齐雨山太虚观有炼气弟子外出才出手的,来掳人之事都是派齐家子弟去办的,但对手是太虚观,齐雨山怕惊动了尘道子和青峰故才来寻齐雷山出手,齐雷山也觉若动静太大不太妥,故只挑了十来人相随,算想自家两名金丹出手已是十分牢靠,来他是想要三兄弟不带从人去掳人,恰巧齐风山出门采办,只得他和齐雨山二人出动,谁知那两带头的一男一竟带了大量的各式符箓,且用起来真个毫不心疼,他和齐雨山不免有些手软,后来不知怎么的,那娃竟一气扔了一堆雷火神符出来,吓得他们连忙催使法宝招架,此时恰青峰冲来,猝不及防之下,齐雨山一个照面便被他打翻了下去。

    齐雷山见眼下太虚观占了上风,自家兄弟又在那子手里,心知再不跑自家都要倒贴进去了,忙抛出一个大黑球来,大喝一声道:“今日到此为止,姓赵的你多行不义,心报应。”

    这黑球一来,青峰不知是个什么宝贝,但这般丢来的东西多半都危险至极,便催使雷剑刺去,只听“轰——”的一声,那黑球到半路便炸了开来,散出大片黑雾,将这一方空中都遮掩了起来,青峰心中暗叫不,忙以神念探视,但这黑雾中神念根展不开。

    这烟雾刚起,只听一声“哪里走!”便有一道青虹破入,斩开了一片茫雾,这一声高喊青峰听得分明,乃是洛乘风,只听“啊——”的一声,显是打中了什么人,青峰怕这人死了或逃了,忙运起御气法,将周身的黑雾都吹散开去,不过饶是御气法善操大气,这黑雾却都粘连难开,不得已他只得将伶仃火也祭了出来,又召回四把雷剑护身,放出火剑漫天乱扫。

    一番折腾,这黑雾总算是散了,不过散去后便有几人往远处飞窜,青峰眼睛尖得很,那几人分明就是齐家被抛弃的辈,他八卦剑阵未解,见他们四下逃散,便将八剑四下一散,又是一笼,全都困进了剑阵中,八卦剑诀可谓是妙用无穷,除了布飞剑杀阵和那威力强大的太极一击外,外可御敌,内可困人,这一罩之下,那些辈便无处可逃,成了瓮中之鳖。

    此时大局已定,洛老也驾着玉圭赶至,一脸歉然道:“想不到那人有一件替身宝贝,我只是将其打伤,却让他逃了去,唉~”

    青峰笑道:“让洛老见笑了,只逮了一个,不过有这一群也算是回了。”他这边虽是这么笑着,但转身面向太虚观一干人等时脸就黑了下来,他倒没先问庄吕贤,而是对着那丫头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还差点被齐家拿去。”

    他已很没黑着脸这般与霜儿话了,惊得这丫头面露惧色,憋了半天不出话来,庄吕贤见状忙插嘴道:“霜儿姑娘担心少爷,故才追来,少主要不见怪,这乃是她的一片心意。”

    “哼,心意?”青峰一脸不削道:“便是碰上我真个出事的时候,你们也不过是跟来送死罢了。”他又指着霜儿的道:“你一个人胡闹也就罢了,若是纪之和这些弟子出了些什么事你担待得起么?”

    这话得颇伤人心,霜儿被这一训,眼泪朴素朴素的往下掉,青峰见了心都有些软了,但他还是觉得霜儿今日几次顶杠,兼之这不听自家指令是个不的苗头,需要狠狠敲打一下,免得她日后逆心,他可不打算养个管家婆天天念叨自家该做什么事。青峰一甩手打开须弥环道:“你先进去再。”

    霜儿就脸皮薄,被当着这许多人面训,正想要个洞钻,见青峰开了须弥环,便捂着脸投了进去。

    青峰转身对庄吕贤道:“下次若再有这种事,你可不能再开大阵放她出来,她骨根特殊,若让什么人见掳去可就没个活路了,这也是为她。”

    庄吕贤苦笑道:“便是您不我也知道,只是霜儿姑娘体质奇特,这大阵根就可以直接穿行,我等也阻不了她。”

    青峰闻言一脸愕然,旋即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以后不让她出来便是。”这样便一语带过了,洛乘风早出了青峰以灵符遮掩霜儿灵气,他也未见过乾坤根,故只觉奇,但见青峰对着这少呼呼喝喝,便猜出几分两人的关系,闻言知意,倒也没有问这事,青峰将八卦剑阵中的俘虏一并笼进须弥环后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得回了太虚山。

    尘道子得知霜儿出去了,忙集结人手想去追,谁想竟见到青峰带洛乘风来了,一时间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了,洛乘风当年名气也不,散人出身修成金丹,早年又与观中几位金丹交,故也有不少故事留下来,尘道子当场便想把天煞顶颁给他谁想洛乘风却拒绝了。

    “天煞顶乃是炼器炼宝的地方,让我居未免浪费了些,太虚峰与丹霞顶之间的清幽涧风景不错,灵气也,我在那里开一处洞府便是。”洛乘风此意是想得离青峰近些,照顾自家黄天逸,而且天煞顶积年炼制法器法宝,积累了煞气,虽然灵气浓郁,但于他调养息来没有处,倒是丹霞顶机浓郁是个疗养的处,但既然已经是青峰的了,他也不夺人之美,在清幽涧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尘道子岂会不答应他的要求,客气一番后赠送给了清客令,来他还想再召集世家办一场典礼,但听青峰将洛乘风仇家之事了之后便只作罢,他还亲自带洛乘风去清幽涧,那地方原就有几处废弃的洞府,倒不必再开洞府了。

    待尘道子去了,青峰便招来了齐云山,齐云山得他召唤,心里也七上八下,他对悟心的死实在是是印象深刻,怕自家哪里惹恼了青峰,被他点了天灯,青峰的幽火现在已被他们一干齐家奴才视作洪水猛兽,对于这位祖宗的指示自是一点都不敢抗拒。

    青峰倒也不对齐云山什么,一开须弥环便提了齐雨山出来。

    “二哥!”

    “老四!”

    两人一对望,便各自了然。齐雨山见齐云山跪在地上的样子不禁想起百年前父亲还在世时的事,齐云山自父亲死后再没对谁跪过,齐雨山心如明镜,知道这是青峰震慑他的手段,可饶是脑袋清楚,但也不由得呆了,这赵长老到底是什么手段能让他自家那平日走路都鼻孔朝天的二爷这般猥琐地跪在地上,似自己在齐家困,心中也满是吃惊,他兄弟四人中齐雨山最为奸诈,遁法又,居然也让青峰抓来了,他不禁开口问道:“大哥和老三呢?”

    青峰见二人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笑道:“哦,原来这是你家老四,这样吧,以后就给你做伴了。”完一点伶仃火往齐雨山丹田气海送去。

    这愁思来齐雨山要破去也不难,但青峰放他进须弥环时并非是那做监牢的石室,而是直接放在虚空中,他一下子就懵了,等他再出来见自家老二,早就惊讶的脑筋都转不过来了,这一点伶仃火入体他才知道大事不妙,忙运行周身法力想要逼出此火,青峰眉头一皱略有些吃惊,发觉自家倒是了这齐雨山,想来当初给齐云山种火时可是把他打个半死,毫无抵抗之力,故十分容易,今日他乃是偷袭得手,这齐雨山亏损不大,自会反抗一番,青峰倒也不客气,索性取出几张灵符往他身上一贴,便听这齐雨山连连惨叫。

    齐云山见状知道青峰怒了,他有些话在想,但见了齐雨山这般惨象却卡在喉咙里不出来了,他想劝齐雨山不要抵抗,反正横竖必然会被这赵长老制,何必自寻苦吃?忽然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段时间奴才后真个变成奴才了,自家其实比他四弟悲惨多了,至少齐雨山还是想反抗的,而自家已经失了反抗的勇气,可那日那个惨死的面孔日日在他脑中徘徊,仿若是个鬼魂般在他脑中诉那阴火燃烧的痛苦,初几日他还期待有人来救他,可渐渐的便绝望了,他后来便从齐雨风那里知道了家里的意思,想到这里,齐云山心中对齐雨山的那点怜悯便烟消云散了,老四啊老四,你是活该啊,当初想要抛弃我们,现在该你来和我们做伴了。

    青峰贴得几张灵符乃是燃元符,这种灵符乃是专门用来拷问的灵符,毁人真元但不至死,不过也是极难制的,他算想自家失了帝俊这能废人的宝贝便只有此物可替代,便多制了几份,眼下正请这不长眼的齐雨山尝尝滋味。

    不过青峰这下算是真个下了重手,此符他从未实验威力,却不知几张一起上真个不比凌迟多少,青峰见齐雨山迅速衰弱,也是一惊,忙收了符纸,待到这时,齐雨山已如半个死人般,青峰倒不是怜惜此人,乃是怕失了个奴才罢了,齐云山催草药比寻常炼气的要快上几倍,同样地金丹奴才可不找啊。

    齐云山见齐雨山昏了,忙对青峰拜道:“求长老饶他性命,奴才这就带下去调教。”

    青峰冷冷一笑,见火种入了气海便不再理会齐雨山,又陆续从须弥环提了许多人出来,其中齐云山认识不少,也猜出几分,心中暗骂齐雨山这混蛋自毁基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挑战太虚观,还拖累了这些辈。

    这些个人见自家老祖一个跪一个趴,哪还不知谁强谁若,当下个个对着青峰拜倒,甚至有些个不要脸的自己不是齐家人,还要求入太虚观,青峰自是各自赏了一粒火种,让齐云山带下去了,他对于这种半路出家的可没兴趣,不过做奴才什么的他最喜欢了,齐家人除了做奴才外,万一对敌时拿来当炮灰也是的,最不济是他伶仃火的血食,便是死了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须弥环里化去,总之用处多得很呐。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鬼仆复生 献策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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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不愧是九幽派传人,刚才可真个威风,哈哈哈,当年九世大人也是这般奴役羽士的,伶仃火不愧是九世大人绝强的传承啊。”一个黑影从青峰胸口飞出,差点让还在思量怎么发挥这群人最大价值的青峰吓了一跳。

    “正要寻你个贱货的晦气,怎么就你活过来了,其他三个呢?”青峰见那黑影飞出笑骂道。不是魍费心有是谁?不过比起当年那浓云密雾,眼下可真是惨淡得紧,只有一点黑影。

    魍费心化出一张大嘴笑道:“他们还睡着呢,少爷得多去寻些那些炼婴之人,那些人的真元真个是美味无比。”

    青峰笑道:“你个馋佬,哪有这般容易的,你当天底下有这许多中了奇毒的元婴羽士可以让我救治么?我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恢复的不全,我的神念都可以压制你,你一人独吞这许多,怎不分与其他三人?”

    魍费心化出一整个手手掌摆摆手道:“那人就这么一点真元,只够我一人之用,再分谁都出不来,我与这混沌相仙骨源相通,故算来还是我出来的,若再不出来,恐怕少爷都要误入歧途了?”

    青峰闻言却是一惊,忙问道:“这话从何起?什么叫误入歧途?莫非你们觉得眼下这般统领一个宗门不?”

    “倒不是这事,这事得很,只是我等在里面见少爷吃了不少那凝气丹,才想少爷可是要学这些南瞻部洲羽士结丹?”魍费心倒反问起来,这凝气丹便是所谓的筑基丹,这东西凝练法力灵气比气引丹效果大不少,故青峰也试了一些,只觉法力虽浓厚了,但要按那些功法书上所的用气海包裹神魂还是办不到。

    “羽化经修之不通,自要再换条路试试,修成金丹平添几百年寿命有何不可?”被他这一问,青峰倒有些奇怪,这魍费心转性了?居然这么正经地和他话。

    魍费心嗤笑道:“哈哈哈,那算什么金丹,少爷你吃凝气丹吃得自家浑身法力粘滞,天窍运行不畅就为了一个魂丹?”他这一笑特意化成一个孩童的模样趴在地上打滚。

    青峰被他一问又接着一番嘲弄,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忙问道:“什么魂丹?”

    魍费心此时又哗啦一变,化作一个淡淡的人影,佝偻着身躯,似年长的老者一般问道:“少爷,你可知南瞻部洲为何和天一门功法相左?”

    这问题青峰早就思量过了,便随口回道:“传承问题吧,我见这地方满地功法都是这般写的,想来南瞻部洲自古以来羽士都不修窍穴。”

    魍费心又问道:“天窍不满何以长?少爷难道不出庄家那些功法都只到金丹么?”

    青峰脸色一变,惊道:“你怎么知道的?莫非那个时候你们就有知觉了?”旋即又怒道:“既然那时就能外窥,怎么不与我话,你可知我一个人办事多难?”

    魍费心却不回答反又问道:“少爷,你可知为何你自家法力较之炼气顶峰之辈高出许多,但却始终结不了那金丹?”

    青峰被他一连串提问搞得一肚子火,大骂道:“贱货,够了!少给我卖关子,你耳朵痒了等会儿再,先给我把这些事都清楚了!”

    魍费心收了那人影又变作一团乌糟糟的样子,化出一张大嘴裂口笑道:“少爷,这一切其实都只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想来你也猜出来了,那便是这四大洲灵气远不及蓬莱,灵压不及,纯度不及,气量也不及,须知开窍若不在灵气浓郁处,往往临门一脚时因周遭灵压不足,而自身灵压过高,稍一不慎,一身不容易凝练的法力便泄出地煞窍穴。”

    “这般道理我大约也猜出来了,但这和金丹有什么关系?”青峰嘴上虽这么,但被这一点拨心头也便彻底茅塞顿开了。

    “我呸!那也配叫金丹么?”魍费心那大口做了一个吐的样子道:“都了是魂丹,算什么金丹,金丹乃是以道法为胎结成的,那魂丹里面乃是魂胎,这魂胎一成,再化胎成婴……”

    青峰这下更糊涂了,忙打断道:“等等,我糊涂了,你是他们修的这金丹不是金丹而是一种叫魂丹的东西?”他先前一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再被魍费心这一才听意思来。

    魍费心叹气道:“唉,少爷,您一世聪明难道还不明白么?不是四大洲没有开窍的功法,而是这功法都被各大门派当做宝贝私藏了,庄家那般世家怎么会有?结婴之后婴儿体内有了天窍神络他们才能运行神络打开窍穴。”

    “这么来也是殊途同归咯?”青峰恍然大悟,点头道,“原始这般道理,那神络便是联通天窍的经络吧,结了婴运行神络也能开窍,那我还是没搞错嘛,结丹没错啊。”

    “少爷你和他们不一样啊!”魍费心否定道,“您都开了三十处天窍了,神魂比气海强大得多,您自己都知道不能用真元包裹神魂凝练魂丹,这事比一张饺子皮包一斤馅,怎么都包不啊,您结魂丹的可能真的是一成都没有。”

    青峰笑答:“那来只要我将气海再练得更浑厚些便是了,皮大包嘛。”

    魍费心大叹道:“怎么可能,在此之前您还要把真元从天窍里逼入气海,您真元起码七成在天窍里,可你的气海就那么点大,若想容纳这七成真元,不知要练到何年何月,怕是寿命尽了也不够,若是强行容纳恐怕要落个彻底残废的下场。若想强行结丹,唯一的办法便是自闭天窍,散功重修。”

    青峰闻言终于彻底明白了魍费心的意思,眼下自家真处于一个两难的绝境了,若想要继续修炼便要寻灵压高的地方,要不然就只有自闭天窍慢慢散功再去结魂丹,可太虚山灵地已是一片绝之地,这地方还不及他的须弥环密室中灵压大呢,他到哪儿去寻这般绝的灵地来,青峰不由得大为头疼,不禁问道:“那怎么办?莫非真个要散功结丹?”

    魍费心忙阻道:“那怎么行?岂不是末倒置?人家是为了开窍才结丹的,您都有三十个天窍了,走回头路岂不是浪费?当然是要继续练下去咯……”

    青峰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前面有些不对头来,忙问道:“照你这么,他们也是要开窍的,那自然是要灵压的,为什么结婴便能开窍,我便不行?再灵压之事我只消在石室多碎些灵石,不是一样上来了么?”

    魍费心被这一打搅颇有些不满,没气道:“所谓元婴不过是练就元神的一个步骤罢了,只不过这地方是这般修行的法门,故当做一个境界来,其实元婴便是元神,只不过是个没有真个元神那般厉害,不过感应天地灵气的事可比你这肉身厉害多了,自然是不能比的,不然便是蓬莱的灵压也不足那一干三清境的万古老妖们修行。你那密宗乃是凡石所制,那灵压一大便要散逸,根不足你冲击天窍所用。”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结魂丹,这里灵压又不足!”青峰急道。

    魍费心笑道:“嘻嘻,少爷您怕什么呀,咱有拘灵阵啊!那拘灵阵中心灵压极强……”

    青峰一听,脸色难了许多,大骂道:“你这什么馊主意,那聚灵阵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人若在里面,神魂早就被那罡气扯个粉碎,怎么可能拿来修行。”

    魍费心忙解释道:“少爷您老这么打断我可不,我还没完呢。这拘灵阵的核心您大约也研究过了吧,符篆便不提了,这阵法关键乃是三个式法,乃是外破灭式和自行式以及封闭式,只消除了外破灭式自然没有那股罡风……

    青峰冷笑着插嘴道:“去了外破灭式这阵法根不能成立,你糊弄谁呢?”

    “都叫你别插嘴了!我还没完呢!”魍费心终于有些忍无可忍,暴跳起来:“你还有化灵阵呢,化灵阵对应的三个是外破灭式和自成式以及散逸式,把内外破灭式和散逸式去掉,用封闭式加自成式及自行式合成一种阵法不就行了?”

    青峰一脸怀疑地问道:“这么复杂的东西你会?”要阵法他也算是知道的不少,这三种式法调和在一起的阵法他倒是从未见识过。

    “怎么可能,当然是要您试试咯。”魍费心这一句气得青峰差点没想用天净神泉把它给化了,他大声骂道:“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这两种阵法来我就不太懂,你居然还要我融合三种式法立阵,这东西自己都不会叫我试试,谁知到会搞出什么东西来!”

    魍费心委屈道:“少爷,这是眼下最的方法了,您若闭窍散功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登上大罗境的,反正这套肯定行,三十三周天神禁里有一重天就是按照这道理布阵的。”

    “怎么行得了啊。”被魍费心一,青峰心中对闭窍重修也死了心,这三十个天窍他也是费尽心力练出来的,何况他已食髓知味,手中大权在握,一个念头可决人死,怎肯放弃到手的力量?

    魍费心样子一变,又成了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谄媚道:“怎么行不了,少爷你的在式法和符篆融合上的造诣稀世罕见那”

    青峰此刻心烦得很,这马屁听了便觉得烦,斥道:“得了,这马屁留着你自家慢慢享用吧,马屁有用还修什么仙!”

    魍费心忙解释道:“少爷,这可不是马屁,您能把两仪剑以这种奇思妙想的方法炼出来已是天大的异数,那天地双雷剑施展起来毁天灭地,这种东西你都能炼成,改两个阵法的核心算什么?”

    “不过是个次品中的次品罢了。”青峰闻言不由自嘲一番。

    魍费心笑道:“少爷大概是不知道这宝贝来历吧,这宝贝虽不是天一门最强的凶兵,但他是这一界镇压阴阳的宝贝,故宝胎才这般复杂,其实那宝胎中的符篆乃是天地自成的,根仿制不来,这天地双雷两仪剑诀乃是当年老祖配合这一对宝贝所创的功法,这对宝贝的宝胎乃是先天宝胎,故这剑诀的炼剑法虽有宝胎的核心符篆,但根没有人炼过,不过既然少爷你炼成了,那便是明你有天赋之才,融合拘灵阵和化灵阵也不是难事。”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女子难养 小鬼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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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那齐雷山仓皇逃回家,正巧在门口碰上了回来的齐风山,齐风山见他大哥失了一臂,浑身是血迹,招呼随身之人搀扶齐雷山进了家门。

    齐风山一边运法与齐雷山止血,一边问道:“大哥,怎么会弄成这幅样子?”他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得奇,齐雷山学过虎煞炼体法,羽士肉身与凡人无甚区别,但经过这炼体法淬炼,齐雷山这身筋肉比起凡人强健不知几何,硬吃一些低级法器都不成问题,这伤口显然极其厉害的法术打的,叫齐风山如何不上心。

    “姓赵的,我和你不共戴天,臭子,哎哟,我恨啊!”齐雷山满脸愤恨,心中似有无数怨念,他对齐风山道:“那子请了个高手,在一里外打出的法术居然能上伤到我,连老四也被抓去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投风道子,让风道子为我报仇,我要撕碎了那子,我要把它削成人棍,我……咳!咳!咳……”

    齐风山一边运法却一边摇头道:“还是先养身体再吧。”他怕自家大哥在气头上犯了糊涂,齐雷山虽然有些城府,但若发起脾气来真个尝尝什么都不顾。

    齐雷山却催促道:“你快去,那人绝不简单,不早去的话,打上门来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齐风山见血已止,叹了口气还是摇头道:“前狼后虎,大哥,风道子的虎口一样是入不得的呀。”

    齐雷山单手拍案,喝道:“难道风道子还会害我们,父亲与他可是同门……”

    “尘道子和他曾还敬如兄弟还不是反目成仇!”齐风山一拿手诀将齐雷山压制,免得他动做太大,车裂了伤口,继而道:“我去楠竹山得了风道子一些消息,楠竹山的夏家家主的义弟曾与风道子做过事,现在被盲山散人毒成废人了,听风道子乃是以盲山散人的毒药控制手下,要不然他如何弹压得那十几名金丹羽士,你我若去,一样要被他下毒控制,你这与那太虚观的赵长老有何异?”

    齐雷山一惊,他从未想过风道子居然有这暗手,可思量一番后还是咬牙道:“风道子狼子野心虽狠,但他日处也不少,太虚观风雨飘摇,便是要投也要投个有出路的,反正条件一样,太虚观有这般狠毒,要投便投风道子。”

    齐风山默然,比起风道子,他更倾向于太虚观,太虚观这次卷土重来让他感觉更为厉害,自从他家收到那金贴开始他就隐隐有这种预感,齐家掌握这太虚城易所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不知有多少人眼红,浪口风尖上,齐家是避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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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得那魍费心点拨,也对之后的修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而魍费心之后又和他讲了一些关于先天胎之事倒是让他对于自家法宝到有了更深的了解,这天地双雷剑的宝胎,乃是这一界开辟,一二时诞的一对阴阳先天胎,根就不是人造出来的,也只有鸿元老祖那般事的人才能取这宝贝炼成法宝,自家能乱凑凑出一对劣质仿品算来真个是老天保佑,不过他这一下对这对双龙剑反倒不满起来的,现在回想起来,这双龙剑为了调和平衡,核心符篆有五道选错了,外面的符篆也有近四百之数其实和这飞剑的用场是不相干的,那对法宝原先得一元之数的符篆大都是为了镇压那先天胎和调动这一界天地中的阴阳二气所用,算来他自家这不仅是个半成品,还是炼差了的。

    不过现在想来,若不是这么厉害的法宝当年也不会引得天一门那些个真人那么大骚乱,按魍费心来,因为是这一界的根之物,这些先天胎与世界息息相关,为了自保会遮掩天机,所以天一门谁都推算不出地雷剑到底到哪里去了。算来这阴阳先天胎根就不是应该拿来炼飞剑的东西,倒也不知老祖当年怎么想的,居然还留下炼剑的法门,不过青峰思量一番后猜想大约是这先天胎身不适合做宝胎,故老祖是想造一对能和先天胎媲美的宝胎来。

    这般的先天胎似还有几个,昊天宫也是以先天胎炼制的,听魍费心估算,这一界的先天胎已知的竟有半数在天一门且被炼成了各种绝顶的法宝,件件都是毁天灭地崩坏世界的大杀器。青峰以前虽觉得天一门厉害,但这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天真,这岂是厉害,简直就是天下无敌,怪不得莫无涯那般的魔头见了紫阳真人只有逃的份。

    魍费心见青峰一副出神的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少爷,你怎么了?像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青峰叹了口气道:“我在想当年是不是选错了,如果没有炼百骨粹法会不会别有仙缘。”

    “嘻嘻,这话现在来有何用?少爷还能求那白毛传您这法门不成?”魍费心笑道,“便是真个寻什么建木之实来,比得上现在这般逍遥自在?您现在还有了丹骨,那建木得出丹骨?”

    被这一,青峰倒觉得也是,自家明明先认识昊天儿,但老天给的仙缘却是从九世那儿得来的,不是一般的讽刺呢,他点头道:“你的没错,若非九世,也无今日,若非我师父,我今天这时候恐怕也不过是秦家一个卖了身的奴才罢了,他日我若有缘登大罗境,必然会救他出来。”

    “这就免了吧,我等逍遥在在不么?”魍费心似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这倒让青峰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莫非你们不想救他?”

    魍费心歪笑道:“除了魉难合我们谁都不想去救他,少爷你大概不知道,我等都是他用他四个部下的分魂捏出来的,倘若他再见天日,我们定要被那四个主魂吞回去,不容易能自成意识,为何要回去寻死?魅商量和我都不想回去,那魑不饱就是个糊涂鬼,根分辨不出坏,但肯定不愿意被人吃,也只有魉难合这家伙忠心耿耿。”

    听得这番秘辛之事青峰一时间不出话来,心下暗算道这四鬼对待自家造主都这番德性,以后还得防着点,最能从体内移出来,免得日后反水难办。

    “唔,有人来了,我得进去了。”魍费心忽然一个机灵便钻进了青峰的胸口。

    青峰神念一探便发现是自家那开山大弟子来了,不过大约只是打探到他在此附近,却不知在何处,故一脸迷糊地四下寻找,此刻离他还有百丈,他索性一个使了个风法飞踏几步便到了这子面前去了。

    “啊,师傅!”黄天逸正寻自家师傅呢,结果猛地撞在了他的身上,自家反倒被弹倒在地,不禁吓了一跳,奇道:“师傅你这功夫真厉害,怎么那么个身子这么稳当。”

    青峰笑答:“这是千斤坠的法门,任是你力气再大也推不动我,你怎么不去陪你爷爷,跑这儿来了?”

    黄天逸爬起身弹了弹衣衫回道:“我爷爷他要闭关一段时间,又我已经拜师了,事事都要听师傅的话,已经不需要再照顾他了,庄先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才来的。”他这掸灰的动作纯属多余,他身上这衣衫就有避尘避污避水之效。

    青峰点点头道:“为师还有些事要出去一下,你去和庄先一声,顺便让他带你丹霞顶。”

    “喔。”黄天逸点点头,忽然一副想到什么的样子又道:“师傅何时回来?”

    “几日功夫罢了。”青峰随口答道,忽然一想这黄天逸还不会吐纳,不能辟谷,便取了个瓷瓶出来道:“这是辟谷丸,你饿了便当饭吃,一次只准吃一粒,不准多吃知道么?”黄天逸点点头收了丹药,便见青峰化作一道青虹飞去。

    这次青峰胆子比之前大多了,出手便是阴阳遁法,齐家现在只剩一个金丹,另一个重伤,便是带人前来他也不怕了,他一去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用便到了落凤山,不过这落凤山颇大,青峰估摸着光那点灵气地下的灵脉也不是特别大,只是也一时吃不准位置,便进了须弥环想要叫霜儿来,可一进去便见霜儿在莲池边啜泣,来大的心情一下子便乱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跨。”青峰不禁有些不满道,“便是哭也该拿块锦帕擦擦,这般脸都哭皱了,难死了。”

    霜儿正一个人伤心,见青峰来了忙擦了擦脸起身肿着眼道:“少爷嫌霜儿难便把霜儿赶走吧,反正霜儿只会让少爷心烦,只给少爷添乱,霜儿没有,是个拖油瓶……”这话出来可是怨气十足,青峰听了皱眉大起道:“今日之事你可敢我错怪你了?”

    霜儿跪下道:“少爷要责罚,霜儿受了便是。”

    青峰被她这一顶不由得心火大起道:“你今儿个吃错药了不成?我往日哪里亏待你了,竟出这般话来,你今日不顾安危跑出来害的这许多弟子差点被齐家掳去,若不是凑巧我赶来,你早就被他们拿去先奸后杀了。”这男之事青峰也渐渐懂了不少,这天地里无旁人,这话得是毫无遮拦。

    霜儿自知理亏,可她有一肚子话想,可她常年居于须弥环内,相谈最多的便是青峰,此外再无个外人,连庄吕贤都为了避嫌尽量不和她话,故这嘴皮子不灵巧,一些话都不出来,今日她追出去真个是拼了命,她听得那使铁山的他师父厉害,想自家少爷孤身出去危险得很,心里急过了头,啥都没想便跑了出去,谁想反挨了一顿骂,胸中的委屈不知有多少,这下倒,青峰这一骂连脏话都出来了,她眼皮一个没拦,哗啦啦就开闸了。

    这“哇——”的一声惊得青峰吓了一跳,这下他真个怕了,歹霜儿什么话都不回,就一个劲的哭,这可真是英雄难过泪水关,他琢磨了半日,待霜儿哭得力气尽了,声音了便哄道:“了了,今日的事便揭过了,等我们出去搬完山我带你去姜国国都玩玩,那里比建安玩多了。”这话虽这么,但青峰也没去过,只是听尘道子曾提过姜国国都曲浦是姜国最繁华的都市。

    霜儿心知他是意,便点点头,青峰心里总算叹了口气,子比人还难养,齐家的人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地,但这丫头却时不时要让他头大一回。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出游散心 路遇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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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终于将霜儿哄,才拖着她出来搬山,两人早已不是当年雏,联手之下不过五日功夫便把一整座山头都搬了进去,这山头比原先那三个山包凑成的谷大了不知多少,只是青峰没有学过什么风水的经书,所以这山头一放进去便十分别扭,也不知该如何和原先的山头接起来,不过现在魍费心已经活了,青峰自然先把他揪出来问个清楚、

    “贱货,贱货,你快给我出个点子!”

    “嘻嘻,少爷,你怎么不让娘子回避呢?”

    这贱鬼一出来便化作一个翩翩少年的样子,还对霜儿打了个招呼,他们也是见过面的,霜儿见了魍费心,想起当年的事多少有些后怕,只是点点头意思一下。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回避不回避的,快,怎么把这两处灵地接起来。”

    魍费心笑道:“您不是早会弄了么?怎么还问我?”

    “你少卖关子!我会还要问你么?”被他这一顶,青峰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魍费心耍赖道:“您总使唤人家却不给处,上次被你那大徒弟打断了,您总该给点补偿不是?”

    青峰闻言,一开通道,从密室取了一个葫芦来道:“这里面是从齐家人手里缴获的毒物,你凑活一下吧。”

    魍费心忙一把卷过,一脸谄媚道:“少爷,你把那落凤山上弄来的山头削成平顶,将您那三个山头按在那平顶上就是了,您再把自家荷池破了,流一条溪水下山,在这新地方的坎位开个湖,这一条水灵脉通了,两边的灵脉便连接了,以清气上升之理,这处灵地灵气便会源源不断地送进您的灵地里了。”完他便抱着葫芦似喝酒一般喝了起来。

    “我原先还有一块六百亩大的牧地可否与这山连起来?”青峰又问道。

    魍费心抹抹嘴道:“您随便将两块地方接起来便是,那块地虽不是灵地,倒也没什么关系,这灵气自然上升,必不会往这地方去。”

    青峰得了魍费心提点,大刀阔斧地开山劈石。洛乘风的洞府他并没有打算要,不过这洞府已然空空,里面石室,石柜,石架,石台,石桌不少,倒是个当库房的地方,索性单独提了出来,与自家几个石室一起放了起来。

    他割去一块后将那割去的地方都修正了一番,将整个山头做成了平顶悬崖,再将自家灵地和落凤山这块山头连了起来,这山头搬迁时有不少灵在里面,青峰怕自家灵地受扰,便以悬崖分割,而那六百亩牧地则被接在了最下方。

    安置完毕后,青峰也依照魍费心的指使在坎位开了个洞,这洞直接连通下面的灵脉,之前他那灵地池水满溢,不得已之下才用七十二法的禁水法封了泉水,再以布阵法维持这法术,这下有了去处他便收了禁水法,七十二法中的布阵法虽叫这个名,但却与寻常青峰所知的阵法不通,这布阵法十分奇妙,自身没什么效果,但却可以在阵中留下一道法术,这布阵法便可以自行调用灵脉维持法术效果。这个法术现在也被他迁移到下面的大洞中,只不过核心从禁水法换成了火法,那天灵粹骨泉有收摄水汽的异能,故只消在那大洞处煮水,便可让水汽自行归复山头灵泉再由灵泉落进谷中的泉眼,构成循环。

    这法门魍费心了也啧啧称奇,水脉里烧火蒸水这法子可谓新奇。

    待诸事既定,青峰便带着霜儿出发往姜国去了,其实哄归哄,青峰自家憋闷了,也想去姜国,这次他可不是把霜儿丫头塞在须弥环里,而是用飞剑带着她一同飞遁,这可吓煞了霜儿,她以前的飞遁哪有这般迅猛,待到落下时脸色都跟白蜡似的,不由得抱怨起青峰来,其实这也算是青峰自家的报复。

    两人下落之处乃是离曲浦百里外的深山中一处瀑布边上,青峰这次乃是想带霜儿游玩一番,故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但见这处景色,一方深潭,清澈见底,又有飞瀑直下,似白练般,云开日现,日光之下,这蒸腾的水汽上还浮现出一条霓虹,他不由得叹道:“凡世间也有这般清丽之处啊。”

    “少爷的宝地虽十分清净,但不及这般美景,你还有霓虹。”霜儿也应道,见着这景色,她脸色也了不少。

    “不如把此地搬也搬走吧。”青峰佯装要施法,霜儿却急忙阻道:“不可不可,若无这水流哪儿来的瀑布,若无这瀑布哪儿来的霓虹,少爷便是搬走了这寒潭,也搬不走这霓虹,这般美景还是留着吧。”

    青峰笑道:“岂是不知这道理,糊弄你罢了。”完又叹气道“却不知有没有办法叫那宝贝里出日月阴阳来,这东西里头大得紧,装这般的山几百座都不难,就是没有日月,少了一分自然之辉。”

    两人结伴而行走了一段,见景色变得有些斑驳杂乱,不堪入目,便起了御风术,快步踏下山去。

    至半,霜儿忽然叫道:“少爷,有火光!”

    青峰点点头道:“我见了。”这火光乃是在他们行进方向左前方,是火光,其实光是眼睛只是到一些烟雾罢了,也只有羽士能出火光来,其实根不用霜儿提醒,青峰也已见了。两人方向一转,半柱香不到便出了树林,只见一座村庄火光四起,又闻哭喊连天,两人对视一番,便觉有些不对头。

    “娘啊,娘!”

    不远处一个孩抱着一个血人般的子哭喊着,这么近的距离,青峰甚至不用神念便知那人早死了,霜儿见了,忙想上前去,可只听呼地一声,一直长枪却飞射过来,插在了她身前,

    一名骑着黑马,身着甲衣的大汉驾着马缓步走来,他周围还有几个手执长枪长矛长戟高矮肥瘦各不相同的男子,但见他们衣甲制式统一,青峰便猜出这群人乃是兵卒,只是却不知为何离曲浦不到百里的地方居然会有兵乱。

    那几名士兵嬉笑着走上前来将霜儿团团围,骑马的大汉一脸淫笑道:“怎么这旮旯还有这么水灵的婊子,哈哈哈,快拉走,被吴老三见了便没了。”

    旁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兵卒指着青峰道:“蒋爷,这里还有个嬉皮能肉的崽子呢。”

    那姓蒋的大笑道:“捆了捆了,兔三爷就这口!”

    霜儿歹也是见过一些阵仗的,见这群士兵向她围拢,知道他们不怀意,左手一探腰间的乾坤袋,取出多年不用的飞剑法器,一掐诀便以剑气将这些兵士手中的各式兵器斩成一节一节的。

    “啊,不,是个妖!”那些人见状,一下子便四下逃散,可他们一转身便发现青峰拦着他们去路,那些人见这子与霜儿是一道的,他比霜儿还些,猜他是个软柿子,便想抓他为质。青峰岂是相与的,他一掐诀,地煞火龙剑一出,这帮人便被压得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那几人此时如何不明白,自家踢了铁板,这两人飞剑一动便有这般凶威,必然是传中的神仙,想这些个神仙御剑飞行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之事传闻不知几许,民间评书的故事他们都能背出不少大纲来,今日怕是在劫难逃,忙都跪着求饶,希望这仙人能放过他们。

    峰也只是示现一番后便收了飞剑,倒不是这些人求饶真有用,而是他见那一旁的孩被压得昏过去,怕等会儿压死了霜儿要伤心,故才收了法宝免得误伤,只是这飞剑一动弹便惊天动地,那些远处的兵士听得声响都聚拢过来。

    那近些的人从头到尾得清楚,冲着青峰大喊道:“是妖人,会妖法的妖人。”

    “快,快撒尿,摸兵刃上!”

    “那里有死狗,弄些狗血来。”

    青峰听的分明,骂道:“我不欲行凶事,你们却要自寻死路,来!接我一剑!”完转身冷冷一笑,祭出天罡类龙剑,鼓荡法力,朝着人最多处便是一斩。这一斩,不是什么剑诀,也不是什么法术,只是一道横雷扫过,所掠之处一片焦土,那些人根来不及反应,连惨叫也没有便成了一具具焦臭的尸体,惊得所有人都呆了。

    “啪啦!”这一声响,是一个卒手中的兵器掉在了地上,他不理解那些人是怎么样才会在一瞬间变成焦炭,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曲腿跪下,双手着地,将头贴在地上,无比谦卑地向强者献上自己的尊敬。

    这是一个信号,很快兵器落地的声音和磕头捣蒜的声音便杂乱起来,不过十几息的功夫,除了霜儿和青峰便在没有一个立的人,连着那些被劫掠的农人也跪了下来,对于神仙的崇拜是他们骨子里就存在的。

    霜儿的脸色略有些难,他虽见识过一些恶心的东西,但这人肉飘香的味道却让她有几分难受。

    “你们是哪儿的军队?”青峰转身问那几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回……大仙,我等……我等是……”这话到了嘴上,那兵头却不出口,他们可是乱兵,出来怕是死路一条。

    “大仙,他们是乱兵,他们冲进村子就抢东西,还杀人,求大仙为我等做主啊!”几个村民见这神仙举手投足便灭杀不知多少人,心知决不是坏人,怕被这乱兵胡口编排让他们逃了,便大胆插嘴道。

    “姜王逼得,我们也没办法!大仙,我等与陈国打了八年仗,我爹爹死了我都不能回家戴孝,可现在姜王却要我们去送死,实在没有办法啊!”那兵头忙解释道。

    “哦?把这事详细地来与我听听。”对于姜国,青峰只从尘道子处了解了一些有限的东西,但眼下他却知道,尘道子的情报已经完全不可考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往事再忆 杀伐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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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国的事比青峰想象的复杂不少,姜国八年前与邻国的陈国开战,具体原因也是众纷纭,这些士卒所知也不多,总之他们都是从姜国各地被征召去战场的,不过打了八年,屡战屡败,这国境线离曲浦也越来越近了,听前线活下来的兵士对方兵强马壮,粮草不断,根不是姜国可以对抗的,但姜国显然没有打算退让的样子。

    这队乱兵是姜国一名将军的亲卫兵,不过这倒霉的将军大约是得罪了什么人,被姜王下死牢了,而这队亲卫则受了命令去一处山谷驻守,谁想那山谷竟是一头妖魔的处,他们死伤不少人后逃了一些出来,从那妖魔处得知他们其实是被姜王献祭给它的。

    这群人是想四散逃回家,可他们缺粮少饷,回家若被官府知道了定会拿去问罪,索性打算劫掠一番后揭竿而起,谁想刚开张便碰到了青峰。

    “呵呵,这个姜王莫非糊涂了,有神明不拜却去求什么妖魔。”青峰冷笑道,“你们想造反,故来打劫此处?”

    这话乃是问那一个穿着威武,身带披风的军官的,方才便是他讲了这许多事与青峰知道,他听青峰问了,忙恭谨回道:“确是如此……”

    青峰听了这些话,不由得大皱眉头,取了那神押符出来唤出姜守保,问道:“姜守保,你也太不厚道了,这姜国都千疮百孔了,你居然都没告诉我。”姜守保一现身,那些百姓和兵士如何不认识,忙都叩拜起来。

    姜守保被当着众人数落,脸上便有些挂不道:“千年来都不知多少次乱世了,现在的姜王都不是原来的血统了,这算什么,世事盛衰岂是次次都可当回事的,这天地还有中大劫,那些神明还不是一样过日子?何况一个姜国的盛衰。”

    青峰闻言也觉有些道理,但还是不由得气道:“便是如此你也该与我一声啊。”

    “你把我这神押整天不知道塞哪里,我想叫你也叫不到。”姜守保反骂道;“这事能赖我么?再了我纵使是神明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办到的,香火供奉虽有,但不过度日罢了,那姜王几十年没有大祭祀过了,我哪有这许多神力去安排他风调雨,我是国守神,要求雨便要发请雨神贴上天庭,便是那土地,我也不能直接下命,还是要发神贴,这些都是要消耗神力的,你若是多炼几个香丹给我倒是可以。”

    “这姜王这般败坏,不如替天行道杀了他另立一个吧。”青峰想这姜王也够事的了,连神明都不祭祀了,莫非铁了心打算灭国么?

    姜守保笑道:“你当国家这般管理的?杀了一个再拉一个更糊涂的怎么办?倘若是奸人暗中作乱,若不查清,换一百个姜王依然不得安宁。”他在时官拜宰相,这话得却是底气硬气。

    青峰也觉得自家想得太简单了,点头道:“且去曲浦这姜王,算来他是我太虚观的供奉,一直都未见过,我这三执长老是该去会会他。”

    “随你吧,没事少叫我,这般遥远要我示现身形浪费不少神力。”完便嗖地一声缩回去了,他这么一走,青峰倒有些无语,这国守神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姜国了。

    待姜守保消失,青峰回头一,这满地跪得到处都是的这些人嘴里叨唠着各种言语,不是求饶就是求报仇到让青峰觉得有些烦恼,诚然杀人,特别是凡人,对他来再容易不过了,但他也从来没有一次杀这许多人,光是方才一剑,他便觉得有些不。

    早年他也杀过凡人,后来也杀过羽士,但算来像今日般挥手之间取百余人性命之事倒是头一遭,他脑子里不禁又回想起多年前,紫阳真人剑指莫无涯时的样子,纵使只有他娘一个凡人,紫阳真人也没有下手,其实紫阳真人若真个杀了他娘再顺手杀了他也不过举手之劳,还省了许多麻烦,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做,入门之后他也很没良心地问过他师父,但青阳真人只是摇摇头讲了些他不明白的话,那时他还未修行,故这些话都不了,但印象里青阳只是叹气,显然杀是一件不的事,时隔多年再想起此事,青峰便觉肆意屠杀这些军士有些不妥,他师父乃是攀到了大罗境边的高人,他既然都不愿意紫阳真人杀人,必然是有道理的,青峰想他师父也必然不喜欢自己这般杀了这些凡人士卒。

    “大仙啊!我求求你替我杀了这些狗东西啊!”一个老妇突然哭喊起来,打断了青峰的思绪,那老妇双目浑浊,显是个盲人,只听她哭喊道:“我儿一家都被他们打死了,我老太婆没了活路啊!”

    青峰闻言只觉头疼,若是放走这些人,显然这群村民又不得保,霜儿闻言也是一阵心酸,她央求道:“少爷,给我些机气符吧。”

    别青峰没事就拿机气符救人,但这东西他所持也不多,不过他却二话不将所有的机气符给了霜儿,眼下他得思量思量怎么处置这些逃兵。霜儿得了这些灵符便四下散发给那些农人,那些农人见这仙与他们符篆,忙都磕头谢恩,什么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都念出来了。

    那些兵卒脸色便难多了,青峰医治村民虽是理所当然,但见他犹豫不决谁都猜出几分他是在想怎么处置这些兵卒,早那跪得老远的见形势不妙,偷偷的跪着挪移身体,想要寻机会逃走,但见青峰一副沉思的样子就有几个大胆之人爬起身子打算悄悄溜走,可青峰岂会不知道,两道金气打过去,一下子割了他们的脚筋。

    那些村民见青峰出手了,便起哄道:“杀得!”“杀得!”但见那两人只是呻吟,便有那大胆的村民手执柴刀上前一刀开两瓢,到让青峰有几分吃惊,怎么方才还是被吃的兔子现在却成了豺狼般,不过他也不阻止,毕竟是血仇,算来一报还一报罢了。

    谁想那些农人见他没有意见,竟都执起手边的凶器朝那些放下武器的军士砍了过去,一时间场面便乱了起来,那些军士受青峰震慑都不敢还手,只是拼死抵,怕这仙人一恼一下子便取他们性命,可很快便有人忍不了,被村民杀是死,被仙人杀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杀了村民垫背,这想法之下,很快便有几个人还手,他们可都是刀口上混日子的,一还手直接打趴下不少。

    青峰那厢正烦恼,见平静下来后居然又闹了起来,忙祭出火龙剑往空中一悬,大喝道:“放肆!”

    这龙威阵阵立马压得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霜儿见状忙传神与青峰,这地方不少伤者可受不了那龙压,青峰自然很快便收了飞剑,对着那些军士道:“还活着的都给我排成队,若是不从,我便杀了。”

    这些军士如何感抵抗,那为首的将官忙将众人集结起来,他念过几年书,又是裨将,青峰的话落进他耳里,他一下子便听出意思来了,知道这言下之意乃是要活命便要听这仙人使唤。

    待到那些军士集结完毕,青峰忽然打出秋思,这若不是困羽士而用来困凡人,一张开能笼上千人,这群人自不在话下,这秋思一张一收还没待这些人反应,便被他收进了须弥环。

    青峰转身对那些村人道:“这些人已被我扔进阿鼻地狱不超了,尔等大仇得报,散去吧。”

    那些村人见青峰施法一下便将这群人都弄没了,心中虽有几分不信,但青峰杀了这许多,他们倒也不怀疑这些人是死路一条,大仇得报,又得仙人救治,他们理所当然的跪了下来,向青峰磕起头来,青峰也不搭理他们,带上霜儿便踏风而去。

    “峰哥哥为何不杀那些人?”半路上,霜儿奇地问道。

    “杀与不杀有何区别?”青峰摇头道:“死人不会复活,便是杀了也只是空染些煞气罢了。”

    “却不似峰哥哥会的话。”霜儿微笑道:“莫非是转性了?”

    “你当我是魔头不成?”青峰瞥了她一眼道:“将这些人掳回太虚峰去收做凡奴罢了,主动招揽不如这般掳掠来的简单。”

    霜儿皱眉道:“这些人只懂打仗,收去有何用?太虚峰有地火,也不需烧火的奴才,那片药园您不是已经让齐家之人去打理了么?也不差这些凡人?”

    青峰道:“便是拿去贩卖人口也行啊。”

    霜儿嗤笑道:“只听卖孩人的,没听过卖大老爷们儿的。”

    青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些魔门的炼邪魔外道的法宝常常要煞气凶气,天下间军旅中此物最多,这几百人卖给他们也值几百个灵石。”

    被这一,霜儿虽听出是句玩笑,但脸色却还是变了,她劝道:“峰哥哥,我们又不缺灵石,何必与那魔门中人交易,便是……”

    “了,唬你的。”青峰见她一认真,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傻子,我只是想去寻那只妖魔罢了,那东西才是真个浑身是宝,你可得当年那只妖怪?”

    霜儿点点头,那改变她命运的夜晚自然是难忘。

    “那妖怪当年让那贱鬼收去了,那东西虽比不上迷踪谷的蛟龙,但也浑身是宝,这次听他们来又是一头妖魔,自然要去收了他一身宝贝。”青峰心中早盘算了,见过姜王后便去找那妖魔收了,听那些人起来似乎可能还不止一头的样子,到时候还可以以此彰显太虚观强盛之势,叫那姜王安心,免得他朝秦暮楚,到时候投了风道子那可真就是太没面子了。

    (这周上了分类热点,但结果因为什么都没有准备,憋了几天才憋出今天的第二更,唉,如果有准备天还真想这周日日四更……改前文的事推后吧,天试试这两天能不能再挤些时间多写几章,当然,还要谢谢各位读者支持,还有编辑的推荐,谢谢!)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城门受阻 残废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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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曲浦不到百里路,青峰与霜儿为了遮掩行踪,只是踏风而行,倒没用什么遁法,临近约只剩一两里路时,两人收了法术缓步而行,一路所见也是触目惊心,道路上尽是些三三两两的流民,待到曲浦城门时,只见城门前长戟林立,许多流民只能在城外露宿。

    青峰见这阵势知是防止流民入城暴乱之举,不过这对于流民来可不太,霜儿见着这样不仅哀叹道:“这姜国怎么会这般困苦?”

    “打仗,瘟疫,洪水,大抵就这几种事吧。”青峰一脸凝重地着不远处的城门,要进这铁通围着的城门若不昭示身份便只能飞遁了。

    “官人,求你帮个忙,我儿子几天没吃饭了,能不能赏几个铜板?”那厢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跪着磕头

    “官人,发发慈悲吧,我娘病了,没有药钱,您赏几个铜板吧。”这厢则是一个穿着腌臜的青年拜倒在尘土中。

    ……

    这大路两边齐刷刷的排列着都是乞讨之人,青峰和霜儿衣衫清爽,显然不是流民,似大户人家的孩子般,故这些流民都围了过来。但青峰只是扯着霜儿快步走开,若被这许多人潮陷,恐怕脱身十分麻烦,虽这些人拦不他施法逃走,但他意就不是要惊动太多人,免得引来骚乱,毕竟这里人实在太多了,太难处理了。

    “娘子,我用这祖传的国守像换些吃的,我一家五口两日都没吃的了,我娘子怀有身孕,眼下快不行了。”又有人跪倒在泥地里,青峰一,这国守像还是有神押的神像,霜儿倒是有些动意,但青峰一扯她,她便只能跟着走了。

    “峰哥哥,姜大神不是要我们收集神像么?”这是她虽非亲耳听姜守保的,但庄吕贤那日与她提起过。

    “鸡毛蒜皮的事而已。”青峰不削道:“那种人你就别心了,心自家被卖了。”

    “这话却是从何提起?”霜儿不解道。

    青峰冷笑道:“太虚观刚发过金贴,这些持有神像的人,哪怕是凡人都必然都收到了,你一个凡人会卖掉一个显灵的神像么?我那开山大弟子都带着神像去寻我呢。”

    霜儿奇的回头望了望那神像,她仔细了一下还是没发现什么,不禁奇道:“那是真的呀。”

    “真货是没错啦,但是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东西,不然一定不会卖。”青峰不怀意的猜测道:“这情形,若不是坑蒙拐骗来的我还真不信呢。”

    霜儿再回头,那人已经不见了,不由得叹了口气,青峰得虽有些道理,但她还是有几分相信那个故事,不过至于这事是真是假,那就不得知了。

    青峰带着霜儿直奔城门口,但到了城门便被拦了下来。

    “呔!那鬼,京门重地怎乱闯!”放下长戟拦人的军士喝道:“还不速速退去!”

    青峰取出一块玉牌道:“我要见姜王。”这玉牌乃是当年受封长老时得的,听尘道子这是姜国仙官的印信。似姜国这般受玄门正宗管辖的国家多半都会封一批超品的仙官与那些宗门,让凡人知道对方身份,毕竟那些凡人是分不出谁是真仙谁是假仙的。这对羽士来也是十分方便的事,羽士在凡间行事时多半不喜施法,毕竟凡间浊气重不能吐纳,施法颇浪费灵石,只是他们脾气都颇为高傲,或身带一些重宝,往往易招惹一些黑白道上的人物,若由此牌,识相些的多半都会逃之夭夭。再者,不少玄门子弟都喜欢管闲事,他们事又比那些凡人大,官府也都颇信任,为了防止官府信错骗子,羽士凡要插手一些事,便需执此印信。当然对于羽士来这印信最重要的都不是这些,而是他们大都自视甚高,让他们在凡人面前施法逃脱是件十分折辱颜面的事,但若随意伤人却也是大大不的事,这种尴尬一块玉牌解决,他们自然十分喜欢。青峰取出的这块是执宝令,另还有执法执事两块也在他手里。

    那军士一脸疑惑,取过令牌了竟随手就扔在了地上,喝道:“鬼,我你年纪,哪里去寻来这骗人的牌子?”

    青峰闻言一脸铁青,他不欲大动干戈,谁想竟受到一个凡人这般侮辱,他手一探,那玉牌便飞回了他手中,喝道:“你个走卒,竟这般折污我!”

    那军士见了青峰一手法术竟不吃惊,反骂道:“杂种,竟敢骂我是走卒,我现在就砍了你这妖童!”话一完举刀便落。

    对付这一个凡人,青峰不需花什么力气,起一道金气绕身便是,但他眼下可气得不轻,雷剑一出,雷光一闪,登时把个不长眼的卒雷个外焦里嫩。

    “何方妖孽!”

    “速速缴械投降!”

    “还不放下凶器!”

    这一下便惊动了不少人,来谁也没拿这一个子和一个孩子当回事,但见他竟以雷法杀人,这群人便一下子围了上来,只是一个个畏惧青峰法术,皆在数丈之外吆喝,却都不敢近身。

    青峰被这般围,心里倒有些奇,这姜国国主莫非是个不信神仙之人?不祭司国守神,不认自家封的仙官,而且照这阵势来,显然也不信妖邪,竟连这些士卒都这般,纵使见了真法术也不惧怕,这倒是十分奇妙的事。正在青峰思量之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大声道:“何方妖孽,敢来此地行凶,待天师收服!”

    待青峰循声望去,只见一老者身着亮黄道袍,头顶紫金冠,手执玉如意,身配一柄七星剑,从人群中施施然走出,这派头做得倒是有几分老神仙的模样,只是青峰一眼之下,心中却是笑,这人倒还是半个羽士,仙骨也有几块,只是那一身穿着虽是,但尽是些凡物,只有那手中的玉如意似是件法器,不过青峰仔细观察一番不由得鄙夷了一番,那不过是件加持过御风符的凡器罢了。

    这凡器若是世家羽士根就不上,便是散人大都也会去寻件法器,最不济用符,一个羽士手执凡器简直就是反穿皮袄——装羊(样)。也只有凡人会用这东西,算来这种东西大都也是因为羽士插手凡人之事而被造出来的,譬如在寻常戈戟中加入金气符,这些兵器就会成为天下少见的凶兵,只是这些兵器因为受符箓加持,多半一两年便损坏了,若是经常使用,怕一两个月功夫便废了,不似一般法器,保存几百年都不成问题。

    那老者见了青峰倒也有几分奇,雷法这东西大都极耗法力,他见这孩竟使得动雷法,不禁让高了一些,在他来,这般年纪修为再高也必然不及他经验老道,不过待见到青峰手中的雷剑,他脸色不由地黑了下来,法器他还是见过几件的,青峰的雷剑虽上去朴素,但他一眼就判断是件上的法器,心里突然没了底。

    “尔,尔等是何方妖孽,怎敢在此行凶。”那老者开口就有些哆嗦,不过他也是在这群凡人中威风惯了的人物,稍稍定了定气便威风起来。

    青峰将玉牌往那老者处一扔道:“太虚观执宝。”

    那老者听了这话差点没接那玉牌,但一玉牌,一面上书仙品,下有太极八卦,又有盘龙在下,龙口衔珠,珠中是个姜字,反过来则是“东方太虚司宝上相镇岳仙尊”,这老者难以置信地着青峰,又了玉牌,颤颤问道:“您,您真是太虚观执宝长老?”

    青峰又扔了两个牌子过来道:“这两块也是。”

    那老者忙一把接,一块是“东方太虚司命上将镇国仙尊”,另一块则是“东方太虚司事大公天理仙尊”这一下可算是彻底呆了,这后两块他自然也知道,是执法长老和执事长老的,他有些狐疑地着青峰,问道:“道友究竟何人?怎会有三位长老的玉牌。”

    青峰笑道:“莫非你觉得我是偷来的?便是坑蒙拐骗来的,我能从尘道子手里收走这玉牌,便不是你这种破落户可以问的,何况我这三块钱的的确确是我的玉牌,我今日前来是要见姜王,你还不速速带路。”完一个招来法便将那人手中三块玉牌收走了。

    那人听青峰一提点,如何不清醒,忙恭敬道:“仙章武见过……见过仙尊,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走吧,带我去见姜王。”青峰点头道。

    “这……仙也无这权利。”那老者歉然道:“仙不过是个三品随军,此事还得上报……”

    “我可是超品,姜王都要向我下跪,你还要报给谁?”青峰闻言有些恼怒,想不到这人身为羽士居然还这般在乎凡人这些官面的事。

    “自然是要报给老夫等人。”

    这一声传来,便有数人从天而降,青峰目光一扫,便觉笑,这十几人个个不过三四十样子的羽士居然自称老夫,比起这章武来骨根虽一些,但都是些修仙残废,大都也不到哪儿去,只有为首的五人有几件法器,其中一人身着紫衣,手执一柄幢幡,背负一柄飞剑,这两件均是法器,这紫衣另一边之人也是执一把飞剑,而边上一人黑脸麻须身上有一个葫芦似也是件法器,另一个一副书打扮,人手中托了一个黑壶像是件法器;还有一子身上有一个三清铃,是件损坏的法器。

    “五位仙师,这位是太虚观长老,他想见陛下。”那老者恭敬地对他身后这五人行礼道。

    那黑脸大笑道:“太虚观听都要灭门了,这子算个什么东西,也不过是个炼气的。”

    那为首的应道:“子,你冲撞官军,还不速速降服,免得我等出手受那皮肉之苦。”

    青峰笑盈盈地着这几人,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这么玩弄这几个废物。

    那子见青峰不回话,只是一副高深的样子,仿若嘲笑他们一般,心劝道:“弟弟,你若放下法器,我等不会伤害你,我等皆是仙人,伤个把凡人不算大事,你若此后为我等效力,自不亏待。”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秋枫欺人 剑压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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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儿见青峰一脸笑眯眯的,便知他在想些手段,不由得暗下为那几人叹息,这几人骨根不全,手里的东西在她来也不过是寻常法器,自家少爷若动真格,还不是反手灭去,谁想忽然青峰转身对他道:“霜儿,你素不与人斗法,乘此机会练练吧。”

    霜儿听这一声却是一怔,以往青峰都不让她出手,乃是她不喜争斗之故,青峰也颇照顾她意愿,想不到这时候竟提出这要求来,不过她想这次若拒了,待青峰出手,这几人怕不死也要伤,若是自家出手,不定可以留些情面,免得毁了这几人道途,便应声道:“少爷,您赐的飞剑我不会用,让我换件使的吧。”

    青峰取出那秋枫扇笑道:“容易容易,这东西我平日把玩把玩罢了,用场甚少,拿去。”

    霜儿得了秋风扇上前行礼道:“几位道友,子这厢有礼了,我家少爷乃是太虚观长老,此来见姜王有要事,若各位不能相让,子便要得罪了。”

    那五人此时赶到倒不是什么凑巧之事,乃是章武方才出头前发了传音符,这传音符对他们来也是十分宝贵的东西,若不是有什么危险之事断不会用的。他们得了消息赶来,见青峰的飞剑个个眼睛都亮了,见这子年纪,便猜他修为不高,又见他随手取了一件法器出来,便猜他是大户世家子弟,他们这些散人对羽士世家往往都有些仇怨,不少人便是被羽士世家抛弃的,这也是惯。,故见这子带着婢,还有两件法器,最后竟让自家婢上场,不由得公怨私怨一齐发作,杀心大起,之后这婢所言他们根就是不信,这么一个孩子是长老,唬谁呢?

    “哼,丫头,待仙子教训教训你当如何话!”那持三清铃的子已是半老之色,见这丫头水灵,心中不免有几分妒意,话音一落便祭出三清铃,这铃铛一摇,那铃铛口中便飞出一道真火来,直扑霜儿面门。

    这三清铃样式的法宝法器算来可是飞剑之下数量最多的了,青峰仔细一那铃铛,虽是完,可上代表三清的剑山没了,这剑山按青峰所知一般都是三清铃器胎的一部分,光这样毁了器胎的法器还能发出真火来便明原先还是件不错的宝贝。他又见那铃铛催出真火,算想这倒是与火行道法配合的法器,不过霜儿对付这种东西根不用法器,一道真水凝诀便可化去这真火,她修为可比这婆娘高出不少。

    不过霜儿却让青峰意外了一把,只见她将那秋风扇噗啦一声打开,往前一扇,一时间狂风大作,那真火竟被倒吹回去,反烧得那子鸡飞狗跳,费了一把力气才扑灭,原的簪发都烧成了鸟窝般,面庞更是黑漆漆一片,引得青峰在一旁哈哈大笑道:“秋枫打落云中仙,落地复还黑皮面。”这话是兴起,没有文字对仗,连平仄都不和,但却得周围一些军士哧哧发响,那子闻言胸中一口闷气出不来,一下气昏过去了。

    霜儿见自家伤了那人面皮,忙取出机气符致歉道:“霜儿下手太重,这符可以医……”

    “不必了!”那单执飞剑的打断道:“谁知道你这符纸是什么邪魔妖法,我等自会医治,且待人会会你的法扇,剑!”那人语音一落,便祭出飞剑,这飞剑绕着双儿飞舞一番便直直刺来,这伎俩在青峰来真个是稚嫩无比,根不是什么剑诀,只是似用了驱物的法门催动罢了,青峰甚至觉得一个神念投射上去便可将这飞剑中一丝烙印打灭,夺走飞剑。

    霜儿见那飞剑飞来,将那折扇连连扑打几下,这飞剑便被吹得东倒西歪,晃晃不得前进,那御剑之人经这几下已是大汗连连。似青峰的想法霜儿也知道般,她见这剑中烙印似有似无的样子,她便索性将神念投射上去,一下抹去烙印,只听那人哎呀一声惨叫,这剑便失了控制,翻转几下就插在了地上,再那人已倒地不起。

    霜儿大骇,她斗法经验少,不知这种散人得了法器都当做宝贝一般,兼之祭炼法门都不会,尽用神魂打烙印,这一抹便似打碎一块神魂般,那人怎受得了,若是霜儿提前知道,她断不会用这法门。

    “仙子厉害,且手段。”那执黑壶的也不管地上二人,大喝一声,将壶口的盖子打开,便飞出一道黑砂来,青峰了不由得眼睛一亮,这黑砂倒也是个有名的邪物,唤作怨血砂,乃是将活人扔在阴铁砂池里开膛破肚,以冤血浸润炼成的,杀人越多越厉害,只是这砂虽有阴煞气但却稀薄的很,显然不是人血炼的,大约是什么畜血炼的,他原先有几分不准是不是法宝,想来这黑壶只是个承装的容器,倒不是法器,只是浸染了那阴煞之气,故才有些让人不清。

    “仙子法宝犀利,在下得罪了。”那厢执葫芦的居然不要面皮,打开葫芦便要二围一,这葫芦一出喷出的乃是一道黑水,青峰一心下也十分欢喜,那是一种他也没见过的阴*水,只是量不多,但和那黑砂凑一起给魍费心当零嘴倒是不错,他盘算着以霜儿手段压制这两人不成问题。

    霜儿手执秋枫扇,一扇之下,周身旋风缭绕,枫叶蝶舞翩翩,似凌波仙子一般,那两人的阴*水邪砂都近不得身,这秋枫扇威力就不大,不过乃是件加持风法的法器,故配合霜儿那一手绝妙的风法,根是游刃有余,只是霜儿之前连伤两人,心里怕下手重了,故只是抵御,她想那两人修为低下,比之她法力绵长,定不能耗,便定计要耗尽那两人法力。

    那最后一人得分明自家两兄弟围攻根白费力气,他之前不动乃是怕青峰出手,但眼下他再不出手怕是眼前这婢一人便将他们尽数灭了。当下将手中幢幡往地上一插,脸面也不要了,什么话也不便提剑攻来,这般动作已是近乎偷袭,但霜儿如何不知,只是她那剑她着心慌,一来她人家是着实害怕这种凶兵,二来是怕伤了秋枫扇不交代,转身将自家腰间的乾坤袋内的飞剑祭了出来,她剑诀稀松,比不得青峰厉害,虽然青峰曾教过她一些帝俊内的剑诀,但她不喜欢,便也只是,只是她天资聪慧,光是的东西拿来对付这人倒也旗鼓相当。

    青峰见那人出剑,不禁喜上眉梢,那飞剑似也是件阴邪之物,且比之其他二人各一些,但青峰喜的却不是飞剑,而是那幢幡,这幢幡一落地竟化出一个法阵,这法阵一起,便有源源不断的阴气上升,加持那三人手中的法器。

    这法阵加持之力一起,霜儿便觉有些吃力,不得不认真起来,偶尔打出几道火法,粘着那些枫叶变成了一个个火镖。只是这伎俩是她随意所想,却不得周全,那枫叶威力虽大了些,但原似暗器般难以捉摸的轨迹便让三人个通透,反倒没什么威胁了,虽然他们三人身也很少被这枫叶伤及。

    青峰见霜儿露拙,大笑一声出剑道:“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子,真个不要面皮,都回去再练练吧。”

    这地煞火龙剑一出,登时将三人镇翻在地,那带头的大呼道:“速退,结三才阵!”旁的两人得令,忙艰难的往后爬去,待爬到了那幢幡下,才勉强支起身子,但那三人结阵后才注意到这地煞火龙剑的龙威竟压的四周一圈又一圈围着的兵士个个拜伏在地不能动弹,惊得几乎不出话来。

    青峰见他们在那阵中竟还能直起身子,倒也颇意外,对着那阵更为奇,直接祭出抽髓炼骨爪,将那幢幡一把拔起道:“这东西有点意思,便当你是们今日冲撞人的赔礼了。”

    那三人见他轻而易举的破了阵,知道今日是踢了铁板了,忙求饶道:“上仙饶命,我等冒犯只是因为假冒贵观之人太多……”

    “速速带路!”青峰根不想听他们辩解,随手便把那东西扔进了须弥环。那人见青峰收了他宝贝,随手一放便遮断了神念联系,心下骇然,忙恭敬道:“是是是,请上这边走。”

    霜儿得青峰相助便收了法术,上前将机气符一人一张分贴在那两倒地之人身上,青峰倒有些觉得浪费,毕竟一个不过是烧伤了些皮肉,而另一个虽是神魂受损,但他估算这能被人随意抹去的神魂必然也多,这两人调养几个月便是。待霜儿贴完符,那一叠机气符便被青峰摄走了大半,霜儿自然是知道青峰的意思,想这二人贴了这符问题也不大,便乖乖地跟了上去。

    那两使水和使砂的见那符纸一下,那倒地的二人便转醒了过来,心知对方并非真个下杀手,忙扶着那俩人跟了上来,这带头的五人都降服了,那几个连法器都没有的如和不明白,忙都唯唯诺诺地跟上,青峰倒也不在意,任由他们一前一后围拥着进了城。

    待进了城青峰才发现这曲浦里头还真个歌舞升平,一副清泰安稳的模样,心下更觉奇,便招呼那使阴*水地道:“唉,那个谁,你给我,这姜国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外头这么多流民,里头却是这般平安?”

    那使葫芦的忙将靠在身上的子交予旁人,恭谨上前道:“上仙有所不知,若是将流民放进来,怕是连城内都要大乱,其实别那些流民凄苦,二皇子早已开仓放粮,日日有些吃食散发给流民,还引了不少流民在城外立村开荒……”

    “照你这么来,姜国执政之人如此体恤百姓,应该到处都似曲浦般安稳,哪里来这许多流民”青峰冷笑道,这人的回答显然是避重就轻。

    那人汗颜道:“二皇子之权也不过曲浦一地罢了,这国家大事,他也……”

    “够了,我自会去问姜王。”青峰摆摆手,这人显然是怕死自家了,真个一点都不敢些不的事。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朝堂捉妖 片语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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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那带头之人引得青峰进了姜国王宫倒也没什么人阻拦,这些皇城守卫见了这些人都要下跪,谁敢问他们带的是什么人呢。这姜国王宫比起太虚观倒还大些,快临近中间的大殿时,那带头之人转身回对青峰道:“请上仙稍后,在下且先通报一声,叫陛下迎接。”

    “不必了!”青峰却直接往那大殿走去道:“我辈仙道,超脱世俗之外,也不需姜王焚香顶礼,只是有些话要罢了。”

    “可……”那人怕青峰这般进去又引得那些无知之辈冲撞与他,刚想阻拦,便见青峰身形一闪已在远处,这子怕这些人进去先给姜王报信,让他有所准备,届时他便查不清一些事了,故想也不想直接闯了进去,他总觉姜国之事有些奇妙,不敬鬼神,可又招募了不少仙官,而且尽是些残废,他眼下只想尽快搞清楚这姜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守殿的兵士远远见了一群仙官还有几分奇怪,这些人寻常可不会这么齐刷刷地走进来,后忽见人群中闪出一个人影来,眨了眨眼的功夫便已离他不过三五丈,这些守卫还来不及反应,便觉一番天旋地转,却是一股大风将他们吹飞出去,青峰可不想浪费时间,他已经隐隐发现殿中有些灵气,似乎有羽士在内,莫非有羽士欺骗姜王,裹挟社稷?仙官不上朝可是再常识不过的事了。

    殿门虚掩着的,青峰一个风法将殿门连着窗户都吹得四面大开,这一番动静,自然引得满殿之人转过身来想个究竟。青峰一开门便见一肥猪似的人穿着龙袍坐在金銮上,一眼之下便发现这姜王竟是个羽士,虽也是个残废,但比之殿外那几人却显然要高出不少,这一下一些事他便想通了,但疑问却又更多了。

    “呔!你们还不将他拿下!”那姜王一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那里来的黄门,忙呵斥左右道,可那些太监早被吹个东倒西歪,见了这光景哪敢动弹。

    青峰在下面着那人冷笑道:“你便是姜王?”

    那姜王大喝道:“大胆奴才,见王不下跪还直呼王,还不速速伏诛!”完便忙掷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来砸青峰砸来,青峰一乐了,却是块满是阴气的黑砖,不过虽是砖头的样子,但他得出其实乃是一件法器,便飞出抽髓炼骨爪一把抓扔进了须弥环。

    “你究竟是何人!”那姜王见他随手摄了自家法器,有随手一扔便遮断了神念,惊恐地问道。

    青峰却不答话只是飞出抽髓炼骨爪将那姜王一把抓了过来,这一下引得四周群臣一阵骚动,只是他们有心无力,只得眼巴巴地着青峰肆无忌惮的办事,那些人中有一人身穿蟒袍出列拜道:“上仙莫伤我父王!”

    青峰只是撇了一眼,却不以为意,反向那姜王问道:“我倒想知道你又是何人?这张人皮面具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完一挥手,在那姜王脸上一抹,原先油光满面的肥脸登时换了成了一张煞白如纸的方脸。

    这似变戏法一般地场景得群臣当场都傻了眼,谁也想不到姜王竟然是假的,连后面领着青峰进来的那些人都懵了,他们原只以为是姜王招揽,谁知道这姜王竟是假的,一时间场面大乱起来,青峰一皱眉大喝道:“肃静!”这一声令下,言出法随,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现在这场面上最大的人乃是这个孩子般模样的人物。

    青峰转身问那假姜王道:“我早该想到了,姜王一边不敬神明一边却招揽散人怎么会是简单的事,你是怕太虚观或者姜守保穿你对吧?真正的姜王在何处?”完便将抽髓炼骨爪轻轻一合,那人便嗷嗷叫起来,忙回道:“死……死了,姜王八年前就死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姜王死了八年,这人假冒了八年竟丝毫没有风声,不过这次他们只是声耳语,根不敢大声话。

    “你杀的?”青峰又问道。

    “不是,不是我……”那人吃过一抽髓炼骨爪,自不想再来一次,忙回道:“他自己想成仙吃丹药吃死了,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了八年,搞得姜国乌烟瘴气。”青峰脸色又阴了几分,继而又问道:“可是你炼的丹?”

    那人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他信不过我,是自家炼的,我不懂丹道!”

    “你便是不懂丹道也该知仙骨之事,为何不与他清楚。”青峰追问道。

    那人见青峰的脸色越来越阴毒,几乎都想哭出来,大喊道:“我早过了,可他那丹药能让他仙骨,我怎么劝都没有用。”

    “哼,仙骨靠丹药得出来岂不是天下大乱。”青峰自家过来人自然知道的十分清楚,这人什么都交代了后,便将他晾在一边转身对那些大臣问道:“姜国储君何在?”

    那人群中有一老者走出道:“太子去年病逝,陛……这伪王未立过太子。”

    “你是何人?”青峰问道。

    那老者回道:“在下姜国宰相姜垣。”

    “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无太子,你倒哪个王子该当姜王?”青峰随口一提,却引得群臣一阵骚乱,这时姜垣一句话,从龙之功不消,还有许多人的脑袋在那句话后会落地,无论哪个王子上位,总有那几个要软禁,要迁封的,还有那些以往与新王作对的,轻的发配,重的或许就赐死了。

    “此事老夫一家之言当不得一回事,恐要从长计议。”那姜垣也是老辣之辈,如何肯开这个口,若是开了这口多大风险他自估算的出来。

    “哦,地上那个也是王子吧?”青峰了那之前出列的蟒袍青年道:“你是第几个?”

    那人跪拜道:“启奏上仙,在下姜明德,乃是父王二子。”

    “那就行了,今日起,你就是姜王了。”青峰得那几人路上的马屁,想来这二王子既然敢在方才那般场合出列下跪求情倒也是个有胆魄的人。

    “上仙,此事……”那姜垣闻言脸色一白,从没听过有这般随意指定一国之王的事。

    青峰冷笑道:“那你就个合适的人选来给我啊,我方才不是让你么?你要从长计议,我可没这许多时间,我还有许多事要交代呢。”

    “这……”姜垣被这一,心里憋气地几乎不出话来,为了节省时间便随意指定国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可人家是仙,而且比之自家寻常礼遇有加的那两个,来来头还不是一般大的人物,他怎敢反驳。

    那姜明德听青峰一,也是一懵,他经营势力颇讲求品性,与贪官污吏不结交,与黑道匪类不相识,若不是这几年这伪王放了权与他,他根就不可能和其他几位王子斗,得青峰这一言边似做梦般,待到那姜垣气得不行时他才反应过来,心下也十分挣扎,这般做了姜王以后无人支持怎么办?他自家兄弟反水怎么办?

    青峰见他目光闪烁,猜出他几分心思来,取出三块令牌与他道:“姜明德你听,我乃是太虚观执法,兼执事执宝长老,此次下山初因乃是因为姜国多年没有大祭国守神姜守保,兼之也多年未来观上供,下山后又得知姜国战事连连,百姓不得安居,贼兵乱起,故才来曲浦一探,不过现在来皆是这妖人所为,今日我便提了这妖人,还你姜国一片清净,姜国乃是我太虚观供奉,我的话便是观主的话,我你是姜王,他日有人反逆,便是对太虚观大不敬,你只消请姜守保传信与我,我必将那人投入十方地狱中不超,你放心登基吧。”

    这话意思简单的很,太虚观是挺定这二皇子了,谁出来造反便是不给太虚观面子,谁不给太虚观面子便要灭他全家。此话一出,登时灭了这朝堂上许多人的念头,姜明德得了青峰这包票,忙跪拜道:“谨遵法旨。”

    青峰点头道:“那些世俗之事便由尔等去定,我便不参与了,我去寻个地方歇息便是。”

    姜明德想自家领路,可想眼下事务可谓千头万绪,根没这个时间,便忙招呼那些太监与青峰领路,自家则开始处理后事,今日姜国算是彻底变了天,除了要发丧以外,还要清洗一部分官吏,其实这些还是事,眼下最急切的还是城外那许多流民,他有许多对策,可又无权实行,现在大权在握,自可大刀阔斧地行事。

    青峰见姜明德有条不紊地安排事宜,也觉自家没选错人,转身便想走,可转身一,便见那些仙骨不全的残废跪了一地,那为首的五人磕头道:“仙有眼不识仙尊,望请仙尊恕罪。”

    青峰点头道:“罪不罪的就免了,今后辅助姜王。”

    那带头之人闻言,忙道:“晚辈胡三通,明道经五层修为,求长老收为弟子。”

    “晚辈邱德宝……”

    “晚辈钟申……”

    “晚辈蒋和……”

    这一下十多个人便七嘴八舌都报上了名字及修为,青峰倒也不意外,但是他眼光可高得很,这些人的仙骨可不及黄天逸那般潜质,自然不上眼,而且那明道经五层修为也不过炼气的水准,除了最高的胡三通外,其他大约都只有一两层,比起他收服的齐家那些人还不如,难听点,给他当奴才都不配。

    这些人来便是到哪儿都没人要的人,毕竟仙骨不全都要花力气温养,缺几块也罢了,缺几十乃至上百几乎此修行便无望了,最多做个杂役,但这些缺骨之人亦是有自尊的,大都宁愿独立做个散人,四处寻访机缘。如今这群人碰到了青峰,自然都觉是一场天大的机缘,自然不肯放过。

    青峰想了想道:“尔等用心辅助姜王一年,若姜国来年战事平息,百姓安居乐业,我便收你们去太虚峰做个外门弟子。”完又取出上百块灵石道:“这是些灵石,尔等身仙骨残缺,若长浸染世俗浊气怕只会越来越糟,每人取五块,节省点吐纳应是够用的。”青峰当年也是几块灵石闯天下的主,他估算这几块也够他们所用。

    那几人见了大喜,灵石他们虽有,但尽是些散碎的十品,吐纳不便,青峰给的可是八品的高级货,而且个头大气量足,他们自然十分高兴,忙跪拜叩谢。其实比起灵石,他们更高兴的是有机会能够进宗门,哪怕是外门弟子,能在太虚山这种地方修行对他们来也是如梦一般的美妙之事。
正文 第一百十一章 芳草落脚 暗算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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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残废羽士得了青峰金口之诺,又得了灵石无不欢欣鼓舞,叩拜之后便各自散去,话这几个老太监得了王命,要引青峰歇息,可王宫不是寻常人家有厢房待客,他们可从未接待外人宿过,倒也有些头疼,青峰见他们脸色尴尬,笑道:“听芳草苑幽静清丽,是个去处,我去那里落脚便是。”那些太监得了法旨,想这芳草苑还真是最合适的地方,忙前呼后拥地领着青峰去了。

    青峰与霜儿随着那几个老太监左转右转走了一圈姜国王宫后被带到了一处花园,一间白墙黑瓦的屋,一条清渠,一座亭台,一片水塘,倒还真是个清幽之处,那为首的太监行礼道:“此处便是芳草苑,历代陛下禅位后都在此清修,现在虽无人居,但日日皆有人打扫,劳烦仙尊屈驾歇息。”

    “哦。”青峰点点头道:“那你们下去吧。”

    可那些太监却忽然跪下道:“仙尊,老奴等有一事相求,若得仙尊金口,老奴等愿将所有收集的宝物供奉给仙尊。”

    青峰闻言却是奇怪,便道:“我事务不少,若是太耽搁时间的事也不随意答应,且来听听吧。”

    那写太监忙跪叩道:“只劳仙尊掐指一算,我等阉人若死了,是否真个要入畜道?如真个要入畜道可有什么办法”

    “这……”青峰闻言一时无语,这话他师父都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如何知道?不过既然他们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他倒不妨大发慈悲一番,装模作样掐算一番后道:“六道轮回乃是天理之道,我羽士之辈也只得略窥一二。《业报经》中,犯十恶着得畜报。其一身行恶,其二口行恶,其三意行恶,其四从贪而起诸恶,其五从嗔起诸恶行,其六从痴起诸恶行,其七毁骂众,其八恼害众,其九施不净物,其十行於邪淫。诸位公公若不想得畜报,便要戒除十恶,将酒色财气皆尽抛了,但求清净,日日终于王事,待到圆满时入得轮回莫是人间道,便是天道也非难事。此事全赖己行,不可强求于他物,若犯了业,便要行善以补业报。譬如尔等若取了不义之财,眼下便该散财赈灾,一来以助王事,二来救黎民于水火,对尔等来具是大善缘,乃是消业的大造化。”这话乃是戳着这些太监痛处的,这些个老奴没了子孙根,又是贱身,除了敛财之外,也就是嚼嚼耳根,倒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不过历来评书里太监都是恶役,故青峰对他们印象也不,才这这些话,叫他们做人。

    这种话这些太监平日也听过不少,但往日都是些世俗的和尚道士来讲,他们自是半信半疑,大都觉得不过是骗骗人的话,但如今青峰这金口一开,他们如何不信,忙都拜道:“得仙尊提点,老奴等茅塞顿开,以后必抛了世俗杂念以求清净解脱。”

    青峰点头道:“啦,都散去吧。”

    待那些太监散去,青峰带着霜儿进了屋,便终于只剩下两人,霜儿之前便有些奇,此时便问道:“峰哥哥怎么还留下来歇息?既然姜王都定了,何必……”

    青峰摇头道道:“王朝更替哪有这么简单的,先几日,万一有人起事也安稳。”

    “峰哥哥以势压人,那些臣子还会有异心?”霜儿却是不解。

    青峰道:“哪有这般简单,今日朝堂不过几十人罢了,外有封疆大吏,亲王世子,这些人手握大权,未见我示现法力,光靠一句传言怎会相信?”

    霜儿点点头,可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想道:“峰哥哥可是有别的打算不成?”

    青峰闻言一怔,大笑道:“你个丫头什么时候出来了?”

    “以峰哥哥的性子怎么会让那些人人等一年后再上太虚山?当下掳走作奴便是。您的眼光这么高,若不是那黄天逸骨根奇佳,断不会收为弟子,那日来投的不少人与黄天逸一般都是仙骨不全,不是还让您打发去种药了?”霜儿陈述的有条有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青峰笑道:“这与我留下来又有何关系?”

    被这一问,霜儿不由得脸一红,她虽出不寻常处,但被这一问却发现自家根没到点子上。

    青峰摸摸她的头道:“脑袋会想东西了,不错不错。”

    霜儿红着脸拨开他的手羞道:“哪个了,你才是脑袋呢。”

    青峰见她一脸窘迫,坦言道:“留在此地自然是要寻些处。”完一抖手,打开须弥环,掉出个人来,正是那伪王,方才青峰一直出了大殿才将他扔进须弥环,免得展露这法宝太过惊人,朝堂上耳目众多,万一消息传出去便不太,不过还是让那几个太监见了,但反正是凡人,不出什么来,倒也无妨。

    那伪王一出来便恭敬拜道:“余立拜见主人。”

    这一出,得霜儿一惊一炸,但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忙道:“少爷原来已经收服了他!”

    “呵呵,还算你聪明。”青峰笑道,这姓余伙岂是这么快认命的人,不过歹做了八年姜王,倒也有些头脑,当着这许多人面他若提条件青峰能答应才有鬼呢,故他表面老实等死,暗地里却传音求饶,献宝,自甘为奴,可谓是话尽才引得青峰动意,不过青峰来就没杀他的意思,太虚观灵田万顷,那点奴才根不够用,他怎么舍得杀了,何况这余立倒也是个聪明人,青峰便在心里把他从奴才提升到有点才能之人的位置。

    青峰见余立虽是跪着,但手还是有些颤颤,便道:“你要做我的随从也容易,服下这火种,我便当你是自己人了。”完便点出伶仃火种飞到余立面前。

    余立见那火种碧幽幽的模样,一脸吃惊道:“主人竟会幽冥磷骨火!主人不是太虚观长老么?怎么又成了是幽冥老人的传人?”

    青峰眉头一皱,这幽冥磷骨火他倒是知道的,便是这种火法的根道诀,但是幽冥老人他便不知道了,不过这幽冥磷骨火他早就有几分奇,既然这人知道,他自然要问一问,便道:“你从何处知道此法?此法又与幽冥老人有什么关系?”

    余立闻言虽有几分疑惑,但也不问,忙回道:“的曾在玄冥神宗一位前辈坐化之处得到一些传承,其中就有一卷关于幽冥磷骨火和幽冥老人的竹卷,这幽冥老人听也是元神大能,这幽冥磷骨火乃是他成名绝学,听当年极盛时有十万奴仆,但这些人连着幽冥老人后来都消失了,至于幽冥磷骨火到底有多厉害也没人清楚,但大都当做一门无上火法绝学,但是这位留下竹卷的前辈曾经得到过这幽冥磷骨火的抄,研究之后才知道幽冥磷骨火有一门种火法十分厉害,只被消种入此火,千里之内根逃不过施法之人引燃,一旦引燃便要大伤神魂,的虽得了这位前辈的衣钵,但这绝学抄却没有找到,故印象深刻。”

    这事引得青峰脑不由地内浮想联翩,这幽冥老人不知是何人,也不知是什么年代之人,居然会懂伶仃火的传承法术,莫非是九幽派出逃之人?而庄家能找到这稀罕的法诀他倒觉得也有些不简单,莫非庄家还与玄冥神宗有什么关联?

    不过这些事想来也是无用,他也只是脑子里转了一遍后便搁置到一边去了,他笑着对余立道:“既然懂得厉害,我便不多了,吃或者不吃,你选一个吧。”

    余立闻言,立马吞了下去,这根就没得选,自然是决然一点给这位新主人一些印象,这火种入腹,一个冷战后,他便觉那火种似消失一般,连番内视之后才在气海中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苗,若不是他刻意探视,根就不能发现,心中不由暗叹这法术神妙。

    青峰见他吞了火种,笑道:“啦,该拿出你的诚意来了。”

    余立闻言,起身走到一处墙边,几个手诀后,那墙便陷了下去,露出一条地道来。他转身行礼回道:“这地道听是早年请羽士建的,至于用途我也不清楚,里面用了遮蔽神念的阵法,用神念探查也查不出太多的东西,姜王炼丹便是在这里炼的。”

    青峰以神念一探,果然有一些阻力,但他神念比这些人强太多了,这点阻力倒也无碍,稍微费了些力气便探了进去,只是深入五十丈后只探到一处地宫,但似乎这阵法威力的关系,只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但只能的大概的样子,不过青峰想余立也没那大事算计自己,试探了一下后便走了进去。

    青峰一进这地宫的感觉便像是当年打劫山贼时跑进那些山寨库房一般,这地宫不过十丈方圆,但满地的金银珠宝随意堆放,根就是乱堆的样子。不过青峰的眼光却被宫中央的一具尸骨吸引了过去。

    余立见他着那尸骨,便道:“那便是姜王的尸骨,他当年请我这芳草苑,表面上日日来寻我论道,实际上却在这里炼丹。”

    “人百年享尽荣华还想长么?”青峰着这姜王心中冷笑,便是真个长出仙骨来又如何?舍了荣华寻一个宗门做杂役么?他吃得起这苦么?青峰自觉若是在王侯世家必然不会踏上仙途。

    “主人,这就是那炼丹的丹方。”余立从尸体旁的丹炉下拾起一书交给青峰道:“他了这书一定行,我劝了许多次都没有用,这等方子若现世,早就引来天下大乱了。”

    青峰取过丹方粗略一,只觉可笑:“他哪里来的先天四象胎和先天八卦胎入药?这东西开天辟地时就诞了,从来没人寻到过,简直就是……”青峰话了一半却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竟渐渐的长大了嘴巴,似见惊人之物般。
正文 第一百十二章 百炼万宝 天道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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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到底怎么了?”霜儿还从未见过青峰见了什么东西会这么吃惊,毕竟他平日大都喜欢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即便见了真的宝贝大都也不过是面露喜色,或有些奇妙之物也足多是显露几分疑色,似这般吃惊倒是十分少见。

    青峰被这一喊,一下便回了神,忙收了一脸惊讶问那余立道:“你可知这丹方从哪儿来的?”

    余立指着一旁的丹炉道:“连着这丹炉均是从归幽涧一处不知名的废墟处寻来的,这归幽涧乃是一处绝地,故没有羽士探寻,却让他得了不少法器。”

    这地方青峰也是知道的,姜国境内的一处绝地,在一个山谷内,所谓绝地,乃是一种只消施法,法力便会不断流失的地方,绝地形成的原因乃是一大谜团,便是活了几千年的元神之辈也大都不知,不过这能让法力快速流失的异事对凡人却无碍,但绝地大都煞气十足,凶兽盘桓,故凡人若进了,多半都成了凶兽血食,算来仙凡也无差别,这姜王居然在绝地寻到这宝贝到是让青峰有几分奇。

    余立见青峰面露喜色,忙又取了地上散置的一些东西道:“那姜王不分赖,寻到的东西都在这里,这是几件损坏的法器,虽不入主人法眼,但也是些东西。”青峰取来一,皆是些染有阴气法器,显然之前那五人手里的法器皆是从此来的,不过这些东西大都坏得厉害,阴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对他来倒也没什么用处。余立又陆续拿出了一些东西,过期的丹药,风干的药材,被各种阴气腐蚀掉得精铁灵矿,甚至还有一些老旧的书画砚台纸笔,以及一些器皿,青峰得是直摇头,这些东西也都不知过了多少年了,毁地都差不多了,最后余立拿出一抄时,青峰眼睛倒是一亮。

    “这抄我也不懂,想是修为不足之故。”余立偷偷地观察着青峰的面色,之前取出那些破烂时,青峰的面色明显失望起来,眼下却似乎有些转。

    这《百炼万宝天道真解》青峰一便知为什么这些人不懂,这抄乃是一门炼宝的法门,若不是有些炼宝经验之人,根就不出其中妙处来。不过这抄比起寻常炼器法门不同的是竟然可以解构任意法器法宝,须知任何法器法宝都只有依据身图样才能解构重炼,但这《百炼万宝天道真解》却阐述了一套很特别的理论:所有的法宝无论如何神妙,至少都是依照天地间太极、阴阳、三才、四象、五行、**、七曜、八卦、九宫而炼成的,只要理解了这些根脚,要拆解法宝便易如反掌,如能悟得真髓,就是天地间万物都能解构还原成十气。

    当然,这么逆天的道诀光靠一抄自然是根无法理解的,这真解除了一些法诀外,最关键的还是一件唤作九天浮屠的法宝的祭炼法门,这法宝倒是让青峰大开眼见,不由赞叹法宝还有这般炼法。

    这九天浮屠名字威风得很,乃是用四十五件法宝组合而成,每件法宝一道核心符篆,三十六道附篆,若论单件,比起一些不错的法器还不如,但架不数量多,四十五件一合体,便有四十五道核心符篆,八百十道附篆,比起一般的法宝强了不少,不过饶是如此青峰也只觉鸡肋,因为这法宝功能实在太多了。这法宝组合后能内成一方空间,可镇压,可收摄,可置物,这法宝又有杀伐守御之能,这么还真是件稀罕的宝贝,但除此之外,还能用来载人飞遁,又能代替丹炉炼丹,还能引天火地火炼器,甚至可以放在药园里凝聚灵气温养草药……

    若只是这么,自然谁都会觉得是件稀世绝宝,但青峰对炼宝可谓是经验十足,这一眼之下就知道这九天浮屠用场越多威力也就越,所谓样样精通样样稀松,这四十五件法宝合体的九天浮屠在他估算,怕是守御不及那些法衣,杀伐不及飞剑,那空间大约不会比乾坤袋大多少,而那驱动四十五件法宝载人飞遁的消耗怕也是大得出奇,便是炼丹怕还不如一般的丹炉,光要这些用场,几件法器也足够用了,何须炼四十五件法宝?

    不过到最后,青峰却还是决定要炼此宝,因为这东西是解构法器法宝必须的一件工具,就这一点也足够他动心了,解构一件法宝便能掌握和那法宝匹配的道法,这般事便是在天一门也未听过,他对于这归幽涧也越发奇,莫非是有什么宗门遗迹在那里?想到这里,青峰便问余立道:“姜王怎么会去那里寻宝?寻常便是知道有宝贝也无人敢进去,何况里面便是羽士都不清楚。”

    余立回道:“的也是后来才认识姜王的,此事却不清楚,他想成仙想疯了,与五魔谷也有来往,间或有送过活人血食,我想大约是那五魔谷有什么人告诉了他,听姜王,这一趟死了一万多将士,故和陈国开战来掩饰此时。妖魔修体,在那绝地便是不用法术,光是仰仗自家肉身便比我们羽士要上不少,想来那归幽涧他们探知的比我们羽士多些。只是毕竟是绝地,故才会利用姜王,让他去寻宝探路。”

    “不通。”青峰摇头道:“若真个有什么宝贝他们必然自取了,怎么还会让姜王取了这些东西?或是已经得了宝贝了……此事怕非这么简单。”

    正在这时,霜儿忽然喊道:“少爷,有人来了,刚进了院子。”

    青峰方才一直在思考,并未展开神念,听霜儿这么一喊,大袖一卷,长不用的袖里乾坤使出来便将这地宫中的东西都扫个干净,连姜王的尸身和余立一并笼了去,忙与霜儿迅速地返回屋内,那开关墙壁的手诀十分简单,他一眼便了,手诀变幻几下便关上了墙壁。

    那门外之人显然十分恭敬,并没有立刻进来只是轻声问道:“仙尊可在?”

    “原是姜王,何事?”青峰一听,却是那姜明德,一算时辰,原来进去折腾一番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而姜明德眼下是下朝来了。

    姜明德对着屋门行礼道:“方才殿上未来得及问那伪王便被仙尊拿去,父王大行八年,尸骨不得所踪,只有伪王知晓,故不得已来打搅仙尊清修。”他知羽士素喜清净,故未带从人。

    青峰闻言便将尸体直接取出放在床上,摆了个安详一些点的样子,可这姜王死在这地宫里尸身未烂,却成了干尸,怎么都一脸狰狞。稍稍处置一番后他便对屋外道:“你不找了,我已找到了,你进来吧。”

    那姜明德闻言,忙推门而入,但见一身着龙袍的干尸躺在床上,礼数都不顾了,忙跪拜大哭道:“父王,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但见这姜明德一脸悲伤,青峰不免有些触景情,安慰道:“死者不能复,姜王节哀。”

    姜明德愤恨道:“那伪王虽言未害我父,但他把持社稷八年害的姜国民不聊,但求仙尊将此人交予弟子,定将他凌迟以谢黎民。”

    青峰闻言摇头道:“此事也非这妖人一人之过,你父王为了成仙,炼丹不,还遣军队深入绝地,害得万人惨死,他为遮掩此事才与陈国开战,你父王还与五魔谷妖邪有所勾结,早年便不断地送活人作血食,亦有造孽之处。”

    姜明德闻言大惊,难以置信道:“怎么会?父王怎么会做这种事,仙尊,那妖孽胡言您可不能当真啊!”

    青峰知道难以服他,便扯了个造话道:“我有秘法,将人抽神炼魂后,便可取其魂魄如书般浏览一,绝无欺瞒的可能。”得青峰这话,姜明德如何不信,着自家父亲的遗体的脸色也复杂起来。

    青峰又道:“你父王参不透死,仙骨之事乃造化所定,岂是药物之力可强求?何况便是有仙骨又如何?这世间羽士虽少,但百万年间算来也是如过江之鲫,数之不清,但长者得几何?炼气绝顶之辈十之**结丹无望,比之世俗众也不过多了百年寿命,但一为修行劳累,哪里真个逍遥自在?尔不可重蹈覆辙,为此荒废朝政,只消你勤于政事,百姓得安,自有神明庇佑,待到这姜国居泰,人人安居乐业时,我便送你一场造化,添你百年寿元,了却长心事。”这话倒不是骗人,羽士增寿百年很难,但凡人却要容易些,盖因凡人活在世俗浊气中寿元便会被浊气消磨,故大都花甲之年便身体虚弱不堪行动,其实只要以灵气伐身,祛除一身浊气,寿元自然会变长,是故活在灵地的凡人都能有接近炼气羽士的寿元。

    姜明德闻言,忙跪叩道:“仙尊教诲,弟子定当铭于心。”

    青峰点头道:“你国力虚弱,我太虚观暂也不需你供奉,我有些金银,皆是意外所得,你拿去用吧。”完便将那一库中的黄白之物都倒了出来。

    姜国国库空虚,正为这事头疼,姜明德见青峰竟送了这许多黄金白银与他,泪流满面,跪叩道:“仙尊大恩,弟子代百姓谢过了。”

    青峰抬手阻道:“不必了,我也是有事要你去办。”完便取出几叠符纸道:“此物唤作探灵符,只消有修仙资质之人靠近数丈之内便会发亮,即日起,你姜国所辖州县每处都要备一张此符,以此符试八岁以下孩童,若能发亮,便送上太虚峰来,当然,若是超龄者亦可。”这东西与当年胡元宝手里的略有些不同,乃是专门探测仙骨用的,掳掠羽士虽是快速发家的方便手段,但青峰知道,那些不过是棋子罢了,一派根基必须还是自家从培养的弟子。

    姜明德恭敬地接过符纸道:“谨遵法旨。”
正文 第一百十三章 神仙打架 各自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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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交代完毕后见姜明德跪着不动,便问道:“你还有何事?”

    这一句问得青峰哑然,没想到除了太监,这一国之主也要问,不过他却是不知道,别国那些上家宗门时有弟子入凡游历,为这些世俗贵人释经解惑,而太虚观这许多年都无人游历,这姜国若想知业报之事只得寻求一些世俗中的和尚道士,那些人最多从一些经书上知道些东西,对于这些神佛业报也都是各家一套,自然不能传道省人,哪有羽士了解的清楚的,故姜明德才由此一问。

    不过要这地狱,若是早年,青峰自然是当做骗人的,但自从得知庄家曾被阴神逼得差点灭门,他对这些神鬼之也都不敢乱言了,忽然想起自家身边不是带了个地祗么?便将姜守保的神押符取了出来。

    “你个滑头,怎无事又叫我显现?”姜守保一露面,没气的骂道:“事不过三,算上今次都第三次了,你再不给我些供奉,下次我可就不搭理你了。”

    青峰笑道:“你这话的,似我只使唤你做事,自家却不干活一般,适才我在姜国朝堂上降服伪王,你的处也不少呢……”之后便一股脑地将那姜王服丹过世,伪王把持社稷之事都了个通透,又道:“这姜明德乃是新姜王,不信你可问他,若非这妖人畏惧与你,怎么会断了祭祀?眼下新王上位,你将香火大兴,还不谢我?”

    姜明德见青峰竟唤出姜守保来,忙跪叩道:“学明德,拜见太上太傅。”姜守保的神名全称,乃是渡厄文昌太上太傅显化真君,渡厄乃是指他在世多年协助姜国度过许多大难,因是文官之身,故谥文昌,太上太傅则是因为他做过三位姜王的太傅,故之后历代姜王都以学自称,别人只可称真君,只有姜王才可称太上太傅。

    青峰又道:“这前任姜王所犯之事也是大罪过,你是神祗,想来阴曹之事比我清楚些,故要问问你。”

    姜守保闻言沉默一番后道:“此事我亦不,我神力衰退的厉害,眼下连与天庭地府沟通的神力也没有,也问不得他魂魄何去何从,不过算来确是大罪,该入地狱了。”

    姜明德忙问道:“敢问太上太傅,学当如何是。”

    姜守保一甩那虚无的衣袖道:“一一灭,缘缘灭,而有缘,死则无缘,他与你阴阳两隔,已是断了因缘,烧香拜神亦是徒劳,天地因果逃脱不得,他魂入地府乃是为自己赎罪,旁人纵有通天法力也是爱莫能助,何况待到赎罪完毕,他又要入轮回,下一辈子投胎能做猪做狗已是不错了,你莫非还想认猪狗为父?别是凡人,纵使羽士,一一死便是缘尽,不可强求。”

    “学……学受教!”姜明德得姜守保此言,虽是满腔悲戚,但也只得死了心。

    姜守保见他伤心,又道:“你不必想太多,人待到死时,三魂归天地,一点识魂入地府时便会被忘情水刷去忆,那时候所谓的人,其实已经没了,地府不过是将拥有业力的魂魄放入地狱炼化罢了,叫此魂入轮回,得下一世干净,若是业力不净,下辈子一般都无比坎坷,甚至而便惨死,地府之责便是让业力更多的在地狱中炼化,若是让这些业力重返人世,害己害人,又不知复多少业力。”

    “原是如此。”青峰虽曾研习过佛经,但对于业力轮回知之甚少,得姜守保解惑,也是受益匪浅,他转身对姜明德道:“这般来,你也不必为你父亲之死太过烦恼,若治理姜国,积得大阴德,你父亲在地府消业之事便会更妥当。”

    姜守保点头道:“虽是这么,但你也不可少了那些丧葬礼节,天下阴神众多,也是要食香火的,年年顶礼祭祀之事不可怠慢,只消香火不绝,我自会保佑姜国,你且叫人来将你父亲遗体带走发丧吧。”

    姜明德跪叩谢礼便退出去了,一会儿便带着太监侍卫,披麻戴素前呼后拥地将遗体抬走了。

    待到清净后,青峰指着姜守保大笑道:“个顶礼祭祀不可少,姜国顶礼祭祀最多之人不就是你么?”

    姜守保笑道:“你懂什么,若真个恢复大祭,那些阴神必会来寻我打秋风,还要分润一份给他们,倒是你,这胡口安人心的两瓣嘴可真厉害,世间哪有真个阴德可惠及父母的,人死断缘,阴德只消自家业,又非物件可赠人,所谓业力也是一般,自家业力旁人岂代可消?”

    “真个是这般?”青峰心中隐隐松了口气,算来他杀业也不,既然不波及父母,心中倒也踏实了不少。

    姜守保摇头道:“倒也不尽如此,佛宗也不知道什么手段,可消人业力,但大都要修出大智慧的高人才行,我却是不懂。”

    “你在神道中,不懂也不奇怪,我是道门弟子,也不需懂那些东西。”青峰摇摇头,将这些事放一边去了,他自认道门正宗,又吃过佛门的亏,自然不会去想入佛门。旋即又对姜守保道:“我这次安定姜国,替你恢复大祭,你当如何谢我。”

    姜守保叹息道:“多年来我香火稀薄,神力已是大衰,除了因为国力衰若外,各种神分走香火也是一弊,便是恢复大祭,也不及当年鼎盛之时,眼下也无什么处给你,你若能收服那些土地神便要不少。”

    “你这真可是得寸进尺,你,除了帮我了一下我那徒弟骨根外,你可有处与我?现在居然还要我与土地神去斗法,你送十万虚幽泉的鬼物给我还差不多。”青峰听了那姜守保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自家忙前忙后帮他恢复香火,他居然还想要自家替他降服土地神。

    姜守保摇头道:“给你这么多那虚幽泉就废了,你之前叫我出来浪费神力不少,暂且抵过,你回去我再给你一万之数,别讨价还价,我这虚幽泉的鬼物也不是白来的。至于那些土地神,不少都神力低微,灭不过数年,比凡人还短暂,香火不过数十人,你只需持神道碑去,他们自会投你,只消入了神道碑,他们就成了我的副神,便是失了自家香火,也可从我处分食香火,岂有难处?”

    “这亏意你做得?”青峰奇道:“居然要别人来分你香火,你自家不是堪堪够用么?”

    姜守保笑道:“你懂什么,但管去做便是,何况此事与你也有天大的处。”

    “哦?这话怎么会?”青峰忙问道,他知姜守保*精明得很,见他一脸笑盈盈的样子,必然是不会吃亏的。

    “我身为国守神,便是恢复鼎盛时,也只能监察姜国之内人所居处,若是收服那些山神土地,那便能监察姜国境内任意地方,你若会驱神的法门,只消和我签个神契,但凡是我手下神明,一个法诀便可招来,行事可谓无比方便。”姜守保见青峰面色依然不愉,便又道:“再有一个大处便是你修成元神后便可以神道碑享受凡间香火,对你修行可是大有处。”

    青峰闻言倒不觉如何,他虽知道一些香火之事,但入神道碑便是弃了仙道投神道,对他来哪算得什么处,旁人或许会真个动心,但他深信,天一门既然都不修香火,自家必然也不需沾染,何况是修成元神之后的事,那时候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呢。便道:“就这些?”

    姜守保见他一脸不满,又道:“那绝地禁地也是有土地山神的,特别是那些宗门废墟,原虽然鬼神不敢近,但宗门灭亡后那些山神土地进出的便不少,你若要寻宝,若能捉拿那些地方的土地神,要取宝物可易如反掌。”

    这话一出,姜守保便见青峰眼神一亮,心知有效,又道:“且不止姜国,你若还能抓他国土地,我便可慢慢蚕食他国神祗之力,扩大太虚观势力。”

    “这!这也可以?”青峰惊道。

    姜守保笑道:“怎么不可以?所谓神仙打架便是如此。除了让凡人打仗外,连我们神祗也要出手互斗,争夺香火。不然你以为大家斗什么?为什么都要成为玄门正宗?易玄道人那般的大能,跺跺脚便能一夜之间叫一国之内赤地千里,盖因他收服山神土地无数,甚至降服过天神,只消一声令下,便可叫大地干涸,风雨不行。”

    “原是如此,这办,我们现在便去抓吧。”青峰闻言已知处,若抓了陈国山神土地来,叫陈国天灾不断,姜国压力骤减,便可修养息,此外,抓那些禁地绝地的山神便可洞悉内中宝物及危险,真可谓是一万利。

    姜守保阻道:“哎,等等,是有轻重缓急,尘道子寻你呢。”

    “寻我?”青峰眉头一皱,莫非观中有大事?忙问道:“那莫家子寻了他师父来报仇了?”

    姜守保冷哼道:“你自家答应人家的事都忘了么?林家已经带着他家那老二来了,正等你去解毒呢,尘道子寻不到你便来寻我,谁让你子老把我的神押押着,来早告诉你了!”

    “哎呀!走走走,赶紧回去。”青峰一拍脑袋才想起这事来,忙拉着霜儿出门,霜儿忙道:“峰哥哥,你不是要安定姜国再走么?”

    青峰急道道:“此去飞遁不过日余路程,有大事时再赶来便是,这几家投效之人乃是太虚观初收门客,若是怠慢了怕有些不,何况他们都是中毒长之人,越早驱毒越,那些某逆之人几日之内想来也起不了大事。”

    姜守保却道:“那些某逆之人精心准备多年,一旦起事必以雷霆之势行事,你赶回来怕姜王早死了,我一辅佐过三位姜王,便是太平年间这般事情也防不胜防,何况此时之势?需留些手段。”
正文 第一百十四章 施恩纳贤 老道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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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虚观一处厢房中,林空焦急地来回走步,得尘道子都觉头晕,一旁的林琼则盘膝而坐,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运行法诀,她对面的床上躺着一浑身漆黑的男子,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有阴毒溢出,而林琼正源源不断地喷出真火压制毒气。

    “观主,赵长老到底何时能回来?”林空急地又问道,他已经问了不下数十次了。

    尘道子一脸歉然道:“老夫已问过姜守保,他似是在姜国国都几十里外的样子,他已去知会。”眼下之事谁都没料到,林家老二竟在青峰不在时毒发攻心,如不是林琼的真火能压制此毒,怕是早死了。

    “爹爹,我法力快空了。”林琼忽然惊呼道,只见她手诀发抖,那真火竟逐渐缩,眼着就要被那阴毒反扑,想来她已运行一日夜了,若非太虚观灵气充足,她吐纳略能补足一些,早就坚持不了。

    尘道子闻言,忙取出一个瓶道:“这是霜儿姑娘酿的百花琼浆,能快速恢复法力,快,快吃下去,赵长老他必然很快便回来了。”

    林空闻言,忙取了过来,喂儿服下,心中原有的几分怨念也散了,这百花琼浆一合(注:计量单位,约20毫升)便需万两八品以上的灵石,往往有市无价,也只有鉴湖宫,飘渺宗,灵鹫山这俗称的芳香三宗才有出产,尘道子这一瓶怕有二三合之多,以此物救急,诚心可见。

    林琼只是嘬一口,便觉那琼浆入口即化作粘稠浓密的法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气海,忙道:“不行,不能多喝了,这琼浆厉害,我气海都快被撑爆了!”完手诀一动,那真火登时大了三分。

    林空闻言大惊,太虚观的琼浆居然比寻常琼浆还,恐怕一合万两也不足买,不由得对这位霜儿姑娘也高了许多,对于加入太虚观的想法更为坚定,那芳香三宗可是以此物立的,太虚观由此能,足以再兴,何况那赵长老听还是丹符器三道精通的高手,太虚观只消稳定一年,必然财源滚滚,这太虚观财侣法地样样俱全,岂有不盛之理?

    又半日,悟心带着青峰进来,众人才大舒一口气,青峰行礼道:“让林家主候,在下赔礼了。”

    林空忙扯着青峰到床边道:“赵长老不必多礼,请快来一下吧,某家兄弟进了太虚山界便毒气攻心昏了过去,以真火镇压才勉强支持。”

    青峰以神念一探,便觉这人机微弱,忙取出机气符贴在那人身上,护机,又点出伶仃火从丹田直接探了进去道:“可以撤了真火了。”

    林琼得令忙收了法术,大舒一口气,这次虽然损了些元气,她却也有所收获,毕竟她可从未这般长时期操纵火法,这么虽对不起她叔叔,但她在真火的造诣上确实提升不少。

    青峰指使那伶仃火在气海一探后,那林飞原漆黑的脸色顿时淡了不少,林空见了心中大喜,赞道:“赵长老妙手回春,法力通玄,某家佩服。”

    但青峰脸色却变得十分难起来,对林空道:“令弟此毒非同一般,我方才探得他体内竟有他人神念残留,想来定是那盲山散人,令弟来此地被那盲山散人得知才引暴此毒,恐怕那些来求解毒之人入了太虚山都要如令弟般。”

    “这盲山散人可真是狠毒啊。”尘道子闻言不禁叹道。

    “若逮到此人,必将他抽神炼魂。”林空狠狠道。

    青峰一边掐着法诀,让伶仃火化作细丝在他的经络中游走,一边摇头道:“眼下却有大麻烦,便是以赵某法力也不能同时医治两人,若再有人前来,恐来不及医治。”

    一旁的林琼道:“子真火可压制此毒,愿助长老一臂之力。”

    林空也道:“某家与这些世家受害颇深,自当同舟共济。”

    青峰点头道:“得林家主鼎力,赵某便无后顾之忧了,不过眼下为了集中精力医治令弟,劳烦暂请离开。”

    羽士各自秘法不能轻易示人,这规矩林空自知道,便带着儿一同出去了,尘道子欲言又止,想了想也还是一同出去了,青峰这才大胆放出魍费心道:“你此物如何?”

    魍费心化作一张鬼脸一脸馋色道:“嘻嘻,不及那日的元婴,但也差不了多少,这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青峰闻言,差点没被气得笑出声来,骂道:“你个馋鬼,怎么和魑不饱一般德行了!谁问你不吃了,我问你是这毒是否有些门道。”

    魍费心道:“和那日给那洛乘风下毒的大约是一路的,味道都差不多,不过这个人身上的毒虽不比那元婴厉害,但比那元婴中毒更深,若不是他功法至阳,压制这阴物,早就死了,若要细细清理,恐要费些功夫。”

    青峰赞同道:“我也是,我还真瞧了这盲山散人,或许他得了洛乘风那对家的衣钵。你算算这毒要多少才能让那三个家伙再恢复一个?”

    魍费心有些不情愿道:“少爷,人家这么虚弱,您怎么开口就要赏给那三个家伙。”

    青峰以神念压了它一下道:“别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抢来的幢幡可以收集阴气,这东西与你一些吃食足矣,也需考虑少爷我的难处不是,你还不及魉难合顶用呢。”

    魍费心闻言笑道:“原来少也早算计了,不过少爷这话我可不爱听,魉难合不过是知道的事比我多那么一点点点点罢了,化灵阵和拘灵阵还是我供给您的呢,您可不能忘啊!”

    “行了行了,不是贫嘴的时候,快。”被魍费心一,青峰想来自家的处这贱货,便随口将这事揭过,免得被这贱鬼咬上。

    魍费心化作一团云铺在那林飞身上似乎探视了一番后回道:“这家伙身上毒素虽不少,但若要恢复那三个家伙还怕再来一百个也不足其一,不过若能取出来培毒的话……嘻嘻。”

    “培毒?”青峰闻言心中一惊,这倒真是个阴毒的法门,只是他对养毒之事知之甚少。

    “这毒能不断地侵蚀法力元神壮大,自然是能培养的,少爷只要毁掉里头那下毒之人的神念,再炼一个能承装又能使唤内容物的法宝,只消装一些人的神魂进去,便可源源不断地造出毒来,届时又是一大杀手锏,那什么狗屁散人想必也是这法子练得,您往常都用伶仃火烧人神魂,多浪费啊,用来培毒可谓是物尽其用。”魍费心这点子可谓是毒,听得青峰差点掉了下巴,世间竟有这等用毒的办法,今儿个可谓大开眼界,不由得赞道:“你个脑袋现在和魉难合有得比啊。”。

    魍费心倒不介意这句话,又道:“其实这般也不算法子,这毒若不粘人体,便无甚威胁,寻常真火都可以烧去,不过是我等口粮罢了。”

    被这后一句一打击,青峰这心思一下便淡了,想来那林家妞都能抵抗,岂是可依靠的手段,还不如自家伶仃火方便,不过青峰还是取了一个瓶子出来,用一团伶仃火裹了一些出来毒素装了起来,以备万一。

    这一对主仆一同出力,那林飞体内的毒素便渐渐被吞走,脸色也了不少,只是那毒倒也厉害,潜藏在窍穴等角落的也不少,青峰怕伤了人经络窍穴,倒也没敢下重手。

    林家父在外侯了一日夜,才见青峰出来,忙问道:“如何?”

    青峰擦擦汗水道:“幸不辱命,已无大碍。”

    林家父闻言大喜,忙冲了进去,但见林飞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但比起之前黑乎乎的上去了不少,林空对青峰跪下道:“赵长老再之恩,林某代兄弟谢过了。”

    青峰忙扶起道:“林家主太可气了,以后林家便是太虚观门下,赵某解毒理所当然。”

    “琼……娘……”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引得众人都望了过去,那林飞已然醒来,他见了身边的林琼,便颤颤地抬起手来,林空忙过去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道:“阿弟,你醒了!”

    “大……哥……”林飞声音若有若无,几乎不出话来,青峰见状,忙贴了几张机气符,那林飞便觉浑身舒畅不少,原先迷糊的念头也清醒了几分,忙问道:“这位……这位是?”

    林空拉过青峰的手道:“这位是太虚观赵长老,是他替你解的毒。”

    “多……多谢赵长老!”林飞挣扎着想起来行礼,却被青峰按道:“你身体恙,不宜运动,我虽解除毒素,还你机,但还有几分淤毒在各处窍穴中,我恐毁了你道行,故需你自行调理。”完又取出一碗水道:“此水善解天下毒物,但是颇为暴烈,不可直服,你近日略取些水汽,导入脉络运行,想必炼化最后那些余毒也是十分容易之事。”

    “多谢……多谢赵长老……弟子……弟子无以为报。”林飞满眼的感激,虽然眼前这人不过是个孩模样,但他已经将他当做长辈来了。

    “休息吧,我也要回去调息一番。”青峰点点头便出了房门,尘道子正在门外,之前霜儿与青峰回来后便与他分开,后来见到了尘道子,便将见闻之事告诉了他,自然是抹去了落凤山搬山之事。

    “赵长老辛苦了。”尘道子深鞠一躬道。

    “观主这是做什么?”青峰忙扶起道:“我身为长老自当如是。”

    “我的却是姜国之事,我做观主这么,却从未真个理过宗务,连姜国大变之事也不知道,真是惭愧。”尘道子摇摇头满脸愧色,旋即又问道:“听你留了那伪王在那里?”

    青峰了一边的霜儿便知怎么回事,忙道:“无妨,我已下了火种,那人聪明得很,想必不会有差错,我给了他法衣飞剑还有符箓,也给了他一粒能改换面貌的丹药变成我的样子,只消不以神念细探,旁人不出,这丹药约能用个半个月功夫,只消不是金丹羽士插手姜国王宫,想是无碍。”

    尘道子思量一番道:“怕是不足,姜国气运关系我宗门气运,我还是自去一趟,护这姜王,免得出意外。”

    青峰大喜,尘道子愿意出手坐镇便再不过,便道:“观主愿出手那便更是安稳无比。”又取出一叠灵符道:“带上这些以防万一。”

    “嗯,此去想来一月足矣安定大局,你放心吧。”尘道子收下灵符便飞遁而去。

    青峰瞥了眼霜儿,但见她羞羞答答的样子,便知是有邀功之意,笑道:“你怎么想到要寻观主出手?”

    霜儿笑道:“我只见峰哥哥忙里忙外,他却一副甩手掌柜的做派,此时人手不足,又需强手坐镇,自然只能想到他了。”

    “算你聪明。”青峰轻轻地刮了她一个鼻子道,“走,回丹霞顶,这次可大发了。”
正文 第一百十五章 灵物自晦 胎动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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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一道遁光飞入丹霞顶,可一落下却发现个人在丹霞殿门前睡觉,正是那黄天逸,此时正蜷作一团,鼾声如雷,引得青峰心中一乐,使了个搬运法将他抬了起来,想将他丢进一间厢房去,可谁想这子却只是睡个半熟,这一动忽地就翻身坐起,那搬运法就是对静物用的,他动作这么大,自然一下子便破了,扑腾一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大叫一声:“哎呀——山塌了!地陷了!”

    “胡叫什么呢!”青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你怎么在这儿睡?”

    黄天逸抹了抹稀松的双眼,但见是青峰,忙跳了起来道:“师傅!师傅你回来了!”

    青峰见他这猴样,笑道:“问你话呢,怎不进去睡觉?”

    黄天逸苦着脸道:“庄先带我来这里就走了,这门我不知怎么开,就在外头睡了。”

    青峰闻言才想起自家没有把令牌给他,不过庄吕贤也是有令牌的,怎么没把这子送进去,不由得暗中念了两句。他从须弥环提了一个令牌开了殿门后道:“这丹霞顶后面的屋子不少,你自家挑一间睡吧。”完便将令牌交给了他。

    黄天逸忙摇头道:“师傅,你还没教我法术呢!我都睡了几日了,就等你回来教我法术呢!”

    青峰笑道:“哪有这么快学法术的,你且先学吐纳再。”完便取了一抄出来道:“这是正气诀,你且把他懂了先!”这正气诀乃是一吐纳入门的经书,流传颇广,但大都只有练气的部分,太虚观光抄就有三千多册,市面上二十两十品灵石一的货色。青峰还没来得及考虑黄天逸修行之事,不过反正也要先学会吐纳再,眼下太虚观库藏有一半就在他的须弥环里放着,故随意取了一,黄天逸接过那抄自然是欢天喜地地去了,青峰这才关殿门,遁入须弥环。

    可青峰一进来,便差点被那筑前散了一地的兵甲拌了一跤,但见霜儿正收拾东西,便问道:“哪里来这许多破烂?”

    霜儿望了望下面道:“峰哥哥你收了那些凡人来也不管管,我方才进来便见他们分成几拨在互相争斗,还这山里大得很,他们逃得开,倒没死人,但也伤了几个,我便收了他们兵器。”

    “岂有此理,这些个凡人竟以血气污浊我这新得的灵地。”青峰气得不轻,他之前还以为这些人会老实些,没想到稍一不注意便又这般,这灵地若是起凶兵流血,多半都要染些浊气,这可真是让他心头滴血的事。

    霜儿又道:“他们见我收了他们兵器,现在又抱作一团,又跪又磕头的,唉,真个不要脸,不过他们也是因为没有吃食,为了随身的口粮争斗,少爷当年买的那些五谷还剩不少,在这灵地也没腐坏,我便发了一些给他们,顺便医治了几个重伤的,但那些五谷也只能顶一下罢了,总要想个办法处置的。”

    青峰心中还是有几分恼怒,但转念一想何必为了凡人自填烦恼,便道:“且让他们在逍遥几日。”完一挥手便收了一地的凡兵往虚空里扔去。

    不过饶是如此地上还有不少东西,最多的便是世俗间的金银珠宝,他之前收地宫时一股脑地往里塞,整个乱七八糟,法器金银都混在了一起,之后给姜王的黄金白银都是随意抖出来的,自家这里还留了不少,两人齐手花了一些功夫才理清楚。

    但见青峰笑盈盈地着一张纸,霜儿有些不解道:“少爷,你之前这个脸色都十分惊讶,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峰笑道:“这姜王寻来的丹方很有意思,和我师父的真髓续仙丹有得比。”

    “少爷你何时能炼真髓续仙丹了?”霜儿奇道,青峰每每炼丹她都在一旁帮着火,这真髓续仙丹她可从来不知道。

    “我哪里自个儿会这丹了。”青峰歪了她一眼道:“真髓续仙丹是我以前从师父那里知道的,我怕是要到我师父那境界才能炼出来。寻常羽士肢体折断再温养,便是有丹药相辅都要温养许多时日,最怕的就是仙骨折损,那才是伤了根的大事,若是有那真髓续仙丹,哪怕仙骨尽毁也不过是一下功夫便可恢复。”

    “这么厉害!那这丹药……”霜儿闻言大惊,怪不得称为续仙丹,仙骨损毁都能恢复。

    青峰摇摇头道:“这丹药自然没那么厉害,不过却也是罕见的丹方,乃是成套的丹药。”

    “成套?”霜儿有些不明白,她对丹药的了解也就青峰所炼的那些,其实就连青峰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成套的丹药。

    青峰兴奋地道:“嗯,这套丹方叫做南斗还真丹,一套六种丹药,服下后在气海中能自构成一种唤作**还真阵的式法,自成周天运行,释出的药力可以修复受损的经络骨骼,便是气海打碎,也可修复。”

    “真这么厉害。”霜儿吃惊的合不拢嘴,她虽不似青峰那般见闻广博,但一些事还是知道的。羽士别是气海打碎,就是地煞窍穴受损也对经运转周天有大碍,自古修复经络窍穴的丹药虽有不少,但也都是各大宗门秘藏的,这丹药能修复经络窍穴,已是异数,居然连气海都能修复,可谓神奇。

    “那是当然,我现在能炼制的丹药中也没这般能耐。”青峰点头道,他现在手上修复肢体医治肉身损伤的丹药大都没有这南斗还真丹厉害,虽然也有孕灵复骨丹或是五气通络散这般的上等丹药,但若何南斗还真丹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最重要的是青峰自家折算一番后若按药价来算,南斗还真丹可比他手中的便宜许多,可谓物美价廉,那孕灵复骨丹或是五气通络散让他也就几枚备用收藏罢了,有些个草药暂时他手上都没有,但这南斗还真丹若以他现在的积蓄的草药恐怕炼个二十套也不是问题。

    霜儿想了想又问道:“这么来这也是大补之物,为何姜王服了便死。”

    青峰冷笑道:“那等凡人怎炼得出真丹来,世俗之人总听我道家炼丹调伏铅汞,金银朱砂入药的也有,哪知丹道神妙乃是取庚金之气调和五行所用,哪是真个吞铅服汞,世俗之人连五行之气也无法调和,再是神妙的丹方也是明珠暗投,这姜王炼丹失败炼出毒药自家吃死罢了。”

    霜儿叹气道:“的皇帝不做,想求长不得,何苦呢。”完又捡起那几件阴器道:“峰哥哥这几件鬼气森森的着真渗人,不如扔了吧。”

    青峰忙一把揽道:“哪能啊,虽是坏的,但我也是有用的。”完便一把扔进了通道也不知塞哪一处密室去了。

    这一来一去,东西便都理清爽了,场上就剩下一个丹炉了,青峰一眼前这丹炉可谓是破烂流丢一个,别的丹炉九宫八卦什么的,这丹炉上上下下就是一大铁疙瘩,如果不是有盖有角有风孔真是不出是丹炉来,青峰自家就有一个丹炉,自然不需这破烂顶替。啊想一同扔进那堆烂兵器,可转念一想这姜王炼过的炉子里也有些丹灰,便开了丹炉倒了起来,来这种蝇头利他也不屑占的,但丹霞顶药园开荒,他之前炼丹的丹灰都拿去肥田了,反倒他须弥环内的药园不足用了,故才可怜巴巴地来刮这丹炉的丹灰。

    可谁想这丹炉一翻,却掉出五个弹丸啦,青峰一,却是姜王炼的废丹,便拾了起来打算碎成渣渣和那些丹灰裹成一团,谁想他这一捡却怔了,眉头急促扭动起来。

    霜儿正收丹灰,但见青峰中了定身术般,笑问道:“莫非这姜王炼出真丹来了?”

    “还真可能是……”青峰点点头,霜儿惊得将那丹灰撒了一地道:“怎么可能,峰哥哥是不是错了?”

    青峰破开一粒仔细研究了一番后摇头道:“没错,是真的,可惜是这五粒丹药虽成,但放在丹炉中八年,保存不善,已经药性大失,没什么用了。”完便将那五粒丹药收了起来,这丹方不比他的丹经详细,又是抄,有成品可研究,想必炼成也不难,不过眼下青峰奇的却是姜王到底如何成丹的?

    “便是真的那他怎么会死?”霜儿奇道。

    青峰想了想道:“想是受不药力,辟谷丹给凡人吃都能吃死人呢,何况这等丹药。”

    “少爷,这丹炉有古怪!”魍费心突然冒了出来道。

    “何处古怪?”青峰奇道。

    魍费心却不答话,只是化作一道黑雾绕着那丹炉缭绕一番,正当一旁二人奇时,这黑雾中忽然化出一柄长枪来往那丹炉刺去,只听那丹炉“砰”地一声震,竟丝毫没有损伤,魍费心唰地一下凝作一团,惊呼道:“是灵物自晦。”

    “灵物自晦?”青峰闻言却十分奇,不过这词他觉得耳熟,像是很多年前听过的。

    魍费心一脸心疼道:“唉唉,可惜是个丹炉,若是个杀伐法宝什么的……”

    “重点!”青峰心里可是急得很,光听这词他就觉得很宝贝有关。

    魍费心赔笑道:“少爷你可捡到宝了,这丹炉想来是个法宝,而且已经到胎动了。”

    “胎动!”
正文 地一百十六章 孤身投诚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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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动这个词一点拨,青峰然知道这代表什么,这丹炉法宝怀孕成灵胎能出器灵了,法宝灵那法宝便被称为通灵法宝,或是灵宝。虽然法宝威力不会有变化,但却有不少妙处,比如许多法宝的配套经书法诀遗失,但若有器灵,那器灵便是活的道经,天就会这道法;此外器灵若胎动开始培养,多半对主人忠心耿耿,便是被人夺走,若不封法宝,即便万里之遥,法宝还能独自寻回主人处;这些还都是事,寻常法宝有了器灵便不需主人分念主持,只消主人提供法力便可,一人一宝便可分作两个人般;而这丹炉就更厉害了,若出器灵来,那就是一个丹金鸡,只消主人能炼成的丹药,都可以教器灵学会,往后只需提供法力便可让器灵自行炼丹,若是法宝化形凝穴,通络之后甚至可以自行吐纳灵气,完全不需主人管理,可谓是绝之物。

    魍费心指着那丹炉道:“灵物自晦乃是胎动法宝为了自护而收敛宝光的一种能,这丹炉原来必不是这样子的,只不过它装成这样子罢了,我方才想探入宝胎,便被器灵震出来了。”

    青峰激动道:“那他,他现在有灵识么?我什么时候能让他化灵成形?”

    魍费心嗤笑道:“少爷你还是别指望了,你又没祭炼法门,他怎肯听你的,再它在那地宫待了八年,浊气污染得厉害,当初在地宫能替姜王炼丹怕是还有灵识,现在恐怕只留一点灵性了,这东西要化灵,恐怕没个百八十年不行了。”

    这几句似冬天里的冷水,将青峰发热的头脑都浇个通透,一件法宝没有祭炼法门如何能控制?如何能孕化?虽然眼下有了九天浮屠这条路子,但一旦拆了这丹炉,那胎动的灵性也毁了,也不知多少年才能再孕育出来,法宝胎动可是撞大运的事,一百个法宝里难得有一个能胎动。

    青峰不由大叹一口气道:“来那归幽涧有必要去一趟了!”组合丹方,九天浮屠,胎动丹炉,这些理由足够让他犯一次险了。

    魍费心劝道:“倒也不必太担心,少爷若能以天净神泉温养,那器灵诞时想必不会有什么恶念,到时候乘他灵智低下,骗得道诀易如反掌。只不过这办法没有道法温养快,这绝地可不是什么去处。”

    “不,还是必须去一趟归幽涧,至少要探清五魔谷的意图,若真有什么重宝威胁到太虚观便不太。”青峰盘算已定,自不会改,“反正只要寻得土地神,便无大危险。”

    霜儿想了想道:“便是少爷自去想来问题也不大,若真个法力溃散不绝,躲进此处天地吐纳还不是无碍。”

    青峰笑道:“还是霜儿了解我,姜守保未讲土地神之事时我便想到这节了。”

    “不过少爷还是要心。”魍费心难得认真道:“所谓绝地虽然形成原因多样,但有一种我却十分清楚,这种绝地多半内有重宝,且是来头颇大之物,故吸尽了周遭的一切灵气,这种调动天地元气如斯的大凶之物多半只有四圣境以上才能对付,可不是您现在的修为可以去的。”

    “行了行了,我哪有那么背时,连这种都能碰上。”青峰摆摆手,他才不相信自家这么晦气会碰上这种东西,魍费心见劝之无效,只得恹恹地缩了进去。

    青峰估算他已拖了一日,剩下那些世家也快来了,与霜儿略略整顿一番后便出了须弥环,果不出所料,不过半日功夫,锦州王家,蓝山咸家等九个世家都陆陆续续赶来,而青峰之前的预言也都不幸言中了,果然在进入太虚山后这些中毒之人都一个个毒发了,还这些世家各自有些手段,虽不如林家厉害,但也都能勉强压制一下那阴毒,兼之入山后还有林琼接应。

    青峰足足花了七日才解了所有人的毒,不过让他遗憾的是,其中有四家只是来解毒的,并没有投入太虚观的打算,当然,他们也不至于太不要脸,都各自备了了些“诊金”。而另五家,除了出山刘家外都是有金丹羽士坐镇的世家,而出山刘家则是羽士世界少有的牧兽世家。

    所谓牧兽世家便是专营驯养灵兽的世家,这种世家历代都有秘传的各种灵兽语言,除了驯养灵兽用作骑乘护法外,最为神秘的便是这些世家之人能从灵兽身上收取一些宝物,比如珊瑚鹿的角乃是入药所用,但也只有这些牧兽世家有秘法能从珊瑚鹿头上取下,若是强割珊瑚鹿角,那鹿角便会灵性大失。还有金灵鸠这种鸟一次五个蛋,只有一个蛋是真的,其余都是毒蛋,但若羽士要从金灵鸠巢中取蛋,那毒蛋便会炸开毁了鸟窝,也只有牧兽世家相传的秘法才能取来……此类种种,世间灵兽种类数以万计,各有神妙,许多宝物也只有牧兽世家才能寻得。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世家实力不,才引得风道子强行压制,在他们各有底蕴,能够支持,眼下入了太虚观,便安稳了许多,只是对抗风道子时他们各自也受害不,有的更是大损元气,青峰一一安抚后便安排了各家驻地,在太虚观荒弃洞府甚多,倒也不需太过担心安置之事。

    正当青峰与各家闲谈时,庄吕贤突然带了一个人走闯进大殿,青峰略有些不快,但以青峰对他的了解,庄吕贤如此行事必然事出有因,同时青峰对他带来之人十分奇,一眼之下竟觉有几分眼熟。

    庄吕贤行礼后指着那人道:“长老,这是齐家齐风山,他有事要见长老。”

    “哦!”青峰玩味地着这个人,心中倒有几分奇,这人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来了太虚观,不禁有些佩服他的胆识,不过既然两家早已撕破面子,他倒不必太客气,直接起身呵斥道:“你胆子很大嘛,竟敢独闯此地,不怕我杀了你么?”

    齐风山被青峰一呵,倒也是一怔,想不到这孩一般模样的人竟这么直接,连客套话都没有,旋即笑道:“赵长老手腕人尽皆知,之前镇压我两位兄弟,还俘虏我齐家不少子弟,此时还收服以林家为首的六个世家,连着观主共有七名金丹羽士,还请到了曾经的玄冥神宗大执法洛长老这位元婴羽士,这么大手笔,这么大气量,难道还会怕我的齐家?”

    青峰闻言不由得瞪了庄吕贤一眼,庄吕贤忙传音道:“我并未告诉他任何消息,这消息是他自得的。”

    青峰心中略疑,又冷笑道:“齐家真个手眼通天,今日刚发之事便知道个通透,洛老之事我都未曾对众人提起,你竟都知道了,也。大家废话少,你齐家若不交还太虚城,你今天就别回去了,想来那日被洛老打伤之人必然是你齐家家主齐雷山,哼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可别怪我太虚观心狠手辣。”

    齐风山面色平淡,待青峰完叹了口气,心中似放下了什么包袱般,垂目行礼道:“此次前来,齐某确是打算交还太虚城。”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这些世家也是姜国境内的地头蛇,自然之道齐家对于太虚城的依赖,这等自绝路的做法便是谁都想不到的事,青峰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一时间惊地不出话来。

    着这一殿人物一脸惊恶,齐风山叹息道:“我大哥已投风道子。”

    “哦?那你是背叛齐家咯?”青峰回过神来,玩味地着这个男人,似乎觉得这人并不是背叛齐家,总有些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只不过是分家罢了。”齐风山笑道:“我你这边。”

    “我姑且当做赞美来听吧。”青峰闻言略有些骄傲,饶是太虚观收揽了这些世家,比起风道子那边胜算依然有限,若要优势,便是灵地和神道碑之利,洛老是有仇家的,青峰只打算让他关键的时候出手,并不打算抬出他来,免得招来意外的敌人,现在得齐风山一赞,他心中舒坦不少,又问道:“那么,这分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觉得这一句话就能够让我接纳吧?”

    “太虚观和风道子的太乙观迟早要一决死。”齐风山正色道:“我齐家手握太虚城易所,乃是着刀尖起舞,必然要投一家,但我和大哥分歧很大,大哥风道子,我你,所以最后便成了这样,我大哥带着他那房的人和易所以及齐家所有的库藏去投奔风道子,而我则带着空荡荡的太虚城和其他三房子弟来投你。”

    “哈哈哈哈——”青峰大笑道:“你这算是投名状么?齐雷山冒天下之大不韪竟吞走易所收藏,可谓愚蠢至极,那些在易所营的世家岂不是恨死他了,连带着还恨上风道子,可真是助我一臂之力。”

    齐风山闻言不禁苦笑道:“赵长老可真是大肚量,所谓带着易所投奔,自然是将那些世家也带走了,太虚城眼下已是一座空城了,没有人营的空城,明日开始,太乙观那里的立起的太乙城便是这姜国境内羽士聚集之所了。”

    青峰闻言心中大惊,想不到齐雷山手笔这么大,釜底抽薪,将太虚城世家都带走,他根没想到齐雷山竟有这么大事,这下自家便要从头经营太虚城,不过对于经营之事他心中也有几分自信,只是脑中虽是这么想,但心头怒火却不是可以靠这点念头压得的,他冷眼着齐风山道:“你带了一座空城还给我,还想投入太虚观?你认为这点诚意足够么?”

    齐风山笑道:“去风道子那里也要被下毒,来你这里也要被下禁法,都是一样的。”

    “,很。”青峰手指一弹将火种飞下道:“服了这火种我便收你入太虚观,他日齐雷山攻来,你便和他相残去吧。”

    齐风山很爽快的就吞了火种,他似乎丝毫没有疑惑。

    “那么你该和我,你怎么会知道太虚观内的事?”青峰整以暇地坐回了大殿的上位。

    齐风山回道:“很简单,太虚观护山大阵的阵眼之一的长庚镜在风道子手中,他执此物虽不能进出,但可以知道太虚观内所有的动静,这六大世家前来他也是通过盲山散人知道的。”

    青峰闻言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自家进出须弥环之事难道也被得一清二楚吗?如果风道子知道自己有空间法宝那便大事不了。

    (白天要出去,晚上二更怕来不及了,请见谅,二更这种事天真的很难保证一定有)
正文 第一百十七章 千里镜窥 上下皆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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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风山带来的消息撼动了太虚观上下所有人的心神,风道子正在千里外用长庚镜着他们这种话任谁听了都发毛。虽然青峰有几分怀疑他这是故弄玄虚,只是洛乘风之事太过详实让他难以反驳,毕竟洛乘风虽被众人见,但除了个别几人外,太虚观人都不知道他是元婴羽士,大都只当做一名金丹羽士来,青峰也并没有打算告诉所有人有元婴羽士坐镇之事,怕的便是走漏了消息,引得那些洛乘风的对头注意,不过既然洛乘风之事已经暴露,恐怕这暗棋也废了,反倒成了祸害,毕竟洛乘风之名招来的对头绝不会比风道子简单,甚至可能更为可怕。青峰一脸凝重地着齐风山,只觉这个人有些奇妙,不禁问道:“照这么,你还有胆子投靠我?在场的这几家人中现在心下反悔的人怕是不少呢。”

    在场几家之人闻言,面色都有些不太,听了这种诛心之言,可没几个人真能心平气和,但青峰却毫无顾忌地继续道:“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我想上次派人去你家时,我的手段你们便都清楚了吧?”

    齐风山笑道:“赵长老会八卦剑诀,自然是太虚观正统,我齐家也是太虚观分支,自然以太虚观正统马首是瞻。”

    青峰闻言默然,只是冷冷地瞪着他,齐风山这些马屁话谁都听得出,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打算,但显然眼下是不会的了。不过眼下青峰并没有太多心思对付齐风山,风道子的长庚镜让他更为烦恼,他现在才算知道为什么自家手脚这么大这人却完全不理不问,他分明就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青峰怀疑若不是只有登仙大会才承认玄门正宗,他反掌便可拿下太虚观,青峰甚至觉得即便他来杀了尘道子吞下太虚观也不算什么,算来也不过是同门争位罢了,这个貌似人人都遵守的规矩配合风道子的行为让他自觉坠入五里雾中,风道子莫非还在谋算什么不成?

    “他到底想要什么?”青峰不经意间叹了一句,让众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但齐风山却是心中一亮,行礼道:“在下想见见自家兄弟,不知赵长老可否……”

    “纪之,领他去吧。”青峰点点头,一挥手便过了此事。

    待齐风山下去后,原十分安静的大殿开始嘈杂起来,这些殿中的世家听了方才那些消息,许多心思都出来了。

    “恭贺赵长老,太虚观重掌太虚城,此后东山再起指日可待。”一旁的白梧山钱家的家主钱宝兴率先起身打断这片乱哄哄的场面。

    “真是大喜,赵长老,太虚观失地复得……”

    “赵长老洪福……”

    其余几家片刻就明悟了,忙都恭维起来,太虚城便是空了,城还在,禁法还在,一座仙城岂是搬走了人和东西便会真个废弃?这太虚城比太虚观还古老,那太乙城不过几十年光景罢了,如何能比?太虚城回归,易所便是众家争而食之的大肉,仙城的最高管理者是宗门的执事长老,仙城分润的管理者则是宗门的执宝长老,至于仙城易货纠纷的仲裁者则是宗门的执法长老,这三位一体执掌太虚观无上权柄的赵长老正在他们眼前,这些世家如何不上心此事?

    “诸位稍安勿躁!”青峰自然明白这些炙热的眼神代表了什么意思,但眼下他并不打算安排,要经营易所,他可是一点底都没有,这次太意外了,以至于什么准备都没有,他举起双手安抚道:“此事待我探明后自会安排,倘若是风道子耍诈,急急而去岂不是自投罗?诸位还是早些安顿下来,想来诸家灵药需要移栽,洞府需要修整,事务千头万绪,易所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这一句话下来,众人果然安静了下来,他们也是被易所之事冲昏了头脑,完全不想这背后蹊跷,现在被青峰一提点,自然回过味来,再想他们搬来的几家长的七日,短的才一日,屁股都没坐稳,现在想张口易所之事确实不妥,毕竟明面上算起来是太虚观对自家解毒施恩,再有要求便似有些得寸进尺。

    众人作揖告辞后便各回各家,青峰则一道遁光踏回丹霞顶,那庄吕贤和齐风山正在丹霞殿内等着他,青峰一进门便劈头盖脸问道:“齐老三,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齐风山回道:“大殿上已经得很明白了,我和齐雷山分家了。”

    “诚意呢?”青峰坐了朝南位问道,“风道子把这消息都和你了,你居然在大殿上都捅了出来,你这离间计使得可真。”

    “我自甘受火种也不算有诚意么?”齐风山道,“风道子告诉我这些就是让我来投靠你的,因为我和他我你,所以他让我来送死。”

    “原来也是个肚鸡肠的家伙。”青峰冷笑道,“你怎么就真个不怕死来了呢?或许远走高飞岂不是更。”

    齐风山道:“修道之人哪有真个能远走高飞,失了灵地,这一大家子人如何繁衍息?还不是要落得血脉凋零的下场,我不能让齐家在我手中凋零,因为大哥对上你只有死路一条,他一死,太乙观那些齐家的后辈便是死路一条,被人当炮灰的份,齐家一样要灭,所以我来投你,为了我齐家的未来,无论是我死还是他死,齐家总能保下来。”

    “哼,也罢,反正齐雷山若来了,你打死也,打个半死也,都是你的事,你若能活捉他我便放他一条路,若在我手里,必然比你那两兄弟更惨。”青峰狠狠道,“你若想救你两兄弟,和那一干后,便去捉风道子的人来换,金丹换金丹,炼气换炼气,只能以高修为换低修为,若想以低修为换高修为,那就按数量给我算,你既然投诚,给我抓奴隶便是诚意。”

    “金丹羽士怎么是那么抓的。”齐风山摇头道:“但抓炼气之辈换那些后却是不难。”

    青峰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你依然给我在太虚城里,这易所打点之事暂且还是交给你办,但是所有的分润都要确确实实的交上来。”

    齐风山有些讶异,青峰竟把这事又还到他手上来,不过略一想他也想通了,显然这位赵长老对于经营易所之事并不了解,这太虚观又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其实经营什么的对他来根就是多余的,只要有灵石供奉足矣,这也算是青峰一点的信任吧。齐风山恭敬道:“谨遵法旨。”

    “去吧。”青峰扶额摆摆手,今天事情变化太多,让他觉得脑中一坨浆糊。

    待齐风山离去,庄吕贤忙问道:“少爷便让他这般走了?真个信了他?”

    “你倒,这几日都不见人影。”青峰略有不满地着庄吕贤,却不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似乎和他搭上不止一日。”

    庄吕贤干笑道:“少爷明察秋毫,前几日这齐风山暗中通飞帖与我,要我外出五百里和他会面,我也是半信半疑,便带了隐匿的灵符去了,观察了一整日后才和他搭上的。”

    “既然你都有信心带来了,为何还问那话?”青峰问道。

    庄吕贤摇头道:“并非真个有信心,而是他将殿上之话了一些给我听,不过似乎他到了殿上才确定真个有六家投奔,我正是因为听了吃惊才带他来的,何况他除了一把法器飞剑飞遁外什么东西都没带,这诚意真个不,只是……”

    “只是事情变化太大,你总觉有些蹊跷?”青峰接下那话道:“我也是,不过既然齐风山中了火种,那就没什么太过担心的必要了,仙城所利无非就是易所罢了,让他交出灵石足矣,倒是风道子这手真个让人头疼,想必现在也在着我们吧?”

    “那是自然!”

    一个恢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洪钟一般,青峰不禁眉尖一抖道:“风道子?”

    “正是。”这声音回之泰然,似真个神祗之音般。

    青峰冷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太乙观观主居然做偷窥这般下作的勾当,可谓是真个不要面皮。”

    “赵长老,我倒是很佩服你一个孩子居然有这么大事,若不是你找来洛大执法,那日大会后我就打算来教训你一番。”

    “哦,样子老天还是眷顾我的。”青峰得意地挑衅道:“怎么?怕了么?”

    “哈哈哈哈,怎么会,只不过盲山散人之师便是洛乘风当年的对头,我将洛乘风在此的消息告诉那人花了点时间罢了,洛乘风的对头可不止一个,我真想三五个元婴羽士凑起来打太虚观打不打得下。”这声音此时略显癫狂,显是对青峰嘲弄自己的回礼。

    “笑话,便是元婴羽士来了我也不怕。”青峰大笑道:“你当你真个有事杀得了我?”

    那声音笑道:“啧啧啧,你身上的太虚剑诀我还要你交出来呢,还有那件可以装人的法宝,那对剑也是东西呢,你可真个是身家不菲,不定脑子里还装了不少我不知道的秘密,盲山散人也想要研究研究你的幽冥磷骨火呢。”

    青峰心中一颤,大叹果然还是让他出来了,在他没猜出关键,故笑道:“我这药园缺几个仆役,不知你有没有意愿。”

    “某家天不喜欢种花弄草,你还是准备准备,给某家送礼。”

    “哼,随你慢慢吧,长老可没这许多世间与你折腾。”青峰一便扯了庄吕贤进了须弥环。

    千里外的太乙观内,风道子着那浑浊的长庚镜不由有些烦恼,这宝贝的缺憾便是只能在太虚观大阵内有人的地方照出样子来,若无人便不出什么东西来,且由于距离颇远消耗法力不少。

    “有意思的鬼头,且让你逍遥几日了。哼!”
正文 第一百十八章 易所重开 财神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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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山的东西真个不错。”青峰离开易所刘家的铺子后不禁叹道,“怪不得牧兽世家这么遭人眼红,风道子都要对他们下手,想不到居然还有不杀龙也可以取出龙涎香的方法。”

    黄天逸在一旁嘟囔道:“他们又不养龙。”这口气似颇有些遗憾,青峰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道:“那种东西便是太虚山也养不起。”

    其实龙这般灵种谁家都养不起,一来龙种性子都颇为高傲,便是元神大能出手镇压他们还要挣扎一番,二来便是龙种食量都大得出奇,故都蹲守一处灵地不出,也正是因为如此,故往往一地不容二龙,若是两条龙同居一地,恐怕这地方便要迅速荒废了,正因为如此,龙也极难繁衍,若杀龙取宝,而之这灵种便要灭绝了,因此便出现了研究如何不杀而取得那些灵兽身上宝物的牧兽世家,免得物种断绝,叫子孙无宝可用,是故牧兽世家也颇得其他世家尊敬,青峰也是从出山家主处了解到这些。

    不过刘家倒没那么大事,青峰眼下手中的这块龙涎香虽是从野蛟龙体内取出的,却不是刘家亲取的,乃是转手所得的,倒不是没有秘法,而是刘家没有这般高手能与龙斗。刘家连个金丹羽士都没有,不过家主虽不是金丹羽士,但修为也是摸到了金丹的炼气顶峰,他一双宝贝儿子皆中了盲山散人的手段才来求青峰解毒,顺便投入了太虚观,毕竟太虚山灵气比出山太多了,其实便是之前,他也有投太虚观的心思,只是尘道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时常寻不到人,故才无缘得入。

    如今刘家不仅入了太虚观,还得到易所一个绝的店铺,再加上青峰援手解毒,刘家家主也是十分感激,听闻青峰要购买香料,便将这块存放多年的龙涎香供了出来。青峰当然知道此物珍贵,但他可不想为了区区龙涎香抵掉自家施下人情,折去供润后硬是拿出几件上的法器换了这龙涎香。

    不过饶是如此也算是便宜了,这供润来就是易所商铺得利后该给太虚观的,只是空头上一出一入便给青峰打了大折扣,而青峰手里的法器也都是太虚观库房闲置的,这太虚观虽穷,但弟子也少,故这飞剑法器倒还是有余,不过青峰也是为了给姜守保炼上龙百芳丹用的,算不得贪污,何况他身为执宝收购物品也理所当然。

    “可惜穿梭挪移阵被搬走了。”一旁的齐风山叹道,“没了穿梭挪移阵,仙城的作用便差了许多。”

    这话一出口引得青峰心中一阵不快,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所谓玄门正宗的仙城都有一套穿梭挪移阵,可以连接最近的几座仙城,虽然用起来价格不菲,但经过这穿梭挪移阵而来的无不是一些大主顾。经过齐风山点拨,青峰也算明白了一些易所的事,这太虚城易所可不是迷踪城可比的,迷踪城那一点地方只能算个易屋罢了,真正的仙城易所其实便是个城中之城,内有数道比太虚观护山大阵还厉害的阵法,太虚城易所上百店铺便林立其中,此外易所中央还有神祗镇压气运,护佑平安。

    算来青峰也是第一次见姜守保的神像之外内有神押的神像,这位被称为真元显应昭公明理真君的神像就在这易所中央一大片空地正中的黄亭里,这神像左执聚宝盆,右执水火棍,骑着獬豸,左立抱着金元宝的招财童子,右立手执大刀的武财神,周身光华缭绕,比起姜守保那孤家寡人一个可威风不少。

    庄吕贤见青峰驻足观摩,忙传音道:“少爷,这明理真君可不是姜国守那般的地祗,乃是正宗的天神。”

    青峰歪了他一眼道:“我当然知道,你丫真当我谁都会招惹是吧?”

    “不可视,有些神明气得紧。”庄吕贤尴尬道:“若是招惹了这财神恐怕要晦气一辈子。”

    “呔,你这人话可真没分寸!”这一声喝引得众人人一惊,定睛一,却是个穿着肚兜手持糖葫芦的童子在那神台上着他们,他舔了舔手中的糖葫芦道:“明理真君怎会和你们这般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青峰一脸惊讶地着这童子,这头大身不成比例的模样以及那没有影子的身形分明就不是人,一旁的庄吕贤更是不出话来,他自然也已经猜出这伢儿的来历,背上冷汗都渗出来了,那齐风山更是满脸惨白,也只有黄天逸十分大胆,上前问道:“你是哪家的孩?长得头大身,真是……那……哦!骨骼惊奇。”

    听了黄天逸的话青峰脸都青了,真恨不得将他塞进须弥环里抽一顿,对于半日之前抱着带这子出来见识见识的自己更是痛恨无比,这芽儿分明就是善财童子,庄吕贤方才那些话足够让一些气的神祗治罪了,再加上黄天逸这天真戏言,今天怕真个难收拾了。

    “真君捏我出来的时候便是这样。”那童子笑着跳下神龛,但见青峰人最,便将手里的糖葫芦递了过来道:“你吃么?”

    “我?”青峰着那糖葫芦有些哭笑不得,这糖葫芦若有若无,又不是真个实物,显是他幻化身形的一部分。

    那童子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略有些歉意道:“我忘了,这不是在天庭,我是明理真君麾下第八万一千二百二十五号善财童子,你叫我葫芦就了。”

    听了那童子的介绍,青峰忙恭敬回礼道:“在下太虚观执宝兼执法执事长老赵青峰。”

    “你这么年纪便做了长老?”葫芦奇道:“你长得不老啊?”

    “啊!哈哈,只是职务罢了。”青峰干笑道,来这童子似乎有些不太懂事,想了想便试探道:“你都是八万号以后了,那么来真君有八万多童子服侍?”

    葫芦点头道:“是啊是啊,真君有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个善财童子,我是他用糖葫芦捏的,所以他叫我葫芦。”

    青峰不由汗颜,又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葫芦道:“守神龛啊,我们这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个童子中八万八千人都是为真君守四方香火的,你们这城里若是有强盗抢夺不都得请真君出手,那时候便是我借真君神力大发神威。”

    这家伙牢靠么?青峰扶着额头不禁觉得有些头疼,这家伙似乎因为他的身形而把他当做话的“同道之人”一般,倒是知无不言。青峰便探问了些天庭之事,只是但凡讲到天庭,葫芦便似脑子不够用,稀里糊涂的便将话题岔开去了,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寒暄一番后众人便辞过这糊涂的善财童子远远逃走了。

    “呼,我家掌太虚城时这善财童子根没出现过。”齐风山这话却是为自家辩解,怕青峰因为自家没提醒而来寻自家晦气。

    “还是个话的糊涂子。”青峰也跟着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问道:“这天神在这里也需要香火供奉么?”

    齐风山摇摇头道:“倒是没有,也没听有哪家宗门祭祀天神的,毕竟羽士人数远不及凡人,这点愿力估计人家也不上。”

    青峰点点头,着这门可罗雀的易所,心中只觉有几分凄凉,除了太虚观和七家世家外,只有一些散人摆了一些地摊,来易所的也大都是些散人,显然齐雷山和风道子把一切都调理得十分得当,这般细腻手段怕是早就准备了。

    继续游荡一番后,青峰只觉无趣,思量一番后便转身对庄吕贤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姜王处替换观主回来,风道子有偷窥大阵内的事,保不准他知道了观主出去护姜王之事,我得去,免得他对关注下手。”

    “知觉地未免太晚了吧?就这样还和我斗?”风道子见青峰飞出太虚城,冷笑着收了长庚镜,着一旁的黑袍老道笑道:“盲山兄,你确定这子解毒的手法用的是幽冥磷骨火么?”

    “天下火法真火易,阴火难,盖因天下阴脉少,阳脉多,阳火之气丰富而阴火之气稀薄,且阴火大都是以阴气或毒气伤人,不似真火用途广博,你他身带鬼物,以鬼物和阴火解毒,分明就是邪修,可一身法力却是玄门道法,若天下有这么神奇的功法,那必然只有幽冥磷骨火了。”盲山散人捋须颔首道,“也只有这幽冥磷骨火的基法门才能练就一身玄门道术后却可以用玄门法诀催使魔功邪功,不然当年怎么会引得几位元神大能都动心,齐手围杀幽冥老人。”

    风道子闻言眉头一挑,面露喜色道:“来有必要走一遭了,盲山兄与我同去曲浦守株待兔如何?尘道子也在,只消那子到了便可一打尽,不过要劳烦盲山兄下些手段,叫这子求不得求死不能。”

    盲山散人笑道:“风兄不等等仙大会了么?”

    “这子手段丰富,不能再任之放之了。”风道子摇头道,“何况若不早点出手,这幽冥磷骨火之事知道的人便越来越多,岂不是更难弄到手?倒是盲山兄你有没有把握对付他的阴火?”

    盲山散人笑着取出一个瓶道:“我从师父那里讨来了苦海无边,这上古绝毒断无法可破,风兄何不将齐雷山也叫上?想来他也想报断臂之仇。”

    “哼,一个废物罢了。”风道子脸色一变,似颇为不屑。

    “也亏得他前来提醒,不然风兄岂会花大力气监视那子,得到这许多有意思的消息。”盲山散人笑道:“也得还人家一些人情不是?”

    “嘿嘿,盲山兄大约是得了些处吧?”风道子笑道。

    “瞧风兄的,我岂是那般人物。”盲山散人也笑了起来。

    “,就带上这残废一同去,两个人对付他们两个终不保险。”风道子一派案便与盲山散人化作两道遁光飞出太乙观天风阁去了。

    且青峰出了太虚城便祭出双龙剑,阴阳遁法一出,化作一条紫电往北去了。
正文 第一百十九章 明探敌营 三见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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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遁四日后青峰便收了火剑只以雷剑飞遁,又半日,当天边隐隐显出一座大城时,他才按落遁光,远远见不少遁光在那城中起落,青峰便猜出是太乙观的仙城,再近一些时,他便见远处的山上一座气势恢弘的宫殿显现出来,青峰不由得赞叹这风道子的手腕,居然从太虚观逃走后能建立这么大家业,若是太虚观家业在他手中必然可以发扬光大。

    其实他离太虚城时那些话只是以防万一,毕竟太虚城回归后他便让两边地脉联通,启动了太虚城的阵法,想来两边阵法就是一体,他算想风道子监视的可能性很高,故也告之众人他自家去向,免得被风道子算计。至于尘道子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那一叠灵符中就有三张破天符,这三张齐出,一口气可以飞出三十里地,便是风道子也不可能追得上,想来就算他有那长庚镜也不出这破绽,毕竟这三张破天符只是夹在一叠各式符箓中的,他与尘道子不过交接一下便被尘道子塞进了他自家的乾坤袋,便是当着面也没人得出来。

    来太乙观之事他早就有想法了,毕竟知己知敌乃是兵家常识,别他读过几书,便是寻常百姓评书听多了也会来两句,只是就算尘道子对太乙观这头的势力也模模糊糊,不清道不明,所以青峰索性来这边探查一下,不过着这仙城里人来人往,不由自言自语叹道:“端端的太虚城不待,都搬来这里,难道风道子凶猛如斯?我的伶仃火真不够吓人?”

    “嘻嘻,少爷何不做回老行,将这些来投奔那风道子的统统卷包烩,掏空他一窝……”那魍费心躲在肋骨里传音道,当年庄家时他们虽然休眠,但大致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他恢复后就这事不知夸了青峰几次了。

    “哼,你当是当年庄家那般,你这飞来飞去的人有多少?那大阵你能偷偷摸摸进去?”青峰没气道,那太乙观的大阵他远处一便大约出些眉目来,虽不及太虚观那般,但也是大家手笔,也是地脉大阵,这种阵法只消地脉灵气不灭,似他这般再来一百个也没什么打破的希望。

    魍费心不屑道:“那种阵法用内外破灭式一组合,再用分断式和静波式一搅和,无声无息破个洞神鬼莫知,再配合少爷施展隐身法,便是风道子在里面也不出来。”

    “得了吧,又是你不会的东西拿来忽悠我研究!”青峰怒骂道:“你上次什么解除内外破灭式那一套我差点没把命给搭进去!”魍费心被这一顿臭骂登时没了声响,青峰觉得不够解气,又絮絮叨叨骂了起来。

    起这事来,青峰心里那个怒啊,他为了试验这个魍费心所的方法,特地在须弥环里试了一次,结果差点没把里面绞碎了,若不是他能在里面挪移虚空,怕是连自家都交代在里面了,不过在他只是在一处石室内布阵,但饶是如此,那两个阵法融合时产的灵气涡流竟打破那须弥环内虚空中的混沌,从底下击穿了那落凤山灵地一角,最后只得把那画到一半的阵图挪了出去,才不致让他新造的灵地毁于一旦,不过却苦了霜儿,这丫头现在还在那里面收拾残局呢。

    就这样骂了一会儿,青峰发觉这家伙毫无反应反应,也觉骂着索然无味,便收了毒舌,往仙城走去。这仙城大阵虽不及太虚城,也并非和太乙观一气联通,不过在青峰来,若要强行打下,以太虚观的实力怕是想让这大阵损些元气也破难,心中对付风道子的对策不禁又少了几条,虽然都是些他来就不太的计划。

    待进城时,青峰便觉有神念扫过自身,抬头一便发现有数名炼气顶峰的羽士在空中盘旋,在他们修为不行,不穿他仙骨的蹊跷,不过这般戒备,青峰倒有些奇,可观察一番后倒也释然了,这仙城易所没有那明理真君般的天神压阵,故若不多派人力,怕那杀人夺宝之事便要越来越多了。

    走了几步后,他忽见前方一处店铺中一老者似乎过,一想却是在那日大会时露过面的,他怕被认出来,便转了方想,可没走几步,又远远见到一对夫妻,似也是那日大会时见过的,便不得不又换转方向,可无论怎么换,他总是能见那些认识自己的人,心下一恼溜达了一圈后索性便躲进了茶亭。

    茶亭乃是供羽士休息及商事所用,太虚城虽也有,但眼下却没人经营,这茶亭之所以称之为茶亭而不是茶楼,乃是因为身只有一方凉亭而已,这茶亭外乃是一片鸟语花香的花园,其间或三五丈远或**丈远散落着许多石桌石椅,似这花园便是一个天盖地承的大茶园,可谓自在,不过茶亭最重要的用途却不是给人喝茶憩用的,这半空中高悬的天机阁才是正题。

    “呦,这位仙童,您是一位还是有仙友?”提着茶壶的伙计见青峰一脸新奇地走进来,忙上前恭敬道,“若是商事,天机阁得往里边请,若是暂歇,这里的云水仙茶可是东西,今日空位不少,想来……”

    “一位,歇息。”青峰回答得很干脆,他并不打算听太多废话,那伙计见他老成,心知羽士中也有些老怪一脸嫩像,倒也不废话,便下去备茶果了,青峰则挑了一处石桌坐了下来,这地方香气馥郁,种的灵花倒是不少,可惜青峰随眼一便知被下了禁法,采摘不得,想来这些东西也是珍贵品,倒也不奇怪,这茶亭外头便是一片湖光山色,这湖在太乙观和仙城之间,他来时倒没注意,算来太虚城茶亭虽也是这模样,却在景致上稍逊一筹。

    待那伙计端了茶杯来,青峰拦道:“你们这仙城近日开张,可都是从太虚城搬来的。”

    那伙计倒了茶回道:“确是如此,人以前也是在太虚城过活的,仙童也是太虚城搬来的么?。”

    “端端的太虚城不,为何搬来?”青峰没有兴趣回答他的话只是又问道。

    那伙计笑道:“这我等下人也不知了,毕竟这都是主人家定的,我等凡人只能听主人家的话。”

    “嘿嘿,还不是被齐家骗了。”数丈外一张石处的一人传音道:“这位哥打听这事做什么?”

    青峰回头一,却是个身背剑匣的青衣羽士,那剑匣竟是件法宝,到让青峰有些意外,毕竟天下修剑者众,但修剑匣者甚少,盖因剑匣法诀多半是大宗门秘传之法,不似剑诀天下遍布。

    “敢问阁下何人。”青峰拱手问道。

    那人回到:“在下天机剑派轩辕十四。”

    那提壶的伙计见两人言语有些冲,便偷偷闪到一边,怕被扯了进去。

    “天机剑派?”青峰脑中没什么印象,毕竟他阅历不足,对世间知之有限,倒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怎么?连南斗天机剑大名都没听过么?”轩辕十四嗤笑道,“我还当是什么高人,原是个散人。”

    青峰不由恼道:“没听过不行么?”

    “十大元神总知道吧?”轩辕十四笑道:“我师祖南斗真人便是其一。”

    十大元神青峰倒还真个没听过,只是对易玄道人和千凤姥姥有些印象,这这两位太出名了,因为他们这一对中只要一个做出些事情来,另一个总是针锋相对,倒有不少佳话,便是他想不知道都难。对于南斗天机剑之名反倒不太清楚,但论剑谁又是他师叔紫阳真人的对手,他方面眼界高得很,不由的嘀咕道:“却不知打不打得过莫无涯。”

    这点嘀咕轩辕十四自然能听见,他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师祖和莫无涯打过?他们最多算平手,怎么能我师祖打不过莫无涯?”这话却是轩辕十四错意了。

    青峰闻言不由哧了一下,觉得轩辕十四太认真了,只是这下面色便显得略有些轻浮,谁想却引得轩辕十四暴起道:“你个子,莫非不起我师祖。”

    “哪有,不过笑一下罢了,何必这么认真?”青峰倒是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大,这轩辕十四是个死认理的人,这一反应便引来了不少人注目。

    “你言语侮辱我天机剑派,岂是一句便可随意带过的。”那轩辕十四拍案而起,指着青峰道:“我要与你斗剑,谁家剑法厉害。”

    “哎呀,弟弟,你怎么在这里?”忽然一子惊呼一声从旁窜出,抱青峰道:“这位大哥,我家弟今年不过十岁,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青峰一惊,回头一却是个熟人,虽不知她是什么想法,但来是替自己解围的,倒也不在意,索性由着她演戏。

    “这位兄台,你与十岁顽童斗剑岂不是更侮辱你家祖师?”又一个男子上前道,“不如就此揭过吧。”

    这一句却引的周围热闹的各自窃窃私语。

    “哈哈,居然找一个孩斗剑,真不要脸。”

    “唉,我若是天机剑派一定要装作不认识他,太丢人了。”

    ……

    但闻周围都是这般评论,轩辕十四不由得脸都红起来了,他方才见这子谈吐根老成,以为只是天残的侏儒身,谁想人家家人跑来他只有十岁,这下轮到他不话,憋红着脸道:“某家今日便放过你这孩,我一百年后再来和你斗剑,到时候便不算我欺负你。”完便拂袖而去,但这句话却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不过笑完之后便各自散去,只当一出戏过便罢。

    此刻搂着青峰的子才松开手道:“赵长老孤身犯险为何要做这般危险举动?”

    青峰转身道:“想不到鉴湖宫手段不,居然一面之缘便将我都查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百宝开会 灵丹易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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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隔这许多时光,温玉比当年似显妖娆了几分,不过青峰从庄家处知道她练有一种魅惑的功法,气色有这般变化倒不奇怪,不过比起眼下这样子,让青峰更为忆深刻的却是当年在迷踪门后山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温玉被青峰这一,笑道:“子只是仓皇间与赵长老打了个照面,还不是让赵长老寻出底来了。”她不知当年与庄家诸老会面时青峰在一旁窥伺,对于她的来历自然是十分清楚。

    青峰冷眼扫过温玉身后的那名男子,这人正是方才出言轩辕十四与自己斗法污蔑自家师门的那位,那男子被青峰这一扫忙行礼道:“鉴湖宫刘和。”

    温玉见青峰面有豫色,便解释道道:“我等来此倒不是鉴湖宫与太乙观有联系,而是另有要事,只是我温家血脉广博,这姜国境内也有一位亲戚,故之前借宿在他家中,这位亲戚日前去太虚观时将赵长老身形印下,事后子刚巧得见,虽有几分怀疑,但后来又风闻太虚观新任赵长老是从迷踪谷请去的,便确认了此事。”

    那日来访有近百世家,青峰倒还真个得有个温家,怪不得那温家主带来的儿有几分面熟,谁想居然和温玉是亲戚,不禁失声笑道:“赵某又不是什么英俊,录赵某身形作甚?”

    温玉恭维道:“自然是教育家里人外出不可肆意招惹,似方才那人若知道您是赵长老,怕也不会那么大胆子提出斗剑,风传赵长老会八卦剑诀这成名已的无上剑法,捏那人自然手到擒来。”

    青峰嘴角一翘,继而问道:“两位既然和太乙观无关,所谓要事又是何事?”

    温玉奇道:“莫非赵长老不知今日这里召开百宝会之事?”

    “百宝会?”青峰也是一愣,所谓百宝会他倒是知道的,乃是一方玄门召集世家宗门,广易宝物的盛会,毕竟平日那些商铺所售都是些寻常货色,真正的东西也只有百宝会才会拿出来,毕竟真正的宝物放在铺子里谁都不安心,只是他想不到这风道子这么大胆,没有神明压阵也敢开这大会。

    温玉点头道:“今日百宝会听有件法宝压轴,听还有几种灵花种子,子想见识一番便来了,这太乙观想来为了给自家仙城开张招来气运,不然哪有这许多人来这新仙城?”

    青峰闻言玩味地着温玉,脑中点子飞转,倒让温玉心里有些发毛,她甚至想起了当年那时候,自家落荒而逃的凄惨样,对于这位赵长老她可一点都不敢,她后来多方打探下才知道了这位赵长老的“丰功伟绩”,这般凶人她是躲都来不及,可谁让人家是个药师还是符师呢?听还炼了一对厉害的法宝,方才也是算计了要结交一番才出手的,她见青峰面色闪烁,也猜出几分来便问道:“赵长老想去百宝会?”

    青峰点点头道:“可惜赵某不善易形的法门,百宝会人多眼杂,远不比这里清静,若让人认出来便不太,赵某想托你办点事。”

    温玉想了想取出一块锦帕道:“倒不必那么麻烦,这是幻灵影纱,是我师傅一件衣裳的碎料,被她老人家无事祭炼成这锦帕,盖在头上便可变化面形,赵长老不嫌弃便随子同去吧。”

    青峰闻言取过锦帕一试,果然变成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样子,虽然身形变不了,但这样也足够了,忙道:“敢问此物价值几何,在下有重用……”

    温玉忙摇头道:“岂敢,此物送于赵长老作礼便是。”这块锦帕她极少用的,用来招揽青峰自然不会要回报。

    青峰闻言虽有几分狐疑,但有此物他行事方便不知几何,思量几番后便收下了。

    之后三人便结伴而行,往这仙城最中央的地方走去,只见该是供奉神明的地方立起了高台,四周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青峰刚想上前却被温玉拉着往另一边走。

    “这么是做什么?”青峰着温玉往一处屋子走却是十分奇,“不去百宝会了?”

    “那些都是戏的。”温玉鄙夷地瞥了那广场上的人群一眼,又指了指上边道:“你上面。”

    青峰抬头一,便见那空中似鸟笼般挂着许多天机阁,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也只有上面的天机阁才是大买家,下面还真是让那些路人热闹的。

    温玉又道:“也只有风道子做得出这种事,寻常百宝会最低也要世家族长身份才能参加。”

    青峰点点头,这还真像是风道子的性子。

    温玉拉他来的这处屋子倒是十分简单,只有一名老者在里头盘点账簿,但见三人走来,忙起身道:“三位可有请柬?”

    温玉取出一张符箓道:“鉴湖宫温家。”

    那老者取了符箓往他手中的账簿一贴,那符箓便嗖地一声被吸进去了,那老者见账簿上浮现出一行字便恭敬道:“三位候,且随我来。”

    三人随着老者进了后堂,却不见什么人,只有一个隐隐发亮的阵盘,青峰一就知道这乃是挪移阵,大约能破空挪移到一百丈内的另一个阵盘处,太虚观也有几处这阵法。不过这挪移阵不用问也知道是往哪里去的。

    温玉倒没直接上去,反问起那老者道:“公卖的物件可有目录?”

    那老者摇头道:“观主没给,我等也不知道。”

    温玉面色略有些不满,但也不什么便和两人一起上了挪移阵,一阵华光明灭后,三人便落在了一处天机阁中,这天机阁青峰在外头时还没觉怎么样,但到了里面便发现与迷踪谷所见的大为不同,那面向中央大台的墙面似是空空如也,但若其他天机阁便可见四面具是一般模样,来是有些玄机的,这天机阁内摆设倒也简易,除了几张桌椅外倒再无个旁物。

    青峰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道:“风道子这般做派乃是犯忌,却不知怎么想的。”

    “若是太虚观强盛,他必然不敢这般行事。”一直未开口的刘和着他的脸色谨慎道:“他这般做便是要昭告这姜国境内的羽士,他有这事,不需有神祗压阵也可无碍交易。”

    青峰只是笑了笑却不置可否,风道子的目的是否真这么简单只有天知道了,只是叹了一句道:“这般才能若在太虚观做个观主何止于此。”

    温玉闻言略有些惊讶,不过青峰的话她也十分赞同,便又聊了几句,待到过了午时,大罗一响,这百宝会便算正式开始了。

    这一声锣响,场面顿时沸腾起来,原还在原处一些人都飞遁赶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将这台面都包裹了起来,似个炒锅般,一瘦长老者上台道:“各位道友,今次太乙观百宝会由老夫吴安主持,自古以来百宝会……”

    这老头一上台洋洋洒洒了一大堆规矩,引得众人不由得哈欠连连,这般惯例哪家的百宝会都有,虽然规矩大同异,但实际上没人会认真听,不及那吴安讲完,下面就开始闹起来了。

    “快上正题啊。”

    “不是有法宝么!”

    “不要废话那么多啊!”

    ……

    吴安也十分自觉,在嘘声渐起时便加快语速,将这些事交代完了,待他话音一落,便又听一声惊锣,众人嘈杂的声音一下便被压下去了,这罗音隐隐有一股灵韵,倒不是与那些杂音比声大声,乃是以法力压制。罗音一过,半空中一间天机阁便缓缓落下一个锦盒,那吴安接过锦盒打开道:“这是八叶佛手,虽是灵药,但也是灵花,听南瞻部洲一共才有一百七八十株,此物主人欲换一支霜满天……”

    “真是气。”温玉不禁皱眉道:“霜满天南瞻部洲总共才一百二三十株,而且霜满天用处大多了,他意思只拿一支八叶佛手来换。”

    青峰不由微微一笑,这两种东西他以前在天星峰时也见过,只是当时田里没有三百也有两百多。

    叫了几声没人应,那天机阁便有一道传音符落下,那吴安得了传音符在耳边一过,摇摇头收了锦盒,送回了那上头的天机阁,此时另一个天机阁又有一个锦盒落下,吴安打开来一现,乃是一把飞剑。

    “此乃半法宝飞剑,唤作长空,此剑因宝胎炼制失败,故只得半法宝的威力,但比起寻常法器飞剑厉害不少,此宝主人欲换一枚结金丹。”

    “唉,想结丹想疯了。”一旁的刘和叹气道,“半法宝哪里能换这般东西。”

    温玉附和道:“就是,都能换法宝了。”

    青峰却有些心痒,投过神念探去,这半法宝的宝胎乃是是核心符篆没画成,不过这炼剑之人似乎重新祭炼了一番,打算再画一次,倒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炼,而出现在百宝会上,这宝贝若是他的话倒是能再祭炼成法宝,想了想便打了一道传音符下去。

    吴安接起传音符只听得一个嫩出的声音问道:“半法宝不足数,这家主人若能送上剑诀,我倒愿意换给他。”

    第一个宝贝冷场,吴安就有些心慌,这半法宝一下来便提了一个他也不敢想的要求,不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应,他便忙发传音符与那位主人,过了一会儿便又落下一锦盒,里面是乃是一卷青竹卷,青峰一探便从须弥环中取了一枚结金丹出来,这丹药他是准备自家结丹用的,但听了魍费心点拨后他自然死了这份心思,换一件半法宝加一套剑诀也算物尽其用。

    但见青峰单手一弹,连个盒子都不带,这架势倒让让一旁的温玉张大了嘴巴不出话来,这东西她也想要很了,谁知道青峰身上会有,忙道:“赵长老可还有结金丹?”

    “没了。”青峰回答的很干脆,这东西材料不易凑,他也只炼成三颗,不过可没打算给温玉。

    “子欲求一粒,恳请……”

    青峰举手拦道:“拿材料来,我与你炼一粒便是。”又着刘和也是一脸垂涎的样子,继而道:“你这枚算我还你人情,但其他人若要,虽可来寻我,但也许有些工钱与我,只是我不缺灵石,叫你家弟子拿鉴湖宫的灵花来抵资便是,不过我只要各有一株便,不收重样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灵物有缘 杯泉得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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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安见着那熠熠辉的结金丹竟连个盒子都没有直接就这么扔了下来,心中暗骂,这是随便丢的东西么,损了怎么办?不过既然宗门开百宝会,他自也有些准备,一翻手掏出一个锦盒便接了过去,似这位大爷般扔宝贝的虽是少见了些,但怪脾气的羽士也不是没有,吴安也是有经验之人,因此自不会失了方寸。

    可待他验丹时不由失声惊呼道:“是五品上的丹药!”

    这一声呼引得众人一阵骚动。

    “且慢,那半法宝配剑诀根抵不过这五品上的结金丹,在下有一件法宝配一道诀,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忽然另一间天机阁中忽然有人直接发出声来,只是这有些不合规矩,毕竟这般拦货得罪求宝一方不轻,不过这人出手就是一套法宝,倒是破有诚意。

    那半法宝的主人便怒了,喝道:“这位道友,你这般破坏百宝会规矩可是不把太乙观放在眼里?老夫与这丹药主人交易可是你情我愿,若是真有不妥,也不该你来!”

    那后发之人却毫不理会这半法宝的主人,只是对青峰继而道:“在下愿再加一株百年合。”

    “百年合!”温玉心头一惊,失声道:“这百年合我鉴湖宫也只有三株,赵长老,换后一个吧,机不可失,百年合怕是一百年都再碰不上了。”

    青峰却不理会那两人争斗,连温玉的话也没听进去,反而奇地发问道:“这五品上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让温玉不由的像是四灵那般罕见的宝贝一般着青峰,一脸难以置信道:“赵长老真不知道?”

    “甚少理这些俗物。”青峰厚着脸皮回道,他这话倒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除了早年几笔交易外,后来在迷踪谷大都也是让庄吕贤去易货,对于这方面事他甚少打理,甚至连卖出丹符所得的灵石他甚少检点,这方面事还真是不清楚。

    这话听在温玉耳里便是“这种事,大爷我有必要知道么?”的派头,不过在她来青峰出身神秘,有这反应倒也不奇怪,便解释道:“灵石十品,上五品和下五品虽具是灵石,但价值天差地别,盖因上五品中会出现纯十气,远不是下五品可比,所谓五品上便是指这丹药需用价值五品以上的灵石交易,其实不止丹药,法器,灵符及各式材料等等也都是这般定品阶的,我这丹药灵光熠熠,比起曾在师尊处见过的不知多少,换这半法宝可真是亏了。”

    “哦……”青峰这才想起当年迷踪谷时似也有提过过品阶之事,只是他经常以物易物,故反倒将此事给淡忘了。

    “老夫愿再附二十付结金丹配药。”此时台下已呈愈演愈烈之势,那半法宝的主人也不肯退让,结金丹可是他延长寿命的唯一希望,没了寿命,宝物再多也是枉然,二十付足够这位能炼结金丹的药师再炼一枚出来了,若不是他常年寻不到能炼此丹之人,早就有了结金丹了。

    青峰闻言倒是乐了,结金丹他一炉能有五成把握,二十付配药在他来就是十付结金丹,这一折算自然是前者,便应声道:“所谓先来后到,我还是与这位道友换半法宝及配药,那位道友对不了。”

    那人闻言叹了口气回道:“既然如此,在下也只作罢,只是敢问道友一句,是否还有结金丹?在下愿以方才之价换取。”

    “结金丹又不是筑基丹,某家便是丹术丹术再高也拿不出第二付来。”青峰虽有还有两枚,但既然之前封了温玉的口,他眼下也不意思拿出来了。

    那几个锦盒升升落落后,这第二笔交易总算达成了,吴安不由暗抹一把汗,先前的冷场虽非他之过,但却让他甚感棘手,现在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心下便轻松不少,毕竟一出手又是法宝又是结金丹这般稀罕物,热闹的自然高兴。

    之后又有几件锦盒依次落下,但具是法器,丹药之类的东西,不及青峰那一场出风头了,不过也成了几笔交易,场面倒也不算冷清。大约十余件宝贝之后,又有一只锦盒落下,那吴安心翼翼的打开道:“此乃仙遗物,三彩金丝杯,主人欲换一件解毒的宝物。”

    这三才金丝杯一出场,便引得场面雷动,许多人都争祭出法术抬高身子,人墙登时往上高出不少,也缩拢了几分,那场面可真是联袂成云,遮地台上光线都淡了。

    “仙遗物是什么?”青峰皱眉问道,那台中一件破疙瘩似的玩意儿他可根不出是什么模样,三彩呢?金丝呢?坑爹呢!

    温玉已是见怪不怪,回道:“所谓仙遗物便是那些上古大能之物,具是些大能坐化之地寻来的,因为灵物自晦的关系,所以许多宝贝都不出真样来,都是这般破烂。其实所谓仙遗物大都都是些损坏的法宝法器,甚至只是个寻常物件,真个到达灵物自晦之境的法宝千万件仙遗物里大概有那么半件的样子,不过也有不少人乐此不疲,尽收集那些破烂,当然也有真个寻到宝的,当年无量仙宗便淘到了一件胎动的剑轮灵宝,现在已化形,被无量仙宗当祖宗般供着,听还起了名字唤作百剑真人。”

    “哈哈哈,却似秦老爷收古董般。”青峰不禁笑道,当年在秦家时秦老太太没少为这事骂秦老爷,这秦老爷也是个没眼光的人,尽买些西贝货回来,但见温玉面色狐疑,他忙收了面孔道:“过往一个朋友罢了。”

    不过温玉怎敢问他的事,只是她口上虽仙遗物是些不着调的破烂,但放在下面自家也有些心动,毕竟谁也不准,指不定就和无量仙宗般寻着了胎动法宝,便问道:“赵长老这货是真是假?”

    青峰自家有个真的胎动法宝,倒也不会一口断言这杯子是个假货,但在他来法宝练成什么样子不,炼成个杯子却是什么用场?想了想便传音与魍费心道:“你可是件胎动法宝?”

    那魍费心恹恹回道:“似是个法宝,但灵胎大约是死了,没什么灵气,年代太远了吧。”

    “死了?”青峰颇有些遗憾,灵物自晦的胎动法宝的灵胎若是得不到灵气滋养也是会死的,除非有人知道祭炼法诀,否则恐怕以后下去远都是这般破烂样,连法器都比不上,可他又一想,自家以后炼出九天浮屠,这般宝贝岂不能拆解出道法来?灵物自晦只是封闭了法宝,而不是废了法宝,当下决定道:“必须收了。”

    解毒之物他虽有不少,但为了万无一失,他特意用一只竹杯取了一杯天净神泉出来,此刻台下早就有数种丹药罗列,众人见那方才出结金丹之人竟放下一竹杯来,个个都十分惊讶,若丹药也罢了,这一杯透明清澈,怕连药水都算不上,这算什么?

    青峰直言道:“此水可克天下毒物,便是盲山散人之毒也需退避三舍。”若论这一方谁最会用毒,自然是盲山散人,青峰此言一出,自是挑衅无疑,其实以他猜测,这位仙遗物的主人在这里求解毒之物,恐怕多半是盲山散人下的手,但众人闻言却是一阵骚乱。

    “不可能!”

    “老毒瞎的毒也能解?”

    “嘘,你作死啊!”

    ……

    那吴安接过竹杯也十分怀疑,便对青峰道:“这位道友,此水可有名目?在下从未听过有这般真水。”

    青峰想了想道:“此水乃是以龙胆与麒麟血炼药时的意外所得的真水,我倒未起过名字,但已试过药效。”他自不想暴露给人家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口灵泉,毕竟炼药产物用完就没了,又是龙胆与麒麟血这般天地财宝,只消自家换出去必然没人会惦,毕竟这种宝贝恐怕几十年内也不会有第二个可能,何况龙胆与麒麟血都是解毒圣物,也容不得有人怀疑此物有问题。但若让人知道自家有这么一口用之不绝的毒邪克星怕就要成大祸事了。

    那仙遗物的主人沉默了一会儿,忽扔下一个盅,吴安接过一,却是一盅黑漆漆的血水,那主人直接道:“对于这位大师所言在下非是不信,只是人命关天,可否先一试?”

    青峰笑道:“劳烦吴道友引一滴水进盅足矣。”

    吴安闻言将信将疑,不过既然人家这么有自信,他也不想做多余的事,只是引了一滴水滴进酒盅,只见那血水一阵青烟后立刻复还殷红之色,不禁大喜道:“果是解毒的真水。”忙将那盅递了上去。

    那人接了盅过了一会儿便道:“在下便要这无名真水,诸位所出丹药在下也试过几种,没有什么效果,故对不了。”

    这一笔又掀起一次**,青峰出手两次都是稀罕之物,台下之人不由得有些期待这位还能拿出什么宝贝来,不过遗憾的是之后的几笔交易青峰并没有再出手。待到最后一笔交易成了后,那吴安道:“贵客互易已了,下面便是公卖,诸位可听仔细了,一会儿公卖若有乱出价者可是要拿去提给观执法长老的,切切。”

    这话让青峰听得只觉笑,这公卖乱出价历来都是易所神祗管辖,想不到风道子没有神明庇佑,竟拿太乙观执法压人。

    所谓公卖,除了天机阁内贵客外,场面上人人皆可参与,不过结讫都是以灵石算,只是这样东西的品质便往往不及前面贵客互易之物,太乙观今次之所以引来这许多羽士,也正是因为可以用灵石买法宝之故。

    这公卖先拿出来的是几件法器,陆续被台下一些客喊了价去,青峰自是不上,不过也都是写不错的东西,也有天机阁内的人出手的。之后又出了几瓶气引丹,青峰这时才知道,原来这气引丹在南瞻部洲似俱是不分丹胎、废丹和成丹的,只分十品下、十品和十品上,所谓十品上便是指成丹,十品则是丹胎,或是外头炼差了的废丹,而十品下便是指连丹胎也炼毁的彻彻底底的废丹,当然,这丹胎也毁掉的废丹自然只有做肥料的份,是不会在这大会上拿出来卖的。

    丹药一出,场面立马比方才拿出法器时火爆了许多,骚乱一阵后才算平息了下来,待那些丹药都散下后,吴安又取了一件东西出来道:“这也是一件仙遗物,乃是五魔谷的白眼魔从归幽涧取回来的,不过白眼魔并未研究出什么来,故让观代为拍卖换取灵石,起价八品一万。”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仙遗之争 另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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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幽涧这三个词一下点燃了青峰心头热火,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归幽涧里的宝贝是什么价值么?对于下方的仙遗物他自然十分向往,忙以神念探了下去,这东西圆圆一个盘,不出什么花纹,只是似锅盖一般的样子,他神念刚一触及,便觉似一股大力将自家推了出来,不觉一惊,忙传音与魍费心道:“你快这是什么?”

    沉默片刻后,魍费心支支吾吾道:“大概……可能……嘶……或许,啊!我是……应该……应该上是一个阵盘。”

    “这是什么话!”青峰骂道:“你就没个准信?”

    魍费心委屈道:“我又不是仙遗物的行家,这种谁得准啊,那丹炉也是试过了才知道的。”他眼下都不敢之前那破疙瘩杯子是随意猜的。

    “一万六……”

    “一万七……”

    上头还在磨蹭,下头争夺仙遗物的战火已经大开,青峰着心中也是着急,自家还没决定呢,这价就往上蹭蹭地涨,魍费心知他心急,便道:“您财大气粗,买个阵盘便是坏的也可以研究式法用啊。”

    “哪有这许多灵石花费的。”青峰气道,灵石再多也经不起这仙遗物多来几件,何况他还想后面那法宝呢。

    温玉见他焦躁,以为他意外参加百宝会没有带足灵石,便道:“赵长老,我们现在是受邀贵客,可以以物等价对易,便是灵石不足也无关系。”

    “真的?”青峰闻言,想自家宝贝众多,许多都没用,索性就在这里出手便是,忙喊道:“我这里有上的气引丹两百枚,欲直易此物。”

    这话直接将下方的热烈的气焰扑灭了,两百枚气引丹,若是十品价,那便是四万两,若是十品上的丹药,便是折算到八品也是个惊人的数字,这一声之下,下头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这个数字太惊人了,以至于这许多人都来不及反应。

    “敢,敢问这位贵客可是认真?”吴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百枚气引丹,不是二十枚,而是两百枚!便是寻常世家最多也就几十枚存量。

    “当然是认真的了,莫非你认为我很喜欢开玩笑么?”青峰完便扔了一堆瓷瓶下来,气引丹到现在凭他的手腕根不会炼坏,颗颗都是成丹,而且比起当年,他现在手段更为犀利,一炉二三十粒同炼也不在话下,其中不少都是废丹再回炉重练的。

    吴安接下瓷瓶,一个一个打开验丹,但每开一个,他脸色都要变化一番,从最初的狐疑到惊讶,从惊讶到无语,从无语到恐惧,最后已是一副淡然之色,两百枚十品上,这姜国内还没有哪家能拿出这数的现货来,这位竟有这许多随身携带,他甚至怀疑这人是洗劫了哪个大世家的库房。

    “怎么样?”青峰在上头焦急的问道,他并没有计算两百枚气引丹到底值多少,但是他手里还有十来枚筑基丹,算想便是不够也足够镇场了。

    吴安收了药瓶,转身对众人道:“这位大师以两百枚十品上气引丹之价易物,诸位若无更高价值之物,此宝恐怕便是这位大师的了。”言下之意,拿不出更多灵石来便不要想了。

    沉默一番后,之前报价的几位中一人道:“在下家底浅薄,此物无缘矣。”

    “某家与此宝无缘,不过还是要废话一句,大师不可沉迷仙遗之道。”

    “想来是缘分浅了,恭喜大师。”

    ……

    这些声音陆续响起后青峰自觉已是胜券在握,不想忽有一人喊道:“某愿以五阴葫芦易此宝。”

    “五阴葫芦!这不是五毒宗的东西么?”吴安失声叫道,这五阴葫芦可是名声在外的一件法宝,内容五种毒气,放出来连金丹羽士都要退避三舍,这一比之下,青峰的两百气引丹立马被比下去了,毕竟法宝难得,不是两百枚气引丹能比的。

    青峰眉头一抖,又放下一药瓶道:“这是十枚筑基丹。”

    吴安这下可就头疼了,一边是大量丹药,一边是法宝,而这仙遗物的主人要的是灵石,他心头一遍遍换算着额度,不由得大汗淋漓,这厢再出是枚筑基丹个个又都是七品上的东西,算来虽不及五阴葫芦,但也相差不远,不过五阴葫芦这东西来路他却不,若是杀人夺宝而得,这反倒是个烫手山芋,只是若是问那主人,恐怕是不会承认的,毕竟五毒宗叛徒不少,流落在外的五阴葫芦也不是没有。

    这五阴葫芦的主人见青峰又拿了宝贝出来,便又放下一物道:“我再押一宝,天南地北连理枝。”

    此物一出,众人哗然,连吴安接此宝的手都开始发抖了,这东西绝不亚于一件法宝,听这连理枝雌雄一对,一株死了另一株也会死,乃是天下仙侣梦寐以求之物,两人各自以一丝真元度入此物,无论相距多远,甚至隔绝世界,光着手中的连理枝就能知道对方是否安泰,毕竟羽士多涉险境,仙侣一去不回这种事也不稀奇。

    青峰见这阵势心中也动摇起来了,又传音与魍费心道:“莫非这仙遗物是个什么厉害的宝贝?”

    “谁知道。”魍费心也有几分怀疑,但若不真个拿到手里试过,他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了想道:“少爷,便是真个什么宝贝,你到了手里也没催动的法门,我还是算了吧,那人大概手里有道诀才这么上心的。您若再拿些东西出来,难保不会被人出破绽来,特别是符箓,青阳真人的符箓可不是遍地都有的,似那机气符怕南瞻部洲恐只此一家,这地方若被人出身份来可大不妙。”

    青峰心中虽有几分不舍,但魍费心所言也有道理,这东西他自家拿回来也要等九天浮屠炼出来才有用,现下能拿出来抵资的丹药已经不多,他东西虽还有不少,但若真个想要压过那连理枝,取出来的东西怕是真会暴露身份,算来他也不缺法宝,只是因为这东西是归幽涧出的才这么上心。

    正当青峰心退意时,那对方竟发言道:“在下与那位大师打个商量,这五阴葫芦加这连理枝换一付结金丹如何?若能得换,在下便放弃此宝。”

    青峰闻言怔了一下,转眼便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感情这人压自己价却是想要结金丹,不过也不骂他,毕竟这公卖来就是价高者得,只得压着火气回道:“我方才已过,没有就是没有,你逼我我也拿不出第二付。”

    “大师已得二十付配药,在下愿等大师炼一付。”此人不依不饶,完便发来一张符箓道:“这是在下家中秘制传信符,大师执此符,事后来寻我便是。”

    “这位道友不怕我跑了不成?”青峰正一肚子火气,怎么会答应这事,那符箓浮在天机阁外,并没有被他收进来。

    那人笑道:“呵呵呵,大家能坐这天机阁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怎可作出那般下作之事,只消大师炼成灵丹,在下便送上这两件宝物。”

    这条件优渥,那人又是半求半逼,态度又极为豁达,青峰虽觉有些麻烦,但也不得不服这人手段,倒是让自己有几分心动,他又想若不答应,这五阴葫芦不消,连那仙遗物也没了,其实这五阴葫芦他也有几分喜欢,毕竟之前魍费心的培毒之法就是要这么一件承装的法宝,心中天人交战一番后,青峰终于接了符箓道:“,道友盛意,我自不推辞。”

    下头的吴安这下终于是舒了口气,送上仙遗物后不由得在心中咒了那人几句。

    宝物到手,青峰便随手扔进了须弥环,这事要心里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毕竟白白多费了十颗筑基丹,但处也是显而易见,这五阴葫芦和连理枝根没花他一两灵石,毕竟结金丹药材算来也是白得的。

    接下来东西也不多了,尽是些灵花种子,温玉也出手拿下几个,青峰自然也分了一杯羹,当最后一件法宝拿出来时,虽然场面惹恼,但青峰已经不下去了,一件飞剑法宝,虽然有道诀,但最多也就比他试手的那两把飞剑的水准高一些罢了,温玉也是兴趣缺缺,两人便离了天机阁。

    这挪移阵一闪,他们又回到了原先的那铺后堂中。

    “赵长老这番可是满载而归啊。”温玉笑问道:“这两件仙遗物赵长老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莫非赵长老出什么蹊跷不成?”

    “哪里。”青峰摇摇头:“不过是有几分猜测,不拿回去试一试怎么会知道里面什么东西。”

    温玉面色犹豫,思量了一番又道:“赵长老财大气粗,只是仙遗破烂不少,便是有座金脉可挖,也填不了这窟窿,子斗胆奉劝赵长老不要太沉迷其中,这般海底捞针的事,可能便是浪费一辈子也寻不到一件宝贝。”

    “呵呵,我自有数。”青峰点点头,也知是温玉意,想了想便翻手取出一粒丹药道:“这东西与你。”

    温玉一,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竟是一粒结金丹,她方想话,便被青峰拦道:“还你的人情罢了,免得你来太虚山找我,惹上太乙观敌视。”话虽这么,却绝口不提之前撒谎之事。

    温玉拜道:“赵长老大恩,子无以为报……”她心知青峰取出此丹的意义,这是自家博得了他的信任,这种信任自是十分难得。

    “不用报了。”青峰摆摆手道:“我还要去会会那逼我要结金丹之人,你们还是不要跟来了,免得被人盯上。”

    两边就此别过,那一直没有言语的刘和终于松了口气道:“师姐,这人真可怕,我以天鹰眼观之一身煞气,也不知有多少怨念缠在他身上,我都不敢在他面前话。”

    温玉收了结金丹道:“那种人物你须得将他做师父那辈的高人才行,你可出根脚来?”

    刘和为渠道:“那人法力真个可怕,我的天鹰眼也不出来,便是师傅他老人家也没有这般厉害得敛气法术可以躲过我这天鹰眼探查。”

    温玉点头道:“果然如此,这人法力深不可测,你他随身都有这许多丹药,却对品阶等事知之不详,恐是哪家元神大能直系后人出来历练。”

    两人连番猜测,将青峰身家估得天高,若让这子知道了,怕又是要在地上滚上一阵起不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逆二解 天体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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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并未在城中逗留,这太乙观的老窝防卫森严,一些阵眼阵要所在往往有不少炼气弟子把守,而且似乎为了百宝会安全,巡逻弟子几乎到处都是,光明哨就有这许多,谁知道还有多少暗哨,故便是在城里晃悠他也探不出个详细来。

    要这护山阵法那自然还是太虚山那头的厉害,比起这些新制的阵法,那些古老的阵法更为隐秘,皆是依据大道化凡的道理布置的,便是尘道子自家都不知道几个阵眼阵要,外人根不出来,而且又与地脉一体连枝,根难以破解。

    不过今次青峰也不算白来,毕竟得了许多宝贝,对于百宝会他倒多了几分心思,毕竟太虚观有姜守保发神贴,又有天神压阵,召开百宝会比起风道子这厢可容易多了,其实今日这百宝会办得也出乎青峰意料,毕竟按理公卖和互易应是分开办的,互易纯粹就是世家宗门之间换些稀罕货的事,而公卖中的东西,按理也是宗门世家优先换取后才拿出来公卖的,所以像出现法宝什么的这种东西寻常根不可能,若是太虚观操持此事,怕便没有这般惹恼,不过他自家得利就更多了。

    青峰出了城飞出十几里后在一处山岗上的巨岩上落下,这地方颇为显眼,倒寻人,他四下探视一番后便取出那传信符来,这灵符正名唤作千里比翼符,他也会制,与连理枝道理相似,阴阳一对,不过只有千里之内才可互相吸引,也是件贵重的东西。

    这符一出,不一会儿就从城内飞出一道遁光向他急速而来,这遁光一落便显出一白衣少年,那模样竟只是上去比青峰大了一些的公子哥罢了。

    两人一见面互相一惊,似都没料到彼此,那人顿了顿回过神来笑道:“原来是太虚观赵长老,失敬失敬,我是谁有这么大事呢,丹药流水似地往外倒,还有那种能解毒的真水。”

    一下被穿这锦帕的变化,青峰心头一震,这人来头显然不,必有什么穿这宝贝的秘法,既然被穿了,他也懒得装了,索性取下锦帕道:“阁下何人?居然能穿这宝物变化?”

    那少年笑道:“弟裘岚,倒不是这太虚观辖内之人,不过云游至此罢了,赵兄既然这么快便给弟发信,怕是有现货吧?”

    这裘岚倒是个自来熟,一上来就称兄道弟,毫不忌讳,青峰虽是被固形丹限制身形,但也不见得年纪真比他大,算来这人脸皮也挺厚的,不过以青峰的性子自然是笑纳这句赵兄了,但对裘岚这人却没什么感,毕竟他没有老实交代自家秘法,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反手从随身的乾坤袋中取出一粒结金丹道:“现货只此一粒。”

    那裘岚也取出了那葫芦和连理枝,另还夹出两符纸来道:“这五阴葫芦只消放进毒物,便可养五毒,催使法诀倒不需,只有个开葫咒和装葫咒,我在这两张灵符上。”

    丹货两讫,青峰刚欲转身,那裘岚拦道:“敢问赵兄可否愿做一笔大意?”

    青峰不欲与他多费时间,听他提这话倒有了几分兴致,便道:“我太虚观一穷二白,到不知有何物是道友想要的。”

    裘岚笑道:“倒不是在下想要东西,只是想卖件东西与赵长老。”

    “却不知是什么东西这般慎重。”青峰问道:“在下可没这许多灵石买些无用之物。”

    “卖我呀。”那裘岚笑道。

    “什么!”青峰闻言一愣,一时间不出话来。

    那裘岚笑嘻嘻道:“在下卖身与太虚观十年,求一个清静修行之所,太虚观眼下缺乏人力,求贤若渴人尽皆知,弟不才快结丹了,对贵观来也是个不的助力吧?”

    青峰定了定心神冷笑道:“明人不暗话,你这五阴葫芦可是杀人夺宝所得?”

    “赵兄倒是猜猜?”这裘岚一脸笑咪咪的,似把握十足的样子。

    “哼,你若不老实交代,赵某自不会答应。”青峰没气道。

    裘岚取出一张灵符道:“赵长老若不答应,在下便引太乙观之人来找你如何?”

    “你!”青峰自然认得那张符箓,也是他会炼的,唤作百里磷光符,这符一粘身便会有一股磷光缭绕,乃是猎灵兽时标所用,故极难消除。

    那裘岚虽举着灵符似是威逼,可却又摆出一副赖皮求道:“赵兄,弟我再付十件阴毒法宝做租,你就收了我吧。”

    这一句却是把青峰给砸懵了,十件法宝,乖乖,从破门开始算,他到现在见过的也不过就十来件罢了,这子一下拿出这么多,还毫不心疼的样子,他到底是什么路数!

    那裘岚见青峰面色阴晴不定,又道:“赵兄,你给弟下什么禁法都行,收了弟吧。”

    青峰这下可真晕了,有这般送宝又送人还随意让人下禁法的么?这条件也太过优渥了吧?但一点理智让青峰还是发问道:“你的仇家到底多厉害?你竟愿出这条件,你都过,能进这百宝会做个贵客,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这对家厉害如斯,逼得你竟要投我,到底是什么路数?”

    那裘岚道:“此事来话长,弟虽不是这一方之人,但太虚观所辖也有亲属,这家人……”

    这裘岚的事倒也不复杂,他游历至此乃是因为此地有一家远亲,可就在他下榻那几日,这家远亲不知与五魔谷起了什么冲突,居然两方大战了一番,他这亲戚家虽有些根基,但怎是五魔谷对手,几日便被屠杀殆尽,这裘岚护着这家最后的一些血脉逃了出来,不过他安顿这些孩子后便回去报仇,暗中杀了不少五魔谷之人,甚至还将一名金丹羽士打伤,顺便抢了那羽士手中的乾坤袋,不过他的身份自然也暴露了,上了五魔谷的赏宝榜。

    至于他来这太乙观原因倒是很简单,他来此是想将身上一些法宝出手,不过阴毒法宝销赃不易,这些太乙观的铺子谁都不敢接,他也只得断了这念想,来百宝会,毕竟也是一场难得的盛事,而且裘家事先得了请帖,辗转落入他手中,这帖子来就是帖不人的,这天机阁适合他隐藏行踪,自然不能浪费。谁想五魔谷竟然把裘家家传的宝物,也就是那仙遗物拿出来卖,故他才出手,以法宝易换,至于向青峰逼要结金丹也是意外,毕竟人家家传之宝再也只是件仙遗物,也不比自家修行要紧。

    不过眼下裘岚知道青峰身份,自然是求着大宗门庇佑为,毕竟他虽自保有余,但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孩子若没个庇护,只得他一人也护不,而且这些孩子还,长途跋涉带回自家也需有飞船飞舟之类法宝,他一人也无法寻得这宝贝。

    这裘岚可谓是书的天才,这事讲的比唱得还听,把裘家遇害,自家奋力反击的是声色并茂,待他讲完,青峰都觉有些意犹未尽,不过青峰觉得这裘岚太聪明了,以至于这故事虽是活灵活现又全又圆,但他还是有几分怀疑,这裘岚如何穿这遮蔽面孔的锦帕?一名金丹羽士怎么会有这许多阴毒法宝?而五魔谷之人怎么会有五毒宗的宝物?

    那裘岚讲完见青峰虽然动色,但又眉头紧锁,便又取出一抄道:“在下愿再奉一道诀,这是《百炼万宝天道经》。”

    这抄一出青峰差点没从山石上摔下来,这分明就是百炼万宝天道真解嘛,只是封面邋遢,后两个字不清了,不过他一定神,倒也缓了过来,只不过是抄而已,谁知道这真解有多少复有多少抄,不定五魔谷还有不少抄,那姜王得了这抄没被五魔谷追杀也倒得过去。

    青峰自家虽有一,但毕竟不出去,还是装模作样取了来翻了一番,可以翻之下,却发现这与自家那截然不同,完全是那经书的倒行逆施,他合上抄后了脏兮兮的封面,使了一道清气,那封面上的泥垢血迹便被刮去,那原乌糟糟的书名全显了出来,却是《百炼万宝天道逆解》这八个大字。

    青峰自然一下就领会了,这经书大约是和自家的真解是上下册一套的,这逆解比起那真解玄了许多,若不是他过真解,根不会理解这逆解中的一些东西,寻常人这颠三倒四的逆解怕只会当做骗人的假经书。不过这逆解主要的内容青峰倒是得明白,这逆解乃是讲述逆转天道,颠倒阴阳,翻天覆地,四象对换,五行逆转,**互易,七耀翻转,八卦与九宫先天换后天的法门,这道诀乃是配合真解,再练一套九地浮屠,配合九天浮屠使用威力倍增。

    不过青峰了这逆解一下子就明白这两道诀到底是要炼一件什么法宝了,九天九地一合就是十八层玄黄浮屠,这乃是仿制传中天地玄黄玲珑塔,这塔乃是与太上玉清剑山帝钟一般广为人知的一件上古之宝。不过这位创下两真解的人似乎对于仿制玄黄塔并不关心,只是取了一个样子,而这宝贝功能则比起玄黄塔实在太多,让青峰了都觉没有必要,但这真解和逆解的设计可谓巧夺天工,青峰之前研究真解时就知道凭自家事根无法删减或修改式法,想来这位创造道诀的大能在这方面可是呕尽心血。

    这逆解青峰自然想要,他单指弹出伶仃火后道:“我这禁法千万里外都可一个念头取你性命,吞下便可,可想了?”

    裘岚了却是一惊:“这是幽冥伶……什么火来着?”

    “你管那么多!”这家伙连幽冥磷骨火也知道,青峰不由心怒意道:“不吃拉倒。”

    “吃!吃!”裘岚笑着取了那火种便吞了下去。

    见他吞了火种,青峰便毫不客气地收了那逆解,这裘岚倒老实,直接取了一个乾坤袋与他,青峰打开一,正是十件各式阴毒法宝,便打开须弥环从里面取了块弟子令牌,又取了一张灵符注入一道神念道:“你执此符与令牌去太虚观,自有人安排你,我还有事,不与你同行。”

    裘岚得令,笑道:“那弟便不相随,待我接了那些孩子便去太虚观,后十年还劳烦赵兄照顾。”

    青峰一拱手,取了雷剑架起遁光便往南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魉鬼再生 魍鬼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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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不远,青峰便向一处深山中落下,钻入了须弥环内一处石室,他想待裘岚走后便进来,但为求保险,还是飞出不少路程,他可以通过火种感觉到裘岚确实离他远去后才安心。

    这间石室正是他放置那灵光点的那间,一些重要的宝物都放在这里,他近来后便唤出了魍费心问道:“得了这十件阴毒法宝,让其他三个恢复可足够?”

    魍费心被他呼出来是十分高兴,但听他这么问,便略有些不快道:“大概一个是够了,不过少爷若是让我吃饱了,便可恢复不少实力,对这些个所谓的结丹羽士是不成问题的,那三个便是用这些法宝恢复过来也不及我这般厉害。”

    这家伙夸一番,却引得青峰心头不快,对于这个反水九世的家伙他心中早有一份嫌隙,若是这家伙能恢复到对付金丹羽士的水准,自家不定就难压制他了,以后不听话岂不麻烦?何况这家伙给自家添乱不少,那分拆融合阵法的方法害的他差点毁了自家灵地不,青峰只得摇头道:“你个家伙办事不牢靠,我还是要他们再出来一个。”

    魍费心别扭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扯出三条若有若无的黑线道:“您要他们三个中哪个?”

    “魉难合。”青峰要的自然是那个脑袋用的,至少魉难合是九世这边最忠诚的,不用担心反水之事,也可助他压制魍费心。

    那魍费心磨磨蹭蹭地扯出其中一条后道:“这就是了。”

    这条黑丝比起另两条稀薄不少,显然伤得比那两个深一些,青峰忙取出一件之前所得的法器,放在那黑丝之下,那黑丝起初只像是条细绳般,但那法器的阴气一上升便有了反应,似蛇一般将那些阴气圈了起来,盘旋一番后便把那法器上缭绕的阴气收得一干二净,青峰见状大喜,忙将其余几件统统掏了出来,那黑丝也毫不客气,还是一卷一吸便将那些法器中的阴毒之气吸个干净,这些法器失了阴气便灵性大失,被青峰直接扔进了一旁的灵光中化去,出了不少灵气来。

    那黑丝收摄一番后,颜色浓密不少,已显出些形状来,青峰见差不多了,终于将裘岚给的那几件法宝也取了出来,他挑了一柄匕首放在黑丝下,这黑丝此时却不再似方才一般,而是猛地直接探入法宝内,不一会儿那黑丝便一粗一细地抖变化起来,似从法宝吸出了什么东西,不一会儿那外头一端便化出了魉难合的模样,此时他已不消青峰动手,分出数条黑丝探入了那些法宝中。

    魉难合疯狂收摄一番后,终于变成了两个拳头般大样子,对着青峰道:“谢少宫主再造之恩。”

    青峰得他一声少宫主也终于长舒一口气,叹道:“总算了,为你可没少浪费宝贝。”

    那一旁的魍费却有些不高兴,插嘴道:“我也没少出力。”

    那魉难合瞪了他一眼道:“你当我在里面睡死了么,你和少宫主讲的话真当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心思真当我会不知道?不想助少宫主回蓬莱便罢了,竟还蛊惑少宫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吃里扒外又如何,你回去还不是一样被人做美餐,你这么想死我现在就弄死你!”魍费心自认比他恢复多一些,话音一落便化出爪牙扑向魉难合,青峰神念一压便把他压制喝道:“你乱什么乱,你不愿回蓬莱,大不了以后我想个法子,给你夺舍个身子离去便是。”

    魉难合摇头道:“那是不成的,宫主以大*法力将我等封在这上面除非少宫主能达到四圣境修为,否则是解不开的。”

    魍费心委屈道:“我教少爷的法子又不成,我有什么办法?我就会这些东西,尊根就没有传我太多东西。”

    “不就是防你反水才这样么?”魉难合没气道,“似你这般协助少宫主,便是方才真个让你都吃了,壮大一番后能随意拿捏结丹羽士有什么意思?碰到元神之辈还不是反掌便被灭去,你若没有办法提升少宫主修为,待少宫主坐化你还以为自家有活路么?”

    那魍费心被得词穷,狠狠道:“坐化便坐化,大不了百年之后大家一起死,比回去被吃掉!”完便嗖地一下缩回青峰的胸骨里了。

    青峰真是恨不得抽他一顿,骂道:“让你给我出点子,你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办法来,现在又来咒我死,我真他妈想抽死你!”

    “这糊涂鬼点子倒没错。”魉难合劝道:“那拘灵阵和化灵阵虽是他尊的两大*法门,但是身为分魂自然不会知道各种玄妙,不过我亦有一法,乃是调和阴阳之气的绝学……”

    “现在是灵压不够!”青峰火气未消,打断道:“调和灵气有什么稀罕的,吐纳入门的基功而已。”

    魉难合忙道:“我等拿出来的岂是寻常调和灵气的法诀,这法诀配合一套阵法,兼之有那乾坤根妮子简直就是无往不利的修行神术,灵压算个什么?”

    “等等,怎么还有霜儿的份?”青峰奇道。

    魉难合捻起一地上一件被他吸干灵气的玉净瓶,化作一团黑气一裹,这黑气翻滚一番后便落下一卷玉简来,魉难合将此卷交给青峰道:“这是《阴阳双五气归元真法》,少宫主得水雷屯仙骨,自鸿蒙五气中的盈气,而那丫头身负乾坤根,必然有鸿蒙五气中的气和孕气,这道法只需有一气便可运转,少宫主眼下有三气便是无碍,当年少宫主得她一口清气处不少,如能用此法修行,便有无穷无尽的鸿蒙三气,足够少爷提升修为了。”

    “鸿蒙五气是什么?”青峰倒是第一次听这事,其实水雷屯的处他也大致猜到了,乃是那盈气之力,故十分奇

    “所谓鸿蒙五气乃是十气之前天地开辟五劫时之物,除了、育、盈三气之外还有蒙气和养气,不过天地开辟五劫时鸿蒙五气便依次变化,气化育气,育气化盈气,盈气化蒙气,蒙气化养气,养气化十气,所以这个世界一旦开辟完成后,是不存在鸿蒙五气的,但是偏有乾坤屯蒙需五种灵根夺天地造化,可反将灵气化成鸿蒙五气,屯蒙需三根也罢,但那乾根和坤根可二合一成乾坤根,转出育二气,窃夺造化神力,故天地不容,下时便要受天打雷劈的大劫难,命运坎坷无比。”魉难合缓了缓道:“这《阴阳双五气归元真法》便是依天地造化之道,催使五气化出纯十气,少爷也该知纯十气妙处,便知我所言之妙。”

    青峰自然之道纯十气有多美妙,一经吸入,浑身法力都会因为纯十气感染变得精纯无比,他只是冲第二十九窍时意外从一棵五品灵石中摄取过一些纯阳火之气,当下便开了窍,不过这纯十气天下间稀少无比,光这一点就让他受益匪浅,他还特意寻了一遍,可惜再没有第二颗有这纯十气了。

    听得魉难合这般推崇,青峰忙将神念投入玉简,仔细一后却发现这道诀名字听着正气,却是一个双修的法门,这一开卷便是一堆没羞没臊的男抱图,还写什么观音坐莲这般的名字糊弄人,不过他也不是当年那般的毛头,男之事他也是懂了的,得不觉有些胸口发热,不过这些也不是有什么摄魂法力的图样,他过便翻了下去,这之后便是一副形似阴阳的阵图,接下来就是关于阵图的详解,青峰琢磨了一番后才知道,原来倒不是真个要行房事,只是这道诀房事时各自运转法诀一样可用,若想正常修行,只要在这阵图内的阴阳两眼男各自运行法诀便可调和鸿蒙五气,出纯十气来,便是灵压不足也无碍,因为这阵法只要阴阳交*合灵气就只聚不散,却是克服了他眼下修行的瓶颈。

    魉难合见他得时候面色飞虹,便道:“男之事少宫主终究要懂的,这道法乃是以神念真元相交,便是与肉身行事也没什么差别。”

    “行了,我知道了。”青峰摆摆手道:“莫当我还是当年子,不懂你那句炉鼎之意,这道诀我观之显然与我有利,那霜儿当如何?”

    魉难合笑道:“那丫头乾坤根的底子比少宫主厚多了,担心这干嘛,又不是强收她法力,不过是一道双修法门,与她也是有处的,只不过少宫主占大头罢了。”他见青峰点头,便又道:“少宫主眼下为这太虚观宗门之事操劳过多,须知修行讲求一心一意,旁无他物,太虚观终究是个歇脚处,少宫主可是要光复九幽派的传人,不可为此荒废修行,那风道子只要未结婴,要对付他也没什么难的。”

    “啊,这个我知道,你也不要这么多了。”听着魉难合教,青峰便觉有些头疼,虽这家伙讲的是些道理,但他也蛮享受这般大权在握的日子。

    魉难合又道:“少宫主你的伶仃火才只得皮毛,却用那别处得来的残次道诀当禁法用,颇为浪费。”

    “难道你有更的法诀不成?”青峰奇道。

    魉难合点头道:“这幽冥磷骨火的种火法似是伶仃火的冥王赐火诀改来的,冥王赐火诀乃是将伶仃火聚成火符打入他人体内,这火符除了可当做一道禁法外,还能让种符之人以法力催动此符,一样也可使用伶仃火,若此人就身死,这火符则会不远万里破空来寻主人,将此人的一点识魂和法力带回来,凭借这点识魂可知道此人是怎么死的,而那些法力则全部都会贡献给施法之人。”

    “真这么厉害!”青峰闻言大喜,这般掠夺他人法力的法门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忙问道:“你会这法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剑互决 火符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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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那曲浦朝堂之上,真个是奏章如云,红批如雨,新王姜明德已经整整在朝堂上坐了一日了,却没有停过,一边和大臣们商谈,一边笔又不停,想来姜国破败如斯,他要力挽狂澜,自然是片刻都没得休息。

    这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各自兢兢业业,他们的头顶上除了这雷厉风行不知疲倦的新王外,还有两尊神仙盯着,之前已经当着这两尊神仙的面斩了不少贪官污吏了,这般杀鸡儆猴的手段一出之后,自然没有人敢有怨言,这些老家伙以前都一副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现在自然都收敛起来。

    “我这姜国复兴指日可待啊。”尘道子抚须笑叹一番,忽又了一眼身旁的“赵长老”不由得抱怨道:“你执政八年怎么就没有想办法呢?”

    那余立闻言心中打起了鼓解释道:“人也是寻常凡人之家出,只因在明林山下,故才有些仙骨,对于社稷之事真个不懂,若非姜王招揽,此刻还在老家吐纳度日,根不会犯下如此大过,我替姜王之事也是五魔谷的魔头支持才有这胆子。”

    “我也不是怪你。”尘道子安抚道:“要执掌宗门我也不及赵长老手段,太虚观何尝不是和姜国一般,他一来便气象万千,果是我无才。”尘道子乃是羽士世家出身的,又是结了丹的,对于凡人之事得倒是很淡,并不是很在意余立之事,其实这也是羽士之间的常情,倒不是尘道子真个冷血无情。

    “正是正是,赵长老道法通玄,可谓是千年不出的天才,不过观主能延续香火至此也功不可没,岂可妄自菲薄。”余立忙恭维起来,当然也不会贬低尘道子。

    “夸得再我也不会赏你!”两人背后一个声音蹿出,惊得尘道子差点翻下莲台,只觉背后一只手按他身子,帮他稳身形,可那手又不见,这声音却是青峰的,只听他笑道:“你们两个倒,在这里稳坐莲台似菩萨般。”

    青峰在城外时便收敛了遁光,使了隐身法偷偷进了王宫,刚一进朝堂,便见两人坐在一处高台上,这高台比龙椅还高,上有两个莲台,尘道子坐了一个,余立这替身坐了一个。

    “还不是被逼的。”尘道子苦笑道:“我下面就了,那姜王死活不肯,是大不敬,便让他们似个菩萨般供了起来。”

    “我选这姜王如何?”青峰问道。

    “我亦不懂政事,不过前日杀了不少贪官污吏,还斩了几个反贼,想来龙椅也是坐稳了。”尘道子指着着正与大臣们商量事务的姜明德道:“他一天只睡三个时辰,大臣都熬不,早上一波晚上一波地干活,以我观之,想来即便不能大兴,要这姜国安泰却是不难。”

    “这便,既然事务已稳,我等便早日回去吧。”青峰点点头,他观察了一番下头的百官,确认无人抬头窥望,便开了须弥环将余立收了进去,自家则现了身形,又对尘道子道:“观主可能不知,那太虚城已回归太虚观了,齐风山已入了观,可惜让齐雷山逃了。”

    “真的!”尘道子兴奋地一下了起来,这事他百年来都觉是奢望,谁想青峰竟办成了,如何不高兴,不过这一下便引得百官紧张地抬起头来,青峰见状,忙落下来道:“莫惊慌,我与观主议事尔,经数日观之,朝堂已是一派清明,只要姜王励精图治,百官上下齐心,姜国必可中兴。”见百官稍安,他顿了顿又取出一粒丹药道:“我观姜王气血不旺,特赠醒神丹一副。”

    姜明德这几日权柄在握,诸事雷厉风行,身体确实有些劳累,见几日不挪动的两位仙尊竟下台赐丹,忙跪拜接丹道:“仙尊教诲,明德当以社稷为先,不敢松懈。”

    青峰点头道:“你朝堂初定,我等也不多叨扰,就此告辞。”

    “仙尊何去?”姜明德大惊,正是因为自家有这两位神仙压阵,才能安然无事改朝换代,这两大能要走,他自然有些心慌。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若有大事便祭拜姜守保,他自会救你于水火,你身为姜王总不能远依仗我等,诸事自为之,我等去也。”这话音一落,青峰便与尘道子化作两道遁光飞出大殿,百官跪拜不提。

    两人刚出曲浦,还未得聊上几句,半路上忽然升起三道遁光追来,这三道遁光来势汹汹,尘道子与青峰自然明白。

    尘道子以神念一探,大惊道“是师兄!”没想到竟是风道子来伏击他们。

    “明知我等在内却不出手,不似风道子手段。”青峰见那三道遁光越逼越近,估摸着不消一炷香功夫就会被追上,他为了配合尘道子遁速特地没使出阴阳遁,故才才如此,他盯着后面一道落后的遁光,出其中似是一个独臂人影,自然猜出是谁,便向尘道子问道:“观主,后方一人是齐雷山,他已被洛老打伤一臂,不成气候,你可知风道子实力?与之一战有几分把握?”

    心中念头一转,盘算一番后,尘道子回道:“不行,以二敌三,我法宝具损,两人怕是危险。”

    青峰不由一恼,尘道子的八卦盘被他打得大损,飞剑直接被化去,眼下尘道子的飞剑还是从齐家缴来的,虽然剑诀相通,但不及他原先的,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此时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那风道子见距离拉近,竟发出剑气来,虽然伤不了人,但足够给前面二人添一些麻烦。

    “观主取破空符先走,直飞出三十里,若不是元婴羽士,神念根不及,可直接脱险。”青峰取出三张灵符示意道:“三张齐用便可。”

    尘道子闻言一点头,掏出三张破空符,只见那灵符光华一闪,他的人影便化作一道紫电一下破空而去,青峰见状,便也捻出符箓,谁想此刻竟有一道剑气飞来,将他手中的三张灵符划破了。

    那符纸意外被破,青峰一点防备都没有,心头一惊,这一惊却让他身形一呆滞,所谓牵一发动全身便是如此,即便是飞遁也需神念支持,神念乃随心而御,心惊自然神滞,这下便露出个大破绽来。

    “个臭子,害我等埋伏了几日都不见人影,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让你溜进城了!”

    这一滞便是缩短了百丈距离,风道子岂会放过这破绽,大喝一声,追上来便掐出剑诀,一对明晃晃的飞剑上下翻飞,向着前方那身影扑去。

    眼见那一对飞剑扑来,青峰得分明,乃是一对法宝飞剑,自不敢怠慢,停了遁光,分出自家的对剑前来招架。

    “哼,你个无胆匪类,观主在城中这许多日都不敢进城,这么怕姜守保么!”青峰这厢招架着风道子的飞剑,但见后头两人追至,一人独臂提刀,自然就是那齐雷山,而另一人则是个穿着道袍的枯瘦老头,不过见他脸色紫青,想是使阴毒功法的邪道众人,青峰猜测多半便是盲山散人。

    “杂种,纳命来!”那齐雷山见了青峰可谓怒火中烧,捻诀便来,他家百余年经营太虚城一直无事,这灾星一来就搞得家破人亡,自然要寻他讨命。

    只见齐雷山手中大刀迎风一晃便化作十余丈长的大金刀,直直朝青峰劈来,这金刀来势甚猛,光是刀锋风压就刺得人疼,青峰此刻主持双剑应敌,身子乃是靠法术浮在空中,不及飞遁灵活,只是堪堪避过。

    “友还是束手就擒吧。”那盲山散人大笑一声,提出一个葫芦来,将葫口对着青峰一开,便撒了一道灰烟过来,青峰知道这些使毒的邪道最爱就是玉瓶和葫芦这般宝物,不过他倒不觉可怕只是打出一道冥王火符应下。

    这冥王赐火诀对已懂得种火法的他来倒不难,他来时便凝出三枚冥王火符,魉难合所的难处在于这冥王火符的道理近似香火,若被种火之人对施法之人没有崇拜之心,这火符在他死后也不会寻回来,只会自然消散,当年九世此法之所以会被昊天儿忌惮,还是因为有一些蛊惑神魂的法诀辅助。这冥王火符每道都要青峰耗空一个天窍的法力才能凝结出来,故青峰也只凝结了三张冥王火符,不过在这冥王赐火诀就是一种御敌的火法,威力还不,故对付盲山散人倒是正。

    这以一敌三暂不落下风的手段,到让风道子有几分佩服,分明是个没有结丹的炼气辈,论剑术,他远在青峰之上,但根不能伤他分毫,青峰那对法宝飞剑不是一般的厉害,几番交战下来让风道子的一对飞剑吃亏不,不过那厢青峰也不到哪里去,他又要御使双龙对剑,又要躲避那巨刀劈砍,此外还要分神指挥冥王火符,已是满头大汗。

    齐雷山那厢屡劈不中,心中已是大火,又扔出几个球来,青峰心知是暗器,忙飞出抽髓炼骨爪一巴掌打过去,那几个球一触及骨爪便炸将开来,化成大朵大朵的火莲,青峰一下便感到那抽髓炼骨爪灵性大失,心下大惊,忙收回这宝贝,但见那如莲花般绽开的火球,他心中也不由暗叹损了一件宝贝躲过一劫。

    另一边盲山散人的脸色此刻已是极为难,见青峰竟只以一道火符阻挡自家还能分出神念对付那些火莲,不由心下骇然,而这倒是其次,最让他心寒的便是那冥王火符,这火符只得巴掌大一块,竟似抹布一般,飞到哪儿哪儿的毒物便被抹个一干二净,他这积攒多年的毒物只是在青峰身外一丈处翻腾,根不能近身,得他只觉心疼。

    “两位,不可再放水了,全力压死他,这子随身符箓不少,若全放出来我等可没果子吃。”那齐雷山失了一臂修为大减,光这一柄大刀已是全力,他甚至连压箱底的火莲子都拿出来了,谁想却被青峰一巴掌挡了下来。

    见青峰还有神念能分使那骨爪,风道子心知齐雷山所言非虚,虽然这子还没反扑,但显然还有备暗手,若真个似齐雷山所还有一堆符箓可用,便真个麻烦了,他心中一横,大喝一声道:“子,听你会八卦剑诀,便让我的八卦剑诀来会会你!”完双手一展,六柄飞剑齐出,与先前两把一同将青峰团团围,一息之间便已布下了剑阵。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剑图难挡 舍宝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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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这风道子的八卦剑诀倒不是太虚观真传,乃是他自家琢磨的法门,他手中飞剑分天地山泽水火风雷八柄,每柄皆是心血所炼,耗费不少,太虚观真传的八卦剑诀复早年意外焚毁,之后留下来的都是些抄,要领悟那一剑八的法门,光靠抄自然是不可能的,故风道子索性用八把飞剑直接驱使,倒能配合剑诀后面三四成的变化法门结出剑阵来。

    风道子对于这剑诀手熟无比,不及青峰反应已结下剑阵欺来,青峰见状心中暗叫不,这八把飞剑俱是法宝,这家底可不是一般的吓人,忙掐起剑诀,二四化八,与之一一相抵。在风道子这催动飞剑的法门乃是他自家琢磨的,不及青峰的天地双雷两仪剑诀神妙,兼之与飞剑匹配,一起喝成,倒也不落下风。

    这一招得风道子又惊又喜,惊的乃是这子竟会这自家都琢磨不透的分化之法,喜的却若活捉了这子便可助他突破多年来这让他寝食难安的瓶颈。

    一家喜来一家愁,青峰此时已是心乱如麻,八卦诀耗费神念不,法力也是流水般的泄出,风道子道行在他之上,这剑阵袭来他也只能堪堪抵挡,若非那齐雷山修为大减不足畏惧,而盲山散人的法门刚被克制,他怕是早已被那三人拿下。

    眼下青峰神念分在八剑上,又得指挥火符,还得三人,特别是齐雷山的金刀,虽屡砍不中,那也是青峰极力自保,几次都险象环,这已是极限了,他算想一番后只得将自家的剑阵收作敛式,护周身,以雷电和龙火反击,神念消耗虽是少了,但法力消耗却更多了,他也只得掏出百花琼浆一口灌下,这东西他自家也只剩五合之数,这一口便一下吞了一半去。

    青峰这一专守势也不躲那大金刀了,只是硬抗,齐雷山的大金刀只能砍在剑阵之外便被那雷光和龙火逼退,根欺不近半分,这般似游刃有余的模样却让三人着心寒,此时盲山散人大喝道:“他有百花琼浆恢复法力,这样消耗下去可没个底!不定是在准备什么厉害的秘法”

    那厢风道子自然得明白,心中也是着急,他以为青峰二剑化八,那对飞剑威力会减少不少,可待到两头一交锋他才知道,青峰这八剑每把都有似真品般的威力,他以为青峰不过靠着法宝犀利,现在来,对方这剑诀也果然神妙无比,不过他操练自家八剑的攻伐之力也已是极限,而眼见青峰的八剑诀如铁桶似地围得水泄不通,自知要突破也非易事,便祭出一支画卷来。

    这画卷一展,便噼里啪啦飞出许多飞剑来,青峰见那许多飞剑如狂风暴雨般扑来,心中大骇,这些个飞剑虽不是法宝,但架不数量众多,这般铺天盖地的凶势砸来根让他避无可避,忙掏出一堆雷火神符和爆裂神符打了出去。

    只听空中噼里啪啦一阵响,一个个火团,一道道雷光将这些飞剑打落下去,不过这些飞剑一被击落,便化作一道灰光飞回那画卷,画卷中的飞剑则依旧是源源不断的飞瀑而来。此时青峰只得仰仗手中渐渐稀少的符箓抵挡,那画卷分明是件极厉害的法宝,这万剑齐发源源不绝的手段自家根没有对应之法,除非眼下自己能以那太极一击直接打坏这法宝,可八剑又分不出身来。

    “少宫主,用冥王火符引爆一件法宝!”就在此时,魉难合出声道:“炸开一条路逃了再。”

    青峰闻言,忙取出腰间乾坤袋内未被魉难合吃掉的一件法宝,虚晃一下,暗下塞入冥王火符,可又觉不保险,忙又塞了一堆雷火神符和爆裂神符进去,然后全力一推,便朝着风道子扔去。

    来也巧,他这随手取的乃是一只乌金钵盂,是炼魂的凶器,这圆溜溜地一个扔来,倒让风道子一愣,寻常暗器都是一粒,几不可见,这么大个圆球扔来,岂是寻常货色,他都没清楚便忙召回自家八把飞剑护身。

    而就在这时,青峰则先引爆了盲山散人那头的冥王火符,这冥王火符乃是一窍法力凝结,威力自然不,一炸之下,灰烟四起,而此时风道子已撤了飞剑,他也忙收了自家飞剑的剑阵。

    这法宝自爆可不是什么爆裂神符能比的,里头又夹了冥王火符和一堆爆裂神符,这一飞去,先是强光一闪,只听得“轰——”地一声惊天巨响,这一方天地都为之一颤,巨大的热浪袭来,数十丈下的山林也被这风压压得向四方拜伏,青峰则踏着热浪,催使阴阳遁光一闪而去。

    待火光与浓烟散去散去,风道子一行才露出一副黑漆漆的模样来。

    “这贼子!”齐雷山一点都奈何不了青峰,胸中郁闷无比,收了金刀道:“观主,这可如何是?”

    风道子却一脸冰冷地着自家的法宝,那首发的一对水火剑早就损伤不,这八剑后经这乌金钵盂自爆,已是灵性大失,他不由叹道:“点子够硬,想不到还舍得自爆一件法宝。”

    一旁的盲山散人脸色也是难至极,他手里的葫芦已快空了,只剩了一点毒物,但也不忘自我安慰道:“还没用师傅的苦海无边,这幽冥磷骨火不愧是幽冥老人成名绝学,威力真不可想。”

    “两位还不追上去!”齐雷山急道。

    风道子瞪了他一眼喝道:“没见我与盲山兄的损伤么?你倒是想得简单。”

    被这一喝,齐雷山便焉了下去,他离得最远,这爆炸倒没伤到他,虽他损了火莲子,但比起风道子和盲山散人的损失,却是少了。

    “炸坏一件法宝,又逼他自爆一件,这场我们不亏,何况他还吃了百花琼浆,这东西就不易得,也足够回了。”盲山散人着青峰远逃的方向,叹气道:“真个太他了,若非百宝会,观中再来一位便可擒下他了。”完又不由得瞪了齐雷山一眼,除了那火莲子立了功劳,身可真不算出了什么力。

    “且回去再作打算。”风道子一招手,三人便化作一道遁光往太乙观去了。

    另一头,青峰阴阳遁法催使不止,怕三人追来,直直往太虚观冲去,也不知飞了多忽见前方不少人影飞来,心下大惊,忙祭出八卦剑,可定睛一却是尘道子带着几位家主赶来。

    尘道子见青峰无事,大喜道:“赵长老无事!”

    “幸得逃脱。”青峰松了口气,收了飞剑道:“那风道子八把飞剑法宝被我以一件法宝自爆震伤,才得解脱。”

    旁人听了喜的喜,惊的惊,叹的叹,林空更是赞道:“赵长老神通盖世,以一敌三,荡平风老贼指日可待。”

    青峰摇头道:“谬赞,齐雷山修为大损,而盲山妖人功法被我克制,故倒不成患,只是那风道子确实可怕,八把法宝飞剑我也只能招架不能反扑。不过经这一役,我损伤也不,恐需闭关一些时日,太虚观之事还有劳几位。”

    “那还是赶紧先回山吧。”尘道子闻言,忙让众人开路,青峰可是他的主心骨,若有个三长两短对太虚观来可是莫大的损失,众人闻言,便如众星拱月一般将青峰迎了回去。

    此去一路无事,待入了观,青峰将事务交代一番后,又将长庚镜之事与尘道子了,尘道子倒也有些应对的办法,在几处议事关键的地方起了数个遮蔽的法阵,青峰这才放心回了丹霞顶,又将黄天逸之事交给庄吕贤后便遁入须弥环闭关去了。

    不过这闭关也只是对外,他虽伤了经络,但也不算太严重,光是水雷屯的盈气就能让这经络慢慢恢复,其实这经络之伤也是他自害的。这百花琼浆虽是快速恢复法力的东西,但经过那般暴饮后,他才发现这东西对他也是双刃剑,居然会损伤他经络,当然也只是他特殊些,道理倒也极为简单,南瞻部洲的功法淬炼地煞窍穴,经络强横,而羽化经却是只开天窍,青峰身的经络强度不过和那些炼气弟子差不多,这百花琼浆入体可是要经过经络才能进入气海再分到天窍的,这么庞大的法力流过,那些经络自然有些经受不。让他想要进来闭关的理由自然不是这么的事,而是那《阴阳双五气归元真法》,这可突破眼下瓶颈的法门才是他眼下的心头大事。

    待他入了须弥环竟发现那以前被用来放养嘲风的六百亩地竟被开成六百亩田地,那些竟是那些军士在那里耕种,忙唤过霜儿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让他们在这里面种地?”

    “不种地便要饿死了。”霜儿有些不满道:“我还特地催了一些稻谷应急,还有些种子,之前他们在这山中打猎,惊动了那些灵兽,死了几个人。”

    青峰闻言一拍头,却是自家疏忽之故,不过他那些人活安泰,还建起了村子,暂时倒也想不出要拿他们做什么事来,只得由得他们去了。

    霜儿见青峰进来时一脸兴奋,知道必然是有什么事,忙问道:“这般兴冲冲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事?”

    “当然是有事啦。”青峰喜道:“我已有办法突破瓶颈了。”当下便将阵法和法诀讲了出来,只是隐去了男之事,霜儿听得云里雾里,但听是道法倒也不觉如何,只是觉得两人神魂与真元调和这种方法有些奇妙。

    其实霜儿这丫头比青峰想的还要单纯一些,她年纪就被青峰带在身边,也没个话的姐妹,自然是不懂男之事,何况这道法只讲真元调和,又无**相交,她自然也不出问题。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魔头上门 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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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一战后,太乙观倒并没有再来寻什么麻烦,太虚观弟子在外走动也不再似往年那般凶险,太虚观上下无事度过了平安却不平静的一年,那一战的消息走漏后,太虚观气势日益威盛,青峰的名头也大了起来,谁都知道这赵长老法力通玄,和风道子对剑还能应付另两人夹击,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光是与风道子斗剑在众人来都足够了不起了,何况还能轻松压制盲山散人这般让人闻风丧胆的邪道。

    这近一年的光景下来,投靠太虚观的世家也多了不少,这些世家也自然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在太虚城易所内都有了摊位,此外还有不少世家派辈拜入太虚观,一年下来,弟子数量竟超过四百有余,听到悟行的汇报,倒让尘道子乐呵了不少日子。

    太虚峰观内人气是多了不少,但丹霞顶却依然如旧,毕竟这地方已被划作青峰私邸,只有庄吕贤与黄天逸二人常罢了,此外便都是当初被青峰下了火种的齐家人,齐风山也来过几次,他手头上有从太乙观掳掠的羽士想要换自家后人,不过都被庄吕贤以“赵长老闭关,我无权定夺”挡了回去,毕竟这事乃是青峰当初随口所言,谁知道他经那一役——特别是齐雷山还毁了他一件法宝——对齐家会是个什么想法。

    “庄先,师傅到底怎么样了?”黄天逸奇的问道,“我都一年没见过他了,都是你教我,却不见他身形,都不知谁是我师傅了。”

    庄吕贤举起戒尺往他头上抽了一把,喝道:“你这话让你师父听见免不得一顿打,你师父可是让这太虚观弟子都闻风丧胆的执法长老。”

    青峰名声大噪的同时,自然各种“丰功伟绩”都被挖掘了出来,当年开门一天灯之事也被绘声绘色地散布出去,闻者无不胆寒,故这太虚观新来的弟子也都个个循规蹈矩。

    “唉,爷爷闭关一年,师傅也闭关一年,我却连飞遁都飞不远,真个是仙骨不的缘故?”黄天逸叹气道。

    “哪有的事,若非你师父留下这泉水让我替你伐髓,你恐怕连吐纳都不行。”庄吕贤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过他心里也十分担心,青峰留下一钵盂天灵粹骨泉给黄天逸伐髓效果显著,一条脊髓已经全部粹成青龙相的仙骨,也让庄吕贤感叹自家主人手段,其实黄天逸大部分时间都被他安排淬炼仙骨,故修行道法极少,庄吕贤也只教了些基的吐纳温养法门,否则再怎么样黄天逸这时也该学会不少法术了,但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庄吕贤也清楚,以黄天逸的资质只消仙骨恢复,修炼至化神也不是不可能,不在乎这点时间,可惜这钵盂内的泉水已用尽了,但青峰却一直都没消息。

    正当二人闲扯时,忽然一道传音符从太虚峰发来,庄吕贤接了传音符一听,脸色大变,撇下黄天逸便化作一道遁光向太虚峰飞去。

    此时大殿中已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人,除了尘道子外还有山内七家的家主们和一些修为较高的弟子,除了这七家,其他后来投靠的世家大都未搬进太虚峰,故此时并未赶来。

    引起这场骚乱的却是台下一黑衣黑铠之人,这人浑身魔气翻滚,显然是魔道中人,庄吕贤遁光一入,见这架势,忙传音与尘道子问道:“观主,这人怎么进来的。”

    “我放进来的,他是代表五魔谷前来,有要事相商。”尘道子回道。

    有事相商?魔道中人岂会认真商谈,庄吕贤心中有个不的预感,他落在尘道子身边又问道:“洛老情况如何?”

    “没有回应。”尘道子摇摇头,洛乘风一闭关就如同死了般什么消息都没有了,不过这也不奇怪,似他那般修为的羽士闭关十年八年根算不得事,一坐百年死关的老祖在这个世道也不少。

    那台下之人见庄吕贤落下,便道:“样子人都到齐了,却不见赵长老,想来传言是真的。”

    “不知使者前来究竟有何事?”尘道子不理会那后半句,直指主题问道:“我太虚观似与五魔谷没有什么关系。”

    那人拱手道:“在下五魔谷大力王,想必观主也听过。”

    这人一亮身份,众人一阵骚乱,五魔谷以五魔为名,自然是有五个魔头,这大力魔便是其一,其他四个则分别是哭笑魔、白眼魔、偷心魔和天魔,这五人以天魔修为最高,大力魔乃是第二,这来头可谓不

    “原是大力魔王,失敬失敬。”尘道子还礼道:“既然大力魔王亲至,可否将事情详细来。”五魔谷虽是魔门,但今天拜上山来显然是给足了面子,既然如此尘道子也不折他面子,但是为了分明正魔不两立,还是特意夹了个魔字在里面。

    那大力魔倒也不介意这事,毕竟五魔谷早已臭名远播,当然也是他就不拘这些事的性子之故,他环视一番后取出一张符纸化出一人影像道:“劳烦观主交出此人,此人伤我大哥,听闻约莫一年前投入贵观,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等也不欲与太虚观为敌,若交出此人,我等愿奉送十万两灵石作赔礼。”

    尘道子定睛一,却是去年青峰闭关一个月后投来的裘岚,这裘岚还带来了裘家十几名遗孤,之后这些孩子皆都拜入了太虚观,裘岚来时金丹已成,尘道子想招揽他,不过他却表明只是暂居几年,待亲戚家的孩子们长大一些便要离去,故尘道子授了他一个清客的权限,他也知恩图报,谋了个执教的差事,教育观中辈。

    由于裘岚只是执教,不参于事务,故未被招来,尘道子心中松了口气,皱眉道:“我观中却无此人,大力魔王有何凭证?”

    “哼,这人听叫裘岚,在你观中执教,你个老牛鼻竟这般胡!”大力魔怒地一跺脚。那大殿中地砖登时碎了不少。

    “我太虚观观主岂是你这般贱种可辱骂!”一个声大喝后,八道剑光掠过,将大力魔围个水泄不通,那大力魔虽是一惊,但想不过是些剑气,他乃是练体法的,自信一顿拳脚便可打散,便从腰间取出虎指套上对着那些飞剑一顿拳脚,可他想错了,这些剑光纹丝不动,还旋转起来,割得他皮肉疼,那大力魔惊恐道:“哪来的贱人,下这般阴手!”

    “哼,光是这一句就足够死罪了。”这话音一落,八剑的剑阵顿时起了变化,由困转攻,让大力魔不得不转攻为守,只能招架,此时却有一杆幡幢飞来,在他头上百汇处一打,那大力魔便觉浑身一颤,似丢了魂一般,身形一晃,那八剑得了间隙,瞬间架在了头颈、四肢、下阴、丹田等处,彻底制了他。

    此时才有一皂衣少年飘然而入,正是青峰,他单手一招,那幡幢便回到了他手里,这落魂幡乃是当初十一件法宝中未损坏的一杆招鬼幡与之前所得的那杆能吸地府阴气的法器合炼的,不过这合炼的法门他倒不会,乃是魉难合与魍费心出力,不过也少不了他也供给了纯阴灵气。

    那大力魔被擒,还欲挣扎,可青峰单手一指轻喝一声:“定!”那大力魔只觉浑身凝结不能动弹,青峰定身法收徒的美谈也远播在外,配合那少年身形他自然知道眼前是何人,自明白死已不由己矣,只得开口道:“即便凡人两国交战也不杀来使,赵长老,在下不过言语失礼何止于此?”

    “你五魔谷屠灭裘家一族,连最后一点香火都不放过,欺上太虚观,可将我太虚观放在眼里?”青峰缓步上前道:“我身为宗门执法,这等灭杀宗门下辖世家之事岂可不管?”

    “裘家乃是魔道中人,不信你问那裘岚,我魔道自有魔道规矩!”大力魔反驳道。

    青峰大笑喝道:“笑话,裘岚已是金丹羽士,若他是魔道,难道不是该结魔丹么?自古正魔功法相抵人尽皆知,你拿这话诳三岁孩儿都没人信!”

    虽青峰缺少不少羽士常识,但关于南瞻部洲魔丹和金丹的区别他自然是知道的,魔道结魔丹,正道结金丹,世家中人三岁儿也知道的事,不过青峰研究却知道两边道理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以真元包裹神魂,只不过这魔丹却不似金丹般内敛,反倒魔气外放,这是两方功法根迥异,真元质完全不同之故,正道不能结魔丹,魔道结不出金丹便是一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你意欲如何?”大力魔心知不过他,听他这口气可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

    “放心,自不会那你去点天灯。”青峰笑着坐下,弹出一张冥王火符打了下去,那大力魔见那冥王火符入体还想抵御一番,可这冥王火符乃是青峰一窍法力所化,他又不知此物阴险之处,一运法力便被那冥王火符收摄过去,几番折腾后终于筋疲力尽,被那冥王火符强占了气海。

    “提他去天煞顶当个火工。”青峰一抬手,庄吕贤第一个反应过来,忙唤来两人,将法力大失的大力魔押了下去。

    “赵长老,此事是不是太过了?”林空有些不安道:“大力魔无论如何也是循礼上门,这般拿他似有些……”

    青峰却笑道:“林家主莫慌,大力魔既然就这点水平,我等也不需惧怕五魔谷,这伙魔头我太虚观辖内屠戮世家,迟早都要拿下,我让大力魔去天煞顶做火工已是法外开恩。”他又转身对庄吕贤道:“等下去太虚城发消息,便我太虚观收押大力魔乃是因他五魔谷屠杀我观中弟子家人,此外,我还要广发金帖,风道子他们一年之前办百宝会,我们也不能落下。”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落魂凝煞 葫芦生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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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张口就要开百宝会,引得众人又是一阵骚乱,虽太虚观渐有起色,可要开百宝会似有些不足,尘道子忙劝道:“这一年观中虽有些收益,可太虚城毕竟元气大伤,所获也不多,而且尽是些灵石,这百宝会……”

    “观主莫急,你这是什么!”青峰掏出一粒结金丹道:“去年太乙观的仙城初定时不过是拿了一件不怎么样的法宝来诳人,我以此丹为饵自有人上门,何况百宝会又非是我一家卖宝,乃是互易之事,又非必须我太虚观充大头,世间人所聚处便有市坊,百宝会便是这个道理。”

    “可再过两个月姜王便要送世俗间寻来的那些身具仙骨的孩子们上山了。”庄吕贤见尘道子有些动意,忙插嘴道:“此事可否再押后些时日?”

    “无妨,那便连着收徒大会一并开了,正向世家彰显我太虚观声威。”青峰笑着将手中的结金丹交给他道:“这丹药你便在大会前炼化结丹。”

    庄吕贤一怔,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忙跪接道:“谢少爷大恩。”他与青峰主仆关系人尽皆知,但面上他寻常还是称青峰一句长老,眼下激动得连这都顾不上了。

    青峰环视四周,见众人皆有羡慕之色,心下暗笑,又唤过悟行,也取出一粒结金丹来,道:“你跟随观主多年,功劳苦劳具有,这也是你该得的。”

    悟行虽不比庄吕贤事务众多,但门下弟子与日俱增,故也是十分辛苦,今日得有此报,自是激动无比,也跪接道:“谢赵长老大恩。”

    但见青峰一下子拿出两粒结金丹,谁家不眼红,这些世家也都自骚动起来。

    “赵长老,我刘家愿奉上家传驭兽秘法,以求一粒结金丹!”出山刘家家主直接跪了下来,自他伯父坐化,刘家多年没有金丹羽士了,否则也不会被风道子欺上门来,他去年来时听青峰是药师就有意求他炼一付,不过青峰没多便闭关了,他也暂时将这心思压下去了,今日得见成丹,自然激动不已。

    “林某愿以……”

    “王某愿……”

    “诸位稍安勿躁!”青峰忙安抚道道:“也不需以那些贵重之物来换,只消有五付结金丹配药便可直接来寻我换成丹。”

    结金丹公开成率是一成,也就是要十付配药才能炼出一枚来,故若世家托药师炼丹也是按十付配药换一付丹药的价格配的,可即便如此,愿意炼结金丹的药师也是少数,毕竟所谓一成只是成率,不是十付配药凝作一团就一定能出结金丹的,运气的可能一付就成,运气差的十付俱毁,故结金丹市价往往是配药十倍之上,而药师接结金丹的请托时也都立了“成丹在天,药毁不赔”的规矩,是此若非极为信赖,世家也很少有胆量请托药师炼丹,毕竟又不能在一旁着人家炼丹,若被贪了去谁都不知道,结金丹堪比法宝的天价便是由此来的。

    如今青峰愿意以一半的配药让利与诸家已是天大的处,其实甚至是十比一现换成丹也是天大的优待了,这些世家如何不满意,这骚乱的场面便一下子被压下来了。当然,青峰自然不会自暴自家有五成的成率就是了,毕竟若真爆出来,恐怕同行都要打上山来了,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可不是他的风格。

    之后青峰略安排了一下百宝会和收徒大会之事,不过着诸家家主一个个坐立不安的样子,连悟心和庄吕贤都似心不在焉,青峰也知道他们心急着回去,结丹的结丹,收药的收药,索性便早早散会。

    这一年来,青峰有赖于那《阴阳双五气归元真法》和霜儿支持,进步可谓不,这法门不仅助他开了十二窍,还从霜儿那里得到了乾坤元阴和积攒多年的育二气,不过这鸿蒙五气十分惊人,到现在青峰也只不过炼化了一成左右,其余都被他凝气海化作一枚鸿蒙内丹用以平时修行,当然,这真法虽是青峰得大利,但也不是竭泽而渔的法门,霜儿一样分得了一些纯十气,亦破了五窍。

    以她的天资若有个师傅指点那修行可是一日千里,可赖上青峰这半桶水反受其害,否则纵使灵压不足,她也不会困于这三十窍限制中,来这灵压桎梏便是因灵骨资质感应天地灵气效率的差距而,青峰这后天嫁接的仙骨自然比不上霜儿这逆天资质。

    其实两人长不能开窍的原因各不相同,青峰乃是因感应灵气之能太差,而霜儿则是被自的鸿蒙二气压迫,之所以两人皆停在三十窍,乃是因为霜儿见青峰入了瓶颈,便自觉也是瓶颈,未再努力冲击天窍,其实以魉难合推算,若非霜儿无心苦修,否则要突破这三十窍也是不难,只是之后育二气不得消耗渐渐积累才反逐渐受害。

    鸿蒙五气以为首,育二气比盈气更难炼化,若非这真法,霜儿独力根炼不出纯十气来,她以往修行时也消耗甚少,一身育二气不能炼化,反而积累在体内,阻碍了经络运行才是她修行最大的阻碍,还是青峰取走了育二气让他经络畅通才复能开窍。不过青峰却是家子气,心里总觉得若不比霜儿强些是不行的,便没把炼化的法诀和盈气分给霜儿,不过这丫头反正也不懂这真法关窍,心里自然不知。

    这双修之事青峰还是费了番口舌,他与霜儿初试时自家没把握,神念里传去了一堆男互拥的影像,让这丫头别扭了一阵,不过这真法既然是双修法门,自然有妙不可言之处,这丫头起初还有些抗拒,经过青峰一番胡口之后便被糊弄进了阵图,运行几次后便有些美意,只是青峰事后但凡问起,都会引来这丫头一阵羞怒。

    当然,能破窍除了二人用真法双修之外,这片灵地的灵压上升也是事实,来他们便是在须弥环里再练个十年八年也没什么问题,霜儿的乾坤二气积累浑厚,任青峰如何炼化都似取之不竭,可那落魂幡炼成后便要大量收摄地府阴气,而他这片天地根不沟通地府,无论往哪儿插都不出这地府阴气来,故只得破关而出,其实他在庄吕贤和黄天逸笑时便已在他二人身后,谁想这大力魔来到,倒让他又出了风头。

    落魂幡乃是以魉难合尊一件厉害的法宝为样仿制,能自行收摄地府阴气出阴风煞气,这阴风煞气乃是地府独有之物,专伤人神魂,故称为落魂幡,魉难合知道青峰只得一对飞剑和一只没什么用的骨爪便觉青峰法宝太少,故提出替他炼宝之事,刚巧那五阴葫芦也是魉难合懂得的一套法门所驱动,便也一并祭炼成了配合落魂幡所用的五阴煞葫芦,这两件法宝的驱动法门自然也被魉难合教给了青峰,青峰这时候才了解到百骨粹法的另一处妙法就是能以玄门法力催动阴魔法器,其实算来幽冥伶仃火这种阴火就该是魔门法诀修炼的,倒是青峰自家没注意。

    来魍费心还有些抵触炼宝之事,可听魉难合五阴煞葫芦可以收集落魂幡上的阴煞化作煞丹,便欣然答应了炼宝之事。

    这落魂幡用一件法宝与一件法器拆开合炼的法门也让青峰长了不少见识,不过也亏得魉难合知道这许多道法,否则也是不可能完整拆解地宝体宝胎,不过这幡材料毕竟不及他尊当年所用之物,故这威力自然没有真品那么厉害,否则青峰擒大力魔时根不需要使飞剑困人,也不需拿落魂幡打人,只消将落魂幡一摇,以阴气便可打昏大力魔。

    当然青峰也不是吃白食,这练法宝所需的纯五阴之气便是他提炼出来供给两鬼的,魉难合和魍费心合炼此宝后关系也恢复了不少,至少魍费心这没良心的整天都念叨着煞丹的样子大抵是把之前吵架的事给忘了。

    殿上众人散去后,青峰一道遁光便去了天煞顶,这天煞顶乃是一处天然火脉,而且还是与太虚峰一般的聚脉,只是此地火灵气蕴含煞气,故不适合修炼,毕竟这煞气也是地府阴气的一种变化,不过因为是聚脉,山顶乃是火气和煞气最重之处,故放置了一尊天火地煞炉,能以天火及地火同炼法器法宝,这比起金丹羽士的真火还要厉害许多,且飞剑炼剑时以煞气培养,炼成后剑气更为锐利,是故天煞顶也是这南瞻部洲颇有名气的炼兵圣地之一。

    青峰一落下便见两人压着大力魔往火工聚居之处走,所谓火工便是在炼器时为炼器者稳定地火之人,地火乃是自然而,时强时弱,炼器之人若花太多心思在稳定地火上,那么材料身就要危险很多,不过若有火工协助便可专心在材料分解组合上,天煞顶的火工都是当年掳来的齐家人。

    那大力魔被强押而来一路上已恢复不少,打算在僻静处宰了这两名弟子就逃走,谁知此时却见青峰落在山头上,登时心头怒火大盛,发起飙来。这魔头毕竟是炼体的,虽然法力大失,但一身强横的筋肉却不是这些整日吐纳的羽士能比的,那押人的两名弟子根来不及反应便被打翻在地,而这大力魔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朝着山上青峰所在之处直接冲去。

    不过既然已经中了冥王火符,青峰怎会怕他一人发威,单手一指一个“定”字,那魔头便直挺挺地从半山翻了下去,不过他身负黑甲,一身筋肉又炼得如钢似铁,这一摔也只是摔破了点皮。

    青峰翩然而落道:“你还不降服?”

    大力魔翻身起立道:“哼,老子服天服地服我大哥,就不服你。”

    “死鸭子嘴硬。”青峰眉头一抖冷笑道:“我现在便让你服!等会儿你就会跪在地上求我让你做我的奴才”

    这话音一落,那火符便熊熊燃烧起来,大力魔心中虽怕,但这火符只是烧自家法力,却也不怎么疼痛,索性坐下道:“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我也不做你的奴才。”

    “由不得你。”青峰笑着弹出一粒伶仃火点在他百汇穴上,大力魔瞬间栽倒在地哭喊起来,这伶仃火专毁人意志,自傲如齐云山那般的人物现在见了青峰也乖乖跪地,任这大力魔自尊如何高傲若没有办法压制这伶仃火,自然只得任青峰调教。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水火轮转 落丹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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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力魔被青峰点了天灯,折腾了一个时辰后,已是丢盔弃甲不成人形,那身铜皮铁骨早就被他自家挖得伤痕累累,青峰见他都开始挖自家喉咙了才收了火种,此刻这魔头失了凶威,一副邋遢落魄的样子伏在地上哀求道:“不要了,不要了,求你了,我不要了……我做猪做狗都可以,不要再烧了”

    青峰微笑着取出落魂幡和五阴煞葫芦道:“我将此幡插在山上,你每七日用这葫芦取一次煞气,这葫芦上有个封符,届时你只消在幡下揭开便是,待风息了再贴上,你可清楚?”

    “清楚!清楚!”那大力魔彻底领教了青峰手段后已不敢再反抗,恭敬接过那葫芦,自然一眼认出了这东西是谁的,他还以为是被裘岚吞去,谁想在这凶星手里,若早知如此,他就不来了,毕竟这赵长老威名在外已不是一日两日,不过待到此时后悔药已经买不到了。

    “这葫芦内煞丹我一年取一次,六十粒一粒都不能少。”青峰冷冷道:“否则我便取你的魔丹补数。”

    “六十……一年只得五十一颗啊!”大力魔这话一出口,下一刻便会意了,这位赵长老怎么会算错数,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青峰才不理会他的申诉,只是又了一遍道:“一年六十粒,少了便取你魔丹补数,莫叫我第三次。”

    这话音一重,大力魔便觉头上一凉,忙跪求道:“的知道!的知道!的不敢再问了!”

    将这大力魔调教服帖后青峰顺便掏空了他的乾坤袋,将落魂幡在山顶上一插便走了。他意倒只是要寻个火工来办这事,可意外碰上这魔头索性便安排了这魔头日后的活,若非大力魔一身魔功会污坏草药,他才不会让这魔头来天煞顶这魔道修行的地方。

    “这魔头一身法力凝练如斯,若能让他拜服我,待他死后收回火符处不。”青峰思量着怎么让这大力魔崇拜自己,可却想不出一个法子来,毕竟这魔头虽能强压他降服,但若要让他真心崇拜,反倒不可能,崇拜和恐惧是完全不同的,大力魔不出崇拜之心是必然的。不过若是让他给观内弟子下符,却极为浪费,毕竟那些弟子虽然崇拜自己,但他又不舍得让他们去死,何况他们修为又不高,也不会有多少法力反馈给他,这些念头在他脑袋里转了转后便被压下了,毕竟外来的法力不是正道。

    青峰这遁光一去却不是回丹霞顶,乃是去了太虚峰雪线上的神道碑安置之处,尘道子早就把法诀传给了他,他自然能随意进出,这大殿依然如旧,青峰一进来便直接喊道:“姜守保,你出来。”

    这一声响,那姜守保果然现了身,对于青峰呼呼喝喝他是怒气不,可见青峰手中托着一粒丹药,却眉开眼笑道:“你总算给我送来了,叫我苦等一年。”

    “呵呵,上龙百芳丹,我可是言而有信之人,这香丹不比寻常丹药,调和香料也花了不少功夫呢。”青峰将丹药放在供台上道:“今天还得托你办点事,两个月后我要召开百宝会,你广发金帖便有结金丹公卖。”

    “啧啧啧,你这意可真不,结金丹求的人可不少呢。”姜守保笑着捻起法诀正要发帖,却被青峰拦道:“慢慢慢,你这金帖能发给别国么?”

    姜守保闻言似有些为难,想了想道:“我这得给那些地祗分润些神力,毕竟需他们转发,损耗不呢。”

    青峰一抬手,又是一颗上龙百芳丹道:“再一粒可足你损耗?”

    “足,怎么不足!”姜守保又惊又喜,这东西谁都不会嫌少,不过却补充道:“不过我只与三四位地祗交,只能联络大约两三国的世家和宗门,你若想联系那些大派,可着门下弟子去,一来传信,二来也是让门中弟子历练一番。”

    “这却是个办法。”青峰点点头,这事他倒真没细想过,他虽想着让观中弟子出去历练,但没想过拿什么理由让他们出去,这倒是个点子。

    两人一年不见,闲谈一番后,青峰才将自家所需的材料告之姜守保,这些东西数量众多种类反复,倒让姜守保费了番力气,不过他一这清单却是十分奇,不由问道:“你莫非是要炼什么厉害的法宝?这些都是炼器炼宝所用的东西,但数量未免太多了吧?”

    “嘻嘻,你就瞧了吧。”青峰一笑带过,这九天九地两件浮屠法宝他可没打算交代。

    待姜守保发了金贴,青峰才飞回丹霞顶,那黄天逸青峰从外面回来却是一脸惊愕,拦道:“何方妖人,竟装成我师傅的样子!”

    青峰骂道:“你吃错药了,我都不认识了!”完便掏出戒尺在他头上抽了一下,这戒尺乃是他闲来无事为训嘲风所炼的一件法器,那嘲讽身披金鳞,故这戒尺炼得特硬。

    “可师傅你明明在里面闭关怎么从外面回来了?”黄天逸一脸委屈的抚摸着被抽地痛的脑袋,凭借这力道他是认出来了。

    青峰被这一倒觉错怪了这忠心耿耿的大徒弟,不过为了面子,还是硬声道:“哼,你师父神通广大,你管这么多,去把库房里的药材都给我搬到殿上来。”

    “啊,师傅那有几百担重呢,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黄天逸苦着脸道。

    “过来。”青峰笑着取出一支玉简道:“这里头有一法术唤作搬运法,你学会此法便可自在搬运那些东西。”

    黄天逸想学法术早想疯了了,见自家师傅取出玉简来真是欢欣无比,忙拿了去到一边仔细揣摩起来,这玉简乃是青峰从神通经上抄录的,不过光是一项搬运法便花了他二十日功夫才凝成,中间还失败过一次,毁掉过一支玉简,他现在也算知道功法珍贵的理由了。

    将黄天逸打发了之后他便取了丹炉出来,还把霜儿也叫了出来。他将丹霞殿内药材的账与自家库藏理算一番后,便估了个留给太虚观丹药的概数,将那一份单独分了出去,这自然是打算再从太虚观那份里面挂一些处,他身为执宝这么做虽有些中饱私囊之嫌,但若非是他也没这么多药材可结余,故也算是取之有道,何况他留给太虚观的也不少,算来利润已是极大。

    之后的日子里,丹霞顶成了丹香顶,成堆成堆的药材被青峰丢进自家的丹炉,淬炼一番后变成一粒粒丹药提了出来,丹霞殿的主殿中放满了瓶瓶罐罐,除了太虚观多年的一些积蓄外,青峰还从太虚山内各家那里要了不少药材,当然也是有条件的,青峰分润一些,世家拿一部分,以青峰公开的丹药成率,这些世家都是大赚,怎么会不答应,但实际上那点分润怎么会入青峰法眼,他自家成率自家清楚,这些世家收回去的都是头,大头还是在他手里。

    除了他自家炼丹的火炉外,那破烂样的胎动丹炉也被他提了出来,倒入了半炉的天净神泉,当做水炉使,毕竟他也不是丹仙转世,能保证每粒丹药都没问题,这水炉便是为了洗丹所用,其实用这胎动丹炉盛水也是大材用,来便是随意一只碗盏或是钵盂都可,水炉关键的不是炉而是里面的水,只不过青峰觉得炼丹还是要丹炉,否则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他也知道水法炼丹到神妙处才不需什么丹炉,专寻天下水脉灵泉为炉,有这天净神泉的水灵气便足矣,不过眼下他两炉齐开,这泉水若没个承装之物,便要多浪费不少神念。

    一边火法炼丹,一边水法洗丹,双管齐下,废丹都被青峰扔进水炉洗去杂质后再提上来重练,得一旁打下手的黄天逸一愣一愣的,只觉自家师傅厉害。这子可谓是棒槌一个,这搬运法竟了半天也不懂,索性扔了那玉简用起蛮力,他来力气就不,花了几日便将库房搬空了,不过这子毛手毛脚,帮了几天倒忙后便被青峰赶出去继续学搬运法去了,霜儿在青峰不需自家助力时也抽空指导他一些。

    丹霞顶炼丹之事动静大得很,毕竟山内所有世家都被青峰拐了不少藏货,不之后便有不少山外世家前来拜访,以药材换成丹,当然,负责此事的庄吕贤只是按市价互易,毕竟太虚观易所的丹药意还要继续,总不能让青峰一人毁了这么多家的计,不过饶是如此也让这些换成丹的世家得利不少。

    这声势浩大的炼丹盛事却在一个月之后传来了不幸的消息,青峰惯用的丹炉终于在一屉肌丹出炉时碎成八块,这炉也不知是什么路数,寻常丹炉损坏之前都有个过程,都是先出现裂痕或有些异响,没想到这炉居然烧着烧着就破了,倒让青峰郁闷了一把,不得不转用那胎动丹炉,天净神泉则被他用钵盂装了勉强做个水炉。

    不过这样效率就降了,在剩余药材也不多了,而丹炉烧破之事经人口舌添油加醋一传,便成青峰炼稀世神丹夺天地造化,结果触怒上苍被天雷劈坏。许多世家怕此时上山求药惹恼了青峰,毕竟药师丹炉损毁乃是一件大事,许多药师的丹炉乃是师傅传徒弟一代代传下来的,都是极珍贵之物,若是损毁了免不得要心疼一番,这些世家可没这胆子在这个时候去戳青峰的痛处。

    可惜当事人却毫无所知,继续烧着他的炉子,这胎动丹炉比他原先那个果然难用许多,但以他的手段,只要是个丹炉,炼炼气引丹这种的也是易如反掌,而那钵盂当做水炉虽然不及胎动丹炉用,但因为现在丹药出炉速度也慢了,倒也也能将就,只是这些世家胆子一,药材的来源便缺了不少,也就再炼了半个月,太虚观也,诸家库藏也罢,连着青峰自家的几个石室也全炼空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泥出嫩芽 泉润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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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穿着干净的衣裳坐在马车里,被人护送到这如仙境般的地方,三个月前,他还是只是曲浦城外的一个叫花子。他着车里其他的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的大约五六岁,一个个脸上都有些惶恐,又有些奇,都和他一样的表情。这样的马车大约有十余辆,一路有还官军护送,正往大山的深处赶去。

    曲浦外的难民潮虽然在去年就退去,但也有不少难民留了下来就地安置,杨剑就是去年难民潮退去后留下的孩子,他的父亲在逃难来曲浦前就死了,而母亲则在之后病死了,他便沦落为乞儿。

    那是个和煦而又安静的寻常日子,他与往日一样在市坊的角落里和几个孩子一同跪在地上求吃食,他们的头是一个叫麻子的中年乞丐,没人知道他真名,他将所有未成年的乞儿都收了起来,教他们如何乞讨,如何躲避人贩子,麻子总是念叨他们:“抱作一团要比散沙一盘”听麻子,这也是抚养他长大的老乞丐教给他的,意思就是做叫花子讨饭就要抱成一团互相照顾,逃难的时候就要散沙一盘自顾自,凑一起容易被官府打,那些衙役的水火棍哪个不是一棍可以打三五人的,凑一起多不划算。

    不过那日麻子却带了官府的人来将他们都带走了,他甚至见麻子从官府手中拿了自己只能远观却从来没有摸过的银子,当时他心里可谓悲愤无比,想不到麻子居然卖了他们。

    其实似他这般大的乞儿,便是被卖去做奴倒也不见得日子会多难过,但一般大户人家收奴也是讲出身的,乞丐寻常都是不要的,但杨剑的年纪太,并不懂这个,被带走后只觉心痛,哭了许。

    他们这群孩子倒没被虐待,而是被带进了一处大院,这大院里还有不少其他的孩子,他们一个个依次被带进了一间大屋,虽然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但杨剑却注意到有个别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了。当轮到他进去时,他不免有些紧张,手脚都不听使唤,衙役半拖半拉才把他弄了进去,这大屋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处厢房,里面坐了几个道士还有一名公公,那公公捧着一只漆盘,里头放了一张黄纸。一个道士将他黄纸在他身上一贴,眼神一亮,相互之间点点头,杨剑就稀里糊涂的被送进了里面一处屋,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成了那没有再出去的少数。

    这屋里后来又进来了两个,前后一共才六个人,最大的是杨剑,才十一岁,而最的只有七岁,杨剑挨个问了一下,果然都是和他一般的乞儿,只是除了他是曲浦的以外,其他都是一些他都不知道的地方来的。

    杨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几人和自己是为了什么而被抓起来的,可那比他一岁的吴利却忽然起王宫里招公公要割鸡的事,他向年一个同伴便是如此,后来听便死了。

    麻子打人踢裆最痛,光是打就很痛了,割掉不是要痛死?杨剑吓得当时就想逃,可他一个孩怎么逃得出去,不过偷爬出大院,便被外头的衙役拿了回来。

    杨剑被提回来来后还以为会挨板子,但那些衙役只是锁了门窗便走了,倒让他们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儿又有几名嬷嬷进来,将他们带了出去。杨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伺候洗热水澡,整个人都呆了,那浴盆里还放了花瓣,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群人搞错了什么。

    不过待到吃饭时,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米饭吃到饱啊,还有肉有鱼,这真是梦一般的日子,他巴不得这群人搞错一辈子,他就可以吃一辈子米饭了!

    这群孩子之后又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依旧吃喝地伺候,杨剑都有些乐不思蜀了,不过他们依然是被软禁的样子,后来人数也渐渐变多了起来。而杨剑从后加入的那些同伴那里,也大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这群孩子来自天南地北,除了乞儿外,还有农家孩子,行脚商的孩子,甚至是官宦世家子弟,那些官宦人家人家的孩子早熟得很,已从爹娘处知道了这是去哪里的,自然十分兴奋地将爹娘所的话分享与他们。

    要仙人飞天遁地之事,他们这些孩子只是听过不少,但根没献过他们居然有资质学道,这消息一传开,自然个个都十分兴奋,当下杨剑就把之前思量的逃跑计划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回想当初那狼狈样,杨剑都觉得笑,自家都要做仙人了,不过待到了这大约是仙人居的地方,他们这些孩子着车窗外都一个个呆呆傻傻不出话来。

    高耸入云的石柱,清洁无尘的砖道,都是这些孩子在曲浦都未曾见过的,空气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只觉吸一口都会精神抖擞一番。车队在山里不知走了多少路,忽然就有这么一条砖石大路出现了,车子走在这砖路上根不会颠簸,大约每过百丈地都会有一支石柱,虽然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但杨剑只觉雄伟壮观,他想不出人怎么可以立起这么大的石柱来。

    要吃惊,外头的羽灵军将士们也是一般,应正身为御前都检点与仙官也有些结交,倒没有露出手下将士那么不堪的面孔,但对于这石柱也是心下赞叹这鬼斧神工,其实要一根两根,让凡人来造倒也不见得不行,但这一路上都是便有些吓人了。这条路道也不长,行了约十里地他便能见远处一座如巨剑般高耸入云的高山,想起临行是“见山发帖”的叮嘱,应正忙翻身下马,呼过副将道:“让仙童们都下车,准备迎接仙师。”那副将得令,便招呼部下将那些孩子们叫下车。

    杨剑爬下车就被一名军事拉拉到一处道:“朝那山跪下!”他便唯唯诺诺的照做了,倒不是他真个听话,乃是因为见前面那个像是富家公子模样的似是不想跪,但被踹了一脚后便老实了,他第一次见这些军士对他们这些人动粗。

    除了这些年纪相近的孩子之外,随军的杂役也都跪了下来,杨剑回头还瞟见有许多嬷嬷抱着一些个大约连话都不像样的孩子,甚至有个奶妈抱着一个婴儿也都跪了下来。

    应正众人都整整齐齐跪倒在路上,便取出一只玉盒,心翼翼的打开后,取出里头的一张黄纸朝天上扔了出去了,这黄纸是该随风飘落的,但忽然华光一闪便往远处那座高山飞去,而应正此时也跪了下来。

    这黄纸一去不复返,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几个孩子跪得都有些痛了,几个想爬起来都被他们身旁的军士给按了,毕竟官最大的都跪着呢,他们临行时都受了姜王亲自叮嘱,不可失礼,这点苦头算什么。杨剑也跪的难受,但那些军士不让他们起来,索性伸直了身子,那些军士大约也是体谅这些孩子,到没有再强压他们。忽然见那山上似有些光芒,这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晃眼,他吃惊的张大嘴巴直起身子想个仔细,但他身边的军士忙将他摁倒道:“莫乱动,仙人来了。”

    太虚观下来的有约莫十来人,一个个都身负飞剑皂衣青冠,为首的正是悟行,他远远便见这车队处跪了一地,心中暗笑,落下遁光刚想叫他们起来,却被那带头的军官抢先拜道:“下官应正拜见诸位仙师,今次受王命奉仙尊法旨,护送仙童六十七人及命妇二十人前来,现皆在此,有劳仙师清点。”完又从怀里取出三支黄绸卷,双手奉上道:“此乃名簿,籍贯出身皆有载,有乞儿十五人,因年幼无知,故不知籍贯,但也查过底细,皆是去年难民遗孤。”

    悟行收过绸卷,忙扶道:“将军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时日不早了,此去太虚城还有二十里地,还是早早上路吧。”

    “谨遵法旨!”应正并不敢因为对方客气就怠慢,一起身便招呼众将士又将孩子们赶回了车里。

    这车队便在悟行等人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太虚城一处大宅。去年太虚城诸多世家出逃时都将城里的宅院抛弃了,这些世家大都不太虚城,而各自有灵地,这些城内宅院乃是他们置办用来落脚和安排家奴起居的,青峰自然不会对这些叛徒客气,统统归作太虚城的产业,这一处大宅便是其一,他特意拨下来安排这些人宿所用。

    待应正安排众人,悟行便将他引至库房,指着满库的粮食道:“进了城以后,你们路上吃的干粮都不要吃了,改吃这些,这些都是在灵地里种出来的,可荡涤脏腑秽气,对身体有不少处,只是我等不懂烹调之技,却要劳烦将军自理。”

    应正回道:“上仙多虑,随军杂役中有厨子,这一路来仙童们都是吃现煮的吃食,不过是换个材料,无妨。”

    悟行闻言到有些惊讶,想不到姜王居然安排得这么,点头道:“那便,这太虚城进出虽随意,但还望将军管束下属,莫要冲撞城中羽士,免得我不交代。”

    “那是自然,上仙不必担心。”应正拱手道:“羽灵军乃是陛下亲自从十万军士中挑选出来的,出身,人品,体格甚至是面貌也是千里挑一的人才,自不会为陛下,为仙尊抹黑。”

    见这应正这么认真的样子,悟行倒有些不自在了,攀谈了几句便安排了净秽验骨之事。所谓净秽验骨乃是向世俗收徒的一道工序,那净秽便是指洗净身体,毕竟无论在尘世中洗得多干净,一身浊气总是免不了的。

    不过青峰估摸着没这么多时间给这些孩子洗澡,便按照魉难合的提点用之前水炉洗丹用剩的天净神泉之水炼了一钵盂净水出来,这净水原就是天净神泉之水,但因为冲洗丹药杂质而炼化了不少,故没有原的泉水那般凶猛,用来洗涤浊气再不过了,何况这水炉浸染了不少丹药的丹气,对这些孩童的身体有许多处,这净水还被青峰掺入了一些天灵粹骨泉,有伐髓之效。

    杨剑接过那一杯水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一杯清水也要坐正端双手捧着慢慢喝下,不过待这一杯下肚,便觉口舌津,一股清气缭绕全身不出的舒畅,那些孩子中甚至有人还想再要一杯,但那些仙人却气地摇摇头,毕竟青峰叮嘱过一人一杯不能多。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会前互易 陡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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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长顺,三等残疾”

    悟行朱笔一批,眼前那孩子便被拉到一旁插着残字牌处,那胡长顺被拉走时一脸难以置信地喊道:“我手脚没不缺,五官周正,能听能言能,我怎么会是残疾!我怎么会是残疾!”

    那拉着胡长顺之人见胡长顺吵闹,便抽出一张符箓贴在他身上道:“嘴巴这么伶俐,以后靠这嘴大约会有些出路!”这符箓一上身,那胡长顺便立马成了木头人,只能乖乖坐着。

    那些孩子还有些奇,但见了仙人施法定人,这时候连也不敢多那胡长顺一眼,怕自家也被贴黄纸定了身。

    悟行了那胡长顺笑了笑,又点道;“下一个!程二丫”

    一个矮的孩走了上前,她惶恐地着盯着他的五名仙人,这些仙人似着什么精致的东西一般,让她有些心虚。

    “像是虚日相。”那五人中一人抚额道。

    “是全骨。”旁的一人点点头“至少不是残疾。”

    “没灵根的吧,我怎么觉得是房日相。”悟行左手边一人道。

    他身边那人忙反驳道:“房日相乃是兔影,这分明是鼠影,汪师弟你什么眼神,让大师兄。”

    “嗯,确实是虚日。”

    悟行点点头在那黄绸卷上录下“程二丫,虚日相,无灵根。”这九个字

    “程二丫,三等仙资。”这仙资乃是青峰定的,一等是指双灵根以上或有神凶八相仙骨的,而二等则是指有灵根的,至于三等自然是没有灵根,但仙骨完的,至于连三等都达不到了的,则被归类进残废里,不过残废被青峰也分级,但却更细,肢体残缺算五等,只有少量仙骨的算四等,四肢有仙骨而躯干无仙骨算三等,躯干有仙骨而四肢无仙骨算二等,只少了几块仙骨的算一等。之所以这么细乃是因为一等残废凭青峰手段用不了多就可以和三等仙资的差不多,而余下四等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这样八等资质其实分成了上四等和下四等,他可不是开善堂的,这些弟子在他来只能分两类,上四等的人才和下四等的奴才,毕竟培养人才容易而那些奴才还要自己倒贴力气进去。

    这一声喊,那孩便在残废组羡慕的眼光中坐到了另一头去,眼下殿中孩子们分成三堆坐着,一堆前插着残字木牌,另一堆前则插着才字招牌,另一堆则是还没被验过的,杨剑在这堆里面着前面几个过场也明白了一些,这些仙人讲的残废不是指身体,而是其他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太深奥,他也不懂,反正肯定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事,不过知道了这些关窍,他反而更为紧张。

    “下一个!杨剑。”

    杨剑一惊,慌慌张张地走上前,可双腿一打哆嗦,不自觉的就踉跄了一下,引的一旁的人都笑出声来。

    “莫惊慌,我等便过了。”那方才差点错骨相的汪姓青年安抚道。

    那杨剑点点头,自壮了一番胆量后走了过去,可了一会儿后却始终没有听眼前的悟行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悉悉索索地声音冒了出来,那五人互相低声讨论起来。

    “这是……”

    “怎么会!”

    见验骨的五人有些骚动,另外几名在外维持秩序的人也走了过来。

    “不是吧?”

    “不会不会和那人一样?”

    随着两声惊呼暴起,这下骚乱更大了,杨剑惊恐地着那些人,莫非自己是什么怪物?莫非字迹没有仙资?莫非自己只是凡人,被搞错了?

    悟行也难以决定,想了一番后道:“汪师弟,劳烦你带这孩子去赵长老那里,以防万一。”

    “嗯,我这就去。杨剑,你随我来!”那方才安抚杨剑之人拉着杨剑就往外走去。

    且那厢青峰正在会见一些远道而来的世家家主,这些世家自然是被百宝会引来的,按惯例自是要来先拜会东道主,事先相互通气,众人正谈笑间,忽有一道遁光直冲入大殿,青峰眉头一皱大声喝道:“是谁这般大胆!”

    “弟子汪承拜见赵长老,拜见诸位家主。”那遁光一落显出来的却不止一人,居然还有一孩童,到让众人有些奇。

    “何事如此失礼?”青峰冷眼瞪道:“便是急事也该先传音通报。”

    汪承被这一喝,倒发现自家真个有些紧张过头了,虽这孩子特殊,但也还没要紧到要打搅赵长老会客的,忙跪叩道:“弟子受命为世俗收来的仙苗验骨时发现此子身怀有异象,弟子等修为不足唯恐误判,故特来寻长老,冒犯之处,还请诸位家主原谅。”

    青峰早就注意到这那个孩子了,初一确实是残废身,按他定的标准,这家伙乃是四等残废,除非以后有什么特殊贡献,否则学成后就会被他安排去各地使唤。不过既然汪承特意带来了,他当然不会认为是这么简单的事,不过他的法术并不及霜儿那般,虽觉有些怪异,但也不出什么来,毕竟这观骨相乃需聚精会神,他与诸家商事,脑中尽是怎么勾引他们花销之事,哪定得下心,索性传音与魉难合问道:“这鬼是什么路数?

    魉难合沉默一会儿后道:“无灵根,但乃是饕餮相,也算稀罕了。”

    饕餮相虽稀奇,可没有灵根,青峰也只得暗下叹惋,不过饕餮相作为稀有骨相自然有妙处,便是没有灵根也不比有灵根的差,只是这子仙骨毁伤得厉害,虽不似黄天逸那般,但只剩一只右手还有仙骨,倒要花费不少力气。

    青峰不由得在心头盘算起来,黄天逸他愿意付出代价乃是因为他是双灵根,死了就能据为己有,为自己添一条仙骨,但这子却没什么用,魉难合似乎穿了他的心思,传音道:“少爷,此子的手若剁下来炼成抽髓炼骨爪,便会有饕餮神通,可收摄他人法力。”

    “抽髓炼骨爪有这奇效?”青峰奇道。

    “少爷以蛟龙爪炼就是走了岔路,来这抽髓炼骨爪就是要用人骨炼,特别是神凶八的仙骨相各有千秋,抽髓炼骨爪只需他一只手而已,少爷以后再替他续上便是。”魉难合平静地似在讲杀鸡一般的常事。

    青峰着台下的这畏畏缩缩的少年不禁想起了当年自己初入天一门时的样子,要让他对这么的孩子下手,他自问还没能有这份狠心,皱了皱眉开口道:“此子乃是饕餮相,想必尔等也未见过饕餮之形,故不知,虽是骨根不全,不过既然是饕餮相倒也不能算残废,此子便算入我门下。”

    汪承忙按下杨剑道:“快,还不拜谢!”

    杨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浑浑噩噩的,但听着汪承要拜,便扑通一下跪道:“拜见仙人。”

    在座的几位家主见了都有些喜色,其中一人起身道:“恭喜赵长老又收一徒,这饕餮相仙骨随有些损伤,但也是稀世难得。”

    青峰回礼道:“让各位见笑了。”又对汪承道:“你送这孩子去丹霞顶,让他与我那呆子徒弟做个伴,待我此间事了再行礼。”

    “谨遵法旨!”汪承知道这几位都有要事相商,方才已占用了不少时间,便忙带着杨剑下去了。

    青峰叹了口气对着在座的世家家主赔礼道:“门内弟子莽撞,还望各位海涵。”

    “呵呵,此乃喜事一桩,无妨,无妨。”

    “赵长老过谦,我家中若来了这么一个天资之人,怕早就舍了这百宝会回去收为义子了。”

    “哈哈哈……”

    众人一阵笑声中,这插曲便被带过了,待这笑声落定,那些家主中有一位终于坐不起身道:“赵长老,传言此次百宝会有结金丹公卖,可否卖给在下?”

    “李兄,你这可就不对了,这么的消息怎么不告诉我呢?”这人对面的一个胖老头笑着起身,旋即又转身对青峰道:“赵长老,我老王也是冲这结金丹来的,但不知要多少灵石。”

    青峰见周围几家也有意,忙安抚道:“结金丹是有,诸位想要结金丹赵某自然明白,只是我既然放出有结金丹公卖的消息,这枚结金丹便必然会在公卖上拿出来,否则也有损我太虚观声誉。”

    那姓李的老头急道:“赵长老但提条件无妨,我家还是有些积蓄的。”

    “正是,我等亦有些家底,百宝会不就是大家各取所需么?”他身旁一人也应道。

    青峰笑道:“在下有一份清单已随请帖同发,以那清单内等价之物来换便是。”

    “呵呵,赵长老,不是凌某泼你凉水。”其中一青衣老者起身道:“你那清单内之物如此繁多,怕没个五十枚结金丹是换不到的,凌家不是不起你,但这数我想以太虚观这一年多功夫经营太虚城的分润怕是拿不出来的。”

    青峰却不在意这话,而是自顾自道:“赵某不才也还有些积蓄,诸位若有宝物还请拿出来为,下至气引丹上至结金丹,赵某手中皆有,还有不少符箓。”完便弹出一张大榜展开道:“这便是诸位可换取之物,不过也是有条件的,这大榜上的东西眼下只换我再清单上所要之物,灵石概不接受。”

    青峰药师之名早已远播,这些世家见他提出这要求,自然猜出这些东西都是东西,请帖中所需之物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但也都是些贵重之物,自然是想换最的东西。

    这些世家主人不过了一会儿,便都各自露出喜色,方才泼冷水的凌老头第一个提问道:“赵长老,这化元续肢丹是丹药,比续肢丹如何?”

    “哦,那个啊,直接化去真元让残肢长出来,若是断了手臂,三个月功夫便可长出来,只不过真元亏损大一些,那续肢丹想要吃出一只手臂来怕没个两三年功夫是不行的”青峰完又笑着指指另外一样东西道:“这灵元补真丹专补真元亏损,大约五枚便足可抵消一枚的亏损。”

    “赵长老这破空符到底可以穿梭多远?”又有人问道。

    “一张十里地,即便风道子那般修为也追不上。”便是这时候青峰也不忘贬那风道子一顿。

    ……

    很快这几家就各取所需,而青峰也赚得满盆满钵,客套一番后,那些世家才离去,当然并不是回家,而是等待百宝会召开毕竟今天也只是个会面,他们根没有带太多宝贝来,不过青峰这一露底,他们也都各自回去准备宝贝,毕竟材宝不变成法宝丹药始终只是财货罢了。

    青峰收了那大榜叹了口气,想不到事情比他想的还要难一些,这么算来自家最多凑足一套九天浮屠就不错了,九地浮屠恐怕是没希望了,不过光是有九天浮屠也足够了。

    正在他思量间,一声惊天怒喝打断了他的思路。

    “洛老鬼还不出来受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幽玄来袭 鬼雷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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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惊天怒喝,似天雷滚滚,震得青峰身形一晃,这一晃他心下暗叫不,观里那些炼气弟子一定受伤不,这声音主人的修为绝对在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南瞻部洲羽士之上,听那一句洛老鬼,恐怕是元婴羽士上门了。

    这时尘道子也一脸惊慌地赶至大殿,见青峰也在殿上,忙道:“洛老的仇家怎么这时候寻来了!”

    “必然是那风道子。”青峰一脸愤怒道:“这王八蛋自家打不过就去找了帮手,还挑准了时间,在我们开百宝会的时候捣乱,这下这些来偏向我们的世家都会被吓地不敢再来了。”

    “这当如何是?”尘道子一脸铁青道:“这大阵祖上传下来虽是能阻挡元婴羽士,但从没真个有元婴羽士来袭过,也不知牢不牢靠!”

    但听尘道子这一句,青峰差点没背过气去,怎么这时候才这话,若早知如此,他就不请洛乘风来了,而这时又有一道遁光闪入大殿,两人一,正是闭关已的洛乘风。

    青峰见之大喜,忙上前问道:“洛老你可出关了!可知这来犯之人是什么人?”

    “此人便是幽玄。”洛乘风面色复杂地着殿外,他的神念早探得外头是谁,心下也乱糟糟的。

    话音一落,只听得殿外忽然轰轰作响,尘道子脸色惨白道:“这人正在攻打护山大阵!”

    “百宝会聚集这么多世家,吓吓人也就算了,直接动手他不怕得罪人么?”青峰气道。

    洛乘风叹道:“魔道中人极不要脸,你若请元婴羽士去剿他,他甚至会舍弃弟子逃走,这幽玄从不把弟子性命当回事,只消不是得罪元神大能的事他绝对做得出来,伤些世家之人算什么。”

    青峰面色有些难,想不到竟是这么个对头,忙问道:“洛老眼下可有应付这老魔的法子?”

    洛乘风摇头道:“可惜我功力不及鼎盛,只得八成,他这些年似又有些精进,我恐怕奈何不得,若是要逃,倒可尽量拖延一下。”

    逃?太虚观不容易有了起色,九天浮屠就在眼前,这时让他逃走,青峰怎么甘心。

    “不如出去商量一番,破财消灾吧。”尘道子思量道:“魔道中人喜财宝的不少,这幽玄老魔大约也是这般。”

    “为今之计只得如此。”青峰点点头,又对洛乘风道:“洛老先不要出面,我与观主前去相商一番。”

    且这幽玄老魔一声惊雷怒喝早就将城里的羽士震得七荤八素,但见头顶那黑气弥漫的身形,那些外来羽士自然猜出太虚观招惹了不得了的对手,一下子不少遁光逃散出去,原还十分热闹的易所,一下子便冷清了下来。

    青峰遁出大殿便见城中光芒四起,可真是肉痛无比,端端的大会一下子被搅和地一团乱,虽然对付这元婴大能他自家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损耗颇大,而且风险不,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和这对头硬来。

    “晚辈拜见幽玄前辈。”尘道子飞至大阵边缘隔着大阵行礼道:“不知前辈上门究竟所为何事,竟出手攻打观护山大阵?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事大家自可商量,何须至此……”

    那幽玄老魔身披一件黑气森森的斗篷,手执一杆幡幢摇晃不停,一团团黑雷球从那幡幢上冒出又落下砸在大阵上,震得大阵光华摇曳,完全无视尘道子的存在。青峰随后而至,见这老魔一副根不打算商量的样子,便直接取了一钵盂天净神泉泼洒出来,这一钵盂数量虽不多,但所掠之处邪魔尽退,那些黑雷一触之下便被冲化。

    幽玄老魔倒也一惊,他这阎罗幡出手无往不利,太阴鬼雷威名在外,想不到竟被这真水一下子刷去了不少,倒高了青峰几分,便停了法术道:“你就是那姓赵的子?”

    “正是区区。”青峰将手中钵盂一摇,那些泼洒出去的真水便又被收了回来,一探之下便发现消耗了不少,不由得有些惊惧,毕竟以往这泉水若是对付毒邪之物根不会有损伤,这黑雷的威力可见一斑,不过对付这黑雷他手段不少,若这幽玄老魔只有这点事,在他来倒也不足畏惧。

    “听我徒弟,你曾你师父捏老夫和捏泥一般?”这幽玄老魔冷声道:“老夫今日便要将你捏成泥巴,你若出阵受死,倒可免去这太虚山里这些人死罪。”

    “徒弟?”青峰一下子就想起一年前那姓莫的双灵根来,不由笑道:“前辈乃是元婴高人,与我这炼气的辈动手不自掉价么?”

    “哼,少在那里扮猪吃虎,你与风道子三人斗法还可全身而退,眼下一手真水还能对抗我的太阴鬼雷,足有让我动手杀你的资格。”幽玄老魔笑道:“乖乖出来受死,老夫倒可给你个痛快。”

    “笑话,蝼蚁尚且贪,我有一口气在何必送死。”青峰喝道:“幽玄老鬼,既然你不想和我商量,大家便不用多废话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就不信你能全身而退!”只见他单手一挥,天煞顶上便有两道黑光飞起,正是五阴煞葫芦和落魂幡。

    “哈哈哈,你个正道中人居然用我邪道法宝。”幽玄老魔反倒面有喜色:“却是给老夫送礼来了。”这话音一落,阎罗幡一摇,那鬼雷便滚滚而来。

    青峰这厢将那落魂幡一摇,煞气飞散凝成十余条煞鞭迎了上去,这煞鞭一抽之下,那些鬼雷还未触及大阵便在半空中炸开,这幽玄老魔面色一下就难起来了,这太阴鬼雷乃需他神念操纵,可那煞鞭一触便将他的神念打散,提前引爆了那些黑雷。

    而尘道子见两人言语不和大打出手,也知没有余地,祭出八卦盘,一道道震巽青印打了过去,这太阴鬼雷乃是坤艮土雷,为木克,故以震巽之力事半功倍,不过尘道子一出手就知道完全不是对手,他硬打出十道青印才能抵消一枚鬼雷,这老魔功力深厚根不是他能对上的。其实以克之力似巧妙,但毕竟也是以法力与法力对攻,所谓一力降十会,这老魔道行远在尘道子之上,故纵使仰仗克法则也只是略减损耗罢了。与那落魂幡巧破对手神念引爆鬼雷的法门一比,高下立见。

    “观主,快回去主持大阵,封闭地脉灵气,不要让他恢复法力。”青峰见尘道子也帮不上忙,便传音与他道:“这老鬼欺我观中无人能应付他,根不想商量,我还能勉强抵御一番,但若没了这大阵防御顷刻间便会被他弄死。”

    尘道子自知手段不及青峰,这般等级的斗法自家上场也是杯水车薪,便依言遁回观中主持大阵去了。

    “子倒有些斤两。”幽玄被他这煞鞭破去这许多鬼雷也是烦恼,忙取出一只乌剑道:“听你剑诀厉害,让我们来比比剑。”这乌剑与寻常飞剑不同,青峰光靠肉眼都能见阴煞之力,显然邪门的厉害。

    但见那乌剑飞来,青峰见了忙催使落魂幡的煞鞭抽了上去,按魉难合来这煞鞭即便是法宝器灵都能抽,这般飞剑法宝也是抽之即落的。不过待这煞鞭欺近,这飞剑自的煞气竟将他的煞气都圈了去,让青峰倒是吃惊不,忙泼出那天净神泉,但那幽玄老魔早有防备,取出一黑葫芦大喝一声:“真水收来!”这半钵天净神泉便被他一下收了去。

    这飞剑砍在大阵上比起那黑雷还凶三分,大阵明晦不定已是一副快不行的模样,不过那厢幽玄也吃亏不,那黑葫芦收了天净神泉竟一下化白,显然是废了。失了这半钵的泉水青峰倒也还不心疼,见他毁了葫芦,算想这老怪大约不会有第二个葫芦,便将剩余的泉水泼洒出去,再祭出了一张冥王火符紧随而上,这冥王火符用得很,他这一年里已经凝了十六张出来,不过这东西凝练需要损耗天窍元气,故他也十分珍惜,对付那太阴黑雷时并未拿出来,毕竟要破掉一枚神雷方法众多,若这冥王火符被一并毁了损失便大了。

    饶是这乌剑灵巧,这半钵泉水泼洒而来也闪避不及,被扫上了一些立马摇晃起来,青峰一掐诀,那冥王火符旋即卷上,幽玄老魔只觉神念一痛,那乌剑的联系竟弱了不少,忙聚念想要拉回飞剑,但青峰怎会让他如愿,落魂幡一摇,煞丝条条,连番抽打,抽的飞剑里头的神念越来越弱,而那冥王火符则裹挟着飞剑被他硬拖了回来,待这飞剑一入大阵,青峰便开了须弥环将它收了进去,彻底断了幽玄和飞剑的联系。

    “贼!安敢!”幽玄老魔彻底怒了,竟被一辈夺走了飞剑,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他仿佛见那子一张得意的笑脸,这已经不是单纯十万两灵石的意了,这关乎到他身为元婴羽士的尊严。

    只见幽玄老魔取出一杆黑旗一展,这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一下便乌云滚滚,遮天蔽日,那阎罗幡一摇不过就十来朵黑雷,但这天色大变后,这一摇下竟翻了一倍多,青峰见了只觉头皮发麻,他一杆落魂幡打出十来条煞气已是极限,忙祭出八卦剑结出剑阵朝着那幽玄老魔打出太极一击。

    这太极一击初起手要结剑阵,费功不少,动作自然全被幽玄老魔了去。这打出的雷火狂龙夹杂着天雷和伶仃火之威,所掠之处,鬼雷皆灭,那幽玄老魔了也暗叫凶狠,不过他亦有准备,掏出一面法镜挡在身前,手诀一动,那法镜便大了一圈,遮了他整个儿身形,这雷火狂龙刚一触及便倒飞回来,那幽玄老魔收了法镜大笑道:“黄口儿,你当老夫真个没法治你不成?”

    雷火之威青峰知之最深,此时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忙又再打出一击,两道光芒一相交,一阵白光暴起,这黑云之下似一轮明日升起,登时破开了幽玄老魔布下的黑云,连那老魔也不得不收了那旗帜的法术,护周身,而太虚山大阵一阵明灭竟破开一处大洞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剑吓敌 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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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玄老魔见那雷火炸开了一处缺口,心中大喜,方想着待这热浪退去便要冲下来拿人,这时却有一道青光猝不及防打来,一连打碎了数枚鬼雷,那老魔心下惊恐,竟一时未能避开,不过待打在那老魔身上的黑雾时,那青光已是强弩之末,并未能伤到他。

    这青光来处所立之人正是洛乘风,只见他将手中玉如意往前一抛,手诀变化一番后,那如意便在大阵的破口处又覆上了一个阵。

    洛乘风大声喝道:“幽玄,你胆子不,身为魔门掌教来攻打这一处玄门道场,你难道不知已犯了南天律么。”

    “哼,想不到你这条死鱼居然还能翻身。”幽玄老魔略有些迟疑,洛乘风当年修为不在他之下,眼下他在阵外已经感觉到太虚山地脉收敛,已吐纳不了多少灵气,若有洛乘风和这姓赵的子全力阻挡,想要打破大阵,怕是不成了。他以为洛乘风依然重伤未能痊愈,毕竟那落樱散和蚀骨香风可是他也要退避三舍的奇毒,现在来却是失算了,心中暗骂那风道子消息不严,居然留了这么大个祸患。他定了定心神笑道:“你拿南天律糊弄谁?邢真人早就陨落多年,当世魔门谁还理会这老鬼和玄门中人定下的南天律。”

    “你就不怕易玄道人来?”洛乘风冷笑道:“即便是魔门没人管教你们,但你攻打正道玄门,当我正道元神大能都是泥塑的法身不成?”

    “哼,太虚观也惊动得了元神,洛乘风你被毒坏了脑子么?”幽玄老魔将那阎罗幡一摇,太阴鬼雷又一个个落下,但洛乘风所布下的阵纹丝不动,而太虚观的大阵则在他的掩护下正在逐渐恢复。

    不过幽玄老魔却不在意,他就是想试试洛乘风深浅,见他这阵在自家鬼雷之下完无损,便萌退意,喝道:“哼,洛乘风,你就在这里呆着吧,你的仇家何止我一个,别以为蹲在这旮旯角就能安度余。”

    洛乘风自然听出他这话意思,大袖一甩,三十六枚青色剑便被祭了出来朝幽玄老魔打去,这三十六枚剑所化剑阵气势恢宏,连幽玄老魔的太阴鬼雷也经不起这剑气,纷纷爆散,幽玄老魔忙取出之前所使的法镜对着那些飞剑照去,那三十六枚飞剑当下便有些不稳,剑阵也溃散开来,那老魔趁此时机收了法宝,化作一道黑光朝北去了。

    “谢幽玄前辈赠宝!”

    “谢幽玄前辈赠宝!”

    “谢幽玄前辈赠宝!”

    青峰鼓起全身法力大喝三声,这太虚山界几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那洛乘风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会意过来,笑道:“这老魔此举反倒是给你打响了名气。”

    “他如此乱来,我们损失不,不过损他些面子罢了。”青峰笑道:“洛老出手果然厉害,若非他有宝镜护身,洛老这剑阵拿他也不过顿饭的功夫。”

    洛乘风苦笑道:“你太抬举我啦,方才乃是以真元催动这三十六枚青天剑和我那玉如意,故才有这威力,否则岂能吓走这老魔,倒是你真个是法力通天,光这一杆魔幡就能打压他的太阴鬼雷,传出去可谓是惊世骇俗,你竟还夺了他的魔煞剑。”这话却是传音的,乃是怕风道子监视露了底,毕竟太虚观也只有几处议事的重要之处才有布下隐蔽的阵法。

    青峰却也是一脸苦笑回传道:“洛老不知,他若再打一会儿我便要原形毕露了。这落魂幡乃是以这五阴煞葫芦的煞丹驱动才有这般凶猛的煞气,这煞丹两个月才凝出八粒,眼下却只剩一粒了。”

    洛乘风将那三十六枚青色剑召回道:“样子我还是要离开太虚观,否则再来些仇家。”

    “不可不可。”青峰阻道:“便是前辈走了,他们依然会来寻太虚观晦气,前辈还是留下的。”

    洛乘风思量一番,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这幽玄老魔一来目标显然不止他一人,既然已结下大仇,自家走了反倒陷太虚观于绝地,不由叹道:“唉,若能恢复当年的实力,倒也不怕这些歹人,可惜我真元亏损太多。”

    听他这一,青峰不免心中一虚,忙道:“洛老还是回去修养,善后之事便由我等处置。”

    “真是过意不去。”洛乘风行礼道:“但有什么帮得上忙的着的地方与我一声便是。”

    “洛老恢复修为便是最大的帮忙了。”青峰笑道。

    “那便恭敬不如聪明。”洛乘风一完便化作一道遁光回自家洞府去了。

    青峰长舒一口气传音与魉难合问道:“可还有什么对付这些个元婴羽士的办法?”

    “少爷,那魔剑你要赔给我!”魍费心却冒了出来道:“了那第一年六十个煞丹要给我一半的。”

    “这还没过一年你就来讨债啦!”青峰怒道:“若能给个我个点子灭了他,那人一身魔宝都有你们的份,比这煞丹也不差。”

    “眼下也没什么法子,若能拐进须弥环的话倒是可以用那灵丝困起来。”魉难合也是犯愁,来若是凑齐十枚煞丹倒可以炼一个太阴灭绝神雷给青峰用来对付那些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的人物,谁想居然被这太阴灭绝神雷的西贝货给耗光了,来若有这太阴灭绝神雷,一粒打出,不到四圣境的羽士都要退避三舍,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地抱怨道:“若少爷出关后便立马逼那大力魔再凝两粒煞丹,炼出太阴灭绝神雷就了,管它幽玄鬼玄都要跪下。”

    “行了,回头让天煞顶的奴才们都给我去凝煞去。”青峰略有些不满道,这事魉难合唠叨几次了,但他却觉得也不差这半个月功夫,谁想却真应了这乌鸦嘴,不过这话也是道理,若早有准备何止于此。太阴灭绝神雷他也是听过的,那太阴鬼雷便是这神雷的西贝货的一种,威力便是天差地别了,不过即便是魉难合所的这个太阴灭绝神雷也不能和真的比,只是这神雷乃是考虑过青峰遁逃速度量身定制的,毕竟威力在大的凶器,自家若也被卷进去便没意义了。

    盘算一番后青峰正想落回太虚观,但见那城中依然遁光四散,心知自家胜出之事并未有人得真切,这些人还是怕被牵连,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放声大喝道:“在下太虚观执宝,公布一项消息,今日缴获幽玄老魔的法宝魔煞剑一把,不日将在太虚观百宝会中提出互易,若无人需求,将会在百宝会公卖时换取灵石,起价十品!”

    这一声之下,那些遁光果然顿了。

    每一个人都心中惊愕无比,魔煞剑乃是幽玄门极有名的飞剑法宝,居然被太虚观缴获了,居然还将被拿出来互易,居然还以最低贱的十品灵石起价,这简直就是抽幽玄门的脸,这太虚观的赵长老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是龙心白虎胆不成?

    很多人也定了神,从惊慌中回过味来了,方才分明是幽玄这魔头自己走的,也就是他根就拿太虚观没办法,甚至被夺走了飞剑也没有夺还,这分明就是幽玄输了嘛。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不少遁光落回了城中,青峰见自家的话起了效果才安心落回太虚大殿。

    “赵长老所言可是真的?”太虚大殿中早就聚集了在山中的世家,他们已是人心惶惶甚至心存了逃跑的念头,不过青峰之前大喝三声时他们便按下了心,这位神通盖世的赵长老显然并没有吃亏,待到青峰宣布要卖幽玄的法宝时他们都有些难以置信。

    “自然是真的。”青峰开了须弥环便取出那魔煞剑,这剑内的烙印并没有彻底毁灭,毕竟是元婴羽士钟爱之宝,一时半儿要炼化也有点难度,不过青峰眼下以冥王火符压制,这飞剑也动弹不得。

    众人见青峰取出这被一道阴火包裹的乌剑时皆都不由得有几分胆寒,这剑成名已,是历代幽玄门传承之物,故才有这凶煞之气,不过此时已被青峰封,自然也没什么煞气散逸,不过光是着都让人心里发毛,青峰也只是给他们了一下便收了去。

    “赵长老玄功盖世,所向无敌啊!”

    “真个是万年不出的天才,佩服佩服!”

    “太虚观再续千年亦非难事。”

    ……

    不过恭维一番后这些人便各自离去,幽玄来时以音波伤人,虽不会弄伤他们这些成年人,但各家家中都有些孩子,损伤也不少。

    待众人散去,青峰才问起尘道子道:“观中损失如何?”

    “唉,地脉略有些损,估计需八万两堆脉才能恢复过来。”尘道子盘算道:“还那些孩子没上山,不然都会被那幽玄老魔的音波震伤,这幽玄老魔到底没有攻进山内,其余倒没有什么损伤,大阵眼下已初步恢复,数日内虽有些脆弱,但只消没什么大事,想来半个月便能彻底恢复。”尘道子顿了顿又道:“就是不知百宝会人流会损失多少。”

    青峰想了想便取了姜守保神押符出来唤道:“姜守保,大事当前要你办。”

    那姜守保显出身形道:“事先,我们地祗不参与你们羽士争斗的,别指望我去压那幽玄老人。”

    “岂会要你做这事,我的大事也简单。”青峰笑道:“你便将魔煞剑拍卖的消息帮我传出去便是。”

    “似有些不妥吧。”姜守保皱眉道:“你这样把那老魔往死里得罪,他回去必然还会来寻你麻烦。”

    “便是不传这消息他也会来。”青峰阴笑道:“这种人只要得罪了就不会放过你,往死里得罪也无所谓,这次乃是他突然前来之故,所以才没有准备,若我有所准备,岂是留下一把魔煞剑那么简单!我若在外与他碰上,大概便是有十个也被他弄死了,但有太虚观大阵掩护,便有了几分胜算,否则他也不会被惊退。”

    “随你吧,消息我会帮你发散的。”姜守保嗖地一声就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句“言尽于此,自为之。”

    可青峰此刻已算到一条毒计,那东西一旦扔出来,怕是他师父都会头疼一番,他就不信若自家有些准备,这幽玄老混蛋还能全身而退。

    “呵呵呵,我想起来了,山雷颐,莫家子你死期到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会间歇 小会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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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品上气引丹一百粒换玉金晶十三两。”只听得庄吕贤一声唱,他身后几个瓷瓶便和他对面老者手里的一个木盒对换了一番,那老者喜笑颜开,拱手了拱手便下去了。

    “下一位!”庄吕贤又一声唱,人群中便又上来一妙龄少。

    “在下想以这乾叶和坤根换结金丹。”那少取出两件东西到:“都是祖传之宝,可太贵重一直没有敢拿出来换东西。”

    这人声音粗哑分明是个人男子,倒让庄吕有几分不舒服,不过幻光百褶阵只能幻化身形,那声音是变不了的,只是把一个大男人变成娇*娘倒是有几分恶趣味,他干笑着取过一验,回道:“乾叶坤根需四斤九两才能换结金丹,这才三斤十二两,尚不足不数。”

    这少面有难色,磨蹭了半天,又掏出了一只玉盒,一打开却是一粒黑白两分的圆球,他指着这东西道:“这是太极元珠,乃是混元玉蚌所,也是祖传之宝,不过若算上乾叶坤根,便是结金丹也不足抵押……”

    庄吕贤听出一些意思来,便笑道“若有要求,但可提出来。”

    “在下希望能在太虚观内借一个月,在下洞府灵气不及太虚观浓密,为求保险还是希望借贵观宝地结丹。”那少拱手道:“此外还需要两枚护身魂丹护法。”

    庄吕贤闻言不由暗笑,这人的宝贝怕是来路不正,分明就是个散人,毕竟若是世家之人想要寻求上的灵地结丹,分明可以去求所属宗门借灵地,若是太虚观所辖,也根不需要在这时候提这要求。

    不过这三件东西却恰是最稀罕也是最要紧的三件,还是青峰特意叮嘱的,虽然可能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庄吕贤盘算一番后还是点头道:“若是这个要求倒也不难,不过既然要在我观中结丹,自然也有些规矩要明,观不会给道友出入的令牌,道友在指定洞府闭关后,我们便会封洞府,不得出入,出关时请发传音符出来,我等自会开启封印,送道友离开,若道友信得过观,这交易便算成了。”

    “无妨,一个月后修成金丹,在下自会离去。”那人当下应承,交出了手中的宝物,两边东西一换,庄吕贤便唤过几人,嘱咐一番后将此人从身后引出大殿,这幻光百褶阵的威力下,只有他能外面,外面的人却不能到里面,故这事倒没有引起骚动。

    庄吕贤收了三件宝物后心中大松一口气,这最难寻得三件东西竟然都在一个人手中,虽然乾叶坤根还有差,但也算一件大事落定。不过着下头上百世家人头蚕动,他不免有些心急,青峰所需的东西眼下还不及三分之一,但进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更多的人只是在殿中的互易点相互交易,这些互易点都被幻光百褶阵遮掩,彼此之间两讫后便再也寻不到对方。

    来按理是有人主持,大家各自在天机阁中相商,但这次来人太多,天机阁根不够用,所以青峰索性把神道碑拿了下来,让姜守保布阵,便有了这松散的自助互易会,当然成也不,这互易会持续七日,姜守保开口就是七枚上龙百芳丹,讨价还价一番后才被压到三枚,不过青峰也只能拿一粒现货给他,另外的先欠着。

    不过即便如此,场面还是乱得很,争执屡有发,不过待一个想强抢的年轻人被悟行启动大殿禁法直接镇压后便安静了不少。会场中虽然时有罕见之物现身引得众人围观,但中心却还是青峰的两张大榜,一张是他所需宝物的清单,榜单唤作求宝榜单,有数百种宝物名列其上,其中一些宝物的名字发着青色的光辉,而另一些则被涂上了黑印,已不出来了,显然是太虚观已得之物,而另一张则是易宝榜,这易宝榜全无材料,尽是法器丹药符箓等物,最让人吃惊的就是上面竟然有结金丹等数种罕见的丹药和数种稀有符箓,要知道寻常这些东西便是百宝会也只会出现一两件,根不会有这么多同时出现,当然这些东西都被指定只能和求宝榜所求之物互易,所以这易宝榜上的不似求宝榜,上头的宝贝一个黑印都没有。

    其实以求宝榜榜单,这些世家中的有识之士多少也出是这想练什么法宝的样子,但数量实在太多,让人有些估摸不清到底是什么古怪的法宝,这这榜单除了求各种灵矿外还有各种稀有的灵木,真水,火种,乃至草药,灵树果实,灵兽骨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其中大都是可以做宝胎的材料,这些东西若分开来,估计都能炼六七十件法宝的宝胎了,但若要这位赵长老打算炼这么多法宝,这些人也觉得根不可能。由此也引得这些来客对这位赵长老更加奇,不少人都想结交一番这位能逼退元婴的高手,但主角却意外的没有出现,有些人猜测这位赵长老大约受伤不轻,毕竟对方是元婴羽士,若是全身而退未免太骇人听闻了,也有人猜测这位赵长老并没有像庄吕贤那般抛头露面,而是借助幻光百褶阵之力,混入了人群中。

    不过一直到互易会结束,青峰也并未曾露面,到让不少人心中有些失落。而众人遗憾的另一件事便是那那幽玄门的魔煞剑,这成名已的魔剑虽被特意张挂了出来,但显然没有哪家有这么大胆子要这凶兵,毕竟这魔道飞剑不要没有道诀,就算有了道诀,这里这些玄门下的世家也根没有练魔功的人可以去学,最重要的是,若得了这剑等于就是和幽玄老人翻脸,他们可不是这位赵长老这般厉害的人物,谁都没胆子得罪这元婴老魔。

    互易会结束后便由庄吕贤安排了太虚观新招弟子拜师大会的观礼事宜,并宣布将太虚城中闲置的宅院借与诸家使用,同时还借给每家易所一处商铺,百宝会其间太虚观不收分润,这消息可谓是大快人心,不少世家都开了张,一时间太虚城易所人流也是空前增长。

    当然,也不是所有世家都有开铺的资,毕竟还有不少世家都是自给自足的世家,但也不妨碍他们开茶会,开丹会,开香会,毕竟羽士世家大都天各一方,许多都老死不相往来,极少有这种盛会可以交流一番,一时间太虚城也可谓热闹无比。

    这些会中,提及最多的自然是太虚观赵长老,许多人都开始怀疑太虚观背后在做什么事,但却也没什么证据,这些想法一交流,登时造出不少留言来,比如赵长老要结婴了,或者尘道子要结婴了,要么就是太虚观要炼一件空前绝后的法宝之类的,谣言虽是谣言,没有太多人会信,但众人这心中的疑心却被勾了起来,对太虚观奇之人也越来越多。

    七日转眼便过,大多数来客都心中抱着无数的疑问参加了拜师大会,但这大会也是让他们大跌眼镜。除了山下送来的孩子外,世俗出身的散人也有不,总数竟有近两百人,寻常宗门每年也不过招十几人乃至几十人罢了,这太虚观一下招了这么多弟子如何让人不吃惊。但这吃惊的并不是数量多,而是里头的废物实在太多了,毕竟寻常宗门收徒大都是精挑细选,从一堆人中选出那几个有那么点希望结丹的,似那种仙骨有缺陷的便都不要了,可这太虚观似个大箩筐,赖不分,甚至连那肢体残缺的都要,真不知到底打个什么主意。

    这拜师大会上尘道子倒是露了面,但也只是受拜师礼便走了,显得十分匆忙,这拜师大会在他走后便也草草结束,也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来按规矩这般公开的大会,就要给这些弟子安排师傅的,至少要让那些资质不错的拜个师傅,这样这些后往后在外走动,别人也知道他们出处,若要做些不利之事也会有些顾忌。

    这有些莫名奇妙的拜师大会结束后,众人又回到了那开会谈心得的日子里,公卖会被安排在拜师大会的七天之后,他们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准备,可以交流,丹会香会依然热火朝天地开着。

    而大会结束后,尘道子也接到了青峰的消息,经过太虚观众人齐心协力,那煞丹总算是备齐了九粒,连着青峰手中的那粒一共十粒,终于可以炼制一枚太阴灭绝神雷了。

    事情倒回十多日前,击退幽玄老人后第二日,青峰竟向太虚观所有人,包括那些被他种了火种的羽士奴仆传下一篇道法,要求人人都学会,让众人都乱了一把。

    这驱煞诀算不上神奇,也不算上有多难,只是一门以法力驱动周身煞气的法术,虽然也有差不多的法诀,青峰所传的这法门倒有些特殊,除了驱散外,还能让这些煞气往指定的地方流动。这法诀消耗法力极少,便是刚入门的弟子也能学,但也颇为实用,除了煞气外,常见的戾气、魔气、毒气、瘴气乃至浊气都可以用这法门对付,若在一些瘴毒弥漫之地用这法门可谓是相当便利。

    不过待青峰带他们去天煞顶后,众人便悟出了一些,他们被安排在指定的位置,向那些位置上的符篆印催动御煞诀,起初一些人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待到地脉中精纯的火灵气冒出时,一个个都明白过来了,这御煞诀竟能将这山中火灵气和煞气分离,虽然法力有些损耗,但处也不少,这火灵气精纯对于修行吐纳有不少处。

    当然,这种边角盈利其实也是纯属意外,乃是青峰当日在天煞顶画天魔聚煞大阵失败之故,这天魔聚煞大阵十分繁复,乃是魉难合出的主意,有了这大阵便可源源不断的抽取地煞,只是会损伤这山的火脉,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但待青峰失败后,却让他琢磨出一个更的方法。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搏命绘阵 煞凝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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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魔聚煞大阵失败也在魉难合意料之内,毕竟这个大阵的难度很高,已经是风水级的大阵,即便有他指导,凭青峰那点可怜的修为还是一件基不可能的事,不过他们还是赌了一次,至少这方法成功率虽低,但比起青峰那疯狂的计划却靠谱多了,虽然最后这个阵还是失败了,但倒意外地还是留下了基结构,只是无法依靠火脉灵力运行罢了。

    这场赌博算成了一半,这阵法虽成了死阵,但却能够通过催入煞气引动,不过这么大的阵法要驱动,光靠青峰一个人自然是不行的,所以青峰立马回去传下了那“驱煞诀”,其实这乃是魉难合为了让众人快速学会,简化御气术后的产物,对于魉难合的饱学,青峰也只有佩服的份,才一晚上功夫就想出了一个新的法术,但魉难合却淡然道:“到了四圣境上,万般法术不过都是些符篆变化罢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托魉难合的福,这浩浩荡荡地凝煞大军不到一天功夫便都掌握了这门颇巧妙的法术,开入了天煞顶,驱动了了天魔聚煞大阵,并且在拜师大会结束时终于成功凝出了九枚煞丹。

    这动员全观上下的大事,青峰自然是和尘道子解释过因果的,虽然是个魔阵,但经过青峰那骗死人不偿命的舌头,竟硬是成了是驱除煞气改善天煞顶灵气的阵法,至于煞丹则是“附带”的,当然这点附带的东西也是有正当用途的,便是炼太阴灭绝神雷所用。

    倒不是青峰想要骗尘道子,不过尘道子曾私下向庄吕贤抱怨他手段颇有些魔门中人的味道,是对于青峰用阴火之事颇有些异议,庄吕贤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故青峰也不想让尘道子了解太深,免得心嫌隙,他倒并不在意尘道子的偏见,毕竟手段凶残也是事实,反正这太虚观对他来只是聚敛的手段之一,真个不容自己时便刮一票走人便是,再眼下也是他发言权比较大,尘道子这方面意见再多也不会真个当自己面出来,毕竟眼下这光景大部分都是青峰出的力。

    待凑齐了十粒煞丹,青峰便遁入须弥环,在虚空中开了一块地方准备起炼雷之事来。

    “不会和上次一样吧?”青峰有些不安地着手中的煞丹,回想起之前那次融合阵法的祸事,他还有些心有余悸,其实那天魔聚煞大阵若非有魉难合指导,光是让他按着阵图布置,怕早就引得火脉暴动了,对于这些危险的东西他现在胆子也了许多。

    “我和那呆子是不同的!”魉难合气道:“这东西可是我尊亲手炼过的,和那半吊子想出来的的玩意儿完全不同。”

    “这东西能不能炼成法宝?”青峰奇地问道,“只能打一下未免有些可惜。”

    “若是有些绝天木,地煞精土之类的东西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话虽这么,但他那虎头却摇得和波浪鼓似的,“你那家伙的法宝也只能放出那太阴鬼雷来,若要炼能放太阴灭绝神雷的法宝那得要多珍贵的材料啊?”

    “可光那太阴鬼雷也够厉害了!”青峰之前抵抗那阎罗幡虽以巧破力,但那太阴鬼雷的威力他可是体味的十分清楚,若正面挨上不死也残废。

    魉难合立马泼冷水道:“那家伙身上的黑袍,还有法镜都是极厉害的守御法宝,你要打穿这乌龟壳,光靠太阴鬼雷足够么?只有这太阴灭绝神雷才能助你诛杀此獠,他那徒弟的骨骼你不是哈了很么?”

    “光这一道后手也不足啊。”青峰郁闷道:“不定他有什么压箱底的法宝。”

    “你自己不也有压箱底的手段么。”魉难合笑道:“行了吧,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还不是想炼个和那人一样的能放太阴鬼雷的法宝出来,可你要想那家伙修为比你高上多少?你要似他那般乱扔太阴鬼雷,不出三十个就要被法宝榨干了,其实你那对飞剑已经有比太阴鬼雷还厉害的威力了,但你也见到那家伙的法镜的厉害了吧,即便是你的飞剑全力一击都奈何不了,便是真有太阴鬼雷的法宝又有何用?”他顿了顿又道:“你那两块玉版才是真个吓人,真个让你捣鼓成了,怕是四圣境以下都要望风而逃。”

    “真这么厉害?”青峰奇地掏出手中未完成的两块玉符,这两块玉符各有一个凹槽,能拼接成一块,这玉符是他这几天抽空炼的,乃是根据那魍费心的思路将拘灵阵和化灵阵拆散在两块玉符上,这两块玉符一合按理就能引爆那绝大的威力,但这原理青峰想了半天也想不通,不过魍费心尊的秘法必然有些精妙之处是他参悟不来的。

    “心别把自己玩进去。”魉难合也十分忌惮的样子:“你可心点,光里面夹一张冥王火符足够了,多了你自家都逃不走。”

    “行了,我知道了。”青峰掂乐掂玉符又塞了回去,可惜这东西也是不能量产的,封灵玉也是稀罕货,若不是魉难合告诉他这种封灵玉可以实现他的想法,他还真搞不出来这东西。

    魉难合卷起地上一枚玉简裹了一会儿放下道:“这里面就是炼太阴灭绝神雷的阵图,你可千万心,万一不对,赶紧逃走,这阵图不完成不要放煞丹进去,免得控制不。”

    “嗯。”青峰点点头,拿过那玉简揣摩起来,这阵图虽然不过一丈方圆,但绝对是他所见最复杂的阵法,比之天魔凝煞阵毫不逊色,但天魔凝煞阵乃是凭真事去布的,而眼前这阵图便可用天毫笔“作弊”了。

    这天毫笔简直就是绘符画阵的神兵利器,青峰最为宝贝的一件东西,比起他的双龙对剑还宝贝,时不时都要拿出来擦拭一番。

    青峰取出天毫笔,定了定心神,再回想一遍那阵图后,才凝聚灵气,落笔画下,圆、尖回、提、封、断、折、通……符篆与式法流水般地画出来,很快那阵图中一角的符篆便开始发亮,有些勾连的式法也跟着震动起来,

    “不,快走!”魉难合大喝一声,青峰忙收了笔一下子挪移出上百丈,只听得一声巨响,方才所待的那片地方便炸被炸个粉碎。

    “真是吓死人啊!”青峰叹道:“你们一个个搞出来的东西真是不要命。”

    “那是你修为不足!”魉难合顶道:“来就不是你这神通境水准的人能学的,如果没这支笔,我根不会和你提太阴灭绝神雷的事,反正你挪移的事,大概十几二十次总会成一次的。”

    “十几二十次!”青峰觉得自己像上了大当。

    “大概二三十次也可能吧。”魉难合这一句差点没把青峰气昏过去。

    不过既然煞丹也练了,阵图也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要不干也未免太孩子气了,正如魉难合的,虽然麻烦了些,但他只要有魉难合提醒倒也还算得上安全,但毕竟是搏命的事,也容不得马虎。

    之后就是拼运气的事了,不过老天似乎并不眷顾青峰的样子,直到第四十七次时他才画成了这阵法,气的他不由得对魉难合抱怨道:“这就是你的十几二十次么?”

    “大概是你修为太低吧。”魉难合这次的声音可弱了不少,他也没想到青峰竟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画成了阵图,着那虚空中飘浮的渣渣,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道:“总之难关已过,之后便是坦途了。”

    青峰瞪了他一眼道:“你可给我想清楚了,等会儿还有没有危险。”

    “必然是没有了。”魉难合急道:“你将煞丹放上去便会自行凝结出太阴灭绝神雷来。”

    “但愿如此。”青峰惴惴不安地将十枚煞丹放在阵上,只见那十枚煞丹一到位,那阵图便自行运转起来,式法和符篆都在空中浮现出来,而那十枚煞丹则在阵内化了开来,顺着阵图扩散成了一个球状,青峰仔细观着法阵变化,突然出了些门道来,忙问道:“莫非这阵法乃是凝练之法的一种变化?这简直就是像在人施法般,这……这简直就像是符箓!”

    “呵呵,少宫主果然聪明,这阵图唤作映法阵,但凡是我理解的法术都可用这阵图表现出来,只需要改动一些符篆和式法就可以,即便修为不足也能施展一些秘法。”魉难合见青峰面有喜色,又忙道:“并不是所有的法术都可以成图的,有些虽然能画出来,但一画完必然就会自行发动无法控制,即便是画作阵图留下来也必须马上使用,很难长期保存,其实这也是符箓的一种变体,世间法术若真能全凭这方法施展,大家还修什么道?”

    “什么呀,原来是这么回事。”青峰只觉自己白高兴了一场,来还以为可以让魉难合把他自家的法术统统交代出来,这么一却是没戏了。

    不过青峰脸上的失望之色只是转瞬即逝,因为他眼前的太阴灭绝神雷已经显出形体来,比煞丹还的圆圆一粒,仔细观摩表面便会见极为复杂的符篆纹路,但青峰根不清那符篆的模样,因为实在太细了。

    “这东西真有这么厉害?”即便是青峰经过了无数艰险炼成的,但他依然不敢相信手中这如枣核般的东西有这么大威力,这东西甚至扔进地里谁都不出来,即便神念如何探视都不出里头神妙来。

    “是不是炼坏了。”青峰疑惑地了一旁的魉难合。

    “不信你就扔个。”魉难合被他这么一气得吼道:“谁都得出是凶器那还怎么阴人!”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盲山欺门 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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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对于这些长命百岁的人来也不过是转瞬即逝,所有人都早早地收拾了东西来到了公卖会场,出面主持的依然是庄吕贤,不过众人也见怪不怪了,更多的人都倾向于那位赵长老身受重伤,已经不能出面了。

    不过这次除了庄吕贤外,另有一个人也在会场的台上,却是这太虚城易所的善财童子,按规矩来百宝会便该有这般的神明压阵,只不过这叫葫芦的善财童子脑子却是不太使,故庄吕贤也觉有几分不安。

    待众人安定下来,庄吕贤照例了一遍规矩,不过相当简单扼要,倒不是他这么体恤众人,而是今天的日程实在排得太满,没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这可有可无的事上。

    “今日第一件乃是一把飞剑。”庄吕贤指着一旁打开的剑匣道:“此剑长四尺九,乃是玄阴铁炼制,号曰魔煞,上有百鬼横纹,纳十万怨魂煞气,实属难得的凶兵。”

    此话一出,众人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在场不少人都没有机会参加互易会,这些人对于青峰缴获魔煞剑之事大都不信,但今日实物都拿上来了,自然不信也得信了。

    “此间十品灵石一万两起价。”庄吕贤出这句时台下一片骚乱,即便是一件没有剑诀的飞剑法宝这价格未免太离谱了,一万两怕是连半斤玄阴铁都买不起,别这么一把法宝飞剑了。

    “且慢,此剑又没有剑诀,这价格未免太高了,某出五千两买此剑。”这一声却是人群中一黑袍老者,庄吕贤定睛一,不是那盲山散人又是谁。

    来台下虽有些骚乱,但那也不过嘈杂之音罢了,可先有人认出盲山散人,大叫一声:“老毒瞎,是老毒瞎!”

    这一声喝,那盲山散人周身立马空出一大片来,不少人惊恐地或爬飞远远逃开,毕竟这人使用毒的高手,光是在他身边什么时候被下毒都不知道。

    “老夫以五千两购此剑,可有人想压价?”盲山散人似乎毫不在意这是太虚观大营,反倒一脸镇定道:“若谁想出这个价,别怪老夫没提醒,这剑可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拿得起得。”

    众人如何听不懂他的意思,太虚观有护山大阵可保,但他们这些世家哪有这么厉害的大阵,若让幽玄老人这凶魔知道谁家得了这剑必然会打上门来,心情时不定还放过你,但心情不杀得你满家灭门那可是举手之劳,何况此剑之事乃对这老魔来乃是件极丢脸的事,他来夺还时的心情不用猜也知道。

    “一万一千两。”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是上方的天机阁中传来的,太虚观天机阁不够用人尽皆知,不少世家都没能分到天机阁,这公卖会上方浮着三十个天机阁都是些颇有来头的人物,虽然下头不少人都参加过互易会,但由于姜守保神域,到底来了哪些大人物谁都不知道,自然也猜不出是谁进了这天机阁。

    “哼,这天机阁内莫非是太虚观的托不成?”那盲山散人喝道:“敢以真面目示人否?”

    “你个瞎子,别人怕你,我却不怕你。”这子出声笑道:“不过我却不和你一般见识,百宝会规矩既然准许我们天机阁内的人不示现真面目,你以为光一句话就能激得我们现身么?倒是你,身为太乙观清客居然还有胆子来这里,不怕赵长老出手拿你么?”

    盲山散人被得又气又怒,又加价道:“一万一千一百两。”

    “在下以一万五千两收此剑!”另一间天机阁中一名青年出声道:“这魔剑拿去重锻也不错!。”

    “老夫出两万两,便是光当买玄阴铁都有得赚。”

    “两万八千万两……”

    “三万……”

    “我出九品灵石三万两。”

    “九品三万两千两……”

    下头的盲山散人惊讶地不出话来,怎么有这么多人敢染手此剑,他们不怕幽玄老人么?他不禁吼道:“你们敢出手,就不怕幽玄掌门寻来么?这飞剑里有他多年凝练的印……”

    “你倒回去问问那幽玄老鬼,里头可还有印。”此时却有一人从台下走上来,一袭朴素的皂衣,一把秋枫落叶的折扇,倒是个翩然公子的模样,正是青峰,他大笑道:“我已经彻底炼化了里头的烙印,你倒是让那老鬼自家探探。”

    “你!你不是重伤么!”盲山散人几乎难以置信,幽玄老人亲口所言,这子连挡那许多鬼雷一定损耗不,怎么又龙活虎的跑出来了!

    其实幽玄老人对这事误会不,来若是正常赌斗,以幽玄的事自然会发现青峰从五阴煞葫芦里提煞气来催动那落魂幡的窍门,可惜有太虚观护山大阵遮掩,这点动作自然不清了,他回去后怎么想也觉得青峰硬破他这许多鬼雷,又使出了极厉害的两击必然元气大损,需要闭关调理。来若是风道子的长庚镜没暴露他们还能探查一下,但长庚镜暴露后除了一些琐事外,那些要紧之处统统都不见了,近日这遮蔽的阵法甚至连天煞顶都遮了,风道子探不清虚实,故特意派出了不少探子进城探访,这些探子自然能打听到青峰这几日一直都没现身的消息,再加上城中之人皆都猜测青峰重伤,一番添油加醋后,他们自然觉得没什么威胁才安排盲山散人来竞拍,以幽玄的性子自然不会出买剑的灵石,盲山散人也是打算借他的名头彻底压价。

    可惜千算万算却把自个儿给算进来了,他以为这番恫吓谁都会不敢接那飞剑的手,想不到反倒把正主给引出来了。

    青峰见他盲山散人满脸惊愕,笑道:“你跑太虚观来就是纯粹捣乱来的是吧?”

    “哼,老夫不过出价罢了,怎么,你太虚观难道还不许别人出价?”盲山散人硬道:“百宝会宗旨历来都是上门皆是客,难道你我之间有些嫌隙就不许我参加百宝会?”

    “哼,嫌隙?”青峰冷笑道:“可真够不要脸的,三人围杀我一个,岂是这两字能够过的,糊弄三岁孩子呢!”

    “师弟,你总算出来了!”

    那厢两人正唇枪舌剑时,却有一少走出人群,众人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连盲山散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她谁呢?

    可台上的青峰面色却一下子白了,这少的面庞他自然不会忘,还是他忆中那般模样,一袭青衫身负一对雌雄剑。

    “师……师姐……”青峰不由自主地应道。

    “唉,气死我了,我找你这么多年,想不到你在这里做猴子大王。”那少毫不客气地走上台道:“快把须弥环给我,我回去复命。”

    “什,什么玩意儿,呵,哈哈哈,师姐是不是搞错了,我离开时可什么东西都没拿,师傅给我的法宝一样都没在身上。”青峰此刻心中大乱,怎么会,师门怎么知道须弥环在自己手里?昊天儿不是帮着自家的么?这是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丫头,老夫与这子话,哪有……啊——”盲山散人话到一半,便捂头倒下,浑身颤颤。

    青峰注意到碧鸾不过是瞪了了盲山散人一眼,显然使了一个极为精妙的法术,不由心中大乱转大骇,这等修为自家根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众人正乱时,碧鸾已用剑在青峰脸上用剑脊抽了他一个耳光,喝道:“少和我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不出来,你这袖子里藏的……”

    “师姐,这厢不是话的地方。”青峰忙阻道:“这大厅广众之下的,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行,追了你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三刻。”碧鸾点点头就跟着青峰走了,留下茫然不知所措的众人。

    碧鸾跟着青峰一路遁光径直入了太虚观大阵,青峰心中满脑子毒计乱转,面对碧鸾他根不知道要如何对付,这人手段太高了,高的他都不知道有什么弱点,他眼下唯一的手段就是拿着太硬灭绝神雷抱着她一起死,不过这买卖就亏大了,不过要让他交出须弥环那简直就是和杀他没什么两样。

    待落进丹霞殿,青峰才稍稍安定,虽然不知道碧鸾修为到底多高,他眼下也不敢和魉难合传音,但他估算丹霞顶禁法应该是能困她一下的。

    “师姐你胆子真大。”青峰笑道:“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着我来,也不怕我暗算你么?”

    “怕你?哈哈哈,你在这么个地方做了个头目就真当自己是四圣境的高人了么?。”碧鸾笑得仪态尽失道:“师弟,你可知道你眼下什么嘴脸?一副人得志的模样,你这也算是青阳师叔的弟子么?”

    她一清喝,青峰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压扑来,连着丹霞顶也一并摇晃起来,他竟一下子被压倒在地。

    “一百!”

    “一百五……”

    “二百二……”

    “二百八……”

    青峰只觉双目难开,碧鸾身上二百八十八处天窍如同璀璨的周天星辰般闪闪耀目,二百八十八处天窍,无论如何都是自家挡不的人。

    “快把须弥环交出来。”碧鸾道:“若不是在青阳师伯的份上,我早就把你的手割下来了,想不到真让紫阳师伯中了,你竟然真个炼成魔功,还已经夺了人仙骨。”

    什么都被穿了,青峰只觉自己太碧鸾了,是啊,这碧鸾乃是玉清师太的弟子,是他这破门的弃徒可以比的么?

    碧鸾怒道:“我被你浪费了这么多年修行的功夫,若不是在师伯的面子上早就杀了你了。”

    “我给,我给。”青峰求饶道:“不过我身上这个须弥环并非是真的,这只是须弥环的一个投影,真的须弥环在一处空间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悍女行凶 青丝结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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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这洞天福地法宝恢复了!”碧鸾讶异得着青峰,出发前掌教真人曾这件法宝已经损毁,否则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让弟子们来寻,想不到居然还能用。

    “洞天福地?”青峰对这个称呼倒是十分新鲜,来四鬼也从没提过这须弥环到底算个什么法宝,虽然他自家认为是空间法宝,但根据他所查典籍显是,这等法宝往往需要极大的法力催动,而这须弥环根不需靠任何法力就能随心开关,显然不是一样的法宝。

    “那快引我去那空间。”碧鸾并没有回应青峰的打算,只是眉头一抖,青峰便觉有一股大力压得他气息紊乱起来,不由心中暗骂,可脸上却不得不露出一副笑脸。

    既然这婆娘寻死,那他自然也不客气,这世上要自己最恨的几个人中,这婆娘也算得前三,当年拖着他满山乱飞尿裤子的事可是难忘的大耻。

    青峰一抖手,便打开了须弥环的通道,这通道口这么多年来依然带着微弱的雷光,但是比起当年刚受损时已减弱了许多,也不再有什么声响。碧鸾着这通道,略有些迟疑地散出神念打探了一番,但是她神念探入这通道便似探入一个无底洞般根探不出里面有什么,不由得皱起眉头道:“这东西里面像什么都没有啊。”

    被这一,青峰差点冒出冷汗来,忙回道:“这法宝用神念探视便是这般,谁都探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里面确实有东西。”

    “你自己先进去。”碧鸾想了想道,可马上便觉得不对,又道:“不对,若你在里面做手脚便麻烦了。”完便打出一张符箓,这符箓一燃便化作一只火鸟,这火鸟一闪便飞了进去。

    青峰脸一下子就青了,这通道对面乃是一片混沌,若碧鸾这鸟进去探出是空的,自家岂不是圆不了谎。

    “怎么回事!”碧鸾一惊,那火凤化灵符所化的火凤一进这通道便与她断了联系,再也感应不到了,青峰在一旁冷汗直流,碧鸾一把扯过他道:“你莫非在骗我。”

    “没有,我哪有那个胆子!啊——”青峰刚想解释,可碧鸾却根不想听,一把扯开他的袍子,露出嫩白皮肉来,见他右臂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忙伸手要摘下来,可扯了半天那带子就如同肉长着的一般。

    “师姐!师姐!痛死我了!这个只是个假的!是假的!”青峰被这婆娘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疼得哇哇大叫,这须弥环简直就是他的一层皮般,他早想过许多方法要除下来,可从来没能成功过。

    “胡八道,这东西得见摸得着,哪里是个投影。”碧鸾用力地抓着青峰的皮肉,那细胳膊上被抓出一条条淤痕来。

    青峰嚷嚷道:“师姐,你莫搞错了,世界上的法宝若非胎动时灵物自晦怎么会探不出动静来,师姐你修为远在我之上何不探上一探?再,这法宝若真个灵物自晦,我又怎么能开出那空间,莫非你认为我这点修为可以驱动这洞天福地的法宝么?”

    被青峰这么一喊,碧鸾果然停了手,洞天福地法宝历来都是神秘中的神秘,她所知也是有限,青峰所言确实有些道理,她便放出神念仔细探视了一番,果然如同一件寻常的物件般完全不出蹊跷。

    “哼,算你有些道理。”碧鸾这才松开手,不过对于进那通道还是有些不安,毕竟自家的火凤都失踪在里头了。

    “师姐可是失了那火鸟感应?”青峰自然猜得出是怎么回事,算来他也没在通道开启时试过人在外面操纵里面的符箓,这宝贝的隔离之力在他想象之上。

    “你怎么知道。”碧鸾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青峰回道:“这须弥环的空间和外头乃是两个世界,任是再强大的神念也穿透不过去,我还做过实验,只有连理枝,千里比翼符之类的成对的东西才可以穿透这隔离之力,但效果也很,连理枝千丈外便感应不到了,比翼符更是可怜的只有十丈距离,而且也只能感应大概方向,根不能自寻另一张比翼符,我想师姐面色不愉,必然是失了那火符联络之故。”

    “确实如此。”碧鸾点头道:“我怕你在里头耍花样。”她顿了顿又道:“不如你进去替我拿出来吧。”

    “师姐信得过我?”青峰笑道:“我若进去关闭这空间,师姐岂不拿我没有办法?”

    “哼,你倒想得。”碧鸾右手一晃,显出一张符箓来道:“这是我的禁咒符,你给我吞下去,我自然要下禁法才安心。”

    最毒妇人心,青峰心头暗骂,他怎么肯受制于人,当下脑袋摇得和波浪鼓一般道:“师姐,这隔离之力必然也会阻碍这符,若我有个万一当如何?这件宝贝岂不是远也寻不回来了?”

    碧鸾心中烦恼,这也是个问题,这禁咒若突然断了联系会如何也是她从未考虑过的事,特别是面对洞天福地法宝的隔离之力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若青峰真死在了里面,麻烦就大了,这洞天福地法宝显然已经恢复了一些,若能带回宗门便是大功一件,可若青峰死在里面远拿不出来,那便是一幢大罪过,这时一个差错就是天地两边,根容不得她多想。

    苦恼一番后碧鸾叹了口气道:“算了,你直接与我回宗门吧,多花些日子的事罢了。”

    那怎么行!回去岂不是真个死路一条!青峰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在此地都做了一派长老,岂能随意弃下这风雨飘摇的宗门。”

    “你是怕回去被掌教责罚吧。”碧鸾笑道:“少用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天一门的大事是这种家家酒般的宗门那点破事能阻得了的?何况我你这门派热闹得很,就方才那个用毒的老头对你来似有些麻烦,其他也不足畏惧嘛。”

    “师姐,这宗门似热闹,可大敌当前,我若走了便无人可助了。”青峰忙回道:“若师姐愿助我一臂之力,我自然愿意和师姐回去。”

    “哼,的如意算盘倒算得。”碧鸾嗤笑道:“得了吧,你回了宗门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也是两呢,便随我去吧。”

    “可……”青峰刚想反驳,却被碧鸾喝道:“婆婆妈妈的不像男人,这事可由不得你。”完便祭出她自家的雌雄飞剑,踏上一其中支道:“还不上来。”

    青峰却嘿嘿一笑,猛地往须弥环里蹿了进去,碧鸾以为他不会反抗,这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都没能拦他,只听得那通道内传来声响道:“臭婆娘,老子就不回去,有事你来抓我呀!哈哈哈哈!”

    这话音一落,那通道便逐渐缩起来,碧鸾心中又气又急,她知道若让青峰关了通道怕再也寻不见了,银牙一咬,便一头扎了进去。

    待她一入便觉不,里头竟是一片混沌,什么都不见,自家行动也十分困难,而她进来的那处通道在她进入的那一刻就完全关闭了,这情况分明是中了那子的奸计,不由心中大恼。

    正当她烦恼时,一条几不可见的青丝射来,她忙闪身躲过,但以神念扫视一番后竟没出这青丝的法力来,这东西显然不是法术成,当这青丝再来时,她忙不迭地取出一面法镜阻挡,谁想这法镜竟被打了个洞穿,还刮伤了她的法衣,不由地引得她心中大骇,这东西威力远在她想象之上,根不应该是青峰可以施展的手段。

    “啧!可惜了那云灵镜!”这一声正是青峰,碧鸾自然听得清楚,一转身便发现那子在她身后数十丈处,碧鸾怒喝道:“你竟敢算计我,我必不会放过你。”

    “嘻嘻,师姐,你可真不会情况,现在到底是谁被谁困难道你不出来么?”青峰笑着打了个响指,只见数道青光一闪,便在碧鸾周身结了一个大包笼起来。

    碧鸾祭剑就斩,可她的飞剑一触及青丝就是一阵悲鸣,她忙收回了飞剑,只见那飞剑上齐齐的印被烙了进去,显然已是大损,此刻碧鸾才意识到这若隐若现的青的厉害,不过眼下她即便拿出几件威力极大的法宝也无济于事,这空间太,若施展开来,恐怕自家也逃不过自家法宝的威力。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放弃,还是偷偷凝练几根发丝化作飞针,想从那眼中打出,可这几根飞针一触及眼便被那青丝一抖而过,化为乌有。

    这倒不是这是什么绝妙阵法,这青丝乃是他自家随意编织的,自然不会有什么神妙在里头,方才这一下却是魉难合提醒,故能化解这暗器,但见碧鸾那惊怒无定的样子,青峰也是十分烦恼,这婆娘法力远在他之上,便是这眼能困她,她还是能有办法作乱,他也有些不放心。

    “你要杀我?”碧鸾愤怒地着青峰道:“除了我外,赤岭和方独秀也来了,我们三人虽然分开行动,但约定了,若发现了你便要发传信符,我来前已经发信了,你若杀了我可没有处,今日这么多人见你带我进来,他们迟早都会查到你的。”

    青峰脸上仅有的几分笑意一下子就凝固了,赤岭和方独秀的实力他自然清楚,当年他虽不出这两人修为,但却见中砥五子和五龙斗法的样子,眼下估摸着恐怕不会比碧鸾差多少,若这两人也来了那便麻烦大了。

    “少宫主,怕什么,杀了这丫头便是。”魉难合见他面有难色,便催促道:“天一门逼得你如此境地,还要抢夺我九幽派至宝,天阳哪有资格拿宫主的法宝,若不杀光这些天阳的走狗以后我们无宁日。”

    “少爷,把她给我吃,她真元抵过几个那老头,给我吃了你便不用怕什么元婴羽士了。”魍费心也探了出来,一脸垂涎的模样。

    碧鸾虽对他凶横,但既然她在自家师傅的面子上没有伤自己,青峰也不愿意对同门下凶手,他师父是他唯一敬爱的人,若真个杀了自家师门的人,必然会让青阳为难,他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可以拘禁她为我所用的法子?她修为这么高若能利用起来便是一大助力。”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旧宝复得 另有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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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青峰这要求魉难合和魍费心都觉麻烦,这婆娘修为远在青峰之上,若非是有这宝贝设陷阱根拿她不来,这已是天大的运气了,若还要禁制她为己所用,那便极不可能,那魍费心想了想道:“要不我教少爷一个丹方,炼几副污贞丹与她吃,这丹药若不每个月吃上一付必然会欲死欲活,到时候她就不得不求少爷。”

    那魉难合却否定道:“这污贞丹发瘾时自然是如赖狗一般任人宰割,可若吃了药便成了没事人,她若强拿了少宫主,逼着少宫主炼丹岂不是没用?何况这是双修用的东西,若真个吃了,她一身*凭少宫主如何驱得?”

    青峰一听不由面红耳赤,一下便明白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自然不想用这般丹药,似碧鸾这般高傲的子若毁她清白,倘若自寻短见往这上一撞可就香消玉殒了。

    “我的伶仃火乃是以法力压溃他人气海种入火种,她修为高深法力磅礴,我万万打不进去,可有什么方法助我种火?”青峰算想除非碧鸾自愿,否则以自家法力便是催动冥王火符也奈何她不得。

    魉难合苦苦思索了一番道:“以少宫主修为若要压制这婆娘还不伤性命难处颇大,不如用化灵阵化了她法力,少爷再以二百八十九枚冥王火符占据她一身窍穴,倒可以拿下她。”

    “化灵阵!那不是顷刻就死了,使不得使不得!”青峰闻言忙摇起头来,“何况我哪里来那许多冥王火符?居然还要镇压她一身窍穴,怕是人没镇,自家反倒先被抽干了!”他才四十二窍,自家天窍抽干七次才够,虽炼这冥王火符要不了多少时间,可要恢复一处窍穴法力便需要许多时日了,他可没这许多功夫。

    魉难合忙解释道:“她非死物,何况修为又高,若是自封天窍,那化灵阵也只能以水磨功夫逐渐化去她法力,这起码得一年功夫,她一个天窍就抵过寻常炼气顶峰的羽士一个气海,窍穴联通,互相支援,少宫主若要镇压她自然要用这个数的冥王火符同时侵占她周身窍穴才能制她。”

    青峰再一次意识到自家和碧鸾的差距,这化灵阵他自家用的不少,若是让他在里头走一遭,怕一下就化成灰,而且他眼下的天窍合起来也不过自家气海的五六倍法力罢了,他的气海还不如那些精通地煞窍穴的炼气顶峰的羽士的来得浑厚。

    “她手里大约有几件厉害家伙。”魍费心忽然插嘴道:“我感到她身上有些不简单的气息,少爷快夺她的混元一气袋。”

    那碧鸾见青峰似在与什么传音,但这混沌隔绝神念之力极大,她根探不出来,只得兀自心烦,忽觉腰间一动,她自家得混元一气袋竟一下没了,她一下便感应到哪东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青峰手里,心中大骇,不知道这子以什么方法摄了自家的一身家当,不过她自信那混元一气袋有自家烙印,以青峰修为必然打不破,可他见青峰随手捏出一团阴火往混元一气袋上一按,随着她神魂一震,那混元一气袋般与她断了联系,这时一颗心已落进了谷底。

    青峰摄她宝物的法门极为简单,只是以青丝割了绳带,在那混元一气袋下开了个通道便拿过来了,也是碧鸾此刻心烦意乱,未及细查之故,算来她常年在门中受优待,这次出门又仗着修为高深,未有挫败,在这子手里栽了便心慌,根没想到青峰还能夺她的混元一气袋,可惜此刻她纵有同归于尽的手段也使不出来了,只得幽怨地望着青峰。

    那厢青峰得了她的混元一气袋,打开一,顿露惊喜之色,除了碧鸾私有之物,却有三件他极为熟悉的东西,乃是当年被掌门收去的天星鼎、五行盘以及金丝竹叶。

    “这三件东西怎么在你手里?”青峰夺了碧鸾宝贝,对她防范的心思便少了许多,故也不再远远观望,反而逼近了那囚笼。

    “昊天大人赏赐我的!”碧鸾倒不隐瞒,这三件宝贝的来历她自然知道,她眼下是阶下囚,青峰问起,自也坦言,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秘之事,“当年殿上掌教真人曾将这三件宝物赐予我们三人,可昊天儿却此去没有七八年功夫必然寻不见你,光是人手一件与我们有些亏欠,又追赐了六件宝物,这三件却是意外都分给了我。”

    青峰闻言一震,心中如冷水入滚油般翻腾起来,若这是巧合他根不相信,难道是昊天儿算计?莫非他当年时便算到只有碧鸾可以寻到自己么?难道他当年就算到自家必然有办法困碧鸾,夺回这三件宝物?他心里对于昊天儿也复杂起来了,当年赶自己下山的是他,安排自己吃固形丹的也是他,派追兵却也是他,安排宝物还是他,莫非他这一路都是被昊天儿牵着走的?

    但这个念头他很快就被他甩开了,这怎么可能,昊天儿为什么要这么算计他,他是凡人,他有什么地方值得昊天儿这般算计?

    碧鸾见他面色晦明不定,又道:“你师父私下与我,若寻得你便问你一句过得不,我那混元一气袋里还有他送你的三张宝符……”

    “你怎么现在才!”青峰闻言一下子便火气上涌道:“你打算私吞了是不是?”

    “哪个会似你这般人,我自然是要取了须弥环才能给你。”碧鸾怨道:“若让青阳真人知道你学了魔功,也不知该多伤心,当年引你回殿未仔细观察,今日我才出来你有两节脊椎乃是换过的,你至少杀了两名颇有天资之人,我曾问过我师父,她你要炼这魔功必然专杀双灵根羽士,若是骨骼不配,便是白杀了,为了成就你一人大道,便要杀掉这许多有缘大道的天资之辈,这种功法太伤天和,必不能成大道。”碧鸾以师徒情为饵,想服这子,可惜却打动不了青峰。

    其实她初言青阳真人时,青峰心里还真是动了些旧情,想来这世间除了娘亲,便只有师傅最护他,昊天儿和九世两个虽俱与他有恩,但利害牵扯太多,反倒少了份情意,可待碧鸾到后头,他心里的那点旧情自然化去,只剩下阵阵冷笑,这百骨粹法世间除了九世和昊天儿怕就只有他自己家最清楚了,别玉清这臭尼姑,就算天阳这老不要脸的掌门怕也不及他清楚。

    碧鸾见他冷笑不止,不知自家所言破绽,却道他真个入了魔,性子乖张,言相劝却是这般回报,便又道:“师弟,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回去求师傅传你素心真经,将一身魔性化去,还可转世为人,否则他日若落阿鼻地狱……”

    “去你*妈的阿鼻地狱!”青峰怒喝道:“我练道门功法都被你们成魔功,我若该下地狱,天一门的人也都一个个该去死,鸿元老祖就是炼的百骨粹法,你们这群徒子徒孙敢让老祖下地狱么?这门中秘辛我也不怕告诉你,老祖就是凡人入道,炼的百骨粹法成就大罗境破出这一界,你们最崇拜的老祖就是你们最不起的凡人!”

    这声怒喝,似惊天巨雷震得碧鸾当场呆滞,她慌道:“不可能,你这魔头瞎,老祖怎么会是炼的魔功!”

    “老祖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没有留下关于他骨根之事呢?”青峰随意就点出了破绽与碧鸾,鸿元老祖是天一门之祖,当年天海奇志时青峰特意翻过老祖的事迹,但大都语焉不详,比起别的一些古时名人,天一门反倒没有自家老祖的平录,有的也大都是开山立派之后的一些事迹。

    碧鸾比青峰在天一门待的时间长的多,自然知道的比青峰更多,被这一问自然无法反驳。上一代的鸿元真人,别是仙骨,就算什么时候吃过什么丹,什么时候炼什么功都会被详细录,以供后人修行参考,历代掌门和诸位长老,但凡是修到四圣境上的都会留下修行日志供后人参悟,可偏偏鸿元老祖留下的信息甚少,连骨相灵根都无人知。

    经这一阵吼,青峰胸中积郁大减,又道:“你老实呆在这里,赤岭和方独秀来了我自有应付法门,我想在还想不到炮烙你的法子,你最不要想破开这,这灵丝无物不破,我想大约是我师傅来了被困在此也是一般模样,你就死心吧。”

    这话也是他自家吹牛,他虽不知这青丝根脚,但切什么都和切豆腐一般犀利,既然这碧鸾也破不开,索性便把话大些,断她念想。

    “且慢。”碧鸾叫道:“你困我也就算了,那混元一气袋里有些个日用之物,你且还给我。”

    “你一个坐牢的人要什么日用。”青峰喝道:“别当我会供你,当年你拖我飞遁丢尽我脸面,今日又打脸又撕衣地折辱我,我着同门之谊才未娶你性命,知足吧。”完一开通道便挪移走了。

    且那公卖会被半途打断,应是一片骚乱,可这位赵长老的师姐修为之高,反震慑地全场一片寂静,反倒是那糊涂的善财童子一点也不吃惊似的,见众人不继续叫价都停了下来,便出言提醒了庄吕贤这公卖会时日不够用,庄吕贤这才回过神继续主持下去。

    那魔煞剑最后以七品二十万两的价被拍走了,过了一会儿这气氛才转回来,但那场上大大咧咧躺倒不动的盲山散人无时不刻提醒着众人,里头有一个反手就能灭去他们的仙子,那仙子还居然只是赵长老的师姐,不少人参加过一年多前那场大会,自然知道这位赵长老当初曾扬言他师父捏元婴如捏泥般,现在是真个知道所言非虚,不少人都在心里可怜太虚观的那些对头,惹不惹,招惹了这般背景之人,想来这赵长老身后必然是一尊元神高人。

    这也是因为碧鸾所言除了第一句,再没第二个人听得详细,若后两句也被众人听去了,怕会猜青峰是偷宝破门的叛徒,只是有些人青峰面色有些慌乱,猜想那赵长老似乎与他师姐不太对付,倒没往其他地方想,毕竟这位大能确确实实出手碾压了盲山散人,谁还会想其中有其他关窍?

    此刻众人心思如明镜似的,早起了诸多心思。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莲子引话 业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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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公卖会过半,一道遁光直直从太虚观飞来,众人还未得仔细,那遁光便分出一道青虹将那盲山散人一把卷走,旋即又回了太虚观,这事谁做的自然没人多问多想,大家心里清楚着呢,反正这老毒瞎也是罪有应得,就算他师父是元婴羽士又怎么样,这位赵长老来头大着呢。

    青峰以碧鸾的凌云索收了盲山散人,旋即便往这老毒瞎体内打入了一道冥王火符往一处石室一关了之,既然都送上门来了,这种便宜自然是捡了,哪有放他回去的道理。

    碧鸾可谓是青峰的送宝仙子,除了青峰的三件宝贝外,她几家的几件宝贝也落进了青峰手里,这凌云索便是一件困人的法宝,比他从齐家收来的那愁思不知多少,另外还有一团香云炼成的法宝倒让青峰惊奇了一下,想不到连云雾也可炼成法宝,不过这粉红的云彩自然不适合他用,被他搁了回去。

    此外还有十枚金针法宝以及几件羽衣倒都是法宝,另有一面团扇是件法器,不过青峰上面鸳鸯泛水,便知不是拿来斗法的,约摸是她着样式喜欢才留着的罢了,里头最大最惹眼的却是一个大木箱,有间屋子那般大,青峰打开一,却是儿家的闺房,这里头最多的就是梳妆盒,各式香粉水脂,不过这房里香气浓得让他想吐,也只是扫了一眼便关上了。

    最大的收获倒不是这些法宝,而是一堆经卷,算来法宝法器灵石符箓青峰样样不缺,缺的就是天一门的道法经卷,他自家两鬼所会的道法虽然不少,但大都极为高深,根不是他可以学的。

    不过青峰取了经书一后却是只能苦笑,这丫头手里就六道家经卷,另有一大堆经书却是佛门经卷,不过魉难合提醒之下他倒是一下想起碧鸾的师傅,也就是那位玉清师叔是个尼姑,大约是碧鸾出游打算给她师傅带些佛经去。

    这六中自然也有羽化经,与青峰那也是差不多,只是里头讲解的人换成了玉清师太,虽也有些区别,但也大同异,青峰了便过了,毕竟这东西熟的不能再熟了。他又拿了一出来,却是碧鸾的剑诀,这剑诀一番之下他却苦笑不已,这太极乾坤剑诀分明就是他的天地双雷两仪剑诀的变化,想魍费心恭维自己符篆之道有天赋,能炼出两仪剑,其实这东西门内早有研究,这太极乾坤剑便比他自家琢磨的要不少,不过两人的剑诀虽是一个路子,这太极乾坤剑也有印证他剑诀的处,但关键的飞剑却还在碧鸾手里,而且其中一把已经大损,算来真个是浪费了,这剑诀他也没心思研究,当下便收了下来。

    他翻出来的第三道法是一门唤作天目通明的法诀,比起青峰那粗浅的望气术厉害不少,想来那碧鸾定是以这门法术穿了自家混沌相仙骨的遮掩之能,自然也被青峰收下了。第四青峰一打开了一会儿立马扔了,却是一包着道家经卷封皮的白话文集,这碧鸾闲来无事竟在里头捏出了许多幻象演绎这些故事,对青峰来自然是无用之物。第五乃是那十枚金针法宝的配套法诀,青峰刚兴冲冲地打开,却发现这天干千针需要一千枚飞针,这十枚飞针法宝算来只是碧鸾刚刚炼制而已,根排不上用场。到此时青峰心里已是糟糕透顶,不过那飞针法诀聊胜于无,他也收下了,待到第六时,青峰一差点要吐出血来,却是一唤作万衣谱的制衣图样。

    “这人就不能带些正经的东西么!”青峰倒没把这东西丢了,算来这图样也是炼器的上等法诀,只是这万衣谱尽是式的衣衫,与他却是个累赘,倒是给霜儿有些用处。

    那三张青阳真人的宝符也被青峰取了出来,这三张宝符他一便知比那出师未捷先死的大日天怒符不遑多让,一张唤作天隐真形符,名字就知道是隐匿身形的,一张唤作万里追日符,却是一张破空逃遁万里的宝贝,最后一张却是神壁护身符,显然是防护自身用的,青峰查一番后不由一阵干笑,这三张符还真是他师父的风格。

    青峰挑拣时,魉难合和魍费心也飞了出来帮忙,忽然听得魍费心怪叫一声,惊得青峰差点将手中的一件琉璃瓶砸了,待回头一,便见那两个家伙围着一个被打开了的锦盒转悠,青峰见那盒中黑黑几粒枣核大的东西只觉眼熟,忽然醒悟过来叫道:“太阴灭绝神雷?”

    “不是!”魉难合忙否定道:“这是佛门红莲业火的莲子,这东西爆散开来立马会引动昆仑雷部三十六天君三十六道天劫真雷打来,比那太阴灭绝神雷强不知多少。”

    青峰被这一串的糊涂了,忙问道:“怎么这莲子和昆仑有关系?”

    魉难合沉声道:“这中间关联复杂,若要起来与少爷日后修行也有些关系,此事需从业这东西起……”

    之后的三个时辰里青峰算是大致把天庭与地府以及佛门的一些恩怨给理清了,不过魉难合讲了半日青峰还是糊里糊涂,倒是魍费心一旁搭腔一下点通了他,却是个有趣的法,乃是一家人妾怀孕,这将做娘的自然会期望是个带把儿的,但做大妇的必然咒她个赔钱货,孕妇自然是希望个儿子巩固在家里的地位,而大妇也是希望妾不会威胁她孩子的地位,这事算来哪头都有有道理也都没道理,这般矛盾若是去求神佛,神佛也不处置,这两人便因自家一丝妄念各自了业,所谓业并非是要做了什么才会有,乃是凭念而,做了些犯业的事,算来不过是将来的伤口扩大罢了,这伤口却是早就有得。

    这业力则关系到这世界渡劫之事,业力积攒太多,渡劫便不易,便要填上不少人命了却因果,故有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在人死后轮回之前炼化这业力,而阴神对付不了的便是天庭各部的活计。而这红莲业火却是佛门炼业化法的神通,须知真佛也有三分火,佛陀怒时便化作明王,却是自消业力,而这炼业化法便是这个道理,只是这红莲业火一打开,必会被昆仑的天庭知晓,故会降下这三十六道劫雷来消业。

    而佛宗与神道分歧便是因业而,佛门有秘法收走人业力但除了炼业化法外,还有许多业力都不知道哪里去了,神道便是惧怕佛门收集的这些业力在天地渡劫时影响劫力,毁了这一界,而且两方又在香火上又有争夺,故两方彼此间一直都矛盾不断。

    “渡劫可是指飞升那种的?”青峰听完这些,奇心便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劫分很多种。”魉难合解释道:“我方才所的乃是天地之劫,这天地之劫乃是这世界凭借业力判断自家孕育的灵是否有害,若有害,就凭借这劫力毁去,劫力毁不去的,便是有留下来的意义的,天道不是人,不会细算谁谁坏,毕竟便是这世界毁了,待到劫过,世界又可再化出来,人在不在与这世界,与这天到来都是一样的。”魉难合顿了顿又道,“少宫主飞升之劫的却是大罗天劫,乃是登大罗境时为这世界所妒之故,那等大罗境之人哪一个不是得了这天地无数材宝,你若死在这世界里,肉身还是要还给这世界,但你若脱走了,这世界便算是做了亏买卖,自然要来杀你,毁你。”

    “天地神人鬼五劫均是?”青峰听他大罗天劫,马上就起一件当年九世过的事来。

    魉难合点头道:“这五劫四圣境以上便会接踵而至,天劫在最后,鬼劫与神劫乃是地府天庭来消你业力,不能躲,若躲了,这业力便会积攒到天劫里还是报给渡劫之人,反倒更厉害,若没了神鬼二劫,怕是没人躲得过天劫。而人劫乃是使渡劫之人气运大衰,无从可判,最为诡异,开始和结束都没有征兆,有是从踏入四圣境就开始,到大罗境才结束,但也有压根就没有人劫,只是臆想,心的妄念。那地劫在天劫前,但究竟什么时候来却不准,天劫毁元神,地劫毁肉身,若度了天劫便可称仙,超脱天地。”

    “当年九世曾言渡五劫手里便犯着无数人命却是怎么回事?”青峰追问道。

    “少爷可知杀人消业?”魉难合笑问道。

    “不知道……杀人难道不是犯业么?”青峰一下子又糊涂了,这魉难合这话却完全不合道理。

    “这却不是一定。”魉难合摇头道:“若是犯大业者,遵循天道杀之,那下手之人便算替天行道,便可自消其业,但屠魔者亦魔,这消业自然不会多,这一进一出,两人业力总和实际上反倒更多了。那些欲登大罗者哪个不是活了万岁的老怪,这万年来要没有造业,那怎么可能?故都处心积虑地想消业,要他们满手血腥,可真是轻了,神魔一念间便是指这个,消业也是锻炼道心的一件事,做的人自然不少。算来也只有青阳真人在这世上最接近大罗境,他五劫过四,只差一道天劫,而自身却不喜沾因果,故业力极,想来天劫不难。”

    青峰闻言忽想自家也杀人不少,心下不免有些担心,魉难合见他一脸悔色自然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少爷你这点业力算什么,能和那些老怪比么?倒是你掌了一方宗门后因果越来越多,怕是业力涨得飞快,故我劝你少理会事务,专心修行。”

    “可有个消业的法门?”青峰问道。

    “难啊——”魉难合长叹道:“业力乃天道衡量的一道准绳,我道家玄门乃是应运天道的法门,若是转投佛门,不定还有办法,不过佛门之事我便不太懂了,佛门乃是修正果的,这一界就没听过有修成过佛的人,菩萨果都鲜有听闻,证金身罗汉的大概有一些。”

    要转投佛门,青峰自是不愿意,不过那几枚莲子他既然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自然是收下了,也不知是哪位高人送给碧鸾的,雷部三十六天君降下劫雷的威力,怕是天一门都没几位吃得,这大杀器带在身上他心里都安心不少。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词立像 神资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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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鸾的随身之物虽不少,但大都是儿家的东西,与青峰不合用,这混元一气袋虽是稀罕货,但对于青峰来却没什么用,便被他搁置起来了。碧鸾的东西他也只取了万衣谱打算给霜儿,其他暂时还不想动,倒不是他气,若一下子拿出这许多东西给霜儿,怕她日后外出打听到碧鸾的事便该猜出些什么来了,反倒不美。

    其实这些都是其次,青峰考量一番后也消了杀死碧鸾的念头,做人留一线,天一门高人无数,若有人推算到自家杀了碧鸾岂不糟糕,万一玉清师太来寻人,他若真个杀了便是死路一条,那才是天上地下谁都救不了,一万个洛乘风都护不他,光是囚禁倒还有些余地,所以那许多东西他还是打算给碧鸾留着。

    收拾一番后青峰便遁回了自家的山谷,可唤了三声却发现霜儿这丫头根没在,他又去药园寻了一遍也没寻到,待进了筑便发现一张字条,上书四个字“我去救人”,青峰一下便想起他这地方山下还有许多军士居,便猜出这丫头的去向来了,不过青峰眼神一扫便发现一旁的主编篓子里还有不少字条,展开一却发现尽是些“我去去就回”“我去救急”“有人病了”这般的条子,样子这丫头却不是头一回了。

    这事青峰自不会等闲视之,虽自家没限制过这丫头做什么事,但她竟似乎常跑去那些军士那里,这事似都是瞒着他办的,让他心中一团无明业火窜了起来,一把烧了这些字条便化作一道遁光往山下去了。

    自一年多前收了这群人,青峰一直都没想要拿来做什么,故一直随着这群人在山下着,反正他的灵地不,便是万把人口也得。这帮人得了霜儿的五谷种子后便在里面自耕自种,日子倒也逍遥,青峰一路飞来便见一近千庐舍的村庄,周围的平地都被改造成农田了,倒像是个室外桃源般,青峰神念一探,便发现村子一头最大的一座木屋里有不少人围着,霜儿也在里头便按落了遁光,他抬头一这大木屋里便见一尊子的木雕塑像,却是霜儿的模样,原来这里竟是霜儿的祠,他眼神一扫,又见一座塑像,却是一副童子的模样,虽与他有七八分相像,但比霜儿的那尊了不少,这倒让他心里更不舒服了。

    青峰这遁光一落,自然被霜儿探得了,忙走了出来,青峰一探里头,却是个两条腿都被夹了夹板的中年,许多随着霜儿一同出来了,但见青峰来了忙都跪了下来,口中各种祈祝,仙尊显灵啊,般诺波罗密啊,阿弥陀佛啊什么的但凡想得到的都称念一番,他们只道这两个是神仙,至于是哪路大神他们自然是不敢问的。

    “峰哥哥!你怎么来了?”霜儿见他面色略有些不愉,猜他心情不爽,怕他迁怒旁人,忙让其他人回了进去。

    “到时我要问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青峰拉着霜儿往外走,待到那些凡人听不见处才停下呵斥道:“这些人渣老病死便由他们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做过些什么事,需你这么心来治人?”

    霜儿摇头道:“他们也多有些苦衷,我也听闻了不少他们的家事,若有个似这儿一般的地方耕种度日,谁也不会想去打仗,我想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们都悟了以前是非,我也有些法力,出些力气助他们也无碍,我方才医治那人也没用少爷的符……”

    听这丫头还顶嘴,青峰气得骂道:“你怎知道人心险恶,这些人何尝会实话?被那些奸人骗去卖了还数钱呢。”可转念一想,自家也不就是这么个奸人么,顿时一口羞怒之气往上翻,继而骂道:“我回去宰了这群王八蛋,甚得你被他们耽误了修行!”

    “不要!峰哥哥!”霜儿忙阻道:“都是他们在这祠堂参拜时的话,具是肺腑之言,不是骗人的话!”

    “让开!”青峰喝道:“你关心他们都到这一步了,还在祠堂里听他们祝念,你还有心思修道么!”

    “我只是听见的!”霜儿拦着不动道:“我只是在山上的时候听见的,霜儿修行真的没有偷懒!峰哥哥你放过他们吧!”

    “胡八道,你当你有千里耳不成!”青峰气得发笑:“我怎么就在山上听不见!”

    “少宫主莫动怒,怕霜儿姑娘的是真的。”魉难合突然出来也阻了青峰,转身问起霜儿道:“可是平时随意便听见这些话?”

    霜儿倒是知道的青峰身上这四个鬼仆,只是许不见,冒出来一个她倒有些吓到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是,是这样的,总是有些细细的耳语般,我便是不胜其烦才来寻根源,后来才知道具是他们在祠堂里祭拜时的祝念,今日也是听见有人跌断了腿我才下来的,否则我哪里能知道这事?”

    魉难合闻言,大嘴咧开,回头对青峰笑道:“恭喜少宫主,霜儿姑娘却是有神资之人,那耳语便是香火愿力。”

    “你霜儿有成神的资格?”青峰闻言只觉脑子一声闷响,似被敲昏了头,心中乱作一团,这丫头逆天的修道种子也罢了,居然还有神资,天地也太不公了,造了这么个妖孽出来,肚子里的醋坛子翻了一地,愤愤道:“她有神资与我何干!”

    “回头再!”魉难合神神秘秘的传音安抚青峰,回头又和双儿:“这神资虽,但霜儿姑娘修为浅薄,只能回应这些人的祈愿反倒阻了自家修行,不如将神资交予少宫主,霜儿姑娘可愿意?”

    “这东西我就不懂,若能给别人,给了便是,有什么愿不愿的,眼不见为净,耳不闻为清,若真听不见了,我便也不会来了。”霜儿自然不懂这些神道之事,但听得能免了这些耳语,便点头答应了,其实倒不是她真个良心绝,青峰这些人不清白她自然懂得,只是她耳根子太软,经不起那些人祷念苦苦哀求,她之前那些话与青峰听,只是因为这些人恭敬温顺,故才将过往一些事淡忘了。

    魉难合得了霜儿允诺,一个闪身飞入祠堂中那霜儿的神像里,旋即又飞了出来没入了青峰的胸口,魉难合这一进,青峰只觉心神一震,似乎体内多了一样东西,忙内视一番,发现竟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符篆浮在气海中。

    这一进一出弄得两人都摸不着头脑,魉难合很快又从青峰胸口飞了出来,对霜儿道:“劳烦双儿姑娘让这群人给少宫主做个更大的塑像,毕竟这方天地都是少宫主的,这词里少宫主那么个塑像未免太寒碜了。”

    “这……这样便了么?”霜儿狐疑地着魉难合,有些难以相信。

    “嗯,你先去吧。”青峰点点头,便把霜儿赶去安排那些人给自家立像的事儿了,待这丫头走后,青峰忙一把抓过魉难合逼问起来:“你给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按进去的是什么东西?”

    “少宫主,那就是神资啊!”魉难合裂开大嘴笑道:“这丫头简直就是少爷得宝库,贡献了育二气,还贡献了自家的神资,唉,她命太了,不对,是少爷你命太了!”

    “你给我清楚!你莫要害了那丫头,我可不能让她吃亏!”青峰急得脸都红了,那魍费心却笑道:“岂是害她,便是没和少宫主行礼也是我的主母啊,她有神资愿奉献给少爷,自家做个副的,便是禅让神位,她自家依然可以享用香火,只是少爷做了主的罢了,何况便是她有神资也不会修行神道,倒是少爷得了,修行神道与她处不少呢。”

    “这么你却是坑了我!”青峰骂道:“按你这么,霜儿耳边那些幻听却是这些人日夜祈祷,那我还怎么修行?”

    “处可多了呢!”魉难合忙解释道:“神道双休多少人梦寐以求,霜儿姑娘那是不懂处理愿力才会被扰了清净,但若换了少爷便又不同了……”

    “等会儿再,霜儿回来了!”青峰见霜儿转回来便收了魉难合。

    “我留了峰哥哥的印象符,想来不会再做成那样子了。”霜儿边边观察着青峰的面色,但见他已平静,心下便松了口气。

    青峰取了万衣谱给那丫头道:“这些人的事以后便少操心吧,老病死乃是天道,沾染因果太多与你没有处。”

    霜儿诺诺受了万衣谱,随意一探,心中十分欢喜,心知自家少爷还是十分向着自己的,忙连声道谢,青峰得她笑靥与美言,心头一些阴霾也散去,两人化作遁光回了山上,之后青峰便寻了个借口进了密室。

    这一路上魉难合可没闲着,的东西直叫青峰心痒痒,原来神资乃是自然而成,似姜守保那般意外成神便是意外得了神资之故,这是极难得的事,自然似霜儿这般得了神资却愿意让出来的也是天下绝少得,得了神资便不需似道门般需修行至四圣境上才能修炼元神,别是青峰这般修为,便是个凡人也可寄托神魂至香火愿力之上成就元神,当然法力是不及自身修行出元神的道门大能,佛门另辟蹊径,自成佛国,乃是拟的这个路子,成就佛资,故会和神道抢香火,算来,所谓的天神地祗也都是各种元神罢了,只是要以神资成就元神,起码得有姜国这一国之力的信徒才行,否则这愿力不凝练,若以神魂寄托,恐怕登时就魂消魄散。

    虽然魉难合得天花乱坠,但青峰一个激灵却想起一件事来,忙问道:“我若是神祗了,那岂不是和姜守保一般要进神道碑?”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前种魔缘 当解魔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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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那公卖会虽然出了点岔子,但也算圆满,待到青峰再回时已散了场,门下弟子已开始打扫会场,而庄吕贤此刻正在幻光百褶阵下忙着和人分润。

    这公卖会除了太虚观自家的东西外,还有各路人马委托变卖之物,当然,为了免去以后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些东西的来路大都十分清白,或是年闲置之物,或是前辈坐化后无用的遗物,似太虚观这般公然拿出魔道战利品的却是极为少有。

    此时余留之人已不多,却都围在一块儿,但见青峰来了,忙有人闪出身来招呼他道:“赵长老可真是大忙人,待到这时才抽出空来。”

    青峰一,正是温玉,倒是熟人,便笑道:“事出有因。”

    温玉身旁一少妇对青峰行礼道:“妾身这厢有礼了,这徒得赵长老赐丹去年便结了丹,可这丫头却瞒着我,今日才得上门拜谢。”

    “原来是天香仙子,失礼失礼!”青峰忙还礼,天香仙子的名号自然是在迷踪谷时就知道的,虽然在互易会前许多世家宗门都有上门通气,但也不是每次都是青峰接待的,故青峰也是第一次见这名号称香道第一人的子,鉴湖宫香料可谓是天下一绝,这位天香仙子的称号自由此来,青峰以望气术观之,这天香仙子虽未结婴,但一身法力已远超尘道子,恐怕也是摸着元婴那阶层的高人。

    “赵长老可真是大忙人,我等凑在这里还打算寻上太虚观找你呢。”那天香仙子后那群人中又有一老道上前笑道:“在下天机剑派徐远。”完他又指着身后一青衣道人道:“这是在下师兄卢逊”

    后头的人此时也争相上前,一群人将青峰围了个圈各自行礼报上名号。

    “在下谷芒山玄天派刘元和。”

    “在下琅琊玉府丁伏!”

    “在下奉贤山许善长!”

    ……

    这十几人一报名号青峰只得一一还礼,心中却有些奇怪,这些人尽是之前未通气的宗门之人,围在这儿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便问道:“方才徐道友要寻我,不知有何见教。”

    徐远方向话,却被卢逊戳了一下,抢到了前面道:“听闻五魔之一的大力魔已被道友拿下,我等正商议举事灭了五魔谷这一方害虫。”

    这来虽是事,但五魔谷毕竟已是一方宗门,倘若五魔跑来太虚观,那青峰自是随意便可拿下,但若要青峰去攻打他们山门,幽玄老人便是他的参照,他虽仗着大阵和元婴羽士斗了一把,但可不是真的能有媲美他们的事,下场怕是会比幽玄害惨十倍,他当下便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太虚观方有起色,哪能现在就去剿灭这魔门。”

    “道友莫谦虚。”那刘元和笑道:“方才道友的师姐分明就是元婴大能,若请她出手,想必自然十分容易。”

    这话一出,青峰气得心里暗骂,请那婆娘出手自家还有活路么?转眼就被打杀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地拒绝道:“不成不成,我师姐方才已回我师父那里去了,这事万万请不动她,也不能请她,她贪心极大,了什么宝贝都要往自家包里塞,若是请她出手,怕是这五魔谷一点宝贝也分不到我等手里。”

    这话自然立刻断了众人念头,青峰听他们无缘无故要寻五魔谷晦气,自然猜得出这一群人心里什么打算,干掉这一处魔门多少宝贝入账不知能省多少时间苦修,自然值得出手,但若编个造话告诉他们有个比他们厉害十倍的会一气卷走,自然会断了这念头,所谓釜底抽薪便是如此。

    那许善长却狠狠道:“若能请动赵长老这位师姐出手的话,便由她收宝便是,我只想救出门人,我奉贤山门派可不能就此断了香火。”

    “正是如此,我两名师弟也被五魔谷掳去。”一旁的丁伏也点点头道:“我只求师弟平安,那些宝贝不要也罢。”

    听这许善长和丁伏这么一,青峰心里倒有些意外,不过这事他还是不能应承,毕竟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只回道:“可在下师姐已归去,她遁速又快,我也追之不及,待她回到我师傅那里还要帮我师傅祭炼法宝,恐怕是不能再来了。”

    众人只得黯然叹气,那徐远叹道:“可怜那南魔城十万人口却绝了机,悲哉!悲哉!”

    这徐远一边叹气一边冲着青峰满脸悲戚状,似青峰杀了十万人一般,惹得他心中一口无明业火冒了起来,暗骂道:“那些人死活与我何干,却得似我害死了十万人一般。”

    一旁的天香仙子也叹气道:“此去鉴湖请家师来来恐怕已来不及,这些人也真是可怜。”

    “仙子此话何解?似知道这南魔城之人近日便要绝户一般?”青峰讶异道,不过他心思灵敏,大约也猜出是要祭什么法宝,故要这许多人命。

    “这事与赵长老也有些关碍。”那徐远不及天香仙子回话却插嘴道:“听赵长老收了一叫裘岚的人,这人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重伤了天魔,夺了许多魔宝,其中一间唤作煞魔心,乃是天魔将自家心脏炼成法宝,此番重伤须有此宝才能恢复,但听五魔谷传来的消息,此宝已被毁去,天魔失了心脏便要血祭活人恢复自家心脏,故封了南魔城,丁道友的师弟和许道友的门下都是意外途径南魔城被困,若是赵长老不愿攻打,可否叫裘岚归还那件魔宝,或将大力魔还回去救救那些人?”

    青峰闻言第一反应自然是吃惊,但吃惊的不是这些事与自家有着许多关联,而是裘岚当初未结丹时竟能重伤天魔,天魔乃是五魔老大,虽然多年不曾出现,但外界传闻他已突破元婴,反正至少他兴风作浪时已是金丹羽士,以裘岚的事居然能把天魔伤到这地步,他可不得不留个心眼。

    既然都被人家这么了,青峰自然知道这群人留在这里的意思,算来太虚观和他们根没有交情,他们也不敢上门直接谈这事,大约是希望公卖时能买道那魔心去换人,但很不凑巧,这魔心青峰压根没仔细就让魉难合吃干抹净,连最后一点残渣都让他一点灵光化为乌有,他到哪里去寻了给他们换人,至于拿大力魔去换,他可吃不起这亏,毕竟他逮到的金丹羽士大力魔算是最厉害的一个,又是助他凝煞的帮手,虽然他手里有了红莲业火的莲子,但这东西威力太大,总不及太阴灭绝神雷用。

    青峰心头思绪一转,便问道:“却不知南魔城防御如何?”

    众人闻言大喜,以为青峰愿意出手,那许善长忙回道:“那南魔城乃是五魔谷五座圈养人口用的大城,各自安置了一套简易的大阵,凡人出入会被染上一层魔气,一日后若不在城中只消入睡,便会梦游而归,炼气之辈也不可避免,但一旦修成金丹炼就丹火或身学过真火法门便可炼化,但寻常金丹羽士若要出入便会惊动五魔,我的门人便是被这大阵所困,不过这大阵威力并不算大,飞剑传书出入无碍,故我等知道这许多消息。”

    “却不知那几个魔头什么时候炼法宝。”青峰问道。

    “下下个月,阴日子时。”丁伏回道:“在下略通壬申算术,此去这个时辰最适合炼魔宝,再往后便没有日子了,想必那几个魔头也是这般想的,”

    青峰点头道:“我虽不能攻打五魔谷,但却有法救人,诸位不如多几日,等我些时日准备一番。”

    那丁伏与许善长大喜,天香仙子也喜道:“得赵长老出手,我等便安心了,不过赵长老一人也颇危险,妾身便与徒留下来做个援手吧。”

    “我师兄弟也需做些准备,先行告辞。”徐远一行礼便拉着面有异色的卢逊走了,其他几人也都告辞一声散去了,青峰心里却是冷笑不已,想不到这些玄门之人这般直白,不过对于徐远师兄弟他到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也不知这两人什么打算。

    待安排众人后,青峰正想离去,魉难合却冒了出来问道:“少宫主此去便是打那五城的人口的主意吧?”

    “那是自然。”青峰笑道:“这五城人口若都来祭拜我,我岂不是有五十万香火。”

    “少宫主那地方可养不了这么多人口。”魉难合却泼下冷水道:“那天地没有阴阳日月,眼下都是靠着灵气孕育灵的,一下进去这么多,必然浊气翻涌,反倒毁了你的灵地,你可想了?”

    这事青峰倒没想过,忙问道:“你可知能养多少人?大不了少挑一些便是,你少爷我难得有了一条证就元神的捷径,总不能浪费了吧。”

    “那也不是办法。”魉难合劝道:“这天地不造出日月阴阳,便要损耗灵气育万物,何况有人便有浊气,人越多毁地越快。”

    “这当如何是?”青峰急道:“这五十万香火若不能放进灵地,岂不是浪费?”

    “就不能养在太虚城外么?”魉难合道:“虽随身携带有不少处,但少宫主安排这五十万人口有什么难的?”

    “我可是打算借此一战直接走人了事!”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金蝉欲脱 似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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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打算怎么个脱身法?”魉难合奇道:“难道打算借那四个鬼头的手,来个‘身死道消’然后金蝉脱壳?”

    “此乃下策,我有上策可用。”青峰笑道:“待我去五魔谷勾出那四魔来大打一场,扔颗红莲业火出来搞得惊天动地些,再传信与尘道子边我重伤需回师门求师傅医治休养,十年八年回不来,着他对外我闭关,待天一门之人来寻我,便让尘道子如实回话,天一门之人只消知道我不在太虚山必然不会为难他们,不过他们知道我肯定不是回师门了,怕是又要去满世界乱找,岂不是两全其美?太虚观眼下根基已稳,那登仙大会必然无碍,待十年后若无事我再回来便是,若太虚观覆灭,我也可独自逍遥。”

    “却是极。”魉难合笑道:“这般也做个自在逍遥人,只是这些熟人那里去不得了。”

    “便是那五十万人口没能算计到。”青峰叹息道:“我若能在须弥环里头造个阴阳日月便了。”

    “哪有这么办的事。”魉难合笑道:“营造日月起码得大罗境以上,天地开辟,一二时方有阴阳日月,少爷若有那真品的天地双雷两仪剑到可以借先天胎之力造出日月来,但若……”

    “谁没有办法!”此时魍费心突然跳出来顶嘴道:“少爷,你的九天浮屠乃是仿了开天辟地十二劫中九劫的事物,虽不能造出真的太阳太阴来,但做个日宫和月宫有何难处?区区五十万人口便是算上其他活物也不过近百万灵,只是辐照这些人口有何难处。”

    “这满嘴乱吹的,你又没练过这东西怎么知道?”魉难合骂道:“虽里面有七曜天宫,怎能和真的日月比?你莫要乱出馊主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魍费心倔强道:“少爷你总是依着这家伙的意思办事,事事皆被他安排,如傀儡一般行事,若不自家尝试,如何知晓不行?世间修道若皆听祖宗法门便可登大罗,早就不知有多少大罗境高人了,便是百万年前也没有乾坤袋天机阁之类方便的事物,大道灭,哪有真个万世流传天道真法可循。”

    “呆子,我不撕碎你这张胡口!”魉难合被他得气极,猛扑上去便要和他撕扯,青峰见状忙将他们两个压制,喝道:“莫吵,当我真是木头做的不成。”

    魍费心所也不是没有道理,虽青峰怕了他那些妙想天开的点子,但这次的点子倒还是有点道理,而且也不算危险,九天浮屠功能繁复,虽没有营造日月这般的事,但身四十五件法宝可以组成太极混沌大阵,演化世间一切形象幻境,化日月出来未必不行,而且里头的日宫与月宫确是仿自日月。

    但见青峰面有喜色,魉难合便知道他动了这份心思,忙劝道:“少爷,法宝终究是法宝,你哪里来这许多法力支持一座日宫和一座月宫长照耀?哪家法宝能缺了主人法力行动,似日月这般世间天道而成的东西若这般容易模仿,还有谁需穷极天道,攀那大罗巅峰!”

    被魉难合这么一,青峰马上想起这问题来,脸色一下惨淡不少,魍费心见状,忙硬声道:“至少可以将凡人与灵地分开,再在混沌中开辟一处天地,由他们居,以法力化阴阳日月至少不会污浊灵地,处也多得很。”

    “了了,先给我把这套宝贝练出来再。”青峰被他们两个吵得头都疼了,两人各有道理,他也一时定夺不了,想来自家法宝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么空口对骂岂会有个结果。

    强行将两鬼轰回后,青峰便在这会场上入定起来,等着庄吕贤收工将神道碑收回去,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那幻光百褶阵一开,露出不少人来,不过只露了身形,便化作无数遁光四下散去,道没让青峰来的及瞧个仔细,最后只剩下三人,却是善财童子和庄吕贤以及姜守保,庄吕贤见青峰在一旁候着,便过来取出一账册和几个乾坤袋道:“少爷,今次贩售所得皆在此,请清点一下吧。”

    青峰从不管这些事,庄吕贤替他主外已,他自是信任无比,只是点点头便收了这些东西,但见姜守保似笑非笑地着他,心中忽然有些发毛,便对庄吕贤道:“你且回去与观主将今次所获安排,我还有事。”

    庄吕贤自知青峰有话要与那两尊神祗,还是不可让自家听见之事,便架了遁光回了太虚峰去了,待庄吕贤走后姜守保这才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快便和我们做同道了。”

    “你们却是如何出来的?”青峰奇道:“我这才是刚得的。”

    那善财童子却老实,笑道:“唔,我才被真君捏出来不过百年,道行不及这位姜伯伯,未能出来,倒是你胆子不,神道双修,居然还藏匿了根脚,雷府的人不定要来拿你哩。”

    “这作何解?”青峰惊道:“神道双修难道有什么冲了天庭不成?”

    “倒不是冲了天庭,而是你这香火颇古怪。”姜守保抚须道:“你明明是在这里成神,但我和善财童子都寻不见你香火的根脚,若是让雷府发现你这么个神祗,自然要拿你去研究一番,我们做神祗的不比你道门自在,凡事皆有天庭管束,虽天庭极少插手我们地祗的事,但他要认真起来谁都挡不,封神榜一照,便是有千亿香火愿力,只要是这一界的神祗都要乖乖束手就擒。”

    “你怎知我不能逃?”青峰倒是从魉难合哪里知道昆仑天庭有这么件宝贝能收摄天下神祗,只是魉难合也不清楚昆仑的事,只道他有肉身,不似姜守保这般被香火束缚,便是天庭来拿他也可远远遁逃,但听得姜守保这么,他便觉有几分紧张。

    “天下谁能逃得过这先天法宝。”姜守保叹道:“你当你真能遁破大千,似佛宗之祖般开辟极乐净土?这世界上的神祗哪尊不是被那法宝管着的,这封神榜照来,你什么法术都立马封了。”

    “莫吹牛,你见过真家伙?”青峰打断道。

    姜守保摇头道:“我虽未真见过,但从几位地祗友那里听的一件事,昔年莫国北面的蛮族有邪神作祟,这蛮族北面便是大洪王朝,这大洪王朝乃是玄剑派辖下,是十大元神之一的玄空剑破真道人的道场,破真道人得了消息便去与这邪神大战十日夜也没能讨得便宜,后来他便回去请自家的空明星君发了檄文,请了封神榜出来一照,那邪神转眼就被镇压了,我这位友是从当地的土地神那里听来的,听那土地亲眼见那云雾一开,万里金光洒下,那魔头还散出无边邪祟想反抗一番,但那金光一照,什么法力神力都被化个干净,一下就被摄上榜去,眼下怕早就上了戮神台被劫雷化作灰灰了。”

    虽然青峰总觉得南瞻部洲元神高人不及天一门那些大能,但要这些元神大能都收拾不了的魔头,他便觉是十分厉害的人物,想到这里,他才有些毛虎悚然,虽自家没得罪过天庭,但他手里可有红莲业火,这下反倒不轻易乱用了,若让雷府之人探到是神祗放的业火,搞不请出这封神榜一刷,自家就要上戮神台去见爹娘了。

    “你莫慌,我们吓唬你玩儿呢。”善财童子见他神色惊慌,忙安抚道:“似你这般意外出来的地祗天下不知有多少,谁吃得空来照你,况且那封神榜一照也不过三四里地,你全力飞遁自可逃去。”

    原来却是这两人见了青峰居然莫名其妙有了香火,出他得了神资,故来捉弄他一番,姜守保常被呼呼喝喝,故想寻他晦气,不过善财童子太老实了,一下便破了这双簧戏,不过青峰却是着实被吓到了,毕竟他自家家底有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这红莲业火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不可轻用了。

    善财童子见他面色阴沉,猜他有些不愉,便取出一张符篆道:“你别气了,我给你这个赔礼便是,这是火部的一位童子当年与我赌输了送我的。”

    “这是什么东西?”青峰奇地望着这符篆,与寻常自家画符的完全不同,倒和他气海里那一个符篆有些相像。

    “这是火府神火篆啊!”姜守保惊道:“葫芦,你真要送他?”

    “我是善财童子,又不是火府的火工童子,要它也无用。”葫芦笑道。

    青峰方想取下来仔细,但手一触及,那符篆便嗖的一下化了进去,竟顺着经络直接飞进了气海和自家体内那张符篆粘成一片,让他吃惊不。

    姜守保见状便道:“你还不谢谢人家,没有三颗上龙白芳丹根抵不过这东西的价值。”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青峰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神魂一紧,识海中有许多文字和幻像飘过,但十分玄奥,只能一时间,根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是天庭火府的神押,蕴含了许多火行法术。”姜守保解释道:“这些法术都是只有神祗能用的,羽士是用不来的,我的镇魂指也是神道法术,故不能授你。”

    “原来如此。”青峰忙掏出三粒上龙百芳丹与善财童子道:“我自不能让童子吃亏。”

    那童子见了大喜,接了那丹药,也不知从哪里取了签儿串成一串,似糖葫芦一般,得姜守保都心痒,笑道:“我随口一,想不到你还真有三颗,你这么多丹药不如也给我三颗?”

    “姜大神愿将那镇魂指教给我,我自愿奉上。”青峰笑道。

    姜守保苦笑道:“我哪有天庭那些大能的事能捻出这神火篆,这东西虽也是神押,但要捻出来要费不少愿力,我自顾不暇,那还分得出符篆与你,愿力毕竟不能靠丹药补及。”

    这两神一人正聊时,那周围收拾会场的弟子都远远避开,毕竟对他们来都是得罪不起的,万一惹了这三位不高兴,往后日子便苦了,此时却有一人骑马闯入,那些弟子忙拦那马喝道:“何人骑马喧哗!”

    那骑马之人却没回应,只是翻身落下却不动了,手里捏着的是一只黄纸信封。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千年基业 瞬息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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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来的还是来了。”太虚观大殿内尘道子着三封信不由得叹息,眼下太虚观所有管事之人都在这里集结,包括那些世家家主,连一向回避宗务的洛乘风也被请了出来。

    他们眼前的三封信,一封黄纸包的是姜王发来的求援信,莫国二十万大军南下,姜国自然无力抵抗,姜明德才发专使八百里加急送来,幸是来太虚观,不然那虚脱的信使怕现在已去和阎王报道了,另一封印象符飞剑传书却是幽玄门发来的,这飞剑传书射伤了十八名巡山弟子后才被尘道子拦下,最后一封信却是神押,乃是姜守保收到的,但也与这两封有关系。

    青峰过这三封信后才知道,原来莫国年前就在准备攻打姜国之事,这飞剑传书却是幽玄门与太虚观的“勿扰知会”,所谓“勿扰知会”乃是凡人征战之事不得干预的意思,一方面是指自家不干预,另一方面也是警告对方上家宗门不要干预。

    至于姜守保收到的则是莫国三位地祗联名的断交书,这断交书倒不是要和姜守保翻脸,只是双方香火互争必有损伤,这断交书的意思却是为了以后互相面子上,毕竟凡人愚钝,互相争斗也总有个头的,神明食香火不死,总不能为了凡人之事相互驳了面子。

    “来幽玄老魔早有准备,风道子却是老早就去怂恿他了。”青峰皱着眉头道,心里却暗骂风道子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争不过太虚观就拉外援,难道灭了姜国就能毁了太虚观?幽玄老魔会愿意把打下的土地让给他么?

    “这些东西都是近日发来的,怕是还不知道今日之事。”姜守保笑道:“你让幽玄老魔知道咱们赵长老这来头,会不会尿裤子?你若请你师姐来,不定他当下就缴械投降了。”他这断交书倒是老早发来了,但这终究是神祗之间的事,不能与人,羽士或多或少还可干预一些,但神祗却是一点都不能干预,反正这事按规矩会有那‘勿扰知会’发来,他也没必要多事。

    “你倒是无所谓啊,你自家香火可是飘摇欲坠啊。”青峰瞪了他一眼,他眼下最烦恼的事情就是碧鸾了,万一赤岭和方独秀这时候来了岂不是麻烦,他眼下都不能临阵脱逃了,此时他心里已不知将风道子和幽玄老魔骂了多少遍。

    “其实,弟子觉得姜大神得也有几分道理,今日不知多少人见赵长老师姐举手投足便治了盲山妖人,待这消息散布出去,不定那老魔心里慌了便自家退兵了。”悟行谨慎地将自家的意见了出来,今日台上四名太虚观主事之人,以他话最没分量,故依然一副拘谨的模样。

    尘道子闻言也觉有些道理,点头道:“算来这老魔也是先兵后礼,这‘勿扰知会’还未到我手上便来攻山,也不闻哪家做事这么不要面皮,虽‘勿扰知会’其实是战书,但连战书都未发,先行打来,这种事便是魔门中也鲜有,十大元神中破真道人离我们最近,去那里告他一状,想必……”

    “恐怕只这事没那么容易。”庄吕贤却不敢苟同:“幽玄老魔飞遁之速要追过这飞剑传书不难,他只消自家已先知会,谁都寻不出证据来,何况此乃节,破真道人与观又无因缘,未必会管,若要以赵长老之名震慑他,恐怕赵长老还需将这位师姐请回来,否则这老魔如何肯信?”

    “这些事不提也罢,既然来了,战便是。”青峰倒是干脆,乃是他思量一番后心头已有成算,他见一旁的洛乘风一直都闭目不言,知道他乃是避讳宗务,但他算计之事也只有他能去办,便对洛乘风道:“敢问洛老可愿出力为晚辈分忧?”

    “此事算来乃是因我而起,自当出力,赵长老但言无妨。”洛乘风受太虚观庇护已,自然是非常乐意出力的。

    青峰取出一枚枣核大的黑丸和一堆符箓道:“此乃佛门红莲业火的莲子,洛老将此物带送至幽玄门后,扶摇三千仞往他护山大阵上一丢,然后便全力往太虚观遁逃,这里还有十八张破空符,但请注意自保。”

    洛乘风原是一副无喜无悲的模样,但见了这红莲业火的莲子一下子就呆了,连一旁的姜守保也露出了骇然的神色,还不及洛乘风回应,那姜守保喝道:“你真要用这大杀器?你若真要用且让我知会那些人一声。”

    “都撕破面皮了还需知会什么?”青峰皱眉道:“你一知会,我这奇袭之策岂不无效了。”

    姜守保骂道:“你懂什么!三十六道雷府天君劫雷是玩的事么,这一枚下去,幽玄门的神道碑虽无恙,但里面三位地祗都要化作灰灰,我若不让那三位先凭依到其他地方的神押像里去,届时让落乘风以此物弑神,雷府定会派天兵下来拿人,这太虚观挡得么?到时候别是我,你们这里都要上戮神台走一遭,这东西终究不是请雷府发雷,而是勾引雷府发雷的,不合天庭规矩,算来是犯天条的事。”

    洛乘风知道的事自然不及姜守保多,听他这么一,脸都白了,青峰见状忙解释道:“我只道是个大杀器,并不知有此关隘。”

    此时庄吕贤进言道:“便由得姜大神去知会一声,那三尊地祗若便是通知幽玄老魔又如何,既然是如此厉害的大杀器,毁他山门足矣,以洛老手段若是真心不想让老魔发现,那老魔也寻不出来,何况是要去他山头上三千仞高处,谁寻得见?此物又如此不显眼,便是落下他也找不出来。”他却是觉得这敲山振虎的法子及其可行。

    洛乘风定了定神,想庄吕贤之言也极有道理,念及那幽玄老魔害他多年,这却是自家报仇的机会,不定这老魔一下子死在里面,自家去一大敌,心里都舒坦不少,便接过符篆和莲子道:“此事我便承下了。”

    “你们谈,我赶紧去通知人。”姜守保见众人要行事,忙嗖的一声消失了。

    来台上五人一神商议,台下众人只是心中惴惴,各有心思,但见青峰取了大杀器出来,他们便认定这位赵长老的家底足矣和任何元婴羽士叫板。

    那出山刘家的家主新晋金丹,早就将太虚观当做自家的大靠山,但见商议已定,忙上前道:“诸位且慢,刘某不才有一事相询。”

    “请。”尘道子召集众人想是多听些意见,谁想青峰一枚红莲业火搞定,故没了这些人的事,这下反倒有些尴尬,但见刘家家主发言,倒也替他解了几分难堪。

    “此次若扫平幽玄门,不知这后事当如何安置?”这话倒是极其简单,可意思就不简单了,这一枚红莲业火下去必然掀起无数波澜,最糟糕的场面就是幽玄门化为乌有,莫国无人统辖,这事可谓千载难逢,按以往的惯例算,这种时候谁得了神道碑谁就是莫国之主,此时乃是风起云涌,各路人马混战之时,怕元神之辈也会出手,这位刘家主显然也动了心思。

    其实不要这位刘家家主,在座不少世家都有这份心思,毕竟这次幽玄门既然自寻死路,便是扫平了山门,不定还有不少剩余。

    “我宗门按兵不动,各家有意便自行行事。”青峰这话一落,众家主各自面露笑容,他却又冷声道:“不过这是各家自己的事,也不需问我,至于幽玄门此后如何也不是我等之事,不必自扰。”

    众家主闻言一怔,但很快便会意过来了,虽然赵长老出了力,但显然不想掺杂太多,想来这灭人宗门的手段几百年不得一见,来这位赵长老是个爱惜羽毛之人。可这群人却不知道青峰乃是想一炮定乾坤,先把幽玄门打残为太虚观绝了后患,自家去南魔城办完事,做个样子便走人。

    尘道子也赞同青峰的意见,此事若在登仙大会上被人参一便十分麻烦,灭人宗门可是大事,也不知多少世家会被牵扯其中。

    太虚观两大主事都没意见,又不愿意参与之后的事,众人便各自告退,回去私下商议了,而洛乘风领了东西,见后头没他的事,便一道遁光破空而去,对于幽玄老人这对头,他可是早就恨得牙痒痒,现在天赐良机毁他基业,他自是最激动地那一个。

    此后十日,太虚观面上平静,但却各自行事,洛乘风以他的遁速,终于在十日后赶到了那幽玄门上空。

    他遥望那魔气森森的山门,心中不出有多少怨气,但随着手中风诀一掐,一枚的莲子乘风飘落,这怨气便一下子烟消云散,只觉似解脱了一般,不过他并未太地感悟这份解脱,他得青峰嘱咐,知道此地不宜留,取出破空符就远远遁逃去了。

    这一粒从天而降的莲子根没有被任何法术激发,那风诀也只是保它不被风吹走,待洛乘风飞出四十里地后只听得一声惊天巨响,回头一,那空中明明连乌云都没有,却噼里啪啦地劈下无数雷电,天地为之震动,除了那无数天雷外,那雷电所现处居然还显出一面法镜四下照耀,那一圈金光忽闪忽闪,吓得洛乘风忙取出剩余的破空符又远远逃去。

    可怜这幽玄门中之人什么准备都没有便应了这劫雷,所谓劫雷乃是破法之雷,这三十六道劫雷也只有三清境高人能抵挡一番,这劫雷一触及幽玄门护山大阵时,瞬间便将之打个粉碎,可怜幽玄门千年传承,一朝便做了画饼。

    这三十六道劫雷打下后,空中便显出一男一的身形来,那的祗叹息道:“却不知谁炼了那红莲业火,惊动了雷府,这一座山门都被夷平了,我用这周天镜照了几番都没寻出人来。”

    那男的取了簿子翻了一番后道:“此地是幽玄门山头,乃是魔门传承,怕是这宗门中有人得了炼业的法门,这些个羽士咎由自取,既然周天镜照不见便算了,此桩如此揭过便是,也不要惊动雷府那帮凶神,免得那些元神羽士上天庭寻衅。”

    那神叹了口气,素手一挥,便遮去二人身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晃五年 气象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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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玄门被夷为平地之事可谓是百年来让南瞻部洲之人最为震惊的大事,一门上下无人能活,连个灰都没有留下,可谓奇惨无比,但若见幽玄门原址草木长,鸟语花香,一派桃园仙境的模样,怕谁都不会和惨字连起来想。

    “明明被劫雷劈个灰飞烟灭,怎是这般模样?”

    一老一少步游这一处山门,那少年郎一脸不解地对老者问道

    “所谓雷者,上雨下田,春雷发芽,夏雷花。”老者抚须道:“雷府三十六劫雷消业物,便是这般,我比你年长些,我向年也只过一次劫雷降临,故比你多知道一些。”

    “却不知哪家这么大胆子,点了业火,引了那劫雷劈下。”少年皱眉道:“便是幽玄这厮也该知道业力可不是他这点修为可以炼的。”

    “嘻嘻,你管这许多作甚?”老者笑道:“反正你我也不过装个样子走一遭罢了,由得那屠夫和骚*去与上头纠缠,他魔门毁了与我等何干?”

    那少年闻言嘿嘿一笑,旋即两人便化作两道遁光远去。

    而这害得一门破灭的凶手此时却在千里外的太虚观,幽玄门消灭一空虽大致在他意料之中,可连带的震慑效应却是他没有想到的,姜守保带来了一个又一个消息,莫国朝中以为这场大难乃是天谕,竟主动退兵了,而姜国这头原便集结了大批军队,姜明德果断之下,乘着对方退兵而发兵反攻,反倒因为莫国自乱阵脚,攻下了两座城池,与他原有的北方防线联成一体,使姜国从此北事无忧。

    不过也有让青峰哭笑不得的“消息”,那五魔谷那天魔也不知是怎么的竟被这事吓死了,虽然让青峰觉得有些蹊跷,但那几位被困南魔城的羽士却真个被放了回来,在太虚观做客的几位自然是提前走人,连带着青峰的计划也一并“走人”了。

    “这下怎么办?”待目送那些客人离去后,青峰终于把心里这句念叨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吐了出来。

    “少爷!少爷!”魍费心见四下无人,便兴冲冲地飞出来道:“我有个点子,你现在马上杀上太乙观,和风道子大战一场,不是一个样可以借口……”

    “呆子,这不行!”魉难合也飞了出来压制魍费心道:“风道子那里哪有五魔谷这么容易下套的,上次风道子偷袭吃亏,眼下虽捉了盲山散人,但我们连他手里到底有多少棋子都不知道,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送上门去。”

    “还不如一走了之算了。”青峰叹了口气,他计划破灭后却清明了不少,他的计划着完美,实际上却是十分多余,其实他大可拍拍屁股便走人,哪里需要什么五魔谷作掩护,也不需要寻受伤这么老套的借口,想来他还是太嫩了。

    魉难合的是他自然清楚,他虽掳了盲山散人,但风道子究竟有多少后援他也不清楚,听洛乘风所言,盲山散人的师傅恐怕也掺和了此事,因为从盲山散人身上搜出了他师傅从未外泄配方的古毒苦海无边,便是幽玄这老鬼到底死没死他心里也没底,虽幽玄门都化作飞灰了,但毕竟没见到他真个死掉,这事青峰可一点都不能放心。

    “少爷不如对外称闭关,自家躲进须弥环便是。”魉难合出主意道:“连那庄家奴才都不要去理会,这几年专心修炼,顺便把那九天浮屠炼出来,这次百宝会大丰收,灵石足够用个十几年了,那天一门二人自恃名门正派,必然不会用什么太厉害的手段逼迫太虚观,只消你不出来,也没关系。”但到此,这虎头鬼见青峰面有难色,又道:“天大地大不及自己的命大,太虚观算得什么,您终究是九幽派得少宫主,待天一门那几个三清境高人覆灭,您就是天下第一派的掌权人,那方什么红什么的若是只得笼里那丫头这般实力,那时候也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便可人头落地,道消魂散,何必为了这等事浪费时间。”

    这话却得青峰心头一惊,天一门覆灭?那个有一堆三清境高人的天下第一派?有那许多先天胎法宝的天下第一派?他相信,甚至是南瞻部洲十大元神捻一块儿也是被天一门碾压的料,他未来会与这么恐怖的门派敌对么?此时此刻青峰忽然觉得自己也错了魉难合,这家伙忠心是忠心,但忠心的对象却是九世,这样下去将来自己总有一天要被推到天一门的对面去,这却非他所愿。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挥去了,就现在这样被天一门的外门弟子吓得团团转的惨样,怕到死都没有这么一天能和天一门作对了。外门弟子是什么?这太虚观就知道,那些一辈子只能炼气的残废就是外门弟子,一如果没有特别的机缘就是被拿来使唤的命,连方独秀和赤岭都是这般,自家恐怕连吃吃屁都不配。

    话回来,魉难合的点子也没错,之前是自家想复杂了,其实对应的方法简单得很,做个乌龟便是,他不信只要自己寻个隐秘之处躲进须弥环,赤岭和方独秀还能找找到这地方破开空间抓到自己。

    拿定主意后,青峰便赶回了大殿,详细安排了一些事,之后便宣告自己要长期闭关,虽然这个消息让众人觉得有些突兀,不过大家多少也习惯了这位赵长老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

    就这样,太虚观进入了一段难得清闲的温养期,没了这事的主,太虚观上下也收敛了不少。

    一晃便过去了五年功夫。

    这中间也发了许多事,莫国失去了幽玄门的统治,很快就被四周的国家吞灭,但最大的得利者却是最弱的姜国,这一场为期五年的征战姜国赢得太容易了,原因很简单,只不过这些凡人却是远不会知道的,那朝堂上的几位也是得了太虚观符诏后才大约猜出怎么回事的。

    太虚观经历五个寒暑,五场拜师大会后已是拥有一千五百名弟子的大宗门,莫国大片土地被姜国吞并的同时,原先幽玄门所辖之地的不少世家相继投效,连带着每年世俗收集仙童也多了不少。虽然因为“有教无类”的宗旨被一些门派耻笑为残疾观,但声势却是如日中天,太乙观也只得收缩势力,暂避锋芒,倒是没有再派人来挑衅了。

    尘道子着宗门强盛,心里虽然不出的乐呵,但却也有一件挂心的事,那便是自家的三执长老闭死关一点消息都没有,虽悟行和庄吕贤代了这三执职务,但他挂心的却是青峰的安全。所谓死关便是毫不留余地的断了内外联系,里头的人练死了外界的人都不知道。尘道子最担心的正是他修行走火入魔的问题,他并不糊涂,相处这么他也清楚青峰的功法与众不同,和传中的开山祖师怕是一个路数,故他心里没个底。而且青峰虽是闭死关,但把自家弟子也一并带进去到让他十分意外,也想不出这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正在尘道子思量时,一道遁光落了下来,却是巡山的弟子捧着一张帖子走来,那弟子行礼道:“师尊,外头有人求见,是找赵长老的。”

    “是什么样的人?”尘道子眉头一皱,取过拜帖并未细,反而先问了起来,五年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因为青峰闭死关前曾言,若有人来寻他便要报自家出去云游不知何时可归,免得这群人似苍蝇般围着太虚观转,不过尘道子虽是安他嘱咐办事,却没信这子的这句话,他总觉得这安排别有目的。其实他一直对这子来历很奇,但是自家请来的这尊神来头似乎大得不得了,一次有一次的吃惊后他已经麻木了,索性便不再想这个事了,对于他的嘱咐也心安理得地去执行了,虽然他心底总有那一丝一忽的不信任。

    “来人是一名炼气羽士,带着一名受伤的男子,不过……”这弟子犹豫了一下道:“他什么赵长老要重谢他才行,还要付他一百万两灵石,那人了一堆胡话,疯疯癫癫的。”

    尘道子闻言将手中拜帖一点,化作一团飞灰,笑道:“这等疯人由他去吧,便赵长老云游。”

    那弟子应声便下去了,可不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尘道子皱眉喝道:“怎么叫你逐客都不行了么?”

    “师尊,那人若不给他一百万两灵石,他便要杀了那伤患。”

    “这是唱的哪出?”尘道子奇道:“我出去。”

    他心中思量一番后估摸着或许这伤患认识青峰,故请这人带上山来求治。

    两人各化一道青虹飞出,转眼便落在了山门口,只见一虬髯大汉被巡山弟子围成一团,尘道子一眼望去暗松一口气,这大汉不过是个炼气入门的辈,着凶悍,却是个绣花枕套实心草包。

    待尘道子正欲上前,却有一道遁光飞来,落下一少年喝道:“那黑脸莫在山门闹腾,要见赵长老便带上那伤患随我来。”

    “咦,这不是杨师弟么?”下头巡山弟子有认识的呼出声来,杨剑意外被赵长老收为二弟子不知羡煞观中多少人,观中认识他的人不少。

    “杨剑且慢,我有话要问你!”尘道子忙上前喝止。

    杨剑见是尘道子,忙上前跪拜道:“弟子鲁莽,未及拜见掌教师伯,请师伯恕罪。”

    “你不是与你师傅一同闭关了么?你师父出关了?”青峰之事始终是尘道子心头一桩大事,故见了杨剑他反倒把那大汉之事给搁下了。

    “师傅并未出关。”杨剑起身回道:“不过师傅传信与我有人在山门寻他,故让我来接引。”

    “他,他丹霞顶离这里五里地,怎么知道的!”尘道子惊叫道,这么广的神念,怕是元婴羽士练到顶也没有。

    “弟子不知。”杨剑来时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是他师傅的传音,他也不多问。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七重宝塔 千变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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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们把老子晾一边算什么!”那虬髯大汉见出来的老道居然和那飞遁来的少年自顾自的商谈起来,心中不由恼怒,他听了这重伤之人来,若带他去见太虚观赵长老必有重赏才来的,没想到到了山门会被下逐客令,故在门前闹腾起来,但见这后出来的老道显然并不把他当回事,心中怒火尤胜。

    “嚷什么嚷!”杨剑单手一抖,一条青虹飞去,那大汉一下子便被捆个扎实,他也不去理会那哇哇乱叫的毛脸,对尘道子行礼道:“师傅催得急,弟子现在就要回去了,望掌门师伯见谅。”

    “哦,哦哦。”尘道子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心里却震撼无比,杨剑困人之物竟是一件极其精妙的法宝,而且他手中那飞剑虽不比青峰那对,但竟也是一件法宝,他虽知道青峰家底丰厚,但连入门五年的弟子都赐下两件法宝,这心里自然是惊骇无比。

    尘道子虽是上下敬仰的观主,但杨剑心里却只是将他和庄吕贤摆在同列,至少他觉得师傅事可比这似泥塑的观主大多了,所谓宰相家奴九品官,何况他是青峰的弟子,故见尘道子点头,一拱手,便拖着一人一患飞遁而去,这行为倒有几分失礼,但尘道子一时惊讶,连这事都不在意了,待杨剑去了他才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嘱咐一番便回去了。

    杨剑一路拖着两人飞进丹霞顶,随手一掼,便将用法宝捆着的那虬髯大汉摔在了大殿上,却带着那伤者进了里头,那大汉脱出法宝,但见台上一皂衣少年,便大骂道:“你太虚观真不讲道理,老子送这断手断脚的上山居然也没点打赏,还捆拿老子,信不信老子烧了你这破道观。”

    “,你要什么奖赏等会儿都可以给你,你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到底从哪儿寻来这人?”青峰立于台上,随手一挥,便有一座塔飞出,这塔滴溜溜一转,竟稀里哗啦如竹筒倒豆般撒下无数灵石。

    这大汉见了两眼放光,大笑道:“哈哈哈,格老子的,这么多啊,呵呵呵,这位哥真是懂事,老吴我也实话实,我路过乾元山时碰到这家伙,他把一身东西都送给我了,硬要我带他来这儿,我这人也有点慈悲心肠,便不远万里送了他来。”

    “哦,可有旁证?乾元山在南瞻部洲极北处,离这里可不是一般的远啊。”这地方青峰倒是听过,乃是天机剑派道场下辖之地。

    “你别不信啊。”那大汉急道:“不过我老吴修行都是独自一人,也没个伴儿,倒也没旁人可证,你若将那半死不活的治了,问他便是。”

    “哦,这就。”青峰点点头,笑道:“这些都是你的了,拿去吧。”

    那大汉闻言,心花怒放,直往那灵石堆里扑去,可这一扑却是一空,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塔滴溜溜一转,他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塔样子也颇古怪,上下七层,底层是九面的,但到第二层便是八面,往上便逐级减少,到最上层只剩下三面,青峰将六面的那一层一转,那大汉上一道十道幽光便被收了进去,而塔身居然散了开来,化作一只宫灯,他细细观摩了这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宫灯一刻钟的时光后才将之一手,还化作七层塔的模样。

    “想不到竟然是这么回事。”魉难合蹿了出来道:“必定是元神之辈出手,要不然这赤岭必不会被斩断四肢。”

    “少爷,少爷,这家伙比不上那婆娘,但也很吃的。”魍费心也跑了出来道:“便是不给我吃,去喂给那两个睡死的也。”这话倒显得十分大度,却是他这几年被魉难合压制得颇为艰难,故想要个援手。

    青峰也不言语,大袖一卷便把那大汉的尸身收了,但见杨剑复还,便问道:“那人身体如何?”

    “回师傅的话,那人三魂俱在,只是散了两魄,神魂颇为虚弱,肉身经络尽毁,四肢具断,不过气海完,想来还是有救的。”杨剑嘴上是这么,但心里却觉得这人根就已经废了。

    “嗯,下去吧。”青峰点点头,甩甩手,杨剑便下去了。

    “少爷打算救赤岭!”魉难合出来忙阻道:“这人虽然天窍全闭,但我估算他起码也是二百窍以上的修为,可不是那么控制的。”

    “你自家都了天窍全闭了。”青峰笑道:“此时一张冥王火符就能控制,便是重开天窍,每窍都会自染伶仃火,何况他损了魂魄,神念大损,正是下手的时候,难得这姓吴的送来大礼,岂有不受之理。”

    “可……”魉难合正想话,便被青峰连着一旁的魅商量一并硬收了回去,只得心下叹息,青峰五年内突破了神通境,眼下已是六十四窍的羽化境羽士,能完全压制他和没商量了了。

    今天可真是青峰的日子,赤岭自投落不,居然还送了宝来,方才用这六道轮回走马灯了一遍这姓吴的大汉的忆才知道,这赤岭可谓是自寻死路,他居然相信自家这被扫地出门的同门会出手相助,还用自家的混元一气袋作抵,这下可彻底便宜了青峰。

    这姓吴的也不是什么东西,他就有宰了赤岭直接走人的想法,但奈何他修为太低,这混元一气袋上的禁法他可强破不了,又听赤岭送他来太虚观有十万灵石可以奖他,贪心作祟,便承了这事。若是他送了人就走,青峰一时不查也就算了,但既然送进门来,青峰自不会放这人离去,虽然只是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可能,但他绝不会让方独秀有机会通过这姓吴的知道赤岭落在自己手里的。

    他也怀疑过方独秀是不是死了,既然赤岭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定两个人是在一起的,否则赤岭就该想办法去寻方独秀而不是自己,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他是不会因为这个“可能”而放过那个“万一”。

    想到这里,青峰又低头把玩起手中的七重玲珑宝塔起来,这东西别名就是九天浮屠,只是却和他想的差别不,原来这太极与两仪三件宝贝虽是安置在塔顶上了,但却是内辟空间所用,故实际上外观只有七层,顶上是黑白交缠的篆纹围绕着一刻忽明忽暗的玉珠的模样。

    这七重玲珑宝塔每层面数不同,各自都能分开,比如方才他推动**宫变化六道轮回走马灯时,其他基层并没有转动,而之前幻化无数灵石用的却是八景宫与九天宫合力所化的大须弥九宫八卦阵,那九天宫乃是基座,故整个塔都在转。

    而**宫下的七曜星宫能化作日月星辰盘,视察周天,这姓吴的毛脸来事,他便是通过这日月星辰盘知道的,这东西可辐照方圆十里,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为什么这东西照不出须弥环里头的样子,只能外头的模样。

    这七重玲珑宝塔变化无穷,他到现在都没把玩够,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没有缺点,虽然可变化无数法宝,但一次也只能变化出一件,若拿去须弥环中幻化日月,便不能拿出来用了,炼这宝贝花了三年,魍费心和魉难合各助他炼了三分之一,即便符篆极少,但也颇耗时日。

    当然,祭炼此物比起祭炼那对剑时容易了不少,毕竟他头两年先耗尽了那颗鸿蒙内丹,硬突破了神通境,达到了羽化境,而到达羽化境后他体内的天窍之间也成了仙经神络,比起之前单单与气海联通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眼下便是气海破碎,他也能不依靠丹药,光靠天窍就能温养恢复。

    不过进入羽化境后,日子比之前更难了,兼之那鸿蒙三气的内丹被消耗一空,虽然又断断续续从霜儿那里“双”了一些育二气,但也远不及之前那般有效,按魉难合的话,还是灵压太少的缘故,之前也是因为修为太低,所以纯十气十分有效,不过饶是如此也能一年一窍,比之前未得鸿蒙之气时也算了。

    自他这万宝七重玲珑塔炼成后,他便用这东西拆了不少以前用各种手段收到的法宝,这些法宝被拆后,那些道法便被印在了里头的太极阴阳洞天中,化作一道道符篆,而这些被拆开的法宝重新祭炼后虽然威力减了不少,但总算也比之前没有法诀的时候要些,其中有几件被他挑拣一番后送给了两个徒弟。

    这五年的变化也不止这些,得魉难合提点,他也研习了密宗佛经,这倒不是他想出家当和尚,实在是因为没有办法,他灵地里面的那些人虽然听他命令,但却没有真心拜他的,他体内的神押才一年功夫就隐隐要溃散的样子,还碧鸾带的佛经里头居然有《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

    这经书乃是密宗精要典籍,里头有三道真言,一道毗卢遮那心咒,一道不动明王心咒,一道不动明王降魔咒,其中两道心咒乃是密宗加持愿力所用,魉难合教了他一个窃夺愿力的法门,便是让这些人时时观想自家神像,将这神像当做比卢遮那佛念咒,这样这些愿力便是他的里,而之,这些人即便不观想佛像,心的比卢遮那佛的佛像便是他的神像,反正密宗在南瞻部洲流传极少,故这点程度的欺诈,根不是这些军士得出来的。

    不过青峰做得更彻底,他用盲山散人的毒方调配了忘幻散,一副药下去,这些人几日后根不需他指示便持那比卢遮那心咒和不动明王心咒为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愿力了。

    虽然手段有些毒辣,但青峰自觉没什么错,这些人吃都在自家灵地,连性命都是自家保下的,居然还不专心供奉自己,害得自己神押差点崩溃,下点药算什么。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路见斗法 别有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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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次出关也是诸多巧合而成,赤岭来访是其一,七重玲珑宝塔炼成是其二,其三便是他的那几个库房眼下十室九空,再闭关下也无益了。

    祭炼这七重玲珑宝塔的消耗远在他预料之上,除了大批材料外,灵石消耗之巨,也是未曾料算到的,若非他做了闭关十几年的打算,恐怕这法宝未炼成就要出关了。

    赤岭的乾坤袋他虽搜了出来,但里头却没他想得那么丰厚,法宝只有一件天罡神火罩,还有比较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根玄木长棍,不过这玄木长棍倒不是什么法宝,只是一根寻常的长棍模样,但青峰一试后就被吓了一跳,居然有三万余斤重,三万余斤的玄木炼成一根棍子倒是不比法宝便宜,他以法力强行抬起才试出重量,这东西怕是就这么一撞也能碾杀许多羽士。

    起初青峰还有些不明白这东西是什么用的,但了袋内的经书后倒弄明白怎么回事了,除了一些道家经书外,最多的竟是禅宗和魔门两派的炼体功法,连世俗武林功法也收罗了不少,这位同门似乎打算另辟蹊径,以武证道。

    但青峰对炼体并没有什么感,毕竟自家光靠羽化经也有一条阳关大道可走,虽然他也听过魔门如屠千夫那般以武证道的,但最终还不是要练就元神,修道最终还不是要用法力,以武证道这种旁法对他来没有意义。

    道经里面有羽化经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不过里头教授之人却是青峰不认识的一位老道,想必是这赤岭的师傅,这与他的那两依然大同异,没什么可的。

    另有一天罡真火诀乃是天罡神火罩的道诀,这道诀倒是被他用七重玲珑宝塔录了一份,这宝塔内的太极阴阳洞天有复制道法的法门,所有被解构的法宝的道诀都会被搜罗到这里面,不过解构的法宝重新祭炼后威力都大不如前,故青峰未去拆解那天罡神火罩。

    似碧鸾的凌云索,青峰解构之后得了《凌风真空诀》的道诀,但凌云索也废了,只能困困炼气之辈,似金丹羽士挣扎一番后便破去,与那愁思差不多了,所以碧鸾的凌云索被他赐给了杨剑。

    不过青峰解构了凌云索后也发现天一门功法和南瞻部洲一些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天一门的法宝,若只以羽化经的法门催动依然可以用,只不过比对应的法门稍稍差一些,似乎羽化经是一株大树的主干,而这些道诀法门则是主干上的枝叶,就是一回事。

    而南瞻部洲的道法和法宝道诀各成一体,比如太虚观有三套核心道法,但如果要催使尘道子的八卦盘,便要学《太虚八卦诀》,如果没有学过这《太虚八卦诀》,那任是法力再高也御使不动。

    两头的区别还不止于此,三套道法中的《太虚正气诀》有十三层功法,从吐纳炼气到结丹为止。而另一《太虚玄通经》则分上中下三册,上册四层,中册四层,下册四层,上册炼气,中册炼丹,下册炼婴。最后的《太虚明神经》则是一套专门针对元婴及以上的功法。

    和他的羽化经相比实在太复杂了,《正气诀》是外门弟子学习的,而外门晋升内门后才能学《玄通经》,而《明神经》连尘道子都没有练过,在青峰来这根就是绕远路嘛。

    另一个现有趣的发现是,《太虚玄通经》和《太虚明神经》也都有天窍修行的法门,他以前在迷踪谷时所见太少,故以为南瞻部洲的人不懂天窍修行的法门,后来才知道只有这种传承悠的宗门才有这些秘传,《玄通经》中册有四窍,下册有八窍,而《明神经》只有一册,但有三十二窍,不过其中八窍与《玄通经》下册相同。

    这两套道法除了给各种窍穴取了名字外,还详细地注解了每个窍穴联通神络的名字和运行法门,不过这却又让青峰心了一些疑问,为什么简单的羽化经却比这些道法更厉害呢?魉难合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对于羽化经所知并不多,他们尊都是研习别的道法,不过羽化经法门简单众所周知,故也能指点青峰一二,但要解这法门的妙处,便不行了。

    最后这些疑问被魉难合一句“天一门练羽化经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有什么担心的。”给盖过去了,青峰一想也是,管这么多做什么,太虚观连个四圣境上的都没有,尘道子哪怕把《玄通经》中册炼透了也不及他这么多天窍。

    赤岭的混元一气袋中大部分都是对他没什么意义的东西,故他也只用七重玲珑宝塔复录了道法,那天罡神火罩乃是一种护身法门,他的七重玲珑宝塔不比此物差,故也没拿来用。

    待收拾后,他便去寻尘道子了,虽然有星辰盘可以监视太虚观,但他毕竟是在闭关,也不是时时刻刻能着外头的事,故这五年里的事还是需要尘道子与他讲一讲。

    他从丹霞顶飞出,只用了雷剑,故也没人主意,路过演武场时,见许多人围着一处,便远远落了下来,只见那许多人围着两人一副十分兴奋的样子,还陆陆续续有人赶来。

    青峰顺手拉一个赶去的弟子道:“前方那许多人围着是什么事?”

    “咦?你新来的吧?”那人奇道:“方大少和胡大少两人每月一次大比都不知道?”

    被这着不过十来岁的少年一,青峰便觉有趣,也不显露身份,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两人为何斗法?”

    “嘻嘻,这位师弟不知道方家和胡家之事吧?”那人见青峰模样便猜他比自家年纪。

    “可是寒水潭方家和平峰山的胡家?”就青峰所知,也只有这两家对得上号,毕竟寻常一处宗门下辖之地同姓异源的极少。

    那弟子贼兮兮地笑道:“你知道的不少,可惜方家虽对了,但胡家便猜错了,这胡家来头大着呢,是姜国户部胡大人的儿子,不过与那平峰山的确实有些关系。”

    “世俗中人之后,怎比得平峰山胡家几百年积累?”青峰笑道,那弟子见他这一脸不削的模样哧道:“平峰山那家的子弟都比不过这位胡大少呢,你不知道,那平峰山胡家想要这位合籍,做他家分家,这位胡少爷来头大着呢,人家背后有大人物呢,方家与胡家乃是姻亲,是故方少爷才会想来压这位胡少爷的风头。”

    “哦,这位胡少爷连入羽籍都不肯,他身后是什么人?”寻常都是世俗出身之人求世家合籍贯,这胡家倒贴,到让青峰有些意外。

    “嘘——”这人神秘道:“我只和你一个人,你不要是我传出去的,这人来头大得紧,跺跺脚这太虚山都要晃三晃,五魔谷那些妖孽平日里威风,见了这位就磕头如捣蒜,观大敌太乙观观主三次惨败于这位大人之手,这位大人就用这么一指……”他俏皮地摆弄个姿势后神气道:“那妖道便磕头求饶,听连玄剑派破真道君都要以礼相待。”

    “哦,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没听过。”青峰虑了一遍自家听过的高人,但似乎没有对得上号的,若这人已经能插手姜国朝堂,没理由他不知道啊。

    “便是门赵长老啊!”那人一脸崇拜道:“赵长老举手投足便灭杀幽玄门,这霹雳手段,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震古烁今,名震寰宇……”

    被这一,青峰呛了口气,想不到居然风言风语到这种地步了,破真道人他见都没见过,不过被他这么一倒是想起些事了,这人约莫是胡元宝的后人,胡元宝和赵宏武虽然按他的意思迁到了姜国,但之后边都是让庄吕贤去接洽,自迷踪门一别后便再没有见过了,想不到他后人居然还有这等机缘。

    他心下奇便凑了上去,只见那台上两人,一人身着深青道衣,一派道家真人打扮,只是年纪太轻了些,而另一人却身着一件皂衣青衫,头带纶巾,倒似是一名读书人,做派,青峰一猜便知这儒样的是胡家后人。

    那深青道衣的喝道:“胡岳,今日你还是先认输吧,我前日已突破通玄经第三层,法力不是你可比的。”

    “巧了,我近日也突破了通玄经第三层。”那被称为胡岳的儒笑道:“方羽,可不是只有你在修炼的。”

    “既然如此,只有手上见真章了。”那方羽,一拍腰间乾坤袋,飞出一柄紫青法器飞剑道:“胡师弟,注意飞剑!”

    话音一落,那紫青飞剑便直取胡岳面门而去。

    胡岳面色一动,也是一拍腰间的乾坤袋,飞出一青一红两道剑光,架了上去。

    周围的弟子等他们动手很了,见两人各出飞剑,都兴奋地叫起来,不过这三道剑光上下翻飞,着十分花哨,但在青峰眼里却不觉如何。

    那胡岳使的乃是的《太虚六金剑诀》,这剑诀练到深处可催使六道庚金剑气,附木石成兵,听着厉害,但若没有修为支持,这石木所化的飞剑终究只是剑气,还不如将六道庚金剑气附入法器,这剑诀算不得上乘。

    而那胡岳使的却是唤作《太虚水火剑》的剑诀,乃是用对剑的法门,虽比那《六金剑》一些,但对剑与单剑的差距就在于对神念要求颇高,青峰见那胡岳双剑只是招架,便知是神念不足,他要学这水火剑还早了些。

    这两人正斗时,忽然一声喝道:“你在干嘛!”

    这一声却是悟行过来了,那台上两人斗得正酣,听得这一声喝,吓得岔了法诀,那三柄飞剑搅作一团竟弹了开来,正巧往青峰处飞来。

    “不!”

    “快躲开!”

    众人一阵惊呼,眼着那十来岁的少年就要命丧飞剑之下,许多人都闭上了眼,这三把飞剑锋利无比,又搅作一团,又有剑气缭绕,若剐了进去,恐怕连人形都没了。

    青峰嘿嘿一笑,也不出法宝法器,只是捻出凌风真空诀打去,那三把飞剑所化的剑球便一下被打散,台上二人一下回过神来,各自召回了飞剑。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空穴来风 众口难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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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胡岳参见主人。”胡岳收了飞剑,一下子便认出青峰来,也不顾大庭广众,多伤脸面,便直接行了跪拜大礼。

    “弟子参见赵长老!”胡岳这一带头,四下的弟子们马上从方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也都跪下行礼,不过比起胡岳的五体投地,他们只是单膝跪地,直身行礼罢了,那之前与青峰笑的弟子此刻面色惨白,浑身抖得和刚的马似的。

    青峰笑着一抬手道:“都起身吧。”他这一抬手,用了凌风真空诀的法门,一时间演武场上一阵大风将所有人都托了起来,也是他境界提升才有这般威力,若还是神通境的水准施展这法门大约只能托十几人罢了。

    “谢赵长老。”众人齐声拜谢,对于方才那一手各自心中惊喜,他们这些人平日见到修为最高的大都是金丹羽士,但极少施展法力,方才青峰这一手风法寻常金丹羽士是使不出来了,故显得十分惊艳,让不少弟子心目中将这位赵长老的位置又抬高了不少,虽然他们身都将这位赵长老奉若神明,但不影响他们将赵长老抬得比神还高。

    胡岳此刻心中喜悦也可想而知,他父亲牵线搭桥让他拜入太虚观,早就嘱咐过他一定要拜入那位主人门下。

    “你是胡元宝的儿子?”青峰玩味地着胡岳问道:“不过我得胡元宝的儿子像不是你这模样的。”

    胡岳恭敬回道:“回主人的话,胡元宝乃是奴才伯父,家父名金宝,是大陈的举子,后随伯父举家迁至姜国,姜王求贤,故家父得拜官入朝,奴才得主人福泽,有仙骨,故前来报效。”

    “呵呵,我只不过收了胡元宝做了个供奉罢了,你父亲都入了姜国户部,怎么还来做我的家奴?既然已入了仙道,便自家做自家的主人吧。”青峰一完,转身便要走,即便是有旧,他也不想多浪费时间,这胡岳的骨根他一眼就出来了,只是残疾之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奴才愿受禁法,求主人成全!”胡岳一时心急,竟冲了过来跪在他身后重重地磕起头来。

    青峰心下略略吃惊,眉头一皱,单手一扬,一道凌风真空诀打去,登时便将地上这人打飞出去十几丈远,他阴着脸大喝道:“你身为太虚观弟子,却整日想着做奴才,如此不上进,便去丹霞顶与齐家那些人一般,给我种地去吧。”

    那胡岳迎头吃了这一,摔出老远后,低头嘿嘿一声,便昏过去了。

    “去,把此人送去丹霞顶。”悟行也有几分懊恼,没想到观中还有这么不成气的弟子,这胡岳他倒也认识,不过在他来只是一个比较努力的弟子罢了,也正是因为他努力才被收为内门,是他一位师弟门下,不过既然触怒了赵长老,便是十个师弟加起来也护不。

    悟行与青峰算不上很熟,两人辈分有差,兼之他心中对这位赵长老又敬又畏,故跟着他这一路并未主动话,但凡青峰问起,便回上几句。

    青峰想知道的无非是这几年的变化,不过从悟行那里打听了一番后便觉有些头疼,太乙观在自家闭关后偃旗息鼓似乎并非是真怕了太虚观,台面下动作并不少,而另一件令他在意的事便是魔煞剑虽被买走,但那位买家最后似乎又将此剑再次转手给一位魔道中人,这人后来便下落不明了,按理幽玄门覆灭后便是光明正大用这法宝也无后顾之忧了,这样低调行事反倒有些蹊跷。

    而另一件糟糕的事便是自五年前开始,关于太虚观使计灭掉幽玄门的传闻便开始流传起来,两年前这传言最盛甚至太虚观也是入了魔道,用了魔道炼业的法门布置了“炼狱业火大阵”勾引劫雷,灭了幽玄门,不过幽玄门已不复存在,故这些传言也都没有证据。

    此外,还有另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便是羽士间传言青峰乃是十大元神中最神秘的天工神君的弟子,这王天工另一个称号便是万宝老祖,这位神君除了修炼之外最喜欢炼制法宝,但他并没有开道场,他曾在一次登仙大会上过:“我要收一男一两个徒弟,把所有道法教给弟子,而把所有法宝都给男弟子。”而青峰因为多宝之名,便被人冠上了万宝童子的美誉,有意无意的,便被误会成了王天工的弟子。

    不过让青峰头疼的事岂会如此简单,这位万宝老祖在南瞻部洲设下十处秘境,每十年对外开放一处,每次都是新月时开启,满月时关闭,这十处秘境里放置了这位万宝老祖一所炼的各式法器法宝,故每十年便有一次群英会,各大派组织人手入秘境探宝。要命的是,这位万宝老祖曾言:“这十处库藏中的秘宝都是留给我徒弟的。”于是乎,青峰便被推上了浪口风尖,成了众矢之的。

    还风言最盛的那两年他正在闭关,这事而之风波一平,谈的人便少了,但最近风言又起,究其原因,乃是因为明年便是这十处秘境中的“流光秘境”开启的时候了,不少人都怕“万宝童子”夺了该是他们的宝贝。

    待讲完这些事,两人便到了尘道子的望天阁,虽然以往大都是在大殿内商谈要事,但随着宗门弟子越来越多,大殿也不再合适商议一些重要的事,故许多重要之事眼下都移至望天阁密谈的。

    尘道子有一肚子话要问,但见了正主,反倒不知从何起,青峰倒是先发制人,拿了自家的七重玲珑宝塔与他,一来是炫耀,二来也是给尘道子一个交代,毕竟自己撒手不管事务这许多年,总不能一点成果也不拿出来。

    “妙!真妙,天下竟有这么神奇的法宝。”尘道子见了那七重玲珑宝塔称赞不已,可待这法宝又变化数件法宝后,除了口称妙字,已不出其他话来。

    “此物耗费了我五年时光,比起寻常法宝更难祭炼,若不妙,岂不对不起我这功夫。”青峰笑着收了法宝道:“不过麻烦观主不要传出去,我已被误会为王天工真传弟子,若被人知道有这么一件法宝,恐怕这名头便要被坐实了。”

    “自然不会,眼下若传出此宝消息,恐怕就要弄假成真了。”尘道子收了一脸喜色,沉声道:“最近又有传言,你能收走那流光秘境,故各大派虎视眈眈,正魔两道皆视你做大敌。”

    青峰闻言,心里一恼,但忽然又想到了一些事,忙问道:“会不会是有人暗算?”

    “暗算?”尘道子一怔,继而道:“你是,有人刻意散布这谣言?”

    “听悟行,两年前这传言盛极而衰,后来虽也有提,但大都并不在意,现在旧事重提,我估计是有人故意陷害于我。”青峰皱眉思索了一番后道:“特别是王天工虽言秘境重宝留于弟子,可没所有的东西都给弟子,他设置这十处秘境,留下这么多法宝,还定时开启让外人进入,虽不知意欲何为,但至少是希望外人进去,岂会把所有宝物留给弟子,若真要将宝物传承与弟子,何必这么麻烦,于隐秘之处设下禁法,只告之弟子便是。”

    一旁的悟行也明白了青峰的意思,接道:“赵长老所言极是,想那收取整个秘境的法门根就是子虚乌有,也不见有什么典籍载王天工曾这么过,必是有人推波助澜。”

    “唉,想来只能放弃这场盛会了。”尘道子叹气道:“我以为这次是搜罗宝物的机会,样子我们不宜出手。”

    “此事倒不必太在意。”青峰笑道:“宝物虽,也要有命来使。”

    “正是这个道理。”尘道子点点头,想了想又取出一名簿道:“这是五年来观内人事变化,弟子中有灵根者三十八人皆入了内门真传,算来你的弟子最少,需挑几个去,这些人不少心里都想拜入你门下呢。”

    对于收徒之事,青峰虽心下不喜,但也不摆上门面,便接了那簿子来,太虚观弟子计有一千五百八十八人,其中内门二百五十六人,有灵根者三十八人,这二百五十六人中有十三人是仙骨不全的残疾,不过因为后天努力,故被破格收入内门。

    这名簿里不少人资质都不错,但青峰就没什么的打算收弟子的意思,故也只是大略了,不过他也不拒绝尘道子的意思,思量一番后便化出一张冥王火符道:“观主,我挑徒弟总得有些要求,你取这火符与那些弟子,但想做我弟子的,便需能经受这火符一炷香时光,若办不到则不能入我门下。”

    “这……这火符似乎太……太严厉了吧。”尘道子一便出这火符乃是青峰独门火法的法门,自然知道这东西厉害之处,觉得要那些孩子受这火符一炷香功夫未免太难了。

    “仙道中人,修法者下乘,修道者中庸,修心者为上,天资再,没有一颗求道之心的人我不想教。”这话却是青峰向年时从青阳真人那里听来的,一直奉做金科玉律。

    “那边如此吧。”尘道子叹了口气便用一只玉瓶收了这火符,这东西便是他拿着都觉得难受无比。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伶仃试炼 再添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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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尘道子商谈了一会儿后,青峰又转去见了庄吕贤,收了些积存的供奉,这些都是向年定下的几家供奉年供之物,来他是不想要这些供奉的,毕竟对他来只是杯水车薪的东西,但庄吕贤却代他收下了,一直都存着未曾动用,但现在这个一穷二白得情况,自然是无鱼虾也。

    庄吕贤见了青峰,少不得也吐了一堆苦水,首当其冲的便是太虚城的穿梭挪移阵,这穿梭挪移阵被风道子拿走后太虚观的收益至少失了大半,而以太虚观家底重建一个也颇为艰难,所需材料虽然珍贵,若要备齐也不是办不到,要命的是,这穿梭挪移阵乃是涉及虚空的法术,故若不是元神大能,根办不到,这南瞻部洲七成仙城的穿梭挪移阵都是古时候留下来的,最新造的也都有近百年历史,故极为珍贵。

    另一件麻烦事便是太虚观眼下人口芜杂,有些人或因上别人的洞府而大打出手,或因分配的事务繁重而欺压后辈,甚至因为上别人的法器而出手抢夺,光靠庄吕贤等人完全管不过来,若非青峰凶名在外,这些人有所顾忌,不然太虚观早就乱做一团。

    不过在青峰来,这两件事的解决方法倒极为简单,去一趟太乙观将穿梭挪移阵和长庚镜夺回来便是,长庚镜就是为了监察太虚山而造的,虽然他的日月星辰盘也有这能力,但他总不能把七冲玲珑宝塔长期放置在太虚山,他安慰庄吕贤一番后,心中便有了定计。

    商谈一会儿后,见天色已晚,青峰便回了丹霞顶,一入丹霞殿,便见一人跪在殿中,却是胡岳,自家两徒弟正闲得无聊逗他笑,不过胡岳却沉着连一点都不回应,黄天逸与杨剑见自家师傅来了,便都收敛了一副嬉闹样,其实青峰知道,这两人在自家面前都是一正经,但私下里都是玩性很重的人。

    “弟子拜见师傅。”三人一行礼,杨剑和黄天逸却皱了眉,喝道:“胡岳,你与我们笑就算了,师父几时收了你?莫要乱。”

    “师父若不是要收我,必然会把我送去天煞顶凝煞。”胡岳并不理会杨剑和黄天逸,只是自顾自地对青峰道:“丹霞顶乃是观内人口最少处,灵气浓郁,只有那些办事得力的奴才和有望入内门的弟子才有机缘来此务农,观内犯事之人大都会被送去天煞顶凝煞,炼气弟子去那里待几年若不精那凝煞法门,恐怕修为便会被打落下去,若师傅真要罚我,必然会送我去天煞顶。”

    “呵呵,你倒是自自话,把这些话都圆了。”青峰笑着坐上殿内正座道:“可我也没过要收你做徒弟啊,送你来此不过是在胡元宝昔年于我有些处的份上罢了。”

    “那便是弟子愚钝。”胡岳磕头道:“弟子骨根虽差,但也凭自身努力挤入了内门,所谓勤能补拙,弟子虽是最晚入门的,但他日成就必不在两位师兄之下。”

    杨剑和黄天逸听了心里便恼了,那杨剑先喝道:“哼,就你这修为也与我和大师兄比?我得了师傅真传的《凌风真空诀》,便是不用法宝法器也可轻易收拾你。”

    而黄天逸则简单多了,只道一句:“你要能接下我飞剑一击我便让你做大师兄。”

    “你们俩个急什么,当为师不在这儿么?”青峰笑斥道:“胡岳,你骨根不行,长无望,便是依仗丹药侥幸结成金丹,也不过多百年寿命罢了,修道虽有机缘可证长,但十停里九亭都是修行,便是剩下一停也是诸多事务,你还不如回姜国谋个仙官,可比在这儿逍遥快活。”他这话却是肺腑之言,当年他在姜国所遇的那些仙官许多后来都拜上了太虚观,但大部分都贪恋世俗权势,这太虚观修行清苦,又没人服侍,想自家骨根不行,也无望长,大都学了几个新法术后便下山去了,当然,这不算破门,只是被归作俗家弟子,连外门都不算。

    胡岳拜道:“人百年,不过梦幻泡影,百年之后,还做黄土,世间荣华怎可与长相比?”

    “一度得者,岂有不灭哉。”青峰叹道:“莫是羽士,便是这天地若渡劫不成,一样天破壤碎,神魔仙凡皆不可逃,世间岂有真个长。”

    “弟子不知这天地也会破灭,不过若真有那一天,弟子若能得见,也可明目。”话虽是这么,但胡岳毕竟不似青峰这般知道许多事,故只觉是青峰糊弄他,心下也是不信这话的。

    青峰点头赞许道:“,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便与你个机会。”着,他手中便飞出一张火符来道:“此乃我独门火符,你将此物沉入丹田,若受得一炷香我便收你做徒弟。”

    黄天逸见了那冥王火符脸色都变绿了,他可是有切身体会,饶是现在他远非当年可比,让他挨一炷香也怕是吃不消,杨剑的脸也是一般菜色,昔日他胡闹时打翻了一瓶百花琼浆,便挨过一次,不过那次并不是这么大张的火符,只是一粒火种而已。

    胡岳接过这火符毫不犹豫得便摄入丹田,他早从胡元宝处听过这火禁法门,但他问及之前那位师傅时以及庄家几位前辈时,人人都讳莫如深,故也猜出这东西的厉害,待这火符入了气海定下后,一些莫名其妙的怠倦、杂念、**便渐渐地涌上他心头。

    随之而来的便是彻骨的寒冷,无论他如何运转法力想护神魂,这些法力都会被这火符源源不断地吸收,他只觉得自己似寒风中的枯叶,摇曳欲坠,又似冰洋中的舟,翻覆将沉。

    懊悔随之而来,他只觉不该来寻这位赵长老,这种苦根不是人吃得,这从骨髓中冻结起来的感觉,就似冰刀刮骨,连一身的汗都是冰冷冰冷的,呵出的气也都是亮晶晶的,这透骨的寒意让他觉得皮都硬邦邦的,毛都立了起来,似针一般硬。

    很快,似乎连经络运行都快要凝滞了,他只感觉气海已是硬硬的一团,除了缩作一团,他根没有办法,连思考都快不行了,眼前那人影都模糊起来了。

    “求饶,我便让你舒服些。”

    一个声音回响着,这是谁?

    “快放弃吧,这缩成一团多难受啊。”

    “你这狗一般的模样,真让人不下去。”

    很快,这些声音在他耳边也模糊了,一句话似无数人在耳边反复。

    “不行,不行……”

    胡岳的脑子已经很不清楚了,他口中只能传出微弱的声音,反复着念叨着那两个字,青峰在上头自然得清楚,见自家两个徒弟都欲言又止的模样,微笑着弹了弹手指,收了法术道:“天逸,送他去厢房修养,渡他写法力。剑,你去和你庄师叔报备一下,便这人日后便入我门下。”

    黄天逸和杨剑起初确实有些不起胡岳,但待到这时,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师弟的毅力,各自得令便下去了。

    但在杨剑快要离去时,青峰又拦道:“慢,剑,你与庄师叔时得把这火符试炼之事清楚,不要叫外人以为我包庇故人之后。”

    “弟子知道了。”杨剑一行礼,便化作一道遁光飞去。

    待到十日后胡岳复醒,他师傅早就已在千里之外了,也幸亏他后来整个人都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若吐词清晰,把“不行了”三个字全了,怕便没这么运了。

    六年之后,青峰再临这太乙城并没有像上次那般缩手缩脚,他自信便是风道子八剑重炼,他也有办法拿下此人,故来时阴阳双剑齐出,声势浩大,引得这仙城内不少遁光飞起。

    “原来是万宝仙尊驾到。”那飞起的遁光中有一名道人见了青峰,心下十分惊骇,但他知道两边势同水火,也不落了自家风头,故强作镇定道:“在下关岭,不知仙尊来此有何见教?”

    青峰被他称一句万宝仙尊,心下十分恼火,故也没什么脸色,冷冷道:“风道子这叛徒取了我太虚观长庚镜和太虚城穿梭挪移阵,今日特来讨要。”

    “仙尊笑,这两件宝物乃是敝观要紧之物,岂可随意相与。”关岭听他这一句,背后汗涔涔的,这位不相与的传闻人尽皆知,既然单身而来,必是有了把握,他口上强硬,但已经准备随时冲入大阵。

    “笑话,我太虚观大阵镇压之宝怎会是你太乙观的东西,速速还来免得各自伤了面皮,两观恩怨自可在登仙大会交代,若不还来,心飞剑无眼。”青峰一掐诀,那对飞剑二四变八,龙啸雷鸣阵阵作响,不威风。

    “回大阵!”那关岭一声令下,这些人便迅速逃回大阵里。

    青峰微微一笑,运足法力,大声道:“仙城内人各自主意,在下今日要破阵取物,与太乙观无干之人速速离去,否则法下无情,恕在下无法顾及诸位安全。”

    这一声夹了风诀传音出去,响彻整座仙城,不少遁光都从仙城里迅速飞起,这里的人便是不认识青峰也认识那对赫赫有名的飞剑,兼之他又有诸多传言加身,故许多人听他要攻打这仙城,都赶紧逃了出来来,那易所里甚至乱作一团,不少人都开始用乾坤袋收拾东西。

    “不,我等若不压制他,怕等一下便会被吓跑易所的那些人。”关岭见他只一喝,还未动手,便吓走这许多人,心中大乱,大喝道:“众弟子听令,在阵内用法术打他,他只得一人,我等占了大阵便利,必可逼他离去。”

    那护城弟子得令,各自捻出法诀,一道道法术向青峰打去,青峰微微一笑,并未取出七重玲珑宝塔,而是取出一只圆盘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太阴破城 不动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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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岭见青峰取出一件东西在身前一晃,那空中飞射而去的法术便化作一道道光芒被这东西收了去,心中不由大惊,忙喝停众人,便是傻子也出来这东西乃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

    见下头停了法术,青峰嘿嘿一笑,将手中的五行盘一转,这盘中飞出五条五色神龙往大阵上扑去,两相一触,一阵巨响,这大阵忽明忽暗地摇晃一阵后才稳了下来,而这五色神龙一拼之下也消散开来,但这一下却让关岭心中震撼无比,这仙城大阵虽是新布,可能不及那些古阵,常年受灵脉温养,威力绝大,但也是请了阵法名家布置,元婴羽士也不能轻易破开,光一件法宝就有这等威力,他不禁下意识地往太乙观方向挪了挪身子。

    青峰见这五龙未破那大阵,轻叹了一口气,这五行盘乃是他师父亲手炼制的法宝,他十分珍惜,故并未用七重玲珑宝塔解构,方才乃是以羽化经和五大神龙剑诀的法门催动的,这五行盘与五大神龙剑诀有干系也是青峰参悟双方符篆得知,不过这五行盘终究与剑诀有些差距,故这五龙使出来并未有当年大闹中砥山时那般威力。

    这五行盘身也是件极为厉害的法宝,善于收摄天下五行法力,便是这七重玲珑宝塔的五行宫的变化也无这般妙用。那些太乙观弟子哪里学过什么高深的法门,尽是五行道法总纲里的法门,自然都会被这五行盘克制,法术一来,便泥牛入海无消息。

    此时又有些人从太乙观中赶来,但见是青峰,便都如缩头乌龟般落进了大阵,这些人商量一番后,便各自掐诀,打出飞剑法宝来,青峰却是一笑,将金丝竹叶祭了出来,他闭关时曾在帝俊内寻过这金丝竹叶的剑诀,不过并未有符合的法诀,但帝俊身的祭炼法诀的残篇却被他找到了,帝俊的剑诀唤作《一剑真诀》,以此诀可催动天一门任何飞剑法宝,虽然只得八成威力,但对青峰来也是足够了。

    这金丝竹叶迎风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横扫过去,那许多飞剑被这金光一扫,便被打落下去,完全不是对手。

    正当青峰得意时,却有一道金色祥云飞来,那祥云中探出一名素衣道人,那道人笑道:“呵呵,不愧是万宝仙童,这么多法宝,老道我都有些眼馋,老道恳请仙童卖我个面子,今日放过这太乙观如何?”

    “敢问前辈尊号。”青峰见这老道心中大惊,他修成天目通明,人修为骨根比以往更为清晰,可这老道便觉满眼金光,根不出什么来,自然猜出对方修为非自家可比。

    那道人稽首道:“老道道号洪山,想必仙童是听过的。”

    “洪山真人!”青峰心头一惊,这人却是十大元神之一,别号不平真人,是十大元神中最爱管闲事的一个,便是见到炼气羽士争吵都要上前化解,想不到今天他刚准备开杀戒,便惊动了这么大来头的人物。

    “呵呵,老夫见仙童来此,惊扰了这许多羽士,故想来化解一番。”那洪山真人笑道:“敢问仙童为何攻打此城?”

    “此城乃我太虚观叛徒所立,这叛徒窃走太虚观长庚镜和太虚城穿梭挪移阵,在下身为执宝兼执事执法,于情于理上门讨要并无过错,真人还要相阻?”青峰拱手解释道:“这人还曾伏击过在下和观观主,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化解?”

    “呵呵,他伏击你之事我倒也听过,你事不,居然能以一敌三,眼下怕与他直接斗法都不会差太远。”洪山真人笑道:“不过你又未有损伤,倒是那风道子损了八枚飞剑法宝,也算他咎由自取,此事你宽宏大量揭过便是。”

    “敢问真人,若有人欲取你性命,你当如何?”青峰面色冰冷,想不到这洪山真人竟出这种话,心下十分气恼。

    “呵呵,我若未死便是他死了,我若死了,那便死了呗。若当下杀不死,那自是他的造化,世间造化如此,我又何必强求?”洪山真人这一句出口到让青峰一下子转不过来,不过他岂会被这一句话就拦,他又问道:“那此人窃我宝物,该当如何?”

    “谁能证明是你的?”此时又有一道遁光赶来,正是风道子:“长庚镜乃是当年我师父传给我的,我在太虚观时,你还不知在何处呢?”

    “哼,你这叛徒也意思师父二字,你欺师灭祖,杀害自家师傅,还有脸这宝物是自己的,颠倒黑白还有理了?”青峰眉头一震,捻出凌风真空诀打去,不过那洪山真人却甩手一道金光当下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位还是解了彼此恩怨吧。”

    “洪山真人,我敬你是前辈才与你讲理。”青峰恼道:“你若在出手相阻,我便只能下重手了。”青峰手上大杀器不少,自觉若下些狠手,便是元神之辈也需退避三舍。

    “呵呵,凭你这点修为这种话倒还真有些吓人。”洪山真人收起祥云,大笑道:“吧,你若能让老夫受伤,老夫便不插手此事,还帮你取他的宝物给你。”

    “那在下便不客气了。”青峰捻出一粒冥王火符直接打了过去,这火符虽法力惊人,但外观上却没什么厉害之处,只是慢悠悠地往洪山真人那里飘去,下头众人连着风道子和洪山真人都一下愣了,这算什么法术?可就在众人出神之时,青峰却化作一道遁光飞速脱逃而去。

    “这……不!”洪山真人见青峰竟脱逃而去,一下子便明白了些什么,转眼便出这火符中猫腻,他想也不想便一掌将风道子打入大阵,浑身法力运到了极点,一道道金光缭绕周身,似神祗降临一般,将这仙城映照的金碧辉煌。

    这火符半路一裂,也没发出什么动静,但却有一道道雷光从天地间聚敛起来,很快,原一条条的雷光便化成一根根碗口粗细的雷柱,这些雷柱围着那火符崩灭之处飞速缭绕旋转起来,所掠之处尽化焦土,扫在那大阵上,大阵便一阵明灭,阵中之人如何不出来厉害,各自仓皇远遁到仙城另一头去,怕这大阵破灭时将他们一同化作灰烬。

    这碗口粗的雷光扫射一阵后便又细了下去,众人见了,正以为度过劫难,想要欢呼时,却见一枚黑球落在那大阵上。

    “轰——”地一声惊天巨响,大地为之颤抖,天空为之变色,这仙城大阵如糖衣一般“滋啦——”一声便消散于无形,半座仙城都化作乌有,许多城中羽士都被这大阵溃灭时的巨风吹上了半空,飞出老远。

    过了一会儿,半空中的洪山真人才收了法术,此时一身素衣已作乌衣,原一张白脸也成了花脸。

    正在众人乱作一团时,一道龙啸雷鸣的遁光又飞了回来,青峰显出身形笑道:“不知真人可话算数?”他虽面皮在笑,但心里可笑不起来,这位洪山真人示现的事远在他想象之上,不是他可以对付的,想来也是他把南瞻部洲十大元神太扁了,若不用红莲业火暗算,他根没有对付洪山真人的手段。

    “想不到老道插手居然惹出这么大祸事。”洪山真人双手一弹,还化作素衣道人的模样,此时却不再是慈眉善目的模样,而是一副肃穆庄严的道相,他正色问道:“五年前幽玄门一案可是你下的手?”

    “何出此言?”青峰被人怀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洪山真人这话倒也不觉如何。

    被这么反问一句,洪山真人也不答话,只是又问道:“你方才所用似乎是太阴灭绝神雷的法门,不过这太阴灭绝神雷的法诀失传多年,你是从何得来?”

    青峰也不答话,只是笑问道:“却不知前辈这金光闪闪的法门师承何处,有何特殊,又有什么弱点?”

    “呵呵,罢罢罢。”洪山真人露出笑容,一招手,两件东西便从仙城和太乙观飞出,一件乃是阵盘,另一件乃是法镜,这两件东西一晃便落入青峰手中,洪山真人叹息道:“老道今日插手此事,坏了太乙观基业,现下又应言将两件宝物还你,自当要与太乙观一个法,日后你不得来太乙观寻仇,除非你在登仙大会上收服太乙观,否则下次老道便不会硬吃你这阴雷了。”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青峰也不多废话,收了宝物一拱手便化作一道遁光远去,他可不想和这可怕的洪山真人对上,这人方才绝对有办法逃出自家的太阴灭绝神雷,但却刻意硬抗,以显示法力卓绝,让他知难而退。

    不过这洪山真人的脾气青峰倒也明白了一些,这人话算话,插手这事显然只是那管闲事的脾气作祟,只是被他这一搅和,青峰亏了不少,这往后三年不能对太乙观下手,办起事来便束手束脚极不方便。

    飞出半日后,忽然一道黑光从远处飞速向他靠拢,青峰一这速度就知来者不善,对方速度又远在他之上,他索性停了遁光进了须弥环,七曜星宫一转,日月星辰盘便显出这方圆十里的影像来。

    那黑光失了他气息,果然飞至千丈外便停了下来,青峰将那日月星辰盘一转,影像便开始收缩,那黑光中的人影便清晰起来。

    “这老鬼果然没死。”青峰着那执幡的身影自然一下就认出来了,虽然他眼下法宝不少,修为又精进许多,但要和这老鬼比拼,他自觉还是差了远了些,索性便入定下来,着这老鬼发飙。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避祸生算 魔城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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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的鬼。”幽玄愤愤念了一句,那幡幢一摇,太阴鬼雷滚滚而下,眨眼间便将一片绿地炸得满目疮痍。

    想那风道子自作聪明,还想要将青峰骗进来关门打狗,他可是准备了要将这子抽神炼魂的。谁想居然冒出个洪山真人横插一手,他昔年得罪过洪山真人门下,故那时候又不敢出去,让这子逃了去,待洪山真人离去他才急急追来。

    来都快追上了,想不到居然让这子又不知以什么法门匿了气息,但见这三里方圆都犁了个遍这子也没出来,算想这子定不是用隐匿身形的法门躲避,幽玄才气呼呼地扬长离去。

    过了半晌青峰才放心地从须弥环里出来,这老魔何其狡猾,一个时辰的光景居然去而复返了三次,他挨得差不多才出来,但见这一地焦土,心下便不免有几分得意,他望了望幽玄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取了一张三寸长的画卷出来,这画卷一展便化成一副高低错落的地图来。

    “果然如此。”青峰打量了一番后翘起了嘴角。

    “少宫主知道那使幡的去哪里了?”魉难合见青峰似乎心情大,故钻了出来,青峰眼下对待他们已不似当年那般畏畏缩缩,俨然是一副主人的做派,故他和魍费心行事都比以往收敛不少,免得被他用神念压制,那滋味可颇难受。他往那地图了,不解地问道:“这人离去的方向似乎是五魔谷的样子,莫非他和五魔谷有关系?”

    “才不是呢,你再仔细这南天山河图,五魔谷再过去是哪儿?”青峰指了指图上比映有五魔谷三个字的一片黑云更远处的一座高山。

    “我知道我知道,是黑风谷!”魍费心突然窜出来道:“那乌崖山下便是黑风谷,那幽玄是去他徒弟家了。”

    “少宫主打算寻那家伙晦气?”魉难合奸笑着着自家主人,但见他一脸自信的模样,便知自家问得太多余了。

    “哼,洪山这老不死顶得我一肚子憋气,自然是要去寻幽玄晦气,亏他命大躲过了劫雷,但我方才他气色不及当年,显然有些亏损,若是玩阴的,未必不能杀他。”青峰笑道:“顺便去五魔谷探探底,听纪之,当年求我出手的丁伏和许善长后来都遭了暗算,去年奉贤山被灭门,满门连着家属七百人都不知去向,丁伏和他两位师弟也被暗害,他师门几次探查都没寻出个所以然来,想来想去也只有五魔谷之事才能将这两人联系起来,自是要打探一番,顺便寻五魔谷晦气。”

    “探底才是顺便吧?”魉难合笑道,算来青峰眼下的性子有他教调的功劳,故他对青峰的心思把握得也是**不离十。

    “啰嗦。”青峰笑斥一声,这两鬼便乖乖地缩了回去。

    待他正要出发,忽然想起自家得了两件东西还是要早日送回太虚观,便唤了霜儿出来。

    “这是南天山河图,你往这边去便是太虚观。”青峰指了指一处方向,又将手中的地图交给了霜儿,那丫头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青峰想她初次单飞这么远的路,是有些不妥,便将五行盘和金丝竹叶给了她,安抚道:“这两件法宝以羽化经法门便可催动,你见人即刻躲避,知道么?这两件法宝威力极大,必可保你无忧。”

    “峰哥哥……”霜儿见青峰给了自家宝物便打算离去,便低唤了一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引得青峰又回过身来。

    但见这丫头犹豫不决的样子,青峰不由的皱了眉头,想她也太胆了,便又取了一堆符纸道:“这里头有我师傅的两张宝符,一张能隐匿身形,一张能破空飞遁万里,你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若……若见不到了该怎么办?”霜儿忽然问了这么一句,青峰哈哈大笑道:“我几时会做没把握之事,那幽玄老鬼见了我怕逃都来不及,你安心便是。”完,他又想起一件事物,便取了两个琉璃净瓶出来道:“这是里头一对连理枝,我还未将它祭炼成法器,不过这连理枝一株死了另一株也会死,你我将它带在身上,融入自家一道分念,你我若有损伤便可在连理枝上出端倪,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嗯……”霜儿慎重地接过连理枝,度入分念,那连理枝一下便茂盛了不少,青峰也如是做了,这才离了霜儿飞去。

    这一别七日光景,青峰便飞至了一座大城之上,这大城远望便魔气森森,不出的诡异,待到近处一望,便发现里头人口众多,但这一眼望去,皆如行尸走肉一般,一副衰败的模样,不用猜也知道,这地方大约便是五魔谷下的五座魔城之一,青峰推算一番后,便猜出这地方大约就是南魔城,五魔谷五城,东南西北四处,外加一座心魔城,他从南边来,能碰上的自然是南魔城。

    青峰刚在城外落下,便觉有人在窥视,他沉心感应一番,发现自家神押似乎在微微震动,他虽还是香火不及千人的神一个,但神祗之事他知道的并不少,这分明就是有另外的神祗在窥视他,而且手段颇粗糙。

    “约莫是此方土地山神之流,待我抓他出来。”

    青峰绕着南魔城飞了一圈,寻了坤位,落下后便掐出了驱神法,这法门他早就学会了,只是未有机会使用,毕竟姜守保这般的大神祗多半不受此法拘束,这法术就是道门与一些神沟通的法门,世俗唤作请神,但法术实际上却十分霸道,乃是个拘神的法门,“请”字根无从谈起。

    但见他手诀一合,手印便打在了地上,不一会儿,一个矮脚白毛尖脸的老头便破土而出,指着青峰大骂道:“你你你,你怎么这般促弄我。”

    “你这毛神还不是暗中窥伺我?”青峰喝道。

    那土地歪着嘴骂骂咧咧的回道:“我身为一方土地,探查过路的神祗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倒是你,根脚又不在此处,来此作甚?还用法术逼我现身。”

    这白毛老头倒是的也有几分道理,青峰也不反驳,故笑道:“我过路问个风土罢了。”

    这白毛老头一伸手也不话,似问青峰要东西般,让青峰有些摸不着头脑,指着那干柴似的乌爪道:“这是何意?”

    “人事啊。”那白毛老头没气道:“此去二十里李家村李太爷正给我做寿了,你害得我赶不上这趟,岂不该拿些赔偿与我?”

    “呵呵,。”青峰干笑两声,便取出一粒丹药道:“这是道家醒神丹,便是神祗也能用,乃是香丹的一种。”这东西他初炼时一炉拉出近百枚,虽也是香丹,但比起上龙百芳丹可就是香泥一般的东西,他也不拿出去送人,毕竟姜守保那般的也不上这等货色,而且这东西销路也不,故他留了不少。

    “,啊。”那白毛老头刚想去接,却被青峰一把收了回去道:“无功不受禄,我都还未问话,你怎可先取?”

    “哈哈,,这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你但问便是,我也做了五百年土地了,我知道的事不少。”那土地搓着手乐道,他虽享香火,但寻常百姓怎拿得出道门丹药来供奉,故十分眼热。

    “这南魔城人口虽多,怎么似行尸走肉一般度日?便是魔门经营奴城也未见如此不将人当回事的。”

    魔门经营奴城多半是为了血祭魂,但要的也是心头热血,枉死怨魂,故魔门奴城大都比世间更为热闹,不断有人斗殴事,日日有人命归黄泉,养成这般模样的的确少见。

    “向年五魔去二,现下只得三魔,这南魔城是那大力魔的,一直荒弃,故都成了这模样。”那土地不屑道:“也不知那三魔搞什么鬼,这几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没见他们从五魔谷出来过,别这城,就是其他四座魔城都一直荒废着,去年半空里来了团乌云,似是撒了什么药下来,人就都变成这模样了。这城里人也不供奉我香火,故我也不去管他们。”

    “五魔谷也是你下辖之地?”青峰又问道。

    那白毛老儿点头道:“正是正是,此去五十里便是五魔谷,那白眼魔论起来还和我是道友呢。”

    “道友?”青峰闻言,吃了一惊,神魔称友,倒是件奇事。

    那白毛老头红着脸道:“嘿嘿,那白眼魔乃是狼妖修成的,我也是精怪出,我未成神时与他也有些交情。”

    “想不到你竟是精怪出身。”青峰以天目通明的法门一便乐了,这老头却是只白毛狈所化,那白眼魔想必是头白眼狼。

    “呵呵,不过后来我跟了这方土地,便与他散伙了。”那土地笑道:“再后来我这前任得了一位天神符诏转任别处,那位大神见我灵巧,便让升我做了这方土地。”

    “哦,却是一场美谈,你现在成了土地神,也算是得了正果。”青峰见他眼珠子直往自家手上飘,便道:“既然你是此方土地,我却便利不少,你可能带我去五魔谷。”

    “吓!你,你打算做什么。”那土地忙阻道:“去不得去不得,我得出你乃是羽士之身,但若去了五魔谷,那里头的魔气便会损了你的身子,你可莫要想不开。”

    “你若能带我潜入五魔谷,我便将这些都给你。”青峰一摊手掌,十多枚醒神丹跃然其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飞针阴妖 净土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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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土地见了这许多醒神丹,两眼爆出金光,一张尖脸又拉长了几分,但见青峰笑盈盈的着他,他自顾面皮,顿时收敛道:“我只能带你进内谷,外谷可得你自己去,我与那老狼有故,出入无碍,但带个人总归不妥。”

    “怎么?能进内谷我还要去外谷?”青峰奇道。

    “你错意了。”那土地回道:“那五魔谷原名南无谷,是一间唤作大悲寺的寺庙,不过老儿我成精前便毁了,内谷是那寺庙的田地,没什么东西,外谷才是寺庙所在,那五魔便是占据了这破庙,开了家业,不过从内谷进去多半没有人知道,倒是外谷前的黑魔林妖物众多,你法术再精妙也不入,故我带你去他家后院也算方便不少。”

    “,如此便行。”青峰爽快地将手中醒神丹给了那土地。

    那土地笑着接过那醒神丹,凭空掏出一根木拐,往地上一敲,周围的光景一下光怪陆离起来,这个法门唤作土地公遁法,青峰倒是知道的,但凡做了土地都会这法门,能够自由来去所辖之地,这法门算来与三十六法中的缩地成寸也是同源,但缩地成寸乃是道家绝妙的法门,并不似这些土地,只能在自家地盘上挪来挪去,还颇费时。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四下景色才复还正常,两人一个脚趾未动却挪了地方,此地已非是那南魔城外,乃是一处枯木林,青峰抬头四下张望,却是一惊,这些枯木竟是上的金楠木,这金楠木虽不是少见的灵木,但常被佛门拿去修殿修塔,有镇邪之效。

    “这些金楠木都有近千年的树龄了,皆是罕见的料啊。”青峰叹道。

    “这是大悲寺以前就种着的,眼下都被魔气侵蚀了,亏都是灵木,还能自保一些机,但样子再过十几年便要死。”那土地叹道:“若能给老儿我拿去盖间庙,不知有多风光。”

    青峰也动了些心思,但眼下动了这些灵木怕是会被谷内发现,这念头一闪便被他挥去。

    那土地指了指前面道:“出了这片林子往那里去,便是那寺庙所在,你心啊,我先走了。”完,也不及青峰反应,便嗖地一下遁入土中。

    虽然青峰还有些话想问,但拘了几次不成后,知道这土地已远遁,只作罢,反正他早年也练过三只手,隐身法一起,便正大光明地往前走去。

    出了这片林地便是一大片空地,从地上的痕迹来,显然正是以前那座寺庙的菜园,只是年无人种植,已全都荒废了。

    “少宫主,这可真是地方,不如收进须弥环吧?”魉难合此刻传音道。

    “收了去污我自家的灵地?”青峰骂道:“亏你想得出来,你什么时候和魉难合一个脑子了?”

    “怎么能把我和那呆子想比。”魉难合委屈道:“这地方魔气精纯,乃是温养落魂幡的地方,那法宝以后用场大着呢,只消不与少爷的灵地接壤,以混沌分割开来,必然无碍。”

    “算了吧,少爷我现在宝物众多,你那落魂幡凝煞丹用便是。”青峰自付名门正派,拿着一杆魔宝总是不像样的,故虽然这落魂幡不错,但他却不大喜欢。其次这落魂幡的道法唤作《六道落魂经》,乃是极其阴毒的法门,这落魂幡是收集阴魂所用,另有一件法宝,唤作索命弓,以这落魂幡收集六万阴魂为破神箭,可毁人元神,他自知道业力之事后,对于这般损阴德的事都十分避讳。再者,这经书虽然是道家法门,但却御使魔宝,违背常理,他对魉难合心底有一丝不信,故这功法不敢深学。

    青峰身负隐身法不能飞遁,缓慢前行,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才靠近了五魔谷,正如那土地所言,这五魔谷内谷并没什么厉害得的禁法,若非魔气浓郁,道门羽士不敢靠近,早就被打灭了。

    算来这些妖魔都是自家积年修成的妖身,大都没有什么传承,故在道法上都是极差的,但天道造化也自有予夺,这些妖魔修成妖身后往往都力大无穷,爪牙如刃,皮毛如甲,许多异种还有天的神通,故他们道法虽不行,但也能和羽士斗一斗。

    这些妖魔虽是魔门,但与羽士魔门却又泾渭分明,盖因羽士视妖魔为牲畜,妖魔以人肉为血食,两相亦是水火不容。

    这五魔谷自立的魔门,虽不被羽士魔门承认,但妖魔等有了个盼头,便相继投靠,初立时便有上千妖魔盘踞,到今时听已有八千之数,可青峰临到这后门一,稀稀拉拉的几个妖,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完全不似传中那般猛。

    但见防御这般松懈,青峰虽有几分奇,但观察一阵发现完全没有异样,登时凶心大起,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后,便现了身形,掏出一把飞针,一掐诀,这一把飞针便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不一会儿,那守门的几个便一个个被放翻在地。

    七重玲珑宝塔一起,这一群可怜的妖什么都不知道,便被收了进去。青峰方才使的便是那天干千针,他虽只得一百枚,但十干皆全,故以五阴针放翻这些妖倒也十分容易,这些飞针取材乃是他自家的百灵蜂尾针,皆是霜儿这五年间闲时所炼,这丫头炼器虽不差,但却不喜欢炼法宝,这飞针与儿家的绣花针相似,故青峰哄骗一番后她才动了手,不过这丫头五年下来一共也就炼了两百多枚,他只取了一百,另一半都在霜儿那里。

    待走马灯一转,青峰便从这些妖身上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原来天魔死后五魔谷似乎又来了另一个厉害的魔头,将三魔治得服服帖帖,还下了禁足令,不准他们外出。

    到这里,青峰脑中便冒出许多疑问来,若事实如此,那奉贤山满门血债是谁人手笔?丁伏等人有是谁杀的?难道……还有别的人和这事有关系?

    不过这些事想想便作罢了,毕竟他与那两人不过是认识罢了,既然五魔谷的线索断了,倒也没必要想那么多,来就是顺便的事。

    将这些妖的忆个通透后,青峰也知道了库房所在,这些妖魔倒也有些意思,这佛寺原先最贵重处便是藏经阁,这些妖魔也把东西放藏经阁里,这藏经阁外有佛门净土法门,妖魔等闲不得靠近,只有出入口被这五魔用了邪法污了,这些妖魔也不懂得厉害的禁法,只是放了一套血秽阵。

    这下倒是便宜了青峰,佛门净土法门就对他无用,而血秽阵这种只靠秽气伤人的阵法,对青峰的伶仃火来根就是补品,也不知这几个魔头是不是脑子里少了三两,才想出这般蠢办法。

    青峰收了走马灯,还是将隐身法一起,正大光明地往这寺庙里走去,他从那几个妖身上知道了地形,很快便找到了藏经阁,这藏经阁乃是一座两层的楼,阁楼前有一潭血池,咕咚咕咚地冒着魔气,但阁楼四周却一派郁郁葱葱的模样,乍一,不出的诡异。

    这藏经阁前有四只妖魔入定,青峰见状,便暗中掏出飞针正欲下手,忽听见有声响,发现有人过来了,便按下动作,观察起来。

    只见一只牛头妖拉着十二个凡人子走来道:“送血祭来了,莫装样子了。”

    那守阁的四妖闻言,都从睁开了眼,但见这牛妖拉来了这许多子,各自都露出笑脸,不过其中一只豺妖却皱眉道:“怎又是这般精瘦的。”

    “这也是没办法不是。”牛妖叹息道:“一个月才准出去一回,那位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连奴城都不让去,还哥几个聪明,在谷里头立了个奴栏,可人这东西又不养,唉——”

    “嘿嘿,今天十二个,依旧各取一个吧?”那四妖中的熊妖自顾自地拉过一个浑浑噩噩的人道:“熊爷我先开荤,憋死死我了,上次你居然拉了一堆公的过来,要让熊爷做兔爷不成?”

    “哈哈哈,你还不是……呃!”那牛妖话还没完,就扑通一下倒在地上了。

    “咦,牛哥?牛哥!牛……”那豺妖上去推了那牛妖,但几声之后,他也一同倒了,其他三妖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了,各自眼前一黑被放倒在地。

    那十二名子虽见这些妖魔倒地,但似乎并不慌张的样子,只是各自都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青峰也不及细问,现了身一开须弥环,将她们都摄了进去,他眼下没功夫研究她们被下了什么法术,敌阵之内,万事心为上。他一边放出七重玲珑宝塔收了这几个兽妖,一边发了一道传音与须弥环内的那些香火信徒,着他们安置这些子。

    他的信徒虽是被下药念咒,但受佛法熏陶了,也不需药力强制,念佛多年,心灵纯净,倒也不怕他们再犯往年那些勾当,几个悟性较得已经能聆听神音——也就是青峰通过自家神像发的传音,这种传音只有信徒能听见,哪怕是羽士,若非常年心诚礼拜也听不见。

    走马灯一转,青峰又得了不少消息,这几个兽妖知道的事比那些妖多一些,那新来的大魔头虽禁了他们足,但允他们每月采办一次,这些妖魔虽有魔气便亦可辟谷,但却喜血食,故一些修为较高担任要职的妖魔合计在谷内一处山洞中开了人栏,每次都设法多捉拿一些,那人栏眼下有千余人,似乎还有羽士也被囚禁在人栏里。

    “且收了宝物再去瞧瞧。”

    眼下都收了这五只妖魔了,他总不撇了这宝库先去救人,万一来个巡逻的发现有异,岂不是人财两空。

    青峰也不去那血阵,只是走进那净土直接开了一扇窗户爬了进去,那血池虽然易破,但万一惊动了其他妖魔便不,他毕竟研习过佛法,故这佛门净土便如他自家后院般轻易而入,须知寻常羽士和凡人虽不会被这净土所伤,但一入净土,所有贪嗔痴念皆被净土升华,便是有心偷盗,也会幡然醒悟,不愿入内,是为佛门精妙所在。

    (今天上精推,特意挤了一章出来,天的公司最近有人辞职了,所以工作一下做多了起来,更新不给力还请各位谅解,这篇写到这里天在回头只觉一塌糊涂,不过也没这么多时间改文,各位多包涵。)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经库人栏 妙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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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翻进藏经阁后,倒是被里面的状况给惊到了,只见原先安置经书的架子被粗暴地推至墙边,那些经书都翻落在地,许多灵石,法器都胡乱地堆在地上,也不知塞了多少东西,此外还有许多邪魔外道的东西也不管会不会污了别的东西,就这么塞在宝物堆里,得青峰只觉心疼。

    “少爷,下次别从那净土走,太难受了。”魍费心冒了出来道:“您怕扰了那些魔头,我替您收了那血池便是。”

    “知道了,知道了。”青峰念了两句,便把魍费心强收了回去,结果那魉难合却又冒了出来道:“少宫主,那二楼似乎有更的东西。”

    “就你们话多!我又不是不知道!”青峰轻喝一声,便又将魉难合摁了回去。

    他散出神念四下探查一番,确认没有陷阱后便开了须弥环,将这乱七八糟的库藏连着被乱扔在地的佛经都一并收了,这原爆满的藏经阁,经他这一番“打扫”复还一派清明,只是他下手匆忙,连着原先摆置的柜子架子也被一并收了,这藏经阁一楼眼下是彻底“干净”了。

    收了这一楼后,青峰便又迅速爬上了二楼,二楼虽也是一般杂乱,但比一楼东西少了不少,不过质量却比楼下高了许多,乃是十余件各色法宝,还有一些稀罕的材宝,光是堆在外面的就足够青峰再开一次百宝会了。此外还有上百个乾坤袋,三个混天袋,这混天袋虽依然比混元一气袋,但比起乾坤袋便大多了,在这南瞻部洲也算是贵重品,这上百个袋子里装了不知多少东西,青峰都一气收了。

    其实五魔谷和青峰并无大仇,但谁让他门是魔门呢?又在自家地盘开了这么大场子,光这许多乾坤袋就足以证明五魔谷以往截杀羽士这种事不知干了多少次,这些妖魔喜血食,吃凡人还不满足,还对羽士下手。羽士窍穴通明,一身皮肉虽不及转修武道的武人,但经过法力温养,已不是寻常人可比,用妖魔的话来,那就是肉质鲜美,胜过凡人百倍。对这种对手,青峰自不会手软

    待收尽了两层材宝,青峰正欲去寻人栏,忽听得外面有声响,一个娇滴滴地声音道:“奇了,怎么没人守?”

    “怎么会有子?”这声音似是妙龄少,青峰放出神念窥探,发现这藏经阁前竟有名穿着粉红纱衣的少,纱衣下的玉体若隐若现,不出的诱人。

    这子转来转去似乎并不打算离开的样子,青峰等了一会儿,心中却是越来越急,若有巡逻的妖魔来了岂不是麻烦,可转念一想,这子既然在门口盘桓,搞不和他是一路的,大约是会破阵,又惧怕净土,他索性大胆地下了楼,偷偷打开后窗爬了出去。

    谁想一开窗,却和一人撞个正着,那子正在净土圈外笑嘻嘻地着他,青峰此刻正跨*坐在窗栏上,一副尴尬无比的模样。

    “你在哪里做什么?”那子大声问道。

    “嘘!嘘!”青峰急忙翻身下窗,冲过净土,捂他嘴巴低声道:“你作死啊,这里可是五魔谷,你这么大声话引来妖魔怎么办?”

    “唔。”那少被他这一捂嘴,似乎是吓到了,一把将他推开道:“我知道是五魔谷啊,我问你在干嘛。”

    “还能干嘛。”青峰一摊手道:“你不是也想进这藏经阁么?”

    “喔,嗯,算是吧。”那少若有所悟道:“原来你是贼啊。”

    “你不也是么!”青峰没气道:“里头被我掏空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别这样着我,我是不会给你分东西的。”

    “我又没要。”少哧哧笑道。

    但见这少一副傻样,青峰心里便觉郁闷,他以神念探查,对方似乎法力不在他之下,只是不太清楚,似乎还有些隐匿的法门,到让他有些戒惧。

    青峰心中正疑虑间,忽听见有些声响,似乎是巡逻的妖来了,他心下一惊,便低声道:“姑娘,巡逻的来了,各凭事吧。”完便掐了法诀,匿了身形,自顾自走了,反正这少法力不在他之下,既然能自己进来,必然无碍。

    青峰早以走马灯得知了人栏所在,故也没绕路便到了地方。不过这一路过来,青峰只觉有些不对劲,这寺内的妖魔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这一路除了几处要地,他便是不用法术也无碍。这五魔谷也不只是怎么回事,这么来却是外强中干,并没有传中的强盛,但心无大错,青峰这一路并未放松警惕。

    人栏虽是在谷内,但却在寺院之外,这地方倒没什么人把守,只是用一些巨石和木材封了洞口,留下了一些空隙通风出气,但人要爬出来便十分艰难。

    待青峰再洞口外十余丈的灌木丛中探查既定,正想出手时,只听得背后一声道:“哦,这里是他们关人的地方,你想找什么人啊?”

    被这一句惊,青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连隐身法都破开了,待他转身一,却是之前那少,显然对方不知以什么秘法穿了他的法门,还尾随而来。

    “啊——你,你怎么,怎么跟来的。”青峰这下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他自家的法门他家最清楚,隐身法可是向来万无一失的,配合混沌相仙骨怎么会被人穿。

    “我你过来了就跟来了呀。”少甜甜地笑道:“你是要救人吗?”

    “喔……嗯。”青峰此时惊魂未定,一下子都不知该些什么。

    “那些人被下了迷途散,你带她们走的话,她们很快就会自己寻回来的。”那少见他慌张的样子便有几分喜色。

    “迷途散?无妨,我自有办法。”这种毒药青峰倒是知道的,这迷途散乃是将一处地方的地气炼入毒药中,一旦中毒,无论逃得多远,只要入睡,便会循着地气梦游而回,这毒药乃是五魔奴城中禁法同源之物,青峰五年便在研究那禁法时顺带地了解了一些。

    “诶?你有这么多药解她们的毒么?这么多药救这一千多人……”那少闻言有几分惊讶,但接下来一句却出乎青峰意料之外,“你玩得过来么?”

    青峰愣了一会儿才确认自家没听错,红着脸骂道:“我呸呸呸,你当我什么人啊。你一个人家怎么脑子里会想这种乌七八糟的事,一点矜持都没有。”

    “啊,那你是喜欢里面的男人?”那少鄙视道:“里面细皮嫩肉的白脸也有一百多个,每天都……”

    青峰赶忙捂这少的嘴,怕这疯婆子出更难听的妄想来,这人大约脑子里缺了不止三两,他沉声道:“我这是救人,你不乱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听懂了么?”

    他这一动手,两个人却贴在了一块儿,那少支开他的手,没头没脑的笑道:“有没有人你身上味道很闻?”

    “哈?”这疯婆子的思路飞跃比起青峰阴阳剑遁还快,他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我,你味道很闻啊。”冷不丁地,这疯婆子便凑了上来舔了他一下,惊得青峰手足并用,连连倒退,倒爬出几丈外。

    “唉,你逃什么嘛。”那疯婆子爬过来道:“我尝尝味道,又不是吃你。”

    “少爷我没空陪你。”青峰掏出一张定身符在那疯婆娘身上一拍便抽身立起。

    这定神符乃是以定身法的法门制的,一张符的法力能定人一炷香功夫,青峰估摸着一张符功夫足够自家救完人跑路了,当下跑到洞口,也不用搬运法搬石头了,开了须弥环,真空诀一出,那洞里的东西,连着石木人口,哗啦啦地便往那须弥环口子里飞去,大半柱香的工夫便收拾干净了。

    但见那疯婆子还在远处不能动弹的模样,青峰估算时间也差不多,自家不可留,便祭出飞剑,破空符一开,遁出了这五魔谷。

    待青峰离去,那原如石像般一动不动的少,忽然动了起来,扯下额头的定身符笑道:“哎呀呀,真是的,逃这么快,老娘装纯果然不行,算了,今天就放过你啦。”完便笑着回去了。

    青峰遁出三十里后才按落遁光,但这一路所见与自家所知完全不同,五魔谷方圆十里按理是妖魔圣地,应有无数妖魔气息,可这一路过来完全不到一只妖魔,似都绝迹了一般,他越想越不对。

    “少宫主,方才那人古怪,我都探不出她的修为。”魉难合忽然发声道。

    “咦!你都探不出!”青峰闻言大惊,他方才也不出这人深浅,虽有些疑虑,但心想这人约莫和自家是一路的,故也没当回事,后来一闹腾,便更不觉对方是高人,但若连魉难合都不出,这人恐怕来头不。

    魉难合提点道:“少宫主不如回去一些路,在五魔谷外用那日月星辰盘探查一下。”

    “嗯,被那人搅得我一时不查,想来的确太蹊跷了。”青峰回想方才种种,果然自家真是被惊过头了,居然被这莫名其妙的人蒙混过去了,又想这一路不见妖魔,索性又遁回了二十多里地。

    待落下遁光后,青峰便取出土遁符往地下又行了一百丈,辟出一处洞穴,这才安心拿出七重玲珑宝塔一转,化出日月星辰盘来。

    这星辰盘一展,便显出了寺庙的模样,青峰轻轻转动这星辰盘,最后定在了那大雄宝殿之上,这寺庙年失修,这大雄宝殿也是漏风漏雨,故里面也能窥出一二,但这一窥之下,青峰顿时失了面色。

    只见那疯婆子骑在一只狼妖身上,极尽淫猥之事,那狼妖抖了几下以后便被她轻轻提起,扔了下去,那玉指一抓,又有一头虎妖被摄了上去,这虎妖一脸萎靡的模样,被抓上来后便对着那疯婆娘又哭又跪,那疯婆娘哪里会放过他,玉指一点丹田,那虎妖便就范了。

    “少宫主你命真大,你之前若有犹豫,就被她抓去采补啦。”魉难合的话虽是这么,但一张歪笑的脸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动降魔 药师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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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豪放的无遮大会虽然震得青峰一时失神,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毕竟已经不是孩子了,这种事虽然着骇人,但他也是经过风浪的人,向年庆王府灭门时那一沓糊涂的模样他都忍了,这无遮大会再严重也比不上那时候。

    由此,青峰也大致猜出这五魔谷是怎么回事了,他也不多浪费时间,收了星辰盘,遁出地面,双剑齐出,阴阳遁法一催便离去了,免得窥伺太被那魔头发现了蛛丝马迹,他眼下已可以确定,这魔头至少羽士元婴以上的水准,在十里之内被发现,自己必然逃脱不了。

    不过这魔头豪放地身形却牢牢地刻印在他的脑中,飞遁了百余里地后,青峰只觉满脑子都是星辰盘里那无遮大会的杂念,心知不妙,乃是心魔入侵的前兆,便忙按下遁光,进了须弥环,打坐念经来。

    这一入定,便是三天三夜的功夫,青峰心头这才复还清澄,他睁开眼,略有所悟道:“那魔头似乎是媚骨之身,而且配合了极高明的魅术,想不到我光是通过星辰盘居然也中招了。”

    在一旁侯了三天的魍费心和魉难合见他开眼,喜道:“已无碍了么?”

    “嗯。”青峰点头叹道:“可惜这佛门法诀与你们相冲,不能随时运转。”

    为了让青峰以《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法门定神,这两个鬼仆不得不从那肋骨里搬出来,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与那条胸骨还是有联系的,这佛家法门一运转,他们自然十分不受。

    “少宫主无碍便。”魉难合指着青峰身边一堆宝物道:“那丫头不在身边,连个收拾东西的人都没了,我和这呆子这三日花了点力气,这五魔谷收藏可真是丰厚无比,还那大魔头不当回事,少宫主你运气也太了。”

    “少爷,那里头有七块五阴石,在我们这么卖力的份上给我们一人一块吧。”魍费心面露馋色道。

    “五阴石!”

    这种灵石青峰当然知道,乃是邪魔外道的奇宝,这石头质上虽是五品灵石,但价值胜过任何五品灵石万倍,里头蕴含了纯正的五阴之气,而且五行息不止,不会散逸。若将之放置在灵石堆里,便会自行温养壮大。

    “那些妖魔不识货放在灵石堆里,这七块五阴石温养多年,品质绝。”魉难合伸出爪子往那宝物堆里一捞,便飞出七块极不起眼的圆石,但青峰以神念一探便发现内里有极其浓厚的纯五阴灵气,这乃是五阴石灵气内敛之故,与法宝灵物自晦有些近似。

    “你们就各拿一块吧,我也不修行魔道法门,这五阴石拿来吐纳却是浪费,你们俩个受我佛法,是需补一些。”这虽是东西,但比起这山似的宝物堆却也不算什么了,何况青峰可以用鸿蒙五气养纯十气,这五阴石还是拿去卖了的。

    那两个得了应允,都乐不可支,各取了一枚便都直接一口吞了。

    少了霜儿料理,这一大堆东西确实有点麻烦,魉难合和魍费心也不是料理这事的行家,只是单纯的分成了灵石,经书,法器,法宝,材宝五堆,不过对青峰来已是方便了不少,灵石堆被他直接放进了专门的灵石库,法器则分类了一下,道家一堆,佛家一堆,邪魔外道的一堆,也都各自入了库。经书他大致挑选了一下,也是道佛魔三堆,置入专门的经库,只是其中有法宝的道诀被他另收作一堆,摄入了七重玲珑宝塔,那些法宝便办了,他已得道诀的便都入了法宝库,而没有道诀的便统统入了七重玲珑宝塔解构了,材宝最麻烦,他也没那许多功夫细细分类,统统塞进了一处空库房。

    这一来,就是大半日功夫去了,青峰理完宝物才想起自家还收了不少凡人,便下了山去了那凡人的村里。

    比起五年前,这地方扩大了不少,这里的人原都是些叛军,品性极差,但在密宗佛经熏陶之下,往日一些陋习都改了,兼之这地方也没什么娱乐,故而之,一个个都似在家修行的居士般,吃斋念佛,这次青峰送进来这许多人,倒让这些人有些手足无措。

    青峰落下遁光时,便见到了一副闹剧。只见一子冲着村内众人嚷嚷,这些人早就失了向年血性,故虽被骂得十分难堪,却只是低头念佛,并未回话,那子见青峰落了遁光,便焉了下去,似是有些害怕。

    “南无遮那天尊。”那些凡人见了青峰尊,个个都俯身顶礼膜拜。这称呼甚是别扭,称南无而不称佛,呼天尊而不言无量,也只有青峰这般怪胎想得出。

    “你个魔头摄我等来意欲如何?”那子身后的男子壮胆喝道。

    那些信徒闻言,个个大怒,领头的那人喝道:“无礼之辈,侮辱遮那,诸位速速念降魔咒驱魔!”

    “南无……悉底……伽罗……罗耶……三摩……阿什……娑婆诃……”

    这几十号人没有法力,但齐声念诵时冥冥中便有一股庄严佛威散开,那两人虽是羽士,不过只得炼气的水准,眼下法力亏空得厉害,被这一念虽不会大伤,但却被压得不能动弹,连话都不出来了。

    一旁青峰听了,只觉冥冥中一道愿力加持于身,不出的舒畅,但见那两人一脸哀求的模样,暗中笑,一个挪移便将两人挪走了,对着众人道:“邪魔已退,尔等安心吧。”

    那些人见青峰施法,一眨也功夫那两人便不见了,各自欢喜,称颂南无遮那天尊不已。

    青峰以神念在那掳来的人堆里一扫,倒没发现其他羽士,只是这群人中毒不浅,不过只要隔绝那迷途散里掺杂的地气,温养一些时日便可,索性便传了那些信徒药师佛心咒。

    这道心咒能消灾解厄祛病延寿,让这些信徒对着这些人念诵,便可渐渐化解药力,这心咒乃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愿功德经》中的一道咒法,他研习《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后就知道,这经书若要证佛果,就必须凑齐胎藏界曼陀罗中四百零九尊佛陀、菩萨、明王、诸天。药师琉璃光王佛便是中台八叶院五佛中的东方如来之选之一,除了药师如来外,不动佛也可以做东方如来,不过青峰手上没有《阿閦佛国经》,只借用一下药师琉璃光王佛了。

    中台八叶院五佛皆是中台院毗卢遮那佛的化身,故只消信徒观想青峰神像念诵药师佛心咒,他一样可受香火。

    嘱咐一番后,青峰便回了自家灵地,那对男正被他的嘲风着着,这灵种眼下已不是当年那般巧,长得已如马匹那般大了,立在那里威风凛凛,可惜年纪还是太了些,虽有了些灵智,但还是不太聪明,在已经懂得不毁坏灵地便不会被关禁闭,眼下便是养在谷中也是无碍。

    那男早就被嘲风这模样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但见青峰来了,都一副慌张的模样,那男见青峰喝退了嘲风,便行礼道:“前辈,之前我等……”

    “废话不多,我先问你们话。”青峰打断道:“你们是哪里的羽士?为何会被五魔谷抓去?还被困在那山洞里?”

    那男子心下略安,回道:“我师兄妹乃是琅琊剑宗弟子,去年我父亲遇害,在下怀疑是太虚观辖地五魔谷所谓,故来探查,结果被他们抓去,下了药,不得离开。”

    “琅琊剑宗?你莫非姓丁?”青峰还没觉得,但听他是琅琊剑宗,一下子便觉得这两人有几分面善。丁伏便是琅琊玉府之人,不过琅琊玉府只是琅琊剑宗的下属门派,琅琊剑宗下属七府虽都各自独立,但任何事都以剑宗马首是瞻,这事也是青峰从丁伏那里听的。

    “前辈莫非认识我师伯?”那男子喜道:“在下周求仙,这是我师妹丁霞衣。”

    那丁霞衣闻言,只是乖巧得行个礼,完全不似方才那般泼辣,青峰不由心中笑,都这时候还装什么样?

    不过这么一来青峰也清楚了,这对师兄妹大约和他一样,以为五魔谷下毒手,也来探查,只是显然有些不知死活。

    “我与丁伏不过是见过几次面,你姓周……那你就是丁伏那两位师弟之一的儿子吧。”青峰思量一番后问道。

    “正是。”周求仙闻言大喜,他和表妹两人身陷魔巢,还以为再无天日,来还以为这一阵狂风是哪个大胃妖魔吃人不吐骨头,没想到居然碰上了大救星,这位前辈还与自家舅舅相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已去五魔谷探过底,那三魔被一名大魔头压制多年,想必没有那能力去寻丁伏。”青峰淡淡道:“何况那五魔谷与丁伏三人以及奉贤山一脉能有多大恩怨,需要这般干净杀绝,此事必有蹊跷,你们回琅琊山去吧。”

    周求仙闻言面有难色,那丁霞衣上前道:“前辈,我表兄妹二人已被赶出山门了。”

    “赶出山门?”青峰皱眉问道:“你们犯了什么大事不成?”按理赶出山门这种事在各大宗门都是件稀奇事,毕竟大都不是罚面壁就是重役,最重便是处死,赶出山门这种事除了青峰特殊情况是极其少见的,盖因许多宗门各有隐秘,宗门内弟子大都知道不少,若赶出山门,恐怕心报复,反倒威胁宗门安全。

    “这事来话长……”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八景迷魂 断缘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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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琊剑宗立于琅琊山上,下有七府。其一玉府主营七百里琅琊山十六条灵石矿脉;其二火府,立于琅琊山一条火脉上,专司炼器炼宝;其三兽府,占了琅琊山的三处水脉下游平原,专司饲养灵兽,所有琅琊一脉下属牧兽世家皆属兽府管辖;其四丹府,在琅琊山灵气最浓郁处开辟了一处丹殿专司丹药;其五宝府,掌管一宗七府下辖所有世家供奉以及琅琊仙城营;其六经府,此府收藏了剑宗以外历代琅琊一脉所得各种经书道法,此外还负责教授新弟子以及符篆和阵法上的事务;最后一府是最为神秘的天府,听只有极少剑宗之人见过天府的人,这一府到底是做什么的别人大都不知道。

    琅琊一脉皆由经府收徒,经过经府选拔后,一部分进剑宗,一部分进七府,剑宗每年对炼气弟子进行一次考校,过者留在剑宗,不过者贬入七府,以上就是青峰从丁伏处知道的琅琊一脉的情况。

    听周求仙,丁伏三人遇害后,玉府在调查此事的同时也上报与剑宗,不过剑宗的反应却很平淡,只是通知了这三人的亲属,但这三人都是散人出身,也没什么世家背景,只是因为同年,所以相互之间较为熟络,丁伏的两位师弟一位姓周,另一位姓何,青峰并不知道他们全名,不过从周求仙处得知,何姓的那位是清修士,并未婚娶。

    这样,玉府传递的消息最后也就只是转到了丁霞衣和周求仙手里,两人自然希望剑宗能出手破案,但剑宗岂会为了玉府三个名不见经传之辈浪费功夫,只是嘱咐玉府出点灵石抚恤二人一番便打算将此事撩过。

    谁想后来丁霞衣听闻传言三人曾与五魔谷有过节,居然半夜偷上掌教所居的玉顶峰,想求见掌教,但玉顶峰岂是她这般炼气弟子随意出入的,还未靠近玉顶峰外的禁法,便被守夜弟子拿下。

    周求仙得知师妹夜闯之事,便去自首,打算替师妹揽过这事,不过剑宗掌教岂是这么糊弄的,结果搞得二人具要受罚,,但天府的一位来人却孝感动天,应给他们一个机会,故两人被贬斥出琅琊剑宗,那位天府的人如果他们师兄妹能够查清此事,或许还能再入剑宗,于是这对初次出山,毫无经验的师兄妹便来了五魔谷,至于夜闯被俘等事青峰根没听进去,此刻他已是满脑子“麻烦”二字转悠。

    周求仙完一长串故事,便拉着丁霞衣跪下求道:“前辈若能替我师兄妹查清杀父之仇,晚辈愿做牛做马报答前辈。”

    着他连带比讲了一堆有的没得,青峰心中早就烦了,再听他还要自己帮忙查这事,便觉十分头疼,他和丁伏不过是一面之缘,救出他们两个是顺便中的顺便,要他继续调查这件和他已毫不相干的事,他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毕竟眼下五魔谷的线索都断了。

    他当下便拒绝道:“此事线索已断,我还有许多事务,暂时分不出身细查。”

    “我们可以等,前辈要做什么事我师兄妹力所能及之处皆可代劳。”青峰对周求仙来是最后一个救命稻草,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少宫主,宰了吧,不能让须弥环之事传出去。”魉难合此刻传音道,他也是功利之辈,心狠手辣远在青峰之上,自然不愿意被这两人耽搁。

    但是青峰却犹豫了,这两个毫无干系的人,只是因为知道他有这空间就必须杀么?毕竟若没有明,是能知道这空间是用法力开辟还是法宝之内?杀了就是为了以绝后患?他有很多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杀人并不是最的办法。

    也不知从何时起,杀人这种念头他想得就少了许多,对于敌人更多的时候只会想拿下后当做奴隶使唤,即便是面对幽玄那般的人物,他都有这个想法,或许是因为收押了碧鸾的关系让他信心大增,心里的深处大约连这些元婴羽士都不起了。

    一想到此,青峰叹了口气,取出七重玲珑宝塔,在两人惊愕的面孔前转起了八景宫,这两人一下便失了神,变成了如同痴痴呆呆的人偶般的模样。

    “你们从琅琊山来,去太虚观求助,没有到过五魔谷,了么?”青峰用低沉的口吻,轻声嘱咐,这声音乃是通过八景幻阵发出的,有勾人神魂之力。

    “我们从琅琊山来,去太虚观求助,没有到过五魔谷……我们从琅琊山来,去太虚观求助,没有到过五魔谷……”周求仙师兄妹此刻失魂落魄的只是浑浑噩噩的反复念诵这几句,随着两人不断地念诵,那八景幻阵便化出许多幻影飞入二人体内,待一炷香后,青峰见差不多了,一个响指,两人便扑倒在地。

    这八景宫所化的八景幻阵擅长幻惑之力,正补了青峰短板,不过这种幻惑并非是简单的幻术,而是幻化出一些影像映入他们的神魂,日后只要不碰上专研幻术的高手,基不可能会被人发现这事。

    “少宫主最近手软了不少。”魉难合出来抱怨道:“这厢放了这两人,那下头又多养了近千人口,您念佛悟了佛果不成。”

    “你少爷我是不想造业。”青峰瞪了他一眼道:“也不只是哪个和我讲业力厉害。”

    魉难合被青峰这么一,登时哑然,那魍费心见魉难合难得吃了哑巴亏,跳出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这叫什么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你多事!”青峰喝道:“你们俩个没事再乱跑,我就用药师佛咒立个净土给你们尝尝!”

    “少爷你吹牛呢。”魍费心嘻嘻哈哈地回顶道:“你都没练就金身,哪懂得立净土。”

    “皮痒了是不是!”青峰轻喝一声,双手结触地印,开始低念道:“南无……”

    “少爷,我错了!我错了!”魍费心忙幻化成一个人的模样跪倒在地道:“我等听不得您念那不动明王降魔咒,那凡人念念也就罢了,您可是受了佛门香火的真神,念咒威力太可怕了。”

    “知道厉害就。”青峰收了那手印,他就是吓唬人的,但魍费心可没当他吓唬人,不动明王降魔咒的厉害他自家清楚。

    魉难合就比他镇定多了,并没有将此事当真,而是在思量另一件事,青峰见他沉默不言,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此番收获颇丰,少宫主可还去那黑风谷?”魍费心问道:“黑风谷掏空了也不会有这么富裕,难度不,少宫主可想了?”

    “自然,只有我惦人家的事,不能让人家老惦我。”青峰笑道:“来若无那大魔头,我还想彻底剿灭五魔谷呢,他们虽称是魔,但大都是兽身,兽入道为灵,入魔则为妖,这么多妖兽收入麾下处不知多少呢,可惜都成了那大妖的玩物。”

    “少宫主你可真贪。”对于青峰的发言,魉难合倒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家少主修了佛法开始向善了,想来却是自家多虑了。

    青峰呵呵一笑,收了这两鬼,便将周丁二人带出须弥环,他给这两人下了暗示,让他们太虚山,到时候再这两人意向,若还要寻此事真相,便让太虚观的人代自家忙去。

    估摸着两人差不多时间该醒了,青峰便祭出双剑,化做一道赤电飞去。

    行三日,估摸着差不多快到了,他便收了火剑,只以雷剑飞遁,复行半日后,竟发现有一处城,其间羽士起落遁光不少,他对黑风谷了解不多,而且此行又是临时起意,见了这仙城,便打算先打探一番。

    他落了遁光,罩上了幻影灵纱的手帕,化作一名殷俊哥的模样,又收了自家的对剑,随意取了一把法器飞剑背在身上,还刻意将腰间的乾坤袋换成了乾坤袋,这才施施然步行入城。

    这地方虽,但也十分热闹,也有个易所,青峰便很习惯地往那易所去了,打探消息的最去处自然是易所,毕竟那些店家都是地头蛇,随意问路人反倒有些不妥。

    不过地方到底是地方,这易所比迷踪城那个还几分,东西也不见得怎么,不过这也是以青峰的家底来讲这话,若以青峰所化的这哥而言,许多东西都是买不起的,青峰只是寻了一处符摊,指着一些空符纸道:“店家,这空符纸如何卖?”

    “十张十品八两,恕不单卖。”那店家见是个连飞剑都不会收的大外行,连起身都不起,一副十分轻蔑的模样。

    “哦,我这里有这么个灵石,大概三斤重,我也不出成色,店家你给我能买多上张?”青峰装傻充愣,取了一枚九品的大灵石出来,这枚足有一百多两,那店家虽是凡人身,但到底也是见过灵石的主,见这么大个,脸都乐开了花,忙取了这灵石,搁在灵称上,不过却以身子挡了算珠,那算珠哔哔啵啵一响,跳出一百一十七两,可把这店家乐坏了,忙恭敬道:“呵呵,这位哥,你这石头有五十两重。”

    “哈!我手惦着像只有三斤重啊。”青峰装出一幅痴呆相道:“这么值钱?”

    “呵呵,这算的是灵气,不算石头重量。”那店主今天抓了这么个冤大头,早就盘算要狠刮一笔。

    “哈哈哈,大叔你真人。”青峰口上称赞不已,暗地里大骂这个奸商不要脸。

    那店主笑道:“哥,我你也不是符师的料,你我这里有火球符,水箭符,多买几张防身多,买那些空符纸拿回去都白耗费,我这火球符二十两一张,水剑符三十两一张,刚……”

    “呔,你个奸商,骗人也不是这么骗的!”一个子清喝一声道:“那位哥莫信那贱奴,你被骗了。”

    青峰一回头便见一黄衫少单手叉腰,玉指戳着自家这方向,心里不由大骂。

    啧!青爷我在骗人呢,妮子你凑什么乱!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欲避不及 反惹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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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见青峰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当他脑子不使,便走了上来指着那摊主手里的灵石对青峰道:“呆哥,你这灵石我着起码有一百两,莫要给这贱奴骗了去。”

    “哦,是吗?”青峰眼下进退不得,只顺着这丫头闹下去。

    “你个狗奴才,还不拿出来!”那丫头冲着那摊主一喝,那摊主便乖乖地将那灵石交了出来,还赔笑道:“奴才走了眼,真是对不。”

    “哼。”那丫头取了灵石交给青峰道:“你是哪家的子,怎么什么都不懂就跑来易所了?”

    “你又是哪家的姑娘。”青峰刁难道:“问人姓名前怎不自家先行通报?”

    “我……了你也不认识。”这丫头面有难色,似是不想的样子。

    “那我也不告诉你了。”青峰一撅嘴道:“反正了你也不认识。”

    “你!”这丫头被青峰这一顶,顿时满面桃红,想不到这男人竟是这么心眼的人,一跺莲足,低念一声便自走了。

    “呵呵,什么叫不讲理。”以青峰的神念自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可不想和这丫头牵扯太多,这丫头乃是玄武相水灵根,放哪门哪派都是宝贝,光是独自一人出现在此就是件蹊跷的事。

    他离了这一摊,又转了一圈,特意寻了一处僻静的药材摊位,将那块灵石“送”了出去,不过这位摊主倒颇厚道,并未敲诈他,而且还一五一十地回了他的话。

    这乌崖山数千年前乃是一处大宗门的道场,后来灵气枯竭,这宗门便迁走了,不过空置上千年后这地方灵气却又渐渐恢复了,那搬出去的宗门自然不可能再搬回来,但历来只有闲人多的世家,没有嫌灵地多的世家,自然有不少世家中了这地方,陆续搬了过来,莫家也是其一,不过他乃是魔道世家,故占了黑风谷也没太多人抢。

    这仙城则是以前那宗门的仙城旧址再建的,虽然禁法破损了不少,但多少还有点作用,比起凭空建一个可节省不少。这乌崖山最早一共有十九个世家,号称乌崖十九姓,不过眼下却只剩下三姓了,一方是占了南坡的龚家,另一方是占了北坡的佟家,第三方自然是那占了黑风谷的莫家,其余的都在数百年的斗争中渐渐凋零,不是融入了这三家里,便是彻底灭绝了。

    按地界算,以前乌崖山南是姜国的,北面则是莫国的,不过眼下莫国都遭受了灭顶之灾,算来这乌崖山倒是该归太虚观管了,不过无论是六年多前的金贴会,还是五年前的百宝会,这三家都没人来,显然是不起太虚观,不过这里来就是太虚观势力的尽头,他们不服管教也不奇怪,再往北去便都是原先幽玄门的土地了。然而幽玄门覆灭的现在北面已是群雄割据的状态,凡间四面逐鹿,虽然姜国吞并了不少土地,但莫国幅员比姜国大出不知多少,岂是一口能吞尽的,故眼下也只能先吃个半饱,免得肚里闹蛔虫。那些世家见太虚观的手暂时伸不到他们那里,自然十分大胆的各立宗门,家家都在寻幽玄门的神道碑,不过若让他们知道幽玄门的神道碑落进了太虚观手里怕是早就偃旗息鼓了。

    这事自然是姜守保和青峰的算计,那三位地祗来就香火不盛,盖因莫国虽大,但世代庙堂受幽玄门扶持,历代莫王都只管讨幽玄门欢心,至于民就不怎么在意了,故莫国的名产不是地里种的也不是水里有的更不是天上飞的,而是每年上万的孩童和奴隶。

    在上龙百芳丹和姜国鼎盛的香火诱惑之下,三位地祗自然很快就屈服了,有那三位地祗相告,庄吕贤便着人暗中带回了幽玄门的神道碑,为了向三位地祗示,太虚观特意下诏,要求姜王每年大祭再加三位神明的排位,姜明德那么聪明的人自然猜出一些事来,所以才会由得别国侵吞土地,反正地祗都在他这一边了,以后要夺取那些土地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不过这事到底也只是暗中行动,若拿上明面来,太虚观下黑手灭了魔门之事便坐实了,怕不日就有魔道元神大能来和他们“讲道理”了,魔门虽不及道门合纵连横关系复杂,但那几位大能个个也都是分利不让的主,给他们这么的借口,怕是太虚观要倾家荡产才能免去这场祸事,道门几位大能也不会随意插手此事,所以姜国北方毫不知情的羽士世家从五年前开始到现在都或多或少还都有些搞不清状况。

    乌崖山算来也是北面,不过眼下起来气象平,显然没有参合进这事里头,青峰估算,大约是幽玄老怪打算在这里东山再起,毕竟乌崖山虽不及他的幽玄门,但也是开宗立派的地方,经营几十年恢复到太虚观眼下这水平也不是不可能。

    青峰探得了一些消息后便离了这仙城往黑风谷去了,他这时用的乃是法器飞剑,速度也不快,飞了一段路后便发现后面带了个“大尾巴”。

    这跟踪之人显然十分大胆,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青峰索性寻了一处林地落了下来,对方似乎有些意外,到了相距百丈之处迟疑了一番,不过也就那么几息的功夫便也落了下来。

    “这位老丈一直尾随子,不知道子什么得罪的地方?”青峰笑着拱手道:“不怕您老笑话,我就这一把飞剑,这袋子里除了方才买得的三株赤山参便再无一件值钱的东西。”

    落下之人乃是个白眉老者,这老者听得青峰这么大胆的自我介绍却是一惊,旋即道:“哥误会,老夫我可不是什么歹人,只是有一事详询。”

    “哦,不知老丈有何见教?”青峰还以为对方是个拦路的黑手,见他收了飞剑倒也去了三分敌意,对方是金丹羽士,若要下黑手也不会等他这么多话了。

    “老夫方才在那易所听闻哥与这娃相识,不知这娃现下何处。”那老儿取了印象符,显出一名华服少的身影,若非是刚刚见过,忆犹新,否则青峰绝认不出这身影竟是那黄衫少,只是她这般年纪穿这么华美的衣衫却似鸡屁股插孔雀翎,怎么装都装不像。

    想不到自己不想扯上关系,这关系却找上门了,青峰暗下叹息一声,拱手回道:“这娃与子对不上三句便自去了,子我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那老儿闻言有些失望,当下便拱了拱手告辞,待他起了遁光,青峰稍候了一会儿便依旧往黑风谷去。

    不过才行一会儿,却见那老儿从他前头回飞了过来,青峰自然是停了遁光,待及近身,那老儿喝道:“你怎么跟着我来了?”

    青峰倒有些意外,没想到是同路,既然他行得正,自然也底气足,回道:“这位老丈话可不能反着,我就是往这里来的,分明是你跟我在先,我停下与你话后你超了我过去才是。”

    “呵呵,倒是老夫搞错了。”那老头笑了笑道:“你学的是什么剑诀,遁速怎么这么快?”

    “快么?”青峰反问了一句,他眼下用的是山河凌云剑诀中的凌云遁法,这遁法不需飞剑搭配,只要修行过凌风真空诀,什么飞剑都能一般使出来,他料想以此剑诀飞遁旁人不出他根脚,不过却没想到他日常用阴阳遁法惯了,却忘了这凌云遁法速度若以炼气羽士的水准来已是十分快的。

    那老儿早问得易所发之事,见他淳朴,便有几分欢喜,倒也不避讳多几句道:“我所见炼气弟子中你的遁速可算得上前十,你往这方向去可是去黑风谷?”

    “老丈也要去黑风谷?你不是还要寻那娃?”青峰问道。

    “她大约是往那里去了。”那老头叹了口气道:“你去黑风谷该不会也是去仙会的吧?你这么个毛都没出齐的子怎么也操心这事?”

    “我去寻人罢了。”青峰随口道:“仙会是什么东西?”

    “还不是莫家的仙泉。”那老头叹道:“眼下有百来世家去莫家候着等泉水呢。”

    “这是个什么泉水?怎么着许多人要?”这却是青峰装糊涂,他老早晓得仙泉之事,不过没想到居然有这多世家来讨要。

    “孕妇喝了能出带灵根的孩来,谁不想要啊。”那老头笑道:“来莫家每年都开一次仙会,宝物送得最重的十家可各得一葫芦,不过五年前却闭了山谷,停了这大会,今年才放出消息,就有着许多人来求水了,正式开了人还要多呢。”

    “哦,原是这般,不过和我也没甚关系,我朋友在那里等我有急事,这位老爷,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青峰心里一盘算,这莫家家底可真是富得流油啊,光这一眼用之不竭的泉水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宝物。

    “既然你也要去,不如老夫我提携你一把。”那老头完扯着青峰的手便遁走了。

    这老头遁速倒也不快,不过这样倒省了青峰自家力气,索性由得他拉着走,这一去也就一个时辰的光景便到了黑风谷口,那老头便放下青峰道:“我便要进去了,你如何?”

    青峰自然不能大大咧咧地进去,推诿道:“我朋友在附近,就此别过吧,今日多谢老丈提携。”

    “嗯。”那老头点点头,旋即就要进去,但似乎想到什么又转身道:“你与我有些缘分,若以后有什么难处便来钟灵山投我宗门吧,来时报钟明义的名号便是。”

    钟灵山!那不是广法宗道场么!青峰心头一震,着那老头进去,便觉十分头疼,广法宗乃是下有十多个国两个王朝的超大宗门,只是没有元神羽士压阵,否则就是名副其实的南瞻部洲第一宗门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畅春大院 暗听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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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明义这名字青峰虽不知,但广法宗宗主便是姓钟的,青峰猜想那娃怕是他的孙之辈,应该是钟家的大宝贝,大约是偷逃出山,故才会引得这金丹羽士亲至。

    不过既然甩开了这老头,想来事不过三,总不会再扯上了关系了,他便寻了个静僻之处将那锦帕翻了几下,又换了个模样,虽然他的七重玲珑宝塔也有这幻化的妙用,但一来七重玲珑宝塔不及这锦帕便利,二来催动这七重玲珑宝塔耗费的法力比这锦帕可多多了。

    这次青峰收了飞剑,换了把青笛,这青笛乃是当年嘻嘻儿哈哈儿处缴来的,这般丝竹法器颇为少见,样式又,故他一直未舍得变卖,这青笛不需吹奏,以法力催动便可自幻音,也是件不错的法器。

    待他起了隐身法,偷偷摸入这黑风谷后,却发现自家做事心过头了,这黑风谷里人山人海不热闹,便是比起当年的百宝会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闹哄哄的场面就算自家混在里面也无人认得出来,他索性寻了无人处解了法术,大大咧咧地就在里头游走起来。

    这黑风谷形似三节的花,分前中后三处,他进来之处唤作天门,而来求泉的众人排队等候的地方则是地门,这前谷乃是黑风谷家奴耕之处,故也什么特别的,只是似寻常的村落一般,不过这里人上去都是畏畏缩缩的样子,显是吃过不少苦头。中谷便是莫家一族所居之处,仙泉也在其内,至于后谷他倒是不知道,以他猜测,大约是药田之类的地方。

    青峰晃荡一番,也没发现什么瞧的,但见那地门守卫森严,估摸着以隐身法强入似有些不妥,便排进了求泉的长龙中。

    这队伍走走停停约莫半个时辰,便听见前头吵闹起来,青峰伸头一,却见那门卫和排头的一伙人闹了起来。

    只见一名青年正欲出剑,而旁边的从人们都按着他的手,显然这青年已打算出手教训那守卫,但那守卫修为虽不及对方,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道:“欲进此门,自当付下礼金才是,便是有天大的关系,我等也是这个规矩。”

    “你这狗奴才,向年我救你家少爷性命,你家老爷夫人都要出来谢我,今日你竟敢阻我入门!”那青年怒喝道。

    “少爷!罢了,打发了便是。”

    “今日不宜见血,少爷!”

    那两边从人似乎还有些理性,毕竟这里是黑风谷,在人家地头上和人动手,怎么着也是自家亏。

    那两边按这青年的随从中一人掏出一把灵石道:“喏,拿去。”

    “哼,穷样。”那守卫低哼一声,掂了掂便收下了,但却指着那给灵石的道:“你可以过去,其他几个人不够分量。”

    “混账,我斩了你!”那持刀的青年怒不可恶,那句“穷样”他可是听得分明,一把推开众人,祭剑斩去,这飞剑一闪直冲着那守卫脖子而去,可只听得“当——”地一声响,那飞剑便被一面盾弹飞了去,那飞剑虽是把上的法器,但那盾竟是一件法宝。

    那门卫喝道:“哪家的野驴,上我黑风谷撒泼!”他一拍腰间的乾坤袋,便取了一把飞斧出来,这飞斧也是与那飞剑不相上下的法器,外加他手中还有那法宝盾,这形势自然高下立判。

    那青年根没想到对方会有法宝,他以飞剑不能破开那盾,便只能招架那飞斧,那旁的随从见事已至此,自家主人被羞辱,也各自出手,这地门守卫自然一气连枝,各自都祭出法器来。

    这比斗一起,青峰光着双方手里的家伙就知道那青年的一方毫无胜算,除了那青年之外,出手的几个随从使得多是寻常法器,但守卫这边却都是件件上乘,甚至有件半法宝,光是那面盾飞来飞去,就拦下了这许多人的飞剑,待到守卫那厢催使法器打来时,青年这一方便只能缩作一团。

    不过青峰也得出来,这些守卫身修为并不及那青年与他的随从,但守卫这方的家伙过人家太多,故形势才变得一面倒。

    但见那守卫下手无情,青峰暗叹这人今日怕是要殒命于此,谁想那人却取出几张符来,这一却让他乐了,乃是他所绘的雷火神符,这东西百宝会时他卖了不少,有数千张在外流传。

    这雷火神符平日里他使时虽和不要钱的黄纸般乱扔,但寻常炼气羽士能有这么一张在手都是护身的重宝,那几人见了他掏雷火神符,果有几分惧色,各自收了法器喝道:“子,别以为有太虚观的雷火神符我们就怕了,识相的乖乖离去,否则我等便不再留手。”

    听了这门卫的话,青峰心底暗暗发笑,想不到卖雷火神符都卖出名气了,对方果然是怕被这雷火劈坏了法器法宝,那盾虽是法宝,但青峰来并不是特别厉害的东西,自家的双剑一个照面便可破去,这法宝妙处似是会自行护主,想来这般自行护主的法宝核心符篆必然十分复杂,附篆中的坚金篆之类的强化符篆大约便少了许多,免得符篆过多消耗法力过大,那驭使盾之人身道法也不高明,那盾的法诀显然只是学了个入门,青峰自付若以冥王火符与此盾对法,怕是强夺都直接能夺下。

    “什么狗屁太虚观上我黑风谷撒野来了!”这一声喝,却是一个弯腰驼背的瘦老头走了出来。

    “穆老!”那青年似是认识那瘦老头,见他来了便收了符箓法器道:“我是齐垣呐!”

    “哟,原来是齐家少爷,您怎么在门口和我家护院斗上了?”那唤作穆老的瘦老头一惊,转身对着那些个门卫喝道:“怎么把少爷的朋友也随意拦在外头了!”

    “穆爷,这……这位礼金不足……”那使盾的门卫尴尬道。

    “人家又不是来要泉水的,收什么礼金!”这瘦老头甩手便赏了他一个耳光,又对着那齐垣道:“齐少爷,对不,您请这边走。”

    这场风波随着一行人进了地门才化解了去,不过青峰倒是有些意外,这齐垣他倒是知道的,齐家族谱也有这个人,他当年曾着齐风山交出家谱编排通缉令,对这旁支的子略有些印象,此子身具火灵根,也颇有天资,可齐雷山要他过继做自家儿子却被这子拒绝了,故齐雷山不大喜欢这人,想不到当年齐家分家时却随着齐雷山走了。

    这队伍轮到青峰时,他取了约莫七百两的八品灵石递上,那门卫见他出手数目不倒也不细问,直接便让他进去了。

    他一进地门,便有一护院上前道:“这位客人随我来。”

    青峰想这莫家倒也破严密,客人进了居然还直接引路,他脱身倒有些麻烦,不过眼下也只随着那护院去了。

    这护院带着他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些路后,待到一僻静处便道:“仙长可有买路钱?”

    “怎么,我方才不是给过了么?”青峰眉头一皱,想不到对方居然玩起了关门打劫的手腕,心中暗笑,面上却一副不解的模样。

    “那是进门的,眼下是进殿的。”那护院青峰只有炼气修为,根不放在眼里。

    “,我正缺个指引,你倒给我白送上门来。”青峰一抬手,落魂幡便被抖了出来,那护院不及反应,便被落魂幡打出了魂,这落魂幡当年打大力魔时只是震了他的魂魄,乃是因为新炼之故,经过五年温养,已不可同日而语,眼下便是大力魔再挨这一下,也要被打出魂来。青峰又取出七重玲珑宝塔来,十道光芒一闪,收了这人三魂七魄,走马灯一转,便知了大概。

    原来这护院见他出手阔绰,修为又不怎么样,便想引路时敲一笔竹杠,门口的礼金他们都是加过价的,但只有那使盾的头目拿大头,其他人都只有头,故青峰这般的肥羊进来后,他们都轮换着敲一笔,可惜竹杠没敲成敲到了铁杠,把一条命敲没了。

    青峰还算计着要怎么脱身,这人倒是自家送了机会了,他索性收了这护院的尸身,以隐身法罩了身形。

    这护院所知有限,不过青峰想知道的莫家少爷所在他倒是知道的,谷主莫不白五年前为自家儿子开了一处别院唤作畅春园,五年来莫成规一直都在这畅春园里,这畅春园地方颇大,这护院忆中竟有四百多处厢房,倒是让青峰有些吃惊,不过想来这莫家坐拥金山,奢华些也不奇怪,毕竟连护院都使得起法宝,少爷四百间厢房算什么。

    这么大的地方青峰自然很快便找到了,但刚一进去,便听见丝竹之音,循声而去,却见那齐垣正在一处凉亭与那莫成规笑,一旁有不少子吹拉弹唱,他也不是心急之人,便凑了过去等待出手的良机。

    “莫哥这日子真是羡煞旁人。”那齐垣笑道。

    “你懂什么!”莫成规嗤了一声,一脸不快道:“老子我现在见了人都嫌烦。”

    齐垣饮尽一杯道:“那你还留着这许多子给你伴乐。”

    “不过是享受声乐罢了,让她们弹弹琵琶,吹吹竹笛,又不是让她们来吹我。”莫成规也对饮了一杯,他面色有几分红润,显然是有些醉意,话都有些放*荡,那齐垣上来与他满上问道:“莫兄眼下有几个儿子了?”

    莫成规嘬了一口道:“还呢,都让我师傅炼了。”

    “啊!”齐垣惊叫一声,将桌上一个琉璃杯不心打落,碎了一地晶莹,惊得那些子都停了乐器。

    “嘘嘘,别嚷嚷。”莫成规被这一惊,一下子醒不少,忽地一甩手,那些弹乐器的子什么都不知道,便人头滚滚落地。

    “便,便是猪猡也不是这般杀法吧,何况是婴儿。”齐垣低声道。

    “我是为了保自家性命,若非有那十来个身具灵根的孩子,我早让我师父夺舍了。”那莫成规低声回道:“我这畅春园快成宜春院了,我日日要与人做那勾当,比婊子还不如,我现在不吃点你带的那红尘烈艳根就不行了,亏损的厉害。”

    (昏头了,之前居然传重复了,真对不起诸位读者,想不到居然犯了这么重的错误,真的对各位,天是个猪脑子,真是蠢死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杀失算 鱼目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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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不知道幽玄这老鬼怎么在劫雷下躲过的,但就这两人攀谈之下,青峰大致也知道了幽玄门大劫后的情况。

    那幽玄老鬼经此大劫受伤不,肉身毁个七七八八,不过他元婴无恙,便拖着残破的肉身来了黑风谷,那莫不白夫妇与他交,引他进门时也没长心眼,谁想他开口就要自家徒弟贡献身子出来,莫不白如何肯答应,两相争斗一番,谁也没奈何得了谁,幽玄虽是元婴羽士,但肉身重伤,终究是大损一场,莫家有占了地利,夫妇联手之下与他也是旗鼓相当。

    斗了七天七夜后双方终于各退一步,幽玄愿供出自家一些积蓄,而莫不白则供他仙骨婴儿以及修复肉身的秘法,这秘法需要仙骨婴儿不少,可羽士又不似凡人困苦时会贩子卖,莫家夫妇到哪里去寻这许多婴儿,最终想了个办法便是立了这园子,对外停了仙泉,叫自家儿子做了五年种牡,毕竟他儿子骨根奇佳,子的资质也都不差。

    这故事听得青峰头皮发麻,想不到这魔门中人竟做这般无血泪之事,莫不白夫妇也真个舍得,居然把自家孙儿孙就这样送给幽玄炼了,来他还觉得黑风谷也就祖上和自家有仇,杀了莫无涯这不知几代后的玄孙也就足够了,想不到他们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青峰不觉心火上涌,出杀意来。

    齐莫二人真谈间,忽觉一阵阴风袭来,但回头一,便是一杆黑幡,旋即就失了只觉,可怜莫成规一身天资,就此做人嫁衣了。

    这两人一倒地,青峰便收了落魂幡,取出七重玲珑宝塔笼在莫成规身上,十道光华一闪,那莫成规三魂七魄便被收了去,那齐垣他倒没打算下杀手,这人既然是齐家的,自然是捉活的回去给齐风山,反正这落魂幡散人神魂也只是一时的,三魂七魄自有一股凝聚之力,只消安置几日,自可恢复。齐风山这几年带许多太乙观的弟子来换走了不少齐家子弟,这齐垣似乎也是他颇关心的辈,带回去敲一笔竹杠比杀了要。

    他轻易得手,便将那莫成规的尸身收了去直接扔进了天灵粹骨泉里,毕竟这人之前亏损不少,也不知会不会损了骨根,而齐垣则被他关进了一处密室。那**宫一变,化出走马灯一转,这谷中之事青峰便了如指掌,这黑风谷后谷原来是另一处灵泉,唤作化尸泉,这泉极为阴毒,只消将羽士肉身浸泡在此泉水之中便可将之化成五煞尸水,这五煞尸水去乃是邪道分支中的鬼道所用的大补之物,但寻常炼此水需在五阴煞脉之上取五阴之物与羽士尸身一同温养,还需时时照,日方成,故便是鬼道之中也极少有,这莫家自不敢将这般东西外曝,这东西对魔道来也是东西,这莫家秘法就是用这泉水炼婴的,

    不过幽玄老鬼前日回来后便进了后谷不再出来,青峰思量着自家也没能耐在幽玄眼皮底下收了这泉水,毕竟这还是在黑风谷里头,不过这泉水对他来来就没什么用处,包括那仙泉,虽是人人垂涎之物,但与他无用他倒也不想多谋算,这化尸泉有幽玄着,仙泉有这许多人围着,没有万全的计策他是不会下手的。

    然若要他就这么走,也是不可能的事,那幽玄老鬼的宝物连着莫家库房他都通过莫成规摸得一清二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青峰正欲离开,却有个莫家家仆意外走了进来,那家奴见了一地头颅,失声惊叫,青峰心叫不,但既然对方已出声,再下手已不及了,很快便有许多人赶来。

    “怎么回事?”那后来的家仆门未及进来便七嘴八舌地问道。

    先入的那个坐翻在地,指着那一地凶痕道:“少爷,少爷不见了,那些婢都死了,死了啊!”

    那些家仆不少都是凡人,见了这场面坐倒的坐倒,呕吐的呕吐,那几个还清醒的便都转身去寻莫家的羽士。

    样子天算不如人算,眼下不走是不行了,青峰估摸着虽然可以保证自家不被发现,但人家一闭谷,指不定什么时候开呢,倘若要几个月功夫那便大大不妥,赤岭还在太虚观睡着呢,若自家不在他身边,万一他醒来暴露了自家家底怎么办?

    这念头瞬息之间便被定了,他心翼翼地从那被家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院门钻了出来,便急匆匆地往地门方向走,可他毕竟是罩了隐身法的,这速度也就比走路快了一些罢了,出那畅春园时又费了番功夫,还未及到那地门,便听见了关门声。

    “诸位,谷内发大事,暂时封了地门,诸位且在前谷等候吧,天门也要关了。”这一声也不知是哪个家仆喊的,听得青峰一身冷汗,自家怕是冲出地门也要被关在天门里,这莫家天地二门的设计怎么这时候这么用!

    “少宫主,马上赶去宾客云集之处,来个鱼目混珠。”魉难合知道情急,忙传音道。

    “也只如此了。”青峰苦叹一声,便反往里头走去。

    也幸亏青峰窥得那莫成规的忆,知道这宴客之处,故也没花什么时间便寻到了,待他偷偷进屋,便见里头人头蚕动,此时莫家上下乱作一团,这大屋里的宾客也正骚乱时,青峰便寻了一处摆设之后解了法术,再混入了人群。

    这人群中大都是在猜测黑风谷出了什么事,有猜仙泉被盗的,有猜后谷禁地出事的,青峰四下一转悠,听了不少闲言碎语,也有猜得**不离十的。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便见一乌金边的灰衣中年进了这会场,那中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道:“诸位,莫某家中有些意外,犬子与一位熟客以及一名家奴失踪,劳烦各位配合一下。”他话音一落,便有一群人鱼贯而入,正是门的门卫。

    这一句后,原暂时安静地会场一下子便更吵闹了,莫家少爷在自己家里失踪了,若旁人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但是既然莫不白自家出这种话,那就不是什么笑的事了。

    这些门卫在人群中飞快的穿梭,尽找那些矮个的人,青峰一下出对方意图,知道自家也不躲避,索性便大大咧咧像无所知般在人群中游走,很快便有一人叫了一声道:“找到那子了。”

    青峰闻言自然知道是指自家,只是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便被那些门卫驾着胳膊带到了前头。

    那门卫头目对着莫不白拜道:“老爷,疤老五就是跟着这人进来后再没回来的。”

    “你是何人?”莫不白皱眉问道:“可有亲友同来?”

    “在下陷龙山玉龙,游经贵宝地时听主人家有口仙泉,故来长长见识。”青峰毫不慌张,反正莫家也没什么证据,他索性便大大方方地回道:“不知主人家拉玉某出来是何意?”

    “我一家奴随你进来后便再无人见过,却不知你可否让我一乾坤袋内是否藏了尸体。”莫不白倒不客气,这话寻常出来怕是会引出一场腥风血雨,但今日他也顾不得了。

    “呵呵,主人家威风。”青峰冷笑道:“你那家奴进来时敲了我一百两竹杠才走,又空口污我清白,见我孤身一人欺负么?”

    “啰嗦!还不交出来。”那门卫头目一声喝,便想过来抢夺乾坤袋,青峰爆喝一声:“贱奴安敢!”一道凌风真空诀打去,将这奴才朝着莫不白吹飞出去。

    “法术!”莫不白单手一撩,使了个法门将自家奴才身子一转,稳稳当当地放了下来,他略有愠色道:“你既然不与我查,可是默认了罪行?”

    “主人家可知言罪者证?”青峰正色道:“你若我杀了你家人便需举出证据来,空口白话,单凭怀疑就定我的罪,若证明我无罪,你又要去问其他人,这厅上这许多人人人都要给你乾坤袋,啧啧,要主人家没什么想法我想在场之人怕都不信呢,毕竟主人家也是魔门中人。”

    这句话颇为诛心,讲得堂上众人面色皆变,那莫不白自然听出他的意图,但他此时已认定青峰便是凶手,便道:“你若让我了乾坤袋后还能证明自家清白,我便与你些赔偿。”

    “那我也不客气,主人家的奴才方才寻我晦气,我也不要主人家的东西,叫那奴才将他那盾牌样的法宝赔给我便是。”青峰这狮子大开口却让莫不白皱了下眉头,他倒不是心疼法宝,那不过是自家赏赐给这家奴的东西罢了,只是想眼前这子这么有把握的模样,还指定赔偿之物,不定此事别有隐情,自家真搞错了。

    但莫不白转念又想这子言辞颇有些心计,之前那句话分明就是要拉全场人做后盾,不定要宝这话把自家方才所想都算计进去了,心中衡量一番后还是决定要这乾坤袋,大不了损了一件法宝,若是放过凶手岂不是大亏。

    “,就依你所言。”莫不白一点头,那奴才脸色便白了许多,他却是怕青峰袋里没有尸体,自家却要折损一件法宝。

    青峰十分大方,将乾坤袋一倒,稀里哗啦掉了些杂物出来,旋即便将那空袋子掷在莫不白身前的台阶上道:“家主这袋子里可还有机关没有。”

    这地上一堆东西尽是羽士寻常带的杂物,有不少药材,还有各色药瓶,灵石大约就几千两的样子,其他就再无一件东西,那莫不白面色发青,对着那门卫头目道:“下去他的瓶子。”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香落地 法宝作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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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菩提!”

    “黄龙涎!”

    “百角金麝!”

    ……

    随着一个瓶子一个瓶子打开,大厅中的芬芳之气愈加浓郁,莫不白的脸色也越来越难。

    “啧啧,都是些稀罕的香料,怪不得这子不肯示显乾坤袋。”

    “那一瓶比一个法宝还贵重,一开瓶就是几百两几百两的往外冒灵石啊。”

    但听着身后许多羡慕之声,青峰心中暗笑,但面上却是一副极为心痛的模样道:“主人家闻够了么?”

    “还不快手!”莫不白闻言,知道再开下去,这香料都散逸了,台下那人也损伤不,忙对着下头开瓶的奴才喝道,“快封瓶子。”

    一个奴才被这一喝,手一抖,却把手里一个没开的瓶子打翻在地,一团蓝色的浓液泼洒在地上,滚滚浓烈的香气翻腾而起,大厅众人闻了都觉飘飘欲仙,神游天外,可这妙不可言的感觉却被一句尖叫打断了。

    “亲娘喂!我的十八仙啊!”

    但见青峰呼天抢地,悲痛不已的模样,莫不白便觉头脑里嗡嗡作响,十八仙,相传乃是上古一名仙人意外以十八种天下稀有的香料调制出来的绝世珍奇,便是一件法宝都换不到一合,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因为自家一声吼而惊得家奴打翻在地,而且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连个借口都寻不出来,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出。

    “哎呀呀,暴殄天物啊!”

    “作孽哦,作孽哦!”

    “啧啧,灵香落尘,焚情煮鹤也不过如此。”

    听得青峰一声叫,那围观的众人无不惋惜,所谓覆水难收,这香料撒了一地都散光了,想以水法收拢都来不及了。

    “主人家,你给个法吧,这一瓶四合十八仙当如何赔偿?”青峰泪目怒视莫不白,沉声道:“你强搜我随身之物也就算了,居然坏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十八仙乃是上古遗物,眼下都没人调得出来。”

    “我,我赔你三件法宝!”莫不白着青峰这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心中也是惴惴,急忙开出价道。

    “哼,打发要饭子呢!”青峰骂道:“便是一件法宝换一合这世间都无人肯易,起码得四件以上。”

    “四件怎么够!”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道:“向年易玄来钟灵山求三合十八仙,掌门硬是要他拿出五件法宝才相与,这瓶儿里有四合之多,怎么也不能低于五件之数。”

    被这一声落井下石,莫不白心头无明业火三千丈,喝道:“哪里来的宵插嘴。”言语间,一手掐起法诀,显然是想摄人上来。

    “莫家主且慢!”但听一声喝,莫不白便觉自家法力打到了空处一般,定睛一,惊讶道:“钟,钟长老,您来了怎么不通报?”

    那声嫩音青峰耳熟无比,循声望去,便发现钟灵山那一老一少,心中暗道:“事不过三,居然有了第三次,这祖孙二人与我还真是有缘。”

    “这丫头偷跑下山,我是来寻她的,听她跑来这儿,我也不想扰了莫道友家中大事,便自寻了进来。”钟明义苦笑着安抚着那少道:“莫道友请勿见怪,这娃娃性刚烈。”

    “表姥爷你莫编排我。”那少伸手拦去钟明义的手道:“我方才的是实话,易玄他来求十八仙时爹爹还在向年易玄与我爷爷有交情才免他一件法宝之数,算来却是一合换两件法宝,莫家叔叔的奴才打翻了这位哥四合之数,当赔八件才是。”

    莫不白闻言面色一下子青白青白的,钟明义也哭笑不得,便道:“你个丫头莫掺和大人的事,这事岂是这么算的?。”

    “我还算少了呢。”这孩儿却不嘴,继续道:“十八仙之所以以十八为名,除了有十八灵香合一的法外,又有一是当年天降祥瑞只得十八升,自那位炼制此香无名仙人之后,就再没有人炼成过,这仙香是用一点少一点,今日打翻这四合,这十八仙该卖三件法宝一合了。”

    被这一,青峰心里暗暗发笑,经由这孩一番插嘴,他才知道这少竟是钟家大姐,那原先猜测是她爷爷的钟明义居然只是表亲,这丫头道理不多,却的莫不白都哑口无言,他便喝道:“承这位姐仗义之言,玉某也有一句要。主人家能还我四合十八仙来,我便不计较此事。”

    莫不白听这一句,心想这东西莫人家肯不肯相与,经这一事,十八仙又该升价了,再去寻来赔他,反要出更多血,还不如当下赔偿。当下咬牙道:“莫某家底有限,又值大事,我出五件法宝赔偿。”

    “这也不过赔了三合之数。”青峰冷冷道:“还有一合当如何算?”

    “莫某以仙遗相偿。”莫不白回道:“莫某虽然法宝众多,但要赔这么多也拿出来,莫某收揽仙遗无数,道友可取三件抵过。”

    “仙遗之中破烂不少,我要之无用。”青峰当下便拒绝了,仙遗这东西百宝会上虽是价高无比,但对他来比起真正的法宝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仙遗里寻宝就是沙地里淘金子的事,一千件里有一件真的那就是运气大。

    “五件如何?”莫不白商量道。

    “便是一百件,敢问主人家,若都是废品与我有何用?”青峰佯怒道:“敢问主人家若都取些废品上来与我,我是收还是不收?”

    这一句话得莫不白火气上涌,但当着这么多人面上不发作,想了想道:“既然你怕我取废品与你,我着人领你去库房,你自行挑选五件如何?”

    “带我去库房?”青峰冷笑道:“难道不会带我去别的什么地方再将你赔偿之物抢夺回去?进门时我便被你家家奴敲诈,我可信不过你莫家人。”

    “哼,疤老五离奇失踪,算来用你的话也不是空口无凭?”莫不白沉面道:“你若不去,我就只能给你五件法宝,再多也无。”

    青峰正欲发言讥讽,钟明义却上前阻拦道:“友勿怒,老夫我做个和事佬,我与你同去莫家库房,保你无忧,我乃是钟灵山之人,你大可信我。”

    果然有缘,青峰心中暗叹一声,想这钟明义人品不错,便点头道:“钟前辈若能保在下取了赔偿之物安然离去,在下便无异议。”

    “莫某信得过钟老。”莫不白也点赞同,他被这事一搅和险些忘了自家儿子还有齐家支房的少爷失踪之事,若能先打发过去,他也不想多浪费时间,毕竟十八仙是的的确确损在自家一喝之下。

    这事既然两方定了案,莫不白便着管家莫胜取了五件法宝出来,不过自然是没有道诀法术相配的,青峰也欣然接下,那门卫的盾自然也一并笑纳,之后便随着那管家进了里头,至于莫不白则在外处理后事,不再理会他了。

    钟家一老一少左右相随,那少见他身上的青笛颇少见,便道:“你这法器真个稀奇,借我玩玩吧。”

    “。”青峰笑着取了那青笛与她道:“你吹吹可以,莫用法力。”

    那少取了这青笛在手上耍玩了几下,又吹了一段,显得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青峰见了便笑道:“这东西便送与你吧。”

    “我怎么能要你的?”那少忙递还道:“你失了随身法器岂不是大不妙?”

    “哈哈哈,我从莫家手里得了五件法宝中就有飞剑,可谓老马换新鞍,还需这法器作甚?”青峰笑道。

    “你倒颇豁达,方才还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现在却又笑的出来。”那少听他这么,那送到半空中的青笛便悬而不决。

    “那十八仙损了已是过去,我又何必为过去怀伤,损了终究是损了,我又无穷天返日的能耐,何不豁达些。”青峰一甩手,似乎已然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这十八仙损坏终究是一场意外,他倒不是假心疼,之前他乃是以须弥环直接开口放宝,取的乃是未及细的五魔谷之物,这一翻之下翻出这许多香料瓶子也是始料未及,那十八仙更是他想不到的宝物,打翻时那一声惨叫可是真真切切的痛彻心肺,不过眼下他急于脱身,也不认真计较,还只想要他四件法宝赔偿,谁想这钟家大姐居然助了他一臂之力,又有了添头,故才送这青笛与她做谢礼。

    莫胜引了二人到了一处铁门前后,便取了一张符诏出来,那三名守门的羽士接了符诏对视一番后,便各自掐诀,合力打开了这铁门。

    但见这一库的破铜烂铁,青峰心里不由惊叹,这莫家仙遗库里面摆放的仙遗大大足有上百件,这家底真不是一般的吓人,那钟明义一路上并未发言,此刻却出声道:“我在这里等友,取了宝物我们便走吧。”

    青峰倒无所谓他进不进去,想来钟明义这么做也是避嫌之举,不过对于钟明义这么着急离去却有几分奇,便问道:“前辈与墨家交情不浅,怎么还未叙话便急要走。”

    “我出来不过是寻这丫头来的。”钟明义淡淡道:“寻到了便回去。”

    但听见要回去,那钟家大姐似乎一脸不情愿的模样,青峰想这也是钟家家事,自家也不多问,便由得这一老一少在外头等候,自家随莫胜进了库房。

    那莫胜不过是炼气之辈,青峰毫无忌惮地传音与魉难合和魍费心道:“快快擦亮眼睛给少爷我哪些是宝贝。”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金丹变婴 虚招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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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明义在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其间自家这表外孙几次欲入窥观皆被他拦下,其实他心下也有几分奇,莫非这子是个行家,挑选五件东西却花这么多时光,不过又想这子来历蹊跷,不定还真有些门路,正思量间,那莫胜却带着青峰出了库房,他便问道:“可完事了?”

    莫胜行礼微笑道:“钟长老多虑,这位哥已取了五件仙遗,眼下便可安然离去,我家老爷虽是魔门,也是一方世家之主,岂是不讲信义之辈。”

    钟明义颔首对青峰道:“那我们便走吧。”

    “钟长老不留下与老爷叙话么?”那莫胜见钟明义要走,忙阻拦道:“还请盘桓几日,让我家老爷一尽地主之谊。”

    “免了,我答应要送此子安然离去,便不多扰了,何况我来此就只是寻这丫头。”钟明义摸了摸身边的少的脑袋又道:“你家这几日不太平,我留着添乱。”

    “那的便与老爷通报一声。”莫胜见状,便要去通知自家老爷,那钟明义却一把拦,捻出一张传音符打出道:“有此符传音足矣。”

    莫胜见钟明义去意甚急,也只得引二人去了,待出了天门,钟明义大袖一揽却把自家表外孙一把拢了去,这一招货真价实的袖里乾坤得青峰却是一惊,面色顿时沉重起来。

    钟明义也不出飞剑,只是提着青峰凭空而起,呼啸三五里后才停下道:“我送你至此,你便独自离去吧,我虽不知你与莫家有何仇怨,但你今日得利不少,日后还是不要来寻莫家麻烦了。”

    青峰恭谨道:“不知前辈怎么出在下破绽。”

    钟明义单手一撩,青峰便觉一股大风泼面而来,那原以法力定在头上的锦帕竟被强吹开来,露出了青峰原。

    “一件法器罢了,骗骗寻常金丹羽士倒可以。”钟明义冷冷道:“之前我见你时还未起你是谁,故也未点破,进了莫家经人攀谈,我才想起五年前那场南瞻部洲大祸的主使人,想不到你胆子不,居然混进了莫家,你就不怕幽玄这老骨头从里头跑出来将你大卸八块,碎八八六十四块?”

    原来钟明义早破了这锦帕玄妙,但他之前只当青峰自有幻面的缘由,此事与他无干,他自不会点破,何况青峰这不卑不吭颇有傲气的作风颇对他胃口,待到后来入了莫家,自由人谈起幽玄门灭门一案,了传神像才知道自家碰上了这么一个传闻中的狠角色。

    “前辈此话却是莫名其妙,我五年前犯了什么大祸?”青峰收了那锦帕装作不解道:“前辈若认为我有问题,和不当场撩了我身份,叫莫家将我你大卸八块,碎八八六十四块?”

    钟明义见他这般嘴硬,便黑着脸道:“明人不暗话,南瞻部洲佛门凋零虽未灭,但要凝出红莲业火来却是不能,也只有你这不知根脚,来历不明的人物有几分可能,五年来关于你的传言多是些不良事迹,样子你也非善良之辈,我助你离开莫家不过消弭一场祸事,你若出些玉石俱焚的手段,这百来世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共赴黄泉,老夫我便犯了大过。”

    钟明义见青峰面色不变,一脸笑盈盈的着他,显然毫无惧色,继而又道:“况且传言终归是传言,眼下谁都不能证明当年之事乃是你的手笔,故眼下还未有人对太虚观出手,不过已有不少大能来太虚山近处暗中观察你,你自为之,莫要以为有通天手段就可无法无天。”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在太乙观会碰上不平真人。”多日之前的事一下子有了法,青峰松了口气道:“想不到这风言风语连元神大能都惊动了。”

    “洪山真人也来了?”钟明义也是一惊,面色复杂了不少,但见青峰盯着自家,旋即便收了面色,转口又劝道:“你与我有缘,今日挈带你出谷也是免了你一场祸事,日后你便不要再来黑风谷打莫家主意了。”

    “此乃我太虚观地界之事,像轮不到钟灵山插手吧。”青峰皱眉道:“不平真人不许我动太乙观也就罢了,钟长老也阻我干涉莫家,下次再来个张道长李道长一句话就可插手我太虚观事务,呵呵,却将我这一派玄门当做摆设不成?”

    钟明义闻言倒也不恼,只是一掐诀,似乎使了一个什么法术,青峰便觉一股宏大的气息从钟明义身上散发出来,这人竟是元婴羽士,完全不是面上那么简单,这气息节节暴涨,比当年的幽玄有过之而无不及,青峰不由心里暗骂,怪不得这扮猪牛鼻子吃老虎的道长对他无甚防备,却是底蕴在自家之上。

    “既然你认为洪山真人有实力阻你,便老夫有没有实力吧。”钟明义也不多话,右手一抬,一道炽烈的火光跃然其上,随着他单手落下,这火光便化作一片火海冲着青峰直扑而去。钟明义也不下头变化,只道自家这手天火真诀出手,眼下这人非死即伤,颇有些不忍,闭目道:“我已收敛了这真火的威力,你且回太虚观修养十年再吧。”

    “却不知钟老先打算回去修养几年。”青峰一声清喝,似乎完无损的,惊得钟明义睁开双目,只见下方那身影前一道金符光芒闪烁,他所发的真火皆被挡下,不伤青峰分毫。

    “古灵符!”钟明义低声暗叹,眉头紧锁,发现自家似乎太眼前这人,回想起来,歼灭一方魔门的人岂是那么相与,当下取出一柄法尺道:“老夫广法宗执法钟明义,在此候教。”

    青峰嘿嘿一笑,取出七重玲珑宝塔一转,登时华光万丈。这宝塔钟明义虽不出关窍,但也得出几分厉害,忙捻了法诀,将法尺一横,那法尺上雕刻的二十八宿便化作一道星辰环挡在他身前。

    但见这宝塔闪烁了一会儿,却没什么动静,那子也是一脸傻笑,钟明义便觉有几分不对,忙使了法诀往那处打去,这法诀一落,却扑了个空,眼前景色一变,那华光顿散,哪里还有什么人和宝塔。

    “想不到居然被耍了。”钟明义放出神念一探,已失了青峰的气息,苦笑一声,便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但见日月星辰盘失了钟明义的身影,青峰才遁出须弥环,长松一口气,他方才以八景幻阵做了个假象,自家却躲进须弥环,不过一进去却发现自家出了昏招,那钟明义明显有什么穿幻术的法门,但意想不到的是这八景幻阵却把钟明义忽悠了过去,倒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正待他欲架双剑离去时,忽见黑风谷方向有不少遁光奔来,心想必然是方才那把火惊动了黑风谷之人,便只取了雷剑遁逃而去。

    黑风谷离太虚观路程也不算太远,青峰却兜了一个大圈,飞遁了几日,估摸着后头追兵应是寻不见他了,便在一处老林里落下,入了须弥环。

    “少宫主不回太虚观了?”魉难合问道,不过这话却是空问,青峰此时的心思他也大约猜得出来。

    “反正回去也要进须弥环炼骨。”青峰一甩手道:“这次若非夺了莫成规的身子,却是场亏买卖。”

    “您这话的。”魉难合不满道:“那莫家库房寻来的五件物品,两件疑似胎动法宝,这都赚翻了,更不要那封灵竹所制的功法秘籍残卷也不知是多贵重之物,您还在心疼十八仙啊?”

    “这香料天下用一点少一点,莫家宝物算什么,今次失算,等少爷来年有把握时还不是要来抄他家。”青峰愤愤道。

    “我不知道这十八仙有多珍奇,但这香料比起九天玄仙露那就差远了,九天玄仙露现在也有人能调出来,我便不觉这十八仙罕贵。”魉难合回道。

    “这听都未听过的奇物与我何干?”青峰瞪了他一眼道。

    “青阳真人的九天上玄清丹主药便是此香。”魉难合解释道:“少宫主得青阳真人的丹经,未必没有九天上玄清丹的丹方,那九天玄仙露的方子未必不在里头,他此日此珍在手,何患无香。”

    “不知何年何月的事呢。”青峰心里却不是这么算法,自家手里损的是宝,那黑风谷库藏虽未入手,但也是自家预定的宝,那也是自家的东西,若非这次意外,何止这五件仙遗。

    不过起这仙遗,他又郁闷起来了,这次寻来的仙遗外观着真是破烂,那魉难合所的“残卷”却是得听,不过是五根竹签用一条细绒线捆扎着的,做筷子还嫌又细又短又不成对。

    此外还有一个浑身开裂的瓷瓶,青峰拿在手里都觉得随时会碎成渣渣,这东西魍费心是件胎动法宝青峰虽有几分不信,但见这瓷瓶欲碎不碎的模样也知道有些玄妙,不过后来那件就更离奇了,居然是个木桶,青峰拎起来一,这样式分明是个马桶,魍费心居然也是胎动法宝,心中却暗想:“这五谷轮回桶世俗间最为肮脏,这东西还有些秽气,显是用过的,便是真法宝也要散了灵性。”

    不过那两鬼按理是不会诓骗自家,何况青峰自家也没什么见识,只收下了,反正这满库破烂在他眼里都是一般模样,便是天目通明之法观之也不出蹊跷,这灵物自晦乃是天地造化的道理,岂是法术能轻易勘破的。

    另两件仙遗倒是法器模样,青峰并未起疑,一个是破钟一口,另一个却是一只出铜绿的香炉,不过按魍费心的法都是不准,魉难合也这五件应该是最的,他也只得照单收了。

    那五件得自莫家的法宝也并不是什么厉害之物,三口飞剑,一只令牌,还有一件邪门的道袍,除了那道袍外,青峰连同那面盾都将之丢进宝塔里拆了,那道袍显然是邪门法术祭炼,便是拆了他也不喜,倒不如寻个机会去换点灵石。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妙想慈悲 可证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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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将那些法宝处理完毕后,第一件事便是取了自家留下的三只龙爪中的一只重新祭炼了一只抽髓炼骨爪,这法宝乃是炼骨必需之物,之前那只大损后他便未再重练,此时取来一,已因为放置太,灵气散逸得一干二净,彻底废了,故只得重炼一只。

    眼下青峰法力远非昔年可比,炼这件法宝倒也没什么难处,再者这法宝就是靠后天温养增加威力,与寻常法宝区别不,只有核心符篆没有附篆,故祭炼也是极快,十余日便成了。

    待炼成后,青峰便将那天灵粹骨泉里的尸身提了上来,这莫成规乃是打散魂魄而死,故他放进天灵粹骨泉时还是活尸,眼下取出来还温温的似死了没多一般。这倒让青峰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算来他虽不是第一次炼骨,但取骨却是第一次。

    不过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回头路也没有了,总不能等皮肉自然化去再炼骨,这灵地里没有世俗秽气,东西都几难腐烂,怕是放个几年都等不到它掉一层皮。青峰自定心神一番后,便下手扒拉了这家伙的一身衣衫,旋即便将那新炼的抽髓炼骨爪抓在了这尸身的头颅上,这抽髓炼骨爪乃是蛟龙爪所炼,只得四趾,这一抓便似个十字勾般笼了头颅。

    这抽髓炼骨爪自有一套抽骨的法门,青峰一运转这法门,便听得这尸身哧哧作响,皮肉竟沿着肌纹开裂,从头裂到脚后,便哗啦一声落了下来,那大开的腹腔便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脏器,青峰着几欲作呕,忙扭过头去不敢再。

    这抽髓炼骨爪乃是以极为细的气丝顺着人体经络肌理,将骨肉筋皮分离,不伤脉络,切开时无血无污,那体内脏腑失了肌肉连络不得支持,自然便掉落下来,故着十分恐怖。

    魉难合见状,体谅自家少宫主,窜了出来替他收拾了一番后,才对青峰道:“少宫主,山雷颐已经取出来了。”

    青峰却没转身,而是背着那骸骨皱眉叹息道:“早知如此,还不如用伶仃火烧他肉身大约还些。”。

    “怕少宫主更受不了那人肉飘香的味道。”魉难合笑道:“少宫主,你日后还要炼化不少仙骨,岂可就被这点事吓?”

    听魉难合这么,青峰心里并没有觉得过,反而觉得有几分厌恶,着那骨架,他眼前便浮现出莫成规活的样子来。

    杀人是一回事,他不是第一次,但取骨又是一回事,那火风鼎和水雷屯乃是从遗骨中炼出来的,和眼下这“现杀现宰”不可同日而语,他脑中不禁跳出一句话——君子远庖厨,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这句话或许是他眼下心境最的写照。

    “先……先放着吧。”青峰一摆手,便把这骨架丢回天灵粹骨泉里去了。

    “少……”

    “啰嗦!”

    未及魉难合出言,青峰便把这家伙强收回去了,他需要安静一下。取骨时心境的变化太大了,让他心里一下子乱了不少,他现在有些庆幸最初炼的两具仙骨身就是放了两百年的骨头,否则怕是那时候就弃了了。

    他心乱如麻,只是静坐了一会儿,念了几句金刚经箴言也觉没什么用,又将那大日如来心咒和药师佛心咒念了几次,又觉有些不妥。

    “庸人自扰。”

    青峰正烦恼间,忽听得这一声,浑身一个激灵,大喝道:“什么人!”

    但这一声喝后,青峰等了良也没听到回应,待一炷香后,他便觉得自家真是可笑至极,这须弥环便是他的天地,谁能在自家不知道的情况下随意进出?

    “有什么犹豫的?”

    “就是,都到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样?”

    未及青峰安定,这一声声却又传入了青峰的耳朵,他紧张地起身喝道:“何方大能在晚辈法宝中做客。”

    “你怕什么呢?”

    这一声从青峰背后传出,他猛然回头,发现竟是一个沙弥盘腿而坐,但这这沙弥却不是穿着青衣黄衣,却身披红衣袈裟,手持法界定印,一脸笑容不出的诡异,不过青峰着这沙弥却有几分面善,可他从未接触过佛门弟子,便觉有几分蹊跷。

    “阁下何人!”青峰一抬手,雷龙剑便做了斩落地准备,对方若不给他个法,他定不会放过这个能随意出入须弥环的和尚。

    那沙弥合掌道:“心为剑,杀伐当先,妙想慈悲,可证菩提?”

    “哼,你竟敢讥讽我!”青峰观这沙弥浑身上下毫无法力,虽觉有些蹊跷,但听他这一句讥讽自家假慈悲,心下冲动,当下便手起剑落。

    那沙弥低头低念道:“菩提因心,善恶无正果,色相俱成空,南无三曼多……”

    三句箴言后,这沙弥念的竟是出不动明王心咒,青峰只觉浑身一震,飞剑也收了回来,这沙弥念完不动明王心咒后便化作无数金点凭空散了去。

    待青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家手里捏的哪里是飞剑,不过是一根随地捡得木头,回想方才一幕可真是奇妙无比,现在再回想那沙弥的模样,分明就是他自家模样,虽然比卢遮那佛不是披红衣袈裟,但药师琉璃光王佛却是这般,可那手印却是法界定印,分明就是比卢遮那的手印。

    想起方才种种,诸多莫名其妙,凭青峰的阅历自也思量不出个因果来,不过这一闹,他却觉心里烦躁尽散,清爽了不少,这般心境下,倒是让他出了许多无谓感。

    此时再泉里那骸骨,他也不再觉可怖,他想既然心境平复,便趁着这时候炼化,免得自家届时又起了杂念,下不去手。一念及此,他当下便取了这骸骨,一把伶仃火点去后,便依着炼骨的法门祭炼起来。

    几日之后,这骸骨就被青峰炼成了五节脊椎,用一句不恰当的话来,这莫成规比起那庄家那两具老骨头新鲜多了,兼之青峰未发身,故算得上是大丰收,待安置完毕,青峰便泡入那天灵粹骨泉开始温养起来。

    这一泡便是一个月,那凸起的脊椎才全部复还原样,这一个月下来,青峰细细体味了这山雷颐的妙处,发觉自家真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山雷颐虽不能似水雷屯那般出鸿蒙之气,但却有助人收摄吐纳灵气的异能,这异能虽与正常羽士来只是略有处,毕竟吐纳再多,不能收为己用也是枉然,寻常羽士炼气并不能完全纳入丹田,呼气时也会呼出灵气来,青峰这般骨根不全者比寻常羽士吐纳还浪费,故这骨根对青峰来便是及时雨。

    “若是五年前就先搞到了这东西,便不会用光那鸿蒙内丹了。”青峰叹息道,那鸿蒙内丹冲击窍穴时极有用,但因为自家吐纳不足,故损了不少,不过眼下亦不算迟。

    “少宫主比起一个月前判若两人呢。”魉难合笑道:“你一个月前还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眼下却毫不在意那莫成规之事了。”

    “不过是那日斩了杂念罢了。”青峰在泉水了扶直了身子道:“这一个月功夫冥想,我倒弄明白了一些,那沙弥大约是我道心念想所化,我之道乃是夺人根之道,那时了些杂念阻了前路,故道心化作那般模样来碎这杂念,倒不是那佛门无慈悲,乃是我自己不该在此事上有慈悲罢了。”

    “沙弥?”魍费心一脸糊涂样道:“我没过什么沙弥啊。”

    “少宫主,你佛经念多了吧?”魉难合也觉得青峰有些莫名其妙,“那日你不是拾了个木棍发泄了一阵就了么?”

    “是么?”青峰倒也不奇怪,他这一个月已经细细将这事琢磨透了,想这两鬼不出自家道心所化的沙弥倒也不奇怪。

    “少爷,您现在得了山雷颐,便有一桩天大的事等着你。”魍费心见青峰似乎心情大,便进言道:“那山雷颐合了魑不饱尊的一门极厉害的法术,你该把它唤醒了问他要这道法门。”

    “什么法门?”青峰问道。

    “自在天镇法?”魉难合一怔,旋即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法术虽然厉害,但对少宫主来,没什么用。”

    自在天?听着这名字耳熟,青峰忽然猛得想到一件事,忙问道:“这法门与他化自在天有什么关系?”

    “少爷真聪明,一下便想到点子上了。”魍费心推开魉难合道:“这法门便是他化自在天的根,不过那他化自在天乃是阵法禁法,这自在天镇法乃是道法,这自在天镇法可炼成一件大自在金钵,任何法术打来都能收进这法宝里。”

    “瞎吹牛,这般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境?”听这法宝这般厉害,青峰反倒有几分不信。

    魉难合忙随道:“就是瞎吹牛,这混元金钵收摄法力有限,你收得进来还得放得出去。”

    “等等!你是这收进去的法术还能打出去?”青峰大惊道:“这也未免太唬人了吧,这岂是法宝,这简直就是神器,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少宫主这么想便错了!”魉难合忙解释道:“这法宝收摄别人法术需要你以法力催动才能收,放出法术也需你身法力放出去,对付水平相当之人倒无碍,但若对方修为比你高,转眼便被耗空法力,这混元金钵的用法就不是这么用的,这乃是一件镇压他人的宝物,一旦被此宝镇,便会被逐渐化去法力,转而温养这金钵,使之更为牢固,少宫主对付俘虏手段不少,用场又多,这法宝虽有些妙处,但对少宫主来却是鸡肋。”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太虚震动 乾坤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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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自在金钵又唤作混元金钵,按魉难合的话,光是镇压法术必然会自耗法力,但若把人镇压进去,无论这人打出什么法术要破开这法宝,都会被这法宝抽出法力来抵消那法术,故反倒不会消耗,这人越是挣扎法力消耗得越快,这法宝抽取那人的法力越容易,这法宝除了能镇压人和法术外,便是法宝也可镇压。

    这法术之所以这么厉害,盖因这自在天镇法乃是三十六天神禁真法中三百六十道法门之一,这三十六天神禁真法乃是以三十六部天法配合三百二十四部法诀而成,每重天一法九诀,这自在天镇法便是他化自在天的那一法,而那凌风真空诀和天罡神火诀也是这三百六十道法门之一。

    不过凌风真空诀和天罡神火诀的出处这两个鬼仆就不知道了,另外这羽化经也不是这三百六十部道法经诀之一,眼下却堂而皇之的成为天一门主修道法的根,这一点这两鬼仆也不清楚。

    对于魍费心极力推荐的目的,青峰心里自然是明白的,无非就是魉难合出力多,这呆子而之便觉被他自家冷落了,便想拉个魑不饱出来与魉难合斗。

    这自然不是青峰想要的,眼下光这两个就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再来一个岂不是更乱?何况那魑不饱身又是个脑子少三两的东西,只有乱上加乱的份。

    再者那自在天镇法就如魉难合所,没什么用场,他能用这法宝镇压的,也有其他手段抓起来,若是这法宝不能镇压的,那自家也没什么手段能弹压得,他能降伏的羽士用处不少,光是镇压后温养一件只有镇压功能的法宝对他来是件极奢侈的事,当即便驳了魍费心的意思。

    魍费心虽想再进言几句,但见青峰一股要把他强收进去的架势也只得弃了这心思,他此时已得出若没有个更的理由,青峰大抵是不会再寻那两鬼出来了。

    青峰将这五块仙骨温养个初步便准备回太虚观,他之前欣喜过度,却把赤岭的事给忘了,这两个月功夫也不知到这人眼下如何。

    此去太虚观也不过几日功夫,但待到青峰回去时,坏消息却接踵而至。

    霜儿走了!

    这是让青峰最为震撼的消息,甚至让他暂时把另一个消息——赤岭已经醒来半个月——都暂时抛诸脑后。当日霜儿虽带了穿梭挪移阵和长庚镜回来,但却又青峰还要自己帮忙,放下东西便又离去了,直到青峰回来,庄吕贤及此事,才从青峰震惊的表情中发现出了问题。

    霜儿走得很匆忙,但将五行盘和万里追日符留了下来,只带走了金丝竹叶和天隐真形符,还不及青峰细想其中蹊跷,黄天逸得了他回来的消息便从丹霞顶跑来,什么高人急着要见,青峰自然知道是谁,他已从庄吕贤处听闻赤岭的一些事了。

    赤岭醒来后便自取了青峰放在丹霞殿里的丹药,连他的三个弟子都是后来知道的,凭着这些丹药很快便恢复了身体,青峰的三个弟子还有些戒惧,但赤岭自称是青峰同门,又大方地指点他们一些道法,故很快便混得十分熟络,赤岭甚至还会到太虚观里指点一些翻,连尘道子都觉受益匪浅。

    赤岭的修为虽比碧鸾差些,但指点太虚观之人那自然是足够了,但知道这大麻烦醒来这么还和太虚观这么多人打过照面,他便觉头疼无比,不过见总是要见的,太虚观到丹霞顶不过一晃的功夫,青峰脑子里却不知道算计了多少种可能,但到了丹霞殿门口,他还是想不出一个完善的解决方案。

    待入了丹霞殿,青峰便见一高大精壮的红发男子正在教杨剑和胡岳法术,但见黄天逸带着青峰来了,赤岭便屏退二人,青峰也将黄天逸支下了去。

    赤岭面色复杂地着青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青峰着虽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下却忐忑不已,他虽打入了冥王火符,但要瞬息间靠这招暗棋压制却有些异想天开,毕竟赤岭法力远在他之上,除非是暗中偷袭下手,眼下这情况若出手,怕那冥王火符不是被暂时镇压便是被震碎。

    赤岭憋了半响才吐出一句道:“你叫青什么来着?”

    但他这一句,青峰先是一愣,旋即便差点为之撅倒,忙回道:“我是青峰啊,我师父是青阳真人!你不得了么?”他心里则不由暗骂:你想了半天就想这个么!

    赤岭笑着挠挠头道:“哈哈哈,我想起来了,老是听他们凡子凡子……我就忘了,哈哈哈……”可挠着挠着,忽然面色一沉,露出似凶兽般的面孔,青峰不禁心头一冷,手诀到位,以防他突然发难,可赤岭却一脸惊骇道:“那我不是该叫你太师叔!啊……”这似乎又成了赤岭烦恼的事,他竟双手狠狠挠起头来。

    对于赤岭近乎天真无邪的反应,青峰又觉虚惊一场,见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便顺水推舟道:“啊,不不不,我现在已经破门了,算不得天一门之人,你也不必犯愁。”

    “啊,这样也,哈哈哈,不过我们也算是同门,该有个称呼,我年纪比你大,算是你师兄。”赤岭笑着上前,也不及青峰反应,就用那瘦长的手臂揽过青峰的肩头道:“我叫你一声师弟行吧。”

    “也也,是需有个恰当的称呼。”青峰诺诺应承,心下猜想这赤岭大约是神魂伤得太重,反倒有些不清不楚的模样,但他举止却不见异常,青峰心里虽有许多猜疑,但却不问眼前这人。

    定了这名分后,赤岭便似乎和青峰热络了不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但完全不提碧鸾或是须弥环之事,只讲些近日太虚观所见所闻,左一句大家业,右一句千年宗门,讲得青峰如坐针毡,也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待到赤岭谈及身上的伤势时,他便收了那嬉笑随和的态度,愤愤道:“方独秀这子不过无相境的修为居然想扫平南瞻部洲魔门,我和他大打一场,最后就落得这个下场。”

    “人各有志……”青峰方向话,忽觉一惊,他虽和中砥五子只有一面之缘,但方独秀为人高傲,不起凡人,怎么也不像是喜欢除魔卫道的人,心觉有些不对,但见赤岭又不似假装的模样,便有些吃不准这人到底是伤神魂过重还是真的性如此。

    “师弟,你助我去擒下方独秀如何?”赤岭勾过青峰问了一句,这子心里暗骂,方独秀的修为是自己能招惹的么,他便回道:“我虽想助师兄一臂之力,但这太虚观终究有些不妥当的地方,这太虚观眼下有个大敌,我若离了,怕不消三个月功夫他便要打上山门了,到时候这太虚山上的弟子们便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哦?可否细细来与我听听?”赤岭问道。

    青峰便将幽玄门之事掐头去尾了一遍,至于红莲业火之事也只是含糊其辞,只是件引动劫雷的东西,赤岭闻言笑道:“不过是个修婴的罢了,不过我若替师弟拿下此人,不知师弟愿不愿意跟我去找方独秀?”

    “可,我眼下一位……朋友失踪了,我需去寻她回来。”青峰想不到赤岭居然愿意为他和幽玄老鬼强斗,这反倒破了他的借口,他便只拿霜儿的事来顶。

    “你这家也不,就不能让弟子去办这事么?”赤岭似有些不满道。

    青峰苦笑道:“那人随身带了件隐匿气息的法宝,只有我能以连理枝寻出来,旁人是寻不见的。”

    “那我跟你去,也助你一臂之力。”赤岭笑着应承道。

    青峰被赤岭连破两个借口,知道怕再多的借口这人都要跟在自家身边,忽觉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想这人不是大智若愚便是大愚弱智,这般作风自家根没有算计的余地,赤岭如果无论何时都贴着自家,他便根没有逃跑的机会。

    大约是他恢复不足,失了混元一气袋,没有能使唤的东西,便有些惧怕自家,故装疯卖傻一番,叫自家甩不掉他,待见了方独秀还不只是个什么情况,或许半路上他修为恢复,便要将自家直接带走了。

    一想到此,青峰索性起身摊牌道:“师兄何必这么固执要带我去见方独秀?你之前如此狼狈,有把握胜过他么?”

    “他也不到哪里去,只是我眼下修为未恢复,故长途跋涉有些不妙。”赤岭这回话却是和摊牌对不上,“故想请师弟压个镖,将我带去。”

    青峰这下却迷糊了,赤岭不打算摊牌么?便又拒绝道:“我没有可以带人的法器。”不过此话一出他便知道无用,赤岭举出一只竹筒道:“这东西是我这几天炼制的,能容五丈方圆,可装人,我呆在里面,你带着这竹筒便是。”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图穷匕见 开窗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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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虽然寻了许多借口,但凡是不能离开太虚观的理由都被赤岭一一破解,他倒不需什么点子,破解的方法也简单的很,有事要办,我替你办妥,有什么后患,我替你打扫干净,这一路直拳,打得青峰这花把势完全无力招架,真还有点练武之人直来直去的特色。

    这一番商量,话题都在是赤岭嘴里,主动权也在他手里,青峰只能顺着赤岭的意思下去,虽然两人交锋到最后也就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但不拘青峰如何示意,赤岭都没打算点破的样子。这事虽有些怪异,但青峰也出赤岭眼下没有拿下自己的意思,虽不明白这人到底什么打算,但青峰算想他修为刚恢复,承担下这许多事未必自家没有别的机会。

    青峰对赤岭提出的理由众多,但关键无非就是太乙观这大敌,还有五魔谷那魔头,再者就是幽玄这老鬼,不过太乙观有洪山真人放了话,青峰倒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洪山真人再偏袒太乙观,也不会着风道子对太虚观出手而不管。

    而幽玄这老鬼与太虚观是结了死仇,干掉幽玄这事自然是势在必行,倒是五魔谷那魔头确是青峰暗算的一步,这魔头能把那一谷魔头三个结丹的魔头拿捏至厮,便绝对不是相与的,但是这魔头行事低调,显然不喜与人争执,但青峰眼下为了自己也只把她给扯进来先,反正这魔头终究是魔,除掉总归是件事。

    言及幽玄与那魔头时青峰并未细言这两方实力,只自家拾掇不来,也不讲这两者厉害,叫赤岭斗法时吃点亏。

    赤岭倒似乎并不在意对手厉害,也不知是不是不起南瞻部洲的羽士,应承下来后便急着催促青峰上路,这人随时随地都跟着青峰,便是太虚观几个金丹羽士凑在一起商议大事也毫不避讳,叫青峰不再在,不过也没人敢让这位高人一边凉快去,在他们也只谈些事后的安排,倒也不涉及一些机密的事。

    开了几日会,安排妥当后,青峰便带着赤岭便往五魔谷去了,他这一去倒没取雷剑来飞遁,只是取了一把法器飞剑出来,虽赤岭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不代表窗户纸不存在,他也不取天一门的法宝出来,甚至凌风真空诀都被他自家雪藏了不用,须知这法诀配合飞剑飞遁,还能快上几分,眼下飞遁使的也是太虚观的飞剑遁法,速度远不及他当日双剑,这一日月的功夫连一百里都没飞出。

    不过待他一出太虚观三百里范围,那腰间竹筒一晃,赤岭便闪出来,他长叹一声道:“到这里便安全了。”

    青峰见他不再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眉目间透着杀气,便知这窗户纸是破了,当下换了双龙对剑道:“却不知为何要离太虚观这么远你才愿意真话。”

    赤岭收敛杀气,摆出一副笑脸道:“师妹修为在我之上都被你收拾了,我可怕得要死,不过最可怕的不是你,而是那太虚山中无处不在的神念,还不止一人,你都不知道自家被多少人窥伺么?”

    虽然青峰早从钟明义那里知道太虚观被许多大能惦上了,但想不到居然会被着许多高人堂而皇之的窥探,此刻面上一脸蜡色,要多难有多难。

    赤岭又继续道:“你传授自家徒弟凌风真空诀虽然只得一个初步,但似乎已经让那些人尝到了甜头,这法门是门三百六十道不传秘法,若不是我这段时日一直相随左右,怕你我行迹都暴露了。”

    “你强要我离开太虚观不止如此吧?”青峰面色沉重的问道:“你大可以当场拿下我,何必与我这么客气?”

    赤岭笑道:“我探查太虚观几次了,都没寻见师妹,想必也是你带在随身的法宝里,比如——须弥环!我总想捞个活人出来,若强逼你,不定反而会害死师妹。”

    “哼,我已经用混沌金钵镇了她,她知道厉害,便在金钵里闭守起来了。”青峰灵机一动便给自己找到了后路:“须弥环里十亿里虚空,我将她放在了里头,你杀了我便是得了这宝贝也无祭炼法门,昊天儿虽知道天一门尽数秘法,但须弥环却是九世独门秘法,你便是带回去也破解不得,碧鸾只有死路一条,你可想了要动手?”

    “哈哈哈,我当你是聪明人,想不到却这么糊涂,你这话糊弄外门一些与你修为差不多的弟子倒还行,但糊弄我却是错了。”赤岭大笑道:“我身为中砥五子,外门五首,三百六十法诀也懂得二十七部,自在天镇法虽然厉害,也不过就欺负欺负比自家修为低下之人,你如何镇得她?”

    青峰二话不,掏出数粒太阴灭绝神雷道:“我就是以此物阴了碧鸾才能镇压她的。”

    赤岭面色一沉,眉头虬扭,良才吐了口气道:“做笔交易吧。”

    “交易?”青峰冷面而视道:“你一身洁溜,能和我交易什么?”

    赤岭正色道:“我替你解决这家家酒般的宗门的那些破事,你亦要助我一臂之力对付方独秀,事后只要我能带碧鸾回去,我便回禀宗门你被方独秀杀死,还被他毁了须弥环,以后你只消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

    “慢,你把这事给我清楚,什么叫方独秀杀了我?”青峰一下子被搞懵了,“再以方独秀的实力能打破须弥环这件法宝么?”

    “我想以地雷剑这绝世神兵毁灭一件法宝还是可以的。”赤岭笑道:“想必你知道青竹太师伯之事吧?”

    “你,你清楚,难道方独秀得了地雷剑不成!”青峰自家修行天地双雷两仪剑诀,对青竹及地雷剑之事忆颇深,登时便浮想联翩。

    赤岭点头道:“他有没有得逞我不知道,当年我三人下山,师妹先与我二人分道扬镳,我与方独秀并不热心寻你之事,我师父下山时就和我秘密透露,昊天大人亲口只有碧鸾能找到你。我二人便一直都四处游历,一方面入世修行,一方面寻找合适的灵脉,后来他从一处南瞻部洲宗门的羽士口中得知了地雷剑的消息,他便想瞒着我独自去寻剑,但我亦从他的消息源头知道了此剑之事,我觉此事干系重大,打算通知门内,他却是想打算先让地雷剑认自家为主,再将此剑带回宗门,我与他争执一番后便大打出手,两败俱伤,此时师妹才联系我找到了你,但等我想联系她时却联系不上了,几经波折才来到这里。”

    赤岭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来了太虚观以后就从坊间传言中猜出,师妹大约是被你抓了,既然你有手段连师妹都能降服,那我倒对方独秀之事有了几分把握,故想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我若不答应呢?”青峰反问道,他对赤岭没有底,毕竟这人算计得颇深,还有许多话没讲出来。

    “那师妹之事我也无可奈何了。”赤岭面色一冷,杀气上涌,手背上的黑纹化出一道黑焰熊熊燃烧起来,他手举黑焰散发出阵阵凶威,冷冷道:“杀了你,带回须弥环也是一件大功,方独秀自有门中高人降服。”

    这法力青峰自付是抵挡不得,不过现下既然知道赤岭是个什么样的人,倒也不妨和他合作一番,便叹了口气道:“收了法术罢,我承应你便是。”

    但听得青峰答应,赤岭旋即便收了法术笑道:“这事与你处不,除了我帮你办事外,日后你还不会被宗门惦。”

    “哼!”青峰冷哼一声,也不回话,只是一副略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赤岭却视而不见,只是留下一句“早些上路”便又回了那竹筒。

    青峰无奈叹息一声,阴阳遁法一出,配合凌风真空诀,化作一道雷火远去。

    眼下拆破了窗户纸,他倒也不惧用天一门法术了,虽然两方摊牌,但他心防却未曾放下,赤岭谋算之细,意图之深,远非他能对付,特别是这人法力远在自己之上的情况,便是再多的算计也是无用。

    其实他们之前的窗户纸也未清干净,至少赤岭的意图青峰得分明,他并不是打算和方独秀争功,而是和方独秀一样,想博取地雷剑认同,成为这法宝的主人,否则何须如此麻烦,还要他一个天一门弃徒出手,直接通知天一门便轻而易举地解决此事,想来赤岭原先打算要的帮手便是碧鸾,只是这丫头已经被他关了起来,才强要他出手。

    这么一盘算,青峰便知道赤岭把自己给高了,毕竟这人不知道须弥环的蹊跷,倒还是信了他以太阴灭绝神雷偷袭之事。

    此时,青峰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法便是从碧鸾那里得到与天一门联系的方法,将地雷剑的消息传回去,一旦有地雷剑的消息,必然会有他师父那辈的长老出手,甚至可能是剑术第一的紫阳真人出手,那时还哪里有这些辈浑水摸鱼的机会,自家只消把水一搅浑,不定便有脱身的机会。

    至于赤岭的承诺,青峰根不相信,须弥环也是一件至宝,赤岭目的达成,反手一刀,自家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既然他是和方独秀一般同门之谊都不顾及的人,自然不会顾及碧鸾性命,不过事实上这丫头在那虚空中关个几十年都没有关系,倒是自家决不能赔上命。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净土炼业 经砖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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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一路遁光冲入五魔谷,也不收敛那电闪龙鸣,这一路横冲直撞,却是还想惊动一些妖魔出来,叫赤岭先出手,让自家摸下底,但这一路空空荡荡,也不见什么魔头出来阻拦,倒叫青峰觉得有几分不对。

    待他临到那破庙,降下遁光一,发现五魔谷已然人去楼空,连个妖都没了,那条魔脉也凭空消失了,青峰心知两个月功夫便有这般般大变必是有异,忙使出请神法试着拘了几次土地,可却拘不到。

    赤岭倒也出些端倪,见他想拘土地而不得,跳了出来道:“你这怎么抓得到土地。”完手诀一起,便发起那黑焰,再捻出请神法,这一番手脚,青峰便觉赤岭身上一股宏大的气息铺展开来,这气息甚至连一个多月前钟明义展现的也比不上,不一会儿,一个矮脚尖脸的老头便颤颤地从地里爬了出来,冲着两人跪拜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神并非有意怠慢……”

    赤岭强拘了这土地,便兀自又回了那竹筒里,青峰见他手段果然有些厉害,暗叹一声,便问那土地道:“这里那伙妖魔怎么现在没了?似乎连地脉都枯竭了。”

    那老头见赤岭进了竹筒,心下稍安,但也不敢怠慢,跪着回道:“启奏上仙,一个月前这里一尊大魔头卷了方圆十里的妖魔往东去了,已出了神辖地,神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那大魔头法力大得很,神的子孙不少都让他掳掠了去。”

    青峰听得这魔头竟逃走,心里复杂了不少,虽然五魔谷一患确实平息了,但相对的能让赤岭受伤的机会也少了。

    “这地脉枯竭也是那魔头搞的鬼么?”青峰对于地脉的消失也有几分奇。

    “正是,也不知那魔头什么手段,将这一条地脉收了去。”那土地颤颤回道:“我成神也有几百年了,还没听过有这般能收地脉的事,最多也就是那些会担山的将一座山头连着地脉收走,但这般光抽走地脉的法门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这般大能的魔头神也不敢随意招惹。”

    但听得土地这么,赤岭倒是在竹筒里轻笑一声道:“抽地脉的法门有什么稀奇的,你个没见识的毛神的可都是老实话?”

    那土地听得这凶人问话,匍匐在地道:“神不敢谎,真的,是真的!那魔头曾言这地方有佛门净土,不是个做窝的地方,神斗胆猜测,约摸便是这个缘故。”

    “这地方有净土!”赤岭一声惊呼,从竹筒里飞出来道:“快带我去!”

    被他这么一喊,青峰倒有些奇,便问道:“这净土我倒知道,不过只是绕着藏经阁一圈,才几丈宽,能有什么用么?”

    赤岭讥笑道:“你暗地里修行佛门心法都不知道这净土的处么?我观你身上还有些香火气息,都是有机缘问道金身的人了居然这都不知道。”

    “我倒还真不知道。”青峰淡淡一句,也不将这些讥讽当回事。

    “快带我去,处不呢。”赤岭轻轻推了青峰一把,青峰便觉似让人撞了一下般,一边心中暗骂这蛮货重手,一边往寺庙里走去。

    青峰虽来过一次,却不是从正门走的,但有那土地带路,倒也没花多少功夫遍寻到了那藏经阁,这地方依然是原先那般模样,连那处血池也还在。

    赤岭见了了一旁的血池,却是嘿嘿一笑,一伸那纹着火纹的手,一团黑炎熊熊燃起,那黑焰旋即便被他一下打入那血池中,这血池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后瞬间便化为乌有。

    青峰自付以伶仃火灭这血池也易如反掌,但绝不似赤岭这法门这般霸道,他虽未领教过这黑火的厉害,但光这黑火散发的气息便知道绝非惹,正因为对方是行火的高手,所以他才未发动冥王火符,这招底牌若掀翻了,便没有余地了,而自家却没有万分的把握可以凭冥王火符制赤岭,毕竟这人修为高他太多了。

    只见赤岭将纹有火纹的手放进净土里,那净土散发的光芒便剧烈地摇晃起来,旋即便迅速缩,而赤岭的黑火竟然渐渐的恢复了一些红色,待到那一片净土消失后,那火焰已经变成了黑红两色交替的模样,上去十分怪异。

    赤岭一脸满足,随手一甩,便有两粒东西冲着青峰飞去,青峰一把接下,赫然是两枚红莲业火的莲子,他霎时间便明白了碧鸾手中的莲子是从何处来的了。

    “这东西你拿去防身还有些用处,但不要对着那些佛门中的高人用。”赤岭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手中火焰道:“他们能收这东西。”

    “为何我道门也有炼业的法门?”青峰不解道。

    “这哪里是什么炼业的法门。”赤岭收了法术道:“这不过是借用净土之力,将业力化成业火罢了,算来还是佛门的法力,我这大赤天炼狱焦炎乃是杀伐极重的法门,我修行至七层时不得进,故借用了业力,我眼下已将这法门炼成,但业力这东西想要是很容易,想消去便麻烦得紧,净土宗的和尚们爱惜净土近乎痴狂,根借不到净土消业,能有这么一片净土抵得上多年苦修了。”

    “可惜要炼成净土法门,至少要修出舍利或是金身,我可没那个事。”青峰收下这两个莲子,心头却略有几分不愉,这净土他也不是没动过心思,但他就不是专修佛法的,一时也没想到用处,两个月前还估摸着这些魔头不会把这净土如何,想以后若有能参悟这净土的修为再来,想不到却便宜了赤岭。

    赤岭见他不快,却笑道:“你倒不必担心,有净土必有镇压之物,所谓净土乃是佛陀所居之地,没有佛陀便没有净土,这藏经阁里必有佛门宝物,你拿去将来不定便有开辟净土的机会。”完便细细翻找起来。

    藏经阁早就被青峰捞空了,里面哪有什么东西,但这关节也不与赤岭细,青峰只得由他去找,这赤岭倒也奇怪,这藏经阁也不大,神念一扫就个通透,他却似凡人一般四处翻找,青峰实在不下去了,便道:“这地方就这么大,神念一过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何必和凡人一般这么细细翻寻。”

    “你不懂。”赤岭却是一副天下老子最懂的模样道:“这净土人眼可,但神念却探寻不到,能开辟净土的佛宝也似这般,光以神念寻找必然是找不见的……等等,你不是会佛家法门么?你念念经,不定会有反应,道门的东西对神念法力有感应,佛门的东西对经文愿力有感应,你念几篇来。”

    听赤岭这么,青峰心下有几分奇,便念起了《药师琉璃光如来愿功德经》,他算想药师琉璃光王佛便是开辟净土的佛陀,故不念《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这两经文他过以后就会念了,倒也不需取什么经书出来,其实他念药师心咒便足矣,但这些密宗真言,身都含有愿力法力,净化心神,对那两鬼仆来可不太妙,而佛经身只是阐述法门真理,不及真言那般厉害。

    他这一念,身一股烦躁感便消退不少,渐渐地便入定下来,赤岭见他念经有模有样,便歇了下来,坐下来等那佛宝的动静,那土地不过成神百年,哪里知晓业力这般高深之事,两人言语他听得只觉糊里糊涂,见青峰坐下来念经,心下不由暗恨道:“这假道童念经也不知要念到什么时候,那凶人一旁着我又不走,真是急煞我也。”

    那土地起先是转来转去一副十分急躁的模样,但过了一会儿便无聊起来,坐了下来,一会儿扔几个石头,一会儿扣扣指甲,最后甚至在地上打起盹儿来。

    青峰念着经文,初还觉得一两遍没反应便算了,可念着念着就像有些停不下来了,待到第十二遍时,那藏经阁一震,砖瓦都稀里哗啦掉了下来,但青峰口中经文却是不,此时青峰只觉自家虽然脑子十分清楚,但身子却似不听使唤。

    这藏经阁震时,赤岭眼睛一亮,单手一挥,这些砖瓦便都飞了过来,整整齐齐地落在了地上,待到青峰念完第十二遍,他便朝青峰扔了块砖头过来。

    饶是青峰修行过法术,但羽士身躯和凡人有何区别,这砖头迎面飞来,不在脑袋上砸个窟窿才有鬼呢,青峰见状,心头大惊,一挥手,凌风真空诀便打了出去,这一下他才发现自家身体又受控制了,见赤岭接了金砖,嘿嘿作笑的模样,便明白了一些,忙立了起来道:“你明知道我不能动,还这般吓唬我?”

    “谁让青峰和尚念经这么入神。”赤岭把玩着手里的砖瓦道:“我你极具佛门慧根,不如转入佛门吧,佛门修舍利,铸金身,证正果。”

    “那砖头便是佛宝?”青峰不想与赤岭打趣,只是关心自家浪费着许多时间的结果。

    “这些是经砖经瓦。”赤岭将手中的砖头放下道:“你若拿这个造个浮屠,倒能凭那药师琉璃光王佛化出一片净土,虽不是上等的佛宝,倒也是东西。”

    青峰暗叹一口气,一开乾坤袋,便将这许多砖瓦收了进去。

    赤岭一闪身,飞入那竹筒,只一句“快上路吧”便不再话了。

    青峰见那土地兀自睡觉,也不去惊扰他,起了遁光便走了,待青峰飞去一会儿,那土地才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嘿嘿一笑,遁形而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抄家得利 连理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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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谷天地二门紧闭,显然两个月前的事余波未平,青峰在十里外以星辰盘观望了一番后,虽然知道自家没办法混进去了,但也不在意,他收了莫成规三魂七魄后便知道,这黑风谷前中后三谷乃是以天地玄黄四门衔接,中谷与后谷之间有玄门,而后谷还有一处黄门可以进去。

    这黄门乃是莫家直系才知道的一条密道,开启的法门自然也只有莫家人知道,莫家能知道玄门的人都没几个,知道这黄门的更是一只手的数目都没有,不过莫成规既然是莫家嫡长,又是天赋奇材,自然知道家中大秘密。

    青峰绕到谷后,也不费什么功夫便寻到了黄门,不过待他把这黑风谷的事大致交代后,赤岭却要独自进去,让青峰在外面等着便是。

    不想在自家面前露底?青峰觉得应是这样,但一炷香的功夫后,赤岭大包包地从里头出来时却让他彻底震惊了,这人用各式绸缎锦绫包了一堆又一堆的乾坤袋,似背了座山似的,显然做了他想做而未做成的事。

    “这个给你。”赤岭一甩手,便将一个瓶扔了过来道:“那人元婴就在里头,被我封了,你爱怎么用怎么用吧,我听羽士神魂对九幽派用处不少。”

    “你……你杀了他们全家?”青峰硬是把‘没受伤’三个字给吞回了肚子,这三个字根不需要问,他甚至发现赤岭的气息反倒强大了不少,幽玄居然就这样安静的被收拾了,青峰认为至少可以听道几个爆炸声,但这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哪有,我进去修理了这老头后,这老头他徒弟家里什么东西都有,我便顺手拿了些,对付那些庸人哪里需要下杀手,只是用了些手段让他们睡个几天罢了。”赤岭倒也不急着跑路,只是将东西往地上一放,手诀变化一番后,大手在头顶上一挥,便洒下一片银幕来,青峰以神念一探,发现这银幕竟然能隔绝神念。

    青峰见这人约莫是要清理完战利品才动身,便坐到一旁,他一个袋子一个袋子地倒腾,饶是他手腕通天,这么多东西一下子要分文别类,还是手忙脚乱了一阵。

    莫家之富裕远在青峰想象之上,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宝物横陈在地,简直就是一场百宝会再现,青峰不由心中暗恼,这些都该落入他的口袋,这下却做了嫁衣。

    约莫一个时辰后,赤岭便掏出一只扒来的不知名的口袋,将地上两堆东西中的那一堆收了去,拍拍手道:“剩下你拿去吧。”

    “我……拿去?”青峰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赤岭只是拿走了所有的灵石和一些丹药,另外就是几件少见的炼器材料,剩余的法器、法宝、经书、仙遗、药材……等等诸多宝物他都不要了?

    “这些破烂你眼下还有些用处。”赤岭笑呵呵道:“这里留下来的丹药大都与我恢复伤势没有什么用,其余的东西我都不上,但凡你有用的都可以拿去,没用的,以后找个地方换灵石便是,不过我们也得找些大地方才行。”

    “那我便不客气了。”既然赤岭得明白,青峰当下便毫不客气的敞开了腰间的口袋,将这一地宝物都摄了去。

    “这须弥环倒有些奇妙,我都探不出里头来。”青峰这般打仗旗鼓的动作,便是呆子也知道那腰间的乾坤袋里有蹊跷,这一地东西便是混元一气袋也装不全,之前还装了一地经砖,赤岭料想,能这般轻易收去东西的,自然也只有那传闻中的洞天福地法宝。

    青峰自不会承认,却从那乾坤袋里掏出七重玲珑宝塔来道:“须弥环里一片混沌,岂是放置宝物地方,我乃是以此宝装物。”

    赤岭端详了一番,拍手喜道:“妙,真是妙,这法宝奇了,居然是四十余件拼成的,这里头也能装东西?”之前青峰使星辰盘时他未细,眼下才注意到这法宝的奇妙之处。

    “这法宝旁的用处不少,只是不适合斗法。”青峰收了那宝塔道:“故装些东西倒是无碍,若是需常常拿来斗法,我也不放心放这许多东西在里面。”

    “你这子气运果然不差。”赤岭收了那银幕道:“得了九幽派秘传和一件洞天福地法宝,居然还有这般法宝,对了,连帝俊都在你手上,我险些都忘了,这宝贝门里特有名,快拿出来与我见识见识。”

    听他这么一提,青峰面有难色道:“当年昊天儿和九世斗法,将这剑打碎了,我手只是一堆碎片罢了。”

    “啊!”赤岭自是不知这一出,满脸心痛之色道:“啧啧啧,这些个大能,手里什么法宝都有,还这般糟蹋东西,可惜可惜。”

    “我倒是想把他修,可没那个能耐。”青峰顺着他的话道,这也是想探听一下修剑的方法。

    “呵呵,怕是你这一辈子都不够呢。”赤岭笑道:“别你我都没有帝俊的祭炼法诀,便是有了,上哪里去寻先天火胎所扶桑枝?”

    “这剑是先天火胎炼的!”青峰大惊,但见赤岭摇头,一个激灵便知哪里不对,这先天火胎乃是定五行时出的,乃是这一界火的根,哪能够打碎。

    赤岭见他一惊一乍,便解释道:“先天五行胎就了这世界上所有五行至宝,这扶桑枝相传乃是先天火胎与先天木胎相合所,虽是灵木,但不惧真火。”

    青峰以为修复帝俊不过靠温养便可,但听得需这般逆天的宝物,心底自然是十分失落。

    赤岭见他脸上大起大落的情景,又道:“不过若能以赤明天太阳真火诀炼出太阳真火来倒可以用太阳真火温养修复。”到这里却顿了顿再道:“可惜这门法术与我的法门相冲,我也不会。”

    “便是修复了,我也没这么大*法力驱使。”青峰心下自我安慰一番,镇定道:“既然此间事了,我们便走吧,我最后一件事便是要去寻个人。”

    “你的是那出走的丫头吧。”这事众人商讨时并未避开赤岭,故他也知道个大概:“你那连理枝怎么就没炼化成连理符呢?若是炼成了一句话就能问清楚了,你且拿出来往哪边去了,若是与我要去的方向相反,我可得考虑考虑。”

    “你打算毁约不成?”青峰急道:“这丫头干系重大,前两件事不过是顺便,这事才是正事。”

    “原来是你的相。”赤岭笑道:“在同门的份上,我勉为其难与你些方便便是。”

    “什么相。”青峰没气道:“不过是个丫头罢了。”

    “丫头你这么心急?”赤岭翘起了眉头,颇有些戏谑的味道。

    “她用处大不行么。”青峰解释道:“没这么个人在身边不方便,我的药园是她打理的,我的库房是她收拾的,她还会给我采花酿蜜,还能助我……”

    赤岭不及他完便强揽过来,在他耳边道:“你丫,知不知道什么叫人?什么叫相?”

    “人便是人,相便是……呔,你跟我扯这些做什么。”青峰撑开赤岭的手道:“现在得去找我的人……不对不对不对,得去找我这丫头。”

    赤岭见他有几分羞恼,却是乐了,忽然灵机一动,伸手往下一捞,引得青峰一声惊叫,旋即骂道:“你,你,你做什么!”

    “啧啧,都不是雏了,想不到你却是个这么闷骚的人物。”赤岭掸了掸手道:“所谓长兄如父,待你寻到这丫头,我便给你做个主吧,你歹也是天一门的人,可不要做个始乱终弃的人。”

    “胡八道。”青峰瞪了他一眼道:“我便是要成亲也要我师傅来喝那喜茶,哪轮得到你。”

    “那也得你能再见到青阳长老才行啊,”赤岭长叹一声道:“你这次若能助我成事,重归宗门也不是难事。”

    但见赤岭收敛了笑容,青峰不禁问道:“你们得了地雷剑消息,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

    “这里往东北去有一座山唤作勾崂山,那里归一处叫离火真宗的门派管辖,听这宗门有一处秘境有源源不绝的纯阴五气,两百年前突然出现,此后这原只有几名金丹羽士的宗门行事便低调起来,也不参与南瞻部洲关于后土丰碑碎块的争夺,眼下实力却强得离谱,有练就元神的羽士坐镇,还有五十多名元婴羽士作为中流砥柱。”

    “什么!南瞻部洲还有这样的宗门?”青峰闻言大惊,这势力便是广法派也比不上。

    “这么强大的实力却甘做隐世宗门,我和方独秀都觉蹊跷,那地雷剑乃是先天阴胎,倒是与这事相合。”赤岭一举手,凭空凝出了南瞻部洲的略图,“从这里去大约要横跨过半个南瞻部洲的样子,我和方独秀也只是知道个大致方位,并不完全清楚这宗门的情况。”

    “算来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方独秀不会捷足先登么?”青峰奇道。

    赤岭笑道:“我与他不过伯仲间,当日他受伤也不,绝对不会比我到哪里去,眼下就谁先找到地雷剑了。”

    “东北方么?”青峰掏出装着连理枝的琉璃瓶,若有所思地着那南瞻部洲略图,那连理枝朝着东北一动,赤岭不由笑道:“想不到你这相却是和我们一路的,样子老天爷也注定你要帮我。”

    “凑巧罢了。”青峰顺着那方向望去,他大约已经猜出霜儿去哪儿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旧地重游 时过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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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瞻部洲十三大王朝,国两百有余,诸蛮部落无算,饶是青峰身居高位多年,也不清楚这世间有多少国家,不过至少姜国及周边倒是比较清楚。

    姜国北面的莫国虽未尽灭,但依然风雨飘摇的一塌糊涂,而姜国东面有三个国家,乃是赵、麻、壅三国,过了这三国再往东便是大原朝,大原朝分二十八州中,而鹿西镇则是凉州十七府之一的牧山府下一处芝麻大的地方罢了。

    由黑风谷出发往东去,倒不是鹿西镇,而是建安城的方向,青峰自然猜出这丫头去向,只是不知道这丫头想去建安为何不与自家打个招呼,又这般匆忙,不似这丫头行事往日行事的风格。

    虽然不顺路,但差得也不是太远,青峰将方向往南偏了些,他这么多年没回鹿西镇,清明冬至都没有上坟拜祭,要心里无愧那也是不能。

    不过这段路途倒也颇遥远,青峰一路飞遁,时而停歇也花了近一个月功夫,穿越赵国时还引来了不少尾巴,不过也不知道赤岭施了什么法术,那些人便从天上直接掉落下去,青峰乃是在云层上飞遁,这样都能寻见他的修为都不低,但这个高度摔下去,也要做一会肉饼再去阎王处报到。

    从空中找一个镇有些难度,但找白鹿山颇容易,青峰见到那白鹿山便落下了遁光,但三阳观的景象却让他吃惊不。

    这三阳观一副年失修,衰败破烂的样子,与青峰离开时那香火鼎盛,香客不绝的模样相比,可谓天翻地覆,不过三阳观也非彻底荒废,这门口还是有道人在那里扫地,只是一个老道配合这场景上去颇为凄凉。

    “这位道长,敢问这三阳观怎么这般衰败的模样?”青峰怕漏了底,此刻乃是以锦帕易容,上前向那道人大叹道。

    “无量天尊,观乃是清修之地,不受香火,友要上香却是来错了地方。”那道人见青峰似哪家少爷,便先预知一声,才回道:“三阳观已成过去,眼下此地叫白峰观。”

    “白峰观?三阳真人呢?为何会改名?”青峰追问道。

    “友年纪居然知道三阳真人。”那道人面色倒有几分动容,但旋即又垂目道:“不过三阳真人早年已经坐化了,眼下是白峰真人主持观。”

    “向年似乎没有听过白峰真人的名号,敢问这位真人可是外来的?”青峰这一问,便见那道人面色一黑道:“友打听这许多事可有何要事?”

    青峰到想不到自家随意一句问,却引得那道人反感,倒觉有几分蹊跷,便胡口道:“我申州府人士,今日不过是路过此地,我家中一位长辈与三阳真人有旧,故叮嘱我来时奉些香火钱,我自当打听清楚。”着便从袋中取了一枚金饼出来。

    这乃是当年扫罗姜王密室时所得,虽然当年给了姜明德不少金银珠宝,但当时宝库内的金银乃是和一些宝物胡乱混放的,青峰留下的东西里头也夹带了不少,霜儿自然是给他收拾的清爽。这金饼乃是姜国所铸,大如巴掌,上有大姜万寿字样,一枚十两,比这大原朝通用的金锭成色略差些,不过若是拿来做香火也是大手笔。

    “无量天尊。”那道人低宣一声,却没接这金饼,竟拒绝道:“此乃三阳真人福缘,我观中不缺黄白,劳烦又收去吧。”

    “我这门上漆都掉光了,这瓦风吹雨打的,破的破缺的缺,怎么也不像是不缺钱的样子,香火钱已出岂有收回的道理?”青峰并未收回那金柄,但见这老道人一点都不为心动,心中虽有几分佩服,但也有几分气恼。

    这观内就十分清净,两人一交谈,便惊动了里头的人,旋即便有几个年龄不一的道人走了出来,可青峰一,却到一个颇为面熟之人,只是那人一身道服,到让他有些吃不准。

    那老道见惊扰了里头,忙上前道:“真人恕罪,这位友与三阳真人有缘,硬要送观香火钱。”

    那中间一中年点头对青峰笑道:“这位友,观自有良田可种,不需香火。”

    “这位道长便是白峰真人?”青峰问道。

    “贫道正是白峰。”那人一甩拂尘行礼道:“白峰只想清修,不想要那世俗香火钱。”

    “真人未出家前可是那鹿西镇上秦家之人?”青峰与他对了几句,终于确认无误,笑道:“多年不见,想不到也入了道门。”

    那白峰真人闻言却是一怔,可见眼前这孩将手在脸上一抹,却换了副模样,一时间惊讶地合不上嘴,大叫道:“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还是当年那般模样!”

    “呵呵,想不到昔年的秦少爷已不在,却换作了白峰真人。”青峰收了那锦帕道。

    “快快快,里面坐!”原一副道家真人做派的白峰镇人,激动之下,竟又复有几分秦少爷的模样。

    青峰倒也不客气,便随他而入,这观里一干道士虽有些莫名其妙,但见青峰这般易容的事也都有几分奇,便一拥而入。

    这观里建筑还是原先的模样,只是破旧了些,青峰被领进一处厅堂后,那白峰真人便招呼旁人上茶,青峰自不会喝那凡间的茶叶,故阻道:“免了免了,我这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便也自备了一些东西。”当下便取了一枚醒神丹出来。

    这丹药他虽无甚用处,但与凡人也有不少处,这一方出来,这厅堂中的一些凡俗香火之气便被一股清气遮去,众人无不喜上眉梢,虽然自家观主没有解释,但这手笔确实来头不。青峰这才问道:“这些年似乎发了不少事,秦少爷怎么就入了道门?”

    “惭愧惭愧,来白峰入道也颇功利,后来受高人点化,才去了一身浊气。”白峰镇人自称也不用秦某,倒也有几分悟道之气。

    当年青峰离了三阳观后,三阳真人没几年便去世了,只是谁都不知道这桩事的内情,其实便是青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魍费心夺那舟法器时将三阳真人和一干道童吓得不轻,之后他便害了心病,白日里虽没什么事,但每每到夜半时便睡不安稳,疑神疑鬼,长此以往人便不行了,没几年便死了。

    而秦家这几年也发了不少事,之前青峰回归时炫耀一番后,便勾了秦峰心头一丝修道之意,这念头随着日月轮转,没有消磨,反而渐渐膨*大起来,待青峰离开三阳观后,秦峰去三阳观的日子便渐渐多了起来,不过他只是想学法术,也不是真心入道,故倒也不是真个斩了七情六欲,

    可后来发了一件事,暂时断了他这修道的念头,他的妻子,也就是那位秦少奶奶为秦家第二个儿子时难产死了,而当时秦峰还在三阳观求三阳真人传法,待他回家知道妻子去世,颇为后悔。

    在秦老爷的责骂之下,他在家安稳了两三年,可那修道的心思却不安稳,此时他却又了别的念头,他认为当年妻子去世,乃是他未学成法术,若会法术,妻子就不会死。之后便又跑去了三阳观想拜入三阳真人门下,但此时三阳真人已去世,这三阳观树倒猢狲散,许多道童都收拾细软各奔前程,只剩下几个没什么出路的年长道人,秦峰也拉不下脸皮拜这些无名道士为师,索性自家入主这三阳观,自称白峰真人,这几名道人正缺个主事之人,故也由得他胡闹,这三阳观便也跟着改名了。

    两年前有一名道士云游至此,打听了不少三阳真人前的事,不过这观里老人所知的都不是他想知道,秦峰见他谈吐不凡就问他求教了一些修道之事,这道士便这世间修仙之辈必不是凡俗所聚之处,这地方人来人往,烧香拜神的不是求财就是求缘,浊气太重,修一万年也不得入门,这位白峰真人闻言,便自绝香火,此后三阳观便靠着自耕自种过日子了,他连秦府上送来的东西也都不受。

    “世事无常,想不到有这么多变化。”青峰听完这些事,轻叹一声,颇有些感慨。

    白峰真人忽然拜倒:“我参悟多年道经都没学会什么,赵峰,你已是长不老之辈,可否教我些法术,我听那道人凡俗之人也可以学些法术。”

    “即便是凡人学法,也需修成后天真气……”青峰摇头叹息,忽然灵机一动,却又道:“不过我却有四道咒法,可消灾避祸,延年益寿。”完便一挥手,在墙上以法力印下四道真言。

    “第一道乃是普照心咒,常念此咒可消灾延寿,第二道乃是护法心咒,常念此咒可保不受邪魔侵扰,第三道乃是天尊降魔咒,遇妖魔鬼怪念此咒可降妖伏魔,第四道乃是济世咒,有疾病者常念此咒可去疾回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黄金立像 胡言传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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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来佛宗之事,青峰知之甚少,何况南瞻部洲佛宗凋零,也没个询问之处,他也不知道自家这情况能不能和天庭那些神祗般收罗香火,故传下这四道咒法一试究竟,只是为防被人破个中奥秘坏了他香火,故将四道咒法换了名目,连自家尊号都改了。

    这些道人只知三清四御,哪里听过什么普照天尊,都是一副不信的模样,青峰见他们这一肚子心思表露无遗,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取了一堆金饼子出来。

    众人还以为他又要赠金饼,方想出口劝,可话到嘴里便都从下巴上掉了下来。只见青峰手捻法诀,一道真火发去,那些金饼便渐渐熔作一团化作金水的模样,这真火自然不是伶仃火,而是天罡神火诀之火,这乃是他一路上和赤岭讨教所得,还赤岭这人虽有些强硬,但也颇话,否则他也想不出这办法。

    不一会儿功夫这金水便显出一个身形来,乃是一尊盘坐莲台的道尊,莲台下则有一鳞角异兽驼负,这道尊身披金袍,一手持七层玲珑宝塔,一手持金书长卷,背后则有万道金丝化作华光,虽是黄金所铸,却不显庸俗,而是一派道祖的风采。

    这一手赤手炼金的法门叫众人得目瞪口呆,这手段在他们来可谓鬼斧神工,那金丝纤细如发,根就不是人能做得,之前心中一些怀疑或是不信也自然烟消云散。

    青峰打入一道神押后,便将这道尊金像放在了桌上道:“此乃普照天尊像,诸位只消观想此像,虔心念诵咒法,快则一两年,迟则三五年,这些真言法咒便可应验法力,不过诸位不可在闭门清修,此道需广纳香火,厚积福缘方可。”

    众人此刻才知道眼前这人法力高深,乃是真正的得道高人,他们还以为观主一句长是吹捧,想不到竟是真的。

    那白峰真人拜道:“赵真人可有道号,弟子与后世立传著书,将此法光播天下。”他虽知青峰有些法力,但之前总归还是当做自家人,但今日这一手,他才知道这昔年贴身的厮与自家已是云泥之别,故也不再以你我称呼,而拜他为真人,自认为后。

    “来观主只知我俗家名字。”青峰笑道:“我师授业前赐我道名青峰,以此之便是。”

    此时,却有一伶俐道人问道:“敢问赵真人,这位普照天尊是何方神圣,主掌何职?”

    这一句倒是把青峰问了,算来神明都须有个来历,或有些传,可他总不能把自家经历给出来,虽然那些佛经有不少故事可以借用,可佛宗虽然凋零,世俗佛门却也有不少,这些故事若抬出来必然露底。

    青峰虽不是饱读之士,但也知道不少古时候之事,特别是羽士世家往往千百年传承,哪家没有一些独道的传,便自家穿凿附会,编起故事来。

    “这位大能来尔等不知也不奇怪,想这世界一二,二三时天创地造而有人,后四象出五行合,**定而七曜升,待到河洛出世,此界方成,此后方有神有仙,而普照天尊还在这一界前,此乃一段凡人不知之密,世间道一二,却又道一,那道之前为何物?我修仙之辈便知道之前还有先圣,这位先圣便是普照天尊……”

    青峰口才颇,将这位普照天尊的法力无边,又附会了许多故事,比如那玲珑宝塔成先天至宝,天尊造世时将之分作阴阳三才、四象五行、**七曜方造就世界,而那随意捏的金书长卷则成是河图洛书,天尊以此教化世人。

    之后又世人愚昧,只知拜天神地祗而忘了这位创世大神,故这位天尊传念与他,要他教化世人。

    这些道人虽然熟读经书,但哪里似青峰这般知道许多事,故也被蒙得晕头转向,口称天尊无量,那问天尊来历之人倒有几分清醒,取了纸笔在一旁随。

    待青峰讲了半个时辰后,觉得无话可讲,便劝勉几句“广布福缘招纳香火”什么的才停了下来,那抄笔的人也停笔道:“真人,我欲以此事立经著书,敢请命名。”

    青峰还以为这人有别的打算,想不到居然是这回事,当下笑道:“既然是传播天尊教诲之书,便名作……《普照鸿蒙经》吧”

    “甚甚,明镜,明通,你们速速把这经文编撰出来,我要回家去……不不不,去秦府要他们派能工巧匠重修此观,还要广发法帖,请各路道友前来听赵真人传法。”白峰这观主一副龙活虎的样子,仿佛又是那秦家大少的模样,不过这话却让青峰一惊,他可不想在这里待这么,忙道:“**之事怕是不妥,我还需去别处传法。”

    “这……赵真人就不能多留几天?”众人急道。

    青峰心知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自家离去,索性便装出一副高人风范,微笑道:“金像已铸,咒法已传,我辈之事已了,之后便是尔等之事。”完一掐隐身法,便悄悄溜走。

    那观中道人见青峰一下便没了踪影,各自都拜倒在地,此后白峰观便又换了个名字,唤作青峰观。

    而青峰留出道观后,便化作一道遁光往自家娘亲坟前去了,白鹿山与鹿西镇虽有些距离,但眼下对他来也不过是几步脚的功夫。

    这坟头占了一处风水宝地,青峰自然一下子便寻见了,只是原先的单坟改成了双坟,再一那金漆的中榜,他才知道,原来秦家将他父亲的墓地也移过来,与她母亲合葬了,他应是高兴的,但此刻却悲从中来,俯下身子,三跪九叩。

    “爹,娘,孩儿现在学了法术,已是羽士了,你们安息吧。”青峰低声念叨着,又取了一枚上龙百芳丹出来,供在坟前道:“孩儿没带香烛,只能以此物供奉,这是道门香丹,神明都求不到。”

    “真是浪费。”这一声却是由青峰腰间那竹筒发出,赤岭也不及青峰反应,便飞出来道:“这么的东西空放在野地里,就为了悼念你父母?”

    “身为人子,供奉先父母有何不对!”青峰怒道。

    “他们又不在这里。”赤岭轻声笑道:“你也是修道之人,当知人死后要入地府,哪里真个会在坟头享用香火,这上龙百芳丹放在这里也是空化。”

    “我家事用不着你管!”青峰被他这一,虽知道其中道理,但有道情不容理,此时此刻如何听得进去,只当是赤岭讥讽,故狠狠道:“你出来就是为了嘲弄我么?”

    “故地重游,罢了。”赤岭瞥了他一眼便四下张望了一下,“我们三人下山后便是先来这里才分手的。”

    青峰并不理会他,只是被他这一搅,反倒把一身悲意压了下去,这一肚子火气叫他不爽。

    赤岭见他不回话,便抬手一个法诀,打在了供台上,青峰顿时暴起,祭出双剑喝道:“你做什!不要给脸不要脸,这可是我父母坟前。”

    “啧啧,你还意思呢,父母坟前还举刀兵。”赤岭笑道:“我不过下了个禁法,叫这上龙百芳丹在你我走后不会被旁人或者野兽取走罢了,这东西一出来就四下飘香,便是凡人也知道是个宝贝。”

    听他这一,青峰知道自家误会了,但也只是收了兵刃,又跪了下来,此刻心烦意乱,悲也悲不出来,又想自家通晓不少佛经,便为父母念上了几段。

    约莫两个时辰后,赤岭有些不耐烦起来,催促了几次后,青峰才依依不舍得离开了鹿西镇,他虽还想多留些日子,但眼下毕竟是身不由己。

    然而飞遁几日后,青峰便发现自家的方向有些不对了,在黑风谷时他连理枝的确指的是建安城方向,但飞了这么多路后,这个方向却似乎在一点一点偏转,再加上他绕了些路,眼下这连理枝所指方向已经往东偏了不少,此时青峰心头不由得乱了起来,这丫头一直都随他行走,根不认路,怎么会跑这么远的地方,难道……难道他被人掳走了!

    “这丫头!气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能放她出去了!”青峰暗骂了几句,又加快了几分速度,但飞遁十多日后,他心凉了不少,按理这连理枝相互靠近时会有些反应,但眼下却毫无动静,像霜儿还是在极其遥远的地方,难道那人一直都带着霜儿逃跑么?

    之后又十多日,青峰变得迷茫了,他自信以他的阴阳遁法配合天山遁仙骨,另有凌风真空诀加持,便是幽玄那种人物也不可能遁逃这么,他可是一路都用着百花琼浆恢复法力,难道带走霜儿的是元神大能?

    再十余日,他已飞出大原朝,突入了一片大草原中,就在他进入这片草原时,赤岭传音道:“收了你的火剑,那剑气息太强烈,会引来一些不招惹的人物,这中荒原有不少妖魔栖息,这一路少惹事端。”

    “可我追了这么还没追上那人,若减速岂不是更追不上。”青峰此时心中已有几分绝望,难道这么下去要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我是不知道你追的那丫头到底什么事。”赤岭到不知道青峰这几日心中所想,故才如是道:“她这么跑总有个目的地的,你的连理枝还茂盛得紧,我她必然无恙,你不用太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乌潮蔽日 落阵起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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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争执间,忽见远处黑压压一片乌云飘来,但这乌云来势极快,没有风啸雷音,反倒是一片嘈杂之声,青峰定睛一,那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一大群黑色飞禽。

    “不,是铁喙乌。”赤岭自然也发现了个中蹊跷,忙对青峰道:“快避开,铁喙乌虽然没什么法力,只得一副鸟喙硬一些,但这片鸟群怕有上千万只,便是我也对付不了。”

    青峰闻言,忙破开云层,落了下去,但一落下云层,却发现这云层之下是黑漆漆一片朝他奔来,这遮天蔽日的景象可谓恐怖无比。

    “怎么会有这么多!”饶是青峰也有些见识,但见这般异象也不由得打颤。

    “落地土遁!”赤岭呼喝道:“前方必有异!这许多铁喙乌这般直直飞来堪比剑阵,决不可被卷进去。”

    青峰听他这比法,便知事情严重,但见这鸟群越来越近了,急急按落遁光,捻出土遁符,直往地里冲了进去,下落百丈才停,辟出一方洞后,他便取了七重玲珑宝塔出来,化出星辰盘观察起外头来,赤岭也出了竹筒,一同了起来。

    这星辰盘十分巧妙,大可俯瞰周身十里方圆,可见蜂蚁虫豸,可眼下一打开,前方十里,密密麻麻一片皆是这铁喙乌,根不出什么情况来。

    “这么多铁喙乌冲进大原,怕是要引出一场大灾。”青峰心下暗叹一声,又转动星辰盘,了大原方向,此时已有数道遁光赶至,散落在大原边境前,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些铁喙乌要过来一般。

    “这些人似乎在布剑阵,快让我清楚。”赤岭有些奇,便催促青峰放大那些遁光的模样。

    青峰将这星辰盘一转,便清楚了那些人,一共十三名羽士,法衣都是一个样式,显然同门。

    “掌大原的似乎是正仙道,这些人大约是正仙道的羽士。”青峰回忆了一番后才确定,大原和姜国隔了三国,与太虚观没什么交往,但他隐约听人过一些正仙道的事。

    “这是……呵呵呵,有点意思,这正仙道什么来头?”赤岭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却不详,反倒先问起来。

    青峰冷哼一声道:“我又不是南瞻部洲百事通,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正仙道有三块神道碑,还有十三名元婴羽士坐镇,其他便不知了。”

    “这正仙道与上古正气宗有些关系,这十三人布的剑阵叫天罗大阵,乃是正气宗天罗剑经里的东西,这宗门大约是得了正气宗遗宝,不是正式传承。”赤岭指着那些羽士手中的剑轮道:“这天罗剑轮,按理应有二十八枚,这剑阵最多可以有二十八名羽士布阵,若有人能同时催动二十八枚剑轮,也可由一人布阵,十分方便。”

    “又不是天一门的东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青峰随口问了一句,隐隐有些讽刺的口吻。

    “就是天一门的东西,若帝俊没碎,我还能让你正宗的天罗剑经呢。正气宗乃是我天一门的一个分支,不过早就认祖归宗了。”赤岭笑道:“这都上千年的事了。”

    “你……胡吧。”青峰闻言,下巴都快落在星辰盘上了,正气宗当年的势力比广法宗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宗门居然只是天一门支脉?正气宗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这宗门在南瞻部洲消失也是一桩奇事,偌大一个宗门一下子就人去楼空了,正气宗留下的只有正气诀、归元诀之类的入门道法,这些道法被广泛传播,倒是惠及了广大散人以及宗门世家。

    “你若到那几人边上探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是正气宗传承,运转法门你必然会感觉有几分熟悉,毕竟是我天一门一脉的。”赤岭掸了掸地面坐下道:“你是等这鸟潮过去,还是去助那些人杀一会儿,早些过去,我这些人够呛。哎,别这样我,我不会出手的,这南瞻部洲元气稀薄,我若动起手来消耗颇大,况且我伤势还未彻底恢复,帮你杀个把羽士凭且巧手段倒是没问题,但这么多飞禽我可吃不消,你倒是可以去炼炼天罡神火的法门,这天罡神火也是杀伐法术,寻常可没这么多鸟兽凑在一块给你杀。”

    以青峰往日的性子,自然是袖手旁观,不过他眼下心里正急,这里离那些羽士所在也不过两三里路,土遁过去倒也无妨,对付这妖鸟,只要在地面随时准备土遁便性命之忧,在这赤岭的提议也颇让他动心,他受赤岭点拨不少,知道天罡神火诀这般的杀伐法门需杀方可有所精进,空在灵地打坐根练不成。

    心中所有定计后,青峰便收了星辰盘,捻出土遁符往大原方向去了,赤岭却没跟上去,而是在这洞里打坐修养起来。

    待遁出一里后,魉难合便传音道:“少宫主,这些妖鸟刚祭我的落魂幡!”

    “正仙道乃是正道玄门,我怎在他们面前用这邪魔外道的法宝!”青峰呵斥道,但心中恼怒的却是这两个家伙龟缩了几个月,这两个月来他想了不少点子要摆脱赤岭,但心知根不是对手,还指望着这两个家伙给一点主意。

    “那十三人根阻不了这么多铁喙乌。”魉难合知他心中有怨,他自然不希望青峰受制,而此时心中早已有成算,便道:“只要收足十八万条魂和四十二万道魄,我便有法子对付那红毛子。”

    “你真当少爷我法力通天不成。”青峰骂道:“十八万魂,四十二万魄,亏你想得出来,这些妖鸟排着队让我杀我都杀不了这么多。”

    “可不就是排着队让你杀么!”魉难合道:“这铁喙乌食腐,少爷只要用八景宫假造一片烂肉山,再布下九宫阵,叫这些妖鸟困在里头不得出,将这落魂幡插在阵里,保证这些妖鸟有去无回,外人根不出蹊跷来。”

    听魉难合这么一,青峰第一反应却是面红耳赤,这七重玲珑宝塔乃是他的法宝,这用法自然是他最清楚,来七重玲珑宝塔每次之能变化一件法宝,但这两种阵法乃是借用八景宫和九天宫身法力,倒可以同时催动,他平日极少这般用这法宝,一时间也未想到,经魉难合提醒才想起,故心下十分羞恼,不过这黄连自然只能自家闷声吞下,不发作。

    有了这点子,青峰倒自添不少信心,也不与那正仙道十三人相会,反而偏转了方向,离了那些人三百来远,破开地面,准备起来。

    那正仙道几人见远处地里居然钻出个人来,又放出一座宝塔似的宝物,猜想是对方出手相助,便有人传音道:“感谢这位道友出力相助,在下正仙道方卓,请教道友尊号。”

    青峰正在催动九天宫布阵,也不想搭理这人,便淡淡道:“某家姜国一方散人,路过罢了,诸位请自便,一会儿莫靠近我这地方便是。”

    方卓吃了一闭门羹,想这世界上怪人颇多,倒也不以为意,他们师兄弟十三人受了宗门指令前来退妖,乃是第一批到的,见这鸟潮遮天蔽日般的场景知道眼下堪堪自保就不错了,此时有人相助,心中自是万分感激,那会有什么怨念。

    青峰见这鸟潮数量之巨,心道:“我若真化出一片腐海怕还有些不收拾,且先试试再。”便催动八景宫幻化出几只牛尸来。

    这八景宫幻化妙用无穷,除了表象外,连着腐臭之气和死气也散发出去,当下便引得大片大片的铁喙乌落了下来,这些铁喙乌一落下,自然是落进了幻像下的九宫阵里,这九宫阵玄妙之处便在于一旦进去,若不知九宫变化之妙,便进退不能,这些妖鸟别灵智未开,便是开了灵智也未必懂得九宫之妙,自然被困在里头团团转,

    正当这些妖鸟没头没脑乱转时,青峰轻轻一摇那落魂幡,条条煞气垂落,在阵中一卷,那些冲着美食二来得铁喙乌便被卷走了魂魄,只留下一地黑压压的鸟尸。

    “少爷!少爷!那些尸身我有用,你快收起来吧!”魍费心冲出来道。

    “有什么用?”青峰见这般容易便收拾了,当下便将那几头死牛的幻像变成几十头,这下落下来的铁喙乌就更多了。

    “这么多死肉可以炼太岁。”魍费心道:“去了皮毛甲骨,只留下内脏和肉,我便有办法炼出太岁来。”

    青峰一摇落魂幡,便又是一场丰收,当下便消了顾忌,幻化出那肉山腐海来,又那魍费心问道:“可是那号称肉灵芝的太岁?”

    “就是这个。”魍费心忙怂恿道:“太岁肉身便是去腐机的灵丹妙药,许多丹药都能用到。”

    但见这次妖鸟更多,甚至是一坨一坨地往下落,青峰剧烈地摇晃着落魂幡,一旁打开须弥环,将这些鸟尸收进去道:“别是你那些不中用的法门吧?”

    “哪里哪里。”魍费心见他开收鸟尸体,知道自家少爷动了心,便解释道:“这乃是尊法术,绝无问题。”

    青峰点点头不再理会他,专心开始应付起铁喙乌来,若非这落魂幡乃是用煞丹催动,根不需他法力,他是绝对对付不了这么多妖鸟,随着这一群又一群的妖鸟落下,那落魂幡似乎吃了大补药般,连催动所需的煞气都不需要了,反而开始凝在幡身上凝出煞气来。

    “这……像有些太多了吧。”青峰见这落魂幡阴魂煞气缭绕,十分可怖的模样,心中有些畏惧,便取了煞葫芦出来,魉难合忙阻道:“不可不可,正要积攒这煞气才行,眼下不过是前锋,后头还有更多也不准,一会儿便不足用了,煞气凝丹再化开必有损耗。”

    听魉难合这才是前锋,但见外头源源不绝的铁喙乌,青峰心头不觉有几分寒意,不过眼下煞气充足,这些妖鸟显然没什么脑子,他便敞开了办事,将这肉山腐海的幻象和九宫阵铺展开去,殊不知他这般动作却让远处正仙道之人得目瞪口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后援合流 却非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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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方卓见青峰如此招摇,竟主动勾引铁喙乌,心下不免奇,他了一会儿便知道对方手段,有这肉山腐海为饵,往那里去的妖鸟是他们这厢十倍不止,但见这些妖鸟只进不出,他猜想对方必是大有来头之辈。

    正仙道十三人各持剑轮组成一方剑阵对漫天乌羽乱斩不停,但压力暂时也不大,心思和那些妖鸟一起,被拐到远处的肉山腐海去了。

    “师兄,那人是什么来路,方才可问清了?”有人奇问道,“这人莫非是哪家的元婴长老,这般厉害。”

    “我未问得,这人脾气不太。”方卓回道:“便是宗元婴长老也不见得有这般托大的,须得提防他不支离去,若到那时,我等若无准备,便危险了。”

    “师兄,那人施展的幻术怎么这么真?那气味飘来,我都觉恶心。”有一弟子皱眉怨道:“这些妖鸟又无灵智,何须做得这般腌臜模样。”

    方卓苦笑道:“你与我也无用,专心剑阵,莫被这些事扰了。”

    这厢正仙道等人催动剑阵拦杀的模样自然也被青峰在眼里,这天罗大阵之下虽然那十三人聚在一处,但十三枚剑轮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四下飞舞,这十三剑轮必然有五枚在阵心,时不时的从外围飞进一只后才替换一只出去。

    “原是这般,那五枚却是在积蓄法力。”青峰了也出一些门道来,那些剑轮最远能飞至八百丈外,这并非是这些人有这么远得神念,乃是剑轮沿着剑阵既定的轨迹行动,这些剑轮威力不,一旦飞出便有条条剑气四下飞转,几十丈距离都能伤人,不过这威力也就杀杀这些妖鸟,若是斗法伤人怕是不行,但青峰也猜想或许是对方为了节省法力才收敛了威力。

    那些人最多不过是炼气顶峰的修为,神念当然没有八百丈远,法力自然也传递不到那些外围的剑轮上,故这些外围飞转的剑轮时不时会飞回阵中与中央的护身剑轮对换,这般阵内众人便可对剑轮灌输法力,而且还可以轮番交替,十三人或押阵护法、或吐纳恢复、或操持剑阵,与赤岭所言一般,十分用。

    这剑阵虽妙,却不及他双阵一幡来得犀利,这两个阵法消耗法力不多,那落魂幡杀得多了自煞气,根不需他浪费法力或者煞丹,比起那十三人更为轻松。

    然而,饶是两方各出其力,能拦下的妖鸟终究是少数,这铺天盖地,绵延数里的鸟潮岂是他们能一并拦下的,但见更多的铁喙乌越过剑阵腐海而去,方卓不禁叹道:“可怜这大原百姓,我等终究是护不啊。”

    听那方卓一声叹,青峰倒不觉如何,毕竟这般大灾哪是他们几人之力可回天的,既然出了最大的力气,便可问心无愧了。

    随着时间推移,这妖鸟数量不减反增,青峰不得不收敛了腐海,免得招惹太多,正仙道那厢剑阵收敛得只有百来丈方圆,显然已是只能自保了。

    “啧啧,上了赤岭的鬼当,这么多妖鸟,这般杀法也是杯水车薪,杀与不杀有何区别,最多等几刻钟的功夫罢了,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幸有落魂幡,若用天罡神火诀,我怕是早力尽了。”青峰眼下也是暗暗叫苦,须弥环那头是联通一处最大的石室的,眼下却被他开到了里头那片灵地下方的虚空中,那石室早就爆满,却连一成的鸟尸都装不下,他哪里来这许多石室装这些无用之物。

    又过了半个时辰,青峰见那正仙道的剑阵已经收缩得只有十来丈方圆,倒觉这些人有些蠢,眼下应该土遁走人,这般强挨根就是白费力气,他正思量着要不要提醒这些人时,便见有数十道遁光从大原赶来,这些遁光飞来时错落有致,显然是排了阵法,这一路飞来刮下了不少略过腐海的飞鸟。

    青峰以神念一探,见对方道衣的模样,便知也是正仙道之人,猜想对方乃是援兵,可那些遁光落下后,与那十三人只是一般暂时自护,过了一会,那正仙道几十人便朝他这方直直奔来,青峰不由皱眉喝道:“尔等意欲何为?我这幻阵可不是着玩的。”

    那些人靠近腐海,便有一人上前一步道:“前辈,在下乃是正仙道方耀,这几位同门受伤不,可否打开大阵暂与我等一处歇息的地方。”

    青峰手持落魂幡,怎肯开阵让他们见,便道:“我方才便与另一个姓方的过,一会儿莫要靠近,若想疗伤,土遁下去开辟一方空间便是。”

    正仙道这些人个个都面面相觑,那方卓拉下方耀上前行礼道:“前辈,我等法力低微,不通土遁之法,便是会土遁,也不会开辟空间这般法力。”

    青峰闻言,倒是一怔,回想起来自家土遁也是凭着符箓,开洞更是仰仗了须弥环收摄的法力才搬掉了地里的泥土,这些人办不到也不奇怪,倒是自家太习以为常了,又想这九宫就是困人的法门,只消将这些人与妖鸟分开,让他们待在阵中便也无碍,当下开了八景幻阵的门道:“速进门,一同混入的妖鸟尔等自行收拾,进入后莫走动,要出去时与我一声。”

    但见幻阵开了一处云雾缭绕的门洞,方卓大喜,忙拜谢道:“谢前辈相助。”旋即便带着众人进了这门洞,待人都进去了,青峰便又封了门洞,这下九宫阵便缺了一角,他不得不再次收缩幻阵,免得自家手忙脚乱。

    青峰见这许多人结阵赶来,原以为是援军,但一这些人不少都带着伤,估摸着自家约莫是猜错了,便问道:“我你们后来了不少人,却是带着伤来?有伤何不往回走?”

    方耀进门后只见一片空旷,四下云雾环绕,便知对方不愿相见,想来自家人手颇多,对方有些顾忌倒也不奇怪,但听这人发问,便随意超了个方向行礼道:“前辈有所不知,若顺着鸟潮去向退走,迟早会被卷入,我等来就是约定来大原北境结阵,想此地应有不少同门,不过样子只有三师兄赶到,其他人怕也是被阻在半路上了。”

    “你正仙道似乎早知道鸟潮之事,可否与我。”青峰对着鸟潮也十分奇,这铁喙乌虽是十分能的妖鸟,但这般数量却也罕见。

    “前辈不是知道这中荒原兽灾之事才来的么?”方耀奇道,一旁的方卓忙道:“这位前辈是路经此地意外出手。”旋即便将与青峰相遇之事解释了一番。

    方耀忙赔礼道:“在下唐突,这种中荒原地域广博,比我大原还要大一些,栖息妖兽无算,来这些妖兽都栖息在这中荒原深处,极少来骚扰诸国,不过最近几年便频频有兽潮南下,我们中长老推算时日,算出近几日北方有灾,故我等才受命来此。”

    “便是如此,这么大的鸟潮岂是你们几个能收拾的,你正仙道门中莫非将尔等当做弃子?”青峰冷哼一声,倒觉正仙道这处置方法未免太儿戏了。

    “前辈误会,这此鸟潮空前绝后,想必门中长老也未算到,向年不过是数波妖兽来袭,只消我等杀伤一些,他们便会自退回去。”方耀知对方乃是不话的主,倒也不动怒,对方独力支持这么也不见劳累,必是大能之辈,有那不话的资格。

    只有今次特别些……莫非此事和霜儿有关系?青峰闻言,脑中却闪过这么一个荒谬的想法,他自然很快便否定了,霜儿什么修为他还不知道么?就算是乾坤根,也不可能搅起这么大风浪,单单这一波鸟潮就联想这么多,自己约莫是这几日太想这丫头了,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想。

    方耀等了一会儿不见青峰回音,便也入定打坐起来,同时放开神念开始探查起来,这动静自然瞒不过青峰,他也不以为意,须知这九宫阵乃是困敌法门,岂会这么容易被外人以神念洞穿。

    方卓修为还在方耀之上,自然也发现了,忙传音道:“你做什么!惊扰了这前辈我等可都没果子吃。”

    “你不觉奇怪么?”方耀回道:“这位前辈杀鸟之数是你们十倍不止,你们方才所在之处已是炼狱一般血惨的模样,按这位前辈的数量算,这地方早就堆满了鸟尸,哪里还有这般清爽的空地,连点煞气都没有。”

    听方耀这么一提,方卓也注意到了此事,可他也想不通这里头的门道,思量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大道三千,奥妙无比,岂是你我能尽数只晓的,这般大能你想他作甚,招惹不得。”

    方耀瞪了他一眼道:“我这事邪门,这人脾气又不,不定是魔道中人,魔道有血炼、煞炼、魔炼等诸多祭法门,这人不定是在血祭妖鸟炼宝。”

    “便是魔道中人,他眼下做的是事,你这般多心作甚?”被方耀一瞪,方卓也有了些火气,“他杀的是妖又不是人。”

    “焉不知这兽潮是他搞出来的蹊跷?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兽潮未到他先到,还能即刻布下这般厉害的阵法。”方耀这一句让方卓吓了一跳,方卓定了定心神后叹了口气道:“便是如此,你方耀能将人家如何?”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潮尽复追 神火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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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仙道两人传音密谈,倒未让专心对付铁喙乌的青峰发现,这方天地妖鸟越来越多,饶是青峰操作落魂幡不需耗费太多法力,在神念上也有些不支,再加上九宫阵被占去一角,运转起来有几分窒碍,他也不得不暂时收了那幻阵,但饶是如此收敛,那些妖鸟也前赴后继地往九宫阵钻。这些妖鸟没什么灵智,见到前头同族落下,也都直接跟了上去,若不追上,便会被后面跟来的同族撞下去,这是妖兽的能作怪,是故哪怕没了这片腐海引诱,这落下的妖鸟数量也着实庞大。

    就这样支撑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这鸟潮总算是开始稀薄起来,再一炷香的功夫,天空也露出了身的颜色,青峰这才收了落魂幡和九宫阵。

    正仙道之人虽是暂借一会儿,不过面对方才那汹涌的鸟潮自是不敢出去,待到眼下都在九宫阵里恢复妥当,但见这一方阵法云雾散开露出一个少年来,个个都是一脸惊骇,他们之前虽然听青峰声音尖嫩,但也未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模样。

    青峰才收了法术,便见中荒原方向飞来一道遁光,却是赤岭,他心知自家想逃也逃不了,便息心中那份刚起的念头,以赤岭的手段自家根逃不走,他虽能躲进须弥环,但这一进去怕是再也出不来了,只消他在外驻守,此都要被困在那法宝里了。

    那方耀见中荒原方向竟在鸟潮之后又来了个人,登时起了不少心思,与方卓对了一眼,方卓就被他得有几分动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对青峰有几分敬畏,又有几分感激,并不想事,何况那后来之人既然能安然出现在鸟潮之后,手段必然不差,他也没这个底气。

    待赤岭落地,方卓便上前对青峰行礼道:“前辈今日义举,我等感激不已,敢问高姓大名。”

    赤岭瞅了瞅那几人,猜出一些来,但却不理会,只是四下嗅了嗅道:“你居然没用天罡神火,啧啧,颇浪费啊。”

    “我哪有那么多法力用天罡神火杀那么。”青峰哼了一声道:“现在可以上路了吧?这一路要穿过这种荒原,还不知会碰上多少兽潮,下次我可不出手杀了。”

    方卓吃了个闭门羹,虽有些气恼但也不发作,又听对方要走,忙道:“两位若要穿越中荒原,还是再等三个月为上。”

    “这又是为何?”青峰不想与正仙道勾搭太多,但听方卓此言,便不得不问个清楚。

    方卓解释道:“这兽潮往往非一波而平,这鸟潮是今年头一波,后头可能还有不少,今年这鸟潮这般厉害,后头的怕也有些危险。”

    “你放心,我等会土遁。”惹不起还躲不起么,青峰倒觉得对方似乎太不起他手段了。

    方卓解释道:“便是会土遁也有些危险,中荒原还有一种岩皮火牛,成年的往往每头都有三千多斤,但饶是这么重,它跑得绝不慢,这种妖兽若成群跑过,松土都要夯实了,土遁绝不安全,若与那会飞的妖鸟一同出现,根无可躲。”

    “这……”青峰犹豫得了赤岭,赤岭展开南瞻部洲的略图虚影了一番后点头道:“那我们往东绕路吧,我们现在在中荒原靠东面的地方,往东饶近一些。”

    青峰闻言却摇头道:“绕错了方向怎么办?这边绕路只能往东去,过歧途山走东岐国,若那丫头往西去,岂不是南辕北辙,到时候跟追不上了。”

    “你往东去便不要回来了,这刚是我的方向。”赤岭道。

    方耀见两人争执,扯过被晾在一旁的方卓,自家上前道:“两位可是要去北越国方向?在下倒有个便捷的路径。”

    赤岭点头道:“虽不是去北越,但方向倒是这个方向,你的捷径是何处?”

    “那便办了。”方耀笑道:“我正仙道的穿梭挪移阵有联通北越和东岐的路径,两位去宗仙城以穿梭挪移阵过去便是,今日承蒙搭救,此事只需交给在下,便可安然送两位去北越。”

    穿梭挪移阵这东西青峰不是没考虑过,但太虚观穿梭挪移阵复得后并未来得及恢复,他对别处仙城的穿梭挪移阵所知又有限,再者他还以为霜儿在大原境内,如此种种他便未动过这东西的心思。

    思量一番后,青峰便点头道:“吧,用穿梭挪移阵确实要比我飞遁快。”

    方耀闻言,面露喜色,便道:“那就由晚辈等人带路吧。”完便祭出飞剑,正仙道诸人也结成剑阵,飞遁而起。

    “路上心些,我他们别有用意。”赤岭随口一句,便入了竹筒。

    “这种喽啰,便是来十个我穿成串给你。”青峰哼了一声,便祭出雷剑随之而上。

    赤岭进竹筒那一幕自然被在天上等待的正仙道诸人在眼里,方卓与方耀一对眼,又长了份心思。

    一行人飞遁了一会儿便追上了已越过他们的鸟潮,但这般跟在鸟潮后面,依然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模样,似之前杀了那么都假的般,正仙道诸人不敢靠太近,只是时不时地还放出剑轮斩杀那些落后的群铁喙乌,这样遁速便慢了不少,青峰有些急不可耐,便传音问道:“你们还想要破尽这鸟潮?这要等到何时?”

    “前辈,我等也需找到同门才行,我们出来一共有十三组人马,不定还有些困在这路上,若就这般两队人马回去,怕未及提起前辈之事,我等便都要受罚了。”方耀解释道:“何况这鸟潮的前行方向便是我正仙道宗门所在,想超也超不过去。”

    青峰这才发现自家似乎上了个不的当,显然若是飞鸟不尽,便是到了正仙道所在,人家也是不会让自家有机会动用穿梭挪移阵,但若要他这时候抽身离去,也是不能,毕竟穿梭挪移阵之速远在他身飞遁之上,若飞遁过去,且不这一路可能会碰到许多危险,毕竟中荒原不及大原安稳,光是法力消耗也颇可观。

    但见这几人剑轮上下扫荡,打得铁喙乌漫天落黑雨,似是十分卖力,但对这鸟潮来不过是九牛一毫罢了,青峰压低遁速跟在后面,心里不出的别扭,赤岭见状便传音道:“你也上去杀几把吧,慢吞吞得跟在后面,你颇难受的样子。”

    “哪有你这班舒坦,蹲在竹筒里想出来就出来,想休息就休息。”青峰讥讽道:“我打得半路没法力了被人围攻怎么办?”

    “办办,我传你口诀,你也可以进出此物,只需将这竹筒交给他们其中一人带着,你若觉法力不济,进来休息便是。”赤岭当下便传了青峰一道口诀道:“这竹筒虽只是我初步祭炼的法器,但外人绝破不去里头的烙印,也休想在外头伤害里头的人,你放心了。”

    青峰倒觉这是个方法,便解下竹筒扔给方卓道:“你且帮我拿一会儿吧。”

    方卓方才见这竹筒能装人,便知是件异宝,又见青峰这般放心将此物交给自己,方想问个所以,便见青峰越过众人,在前方掐出一条火舌,这火舌一卷之下便有大片铁喙乌变成烧烤乌落了下去。

    初见青峰这一手火法,众人虽有觉惊艳,但也觉不符合这高人手段,毕竟之前他可是勾引无数妖鸟上门还杀得一干二净的,便有几分奇。

    这乃是青峰初试天罡神火诀,只想先试试这法门威力,有个拿捏,故只放出这天罡神火诀三十六道神火中的一道罢了,但见这法诀对付这些飞鸟颇有效果,他便放开了手腕,法诀变化一番后便有八条火龙垂落,四下扫荡不威武,那些剑轮都成了点缀,根杀不了几头妖鸟。

    这一手引得正仙道众人纷纷喝彩,正仙道虽也是一方玄门,法诀无数,但如何比得上天一门真传,众人自然出青峰的法术玄妙,不过这八条也是青峰极限,他毕竟只炼成九层功法中的头两层罢了,故只能放出八条,若似赤岭般炼成九层,便可同时放出三十六条,而这天罡神火诀九层亦非巅峰,炼到大圆满需要能将三十六条神火捻成一条,此火方为天罡神火。

    扫荡了约莫一刻钟,青峰便觉法力消耗不,当下收了法术,传音与后头的正仙道众人道:“我且休息片刻,尔等注意自护。”完便念动法诀,一道遁光窜入那竹筒中。

    方卓这下才知道要他带竹筒的意思,虽见方耀频频示意,但见了青峰那一手,又想里头还有一个必然不弱,还是按下了一些心思。

    青峰初入这竹筒倒是吃惊不,他以为不过是一个空间罢了,谁想居然是一间竹居的模样,连门户都有,他便是从这竹居门口进来的,这竹居四面有窗,想外头根不需要用神念,不由得暗叹这法器精巧。

    赤岭正坐在这竹居中,周身放满了各种灵石,布成了一个法阵,这法阵似乎有增强灵压的效果,青峰不由得仔细揣摩了一番,赤岭见他进来却皱眉道:“我观你运行法力似乎颇莽撞,你用法宝时似没这毛病。”

    “我又不似你,有个师傅可以教。”青峰寻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取出灵石吐纳起来道:“再者我近年用剑用法宝惯了,纯用法术极少。”不过伶仃火和冥王火符他总不出来,若是这两手让赤岭了,他才不会这话呢,其实法术这东西不比法宝,其根就在于若不是炼得手熟,威力便必然不如法宝稳定。

    “你太仰仗外力了,以后还是专心修法为上。”赤岭道:“我天一门法术就是修法者为上,法宝终究是外物。”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长路慢行 世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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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岭就着这话题略讲了些道法上的事,青峰虽对他有些抵触,但他所讲的东西却正是青峰所欠缺之物,他虽是一脸不爽的模样听着赤岭讲到,心中却觉得益匪浅。

    天一门以法为尊,虽然大能不少,但祭炼的法宝却不多,以赤岭的修为,所掌二十七门法诀各炼一件法宝亦非难事,但他也只炼了一件天罡神火罩,这还是因为他天罡神火成,却总凝不成一道法力,故才去祭炼了天罡神火罩,以求可以从法宝中悟出大成之道。

    算来青峰往日催使法宝都不明就里地按道诀法门灌注法力,这般其实对修行无益,只是没有师傅提点,光靠自家埋头学道,自然无从所知,而且他的毛病也并非如此简单,经得赤岭提点,他才知道自家道途若这般下去,必然坎坷无比。

    他修行以羽化经为根,但却惯用双龙对剑和七重玲珑宝塔,那百炼万宝天道真解乃是一门专门配合法宝的道法,于自身修行根无益,反倒滋了惰性,而他的天地双雷两仪剑诀乃是残篇所得,又是极高深的剑诀,光是眼下这般催使虽不出什么坏处,但长此以往,剑法一道上绝无精进的可能。

    “……世间道法皆需修行参悟,光用着法宝觉得便利,并没有处。”赤岭完,饶有意味地了青峰一眼道:“你呀,把这天罡神火练到能三十六道真火齐出便知道处了。”

    被赤岭这么一盯,青峰感到几分嘲风之意,心下憋着火气道:“我出去再杀一会儿,你便继续疗伤吧。”完便抽身而去。

    外头正仙道一行正缓慢前行,时不时以剑轮杀伤一下妖鸟,此时一道遁光从方卓腰间闪出,差点没吓到就近的几人,方卓之前心里虽有几分准备,但这般一个招呼都没有地忽然跑个人出来倒也是吓了一跳。

    青峰冲入那漫天黑羽群,并未先起天罡神火,而是祭出了七重玲珑宝塔,催动四象宫,化出一道朱雀虚影,这虚影缭绕在青峰头顶,青峰便觉体内的火风鼎仙骨有一团火气翻涌,当下捻出天罡神火诀,放出八条火龙来,这八条火龙在朱雀加持之下,火力比之前更胜三分,兼之青峰肚里一股杀气,这火光辐照数百丈,杀气腾腾,惊得前头的铁喙乌向着两边飞散开来。

    那方耀见青峰能以这般手段驱散鸟群开路,便道:“前辈,方才我收到求援传音符,东南方向五里处有门弟子,劳烦往那边绕一下路。”

    被方耀这般使唤,青峰心中虽有不情愿,但眼下被套了也没办法,便一挥手转了方向。

    过去也没多远,青峰便见了一处剑阵,下头的人数竟不比他们这群少,也是各持剑轮,催使天罗大阵。而这厢八条火龙,又有朱雀虚影照耀,声势浩大,对方自然也得清楚,待及近了,便有人传音道:“敢问是哪位前辈驾临,我等是正仙道赤炼堂在此抵挡兽潮,还请劳烦出手相助,救我大原苍,事后必有重酬。”

    “可是赤炼堂魏正?”不及青峰回话,方耀便上前道:“我是宝玉堂方耀,鸟潮已快过此地,诸位还是随我等跟在鸟潮后追杀,这般比较安全。”

    那魏正听是同门,又闻鸟潮快过了,便领着众人上来合流,但见青峰有朱雀虚影护身,催使八条火龙,也是一惊,但也不乱问话,只是行了个礼,便落到了后头。

    方耀见魏正一行不少人都有伤在身,便对青峰道:“前辈那件法宝可否让门弟子进去休养恢复?”

    “哼,你倒,开路是我,救人是我,还要我让出法宝与你修养。”青峰闻言怒道:“某家还未有碰到过你这班厚脸皮之人。”

    方耀堆笑道:“前辈,这些师弟受伤不,若路上出了什么事,我等回去也不交代,到时候穿梭挪移阵……啊!”

    方耀话还未尽,便吃了一隔空巴掌,青峰这一带着凌风真空诀的法门,威力不,差点抽得他掉落云端。

    “你下次再拿此事威胁我,我便让你去喂铁喙乌。”青峰就一肚子火气,眼下已是气极,他往日所见之人,哪个与他话不是客客气气,这家伙尽用穿梭挪移阵威胁自家,自诩为领头人一般,如何不让他气恼。

    方耀吃了这一,那魏正虽不明所以,但见青峰在前头开路,方耀方卓一行不过是跟屁虫,便猜出一些,心中暗道这方耀不识抬举,一边便却道:“前辈恕罪,方师兄只是担心门中弟子安全罢了。”

    青峰却不再理会他们,只顾自家开路,此后一路无话,他略觉法力不济,便回竹筒吐纳,之后的日子里,又陆续接了十几波正仙道的弟子,一行浩浩荡荡已近五百人,其中伤者不少,不是法力,这一路前行得便更慢了,这些人不似青峰这般法力悠长,故只得停停走走。

    这一路上倒也并非完全顺利,有人得救,自然也有没得救的,这一路青峰见了许多受灾的凡人村庄,皆是一副凄惨的模样,也让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只可惜这妖鸟过境片肉不留,这一路下来始终未能见到凡人活口,别是凡人,即便是羽士,也有陨落的,一样都是一副枯骨。

    “也不见得我这一路杀得有之前多,怎么鸟都散了?”青峰这一路前行,见这妖鸟数量减少了许多,不禁有些奇怪。

    “大约是都落进路上的山林里了,妖鸟虽比凡鸟厉害,但这般长途跋涉,也有体力不济的时候。”方卓虽不知他是不是在问自己,但还是上前解释了起来:“铁喙乌这种妖鸟喜居深山,又是食腐的,寻常也不会伤人,向年这种妖鸟数量少的时候我们都不屑去杀的。”

    “此去正仙道还有多远?”青峰回头问道,这话却是问魏正,自那日一巴掌后,这一路过来魏正和方卓俨然是这一批人马的头领,方耀早就只能灰溜溜地跟在最后了。

    “约莫还需四五日的功夫。”魏正回道。

    “是么。”青峰叹了口气,这路程也总算快到头了,虽然只得十几日,但他却觉得比闭关炼骨的时间还。

    此时忽有一道光芒闪来,青峰见状,便抬手要将它打落,方卓却拦道:“前辈且慢,是门飞剑传书。”

    青峰当下便停了手势,将手一翻,那火龙一卷,便将这光芒卷了下来,递给了方卓,方卓展开一,眉头便虬锁起来,魏正等一干领头之人都围了上来,个个面色都十分凝重,青峰不禁问道:“是何事?可否方便与我。”

    “门两位代执法长老殒命鸟潮中,另有一百十八人殒命,三百七十四人受伤……”方卓所念的却是一份战报,这次鸟潮显然让正仙道受伤不。

    “请节哀。”青峰自不会为无关之人伤心,只是安抚了一句,便自顾前行。

    一干人且行且停,追逐着鸟潮快近二十日功夫,青峰的耐性都消磨的差不多了,虽往东绕路要空耗一个多月的时光,但这回正仙道的路也未免太漫长了些,不过待到这个时候,鸟群已分散成了几拨,一行人去正仙道的路上已没什么大阻碍,虽然方耀还希望再杀一些,但是在连日作战疲劳不堪的同门威逼之下,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第二十三日,一行人终于抵达正仙道仙城时,巡城的羽士见了都有些吃惊,即刻通报了宗门,青峰理所当然地也被请去了正仙道山门,不过前来接待的仙木堂堂主却给了青峰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消息。

    “门穿梭挪移阵前日受了些损害,暂时能用了。”仙木堂堂主方富平一脸惭愧道:“阵盘暂时被我师叔收了去,约莫要等七八日功夫。”

    “既然如此,赵某只能等候几日再了。”但听只要等七八日,青峰的火气也泄了一半,反正眼下总不可能直飞东岐,当下便一拱手打算离去。

    “赵道友不介意的话,便到我方家暂歇几日吧。”方富平见青峰要走,便道:“这次多亏道友仗义出手,我正仙道才能保下这许多苗子,方卓方耀均是我家中要员,今得还,方某感激不尽,还请到我家中盘桓,叫方某一尽地主之谊。”

    “这……还是算了吧,赵某还有些事要办。”青峰独行惯了,在太虚观也只有人家来拜会他,他从未去拜会那些世家,要让他去别人家里,自有些不习惯,反正他的家就是须弥环。

    “既然如此,那也只作罢,道友有事来此地寻我便是。”方富平见对方拒绝,也不阻拦,只是行礼恭送,待青峰遁去,他才长出一口气,。

    青峰遁出一些路后,便落进了一处老林,旋即将竹筒在地上一放,赤岭见他解下竹筒,便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进须弥环。”青峰打开须弥环道:“你不会想进去吧?”

    “哦,我当然不想进去。”赤岭笑着一甩手,却催出一道法诀往青峰大了去,青峰吃惊不,随手打出天罡神火诀,但那法诀所化的青光竟直接穿过神火,落在了青峰身上。

    “只是个标罢了,你的修为是消不掉的。”赤岭笑着进了竹筒,也不知在里头做了什么,那竹筒便悄然不见了,只听的赤岭留言道:“你安心便是,我不会害自家同门的,只是你若独自走了,我却有些不妙。”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岁化灵 炉分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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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入了须弥环,头一件事却是从两处做牢房的石室里提了两人出来,一人正是盲山老毒物,所谓毒药一家,这老毒物极善用毒,自也通丹药,用场不,只是这老毒物仇家太多,青峰也不公开收他,便是收做奴隶,怕也是一堆人上门求着青峰宰了他,故对外虽是将他镇压了,但实际上却囚于须弥环内。

    另一人倒是有些无辜,乃是当日在黑风谷掳来的齐垣,这子也算倒霉,青峰抓他想带回太虚观后打发他去种药,或是等齐家赎人,不过他一回太虚观便出了大事,却将这人被囚禁之事给忘了。

    盲山那日挨了碧鸾一,莫名其妙被捉,自是有些不甘,那日他醒后见这一方牢笼不过是普通石室,自是先开了一眼洞,向外探寻出路,可待见了外头一片混沌,便知道自家绝无可能逃出这人手掌心,对方法术又专克他的剧毒,便息了这份心思,再者,青峰虽囚禁他,却也不苛刻,也给了他不少灵石度日,只是偶尔让他调配些药材,还给了他不少药方和经书研究,这日子虽不及太乙观时大权在握,倒也十分清闲。

    盲山散人见了青峰便行礼道:“不知赵长老今日寻老奴却是何事?”

    “嘻嘻,却是我寻你个毒物有些事。”魍费心一下子冒了出来道:“毒物,我家少爷要办一件大事,你得出些力气,且先这东西。”他一完便卷过地上一些泥土,却化出一卷石简。

    这老毒物虽被魍费心吓了一跳,但他知道青峰手段众多,有一个鬼仆也不奇怪,便恭敬地取了那石简了起来,那厢的齐垣却是傻了眼,盲山散人他自然认识,见这往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老怪物对青峰服服帖帖的模样,恨不得在脸上抽两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被关了这许,一直纳闷是谁抓了他,起初还有些惶恐,但经历几个月光景后,什么惶恐、惊讶、愤恨都化作了淡定。

    但见盲山散人冲着这人行礼,又听他称是赵长老,这坐牢的日子里,被时光磨灭的惊惶恐惧都爆发出来,整个人抖得似个筛子般。

    “齐垣……”青峰只念了个名字,这子便扑通一声跪道:“赵长老饶命,人……人……”他只得讨饶,却一时忘了该什么。

    “要你命有何用。”青峰淡笑一声道:“我这方天地暂时缺个人照料,你且替我照料些时日,我自有处给你。”完便打了一道冥王火符下去,这火符法力霸道,那子自然抵挡不,他早在家中听闻青峰手段,此时亲历,方知厉害,心知是逃不过这位的手心了。

    此时,却听得盲山一阵惊呼道:“这……这太秽炼岁真法真是……真是……赵长老,这……这法门真的要传于老奴?”

    这东西青峰并未过,只是魍费心这法门炼太岁颇费时间,便想叫盲山散人去办,听盲山散人这般吃惊,他便瞥了魍费心一眼,魍费心会意之下,便又凝了一份石简与他,青峰刮了一眼,心中也是吃惊不,这太秽炼岁真法居然能把魔气、煞气等浊气分解还原成灵气,所谓太岁其实乃是这法门祭炼出来的一件活法宝,吞秽灵,可谓神妙。

    不过这法门虽妙,但终究只是分解秽气,化成的灵气也多是十气混杂,比起天地自的灵气却是不如,算来与十品灵石约莫差不多。再者这法门只是祭炼太岁这活法宝的法门,与人斗法自然不能拿这肉灵芝去化人魔气,这法门身虽也有对付魔气入体这般的处,但于青峰来却是鸡肋,毕竟他的伶仃火专噬天下污秽毒物滋长,算来对盲山散人这般的人来却也是一门无上秘法,毕竟能逆转灵气化浊代表的意义非同可。

    “这法门与我无用,你就给我去炼太岁吧。”青峰见盲山散人似了些疑心,便随口解释道:“我手头东西太多,一时忘了罢了。”完便一个挪移,连同二人一起挪进了一处空地,这空地乃是当初圈养嘲风用的,虽然被他与落凤山连在了一起,但一直摆着无用,眼下已是杂草丛。

    盲山散人正要问这炼太岁之事,被他这一挪,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忽见上空冒出一个大洞,旋即便稀里哗啦落下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定睛一,乃是大堆大堆的铁喙乌,显然死了有些日子,不过在这虚空存放却未腐烂,他不由惊道:“怎会有这许多?便是把姜国境内的铁喙乌杀尽了,也没有这般数量吧。”

    “中荒原兽潮里捞来的罢了,这里还不足九牛一毫。”青峰随意一句,却见盲山散人面色阴沉下来,便问道:“怎么?脸色这么难?”

    “我一位朋友略知道些中荒原之事……”盲山散人抿嘴道:“那地界乃是上古时候一位大妖所占之地,妖族息繁衍后便没了人,这中荒原现有二百七十七位妖王,十八位妖帝,这几位都极力约束手下妖兽,不让他们去四周国家,免得引来羽士杀戮,若真发这般大规模的兽潮,怕是哪位妖王甚至是妖帝陨落了,那些妖不受拘束之故。”

    “便是中荒原妖帝死绝了也先有正仙道顶着,用得着你操这份心?”青峰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是给**心操心炼太岁吧。”

    “是,是……”盲山散人见青峰面色不悦,便收了口舌,挑拣鸟尸去了。

    这厢事定,青峰便将齐垣带进了他自家所居的灵地,他指着药园方向对齐垣道:“那里是药园,后头有花田,花田过去还有一片林子,我要你做的事便是要照料这三个地方。”

    齐垣还以为是和盲山散人一般的差事,但听竟然是让他在这灵地里头做个药园的,却是十分吃惊,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灵地灵气浓郁,比齐家在太乙观附近占的山头上不知多少,他忽然发现投靠这位赵长老才是明智的决定,比起那不知所谓的太乙观,这位高人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一想到此,齐垣忙跪道:“守恒求赵长老收为弟子。”

    “呵呵,你今日见我手段厉害便想拜我为师,他日再碰上一个更厉害的当如何?”齐垣的心思青峰自然得通明,“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跟着齐雷山逃走,太虚观眼下也有你齐家留下来的人拜入山门。”

    “赵长老误会!”齐垣拜倒:“当年我等受家主——那齐雷山的蒙骗,他诳我等若是不走,都要为奴,这般威逼之下,我等不得以才离了家。”

    “即使你事情有可原,赵某收徒也是很挑剔的。”青峰并不想和这人多纠缠,直接道:“待到有人接你班时,这药园花圃还有树林里的百灵蜂居无亏损,我便考虑此事。”

    青峰完,也不管那齐垣拜谢如何,便一个挪移闪去库房了,他以为寻回霜儿不过是几日功夫,谁想却成了这般麻烦的大事,他这库房里的东西一添再添,已是一团乱,这二十几日他想掏灵石吐纳往往掏出许多无关的东西,甚是烦恼。其实这事也是他自家做事马虎,收罗黑风谷所获之时不心将东西塞进了装灵石的库房,他也不放心交给外人,只自家亲自动手收拾起来。

    他最先整理的东西却是经书卷简,这些东西皆是黑风谷数百年间从各大世家手用灵泉水换来的,这东西整理起来是最为麻烦,但青峰却是一股脑用七重玲珑宝塔收了,反正需要的时候可以用这法宝再拓印下来也是一般,算来这法宝在复录道法上的功能也是一绝,天下道法多是先人摘抄流传,每摘抄一次或多或少都有些损耗,不似他这法宝可完全拓印。

    黑风谷收罗的法宝自然不少,青峰将那些经书与法宝对比之后,那些有道诀的自然保存起来,而没道诀的当然是丢进塔里解构,至于法器那种他都不上的东西,自然是直接甩进一处库房,等来日分给弟子或是转手换灵石。

    这些法宝中自然有一些让青峰中的,其中一件乃是一只十分罕见的木炉,所谓木炉乃是五行丹炉的一种,而所谓五行丹炉,自然是分金木水火土的,乃是配合五行丹法所用,天下以火法行丹者最多,故最常见的是火炉,其次便是水炉,只是水炉乃是仰仗灵泉之力,故寻常丹炉只消能盛水皆可代用,专炼的水炉却是极少见,至于其他三种,便更是稀奇。

    其中金炉最少见,金法行丹,是以金气渗入丹内,篆刻符箓,甚至是阵法,但是丹篆乃至丹式丹阵均是上古才有的东西,青峰估摸着自家师傅是必然会的,只是这个显然不是他眼下能学的东西。

    而土炉也不比金炉多见,土炉比起金炉倒简单许多,只是土法行丹却不是青峰喜欢的事,盖因土法行丹便是将丹胎放进土炉后寻一灵地温养,土炉便会自行抽取灵气,却是个懒人的法门,这法门着便利,算来却极为不用。试想药师今日炼丹,到上百年后采取出来,谁知道百年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不定这丹却是用不上了,而且越上品的丹药温养的时间便越长,所需的灵脉便需越,即便是成就元神之辈,谁能保证一方灵地千年不坏?故这土法而之用的人便少了,也只有到一枚丹药七八转之后,药师没那份信心继续炼下去才会用土炉温养个几十年乃至成百上千,又或有药师炼出世间罕见的仙丹,没有合适的容器,便以土炉为瓶,收纳仙丹,以灵地之气温养,叫这仙丹不会溃散。

    但若论奇妙,五行丹炉却以木炉为尊,却是因为木炉不是炉,乃是一棵树。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竹简化经 道尊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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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炉这东西相传是仿自上古一株灵木,传上古有株灵木唤作丹,这株灵木有九层枝杈,最底下的枝杈繁茂有上万之数,最上层的只有九条分叉,而这九条分叉所包围的,就是先天木胎。

    丹的每条枝杈都能结下九枚果实,除了其中一枚原胎外,其他都是天的丹药,越是上层的丹药越,那最上层的九条灵枝所的丹药号称先天神丹,凡人吃了就能立地成仙,不过这也只是故老相传的故事,这东西上古的时候就没了,先天木胎更是不知所踪。

    相传后来的木炉皆是丹的枝桠所炼,只是因为失了先天木胎,所以不能再出仙丹来,不过这也无可考,后人创下木行丹术和丹炉,乃是仿造这灵木吸纳先天木胎丹的法门,以丹丹。

    青峰手中的木炉与其是树,倒不如是一只桩,这桩上有八条龙刻,栩栩若,但是每条龙都张口伸爪,姿势极不自然,像是以龙口和一双前爪承受什么东西,光这样式便知是要把丹药放在龙口里。那八龙并尾,炉顶上便有个双层十六瓣莲台,青峰从丹经中知道五行丹法,自然明白这木炉这般造型的意义,这木炉便是以八枚丹药合炼一枚成丹的法门,以木炉吸纳下方龙口内丹药精华,那些精华便顺着龙身聚集在那莲台上,再作一枚丹药。

    这木法与水法相近,皆有废为宝之能,废丹置于龙口,便可凝出成丹来。这法门比起水法容易多了,青峰身负火风鼎与水雷屯,水法洗丹时还常损耗一些药性,这还是他有天净神泉这般逆天之物,比起寻常药师来不知上多少,寻常药师洗丹十成里有一两成丹药能洗成已是不错,至于其他**成,自然是被水炉洗化了。

    但木炉却是不会如此,用木炉合丹是必然会成,而药师手段的差距就在于能凭借木炉从废丹里抽取多少精粹。

    其实木炉合丹炼废为宝乃是一种下品的用法,真正的药师木法行丹多是以不同丹药合丹,以试创新丹,因为火法炼丹时药材药性往往十分活泼,若两种相冲的药物相合,后果便是难以估量,但木炉合丹乃是在药性稳定后,故火法不能合的丹药往往木法能合,由此可见木炉的确是个东西。

    这堆东西里还有一只唤作孤叶舟的法宝,这法宝乃是一件载人飞遁的法宝,且不需堆脉,身乃是以罡云所炼,通体净白,与早年青峰从三阳真人处强得的舟有些相似,平时可收作一掌大,以法力催动后便会变大成舟,这孤叶舟似一条,但那乌篷里却别有洞天,乃是一处可容上百人的厅堂。

    起这罡云,也是极罕见的宝物,这罡云乃是九天之上,罡风吹拂万年而成,虽轻如鸿毛却是一团凝实的坚块,似与寻常云雾无别,但若以煞气触之,便会引出雷来,若要以罡云为材炼宝,便需用煞火化去罡云中的雷电,后以真火煅烧,否则便似个大号天雷子般十分危险。

    但是罡云就罕见,炼去雷电后罡云还会缩许多,原蓬松的模样便会变成平滑的罡料,要炼成这么一条船,所耗也不,也不知是哪家的手笔,当然,这东西既然姓了赵,自然不用去想太多了。

    剩下其他的法宝便以魔宝为多,道门法宝则尽是飞剑之类的杀伐之物,与他用场不大,倒是还有一套盾,乃是当初黑风谷时那奴仆所用的同源之物,不过这一套五件比那单单一枚的要上不少,青峰解构那件法宝后重新祭炼之物便有些派不上用场,有这套东西倒也不错。

    这堆东西中的丹药的都被赤岭拿走了,剩下不少对青峰来都没什么用,倒是许多丹胎可以重练,但眼下他可没这个功夫,只是将丹药分作成丹和丹胎两堆,分文别类堆放在一起。

    剩下材料便颇麻烦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青峰都不认识,来这些东西都是霜儿闲时一点点分类堆放,编录后将清单给青峰,再放入库房,这事只能一件一件来,但青峰不过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便受不了了,这闷死人的活计他是真做不来,最后只能草草分类,堆进了一处库房。

    最后的东西便是仙遗了,莫家仙遗的库房他是进去过的,这里头有多少宝贝那两鬼都和他讲的十分明白。莫家仙遗虽多,但破烂更多,里头能用的就没几件,故青峰处理起来也十分轻松,那些只是碎片,甚至是瓦砾般的东西都被他扔进了一间库房,而但凡能让两鬼证明是胎动法宝的自然是放进灵泉温养去了,不过有一件意外所得,倒是让他没想到的。

    青峰着魍费心取一个石木鱼与他时,那衰鬼居然将那木鱼上放置的灰炉打翻了,这灰炉乃是瓷器,一番落地,便跌个粉碎,青峰见这东西一摔就碎,还以为是个破烂,倒是魉难合眼尖,发现那碎片里居然有东西。

    这灰炉原来也非是个简单的东西,居然能阻挠神念窥视还让窥探之人毫无知觉,须知若是有什么东西阻隔神念,即便发出神念者探不出个所以然,也会知道是有东西阻挡。这一人两鬼摆动多时,都没人能发现内有蹊跷,故青峰料想内容之物必是重宝。

    待他收起来一,倒是乐了,这东西乃是十三枚竹简,与当初所得的五枚乃是同一件,他当下便取了那五枚竹简出来,只是这竹简无论青峰以神念探视,还是注入法力都没有反应,让青峰抓挠了不少功夫。

    “你们平时不是见识很多么?怎么这个时候派不上用场了?”青峰见那两鬼都不吭声,也知道他们此时也没什么办法。

    “我们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啊……”魍费心嘀咕道:“你滴点血试试,不定是个需血祭开封的。”

    血祭算是最基的祭炼法门了,炼气羽士得了法器不少都是用血祭祭炼,青峰倒还真没想到这事,毕竟他平时都是以神念烙印,血祭往往不及当下破了手指,将血滴在竹简上,但见那见血的一枚竹简放出华光来,青峰便知此法有用,但有用归有用,这一枚竹简放光半天,他以神念窥视依然不出什么门道。

    “少宫主,或许要十八枚都见血才行。”魉难合提醒道:“我感觉这法力似乎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但那我也不上来。”

    “很厉害?”青峰心神一动,便带着十八枚竹简挪出了出去,他可不想什么很厉害的东西把自家老窝给毁了,待到十万里外,他才放下心继续上血。

    这十八枚竹简见了血后竟重新摆列了一番,连成一卷,旋即便有一股庞大的法力降临在这竹简上,青峰不由心头一紧,收了两鬼准备随时挪移走人。

    然而这法力降临后却收缩起来,化作一个人形,乃是一长须白衣老道,这老道却是一脸惊奇的模样,但见青峰也是一般面孔,便出声问道:“汝是何人?怎会有老夫遗物?”

    “这十八枚竹简乃是子意外所得,敢问前辈又是何人?”这人散发出来的法力比青峰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可怕,在这人面前,他只觉得自己似汪洋中的一叶舟,一个浪潮便可打翻。

    那道人却不回话,只是掐指推算一番后笑道:“想不到那世界居然还有修道之人存在,呵呵呵,你也算是我衣钵承人……只是,你这法力……莫非你是鸿元那老妖孽的传人?”

    青峰方向问他怎么认识门师祖,可转念一想,他既然称师祖是老妖孽,关系怕并不,便回道:“子乃是天一门弃徒,故学过鸿元老祖所传之法。”

    “呵呵呵,你这鬼糊弄别人倒行,我和他认识也不知多了,他家的百骨粹法我会不知道?”那老道一挥手,这片虚空顿时变成了一片亭台楼阁山清水秀的模样,他也从那竹简上走了下来,这老道下来后倒十分客气,化出桌椅招呼青峰坐下。

    青峰被他戳穿了老底,心中有些惴惴,不过见他慈眉善目,又十分亲切,便将天一门之事掐头去尾交代了一番,只道自家意外入得天一门,又意外放出了九世,后来*经由师傅求情才只是被扫地出门。

    那老道听完笑道:“我道是什么事呢,原是那个东西,唉,只是想不到这世界原来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不知还过不过的去,嗯,子,我问你一事,你知世间还有没有逍遥仙宗和神罗天宗?”

    “这……子见识浅薄,均未听过。”青峰摇头道。

    “唉,果然是没了吧。”那老道怅然一句,却勾起了青峰无数遐想,莫非这逍遥仙宗和神罗天宗是个什么了不得的来头,这般大能也牵肠挂肚。

    那老道青峰眼珠子乱转,便笑道:“你莫瞎想,逍遥仙宗乃是老夫我以前的家业,而神罗天宗是我一熟人的家业,既然这两家道统覆灭了,我倒也不需费什么心思,倒是你得了我这半卷逍遥天经也算是与我有缘,这东西当年我拿来抵劫时打碎了,故只得半卷遗存在一故人处,这位故人想必也离开了这一界,这东西他带不走,才辗转落入你手。”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太极不灭 八道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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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前辈是大罗境仙人?”青峰方坐下便一下子跳了起来。

    “大罗境?哦,对对,鸿元那套路是有这么个称呼。”那道人先是一怔,旋即便是一副极其怀念的模样道“多年啦,都没人和我提过这事了,你三十六天法和七十二地法炼了多少了?”

    “诶,天罡法我一个都不会,地煞法……大约半数吧。”青峰回想一番后便觉有些不意思。

    “谁问你神通经了,我问的是三才真经。”那道人摇头道:“我问的是三十六天罡玄法和七十二地煞真法。”

    “晚辈……晚辈不知,晚辈只是个弃徒……”青峰不由汗颜,天罡玄法和地煞真法听着就像是宗门道法纲要一般,他哪里会知道。

    “啊?你一个都不会还学凡羽化仙经?”那老道人又叹气又摇头,叹息道:“啧啧,都传了你百骨粹法这基要了,怎么就就没把三才真经都全交给你?”

    “晚辈愚昧,敢问前辈所谓凡羽化仙经可是指羽化经?那天罡地煞二法莫非是三才真经之法?”青峰问道。

    那道人抚须道:“呵呵,给你也无妨,太极九道,三才之道乃是天地人三合之道,你家老祖的道基便是三才真经,天经有三十六玄法,地经有七十二真法,而人经便是那百骨粹法和凡羽化仙经等诸多异学……”

    这道人讲了半个时辰,青峰虽有些不懂,但却是逐字逐句用心的了下来,原来三才真经来历十分神秘,但包罗上千道法,天经以三十六玄法为主,地经则以七十二真法为根,这位道人与鸿元老祖交,曾有幸过天地二经,但另一人经,鸿元老祖却不给他,不过他也略知道里头一些东西,羽化经便是凡羽化仙经,此经听这位道人讲来,比起青峰所知的羽化经深奥许多,窍穴除了以甲子法外,还有九玄法、星斗法、黄道法等等,而所谓神通、羽化等境界只是后人总结经书中的关隘而成,而大罗境,只是周天圆满,算不得真个得道成仙,三才之道的极意乃是三才合一,将天地包容于人内,以法身承阴阳而证太极,这才算是真个长,否则即便是炼成天窍圆满,若被太极位仙人收去元神,一样要落个身死道消。

    听得这位道人讲事,虽不是道法,青峰也有如醍醐灌顶,心中忽然一激灵,便道:“仙尊,我虽不知三十六玄法,但我知宗门有三十六天神禁真法,此法有三百六十道法术,每天一法九诀,与这玄法可有关系?”他眼下既知这位来头不,故改口称仙尊。

    “哦,你操演。”这道人微微一笑,也是听出了这子的意思。

    青峰当下便捻出了八条火龙,在这片青山秀水下操演起来,他怕被这位道尊瞧低了,故出书极其卖力,催得八条火龙上下翻舞,气势不,那道人却单手一指,一条青丝化出,绕上这八条火龙,一下便将之绞个粉碎,青峰心中惊讶,面上却十分收敛,只是行礼道:“弟子漏法,不入仙尊法眼。”

    那道尊却笑道:“呵呵,你莫不高兴,我只是试试法门罢了,我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这法术确实是三十六玄法里拆分出来的,这些个后真是的,这么做这三十六玄法虽容易学了,但三才之道就要将三才真经的法术化零为整,这般做法却是舍逐末,只是与那些庸人有些处。”

    青峰闻言大喜,心知自家眼知道了一条长之道,虽然那七十二地煞真法他还不知详细,但一会儿问问魍费心和魉难合不定就知道了。

    但这位道尊似是出了青峰的想法,却摇头道:“这条大道眼下却是不成了,这天地现如今只剩先天阴阳之道,先天五行之道,先天八卦之道能证,啊还有一个……算了,那个不提也罢,其余的大道须得轮过下个大劫才行,而且,下个大劫……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青峰闻言愕然,忙问道:“这是为何?”

    那道尊抚须道:“这事与你也无妨……”

    之后的事听得青峰扑朔迷离,原来想要脱离这一界,光是天窍圆满也是不足,还需证太极位,只有证就太极之人,方称得上是长不灭。这便要从先天之道起,这方世界的先天之道一共九条,除了太极身乃是世界根,不可转移,其他依次为阴阳、三才、四象、五行、**、七曜、八卦、九宫这八条。若要证这八条长之道,便要有对应的先天元胎,似鸿元老祖便是取了先天天胎、先天地胎、先天人胎,三者合一后证得太极,然而一旦取了先天元胎证太极,那这太极位之人若离去,这世界便会因为失了天道而毁灭,故鸿元老祖证道太极后花了三劫的功夫祭炼了三枚三才原胎道种,以这三枚道种代替三才原胎稳定世界后方才离去。

    这一方世界一共有五位道祖证就太极,除了三才外,四象、**、七曜以及九宫皆被人取走,其他四位道祖也都留下了原胎道种,这些道种只是元胎的代替物,自不能取来证道,故这五条大道眼下都是不通的,只有经历成劫后,这些种子才会出原胎来。

    “那……那也就是只有再三人证就太极,这世界岂不是就没有长的机会了?”青峰大惊。

    “躲过一轮成劫,经历开天辟地十二劫便可……只是,我你若不求得这三个条大道,怕也没这个机会。”那道尊叹息道:“这世界已经快到量劫了,你有这洞天福地法宝怕也是躲不过去。”

    “量劫?”青峰虽知道一些劫数的事,但量劫却是不清楚。

    “你不知也不奇,若不是证就太极,谁能知道这世道中间这许多事。”那道祖摇头道“这要从天地开辟起,这世界成型前乃是一枚太易初胎,这太易初胎历十二劫后化世界,这十二劫太极后便有九条大道,待十二劫完后便有共计四十九枚先天元胎,其中鸿蒙五胎前四胎乃是劫劫灭,而太极不灭,演化世界,故最终只有四十四枚可留在世界上,先天九宫元胎出后,天地运转,天干地支齐全,此时为准,六十四亿八千万年后便有量劫至。”

    “六十四亿八千万年!这世界有这么古老!”青峰听到这里不由得叫了起来。

    “嗯,这天地大劫轮回都有四次了。”那道人点头道:“一劫为一千六百七十九万八千年,每二十劫为一中劫,中劫又分成坏空四劫,四劫一巡是为一大劫,一中劫为三亿三千五百九十六万年,一大劫便是十三亿四千三百八十四万年,先天原胎道种只有在成劫最初的十二劫里才能化成原胎,而眼下这个时间,乃是第五大劫的空劫里,又恰是量劫的时间,我怕你是躲不过去了。”

    “求仙尊指点迷津!”青峰忙跪拜道,其实他听到这里脑子一时胡乱,这躲不过去是什么意思都还没弄明白,但既然这位他躲不过去,他自然是信服的。

    “哪有什么迷津可点。”那道祖笑道:“大道三条,只要能证就太极,自可超脱劫数之外,来你有这洞天福地法宝躲过大中劫都是轻而易举,但这量劫长达两千八十二万六千年,你若不证就太极,哪有这么长寿命能躲在里头,周天圆满也不过百万年之寿罢了,虽量劫也有无事度过的可能,但终究不能指望这两千多万年里那大衍终胎不出来作怪。”

    “大衍终胎是何物?”听到这词,青峰便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天地诞从头到尾只有四十九个元胎,这大衍终胎乃是应劫而……”这道祖忽然眉目一动,转口道:“唉,这宝贝终究是坏了,这些闲话便不了,以后你自会知道。”完他一挥手便收了那片天地,还作一片混沌,青峰低头一那竹简光芒明灭,便知大事不。

    那道尊知道青峰有许多话要,便道:“剩下三条大道,以阴阳最难,八卦最易,阴阳胎当年你家老祖虽得了,但终究不能拿来证道,乃是因为他自家没有悟出匹配的道法,他的三才真经就是异数,八条大道所需元胎越多,证道便越容易,故我想你还是去寻八卦胎,我这半卷逍遥游便有参悟八卦之道的内容,你便以此参悟吧。”

    着,这道祖便打下一道华光进入青峰胸口,青峰只觉有许多艰涩难悟的文字窜入脑海,此时那道尊却是“嗯!”了一声,一挥手从青峰胸中勾出四条黑线来,了一番后喜道:“原是你们四个,正正,怪不得卦象我应了这旧宝呼唤便有大造化。”

    青峰见他勾出四鬼,也是大惊,忙道:“前辈,这是我鬼仆……”

    “呵呵,你将他们暂借与我吧,这四个家伙与我有大用场,日后我自会将他们还你,不过老夫也不白借你的,这些你都收去吧。”那道尊一挥手,无数光芒涌入青峰周身,青峰便觉脑中成了符篆文字的海洋,一时间竟心神失守,被这许多道法经义弄晕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天地成对 河洛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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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再次醒来时,第一反应便是去肋骨中的四鬼,但那条肋骨上已经没了那些黑纹,无论青峰怎么呼喊,都没了反应。

    “不是梦啊……”青峰叹了口气,四下查探了一番,除了一片混沌,就只剩下十八根散乱的竹签,青峰一招手拾过竹签,发现这些竹签里面果然没了什么法力反应,但是原没有内容的竹签现在每根都有了不同的经书,青峰方欲沉神细,便觉头痛欲裂,脑中无数文字闪过,差点又要厥过去,吓得他忙松了这竹签。

    “难道是这道法太高深,我的道行还不配学?”青峰收藏了这些竹签,心中不由得有些惆怅起来,虽然这位道祖只是借用四鬼,但陪伴多年的霜儿和两鬼都不在了,他也不免有些寂寞。

    不过这寂寞还未及他细细体味,他便发现脑中的经文竟如心魔般时时骚扰他的思路,此刻他方知是这些被那位道尊打入的经文在作怪,这些经文在他脑中乱窜完全不受他控制,像神魂中又多了无数不是自己的念头般。

    “这可怎是,这般下去怎么受的了。”青峰心中大惊,急忙挪回灵地筑想入定闭念,但他越是想宁神平息,这些经文却越发活泼,反倒让他的心思更乱了,不过这些文字反复在脑中浮现,他也渐渐发现这些经文的玄妙,忽然想道:“这位道尊是必然不会害我的,这般玄妙的道法乃是鸿元老祖那般人物所赠,比起四鬼的道法乃至任何法宝都要珍贵,若是以后忘了怎么办?不对,要马上抄录下来,越快越。”

    一想到这里,青峰便想寻纸张,他虽有七重玲珑宝塔这般用的东西,但总不能把自家神魂给抽出来,他又不懂得复录经卷的法门,故只得用最笨的方法,可他库房里哪里有大张纸卷可用,均是切成一条条的空符纸,他翻找了一番,一时竟寻不出替代物。他正急时,忽见那筑中有几匹白绢乃是霜儿还未裁剪之物,虽是极为上品的布料,但眼下也顾不得了,毕竟能承载这般经文之物,也是这白绢的福气,他便取了一匹展将开来,提起天毫笔便飞速誊写起来。

    这时青峰倒是体味到了文思泉涌下笔如神的滋味,只是这经文却不是他的东西,乃是别人强给的,随着誊写的文字多了起来,他便觉那些文字似被倾泻*出来般,从他脑内逐渐消失,心头轻松不少。

    待白绢用得只剩半匹后,青峰才停了笔,着写完后便被他随手扔得满地的绢经,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这许多文字乃是逍遥仙宗的洛经,以及鸿元老祖的天经和地经,虽然是一笔莫大的宝藏,但对青峰来最有用的却是那十八根竹简的河经,这河经与洛经合起来便是那位道祖的逍遥游全,乃是九宫和八卦两条大道的经文,那为道祖显然是以九宫证道,那洛经与鸿元老祖的天地二经一样,虽然玄奥,可不等到两千万年后先天三才与先天九宫再原胎,这两经书便不能证大道,只有河经才是他该学的。

    此时待他再取那十八枚竹简观之,便不复之前那般头疼,只是了一会儿后便发现这河经乃是天窍圆满后才能学的东西,入门便需有三百六十天窍圆满。但见这般要求,他自觉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位道祖选择九宫证道,而不选八卦证道,这河经怕是比洛经要难些,当下便收了进去。又想自家的百骨粹法和羽化经乃是天地二经的根脚,虽不能以之证道,但炼此二经应是无妨,当下便取了那两经书来了起来。

    那天经乃是三十六部法诀,青峰观之,都觉是无上法门,只是这天经修行需第三十六天开始逐步往上,青峰眼下的修为只能学到第二十九天,刚脱离欲界,他了一会儿便悟出了一些道理,这三十六部法诀从下而上承前启后,若其中任意一部不能进,便学不得后头的法门,想来天一门衍创三百六十法也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学会一些法术,让那些受阻于一个关窍的人能从别人处得到启发。

    待青峰了地经后,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没有听过这东西,若天经是玄门大道,那么地经所载便是邪魔外道,这地经竟然是七十二部邪魔绝学,若非他亲眼所见,他根不相信这经书竟是天一门的地经,不过翻了一下后他便发现这些法诀竟是用凡羽化仙经的法门催动的,居然不是什么魔功魔气。

    青峰自家修行羽化经他自然清楚玄门道法与魔功的区别,他的落魂幡也是靠煞丹驱动,而非是法力,用羽化经的法门显然是不可能学会这些法门的,不过这个问题他很快便想通了,凡羽化仙经改名作羽化经,显然其中必有些改变,否则岂会与地经冲突。

    不过这地经也被被青峰束之高阁,他虽然贪图方便,常用落魂幡,但那不代表他愿意学魔道,他的大仇家莫无涯可是魔道巨擘,他可不想做那人的后。

    那洛经他只是略了便收了起来,洛经乃是九宫证道的经书,九宫既然已被这位大能取走,那他得之也是无用,若非他修行羽化经能承接天经,否则天经也是被供起来货。

    待到此时,青峰才想起自家不知昏睡了多,忙收拾东西出了须弥环,他方闪出须弥环,面前便显出一只竹筒来,那竹筒一闪,赤岭变跳了出来笑骂道:“我还当你真打算龟缩万年呢,都一个月了才想着要出来。”

    “什么!一个月了!”青峰大惊,忙取了连理枝来方位,在这连理枝依然指着原的方向并未有变化。

    “幸亏你不出来,倒是躲过了不少麻烦。”赤岭递过竹筒道:“你进去后那正仙道便来了不少人,想必都是远远跟着你的,他们封山十日就是为了寻你出来,不过自然是没有寻到,后来便回去了。”

    “寻我?”青峰将竹筒挂上腰间,不解道:“我不过是助他们弟子脱困,犯得着这么大动静么?”

    “我你先不要去正仙城,先去那个方家问问情况,这么多人封山十日,必不是事。”赤岭完便进了那竹筒,还不忘补一句道:“我都交代完了,剩下的便有劳了。”

    听了这些,青峰倒连方家都不大想去了,他前脚见了方富平,后脚就有正仙道人马跟踪,这事要和方富平没什么关系,他自是不信,去了八成是自投罗。

    然而青峰思量了一番后还是决定要去一次方家,即便知道自家被人图谋,也要弄个清楚才行,毕竟他也是一派长老,虽未自报家门,但以后未必没有相见的机会,若有什么误会便是个隐患。再者,正仙道歹也是玄门正宗,使出这般直接的手段,若非有什么原因,莫他这个堪比金丹的人物,便是对付寻常羽士,也不会这般不要面皮。

    青峰来正仙道时刚路过方家所在,得方卓指点,倒也知道得十分清楚,这里离方家倒也不远,他起了雷剑,一道遁光便往方家去了。虽是要去方家探个究竟,但青峰也并未打算明着去,到了方家便起了隐身法,偷偷地潜了进去。

    方家地方颇大,青峰摸进这院墙便一时间找不着北了,这方家虽大,但行走的仆人却不多,想来也算是清白人家,似黑风谷那家喜欢前呼后拥过王侯将相日子的便有大堆仆役使唤,他寻了半天才寻到了一处似是眷的处,但见一披着白毛披肩身着霞衣的妙龄少坐在池边叹息,正想摄她来问话,却见方卓走了过来,便暂歇了手。

    方卓见那少叹息,扶了扶前额,上前道:“婉仪妹,你伤心也无用,罗师叔与老祖宗都了,你与方耀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少闻言,起身拂袖道:“我道你是知道我心思的人,想不到你也这般薄情寡义的话,我不想修道,便要与那人做个育的工具不成?”

    方卓安抚道:“你这话的,你去了,便是宗家的少夫人,以后便是方家大妇,在往后便是老祖宗。”

    “哼,老祖宗又如何,那老妖婆五百年……唔——”方婉仪方要出言讽刺,便被方卓上前按了嘴道:“不得不得,老祖宗法力超绝,你可莫寻晦气。”

    方卓就只是捂她的嘴,方婉仪略挣扎了一下便挣脱了,她怨怨道:“你平日都男授受不亲,今日却连人嘴都摸了。”

    “我……我方才……”方卓一下慌了神,支吾转移话题道:“我慌了罢了……婉仪妹,你这般超绝的天资不想修道,不知多少人可惜,老祖宗甚至都来求过你,可你却驳了他老人家的面子。方耀骨根乃是族中男丁极品,老祖宗求你不得,自想求那后人。”

    “呵呵呵,个极品,你可知他有多少妾室,不就是个金灵根么,做那般娼妓似的活,也不知有多下作,他还自当是佳丽三千世俗皇帝么?”方婉仪冷冷道:“老祖宗想要我孩子,哪怕我个四神相双灵根带卦像的出来她也不会满足,有一自有二,我此身是绝不会善终。”

    一完,方婉仪忽然将身上的披肩和绸衫脱了下来,扔在了地上,方卓见状大惊道:“婉仪妹,你这是做什么。”

    “来,抱我。”方婉仪张开双臂,虽然她身上还有底衫,但玉肤却大片大片的显露在外,不出的风韵,犹如出水的白莲般,她轻声道:“你来啊,夺了我的身子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筒中释因 援手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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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了这码戏,心里暗暗笑,那方卓虽有那色心,但却没那色胆,他见方婉仪宽衣,虽以衣袖遮面一副非礼勿视的做派,但却从指缝中窥伺。倒是那位婉仪妹,哪是请君入瓮的姿态,虽是风韵万千,但这一脸怨气,一点情爱之意都没有,若非是这张面皮得,便似要吃人的母老虎般。

    这两人这般闹法,青峰便有些不想下去了,毕竟他有他的要事需办,既然眼下碰到了方卓,倒是正问他一些话,再添个狐狸也是无妨,当下打出凌风真空诀,将两人卷进了竹筒里。

    方家这对男各自心思,一时间未及察觉,只觉被人一下提起,天旋地转一番后便落在了一处竹屋里,当下便懵了。

    赤岭见青峰拐了二人进来,便笑骂道:“你个人倒,不卷去自家地方,却来我这里叨扰。”

    青峰只是冲他笑笑,转对方卓道:“一个月不见,今天手段有些鲁莽,你勿见怪,我需有些事问你,但眼下似正仙道似于我有些不利……”

    未及青峰完,方卓登时面色惨白,忙跪道:“前辈恕罪,在下并未参与围剿之事,在下、在下……”

    “哈哈,你倒老实,我还未问,你便了。”青峰见他慌促跪地,一时语塞,慌乱无比的模样,不由大笑道:“我只是问你个缘由,若是有误会,以后也相见。”

    “这……”方卓有些犹豫,倒是一旁的方婉仪从容搭上衣衫,上前行礼道:“前辈可是一个月前带回五百正仙道弟子之人?”

    “正是。”青峰点头道:“我自问未做过什么对不起正仙道之事,往日也未与正仙道之人有过节。”

    “这是倒与那方耀有莫大关系。”方婉仪瞥了一眼方卓道:“方耀那日回来后便急急去见了他师父罗长老,待前辈走后便有大批人手追了出去,听半个月前还在搜寻前辈的下落,似乎前辈得了门一件东西以至于他们这般大动干戈。”

    “胡八道,我得过什么东西!”青峰对方卓怒道:“那方耀难道因为我打他一个耳光便这般恨?啧,这人心眼怎么比姑娘家的绣花针还?”

    方卓被青峰这一喝,颤颤跪道:“前辈,与人无关啊,是那方耀进言前辈那八条火龙的法术可能是宗失传之法?”

    “这天罡神火诀乃是我师门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正仙道的法术。”青峰气鼓鼓道:“怎么,难道你认为我这法诀是坑蒙拐骗来的?”

    方卓哭着脸道:“果是这名?前辈,这天罡神火诀门也是有的,只是后来门宝经堂被盗,此诀便是失窃之物,而且,而且这法诀门当代无人学会,是故……是故……”

    “怀疑我是偷窃之人么?你们都是猪脑子么?我若是贼,会在你们面前催使这法诀么。”不过青峰此时听他这一,自家心里却有了答案,天罡神火诀约莫便是从天一门传到正气宗再流传到正仙道的,对方这显然是想从自家手里得到这篇道法,他不禁望了赤岭一眼。

    赤岭讪笑道:“别我,当年正气宗是有得到三百六十部道法中二十多篇的传承,至于有没有流出去,那可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是从正气宗认祖归宗的那几支人马的熟人处知道一些事,听也不是所有正气宗弟子都愿意认祖归宗的,正气宗在南瞻部洲之事我并未详问,反正过去的事也不过是些谈资罢了,我们五人管中砥山这么多人口,哪里能知道所有的事啊。”

    “那你我是以家传人的身份去与这正气道清楚呢,还是一走了之为上?”青峰这口吻颇有些戏谑之意。

    “你便是自家是正气宗掌门,人家也未必会信。”赤岭了一眼方卓,方卓听对方言语,还以为是得了正气宗衣钵之人,忙上前道:“人不知两位原是正气宗传人,失敬失敬。”

    “去你的,正气宗现任掌门还比我两辈呢,你这是损我呢?”赤岭骂道:“告诉你也无妨,正气宗乃是我天一门外门二十几家宗派之一,他们各得几部或十几部门法诀,这些宗派有些年在四大部洲,或也有认祖归宗的,你们这什么正仙道怕是还当人家绝了传承吧?不过是得了我天一门一处分支几部经书传承,怕还是部残卷,当成自家独门传承也就算了,既然失了便自认倒霉,别指望从我师兄弟处得到道法。”

    赤岭一完便将方卓直接打出门去,那方卓听得对方自报家门,来头大得不得了,又被一下子打得跌进庭院,一时之间也慌了神,跌跌撞撞便往外跑去。

    青峰见了赤岭这手,心中却暗笑:“你道人家得了西贝货,你自家的三百六十法和羽化经何尝不是西贝货。”

    待轰走了方卓,赤岭又对方婉仪道:“我你也是极不想呆在这个家中,我们这一路往东去,不如你随我们走罢。”

    方婉仪对着赤岭盈盈一拜道:“子早就想离了这家,只是被人管这不能走罢了,前辈若不嫌弃便带子走吧,倘若有个山清水秀之处,放下子便是。”

    但见赤岭一双眼睛似中了定身法的模样,青峰胸中了然,当下哼了哼道:“你倒,有美人相伴,我却得从这里飞去东岐。”

    赤岭回过神来,有些尴尬道:“南瞻部洲的穿梭挪移阵我又不是没用过,只消交了灵石,你还怕走不了?你变个模样去正仙城不就行了?”

    “啊,若不是我眼下还和当年一个模样,你和碧鸾还能找到我么?”一提这事,青峰就来气,“今次得你出手,我也逍遥一回。”

    赤岭一拍脑袋道:“我都险些忘了这回事,是该我去,是该我去。”完便哈哈一笑,掐了个法诀,呼地一声,他那是精悍修长的肉身居然膨*大起来,身子都拔高了三尺,那一只手臂便有青峰这孩童身形的腰身这么粗,赤岭又往脸上一抹,原清爽的面庞便出许多须毛来。

    “你这般如何?”赤岭变完后似乎对自家的法术十分得意。

    青峰却摇头道:“不妥不妥,你这一张毛脸,又是这般粗大的手脚,但腿臂光光,却是有些假,须得也弄些汗毛出来,方有些汉子的味道。”

    “你倒是眼尖。”赤岭四下一抹,手腿上便长出浓密的绒毛来,他见青峰还是一副疑虑的模样,呼啦啦一转身,却将一件法衣变作坎肩,又在胸口抹了团黑毛,这才满意道:“怎么样,我手段如何?”

    赤岭这一声话,竟是连声音也变了,一出口便隆隆作响,似哪里来的蛮人般。

    “骗骗那些羽士自是无碍。”青峰点点头道:“不过若进了世俗,你这神态便还是差了些。”

    “那便足矣。”赤岭哈哈一笑,便遁了出去。

    赤岭手脚自比青峰还高明许多,几个闪身便悄然出了方家,此时便听得方家院墙内一阵喧嚣,他心知必是方卓报了信,忙往正仙城闪去。

    待他一进城,便觉有几分不妙,这满街的羽士见他似见个奇物,他此时才发现自家犯了昏,他这变身法门乃是扭转筋肌,再塑身形的技巧,这般强改肉身比起法力幻化的处在于,外人便有那些天眼之类的法术也不出这变化来,但他化形这身板在这修道界却是十分罕见的,他这一进城便引来无数瞩目。

    这般膨*大肌肉,长些须发,对身体没什么还出,若是强行缩骨收形那才是自寻苦吃,故赤岭一开始并未多想便变成了这般模样,现在也是来不及后悔,若再慢些,怕方家通报一来,他便进不了那穿梭挪移阵了,故他一进城虽是一怔,但很快便往那穿梭挪移阵处冲去。

    那守卫见居然有这么个野人模样的玩意儿冲过来,还道是个吃了什么怪药凡人,忙上前拦道:“你是哪家的奴才,竟在这仙城横冲直撞。”

    “奶奶你个熊,你他妈才奴才,你全家都奴才!”赤岭破口大骂道:“你爷爷我天就这么大块头不行么?”他这一骂,喷得对面一脸唾沫。

    那守卫一摸脸正欲发作,忽得一下,脸便换了个色调,忙恭敬道:“人不知,人……这,这误会不是……呵呵……”饶是他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对方的灵压却让他心惊胆寒。

    青峰在里头着发笑,那方婉仪也哧地一声笑出来道:“那人是魏家第十八房的儿子,平日里也是个跋扈的主,今日却是吃了这位前辈的亏。”

    “你既然不想修道,便不是我们同道中人,为何前辈长前辈短的称呼他。”青峰一脸笑容道:“他叫赤岭,你唤他一声赤哥,比前辈什么的胜过百倍,倒是你身具水灵根,又是壁水相,天的道种,为何就不想修道了呢?”

    “唉,修什么道呀,百年后还不是一杯黄土。”方婉仪收敛了笑容,叹息道:“我们正仙道几百年下来,连个证就元神的都没有,修道哪里有真个长不老的?多少人修了几百年,最后还不是被埋进了祖脉里。这又是一件苦事,十停里九停的功夫都是练功,我爹和我娘相识百年,可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从头算到尾都没有几年功夫,或是他闭关,或是我娘闭关,也只有我刚出的几年里,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多一些,我爹大限前两年也终于悟了这道理,拉着我娘游山玩水,度过了两年最快乐的日子,我娘当初只是为了满足我爹心愿,故对荒废那两年功夫虽觉可惜,但也认了,可后来待她大限临头,她才道那两年是最美的日子,她那时对我:‘去找个像你爹一样的人,哪怕是个凡人,随他过一辈子也值了,娘和爹太傻了,空有两百年的时光,却都做了无用之事,来世,娘还是想做个凡人便。’所以我便不想修道,我要用这两百年的寿命和最喜欢的人去游山玩水,过最快乐的日子。”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后有追兵 前有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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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听方婉仪讲了一些过往的事,青峰虽有些触动,但又对她道:“你不修道可真个自在了?还不是被族中管着压着,即便你脱离了方家,一人得以逍遥在外,愿意入浊世,嫁凡人,你喜欢的那人未必不会变心,待到你受浊气侵蚀,保不容颜,那男人便会想去寻年轻漂亮的子,凡人爱憎悲欢,哪有我修道之辈得透许多,似你爹娘那般的比翼鸳鸯,凡间未必能有。”

    方婉仪摇头道:“前辈所的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中的劣货罢了,我自当去寻一个真心向着我的人。”

    “人心是会变的呀,今日想吃饭明日想吃面的人天下何其多。”青峰摇头道:“世俗男子,略有些钱财的,往往都有暖床的丫鬟,倒是我修道之辈中,往往都是单一对的,也只有那些不知廉耻的东西才作才会像那方耀般。”他乃是世俗大户人家的厮出身,凡间男人三妻四妾之事知道不少,方府一个与他相熟的家丁都还有个妾呢。倒是修道之后发现,撇去那些少数的败类,羽士多是一夫一妻,这其中原因他琢磨一番后便明白了。

    一来羽士衰老缓慢,一些都能做青峰爷爷年纪的人都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那些子又驻颜养容的丹药,似世俗间因年老色衰而喜新厌旧的人便是极少见;二来羽士大都十分珍惜元阳元阴,毕竟元阳元阴乃是修道的钱,寻常自是轻易不肯与人,能做得夫妻的,自是彼此十分信赖;再者,世俗男子即便没有钱权,凭一双拳头也可叫家里的浑家闭嘴,哪似羽士,男子未必能有子强,羽士世家子做主的不少。

    虽也有许多别的缘由,但这三点,青峰却认为是最重要的,其实羽士男之间能牵成红线的也不多,许多人都是独身修行,这世道只有愁断了传承的世家,没有嫌香火过旺要分家的世家。似方耀这般以妻妾成群为荣之辈,在众多人物眼中,比之那些广纳炉鼎,修什么房中术欢喜禅的还不如,那种人物至少还是想采补求进得,方耀这般做法,大亏源,往后怕是没有前进的钱了,也只有那再三五年要坐化的人物为延续香火才会招纳一些散人出身的修。

    方婉仪闻言却是默然,忽然抬头问道:“前辈可有仙侣?”

    “仙、仙侣?哈哈,我这样子会有人喜欢么?”青峰闻言倒觉得有些笑。

    “前辈虽是这般身形,但善解人意,若发身长大,必也是一方俊杰模样。”方婉仪笑道:“前辈的仙侣很幸福呢。”

    “你这话得,似我真有一般。”青峰忙否定道。

    “没有么?”方婉仪似有些意外,旋即便淡淡笑道:“我只觉的您该是有的。”

    “他诳你呢,他这般急着到东岐便是去寻他的相。”这却是赤岭跑了进来。

    青峰惊道:“你怎么进来了?”

    “都已经到了东岐了,你赶紧先跑路吧。”赤岭一脚便将他踹了出去。

    原来方婉仪和青峰闲聊时便已经过了穿梭挪移阵,这里外虽可透窗明见,但二人所谈乃是各自肺腑之言,故未及细外头变化,此时赤岭已通过穿梭挪移阵来到了东岐国的仙城白瀑城

    这白瀑城与寻常的仙城倒有些不同,乃是几家宗派合掌的,不过这几家宗派均不是大派,也没有神道碑,但因为往西南去隔了一个广阔无比,又十分危险地中荒原,这几家联手置办了一套穿梭挪移阵,还与正仙道通了联络,故由东往西若不走此地,便要去绕一大圈路,于是白瀑城便成了一处交通要道。

    不过来这白瀑城所缴纳的灵石倒没什么,但要从白瀑城去别的地方,便是一笔极为惊人的费用,故这南瞻部洲由东往西去的人用这白瀑城穿梭挪移阵的也不多,不少人为了节省那一点灵石,都是从别处绕路。

    不过这动挪移阵的价格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穿梭挪移阵的昂贵,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这几家宗门何尝不想降下价来,但砸锅卖铁搞来的东西若贱价让人使用,他们便不只要几时才能回,这穿梭挪移阵数十年便要有阵法大师勘查一次,免得损坏还不知,若有人在挪移时出了差错,搞不这一套阵法便毁了,而南瞻部洲有这事的阵法大师就是屈指可数,请他们出手一次,也是一笔不的费用。正因如此,这白瀑城虽有穿梭挪移阵,但规模却得很,也就两三个迷踪城大的样子。

    青峰被踢出竹筒,便发现自家已在城中一处僻静处,四下无人,他当下便取了连理枝出来,这连理枝所现的样子却让他忧喜参半。

    这连理枝方向虽有些变动,又往东偏了一些,已介于东北和正东之间,他喜的是没搞错方向,忧的却是霜儿离得显然还是太远了。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工夫感叹,毕竟正仙道便是不派追兵,方家也该派追兵来了,赤岭这般动静,不消几日,对方或许便会猜到了,他出了这白瀑城便起了双剑飞速离去。

    这一飞便是七日,他跟着那连理枝指引的方向,已快到了东岐国境,越过一片连绵山丘后,便是一大片丰饶的平原,然而,映入青峰眼帘的,却是这片丰饶之地上浓浓战火和杀气,青峰见状,便穿上了云层,羽士见这些凡人争斗,大都会直接避开,免得被凡人发现,引以为天机神谕,动摇了两国气运。

    可他刚破开云层,便险些被绞入一片刀光中,他心头大惊,忙祭出飞剑将之挡下,便见数名羽士不由分向他打出数道法术。

    青峰此刻又惊又怒,但见对方也不过炼气修为,打出的法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法术,当下祭出五行盘一照,将这些法术打了回去,旋即便喝道:“诸位,赵某不过途径此地,可故要对赵某下杀手!”

    那些人手忙脚乱招架一番后,有人便喝道:“要拖这个人,不能让他去前方!封长老很快便来了。”

    青峰见众人不听解释,心道这些炼气之辈不吃点苦头是不成,当下催动天罡神火诀四下一番扫荡,那些人见青峰法术厉害,各自慌乱散开,让出一条路来,青峰一闪身,便翛然而去。

    然而不及多远,他便又碰上一群羽士,在这群却是两拨人马互斗,青峰只是略微减速了个清楚便呼啸而过,那群人中似有人想阻拦,却分不出身来,青峰遁速又快,眨眼便不见了,也只只作罢。

    一炷香功夫青峰便在路上碰到了数群羽士,均是两拨人互斗,他也略出一些来,显然似乎是东岐的人和另一波人马在斗,下头的凡人军队显然也与他们有些关系。

    不过对青峰来没什么关系,只是这些人群中,动不动便有人要拦他,对方这般法让他有些恼怒,他虽换了几次方向,但依然会碰到这些零零散散的羽士,显然这战场铺展的颇大,他索性也不管这些人阻拦,反正自家一路扫荡过去,也没人拦得。

    不过青峰这般横冲直撞,显然招惹了不少注意,他渐渐发现,自家行进的正前方羽士越来越密集,修为也渐渐拔高起来,当然,即便是元婴羽士跑出来,他也不会畏惧,自家腰里还挂着个大杀器呢。

    很快便有一道颇为强烈的气息向他袭来,青峰探知的早,直接停了下来行礼道:“在下路过此地,意外闯入战场,并非是贵派敌人,劳烦行个方便。”

    那遁光得了此言,便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但见青峰一个孩童模样的人,似是松了口气,但却历言回绝道:“在下东尧宗封登,此路不通,劳烦道友由来处去吧。”

    青峰不由皱眉道:“封道友,在下与贵宗不相识,也不想掺杂到你们和东岐之间的事里,但我此去乃是有要事在身,万望不要阻拦,否则赵某恐怕只得动些手段了。”

    “哼,焉知你不是东岐的探子!”封登显然没想到青峰居然这么托大,当下祭出飞剑攻来。

    青峰见他虽是金丹,但手段平平,便只祭出雷剑与之缠斗,自家则催使火剑直直掠过。封登见他竟甩下一支雷剑便缠了他,便想镇压这雷剑逼青峰返回,可那雷剑却虚晃一招,随着青峰一同去了,他当下便知自家上了个不的当,但也出对方手段,忙祭出几张传音符来。

    那雷剑飞出不远便追上了青峰,双剑一合,遁速又提了上来,但青峰的心却沉了下来,数道不亚于那封登的气息都向着他这方向集中飞来。

    “真是不知死活。”青峰暗骂一句,这些人显然都似封登一般将他当做盘菜了,他当下大喝道:“你们若再相阻,我可便不会似刚才那般客气。”

    “哼,来老夫要先抽一抽你这张狂妄的嘴!”一个老道率先逼近青峰,手中拂尘一扫,便似一条白匹般扫来,青峰此时岂会手软,天罡神火诀一出,八条火龙盘旋而上,将一条白洁清爽的拂尘登时烧秃了毛,青峰大笑道:“这般稀烂的东西也敢卖弄,爷爷飞剑!”

    他这一声喝,却将火剑祭了出去,这火剑在他催发之下,龙威煌煌,十分可怖。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夺剑慑敌 一拳震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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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道被青峰一把火烧了拂尘已是惊骇无比,但见那煌煌火龙直冲而来时,当下便慌了手脚,还未被击中,便一个趔趄翻下云头。

    这时,又有两道法术袭来,青峰只是将五行盘一晃,便将那些法术都收了下去,东尧宗这些金丹羽士的法术也没什么特别的,皆在五行之内,又不是极厉害的五行法术,他以五行盘应付,根不需得他花费什么力气。

    “这贼子法宝不少,诸位不要手下留情。”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当下便有数道剑光袭来,青峰一皱眉,运转双剑,二四变八,布下八卦剑阵,将自家护得水泄不通,他又喝道:“某家眼下还不想下杀手,否则可别怪飞剑无情。”

    “黔驴技穷,还嘴硬。”一个大汉飞近,见青峰只以剑光护身,料想他再无别的法宝,当下又打出一排刀,只是青峰的剑阵玄妙,这些飞刀也只得在外游走,迫不得阵。

    “且拿你来开祭!”青峰大喝一声,八条火龙翻飞而去,那大汉慌忙招架,可他方想阻挡,便觉眼前一黑,接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峰催使火龙将之一绕,便轻易收了过来,扔进了须弥环,那一排飞刀失了人主持,自也被他轻易拿下,他方才催出火龙不过是虚招,暗地里却催出天干千针直接将这人扎晕了拿下,随意寻了一处虚空扔了进去。

    “竖子安敢!”一人见状,大喝一声,一阵钟声响起,震得青峰为之一晃,这钟声似有震摄神魂之效,这一响,便逼得青峰浑身法力为之一窒。

    青峰强定神魂,不由得收缩了剑阵,他试着分出神念去窥探这钟声所在,但神念只消离开百丈外,若被这钟声一震,便会不由自主地缩回来,甚是要命。

    就在青峰挣扎之时,已有数人飞至,这些人各操飞剑,就是不见那使钟之人,其中一人喝道:“你已逃脱不得,速将人放了,松开剑阵,我等禁锢你到这场战事结束便放你东去,如若不从,我等便要多使些手段了。”

    青峰那里肯答应这般条件,更别眼下他这根不算是什么下风,他当下便催出凌风真空诀将一叠符纸四下吹散出去。

    “不,快逃!”其中一子眼尖,出了这些是雷火神符和爆裂神符,也不及明白,便退了开去,那合围的几人虽未知详细,但听那子一声喝,都各自退散开来。

    爆裂神符启发虽慢,但雷火神符启发极快,两个反应略慢未及防备之人当下便被两枚雷火神符震得翻落下去。

    众人退散,但飞剑却还在青峰身边,只是这时雷霆火光遮掩在中间,这些人催使飞剑便不及方才灵活,兼之又有两人落下,青峰周身压力一松,分开剑阵,叫八剑各自缠斗一柄或是两柄齐压一柄,自家则开了须弥环,催出凌风真空诀,强行将这些飞剑逐一打进须弥环内。

    那几名被逼退之人自然一下便发现与飞剑断了联系,又惊又怒,待雷火散去时,便见青峰已散了剑阵护身,而他们的飞剑却是不知所踪。

    青峰虽想一走了之,但那钟声在响,即便自家催使飞剑遁逃,被这钟声震到,速度也提不上去,若是强行运转,自家反倒会受些内伤,方才他硬顶着钟声拿下这几把飞剑已是很吃力了。

    不过,这般手段却是值得,自家这群对手失了飞剑简直就是待宰的羊羔,都只敢远远观望,不敢上前,之前那股强势早就没影了。

    方才青峰打得也算郁闷,若非赤岭着,他还真想拿出落魂幡来直接一扫了事,不过一想到此,他便不由心里自骂一句道:“赵青峰啊赵青峰,你不是不修魔么,怎么还老想着用魔门法宝!”

    不过似乎和他作对一般,心中却有个念头回道:“你这百骨粹法还不是杀人掠夺之法,即便是人经所载,也不是玄门做派,又何须学步圣人,什么方便就用什么呗。”

    这两个念头一闹,又有那洪钟鸣响,青峰心中顿觉烦闷,当下将八卦诀一拧,朝着钟声最响的一处直接打出太极一击。

    这一条雷火狂龙呼啸而起,一路破云,那些炼气弟子都被吹飞得老远,或有那不意被掠到的,更是断手断脚,惨不忍睹,这一幕可谓骇人,青峰大喝道:“这破钟再响下去,老子今天就给你们东尧宗开个水陆道场,超度你全家!”

    经这一声威吓,那钟声果然停了下来,一名青衣老道破开云层,显出身形,青峰见了却是一惊,对方显然是元婴羽士,显然是不屑于对自家出手,只是催动法宝暗助东尧宗之人。

    那老道略有愠色,一扫四下众人,那些羽士都惭愧地低下头去,他又扫了眼青峰,淡淡道:“你若真与东岐无干,将人和法宝还来,留下宝物赔偿我弟子损伤,你退回东岐去,我便不寻你麻烦。”

    青峰却是一皱眉,一敲竹筒道:“你别在里面美了,快出来老头。”

    这一声后,一条赤练从竹筒中飞射出去,那老道还未及反应,便被一拳打在了胸口,大吐一口血。那赤练旋即便又缩了回去,只是进竹筒前却在青峰面前一晃,洒下了一把白丝,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将那老道的须发拔了一把下来。

    “还不让路!”青峰一甩手便将这几根须毛烧个一干二净,心情也了不少。

    那老道惊恐之下,竟一时不出话来,更不要全场的弟子一脸木然,此时这些人都被青峰那个竹筒震慑了。

    青峰见这群人呆若木鸡,也不等他们反应,祭出飞剑,便自顾自直直离去,走时扔下一个人来,刚扔进了那老道怀里,乃是那被他强摄走的人物,至于他摄走的那些飞剑飞刀,自是不愿意还了,他可不是什么先,这些人害他浪费了不少功夫,还折损了一些符纸,他自要取些消灾钱。

    待青峰远去后,那些人才一个个回过神来,那几人中一人颤颤问道:“师尊,那人若是奸细……”

    “是奸细老夫还能活么!”那老道面色铁青喝道,“还不速回各自岗位。”

    青峰之后不便离了这战场,这一路通畅无比,再无一人上前阻拦,待他再取连理枝来时,却发现方向又略偏转了一些,只道是已接离得那丫头近了,心中略有些欣慰。

    不过待他飞出一两日后,赤岭却传音道:“前方便是那东尧宗仙城,你不如下去寻一下近几国的详图。”

    “你不是有一张略图么?”青峰自不想去东尧宗的地盘,若被人认出来岂不是麻烦。

    “这略图也不过知道一个大致方位罢了,再当年我也不是从东尧宗这方向走的。”赤岭回道:“寻几张详图来,免得你似之前那般冲入几家宗门争斗之地,或是一些危险的地方。”

    赤岭讲的倒也是个道理,再往东去,青峰都没什么概念了,东岐这种地方,以往在他忆中也不过是个名字罢了,他连东岐有仙城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之前冲入东尧宗与东岐冲突中虽是异数,但难保他这一路不会冲入什么危险的地方,像太虚观辖域内便有五魔谷,东尧宗下辖有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也不奇怪,其实各家宗门下辖或多或少都有些极危险的地方,比如妖魔聚居之地,或是古时一些宗门遗留的禁地,乃至一些元婴羽士都不敢入的绝地,凡人便不用了,羽士也都必须绕行,虽天大地大,会误入这些地方的情况也是极少的,但谁也也不能拿自家性命赌这气运。

    青峰便依言按低遁光,收了火剑,只以雷剑飞行,待到临近那仙城,才取出那锦帕,赤岭在里头得清楚,笑骂道:“你个懒货,分明就有些手段,居然之前要我去办事。”

    “我这手段低劣,怕被人穿嘛。”青峰嘿嘿一笑,此时已变成了一公子的模样,施施然步入城去。

    这东尧仙城比起东岐的白瀑城自是大了不少,青峰一路进来,却发觉许多人行色匆忙,不过这东尧宗既然已和东岐开战,倒也不奇怪,来若是对方有神道碑,两边未必有这么大动静,算来若是日后太虚观打太乙观,大约也是这模样,只是还姜国还在太虚观手中,而且额蒸蒸日上,不似东岐自有一国。

    青峰进到易所,便发现有一张大榜单张挂在最显眼处,这榜单前围了不少人,他奇之下也挤了上去,只见上书《征西讨逆悬赏榜》七个字,下面却是一串人名人像,从数千两起,各有各的价码,显然是东岐的一些头脸人物,青峰倒觉得有些笑,这东岐国虽是国,也有百年历史了,东尧宗怎么样也该算是入侵,怎么能是讨逆呢。

    不过一之下,发现这榜单最高奖赏居然能赏下法宝和道诀,倒让青峰有些吃惊,他手头是法宝不少,但自家祭炼的也只有两件,算上落魂幡这假借人手之物也就三件,这还是他家底丰腴,又搜刮无数才有的,若非他坐拥一派大权,哪里有这么多法宝可用,寻常金丹羽士手头有一件法宝已是不错了,这多半还是多年节俭之下才凑得出的,许多羽士初升金丹时都只得一件上的法器用用。

    当然,这榜单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了一下便转去易所了。他虽是想来寻诸国详图的,但又想自家身上诸多无用之物,特别是一些破烂法器倒是趁机卖掉,便寻了一家最大的店铺跑了进去。

    这家唤作尧珍阁的店铺里头倒是富丽堂皇的模样,那店中一名伙计见青峰来了,便上前招呼道:“这位仙人可是想购些法器。”

    “我有些东西想卖给贵阁,顺便买些地图。”青峰一张口,但见对方面色有些难,便觉有些不对。

    那伙计一脸歉然道:“敢问这位仙人出身。”

    “怎么?我买东西还要自报家门?”青峰奇道。

    那伙计忙摇头道:“仙人莫气,只是东尧宗眼下正征讨西方,宗门有令,易所不得收买来历不明之物,以防一些歹人浑水摸鱼,在这场战事中残杀我宗门之人还来这里销赃。”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重石收图 招虫引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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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也未曾想到居然还有这要求,他虽不惧露底,但自家乃是自西来,底子有些不清爽,若是解释不,反倒弄巧成拙,便借口道:“我乃是从北面一处地方来的散人,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户,便是出来也无人认得,这可怎是?”

    那伙计叹息道:“那恕的失礼,仙人,莫店招牌大,架不这给招牌的主,这意人也是不敢做主了。”他见青峰一脸阴霾,想这人纵使是个羽士,也也不过是个孩子,多半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便又道:“不过卖几副地图与你却是无干,这东西世俗也有,倒也不是什么罕贵之物。”

    “那便,我主要还是想要这地图的。”青峰面色稍晴,反正*法器什么时候都能拿去换灵石,过了东尧,不定还有什么东舜东汤,也犯不着今天这么急着就把东西全变卖了,便是拿回太虚观也是一般,自家有个吞天收地的玩意儿,不似那些寻常羽士,乾坤袋装多有些不方便。

    那伙计见青峰答应,便走进了里头,不一会儿功夫取了几张大卷来,青峰一,却皱眉道:“便没有以灵符或是书简收录的?这般大的物件,我拿着甚是不便。”

    那伙计却一愣,陪笑道:“仙人,那以法术录入的地图可贵着呢,均是七品之物,每件都要数千,这这皮纸做的每件只需十品五十两罢了。”

    青峰也是一愣,不过想起方才自家是散人出身,便知是对方当他是个穷鬼,旋即便笑道:“你当我无灵石与你不成,去去去,换最的来。”

    那伙计略有些狐疑,但他们这些凡人自入了羽士世家,便被教得很清楚,羽士和他们是不同的,得罪一个羽士,即便是个散人,甚至只是个毛头子,这后果也不是他们承受得起的,光是一条藐视羽士的罪名就足够被主人家狠狠责罚了,既然对方这么,那他也只有照做的份。

    这一次那伙计磨蹭了才抱了一堆盒子出来,随身还跟了一个白须老头,青峰刻意了一下,却是个凡人,倒也不在意了,那老头尾随而来也不话,只是默默一个礼。

    那伙计将一个个盒子心翼翼的摆,有一个个心翼翼地打开,十分慎重,这四十三个漆盒中装的是四十三枚青玉,或雕龙,或刻字,亦有各式风土纹样,风格迥异。那伙计安置后,便朗声道:“此乃南天东三朝四十国全图,敢问仙人要哪样?”

    “总值几合?”青峰扫了一眼,旋即便了一句让这尧珍阁四下都为之瞩目的一句话,其实这凡人拿这许多漆盒上来时,这尧珍阁不少人已经饶有兴趣地围观起来。

    “您莫寻人开心,这四十三个加起来值七品十八万两有余,这……”那伙计还未完,便见青峰稀里哗啦地开始倒灵石,这时他的脸色一下子便红了,待青峰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停了下来,满意道:“我全要了。”

    正当那伙计正呆若木鸡时,他身后的老者却十分镇定,指使一旁其他的伙计抬来一杆似轿子般的大灵秤,一干伙计将这灵秤平稳落地后,便开始将灵石一个一个,轻手轻脚地放上了大秤,那大秤乃是一副八卦秤,上有八卦样式的秤盘,下有八套算盘,这灵石一个个落盘,八个算盘中地山水风四个算怕都陆续开始响了起来。

    待到所有的灵石都入了盘,那老者推开那还在发呆的伙计上前道:“上仙,按阁灵石比价算,还缺九千四百二十三两七品之价,您……”

    青峰便又从口袋里掏出数十枚道:“差不多够了吧?”

    那老者恭敬接过,又放到了秤上,又取下四枚道:“多了二百七十七两,请您收。”

    青峰一甩手,一个袖里乾坤收了四十三个漆盒,一句“赏了”,也不管这尧珍阁里旁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神色,便甩袖离去。

    不过走出这店才几十步路,赤岭便传音道:“你这长老做惯了,这大手大脚的作风却是改不了,这下倒,被人盯上了。”

    “待换张面皮,谁还寻得见我?”青峰却不在意后头那几个尾巴,只是寻了僻静处掐了隐身法,那几人便似没头苍蝇般摸不着头脑了,青峰暗道:“爷今日有急事,便不拿你们这些虾米下菜了。”

    他转了一圈,又寻了另一无人处现了形,又将那锦帕一抖,换了副面皮,这才施施然走出易所,可他正要走出易所时便见数道华光直飞进来,落在了那张大榜前,只见一名东尧宗弟子打出一张符箓,那符箓射至大榜时忽地金光一闪,便似金水般溶入那大榜,那榜单登时发了一些变化。

    “这榜单原是一件法器啊,想不到还有这般变化,这倒是十分有趣。”青峰也是符道大家,对这摄符变化的榜单也有几分奇,立足观望了一番,可一之下却是大惊,自家的传神像竟然上了榜,还是最高位,奖两件法宝,气得他暗骂道:“爷我怎么着也不止两件法宝的价吧,这群混蛋,不就收了几把破飞剑么!”

    想来东尧宗也颇有些底蕴,光靠赤岭一拳想要震慑所有人自是不可能,事已至此,青峰便觉东尧仙城不是个留之地,便急急出了城,待他正想起剑飞遁,便有数名东尧宗弟子追了上来,见他正要起遁,那些人忙喊道:“道友留步!”

    青峰如何肯留,全当未曾听见,当下祭出雷剑一闪而去,他怕被破了身份,故不敢祭出火剑,只是这单剑飞遁便不及阴阳遁法玄妙,后头的尾巴结阵而行,速度却不比他慢,他以神念一探,才发现似乎对方组成了一个剑阵,这剑阵不似杀伐之阵,反倒是专门加持飞遁法门的剑阵,这一群人结阵同行,便似雁行人字般,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也不见后头有人力竭,完全不似只有练气修为之人能发挥的实力。

    “这似是门掠翼剑阵一类的法门,你若想摆脱他们,最回头杀个干净,不然没个几日功夫,凭你的修为是摆脱不得的。”赤岭传音道:“这剑阵只要有头人破开罡风,后面的人便可在他身后无碍飞遁,根不需消耗破开罡风的法力,头人累了,便可和后头的人换手,即便是炼气羽士,这般飞遁依然可以与你周旋许呢。”

    “这位爷,您随便一个神念不就能助我打压后头这群人了么?”青峰气道:“怎么每次都是我出手。”

    “我不宜出手。”赤岭辩解道:“我若频频暴露,消息透露出去,不定被方独秀抓到了踪迹,届时我明敌暗,岂不危险?”

    “你这些话去哄孩子还差不多!”青峰哪里会信他这话。

    “我就不是哄你么?”赤岭笑道。

    “哼,调戏我不如去调戏方家姐,罢罢,我便让他们先吃些苦头。”青峰知他无心出力,当下停了遁光,回头也不问话,打出八条火龙齐齐卷去。

    那几人见青峰转身回攻,惊得四下散开,其中一人急道:“道友且慢,我等非是歹人,乃是有事相求。”

    青峰被这一声呼,反倒是吓了一跳,难道他们不是东尧宗的追兵么?不过他定了神想想倒也不奇怪了,倒是他受那榜单悬赏刺激,有些杯弓蛇影了,若是东尧宗出他破绽,怎么着也不会派炼气弟子来追他,此时应是数位元婴羽士结伴追杀才对。他当下收了法术道:“我与诸位素不相识,不知有何见教?”

    那呼喊之人见青峰收了法术,忙上前道:“敢问这位道友可是之前收走了尧珍阁四十三副地图之人?”

    “不是。”青峰当下便否认了,毕竟自家前后变了相貌。

    那人略有些失望的模样,但一位同伴上前传音入密之后,登时却又喜上眉梢,又道:“道友善幻面之术,却险些将我骗去了,东尧城之前就道友一位少年羽士出入,我这位朋友打听得十分清楚。”

    “哈哈,焉不知那人能拉长长胖,谁人定下变形的法门不能变幻身高体盘?”青峰笑道:“你们难道想从那人手里掠夺那四十三张地图不成?”

    那人摇头道:“只是想借阅几日罢了,此事干系……”他正欲下去,一旁的子忙喝道:“三哥!”

    那人闻言一惊,知是自家险些失语,忙了口,此时又有一人上前道:“这位道友,你不必抵赖,我等乃是东尧宗萧家之人,非是剪径的歹人,只是借地图一观,并无他意。”

    “我是真个没这东西。”青峰摇头道:“那尧珍阁这四十三副地图总不是孤吧,难道没有第二份能卖给你们么?”

    那人面色一红道:“我等囊中羞涩,却是买不起这东西,故一直候着有买主买下此图后借阅一番,当然,我等不是白借,若能得借,必有天大的处相与。”

    天大的处?这词青峰可没少听过,不过每次都是天大的麻烦就是了,他自是绝然道:“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认错人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螳螂与蝉 谁为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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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了一番嘴皮,对方就是想地图,青峰自是不肯,继续搭理他们也是浪费时间,正想暗中出手全弄倒,却发现这几人身后还有一支人马追来,速度比这几人还快些,心中大恼,喝道:“你们原是拖延时间,等人手齐了拿下我么?”

    那几人闻言却是一脸迷茫,那与青峰对言之人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道:“是周家兄弟,这下糟了,他们追来了!”

    青峰见这几人也神色慌张,便知自家猜错了,反倒对他身后那几人起了点兴趣,趁着那几人慌乱之下,掐了隐身法,就地消了气息。

    那几人也是慌了神,各自出剑摆阵,显然对于后头几人十分畏惧,当然,那后来的人确实有让人畏惧的钱,待他他们落下,青峰才发现都是些练气绝顶的人物,借图的这伙人除了那第一个发现后头有人的家伙能与之一比外,其他的都修为平平,显然不是对手。

    那后来诸人的头领见萧家诸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颇有些得意,笑道:“萧海林,老子候你们半天了,快把东西交出来,免得我们刀剑无眼。”

    那萧家修为最高之人上前回道:“周庆,你行这般手段,就不怕我等去宗主处告你一状?”

    那人与周围数人相视一番,旋即哈哈哈大笑道:“萧海林啊萧海林,你还真是个孩哩,就你们这几人还打算从我们手里逃走么?”

    “哼,这姓周的倒是十分自信呢,连骗人都懒得骗。”青峰着这两拨人马,虽觉得反正都是东尧宗这莫名其妙招来的仇家下的弟子,一下全做了倒也无妨,但又想对方既然是内斗,便又不想背这个黑锅,反正这两方差距不,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大约就能分出胜负来了。

    那萧海林自然也听出这周庆的意思,当下怒道:“周庆,你当我萧家是泥做的不成?虽我不是正房出身,但你杀了我,能交代得过去么?何况三妹与你二弟都有了婚约,你敢伤她半分么?”

    周庆的目光越过萧海林,盯上了他身后的子,也就是方才制止另一人话的那人,他嘿嘿笑道:“依依,你既然要入我家门,我也不为难你,过来让我下个禁法,我就放过你。”

    那子断然道:“我与旺哥还未成亲,自不能做害死自家兄长的事,大伯,你在旺哥的份上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回去就把东西给你。”

    “妹!你!”萧海林对自家妹这回答自是有些不满,显然对那争执之物十分宝贝。

    一旁刚才被这子呼做三哥之人拉她道:“那混蛋怎么肯放过我等,既然今日他闯下这事,自是不会让我等活着回去,你以为我们若是一告状,他还有活路么?”

    “哼,反正横竖你们都要把东西交出来。”周庆举剑道:“老子可没功夫和你们磨嘴皮子。”

    萧海林此时目光四下一下扫,发现青峰已经不见人影,便道:“我们还没得地图,你杀了我们也无用,再这东西乃是一件法宝残胎,你不懂法诀根用不了。”

    周庆一皱眉喝道:“少耍花样,若不是那份地图被人买去,你们会跑出来么?我方才就发现你们追逐的人气息一下子消失了,是你们杀了吧?”

    “我们怎会做那种事!”萧海林怒道:“周庆,莫要拿你那烂品性来估摸我等。”

    周庆这时虽有些意外,但却也不打算收手,只是道:“即便地图没有,只要有那东西对我来也是一样,到时候寻得这人抢来便是,至于道诀,我大可以全部拿下,到时候慢慢逼问。”

    萧海林见他要出手,心中岂会不害怕,当下又道:“周庆,到时候所得五阴纯气分你一半还不行么?”

    “呵呵,明明都是我的,怎么可以分你一半。”周庆方想出手,可只觉眼前一暗,便扑通一声倒地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周家全体莫名其妙得全都倒下了。

    萧海林都有些惊讶地不出话来,然而下一刻,他便发现了从周庆等人身后出现的青峰,他如脑门过电般一下子便想通了事,登时心都跳上嗓子眼了。

    青峰整以暇地收了飞针,淡淡问道:“你追我所为何事,清楚些吧,我像听见五阴纯气了。”

    “这位道友……”萧海林后退一步,正想辩解,忽见周身雾茫大起,见前方青峰笑眯眯的样子,当下失了脱逃之心,改口道:“前辈,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放过我等性命。”

    “。”青峰笑道:“我问什么你答清楚便是,我若觉得你假话,便抽了你的魂魄来问也是一般,反正死由你自家把握便是。”

    萧海林闻言,只觉背后的衣衫都湿漉漉的,当下跪道:“晚辈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萧家诸人见青峰竟有这般不动神色布下禁法的能耐,自知是踢了铁板,各自也都跪了下来。

    “且你们怎么能这么确认我有地图?”青峰问道:“莫非是那什么法宝残胎?”

    萧海林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枚长针道:“此物与前辈所购地图中一副有感应,故我等猜测那图纸中有一副必有些蹊跷。”

    “哦,什么蹊跷?”青峰奇道。

    “此物有探测灵脉的能耐。”萧海林解释道:“但是只有通过一些古图才有用,这针对前辈所持的地图有感应,就明那地图里有一副古图,这针阳极感应十分强烈,故我猜测是五阴纯气之一,来那店里有这幅图是我意外探知,可我又不敢去店里要图探查,故一直在等那古图被买走后寻人借阅,但此事后来因我酒醉失言,被周庆偷听了去,故才弄至今日这般田地。”

    青峰一把摄过长针,发现这针果然指着自家的乾坤袋颤抖不停,不过他这袋子里可没有什么地图,乃是一些散碎之物,多半都是些装装样子的东西,自从十八仙之事吃了亏后,他便不再随意装东西,而是装了些不值钱灵石丹药,还有几件两鬼都当做垃圾的仙遗,装成有些重宝不能给人得样子,这么算来,莫非那些仙遗里有古图?

    想到这里,青峰不禁莞尔,自家用须弥环存封古图,断了这法宝感应,却帮他寻出了破烂堆里的宝贝,他听得五阴纯气时便以为和地雷剑有些关系,却想不到是件无关的事,不过对他却也是处不,除了仙遗外,寻找那地雷剑倒也是有个了捷径,他当下便道:“听还有道法?”

    萧海林被这一问,脸色有些难堪,不过都到这份上了,人家不问反倒奇怪了,便又取出了一抄道:“只得这残篇,只有催使法宝的道诀,但没有祭炼的法门,那残胎也是我同这道诀一起得的。”

    青峰摄过那道诀一,上书太感篇三个字,还都不连续,中间都是烧开的洞,不原样来,这抄只得半,四边焦枯得厉害,里头全段的只有一些口诀,许多经文都因为抄四边焦黄的关系,断了前后关联,想要研究倒是有些麻烦,不过他有七重玲珑宝塔可以解构这残胎,倒觉无妨,当下便收了这残道:“此般重宝有能者得之,你们得了反倒遭祸,不如就让我替你们消弭这场祸事吧。”

    这话脸皮之厚,青峰都不觉有些脸红,但见萧海林攥拳无言,心中暗笑,却是一甩手,扔下了之前抢自东尧宗的飞剑道:“这是我前日过东岐边境时随手得来的东西,便送与你们了。”完又收了锦帕道:“这几人你们收拾吧,我去也。”

    萧海林见青峰大变样,一眼就出是榜首之人,又见他扔下众多飞剑,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此时却只能惊骇无比地目送青峰催使双剑离去。

    “大哥,这,这人是!”那几名伙伴正要话,萧海林挥手拦道:“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且先回去。”

    众人闻言,自是明白道理,便都各起了遁光,不过萧海林却没动身,而是取了青峰散落的飞剑,下一刻,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用飞剑插死了周家几人。

    “大哥,这是为何?”那唤作依依的子有些难以接受。

    “我们与周庆一干人路遇那魔头,周庆不自量力上前挑衅,被那魔头以飞剑穿死。”萧海林起了遁光对着众人道:“我等以飞摇之阵逃的快,故脱了魔掌。”

    众人恍然,那依依虽有些不满,但自家兄弟和未婚夫家的恶叔伯相比,她还是分得出坏,众人回城不提。

    “你倒是一路搜刮,这般寻地脉的法门我都未曾听过,不如你拿来与我参详参详?”赤岭传音道。

    青峰很爽快的便把那残投入了竹筒,赤岭旋即又道:“这么破书怎么够,那宝胎也拿来吧?”

    “哼,知足吧你。”青峰自是不怕残落进赤岭手中有去无回才这般爽快,但连那宝胎都拿出去,自是不肯。

    “呵呵,你可真气,你问我天罡神火诀的时候我可有藏私?”赤岭有些不满道。

    青峰却道:“这残胎你又不是没到,若无祭炼法诀,怎么可能修复,你若能从那残里悟出祭炼法门倒无妨,再了,这宝贝就是给你寻东西方便的,我这一路自然是要助你寻到东西,但你寻到那东西后,想必也用不上这宝贝了,给我也无妨吧。”

    “呵呵,子真精。”赤岭笑叹一句便不再话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玉蚌包砾 皆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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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瞻部洲东部三朝四十国若按分布,就像是四十个国包围了三个大王朝,三大王朝中又夹了几个,但青峰经过几国后便发现世俗国界有些不对,其实眼下除了三大王朝大致未变外,青峰手中的地图其实都有些不太对得上号。

    倒不是这些地图有问题,只是这些地图制作的年限多半都超过了百年,这漫长的年月里,这南瞻部洲东部世俗也不可能什么变化都没有,这三大王朝之间还有丰泰、成会、区勾、灌和、丹令五个国,但眼下已经被叶、吴、华三大王朝各自瓜分吞并。而外围的皋图、鸟路、湘沙三国则因内乱等问题分裂成六个国家。

    这些事也是青峰刻意入凡后打听得来的的,不过这些世俗变迁对于青峰来倒没有什么太大影响,这地图不过是他用来避开一些危险之地所用,这地方世俗是何人统治对他来根没有意义,羽士所用的地图海图大凡也只有在羽士宗门势力大幅变化之下才会更改,其实这些王朝的扩张和国的分裂不过是百年前就被安排的变化罢了,凡人终究只是羽士手中的棋子,战争也罢,商贸也罢,不过是依那些宗门中某些人喜而做的事,最大限度的占领人口,从数万人中遴选出那些有才能的人,收为门徒,将宗门发扬光大,则是更多宗门的主旨。

    “不过,宗门这东西有意义么?”青峰飞了很,这无聊的日子里,着那些地图,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杂念,除了这句话外,还有许多他都觉得无趣的内容。

    “哈,你居然会问这个话题,你那太虚观对你来没意义么?”赤岭似乎对青峰这个随口而来的话题有些兴趣,即使有个美相随,但无论多少稀罕的见闻终究会讲完,再有趣的话题连续讲几天谁都会觉得烦,他和方婉仪也都有些难以聊开了。

    “对我来就是个聚敛的工具罢了,弟子什么的,不过是为了……自己便利才收的,也有一时兴起的时候,你我就没怎么教过他们道法之类的东西,大都是他们自学的。”青峰淡淡道:“倒是尘道子对宗门似乎很重,我以前有时候也会想到这些事,不过不方便去问他罢了。”

    “那么,太虚观就是你聚敛的工具吧。”赤岭似乎一点也不吃惊这对话,只是淡淡道:“便是天一门,就我所知,对鸿元老祖来,大约也是个工具罢了,只不过这个工具现在是几位长老在用罢了。”

    “这话怎么的?蓬莱有世俗王朝么?我怎么像没听过?”青峰奇道。

    “我不是和你了么?中砥山外门管了多支系流派,这些流派就是分布四大洲,为宗门收罗人才宝物的。”赤岭用平淡的口吻出了让青峰完全没想过的事,他又道:“这些宗门在外都是无上大教,可在天一门,连我们中砥山五个管事的都可以对他们呼呼喝喝呢,但即便如此,你也见过吧,我们进成天殿都是规规矩矩,不敢逾越半步。”

    到这里,赤岭顿了顿,又道:“当年昊天大人下来玩时,我们都不敢下什么重手,要知道若伤了天上的人,我们这些地下的人都是一条死路,师妹也是因为当年被玉清长老中才一步登天的,这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呢,呵呵呵,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师妹却眼红另一个人要死呢。”

    “他还需眼红谁?”青峰在天一门认识的人终究不多。

    “哈哈哈,你可真没自觉啊,还有谁?你啊!”赤岭大笑道:“算来那些人间帝王见了都要跪拜的无上大教教主们连给你下跪都不够资格呢,而且你还是拜入青阳长老门下,便是青字辈的人物,不知有多少希望青阳长老传法呢。”

    “啊呵呵,我现在这被你半逼着去寻宝算么?”青峰冷笑道,赤岭的话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他这么个弃徒也值得被羡慕么?

    “当然,你现在还有昊天大人护着,又有九幽派传承在身,怎么不?”赤岭的言语变得有些尖酸,“你身上带了须弥环之事听天上都传遍了,那可是洞天福地法宝,媲美昊天宫之物,可谁敢出手?昊天大人亲口了,只有碧鸾才能找到你,你以为是大人推演吗?那是大人的法旨,大人只有碧鸾能找到你,那谁都不敢来找你!”

    “阴谋论罢了。”青峰对赤岭的答案虽有些意外,但毫不感兴趣,反驳道:“昊天儿若是个有这么大能耐,怎么会让地雷剑和青竹跑了,毕竟……毕竟是先天胎之宝。”毕竟是这世界剩下的三条大道之一啊,怎么可以让青竹带走?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出来的。

    赤岭默然,良后才回道:“大约是我执念太深了吧,我虽不是四人中修为最高的,但是在中砥山待得最的,上面管我们叫中砥五子,下头却称为中砥五仙,呵呵呵,很可笑吧,坐到这位置的人,一百个里大概九十九个都无望到天上去了,我想我也差不多到头了。”

    “所以想乘此机会抢到地雷剑么?”青峰试探道:“不过你像不会天地双雷两仪剑诀啊,你打算怎么抢这件法宝?”

    “方独秀也不会啊,我们的条件是一样的。”赤岭笑道:“反正这法宝已经开了灵智,讲清利害关系的话,应该会愿意回去的。”

    “青竹师兄你打算怎么对付?”青峰又问道:“他修为大概很恐怖吧。”

    “他已是四圣境上了,不过我想他应该被五阴之气伤得不轻。”赤岭猜测道:“天地双雷剑这般对剑就是一套的,分开后他想强行操纵,时间了必然受那绝大的阴气反噬,未必还有战力。”

    “阴阳调和么……”青峰嘀咕了一句,他自然知道纯阴或者纯阳之气是必须同时使用的,否则早先得来的五阴石早就被他拿去开窍了,所谓调和,并不是将阴阳纯气合成一种五行灵气,乃是摄入了多少阴气,便要同时摄入多少阳气,阴气过剩,则会转化为阴毒,阳气过剩则为阳毒,羽士修行吐纳以五行灵气为最佳,任何一种纯气反倒不太合适,即便是他以鸿蒙内丹中纯十气开窍,那也是一比一地摄入。

    “是啊,是啊,阴阳调和,要不然怎么那许多人都喜欢男双修呢。”赤岭探见他一脸深沉,淫笑道:“你在想那前方的丫头吧,啧啧,这么早就破了功,纯阳之体处不,你可到舍得,老子到现在还没破童子功呢。”

    “那你赶紧去和方婉仪破功去吧。”青峰骂道:“我不过是随意感叹一下宗门的意义罢了,怎么扯到这事上来了。”

    “只是闲扯罢了。”赤岭笑叹道:“你呀,想这么多做什么?老祖开山立门的时候天一门听只收天资奇高的徒弟,而且走的是体法双修之道,眼下呢,九幽和九天之争后的变化我是不上来,但听以前宗门还有修魔道的,既然你是九幽派传人,大概也学了不少魔道功法吧,呵呵你身上有股煞气藏得很,若非我这几日无聊窥探了你许,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哼!你可真闲,不如你来飞,我进去休息几日。”青峰自知被个精光,自是愤怒不已,但有什么办法,人家拳头大。

    赤岭只是嘿嘿一笑,又继续自语道:“听九幽派和九天派之前宗门还有其他几次延续几千甚至上万年的争斗,这中间或多或少都改变了许多吧,但无论如何,和老祖那时候完全不同了,收徒的规矩也变了多,长老以下的形势也是一变再变,哈哈,你知道么?听有几千年里,宗门还玩分封天帝,天王,天君什么的,那时候比眼下还复杂得多呢,最低级的都是童子什么的,哈哈哈,像和昆仑一样……唉,老祖若是回来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呢,不过似老祖那般,大概天地大破灭也就是一眨眼功夫吧,我们连尘埃都算不上呢。”

    “是啊,是呢。”青峰闻言,倒是猜出了一些秘密,天资奇高?体法双修?大约便是为了百骨粹法吧,体法双修登峰造极处,筋骨都能和精金相比,比寻常炼气吐纳的羽士更厉害,但也更难修行,老祖让这些弟子这么修行,分明就是为了选出合适自己的骨根,毕竟修体者要膨*大筋骨十分容易,骨骼越大,骨质越密,对百骨粹法来自然是越,或许……或许就是因为老祖自家也修行体法双修的法门,所以寻常双灵根仙骨根不足他用来炼化……

    又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呢,青峰暗叹道,当年所见的那位年轻道祖的样子,双目望天,似藐视一切凡物的样子,分明就不是个善与之辈,果然也是个狠角色呢。

    今日青峰也算悟出了个道理,开山立派,为自家博取利益没什么错,因为谁家都一样,至于那些后沉迷于什么千年传承万年香火也不过是自家一厢情愿罢了,以己度人,青峰觉得自家若是超脱这一界,后哪里还会在乎这一界中的死活,所有未证长之辈,即便有百万年寿元,最后还是要做黄土,较之不灭太极,不定百万年与一瞬已是无异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龙川三分 仙城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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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东部三大王朝花了多青峰并没有在意,反正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他得从太虚观出来的时候也不过刚开春罢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地域气候的变化因素,但这种变化对他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这一路着那些地图,虽绕了些远路,但也确是风平浪静,没碰上什么倒霉的事,只是是霜儿依然没有音信,那连理枝依然指向遥远的东方。

    “你的人跑的也未免太远了吧。”赤岭叹道:“再往前就是那个叫龙川的地方了,过了龙川,再往东五千里就要到海边了。”

    “难道是在东胜神州不成?”青峰这段时间自然把可能性都想过了,但是再往东去,已经没有路了,这丫头再大的事也不可能孤身渡海啊!

    “去东胜神州之前,先把剑的事搞定吧。”赤岭笑道:“我得那张有反应的地图似乎就是龙川哦。”

    青峰之前取那些地图验证时赤岭也在一旁,能让那件能感应灵脉的宝胎有反应的古图的确是龙川境内,当然这份最古老的地图所标的内容偏差也是最大的。

    这种古图听赤岭来唤作气图,制作时都是羽士跋涉万里,采各地天地之气精粹,最后将这些精粹化形成各种形象,祭炼进地图的容器中。这般炼制的法门,最大的优点是,后人可凭借图录内的灵气,对地图所描述之地有个详细印象,比如某条灵脉是什么灵气,或者魔脉有多凶险,绝地中的死气浓度。当然,能感应出气图上灵气的特征,那也要有相当高的神念和阅历,那法宝宝胎能从那古图中寻出灵脉便是仰仗这点,若是寻常地图,这宝胎也不会有反应。似这般的地图,价值比一件法器也要贵重得多,制作的人就极少,工序也十分复杂,普通的地图多半是以这气图为模板,依样复录的,那种图纸自不会有什么灵气特征保留下来。故这张气图也算是一种极难寻见的宝物,算来尧珍阁却是亏了。

    青峰还有一件仙遗似乎也有强大的灵气被封存,若不是这根针,他也探不出来,仙遗中珍贵的东西除了胎动法宝外,便是这种莫名其妙有强大*法力印或者灵气封存的器物,只是他不方便在赤岭面前拿出来。

    “若到了龙川,还没能找到霜儿的话,便先帮你寻地雷剑。”青峰对于在龙川找到霜儿并不抱太多希望,他甚至觉得,哪怕是跨洋越海,到了东胜神州也不一定见得到,这么长的日子里,每飞跃一个国家,他的希望之火都会减弱一分,现在这份希望在他心中已完全空了,虽然他心底里还沉淀着几丝希望。

    然而上天毕竟是不眷顾他的,入了龙川境后,连理枝毫无变化,赤岭见他失落的神情并没有出言安慰他,这么的日子里,他也虽然不知道那人有什么事,但对这位同门弃徒的事倒是知道得十分清楚,如果凭他的遁速这么还追不上,那个人,大概已经落在什么人手中了,这人的实力绝不是青峰可以对付。

    龙川很大,比四十国中任何一国都要大,甚至有大华朝的三成那么大,但是龙川却不是统一的,龙传国虽有王,但一堆将军和大臣各领一方封地,王的命令对他们来只是笑话罢了,龙川王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他们有个名正言顺的官位罢了,不过龙川对外却还是龙川国,王还是只有一个龙川王。

    龙川变成这样的理由很简单,龙川实际上有三个宗门控制,其实若是将龙川三分,倒和平常国家无异了,然而这三家宗门却是一家三分而成,而这一家原乃是一持神道碑的宗门,这三家虽分了,但谁都不想失了这神道碑,故对外还是一门,只是自家老窝里便各立山头,若是外敌来犯,又会抱作一团,故这龙川多年分裂,却依旧有着微妙的平衡。

    这个消息倒不是青峰在龙川打听出来的,而是来龙川前就打听过的,赤岭早前就来过龙川,不过那时候只是略听闻世俗不太平,故入龙川前便提醒青峰去打听清楚。

    赤岭之前和方独秀大战,便是在龙川,不过他就是是随着方独秀来的,现在已不知道大战的地方是哪个位置了,青峰虽想去探查一番,但想这么多年了,方独秀也是不可能一直呆在那里,再那地方又不是那隐世宗门所在,故最后还是消了这念头,至于那个超大的隐世宗门,他自然是必须去一处仙城打听一番,虽然不能指望打听出什么消息,但总比一无所知的。

    龙川一家三分,仙城也有三处,青峰便挑了离他最近的临山仙城,临山宗是三家中最弱的一家,不过这三足鼎立的局面下,自然弱不了太多,元婴羽士还是有一名的,这临山城规模也不,青峰是打算按老办法去易所做笔意,再“顺便”问个消息,天下没有比这更简单有效又不会引起麻烦的办法了,但落到临山城后却见到一片惊人的模样。

    那临山城此时似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满目疮痍,连护城大阵都被轰得不全了,此时除了许多凡人在打扫战场外,似乎没几个羽士,而临山城众人见来个个陌的面孔,便都各自警惕起来。

    “啧啧,来的不是时候。”青峰暗叹一句,远处一道遁光急速飞来,他便知有些麻烦,但此时也不跑路,否则便是自认有嫌。

    那遁光落下显出一中年男子,那男子见青峰一副孩模样,倒有些惊奇,旋即问道:“你是何方人士?来我临仙城作甚?”

    “在下乃是自西方游历而来的散人,但闻此地有仙城,故前来去易所采办些东西。”青峰拱手行礼,自付这里往西都是临山宗的势力,若是临山宗和其他两方争斗的话,这法大概没什么问题。

    “唔……宗仙城最近受灾,易所已关,道友往别处去吧。”这人倒是没青峰,青峰这身形虽让他有些意外,但他得出青峰也是有些来历,见过世面的人,否则见到仙城这幅模样,岂会这般镇定。

    “敢问道友,是照川还是映渊所为?”青峰见对方逐客,自知这里是不方便打听别的事了,但临山宗到底和那家开战,他也得心里有个数,免得去了一个地方又碰上另一场战事。

    “道友若去照川和映渊也与我等是一般状况,龙川三城没有几个月功夫基上都不会开张了。”那人听青峰发问,倒也不吝相告:“我三宗虽有些嫌隙,但也不至于互相攻伐至此,这乃是一极厉害的妖人下的手。”

    “极厉害的妖人!”青峰闻言倒来了不的兴趣,难道方独秀?他又继续问道:“敢问道友这妖人是什么来历?”

    “道友问这又如何?”那人上下打量了青峰一番道:“道友若想降妖除魔,怕是寻错目标了,那妖人法力广大,门门主也不堪他五招。”

    青峰正色道:“不瞒道友,人乃是穿越了大半个南瞻部洲来寻一人,此人乃是门逆徒,法力高强,在下受宗门命令,前来降服那人,就是不知这毁城的妖道是不是在下要寻之人。”

    那人闻言略显几分喜色,但当下便又压了下去,叹息道:“我观你法力低微,如何是那人对手,应该不是了。”

    “呵呵,道友倒是觑了在下,宗门派在下前来,自是有完全把握。”青峰一敲竹筒道:“请法宝动身!”

    不及对面那人反应,便有一条赤练飞出,一招手,便将那人拿,不过只是将这人挪了个地方,便缩了回去。

    那人见这法宝竟在自己毫无反应之下便轻易将自己摆布一番,心中大惊,但对方显然没有恶意,忙行礼道:“敢问道友名号出身,在下临山岳群。”

    “在下太虚观赵青峰。”青峰还礼道:“此乃门如意竹筒,便是元婴羽士也可轻易收拾,道友不妨将这妖人来历个明白,若是我宗门逆徒,定能治他。”

    岳群忙道:“道友不如随我去宗门见掌门吧,此事在下也不清楚,掌门知道的事比在下多得多。”

    青峰思量一番道:“也,不过赵某这事有些急,希望不会耽搁太。”

    “你个臭子,这是玩什么呢?什么如意竹筒!还请法宝动身,老子什么时候变器灵了!”赤练传音骂道:“难道你以为那人是方独秀?”

    “先搭上个关系罢了。”青峰祭出飞剑,继续道:“还有什么比搭上土宗门更的事?一些隐秘的事也容易打听。”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下台?听他们起来,不定修为还在我之上呢,到时候拿不下怎么办?”赤练问道:“你可别指望我能帮你卖命。”

    “我手上有太阴灭绝神雷和红莲业火,万一不行,你试试用这两样东西能不能灭杀对手。”青峰想这两个大杀器在手,便是修成元神的也要退让三分,再妖孽的人也不至于到不平真人那地步。

    “这两东西阴人未必能成。”赤练却是不:“你不如把你的混元金钵拿出来祭炼一番,不定还有办法,我当初到了太虚观就昏睡过去了,想不到那人居然有办法破掉我的混元一气袋禁法,若我的几件家伙还在,倒也不惧这人。”

    “哼,你怎么不把碧鸾放出来二打一,别方独秀,就算是方双秀也是一条死路。”青峰哪有什么混元金钵给他,只是随意搪塞了一下,至于那混元一气袋他自是不会还了,不过他倒是想起赤岭打劫莫家时从黑风谷捞了些炼器材料,便问道:“你像一直在祭炼一件法宝吧,凭你的手段这么了,早该炼成了吧?”

    “呵呵,秘密!”赤岭阴笑一声,便不再回话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宗上有宗 隐宗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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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临山仙城,临山宗山门的模样更为惨淡,着地上一排碎石和柱脚,青峰大致猜得出这地方原的模样有多么宏伟,这山门原估摸着比起太虚观那一扇老旧大门起码得高出二十七八丈的样子,但眼下也成了这幅模样。

    青峰随着岳群拾阶而上,沿途见到许多临山宗弟子,眉目间都是凝重或者悲伤,各自催动法术,或清扫场地,或修补阵要,皆是十分忙碌的模样。

    “贵宗山门也被攻打成这幅模样,这妖人可是有诉求?”青峰着四周声问道。

    “有诉求却办了,给他些灵石丹药算什么。”岳群摇头苦笑道:“可这人来了不由分便开打,宗被他打死的弟子便有一百多人,还有七百余人受伤,仙城那头更惨,凡人都死了快五千了,照川和映渊放出的消息来,他们也和我们差不多,照川最惨,有一批弟子居然想结阵阻挡,被那妖人一个照面便屠得飞灰湮灭,连尸骨都没留下,弟子死伤比我们还多一倍,照川宗主的三个亲传弟子也在其中了,映渊的掌门连着五位长老全都被打成重伤,眼下都竖壁清野封山闭守了。”

    “真是无妄之灾。”青峰也不知该什么,听得这人手段,果和赤岭有得拼,不过以他猜测,大概不是方独秀,他虽对方独秀印象颇差,但这人肯定不会疯狗似的乱咬人。

    两人过了山门,登了二千阶还没到头,青峰走得都有些恼了,虽自身加个风法身轻如燕,没有什么负担,但这般长路却让平时高来高去惯了的他有些不耐烦,岳群察言观色,自是知道青峰有些烦躁,歉然道:“道友多包涵,宗现在阵法大起,若外人起遁光的话,便会被打落。”

    “这台阶不知还有多少阶。”青峰按下胸中不满问道。

    “约莫还有一千阶吧。”岳群抬头望了望上方道:“这三千阶乃是宗门试炼入门弟子所用,弟子不会飞遁前想要回家省亲便要挨这上下六千阶的苦头,祖上传下来便是以此法淬炼弟子道心的。”

    “是么。”被他这么一,青峰倒是听出点意思来了,不过岳群可没指名道姓他道心轻浮,他也不发作,再岳群这一也有些道理,不会什么法术爬这三千阶,怕是寻常人都要去掉大半条命,倒是他没有这种为了求道主动吃苦的经验。这么一想,走过这两千阶,虽是凭着法力无甚苦处,但青峰对于寻常一些修道之人的执着倒是有了几分体悟。

    待到这三千阶走尽后,映入青峰眼帘的还是一片狼藉的模样,岳群将青峰领进那只剩半扇的大门后,并未引他至大殿或者是什么厅,而是径直到了最深处一片竹林中的一间草屋前,他立定行礼道:“弟子岳群,拜见掌教师伯。”

    “你不在城中主持,来此地何是?”茅屋中一个威严的声音问道:“你身后这人又是谁?”

    岳群回道:“掌门,这位赵道友来此地乃是寻他宗门一叛逆,似乎与那袭击门的妖人有些关碍,弟子对那妖人所知有限,故带他来此,求见掌门。”

    “在下太虚观赵青峰。”青峰上前行礼,但里头那人似乎有些不高兴道:“来这么个毛孩子能做什么?你去吧,这事你掺和不得。”

    “请法宝动身!”青峰听他送客,倒不客气,一敲竹筒,赤岭当下便敲碎了那茅屋,那茅草翻飞后,露出一个干瘪的老头一脸骇然,指着青峰颤颤道:“你!你!”

    他话语未出,倒是青峰抢先道:“前辈怕受了伤的事传出去吧,岳道友忠于贵宗应是不会随意散布对宗门不利的消息的。”旋即他又甩出一枚丹药道:“此乃是一种固活络的丹药,便当是在下买个消息的价。”他一来便穿了那草屋的禁法,顺带着连里头那剩半条命的老头也得清清楚楚,他还想迂回一番,但赤岭传音相告,他自然明白这人心中急切,当下便让赤岭出手破了禁法。

    一旁的岳群面色铁青,他想不到青峰居然会这般大胆,但见他又给了丹药,有的几分担心都被暂压下去。

    “三转归元丹!”那老头见这丹药也是一惊,虽归元丹是比较寻常的固活络丹药,但炼成三转便十分稀罕了,丹药以转炼次数为尊,每一转外层都会再添一层丹衣,转炼越多的丹药自然是越,但转炼越多,丹胎便越容易损坏,丹胎若毁了,丹药便彻底废了。

    这枚三转归元丹乃是青峰早年以水火丹法混炼转丹时试手之物,不过这丹药每以水炉洗练,再重炼的丹胎多少有些损失,以他的手段,最多也只能洗炼三次,是为三转,这一枚丹药虽比不上结金丹的价值,但也差不了太多,送人是足见诚意了。

    那老头收了丹药后对岳群道:“门中眼下人手不足,你且回城中,我与这位道友有些事要谈。”

    岳群知道剩下的事自家是管不上也听不了了,便行礼告退。

    待岳群离去,那老头眯着眼睛道:“老夫承一门掌门之名,道号临山,敢问道友何在?”

    听他这么,青峰自知是被那老头破了把戏,赤岭却是不肯现身,只是出声道:“有事你跟这子便是。”

    临山真人知道赤岭手段绝对在他之上,否则纵使自家受伤,也不会一下被破开草屋中的禁法,他又了青峰道:“友不妨明来意,我可不信你只问这妖人的事。”

    “方才多有得罪,万望海涵。”青峰先赔了个礼,继而道:“只是在下想问之事事干系重大,不便与旁人,在下来这南瞻部洲东部,乃是来寻一家隐世宗门……”话一至此,那临山真人明显哆嗦了一下。

    青峰见状,微笑道:“样子真人有许多话可以告诉我了。”

    “你走吧,便是你这位帮手十分厉害也不是那宗门的对手。”临山真人摇头叹道:“南瞻部洲极东十五宗谁都不敢他们的事。”

    “极东十五宗?”青倒是头一次听这么个法。

    “到底是哪十五个我是不知道,反正龙川三宗便在其内。”临山真人皱眉道,“我能的就这么多了,你离了龙川去打听吧,反正在龙川你是打听不到这事的。”

    “真人不愿的话,我可有别的方法。”青峰都被他勾了起了心思,怎肯轻易离去,当下祭出七重玲珑宝塔道:“我这件法宝可以收人神魂人忆,不知道真人是不是打算上去走一遭?”

    临山真人正欲发作,便觉一股强大的灵压压得他不能动弹,心知是那神秘人物出手,但见青峰要将那法宝笼来,他也是慌了神,当下喊道:“莫杀我,我!我!”

    越是活得的人就越惜命,只有那活了没几年,毛还没长齐的人才会喊什么“十八年后又一条汉”,青峰对这点知道得是很清楚的,临山真人之前对付那个妖人大约是经历了一场死,故眼下以命相逼,效果拔群,虽然用走马灯他的忆十分有效,青峰弄死他容易,可弄不活他,为了一点不清不楚的情报给自家招一堆敌人这种事,他自然是不会做的。

    临山真人之前所言倒也非假,除了龙川三宗以外,这极东十五宗其他十二个门派是哪儿的他也不知道,但是那宗门名字他是知道的,那宗门唤作南天宗,听除了极东十五宗外,南瞻部洲还有近五十个宗门对之俯首称臣,当然,也非全是持有神道碑的玄门,大都是一些略有势力的宗门,否则早就被十大元神注意到了。

    这宗门十分隐秘,收服这些宗门的意图也十分简单,就是搜刮灵石,强收那些资质颇高的弟子,此外就是叮嘱他们不准对外泄露此事,也不知什么原因,这宗门虽有实力强收一国根基,但显然极不愿和凡人接触。

    龙川三宗受这宗门辖制也不知多少年了,反正这秘辛只有掌门和几位长老知道,现任的这位临山真人也是从前任手里接过宗门传承法宝时知道的这事,这宗门每年都会派使者来,他也只见过几位使者,对于这宗门的情况所知并不多。

    “那也就是,你们其实连对方实力根脚都完全不清楚咯?”青峰皱眉问道。

    “反正能收拾我这老头是没什么问题。”临山真人苦笑道。

    “那,那个袭击你们的妖人又是什么来历?”青峰又问道。

    “三年前出现的,我以为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便没管他。”临山真人叹息道:“听刚出现的时候还和孩子一般,想来当时若收留下来便不会有后来的麻烦了,也不知是谁发现这疯子带了一个混元一气袋,便有一群宵想夺这袋子,谁想那人发起疯来谁都挡不,后来这疯人似乎受了不的刺激,见人就杀,每年都会发几次狂,到处攻打羽士聚集之处,原只是打一些世家,最近才开始攻打我们三宗。”

    “喂喂,方独秀都给你打成这德行了,地雷剑是没希望了吧。”青峰听他有一个混元一气袋,当下认定是方独秀其人,便传音与赤岭。

    “不可能,我和他也不过在伯仲间,怎么会把他弄疯。”自己下手自己自然最清楚,赤岭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人是方独秀,“受那么重伤,还疯了,他怎么活得下来,我歹也是有炼体才能支持一路去太虚观的,他不就地修养几年才有鬼呢,再混元一气袋虽然稀罕,但南瞻部洲也是有的,当不成证据,我们还是得抓到这人才能确认。”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瓦砾淘宝 挂筒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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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独秀有多强,赤岭心里有数,这个最新替补成为中砥五子之一的后进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假以时日,被他超越也是件正常的事,要他疯了,赤岭是绝对不会信的。

    临山真人见青峰和那神秘人物传音,面色有些变化,便道:“虽不知两位与那妖人什么关系,但若打算对他出手的话,老衲还是要劝一句,这人的可怕之处不在那南天宗之下,混元一气袋虽,但也不及性命。”

    “地雷剑之事为上,方独秀疯了倒可以不用管他了。”赤岭定了定醒神,传音道:“你且问问勾崂山在哪里,这南天宗想必便是那离火真宗,只是他们未必会告诉这些宗门真名。”

    “敢问真人可知勾崂山在何处?”青峰又问道

    临山真人一脸茫然道:“此是何地我也不知,这是我龙川境内么?”

    青峰转问赤岭道:“喂喂,你这消息牢不牢靠,人家都不知道诶。”

    “当然牢靠,方独秀和我亲口听……的。”赤岭反驳时声音一顿,却没出那人的名字,倒让青峰起了几分疑心,而赤岭只当没这回事,继续道,“反正肯定是在龙川。”

    “真人可有办法助我寻得南天宗?”青峰知道赤岭大约还瞒了自己一些事,不过这事他也不方便问。

    “你们打算做什么!”临山真人惊道:“便是你身后有元神大能撑腰,想找他们麻烦也未免太自大了,这事我帮不了你们!”

    “既然你们要上供,那必然会和他们有接触,我只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盯上这群人就行了。”赤岭出声威逼道,“你不愿意,我一样可以收你神魂来。”

    “别!我!”临山真人忙举手道:“下个月满月时便是一年一会的供日,那个时候他们会派人来的。”

    “样子还有一个多月的功夫。”青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取了龙川地图来,又祭出那件宝胎,将之托在掌心,口念法诀,那长针一震便飞了出去,刺中了图上一点,青峰指着那一点问道,“还有件事要问一下真人,真人可知这地图上飞针所指之处是什么地方?”

    临山真人这有些破损的长针在地图上一戳,面色便有些难,沉声道:“这是魂鸣渊所在,乃是古时候留下来的一处禁地,相传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里深,是阴曹入口,这地方阴气太重,便是修行鬼道之人也不敢轻易下去,听最深处的阴河乃是黄泉的九条分流之一,那水沾上一点便会有鬼差来勾魂。”

    “这地方是许多年前便有的?”青峰听他这么,显然这地方颇有些年头。

    “嗯,起码有几千年了,再往前……老夫也没研究历史的兴趣,自是不知道了,想来这般地方有个上百万年也不稀奇。”临山真人刚想这地方龙川羽士人尽皆知,不过又一想,这人是西来的人物,不知道也不奇怪,便未继续下去。

    青峰闻言,颇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和那地雷剑有些关系,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个地方,不过想想也是,他哪有运气这么的,随意路过都能捡到地雷剑的线索,其实这事这个结果才是理所当然。

    “在下就暂借此地几日,前辈自管自便是。”青峰思量一番后,便将竹筒挂在了一旁的一株紫竹上后,便念头口诀,嗖地一下飞进了竹筒。

    不过他一进竹筒,便见赤岭正和方婉仪讲道法,两人眉目传情,颇有些意思,他对方婉仪道:“你不是不想修道么?”

    方婉仪闻言,面色一红道:“人也有变主义的时候不是。”完又了赤岭一眼。

    青峰一个激灵,以神念往方婉仪身上一探,谁想赤岭却急忙放出神念护方婉仪,两相一冲撞,自是青峰吃亏,他此时心中了然,愤愤道:“你倒,这么些日子娘子都有了,就差儿子了,我在外面辛苦,你倒是逍遥自在,就不怕我什么时候跑进来坏了你们事。”

    赤岭干笑道:“哪轮得到你这手脚更快的我!”

    “你就尽得这些烂事,后面我不管了,你自家盯着这临山真人吧。”青峰完便遁入了须弥环,也不管那两口子之事。

    自从被赤岭跟上了,他便少有机会进须弥环,那太岁他还是很挂的,所以一进来就去了那太岁处,不过这一之下,他倒是大吃一惊,这太岁简直就是一个大团肉球的模样,而且时不时地蠕动一下,着颇为恶心。

    一旁的盲山散人见他来了,忙上前道:“不负所托,这肉灵芝已经可以入药了。”

    “这东西能入药么?”青峰着这一团烂肉的模样,只觉得自家肠子都在随之扭动。

    “当然可以啦。”盲山散人一招手,那肉*团上便豁然开了一个洞,吐出一团白肉来,青峰拾过这白肉了一番,发现这东西里头白净,透出一股清爽的灵气,与其肉,倒不如有些像灵芝,怪不得唤作肉灵芝。

    “不过现在那些鸟尸用的差不多了,这太岁大了一些后连骨头和羽毛都吃光了,再往后这太岁只能慢慢靠这地方那些凡人出来的污秽来培育了。”盲山散人叹息道:“这太秽炼岁真法修行靠的就是祭炼太岁,往后修行起来便不太容易了,怪不得这道法没有传承,若一天到晚花心思收集尸体和污秽,怕都会被人当邪魔外道了。”

    “鸟尸什么的我还有呢。”青峰一招手,便又铺天盖地掉下来一大堆鸟尸,“你慢慢练就是了,倒是这肉灵芝我还要一些。”

    “。”盲山散人大喜,催动那太岁吐了一堆白肉出来。他以毒入道,修得一身毒功,乃是因为自家出身不,青峰给他的道法能转换法力根,将一身毒法换成玄门道法,他自是喜欢得不得了。

    青峰收了这些便回了自家筑,肉灵芝这东西平日市面少见得紧,价格也都高得不得了,他的丹经有几副方子就是被这东西卡的,他得了这东西是想开炉破丹经的,但转念一想,自家日后危险不少,但护身方面除了他师傅的一张宝符外便没其他东西,那宝符中的法力一耗尽那便不能再用了,若经常拿来用岂不是浪费,何况他已经得了一套飞盾,又有了道法。

    衡量一番后,青峰便收了炼丹的心思,转学起了那飞盾的法门,这门道法其实也颇简单,乃是以五行道法总纲的五行护身法为基,练就五件五行盾牌的法门,凭借五行克道理可化解各种五行法术,虽与他的五行盘功用有些重复,但五行盘只能收摄法术,若是法器法宝,青峰便不舍得拿它去顶,毕竟这东西就是不盾牌之类的硬物,倒是这五面五行飞盾乃是以五种坚固的矿物所制,等闲法器法宝不能破开。

    这法门并不算深奥,青峰只是修行了十日,便大致掌握了运转的法门,反正道法这东西,关窍通了后,剩下的便是熟能巧了,何况这盾又是自动护主的法宝,若不拿来对敌,自家也操演不来,剩下的日子,他便开始研究起那枚宝胎长针了。

    这几日最让他挂心的便是自家仙遗库里有一件东西被他当作了破烂,但被这根长针探了出来,他估摸着自家仙遗不少,便将长针带进了堆放仙遗的库房,可这一下却坏了事,那长针一经催动便像抽风一样乱转不停,根指不准哪样东西,他只得寻了一处空石室,一件一件的取出来验证。

    约莫一日夜后,青峰终于将仙遗库中的东西全过了一遍,除了早先两鬼探定几件胎动法宝外,还从破烂里翻出了十三件这长针有反应的东西。

    当然,以青峰来是根不出这些东西有什么妙处的,大半都是瓶瓶罐罐,还有什么树根铁片之类的东西,不过破烂里寻出宝来并未让他高兴,反倒让他有些头疼,随着手里仙遗越来越多,他虽知道东西不少,可却完全派不上用场,这真叫他心痒痒。

    “真是笨死了,外头不就有个见多识广的,问问他。”青峰一拍脑袋,便遁了出去,却见赤岭正在祭炼一件东西,此时赤岭聚精会神的模样似乎没工夫搭理他,他便整以暇地在角落里坐了下来,一旁的方婉仪已经入定,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外头的样子。

    赤岭所炼的似是一枚方印,外观已大致成型,不过上头却毫无雕文,着就是一块方玉般,青峰略放出神念探查了一下,发现里头竟有两百五十六道核心符篆,外头却没有附篆,还只是一件宝胎,赤岭此刻正在为这东西篆刻最后一条核心符篆。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赤岭才收了法术,着青峰苦笑一声道:“我一直都想瞒着你,想不到你还是见了。”

    “这是什么法宝?”比起赤岭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他更想知道这件法宝的来历。

    “这是三山五岳镇魔大印。”赤岭收了宝胎道:“此宝算是半成,后面我要寻八座山封进去,便可大成。”

    “不需附篆?”青峰大奇。

    “附篆?”赤岭倒是惊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了,摇头道:“你的那乃是分炼法所需,我这是容炼法,呵呵,你所学还是太少了,我给你讲讲也无妨。这大印需抓八个山神,将山神与山炼成一体,然后封入这法宝,凑齐八座山,摆出三山五岳阵后便可有千亿均之重,随意打下去,我想这南瞻部洲没修成元神的都要到阎王那里走一遭。”

    青峰闻言却是一抖,赤岭见状笑道:“便是怕你知道起了疑心,才不与你的,我自是不会把你抓去镇压的,你也不是山神,用佛家法门收敛香火和天神地祗区别大着呢。”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失言诳补 晦物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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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门香火与神祗香火有何区别?”青峰在神道上研究甚少,盖因手中东西太多,他从霜儿那里得了神押后,只是凭借须弥环内那些信徒香火支持神押不溃散,并没有花太多心思研究其中奥妙,赤岭一提起,他便起了几分兴趣。

    赤岭搔了搔头道:“这事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是道门中人,他日你有缘得见佛门高人或可一问,当然若是能与昆仑那些神祗有些交情倒也可以问一问,不过那些人都不太招惹,你若肉身毁了,怕是会被他们当做地祗收去,行事须得心。不过有一些事不少人都知道,也只有你这般在南瞻部洲活动的人物大约不知,这些事与你也无妨。佛陀菩萨体内没有神押,佛门修行先修舍利骨,后开七轮,修金身正果,神魂则寄托于佛国愿力之上。”

    后面这些东西得青峰雾煞煞的,赤岭见他一脸迷茫,便道:“你莫多想,佛门在这南瞻部洲不盛,你若真想研习,便该去西牛贺州,或是到方丈去。”

    “我才不做和尚。”青峰忙摇起头来。

    “你所学真是太杂,还是有所取舍比较。”赤岭笑道:“难道你要学青阳长老?不过便是青阳长老也不曾得过神押,你学的真是比他还乱。”

    “你当我愿意啊。”青峰皱眉道:“我能在师傅身边,哪会像现在这般不上不下。”

    赤岭安抚道:“你丹术和符箓似乎不错,来得了青阳长老真传。”但见青峰嘴角微微起翘,便又道:“但道法和炼器上便有些不足,特别是炼器,你这双剑我了许,结构也推出七八分来,根就是西拼东凑起来的,亏你用了不少料,这对法宝若似你这般用下去,大约几百年功夫便完蛋了。”

    “几百年……那时候我若不是死了,这法宝也该换了,若是有人教……唉,这话再多有什么意思,你在天一门有师傅可以问,我到哪里去问这些事?你知道什么分炼法容炼法有什么稀奇的,那什么什么印也不只是三百六十法中的门道,想必门中也有别人会,你在这里卖弄与我心里舒爽,可是因为门中被人刺激了?”青峰这酸言酸语自是因为心中有几分不敢,他炼宝的手腕自家自是十分清楚,一来自家没有厉害的阳火,二来他学炼宝都是凭借一些较为普通的经书,这手段在赤岭这般人物眼里自是不成,他那对剑犀利一来仰仗的原型乃是鸿元老祖手腕,二来也是承了伶仃火对骸骨之物祭炼得利的处,而那七重玲珑宝塔乃是设计精妙,又是十足料,炼不出来才有鬼呢。

    “样子你真是不知。”赤岭贼笑一声道:“这三山五岳镇魔大印可不是宗门传承,乃是我另外得来的,容炼法的法宝极其稀罕,乃是以一件宝胎为承载,将一些天然法宝之类的东西承装进去,我这法门便是要将山神当做器灵,将一座山炼成法宝收进这宝胎,你那塔我估摸着是一种唤作组合法的炼法,这法门设计十分精妙,但太过取巧,道法身无可取,上古的时候不少,后来便渐渐没了。”

    青峰忽然一个激灵道:“你的意思是我两件法宝都不合用?”

    “正是。”赤岭点头道:“我师父会三百六十真法中的一百七十八种,但所炼的法宝却不是其中任一,乃是一根太阳幡,这太阳幡乃是三百六十真法外宗秘传之一,若不能上天,我们这些下头的弟子根不能学,据宗高人均是以这些秘法修行至三清境,我也是想试着另辟蹊径,今后修为能否有些别的突破。”

    “不可能!”青峰惊呼道:“舍了七十二真法也就算了,连三十六玄法也不当回事,不打算……”他话还未尽,便发现自家失言了,忙了嘴。

    不过赤岭自然是听出一些蹊跷来,认真地盯着青峰道:“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厉害的事啊,不如给我听听。”

    青峰是想闭口不谈,但心知赤岭起疑,绝不会善罢甘休,思量一番后道:“这是九世与我的事,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完,又撇了一眼方婉仪。

    赤岭心领神会,一挥手,方婉仪四周便多了一道绿帐,然后正色道:“眼下但无妨。”

    青峰垂目沉声道:“老祖真传道法乃是天地人三册经书,天经为昊天儿所掌,地经则为九世所掌,三百六十真法出自天经三十六玄法,现在所存的法门乃是后人篡改所得,来这三十六玄法乃是逐阶而上的一套法门,被分拆后虽然学习起来容易了,但原三十六天一体之妙却没了,若是不修成三十六天一体,便与大罗境无缘了。”

    青峰见赤岭面上惊喜交加,知道自家七分真三分假编了个谎是圆了,心下略松一口气,不过赤岭却不轻易放过他,追问道:“那七十二真法呢?你是九幽派传人,可是得了这地经传承?”

    “你学不来的。”青峰摇头道:“这七十二真法乃是七十二道邪魔绝学,你一身玄门法力如何能学?”

    “你莫不是骗我?”赤岭一脸不信道:“老祖会三才真经人人皆知,这七十二真法怎会是邪魔法门?”

    “妙处自在人经中。”青峰叹息道:“这人经却不知是那一黑一白两个尖脸谁得的,有这人经便可调和天地二经道法根,只是我当初只听了这些,并未真个得了传承,九世当年乃是想我带他出禁地后慢慢教我法术,谁想一出禁地便在成天殿上漏了馅。”

    赤岭闻言面色颇显失望,不过很快便收了遗憾之色,一脸振奋道:“你果然是大运在身,这秘辛与我知道,我得利不少,我却可以不必走歪路了,三十六法合一,呵呵呵,倒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青峰经过一番胡诌将事情遮掩过去后,心里也略猜到了一些事,门中诸位大能大约是知道了三才之道已是死路一条,故才舍了天地二经,那些所谓的秘法大约是其他七道……不,可能只是剩下三条大道相关的道法,若是先天八卦之道的八个先天胎之一已在天一门,他可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不过想来,这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他眼下见到外界一个修成元婴的都要绕着走,这事还是轮不到他来操心,沮丧一会儿后,他便平复了心情。

    “话回来,你眼下跑出来不是来我炼法宝的吧?”赤岭见青峰出来后只是跟着自家的话走,倒是没提过什么事,想他既然提前出来,定是有些事要。

    青峰一拍脑袋道:“却是被你这法宝引得忘了个事,我有一件疑似胎动法宝的东西,你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些胎动法宝复苏?”

    “复苏?是化形吧。”赤岭闻言笑道:“这些东西只是因为灵物自晦遮蔽了形体,可不是真的坏掉了,你只要有道法自可催动。”

    “我就是没有道法啊。”青峰皱眉道。

    “你不是有个东西么?”赤岭奸笑道:“你从师妹那里不是得了五行盘么?我听当年你未修道时乃是以虚灵石催动法宝的,这五行盘听便是青阳长老造出来替虚灵石充灵气的,那虚灵石乃是天然法宝,既然这天然法宝能凭借五行盘收敛灵气,胎动法宝自可以用这法门,用五行盘聚敛灵气比起慢慢放在灵脉上温养效果强出不少呢。”

    赤岭所言确是让青峰醍醐灌顶,算来若是知道其中关窍,自也能想到,奈何他见识真不及赤岭多,虚灵石是天然法宝的事却是不知道,他一直还以为虚灵石就是一块可以充灵气的灵石。青峰道一声谢了,便缩回会须弥环去了,赤岭不由得骂了几句“急猴子”。

    青峰所得的仙遗不少,不过他要催化,自然是取上去最有用的,他手里破壶烂罐不少,倒是有一口破钟和一个香炉似有些法器的模样,但是算来香炉终究有些偏门,倒是钟形的法宝通常都有些厉害,他便挑了这件放上了五行盘,不过胎动法宝化形所需灵气自不是数目,他自是开了灵石库,布下化灵阵。

    不过这盘算却是落空了,待到月圆前夜,这件宝贝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得将这东西暂放在里头,自家先出须弥环来。

    不过他一出须弥环,便见到了一个穿着搭补破衣的少年,这少年除了面皮有些黑以外,却让他觉得十分面熟,那少年笑着问一旁的方婉仪道:“你像不像?”

    方婉仪抿着嘴了青峰道:“你这皮肉又黑又粗,不及他这般细皮嫩肉,而且筋骨肌线还是太粗大了些,不似他这般平滑不显肌肉。”

    青峰一拍脑袋道:“你,你怎变作我的样子。”

    赤岭嘿嘿笑道:“我与那老头了,将我当做新收的弟子送于南天宗的使者,不过我相年纪太大,故借你样子一用。”

    但见赤岭还想做些变化,青峰忙道:“行了行了,这般足矣,那些人又不认识我,你何必需要变得和我一般模样。”

    “啧啧,常年不用锁骨敛肉的法门,还是有些不成功。”赤岭摸了摸自家两块大胸脯,又上来在青峰身上摸了一把,叹道:“还是太壮了!”

    “别摸了,怪恶心的。”青峰骂道:“这样你就行了,和哪个山旮旯里出来的二黑一般便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夜游三宗 事无俱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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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无云,一轮皓月,高*岗古亭,这般美景之下,却透露着淡淡的肃杀之意,临山真人立于亭边,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子,心中不安又复了几分,不过赤岭只是在地上管自家呼呼大睡,似全然不在意之后的事,虽两人事先对了的话,但赤岭这般无神经的模样着实让他有些担心。

    “临山老儿,可带东西来了!”一个声音喝道。

    “参见上使,鄙宗今年上供除了这些灵石外,还有这位弟子希望尊使提挈。”临山真人一弯腰,朝着空无一人处奉上了一个乾坤袋。

    赤岭闻言,翻身而起,打了个大哈欠,装出一副似被吵醒的模样,对方手段早在他意料之中,其实这两人早已到了,只是敛气的法门厉害,寻常人不出来罢了。

    那无人之地得临山真人一礼,便刮起一阵黑风,旋即露出两个黑袍之人,其中略高一些的上前一开口,便是浓重的粗哑之声。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这乾坤袋装满了也没多少东西吧。”

    临山真人忙赔笑道:“近日我龙川三宗受一妖人袭扰,受害严重,还望上使见谅。”

    “妖人?你可知是什么底细?”那矮一些在后头问道。

    “乃是一走火入魔的大能,却是不知他来历。”临山真人摇头道。

    “师妹,问这么许多做什么。”那高个的不耐烦地了一旁的赤岭道:“这子便是你抵资的吧,身家可清白?”

    “乃是……买来的。”临山真人了赤岭一眼道:“甲巫山黑市想必两位也是有所听闻吧,宗一位长老路过时发现这一个苗子便买了回来。”

    那高个的使者点点头,又问赤岭道:“你可学过法术?”

    “啥叫法术?”赤岭一脸疑惑道:“变戏法么?”

    那高个的闻言,叹了口气,那矮个儿的也随之叹道:“真是可怜,这么的资质,却险些被那些畜害了,来,你随姐姐走吧。”

    赤岭望了临山真人一眼,似有些不知所措,临山真人自知道他是在演戏,只是点点头陪了他一段祖孙情深的把戏,赤岭便乖乖走了过去,那高个的收了乾坤袋道:“今年无事,我等去也。”

    “恭送上使。”临山真人深深一鞠躬,待到那两人驾着黑风离去,心中才算是放下了一个千斤坠,一口气送走两拨瘟神,岂不快哉。

    那两人驾风北去,赤岭则被那高个儿的夹在腋下,他贴着那人的胸肋,便知道对方也是人,促狭之心顿起,便装嫩道:“这位姐姐,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啊?”

    “勾崂山。”那高个的冷冷回了一句。

    “那是什么地方呀?”赤岭心中暗喜,又追问道。

    “你问这许多做什么?”那高个的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赤岭装出略有些被吓到的样子道:“我,我自是要问个清楚,免得又去什么乙巫山丙巫山的,再被关笼子里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

    “呵呵,师姐,你别吓他了。”那矮个儿的轻笑道:“我你个娃娃这么机灵,怎么会被人拐去?”

    “机灵有何用。”赤岭假装愤愤道:“我被抓之前跟着我爹娘去一亲友家做客,谁想那妖人来了便一下杀了我爹娘,又一下子便用了一个布袋把我笼去了,后来,后来怎么来的这地方我都不知道,我与那老丈了半日他都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布袋?”那高个的闻言略有些惊奇,忙问道:“可是一又高又瘦的黑脸道士?”

    “没见过,我那时一直睡,到被人买走才醒来。”赤岭这些话自然是随口胡诌的,谁想倒引出了对方一些话来,他当下便将这造话给编死了,免得露了什么马脚。

    “师姐莫非认为那人是那恶徒?”那矮个儿的似乎知道的不少。

    “使布袋法宝能套人的还有哪个?”那高个的恨恨道:“这不要脸的烂人眼下居然还活着,他日让我见了,必然一刀砍了他。”

    “师姐,你又何必总着那人不放?”那矮个儿的劝道:“那人躲得这么,你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算了吧,反正再几年功夫,他天命也该尽了。”

    “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那高个儿的显然是恨到骨子里了。

    赤岭见这两人根不将他当回事,也知道自家眼下对他们来不过是个物件,倒也不在意,反正他的目的是去勾崂山,想办法混进离火真宗。

    这两人飞了两个时辰便在一处水潭前落下,一个清丽的子上前行礼道:“子参见两位上使。”

    “月娘便不必多礼了。”那矮个儿的似乎与那子有些交情。

    “岂敢岂敢。”那子却是不敢逾越,封上了五个乾坤袋道:“这是今年的供奉。”

    那高个儿的收了乾坤袋道:“那临山老头你三宗最近被一人攻打,可有此事?”

    “有劳这位上使关心。”显然那叫月娘的不认识这高个儿的,“我师尊和几位长老虽然受了伤,但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修养些日子。”

    “月娘不必见外,这是我师姐,你叫他芊姐姐便是。”那矮个儿的正想扯下黑袍,却被那高个儿的阻止道:“师妹,我们还有要事。”

    那矮个儿的知道自家师姐有些恼了,只得对那子道:“月娘,我们还得去照川,下次我再来寻吧。”

    月娘安抚道:“你去吧,日子长着呢。”

    两人惜别一番后,那高个的便架风带着自家师妹又往西南去了。

    这一路两人却是默默无言,一会儿,那高个儿的才出声道:“师妹,你和映渊已经没有关系了,莫老想着映渊之事,若让师傅知道,便麻烦了。”

    “师姐,我知道了。”那矮个儿的轻声回道。

    那高个的闻言,叹道:“你莫当师姐狠心,我若回明台山,怕也是与你无差,可我们已经是南天宗的弟子了,再不能想以前的事了,若让师傅知道我们还挂念着以前的宗门,怕是……你千万要得二师兄的教训。”

    “我知道师姐你是为了我。”那矮个儿的听得自家师姐语言关切,自知对方乃是为自家着想。

    复行一个多时辰后,两人在一条大江边落了下来,这江边一片荒芜,不过却有一间古亭十分扎眼,两人落在古亭外后,便掐了什么法诀,收敛了身形和气息。

    过了一会儿,便有两名男子从远处走来,一人上前对着古亭拱手道:“有请上使现身!”

    “古门主,按规矩只得一个人来,你大的胆子,居然敢带人来。”那高个儿的子震怒道:“还不叫那人速退去十里外,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门主,他们就两个人,不必怕他们。”另一男子大笑一声,取出一面法镜四下一照,这两姐妹躲避不及,竟被照出了身形。

    “哼,反了反了,古天川,你一人发疯要连累你一家宗门不成?”那高个的子见被破了法术,知道来者不善,当下撇下了赤岭,祭剑便上。

    “老夫自是有了准备才敢这么做。”那古天川一掷飞剑,暂拦了那子,手中法诀一番变幻,江边忽起了数支幡幢,他大喝一声道:“有请龙王!”

    古天川大喝之下,那数支幡幢竟飞出数条青龙虚影卷入一旁的大江中,那原平静的水面一下子竟如同沸腾一般咕咚咕咚地冒着泡,不一会儿便飞出一条青色水龙,在这皎洁的月光下透出淡淡的光辉,似活物一般。

    “那是什么?”青峰见那四人开战,知道对方分不出神念关心这头,便大胆传音问赤岭道:“我怎么觉得像那龙是活的?”

    “嘿嘿,那古天川似乎是祭祀了什么东西,请了这条河的河神出来助阵,这下三打二,这头危险了。”赤岭的十分清楚,只是那水龙刚起,暂时还不能反应,眼下那照川二人只要顶那两,待到这河神一动,形势立马一边倒。

    “那岂不是糟糕?”青峰大惊道:“那两人若是死了谁带我们去那勾崂山?”

    “我也没办法呀。”赤岭苦笑道:“那几人水平不弱,我现在装成你,想要暗中出手可不太容易。”

    青峰这厢正愁时,那头也斗得火热,那两黑衣子各自持的均是飞剑,那高个的自负修为高一些,自是对上了古天川,而矮个的则对付那持镜之人。

    古天川右手持剑,左手掐诀,每每一剑便似一条长河滚滚而来,气势不,但那高个黑衣子一剑发出,便有数道剑气缭绕而出,这长河一来便被那剑气绞碎,高下立判。

    “多着点,这两方斗法与你处不少。”赤岭见两方各展身手,反倒把计划给放在一边,在一旁指点起来,“那古天川使得乃是剑意化形的手段,不过他修为太差,这剑意化形只能唬唬人罢了,倒是那的剑气精炼,显然是磨练过的,比起那耍花腔的对手便厉害多了。”

    (失策,早上到公司络有问题,未能及时发布,希望大家谅解)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英二雌 不出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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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着那高个黑衣子和古天川你来我往,虽大致明白赤岭所言,但剑气凝练什么的他完全不出来,他催使双龙对剑时虽也会散发出剑气,但这剑气似常人呼吸一般,剑出便自,虽可肆意挥洒,但威力与那两人相比自是云泥,在这他这对剑自阴火雷电,威力比自家这点剑气高出不知几许,故平日对于剑气乃至剑意,他都不甚在意。

    那两人缠斗时,另一厢那持镜的男子也出手了,他手持法镜,挡在前胸,对着那高个黑衣子便是一道金光,这金光似一轮焦阳般炙热,饶是青峰在赤岭的竹筒里躲得老远也感觉到一股热浪翻涌起来,那矮个儿的子自不会着自家师姐一人孤身奋斗,她也挈剑而上,比起她师姐,她出手更为简练,飞剑一出,便有一条青虹朝那男子胸前的法镜飞扑而去。

    “啧啧,这个丫头修为虽不行,但剑气比她师姐还厉害一些。”赤岭赞叹道:“虚气成实,虽不及她师姐那般泼洒自如,但威力却十分可怖。”

    那男子见对手的青虹直贯而来,一路竟将法镜金光都破了开来,大叫不妙,一个闪身侧翻了几圈,但那剑气来势之快,他仅仅堪堪避过,还损了几寸皮肉。

    那子对这结果显是极不满意,那道剑气飞出许多路后便溃散开来,显然她催使这剑气也不算纯属,不能将之召回,她心头恼怒,当下掐了剑诀,那飞剑便分化作数道剑光,摆出绝杀之式攻了上去。

    “昏招!”赤岭暗叹一声,又道:“那丫头虚气成实的事若再圆滑些便,都到这一步了转用什么剑光分化,昏招,大昏招。你要得,剑者一也,变化再多,也不过是剑,这手段怎比得气意合一,神动剑至,言出法随的事。”

    青峰闻言,一个激灵,传音问道:“门中许多剑诀都是数把飞剑成套的,你这么来那些都是下乘了?”

    “岂是这般算的,这些对剑套剑的剑诀最后还不是仰仗数剑合力,你紫阳长老的上清四十九式虽也变化无穷,但还不是悟了最后一招绝剑才名震天下。”赤岭笑道:“便是天地双雷剑,听至高绝学也是天地一体阴阳太极的境界。”

    “门中有这秘法?”青峰闻言,心中震惊不已,那位传他经文的道祖曾言鸿元老祖都没能以阴阳胎证道,难道这阴阳胎证道的法门天一门已经有了?

    “你当我是天上那群人么?”赤岭酸道:“传罢了,这种无上道法怎么可能是我能知道的,这对先天胎对剑听宗门两分时也是分开的,算来除了现任掌门外,也不知多少年了,还没人同时掌过这两把剑。”

    “起来这两飞剑都是在掌门手里的,怎么会让青竹夺走地雷剑?”青峰听赤岭提的这剑的事,忽然想起这长以来心里的疙瘩来。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赤岭一脸不可思议道,“这对剑肯定是归祖灵阁的,老祖传承的法宝开灵后便都聚居在祖灵阁,掌门虽是掌了法宝,但这些法宝终究已经不能算器物了,各有各的自由。”

    “你不觉奇怪么?”青峰闻言,心中略有些猜测道:“老祖都逼迫不得昊天儿做什么事,青竹怎么能带走地雷剑?”

    “天地双雷两仪剑诀或有什么克制那对剑的法门。”赤岭虽也曾觉得这事奇怪,但事实如此,而且他所闻大都是风言,一句话经三个人就变个法,他也吃不准其中有什么关窍。

    “哦。”青峰对这事所知更少,但这一番对话,却勾起了他心中无数遐想,比起那不知在何处的八卦胎,两个已知下落的先天胎,和那可能存在的,能证就先天阴阳之道的法门更具有诱惑力。他甚至盘算着要怎么弄到地雷剑,然后一脚踹了赤岭远走高飞……

    “那龙动了!”赤岭一声呼,却是给那两子一点提示,而这厢青峰也回过神来,两人传音探讨时形势已是一边倒,古天川和那持镜男子根架不那对姐妹,但眼下却正如赤岭所料,三打二,形势翻转了。

    那水龙并不显厉害,青峰自付若是对上了要自保绝非难事,除了碰出些雾露遮掩身形外,便是喷出许多水剑伤人,只是这些水剑低劣至极,根伤不得那对姐妹,但却这不代表水剑无用,这些水剑数量庞大,饶是无甚威力,但也迫得这对姐妹的分出剑气来招架护身。

    古天川二人压力骤减,登时反扑起来,那一件长河配合这滚股水剑,威力更胜三分,那古天川喝道:“贱婢,你们也有今日!”

    那高个子闻言,甚是恼怒,但眼下却只能堪堪招架,连回骂的空都没有,她屡次想分出剑气斩杀那水龙,却皆无功而返,那水龙质乃是这大江的一部分,若不击溃那水神的神押,根不可能将之灭杀,这东西连壁虎的尾巴都算不上。

    “喂喂,这两人快不行了?”青峰见势,心知不妙,催促道:“若让那两人杀了怎么办?”

    赤岭思量道:“不如你出来替我,我去扮个路过的高人?”

    “肯定穿帮啊!”青峰骂道:“我这骨根一出去人家就出问题来了。”

    “那你变个样子去扮高人?”赤岭戏谑道。

    “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讲笑话!”青峰骂道,心头却是一横道:“地雷剑可是你想找的不是我想找的,你自家若不想要了,那我也管不得了。”

    “啧啧,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赤岭这一句的青峰差点气炸了肺,不过也亏得他惯了赤岭的性子,既然赤岭这么淡定,他倒也把心思平了下来。

    那厢两只能频频招架,剑气虽可破开水剑长河金光云雾,但架不这般数量,飞剑毕竟是杀伐之宝,一旦落入守势,催使起来便不知有多尴尬。

    那持镜男子眼见两招架不,忽然暗中一弹指,在云雾金光的掩护下打出了什么东西,一旁的赤岭和青峰虽瞧个明白,但那姐妹此时招架不暇,却是未曾注意。

    “啊——”只听得那高个子惨叫一声,忽地便翻倒在地。

    “那长钉般的法器稀奇。”青峰奇道,“那人怎么一发打出,便将人直接打翻了?我的飞针对付那些成就仙经神络的人都没什么大用呢。”

    “似是咒器。”赤岭皱眉道:“你那飞针是自家修行太少,天干千针哪是你能操演的,这法宝练成一千枚后,便是四圣境之人遭了暗算也会被封闭周身窍穴,硬把修为压低许多。”

    “咒器!”青峰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若神力是祈愿之力的凝华,那么咒器便是恶毒怨念的集粹,咒器乃是专伤神魂之物,也是神祗克星,故青峰对之也略有几分了解,只是咒器极难炼制,而且与法器法宝完全不同,实际上咒器身没什么威力,即便是凡石也可当做材料,所有的威力都集中在咒器里的咒力里,咒器一经使用不是报废便是大损,需但祭炼起来却丝毫不比法宝简单,故世间炼制得咒器极少,这一下放翻一名元婴羽士的东西价值绝不在一件法宝之下,青峰不由暗叹:“这人可真舍得啊。”

    咒器炼制法门虽与魔门法宝相近,均是以人惨死的冤魂为源,但咒器算来却是玄门之物,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钉头七箭相传便是咒法源头之一。

    那高个子翻倒后,那矮个子独木难支,一道金光照来,她腾不出手招架,硬吃一击,便被击倒在地。

    两人这才收了法术,那古天川瞥了一眼远处的赤岭,旋即便转头过去,显然并不将他当回事。

    “古兄今日出手,想必不便可收拾了这南天宗,他日独霸龙川指日可待。”那持镜男子上前恭维道。

    “若非马道友出手,这两妖怕是还要威风几十年。”古天川爽笑道。

    “那边的子如何处置?”那姓马的比起古天川却不知多了多少心眼,此时着赤岭的眼神已露出杀意。

    “自不能由得他活着。”古天川与姓马一对眼,自是知道了意思,一抬手,那水龙便席卷而下。

    “嘿嘿,真是自寻死路。”赤岭低笑一声,一个跨步便瞬间来到了二人身后,还不及这二人反应,便一人一拳,将之打翻在地。

    那水龙见状却是一怔,但还不及它反应,赤岭一招手,数十条赤练挥洒而出,登时将那水龙整个摄,他单手一收,那龙身震动,一道青蓝色的光辉便从江里浮现出来,顺着水龙的身子一直升到了龙口,那龙口一张,便吐出一枚青色神押来,那神押旋即便化成一个人模样,那人此时惊恐万分,落下跪地道:“上仙息怒,人有眼不识泰山。”

    赤岭一晃竹筒,将青峰从里头倒了出来,对那水神道:“交出真身,做他的副神。”

    那人一青峰,虽出他有神押,但感觉气息十分弱,心中大骇,惊叫道:“使不得使不得,上仙饶了神吧,做他的副神,三五年神便要溃散了。”

    “由不得你。”赤岭我行我素,当下便有一条赤练强打入那神押内,旋即便有一道璀璨的青篆从那神押中被赤练拽了出来,他也不问青峰愿不愿意,便将这青篆打入青峰体内。

    这青篆一入青峰的身体,便一下飞进气海,与青峰自家的神押融作一体,青峰顿觉无数的经文在脑内飞速闪过,心知乃是这道神押之效,但饶是他思维清楚,但神魂却不受控制的沉入这些飞闪的经文中,良才回过神来。

    “这……便是神祗的源?”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水神从主 水脉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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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随从葫芦这招财童子处得过一张火府神押,但那神押与这水神源神押完全不能相比,火府神押虽有许多玄奥神法让青峰窥得,但青峰道行太低,根从中参悟不出什么道法,那火府神押中所含符篆对他这符师来也如同天书一般,而这水神源则完全不同,仿佛是一经书打入神魂之内,青峰瞬间便领悟了不少法门,他甚至觉得天地间的水气都能随意而动。

    赤岭在外着青峰闭目存神,周身水灵之气缭绕,不由啧啧称奇,他也未曾想不到自家抓来的这水神源居然这么浑厚,便转身问那水神道:“你怎有这么浑厚的源?按你这道行,根不会受人辖制,你为何要助照川宗二人?”

    那水神此时一脸虚弱的模样,但见赤岭逼问,只得老实道:“上仙明鉴,神确是新晋龙照河水神,神这前任在一年多前被那南天宗强拘走的,他自知斗不过南天宗之人,挣扎之下,给神留下了自家源神押,是故神成了这龙照河新主,那古天川也不知是如何知晓此事,便来寻神,想让神助他一臂之力对付南天宗使者,但神想那南天宗厉害,未曾应允,谁想他也不知哪里学来一个能强拘神祗的法门,神尚不能催动这源之力,故抵抗他不得。”

    “怪不得只会放水剑。”赤岭闻言虽有几分释然,但也露出几分猜忌之色,又问道;“南天宗为何要抓你前任?你前任又为何留下源与你?”

    “神那前任乃是家同族,上仙自该知道神这一族修成水神对羽士来意味着什么,这八百里龙照河里只得神一个与他算得是远亲,故神与他一直是族兄弟相称,他被强拘走时留下这源便是希望神能转托一人去救他。”那水神着着面色便显得凄苦起来,“我等水神在水里虽是无敌,但离了水比鱼虾还惨,鱼离了水还能扑腾两下,水神离了水一身事使不出来不,连遁法都用不了,神那位族兄便是被一件枷锁似的法宝从龙照河里强拉了出去才被活捉的。”

    赤岭定睛端详一番后,倒是猜出了几分南天宗的意图,眼前这水神像乃是一条蛟龙,他那前任想必已经化了龙形,蛟化形为龙,那便是一个会走路的活宝,修成水神,那就是活宝中的活宝,许多江河水神多半都是得一方地祗管辖,寻常羽士等闲不敢冒犯,但南天宗这般的宗门便难了。

    “上仙拘了神源,神也无他愿,只望上仙能救出我那族兄。”这水神早见了赤岭扮猪吃老虎的全程,猜想这人大约与南天宗是敌非友,又想对方着实厉害,倒也未尝没有救出自家族兄的可能,故抱着一点希望央求道:“神为了早日炼化那神祗源,前日舍了躯壳,寄托了香火,那肉身已是无用,上仙收去自有大用。”

    “救你族兄不难,反正我也是要去南天宗的。”赤岭收了法术,回头望了青峰一眼道:“不过以后是他管你,你有事问他便是。”

    此时青峰已从那许多源中回过神来,方才两者相谈所言他一字不漏得听了进去,前因后果自是明了,但他香火就不多,再养一个副神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此时听得他肉身还在,便出言问道:“你就不能让神魂再入躯壳?”

    那水神闻言,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了,他疑惑得了赤岭一眼,赤岭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哈大笑起来,青峰见状自知是问了蠢话,不过他就对神祗之事知之甚少,索性厚着脸皮道:“我哪里错了么?”

    “你啊就算肉身成神,难道真不知道什么叫寄托香火么?”赤岭收敛了一番,但这上翘开裂的嘴是抹不下去了,他正色道:“寄托香火,便是斩了肉身和神魂的联系,所谓神明食香火不死,其实是在寄托香火的那一刻,寿元便没了,以后都是凭借着愿力延长寿命,香火绝了便死,你眼下虽食香火,但肉身神魂依然有寿元,只有你舍弃肉身,寄托香火的那一刻,才算是真个成了神祗,眼下还不能算彻底的神祗。”

    “便是,成神……其实和死了无异?”青峰这下便悟出了几分道理,怪不得姜守保死了以后稀里糊涂的成了神,却是他莫名其妙地寄托香火成功了。

    “算是吧。”水神苦笑一声,旋即问道:“敢问这位大神尊号。”

    “我叫……”

    “他叫普照天尊。”不及青峰法眼,赤岭却把那胡诌的名字爆了出来。

    那水神却是一皱眉,普照天尊这名号虽历来都是没有的,但这名号甚是响亮,倒是极,不过见眼前这个香火之气弱得一塌糊涂还毫无神祗自觉的毛头叫这个名号,他不禁心道一句:“太折寿了。”

    不过有另一个厉害人物压阵,再加上源已经被强抽了,这种话他自是不敢的,他眼下死不过他人一念罢了,所谓副神,不过是吃主神剩饭的罢了,主神一个念头就可以叫他最后一道我神押溃散。

    青峰被赤岭抢了一句,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待到他想解释,那水神却已拜倒道:“神辰巳拜见天尊,我主无疆。”

    听得这一句,青峰心神一怔,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庞大的愿力与他相通,此时赤岭传音道:“你得他承认为主,现在便是得了他的香火,不过这香火大约不会太强,又是地祗香火,离了龙川便会逐渐衰弱,你切不可待他太,神明之间若是互认主次,便是分了等级,这鸿沟你若自家填平,日后被他反扑便是自寻死路。”

    青峰闻言心中了然,知道赤岭是为自家,登时收了一些同情的心思,淡淡道:“你且起身吧,我这厢还有许多事要做,你且把你的肉身供来。”

    “遵法旨。”辰巳转身一挥手,江中便浮起了一条青影,赤岭见这蛟龙身颇大,怕青峰拾掇不来,便掐了个诀将那蛟龙之躯摄了上来,青峰自是开了须弥环套下这东西。

    辰巳见青峰收了自家皮囊,便道:“天尊,神失了皮囊,又离了江河,敢请一处藏身之地。”

    青峰微微一笑,掏出一只钵盂,里头装的乃是天灵粹骨泉之水,这水对神祗虽无用,但也是灵泉之水,水神最喜的不是水脉便是泉眼,辰巳见这钵盂里有灵泉,也知是个去处,再者这泉水灵气浓郁,知道这新主人也算是待他不薄,心中不满略减了几分,便嗖地一下投了进去。青峰收了钵盂,却暗中动了些手脚,神押一震传递了一丝消息,将这钵盂直接扔进了自家灵地的那一条联通山体的水脉中,那辰巳登时心领神会,此事暂且不提。

    “啧啧,你子真是大运气。”赤岭见青峰收了那水神,吐出羡慕之言道:“怎么炼随便抓个河神都能抓出一条金龙水神的源来,我你下次踩中的狗屎怕也是黄金捏的。”

    “这可是你逼我来的,要运气,还是你的运气。”青峰得了这许多处,自知是白捡了赤岭的大便宜,倒也由得他一些酸话的话。

    “呵呵,不过你可得想办法保咯。”赤岭奸笑道:“若离了龙川,这愿力大约便会逐渐衰弱,你的神押眼下若以活人打比方,便是个瘦骨嶙峋即将饿死的幼儿,就是靠着一点愿力吊命,眼下多了一张口分食,饿死那家伙事,你自家神押溃散便亏大了。”

    “不劳您操心。”青峰听他这话,嘴上虽硬,但心里也是惴惴,想来也只有路过一些地方时先收罗些凡人,顺带地能不能收一些灵山,将自家地盘再扩大些,多养些人口。

    赤岭嘿嘿一笑,转身一招手,便将古天川和那姓马的元婴给一把抓了出来,那两元婴比青峰一握还些,赤岭单掌便将这两个元婴托了,这两个似粉雕的人栩栩如,闭目蜷抱,真个似未满十月的胎儿,得青峰心头有些发毛,他见赤岭使出这强摄元婴的手段,心知这两人怕是没什么下场了,便问道:“你抽他们元婴作甚?”

    “反正都要宰了。”赤岭淡淡道:“都被他们见我出手了,自不能留活路,你拿两个瓶子与我。”他一完,便一挥手,便有两道极细的赤链穿过了那元婴的胸肩,将之五花大绑困,似世俗那些极其凶恶的犯人要穿琵琶骨一般。

    青峰自猜出他想将元婴给他做什么“九幽派绝学”的材料,当下递上了两个空瓶,想来幽玄这倒霉鬼的元婴也在他手里,却没什么用处,他为了保存这元婴还特意将一个空石室放在自家灵地十万里外,免得封印出现什么问题,这老贼脱困而出,灭了他的灵地。不过没用归没用,羽士的元婴也是魔道中人追求之物,还有那吃婴的妖魔存在,这东西也是极其珍贵的,便是用不上,寻那甲巫山去换灵石也能得一笔不的财富。

    赤岭伸出食指在那两个元婴的天灵上一画圈,便有十数条光芒飞出,被他捏在手中,他又道:“取你那走马灯来,我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峰对于那姓马的能鼓动这古天川造反之事也是十分奇,当下便祭出七重玲珑宝塔,将这两人的三魂七魄都收了进去。

    走马灯一转,青峰和赤岭的面色不由的复杂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宝古案 神罗显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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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瞻部洲东部三朝四十国以三朝为首,三朝则以大吴朝最强,而大吴朝上家的凰仙宗便是这三朝四十国仙道执牛耳者。而这姓马的持镜人名叫马诚新,竟是凰仙宗执宝长老,不过让青峰与赤岭二人吃惊的事并非如此简单。

    七重玲珑宝塔摄了人神魂只消不放走,走马灯随时都可查这人的一忆,似一幅绵长无尽的幻光画卷一般,然而这马诚新的忆却是断断续续的,走马灯忽明忽暗,近几年的忆根是一团漆黑,完全不出什么来,若非早些年的忆没什么问题,两人怕是连马诚新的底都摸不清。

    不过在古天川的忆倒是没什么问题,有他的忆一补正,所有的事明面上的都算清楚了,古天川今日有此下场也是被马诚新拐了,若非是马诚新前日来对古天川凰仙宗愿意出力剿灭南天宗,古天川哪有反水的胆子。算来,若前来这话的人不是马诚新,而是凰仙宗别的元婴长老,古天川根不会起这心思,然而执宝长老地位超然,得马诚新一番鼓动后,古天川便头脑发热了。

    马诚新将南天宗实力的比凰仙宗还弱,只是需要古天川出手助他逮龙川的使者便可暗中助他夺取龙川其他二宗,叫龙川三宗归一,做个正式的玄门正宗。古天川和临山真人一样,都是承了祖上规矩侍奉南天宗,对这太上宗门的底蕴根没什么了解,由此才被马诚新忽悠成了,只是赤岭这意料之外的人物却把他们近乎“成功”的计划给毁了,还连命都搭上了。

    “怎么办,这次闯大祸了,把凰仙宗的执宝长老都杀了。”青峰此刻面色犹如白菜般,虽主谋是马诚新,但样子马诚新不定也是被人操纵,毕竟从识魂里抽出来的忆代表的是我意识的积累,若我意识没有忆,那方才马诚新怕是被什么傀儡术附身术之类的法门控制了,这幕后主谋既然能操纵马诚新,那修为决不可觑,今天这事算是捅了大篓子了,杀了一派掌门不,还把一方大教的执宝也杀了。

    “杀了便杀了。”赤岭将那两人的元婴封入瓶,往青峰这儿一抛道:“屁股擦干净便是,凰仙宗在这事上未必干净,不定也是风闻了什么消息,对南天宗起了些心思,马诚新是执宝长老,知道宗门秘密极多,若是被人抽神炼魂,得了忆,怕是进出凰仙宗便如入无人之境,那凰仙宗便岌岌可危了,会这般临死前损毁忆的法门倒也不稀奇。”

    青峰收了那两瓶,但听赤岭解析,心思平静了不少,他又指着那两道:“这两个如何处置?”

    “这个显然是救不活了。”赤岭扯下那高个子的面纱,下头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原应是嫩滑皎洁的面庞,此刻就如风干的橘皮一般,显然死前十分痛苦,他在这子眉心出一指,便引出七道光芒来,赤岭指着那七芒道:“三魂七魄损了一魂两魄,天地二魂虽在,但关键的人魂也就是那承载人忆的识魂毁了,此后怕便是一具活尸了。”他完又将这七道光芒打回了那子体内。

    “这咒器竟然这般厉害。”青峰闻言,不由一阵寒栗,这子修为在南瞻部洲自家所见之人中也算得上名列前茅,居然挨了咒器一击便毁了神魂。

    赤岭一招手,从马诚新腰间的袋子掏出一只黑漆漆的雕像道:“这阿修罗王像大约便是那咒器,里头还有很强的咒力残留,阿修罗王乃是六道之中的修罗道之主,主战争杀伐,以此物承载咒力,想必冥冥中还能得到杀伐咒怨加持,可谓厉害。”

    这阿修罗王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配合那漆黑的材质可谓恐怖之极,赤岭一把抛来,吓得青峰一避,竟没有接。

    赤岭见状笑道:“怕什么,这东西里的咒力损了大半,阿修罗也是佛门护法,你以后用的着。”

    青峰闻言,也知这咒器是件东西,便战战收了进去,不过却未放入寻常宝库,而是放入了那个须弥环内十万里外放置元婴瓶的库房,他对这能毁了元婴羽士神魂的东西自是十分忌惮。

    赤岭着马诚新的肉身,忽然一拍脑袋道;“凰仙宗……我怎么想到呢?真是……唉!”

    “怎么了?”青峰见他一脸震惊,似是发现了极了不得的事。

    “这凰仙宗怕是门对头之一的神罗仙宗的下家……甚至就是四族分支之一。”赤岭收了平日里散漫的神情,一脸认真道:“凰仙宗既然开始插手南天宗之事,怕绝非偶然,地雷剑失踪早就不是秘密了,怕是神罗仙宗也探到了什么消息,我得去凰仙宗探个究竟。”

    “等等,你不要光顾着自己啊,神罗仙宗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青峰闻言正想骂他没头没脑,忽想起那位道祖曾问自己知不知道神罗天宗,此时想来,莫非这神罗仙宗便是神罗天宗?

    赤岭回道:“神罗仙宗是门一个大对头,当年神罗仙宗与宗交借走了方天化龙戟、振宇玄仙衣和凤仪真火扇这三件宝物,然而神罗仙宗后来将之据为己有,竟宝物失踪,两家便断了关系,祖上留下法旨,神罗仙宗一日不将宝物归还,宗门弟子见神罗仙宗之人若不能擒活捉便要不问缘由当场打杀。”

    “这……太不讲道理了吧,这三件法宝再重要,值得两方翻脸至此么?”青峰听得居然是这么儿戏的旨意反倒觉得和胡话一般十分无礼。

    “这可是先天青龙胎、先天朱雀胎以及先天玄武胎之宝,自然值得。”赤岭见青峰将这三件宝贝不当回事,当下便了关键之事,让青峰哑了火,随后又道:“这神罗仙宗有青白朱玄四支分支,这凰仙宗怕便是朱那一支的下家,或者他就朱一脉的家也不定,若能寻得朱这一脉所掌的凤仪真火扇,那也是大功一件。”

    “然后呢?”青峰倒是听出赤岭的意思来,旋即有些不削道:“你是想双宝具得咯。”

    “想要一条备路罢了。”赤岭笑道:“地雷剑在南天宗的消息就无实据,我也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思,谁想居然得到神罗仙宗的消息,凤仪真火扇价值不在地雷剑之下。”

    “那你是打算放弃地雷剑了?”青峰对神罗仙宗之事心里已有了个大概,但个中秘辛却不能告诉赤岭。

    赤岭笑着摇头道:“哪里哪里,你我兵分两路,我去凰仙宗,你去南天宗,两边都没什么问题。”

    “你当我是你不成。”青峰闻言跳脚道:“别我瞒不过南天宗那么多人,你一人去凰仙宗能如何?便是凤仪真火扇在凰仙宗,你可有事从神罗仙宗眼皮下取走?”

    “啧啧啧,你也太我了。”赤岭闻言笑道:“神罗仙宗早就被门打得四分五裂,四支余孽不足为患,否则宗门那几位长老怎么还那么清闲,他家宗不知多少年前便已成了废墟,只是三件宝贝还未寻见罢了,我一人未必不能拿下,倒是你要混入南天宗,我还需准备些手段,您莫怕被人穿根脚,山人自有妙计。”

    “你这么放心不跟在我身边?”青峰奇道。

    “我早在你身上留了印,反正你即便在哪个地方消失了,大约也是逃进了须弥环,我到时候便到你消失的地方守着。”赤岭着便打出一道法诀飞入那矮个子体内,又继续道:“论寿元我比你长得多,你要在里面终老一的话,我便请宗门那些能破开虚空的大能来对付你。”

    赤岭讲的如此直白,青峰自知是逃不出他手心,但见赤岭往那子体内打入一道法诀,便发现这子似乎被封了许窍穴,嗤道:“你便是封了她窍穴,南天宗还有很多高手,你这样怎么瞒得过?”

    “我只是让她多睡些日子吧了,你莫心急,我得给你炼件法宝使唤。”赤岭指指地上三具肉身道:“你拿去镇压在混元金钵里吧,那法宝能自行炼化这些肉身,巩固自身。”完旋即便摇身一变,化作古天川的样子,又剥了古天川的衣裳换在了自家身上。

    青峰自估摸出赤岭的意图,收了三具肉身,又将那唯一未死的那个搬进了须弥环,这才进了竹筒。

    不过他一进竹筒倒是发现那方婉仪闭目入地一直被笼在一片青光之下,显然心知是赤岭自顾颜面,怕方婉仪知道太多事,故在她入定时将视听神念封了,免得一些暗下之事漏了底。

    赤岭这计划青峰其实并不太反对,毕竟若能离了赤岭,行事便方便不少,只是若是去的不是南天宗这般危险之地,便是十分之妙的事。不过对这计划,青峰却不,他料想先天四象胎已被取了证道,那三件法宝失了宝胎如何能存?神罗仙宗所言未必是假,只是这宝物太贵重了,哪怕是真话怕是也没人愿意信,赤岭此去凰仙宗必然是白跑一趟,倒是他能离了赤岭,若能想办法消除那道印便可自在逍遥,只是太虚观回不得了。

    到此时他又不免有些怀念两鬼,若是那两个家伙还在,必然能给自己想个消除赤岭烙印的办法。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蝉衣补短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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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进了须弥环,心头一个感应,便落到自家灵地中那条沟通上下的水脉边上,辰巳早就感应到了自家这位主人,已显了身形,恭敬礼拜道:“拜见天尊。”

    “免了。”青峰摆手道:“方才事情紧急,我只是问了话,未及听你回复,你此地可否行云布雨?”

    辰巳面有难色道:“行云布雨对我等江河之神来非难事,只是此地虽然灵气充裕,但终究少了天地造化神力,光凭借这点愿力强行法术,不过是望梅止渴。”

    “可有解决之道?”青峰问道。

    辰巳俯身拱手道:“神资历浅薄,不知这般法门,若无太阴太阳主持周天,强行布雨却无日晒风吹,根与那些庄稼无益,怕还不及灵气哺育灵为上。”

    “太阴太阳唉……呵呵,样子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青峰不由长叹一声,给自家天地一个不耗灵气的法子养育灵样子还是遥遥无期的事。

    辰巳多少明白了一些青峰的意图,故进言道:“天尊也不需太过烦恼,往后若能得一些异宝,未必不能造个太阴太阳出来,只要有阴阳运转,这天地便可分昼夜,自风雨雷霆。”

    “那种东西……呵呵,往后再吧。”青峰轻叹一声,又令道:“虽不需你行云布雨,但你在这里头需替我管教一下这些凡人,我不能驻此地,还需你替我出力。”

    “敢不为为天尊分忧,此事自是神份内之事。”辰巳被扔进这方天地后便知道青峰家底远在他想象之上,故那些觑轻视之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青峰别了辰巳后便去见了齐垣和盲山,具是一般嘱咐一番,盲山依然热衷于祭炼太岁,这太岁眼下除了鸟尸外,还将那些凡人所用粪坑也掏了个干净,在这地方庄稼长不需施肥,光是种下后有灵气温养便比外头大不知几许。

    这次齐垣又再求了他一回,他想拜入青峰门下已是想疯了,青峰并未禁止他与盲山在灵地内行走,他闲来无事下山后得知,那些凡人将青峰当神明祭拜,还能凭借真言发挥一点法力,以他的见识自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心头将这位‘遮那’当做元婴大能一般来。当然青峰只是依旧随意打发了他几句,便不再理会,眼下他并没有功夫指点弟子,光自家太虚观的弟子就多得有些让他觉得麻烦了,打发走齐垣后,青峰便入了那仙遗的库房,继续催化起那件钟形宝物来。

    另一方面,青峰入了须弥环之后,赤岭便化作古天川的模样去了照川,从照川库房取了不少东西,又将照川一门宗务略作调理,选了代掌门,便宣告闭关了。他就是天一门中砥山掌事五人之一,这照川的事务安排起来自是有条有理。

    白驹过隙,一个月功夫忽忽就过去了,不过青峰却是越过越烦恼,那钟形宝物简直就是个无底洞,青峰灌输了不知多少灵气进去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叫他气恼不已,那一库灵石已用化灵阵废去了两成了,虽是从赤岭那儿白得的,但这么多灵石打水漂,他也是心疼无比,这一番耐性磨损之后,他便出了须弥环。

    不过他一出须弥环,便见方婉仪正着闷气,一脸不快的模样,方婉仪见青峰凭空现身,也是被吓了一跳,在她之前已知道了青峰这凭空出现的事,这惊异之色只是一闪而过,带着一脸阴霾消失了。

    “可是赤岭待你有什么不的?”青峰开门见山直问道,他对方婉仪印象颇佳,自认与她也不需饶什么弯弯问话。

    方婉仪瞥了一眼躺在一旁的黑衣子,略有些怨言道:“我也算得他家大妇,怎么他收一个的也不与我打个招呼。”

    青峰瞥眼望去,便见那黑衣子已摘了面纱,露出一张素雅的面庞,比起方婉仪还嫩上几分,不过让青峰一眼便的,却是那眉心一点红,这一抹拇指大的红印在这面庞上显得份外妖娆。

    “不是你想的那般,她乃是我等办事的一个重要人物。”青峰干笑着辩解了几句,心中却暗骂赤岭这老不正经手段厉害,勾骗了良家少不谈,还把一个原清馨脱尘的子弄得一身酸味,此刻方婉仪虽收敛了神色,但那一句怨言,却将一身心思表露无遗。

    方婉仪默默无言,跟随赤岭这么,这两人言语间对她也没什么太多忌讳,她也猜得出两人是要干一桩大事,而且两人修为颇高,这事完全不是她能掺和的,故只得将一腔怨气收了回去,闭目入定起来。

    青峰也不想掺和人家情爱之事,便由得她两人去了,转身一望窗外,却见一片雾茫茫的,也不只是在何处,赤岭此时却将竹筒放得老远,似乎在祭炼什么东西,青峰一神念探查,竟发现有无数禁法遮掩,他根探不出什么来,只觉的天地元气似源源不绝的往赤岭手中凝聚,样子暂时还不是自家叨扰时候,便与方婉仪一般坐下入定起来。

    五日后,赤岭终于完成了祭炼,收了法力,那对天地元气源源不绝的收摄力顿消无形,青峰自是有所感应,当下回了神,出了竹筒。

    “呵呵,你倒是机灵,我才收了功,你便出来了。”赤岭起身道。

    “这是什么?”青峰望着赤岭手中一件如蝉翼般透明轻巧的东西奇道。

    “幻神蝉衣。”赤岭将之一展,却是件透明无色的单衣,只是微风拂来,便似要融入空气中一般,时隐时现,不神奇。

    “这便是你给我的护命符?”青峰上前细细打量起来,比起初见时的惊艳,此刻他却觉真是可怕无比,这蝉衣上炼入了无数幻形篆和遮蔽篆,比起往日所见的那些法衣可谓天地之差,想来赤岭曾言自家见识太少炼器太差,却是极有资格的,除了他自家的五行八卦袍外,他是第一次见天一门的法衣,可惜五行八卦袍在他学会炼器前便毁了。

    “这幻神蝉衣只是件仿品。”赤岭下一句却让青峰没了言语,这么神奇的法衣居然只是仿品,真品得到什么境界?

    赤岭又取了一卷竹简道:“这幻神蝉衣只有变幻身形骨根的能力,修为若不在我之上,大约都是不出蹊跷的,你这身子受药力限制,但却不忌外物,这无相幻神诀你拿去学吧,虽不能变幻身形,但凭借口诀催使这法宝却是有余。”

    青峰收了竹简一,却是惊喜无比,这正是他想要已的变化之宝,还是三百六十法之一,赤岭见青峰露出狂喜之色,笑着将蝉衣递过道:“这蝉衣为了保证幻形不被穿,我舍了所有的护身篆文,你最贴肉穿着,若套在外头,怕是斗法时一个不心便会被毁了,那时可就是性命交关的大事了。”

    “你要我独身去南天宗,该不会只有这点处吧。”青峰收了蝉衣,倒是还有几分期待。

    “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赤岭一歪嘴,露出鄙夷之色道:“我离了你,你许多手段便可光明正大使出来了,以你的事,只消不被数名元婴羽士围杀,我估摸着都是无恙,再你有这么厉害一个乌龟壳,躲进去谁能把你怎么样?再这一路我给你这许多东西,你也需得这些人情吧。”

    “真就这么一件?”青峰略显不满道:“万一……我是万一我得手了那地雷剑,必然会被这宗门追杀,我这须弥环虽旁人轻易进不来,但当年也被人破解过,那宗门里的大能未必不能参悟空间玄奥,打破隔膜,将我拘出来。”

    “你若真个露馅了,此宝必是无用,到时候你便将之毁灭。”赤岭指着那蝉衣道:“这上面有我独门印,百万里内皆有感应,到时候我就会来救你。”

    “打死也不拆了这衣裳。”青峰心中回应,这么的法宝自是宁可做个缩头乌龟也不可随意毁掉。

    赤岭收过竹筒又捻出一道符篆道:“你若寻得地雷剑消息,或是有确定的把握知道地雷剑不在南天宗,便碾碎此物,我自会知道。”

    这枚符篆已落入青峰手中,青峰便觉一股浩瀚无比的气息凝炼其中,这符篆并非是什么物件炼成的,而是纯粹的法力和灵气凝聚而成。

    青峰收了这符篆,又问道:“你几日动身?”

    赤岭略略一怔回道:“几日?你若准备了,我们当下便分了吧,拖得时间太了,我都等不及了。”

    “不过那个让我跟着真没事么?”青回头了那竹筒,将脸上那几份喜色遮掩了过去,他想摆脱赤岭已经想了很了。

    赤岭一招手,收了竹筒,却把里面那子放了下来道:“放心吧,我抽了她一点源出来,她身子骨已是虚弱得一塌糊涂,随你挫圆捏扁,不过你,你我的目标无论如何都只是寻地雷剑,能不惹事就少惹事,你此去南天宗得装回凡人。”

    “安心吧,装矬有什么难的。”青峰略显不屑道。

    “呵呵,那我便走了。”赤岭笑着将竹筒挂上道:“你可要活得的哦。”

    “慢!”青峰见他要走,忽然拦道:“我有一事要问个明白,你明明有很多法子拿下我,为何不动手?”

    赤岭搔了搔脑袋道:“我入门前乃是个乞儿,那年冬天来是该饿死街头的,但我师父的师傅算到我命不该绝,着我师父救了我。”

    “这与我何干?”青峰见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之色,此刻一脸温和,心中惊讶,出口奇道。

    赤岭却不似平日般与他斗嘴,反而继续淡然道:“我师父的师父叫青河,他是浩阳长老门下,不过当年与混元先天门一战时受了重伤,经脉具断,气海洞穿,七魄去三,连一个点火法都使不出来,连浩阳长老都觉无可救治,最后青阳长老花了十年功夫替他伐骨重塑神魂,故他一直都:‘若无青阳师叔,我早就死了,也没你们这么多故事了,你们要得他老人家的,见到他老人家且不可失礼,他日有用得着的地方,须得竭尽全力相助,若哪个混蛋得罪了青阳长老,便自戮吧,否则别怪太师傅的不留情面。’”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蜃气化形 素颜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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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岭的故事十分简单,这位和青峰同辈但实际上比他老家祠堂那些祖宗还不知大多少岁的大能当年受青阳长老恩惠,之后便对自家一脉立下了十分严厉的规矩,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逾越。

    “只是这样,你就放过我了?”青峰眉目凝重,听得这番故往之事,他并未显得高兴或者轻松。

    “‘只是’?呵呵。”赤岭笑了笑,似是有些自嘲的意味,“对我们来那可不亚于门规的任何一条呢。”

    “是么?”青峰舒了口气笑道:“样子我运气真个不错。”

    “不过一码归一码,师妹和我有同门授业之谊,虽不是我眼下这师傅,但也算的老相识,我劝你还是早日放了她的,她虽算不上大人物,但也是天上的人物,倘若你关的太,那几位坐不了,你可便惨了。”赤岭收敛了神色认真道:“你将混元金钵给我,我保证带她回天一门才放她出来,此后只要你不露锋头,宗门也不会太挂你的事,毕竟宗门已经有一件洞天福地法宝了,再多一件废宝也没什么用,宗门若真如此挂这宝贝,便该派那些天上的人出手了,那时你未必有活路。”

    “待这事完了我在考虑此事吧。”青峰自是不可能将碧鸾放了,且不他么有混元金钵,便是放出来,她怎肯善罢甘休,赤岭又如何拦得她。

    这答案也在赤岭意料之中,他淡淡一句:“师叔祖保重。”便化作青虹飞去。

    “保重得了么。”青峰望着赤岭远去,不由哧道:“若非你把我拖下水,哪有这许多破事。”

    青峰回头了那躺在地上的人,估摸着自家也没什么空闲功夫可以感慨,当下换了那蝉衣上身,开始研究起那卷经文来。

    这无相幻神诀乃是一门绝顶的变形幻化的法门,分身变、幻变、神变三篇,这经文虽是变化的法诀,但那身变篇却是炼体的法门,身变修成后便可腾挪窍穴筋肌,这显然便是赤岭之前所用的手段。不过这般易经动骨想要没有蹊跷却是不能,似须发皮皱,创口纹身便难以达成,应此而的便是幻变。幻变是一门彻头彻尾的障眼法,不过精妙之处在于乃是仿了上古异兽蜃的先天神通,幻变所依仗乃是蜃气,这蜃气乃是一种灵气,与寻常法力所化幻象完全不同,故即便是些专破幻术的法门也难以穿。而最厉害的便是神变,若身变的核心是地煞窍穴腾挪法门,而神变便是天窍腾挪的法门,同时神变也是一门修成元神后方可修习的法门,不过青峰翻到最后却发现神变的经文没有了。

    “想不到居然还留了一手。”青峰合上卷轴,暗笑了一番,赤岭终究还是对自己有所顾忌,不会将所学彻底倾囊相授,故青峰对修行天罡神火诀也并不上心,其实这法门在他来颇用,但他心里这点疙瘩不除,自是不会安心修炼此法。

    他受固形丹药力所限,这法术就是学不成了,这事他倒也不甚在意,只是被赤岭摆了一道,他心头多少有些不快。

    既然是修行一个操控法宝的法门,自是不必花太多功夫,何况青峰身负混沌相,乃是变化之道第一的骨根,这无相幻神诀他不过研习六日便如数贯通,连他自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法宝能用了,他自然是要操演一番,赤岭所化之态虽与他有几分相像,但细节差距不,眼下自是要拿着镜子对照一番。

    法诀一起,那蝉衣便喷出七彩之气,片刻之后,青峰便化成了一皮肤黝黑、头发刚硬、略显健壮的少年,他内视一番后便发现若从外头,自家竟是翼火相火灵根,心头不由得又欢喜了几分,想来这宝贝厉害如斯,连他人内视都可骗过自是无碍,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家对那子来,应是已孤身过了一个多月了,这般浑厚的肉身多少有些虚假,便将那皮肉缩了下去,皮肤也略显干皱,扮作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

    赤岭此前诈下这两子时变化的骨根便是翼火相火灵根,这骨根又唤作三火仙骨,其中一火乃是指火灵,另一火则是指为火相,最后一火便是指南方朱雀,单灵根仙骨中有双阳双阴三四行之法,乃是指灵根骨相以及统御真灵皆同属之骨根,此为上选之根,又有四慈四孝乃是指灵根骨相五行互,此为中选之根,最差的便是四忌四冲,乃是指骨相之属与骨根之属相克。

    当然这些都只是指二十八星相内之物,四神四凶并不在其列,不过即便是四神四凶相也有冲忌克,只是四神四凶之相乃是天下稀有,一些冲克忌讳便往往都被淡化,算来也不是每个四神四凶之相都是修道种子,也有那受水火相冲煎熬之痛的苦命人。

    青峰变化身形后便在那昏迷不醒的子身边坐了下来,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此事他自觉大意不得,若是败露一丝马脚,哪怕弹压得这子,那地雷剑的消息便该断了,故他便真个开始在这子身边照料起来。

    这一等又忽忽**日功夫,那子才转醒来,青峰这几日闲的无聊,心里早就配了台词,见她转醒,露出一脸欣喜之色道:“姐姐,你没事吧?睡了一个月多了。”

    但见身旁只有一干瘦的少年,那子心中便猜出几分不妙,不及起身便问道:“这是哪儿?我师姐在何处?”

    “我不知道啊。”青峰摊开手摇头道:“另一位姐姐将你我送到这里后便走了。”

    “走了?”那子面色惨淡,不过旋即想到了什么,忙取了随身袋子中一枚灵符出来,她一捻诀,那灵符便撕裂开来,化作片片碎纸。

    这遥元符乃是类似命神牌一般的器物,青峰也会做,只是这东西不及命神牌厉害,只有催动法术后才能知道对方是否安全。青峰自知她在干什么,但又不得装出一副一伙的样子。

    那子见符纸溃散,失声大哭道:“师姐啊,师姐,你都救得我出来,为何还要去送死啊!”

    青峰一脸不知所措,待那子哭了一会儿后,才干巴巴得吐了一句“节哀顺变。”那子闻言,却把声音又放大了几分,吓的青峰都不敢话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才止了泪水。

    那子哭够了后,便略打了几分精神调息了一番,不过这一动气,青峰便从她难的脸上知道赤岭手段的厉害了,她强行运转了几次,便息了心思,此时才开始打量起青峰来。

    被她这一盯,青峰虽知她修为大退,不穿自己啊身份,但心中却有几分寒意。

    良后那子才松了口气道:“这几日苦了你了。”

    “可不是,这地方没什么果子可摘采,我没个使唤的家伙,也拿不那些兔儿。”青峰装出一副散漫的样子,开始抱怨起来,似颇为不满。

    那子闻言,却是抿嘴一笑,忽撇了远处一眼,一招手,便摄来一只獐子道:“你拿去吃罢。”

    青峰早就辟谷了,哪里愿意吃这般血食,见那獐子还幼些,便摇头道:“我还不饿,这东西还嫩着,再养几年猎来吃才够味。”

    “让你吃肉怎么还这许多废话。”那子闻言,虽出言叱责,却是一脸笑盈盈的模样,显是不往心里去。

    青峰见她逮着獐子不放,又道:“哎呀,我又不会杀,便是杀了,还要放血剥皮,将胸膛切开,把脏器都拿了,这还没完,还需弄些清水洗净血污,否则这肉是吃不得的。”

    那子乃是羽士出,自是没吃过这般血食,听得放学剥皮开膛破腹,便觉有些不舒爽,当下便放了那獐子去,又四下一扫,素手一挥,便有无数青红飞来,青峰手脚明快,撩起前摆以搂,便收了十来种各色果实,他拿了一枚,用衣袖将之擦净后便开始大口吞吃起来,似真个恶得不行了。

    那子笑道:“慢点,别噎着了。”

    “喔……额无私(噎不死)!”青峰口*含食物,吐字都有些不清楚。

    “我初见你时还觉得你有几分野气,想你这身子虽得,但心性未必合道,现在来倒也是斯文人家的孩子,确是个苗子。”那子见青峰吃得畅快,也取了一个青果作陪,咬去一口后又道:“来是要带你回宗门才能教你法术的,但眼下事有轻重缓急,我授你法术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青峰装出一副兴奋的模样,连手上的果子都扔了。

    那子点头道:“你过来,坐,我授你经文,你给我。”

    青峰恭敬地在那子面前坐下,忽道:“我这是不是算拜了师傅?”

    “我这是意外传法,不能算。”那子面有忧色。

    “那我还是叫你姐姐了……敢问姐姐姓甚名啥?或有道号,我叫着着更顺些。”青峰虽得出这子比自家大,但要让他一直叫姐姐,他也有几分不情愿。

    “我……我还没有什么名号,我姓杨名纤音。”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纤音授经 铁铺见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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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纤音授予青峰的乃是一篇唤作太阳通明经的经文,比羽化经繁复许多,但和太虚观那些传承比起来也是天渊之别,这篇经文从炼气至化神计分二十四重,所注天窍二百四十个,不过这东西虽,却不合青峰自家修行,但是这经文拿回太虚观传授也不错,他便了下来。

    以青峰之才,这经文过目一遍便可诵,只是为了不显马脚,他愣是了十遍才装作磕磕绊绊的样子背诵了一遍,杨纤音见他过目十遍便能诵一些,心中却十分高兴,想这经文冗长奥晦,寻常入门之人也需三五日功夫死硬背方成,这子居然十遍便能诵,显然是个上的修道种子,她递过一物道:“你持此物,按通灵篇的口诀运行运行经络试试。”

    青峰取过那块灵石,发现这子也算出手阔绰,居然给他这么个还没入道的弟子一块约莫八十两的六品灵石,不过他还是得摆出一副奇地样子道:“纤纤姐,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灵石,你速听我的去做。”杨纤音略有些不满道:“还有,谁许你这般叫我的,别我这般模样,我年纪可比你大多了。”

    “咦,你这么漂亮,难道要叫你扬婶或是杨老太不成?”青峰摆出一脸惊异,心下却道:“你连名号都没有,我总不能直接叫名字,称前辈就更不爽了,还不如叫姐姐”。

    杨纤音闻言,面上一红,一个手诀引过一支地上的枯木,朝着青峰打来道:“速速运行法门,眼下哪里有着许多功夫贫嘴。”

    那枯木打来,青峰挨了几下,倒不觉疼,心知这子话,便装模作样入定下来,这太阳通明经的法门倒也不难,他便用那蝉衣拟出体内经络运行的模样,花了两个时辰打通了任督二脉。

    杨纤音见青峰通了任督二脉,心知已是无碍,在地上打下几张符后,便也自入定调理起来。

    青峰陪着枯坐五日,那杨纤音才回过神来,叹息道:“样子没有长的水磨功夫是理不通了。”

    “什么理不通啊?”青峰奇问道。

    “我被封了神窍,许多法力都用不来。”杨纤音淡淡回道,不过见青峰面露不解之色,便解释:“神窍乃是神魂窍穴,你以后便知道了。”

    青峰闻言,当下露出了然之色,不过其实他自是知道得十分清楚。

    “纤纤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坐几日啊?”青峰这几日见这子一直不醒,怕这子在这里疗养了,拖延了时间,故想探个底先。

    杨纤音闻言,未及话,便先给了他一个木栗,皱眉道:“不需这般叫,我这伤还需半年的功夫……”

    “啊,还要坐半年?”青峰摸着头,露出一脸不快。

    “不,我们眼下就要走。”杨纤音笑道:“这地方灵气薄弱,哪待得这么,我得带你回宗门才行,还得向师尊禀报照川谋反之事,只是此去勾崂山路途遥远,我们得先去弄辆马车。”

    “唉,马车?”青峰奇道:“不能和之前一样飞么?”

    杨纤音摇头道:“哪能啊,我眼下法力有限,一路飞遁,若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怕便大大不妙了。”

    青峰不由暗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赤岭怕青峰出什么意外,封了杨纤音的法力,但却因此拖延了两人去勾崂山的行程,不过这也怪不得赤岭,他算计杨纤音重伤便会急急赶回宗门,哪晓得她行事这般心。

    事情到了这地步,自然也没了回转余地,青峰虽临时想了个天降道友赠药的把戏,不过转念一想,他可没什么把握破掉赤岭的法术。

    杨纤音完,略作一番准备后便提了青峰下山了,这地方在照川辖内也是个偏僻的旮旯,她夹带着青峰,以轻身之术飞奔两日才见到人烟,又一日才得见一处大城。

    两人到了城外三里处便收了法术,步行而去,此时青峰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急道:“纤纤姐可有盘缠?”

    这几日青峰都是这般叫,似是改不了了,杨纤音为此可没少“打赏”,但也不奏效,只道这子滑头,也就由得他了,但听得青峰提盘缠,却是一怔,旋即皱眉道:“却是没有金银铜子,这倒有些麻烦。”

    “我也没有。”青峰上下一拍,一摊手道:“这可怎么办?”

    杨纤音想了想道:“这么大个城,寻个富人家替他消灾解厄,讨些盘缠便是。”

    “不妥不妥。”青峰摇头道:“世俗方士也有个行头,你我一男一,你不是尼姑,我又不是道童,面相年幼,谁信呐。”

    杨纤音眼下除了一身黑衣,换了一身白净的法衣,虽不是什么花哨的裙装,但也不出是道士的模样,她听得青峰这般法,青峰一身粗布麻衣,也觉不妥,便问道:“以你之见当如何?”

    “纤纤姐可会炼剑?”青峰思量一番后问道:“姐姐之前修成这太阳通明经的结丹篇便可修出丹火来,届时便可祭炼法器,不知姐姐可会?”

    “炼剑?”杨纤音闻言却摇头道:“哪里来这许多功夫炼法器,何况法器卖金银与凡人岂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便是随手炼的东西我也不舍得这般糟蹋。”

    “岂需法器。”青峰笑道:“既然真火可以炼法器,练一把凡铁想必也不难,纤纤姐炼上几把上的钢剑卖掉,想必值不少钱。”

    杨纤音闻言豁然开朗,喜道:“你却是聪明,对了对了,哪须得这么多,我练一把凡器,配一张锐金符,凡人见了便当是断金斩铁,吹毛短发的神兵利器。”

    两人急急进城,不过到了半路,杨纤音却是一惊,转身对青峰道:“真是被你急了,反倒忘了,我身上没有凡铁怎么炼剑?”

    “哪须得这么麻烦,去哪个铁铺顺个几斤便是。”青峰一皱眉,反倒觉得这人真是麻烦。

    “岂可如此。”杨纤音训道:“凡人虽命薄如秋蝉,但我也不屑偷他们东西。”

    青峰见她板着脸,心中暗骂麻烦,面上却转口道:“不是偷,是借,到时候将所得的盘缠还那铺子一些便是。”

    杨纤音闻言倒觉也可行,面色稍解,带着青峰便去了城里的铁铺,不过到了那铁铺后,青峰却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杨纤音也是一般惊异之色。

    那铁铺不过是几个人的作坊,却有一浑身脏兮兮的厮忙碌其间,来铁铺中有这么个子倒也没什么奇怪,但让青峰和杨纤音吃惊的是,那厮竟是胃土相火水未济,不过可惜的却是这子仙骨已是半毁。

    青峰略露出呆滞之色,便迅速收敛了起来,在杨纤音吃惊过度,根没注意这个才“入门”的子跟自家一样能出他人骨根来。

    六十四卦双灵根虽各有名目,但也非均是事,比那天雷无妄根之主多半气数有损,一中终有一场大难难躲,这火水未济也是一大难题,却与天雷无妄又不同。火水未济虽是双灵根,但这骨根修道比寻常无灵根的还差,与这火水未济相应的有一骨根唤作水火既济,这骨根之人修道也颇艰难,但与火水未济又不同,水火既济者多半不善控制法力,一个点火术往往便成了一大爆炸,消耗法力又极快,故也被当做一种不合修道的骨根。

    然而天仙骨自有妙处,水火未济之人如寻得一名水火既济之人,若是一对男结成道侣,调和阴阳,便是世间最强的双休之体,若是同性之人,互换精血源也可互解疾苦,只是不及男双修之便。

    杨纤音自是十分清楚双灵根的价值,当下进了铁匠铺,拦那人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那人正托着一筐黒煤,忽见一貌若天仙的子进了这脏兮兮的铁匠铺,还拦他,整个人都呆了。

    那店主见竟是一子上门,心中也讶异万分,毕竟眼前这人打扮虽有些奇怪,但这身衣衫必然不是常人穿得起的,再者铁匠铺这种地方即便是子上门,多半也是个大婶大娘,似这般的大姐可真是开门头一遭,他忙上前道:“这位姑娘可是需打个……呃,菜刀?”他一时也不出个东西,毕竟他们这般作坊也只有这般大件货,若是什么金银簪子便需去金铺,他可承不下。

    杨纤音被他一问,一时间却不知该怎么,青峰见状,忙上前道:“这位掌柜,我家姐着这人面善,故来一问罢了。”

    那老板闻言,虽觉有些怪异,但想这姐带着厮多半是大户人家出身,得罪不起,忙拉过那子道:“这子叫毛阿牛,昨年东边灾荒的时候逃来的,这位姐可是认识这子?”

    “,。”杨纤音着那毛阿牛低叹两声,青峰便知她是上这人的骨根了,忙拉着那掌柜的道:“掌柜的,借一步话。”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夜下入城 三针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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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将那掌柜拉过一旁问道:“掌柜与此人可签了契书?”

    “不曾。”那掌柜摇头道:“我拾得他来有没想过要报答,这铺子多张嘴吃饭算不得什么,何况这子也勤快,能干活,对的起他那大胃口,哥此话莫非……莫非是那位姐想收他?”

    青峰颔首道:“正是,这哥与我家少爷昔年一伴当颇为相像,那伴当上月破伤风死了,我家少爷颇为伤心,虽是主仆,也是发,我家姐心疼主子,见这毛子面善,故想领去与我家少爷做个伴当,叫他开心开心,不知掌柜割舍得否?”

    那掌柜闻言,紧锁眉头,目光也严厉了几分,盯了青峰一会儿少了几分热情,多了几分敌意,只是淡淡道:“这么大个活人也需得他自家做主,只是我也需知两位底细,免得害的这孩子入了贼窝。”

    青峰闻言变色到:“您这话的,似我等是江湖骗子一般。”

    那掌柜冷笑道:“且不你这做厮的没什么奴样,寻常眷怎会不带丫鬟,带个男仆出游,莫非你是公公?我你虽未发身,但阳气十足,又非阉人,我铁老骨年轻时也走过江湖,南来北往之人见过不少,你这人虽八面玲珑,但无论怎么装,做奴才的贱气是装不出来的。”

    青峰心中暗下咂舌,想不到这老姜真是辣手,不过被这叫铁老骨的掌柜这般冷言相待,他不怒反笑道:“想不到世界还有这般犀利的眼光,真可惜你只是一介凡人。”

    那铁老骨闻言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青峰收了一副奴才相,反倒显出一些淡然之色,便知自家猜得没错,眼前这子可不是善主来的,便拱手道:“这位哥,那毛子孤苦一人,又无钱银,还望放过他吧。”

    青峰瞥了一眼身后的杨纤音,见她面色不愉,心知方才与这铁老骨相谈之事已被她听得详尽,便撇下铁老骨,转身对杨纤音道:“姐,这事儿急切间暂不成了,咱们先去客栈吧。”

    杨纤音听青峰这般话,也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她得出这子圆滑得紧,想这凡间城镇,怕是除了自家以外也不见得会有其他高人来,这毛阿牛已是她掌心之物,既然这子想卖弄一番,便由得他折腾,只是暗中打了一个号在毛阿牛身上,免得不查之下被人捷足先登,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走了。

    青峰尾随其后,两人离得铁匠铺稍远些,杨纤音便出声呵斥道:“你个子什么盘算,还不与我?”

    “嘻嘻,这事自由弟代劳,今晚保管把毛阿牛给您带来。”青峰赔笑道。

    “你既有事,何不当下便将他带走?”杨纤音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倒觉有几分奇。

    “姐姐天大的事,怎不将他带走?”青峰反问道。

    杨纤音没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姐姐我也是长有望之辈,怎可在那些凡俗面前卖弄?”

    青峰笑道:“正是如此,姐姐玉体娇贵自是不屑此般勾当,弟我反正是泥塑的,去显些法门也不掉份。”

    青峰一边夸人一边自贬倒把杨纤音哄得喜笑颜开,不过笑了一会儿,杨纤音忽皱眉道:“瞧你逗得我,都忘了正事,铁还没……”

    “自是有的。”青峰从怀里掏出一块约莫两斤重的铁疙瘩。

    “咦!你怎么得的,我竟没发现!”杨纤音收过这疙瘩掂了掂道:“轻了些,大约只能打一把短剑。”

    “再大些我可顺不走啊。”青峰装作一脸为难的模样,其实这哪里是铁匠铺摄来的,乃是他将自家灵地里的那些军士向年用的兵刃收了一把烧炼而成的,他眼下有这蝉衣遮掩,兼之杨纤音窍穴封闭,神念大退,故方才与那掌柜话间便肆无忌惮地开了须弥环炼了一这一块,杨纤音自是毫无知觉。

    杨纤音得了铁块,便带着青峰暂且出了城,寻了一静僻之地,祭炼起来,不过杨纤音行事心,只是用一团火慢慢祭炼,似乎怕被人发现,青峰自是坐了下来,装模作样入定起来。

    两人离城已近晚,待到日落月起,青峰便起身要走,杨纤音拦道:“你真要去?”

    “自是假不了。”青峰回道。

    “眼下城门都闭了,你如何进城拐人?”杨纤音笑道。

    青峰自有方法,但是既然杨纤音问起,自家也不装模作样,只是笑道:“纤纤姐这般问,莫非有什么法宝可以借来一用?”

    杨纤音一起身,敲了他一个木栗,又取出两青一红三张灵符道:“我猜你大约想仗着自家经络打通之利,攀墙进去,你若是去翻墙被人发现岂不是危险,姐姐自需给你些手段,那你把这三张带上,进城时用这张青的在城墙下祭出,灌入法力,便可乘风而入。若那毛子不信你,便将这红的祭出,便可发出一枚火球来,你切莫将这红符对着人用。”

    青峰自是一眼就认出了轻身符和火球符,但眼下也只能先讨教一番,杨纤音略作解释,青峰才显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似得了宝般,高高兴兴地走了。

    待离了杨纤音一些路,青峰便祭了雷剑,借着今夜无月,直接遁入城中,他岂是真个会用那些符纸的。

    青峰一道遁光落入那铁铺后院,青峰神念一扫便寻见了毛阿牛,那毛阿牛乃是和一干伙计睡一个通铺的,青峰自是不想惊动那些旁人,便捻出一枚飞针,一个法诀打去,在他脖子上戳了一下。

    那毛子哼唧一声醒来,还当是被什么东西咬了,翻找了一下没找到,反倒是把身边睡着的一个伙计惊醒了,那伙计道:“半夜三更的干啥呢?”

    “像有虱子。”毛阿牛回道。

    “眼屎大的玩意儿这黑灯瞎火的咋寻,痒了就挠两下算了,反正吃饱了就不会咬人了,哈——快睡吧,明个儿还得早起。”那伙计翻了个身便自睡下了,那毛阿牛搔搔头,便也躺下了。

    青峰见状,便又运转法诀,在他手臂上来了一下,这次比之前力道还大几分,那毛阿牛当下便跳了起来,这一下动静便更大了,几个人都被吵醒了,有个莽汉喝道:“瘪三,闹什么鬼,再闹给老子到外头过夜去。”

    毛阿牛这时可真是有苦不出,只得闷声挨骂,那几人半夜醒来,终究还是迷迷糊糊的,故骂了几句,又都各自睡下了,待到鼾声雷起,毛阿牛才战战的侧躺下去。

    青峰暗道一声对不,对着他腰间便下,可谁知毛阿牛一转身,这飞针却扎进了雀儿里了,只听得“哎呦——”一声喊,一屋子的人都被吵醒了。

    “呔!你子半夜做死啊!”一人提起毛阿牛便往地上掼,也不管他此时究竟为何动弹不得。

    此时又有一人道:“嫌床上有虱子你睡地上了,你再叫就把你扔到屋外去!”

    毛阿牛此时真个有口难言,那话挨了一下他自发现不是什么虫咬,但又不知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此时又得罪了一干伙计,他只得在屋子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不过那话疼得厉害,那子这么蜷坐着便越发疼痛,只是他不敢在屋里点灯,只得悄悄提了灯和火折子走出屋去。

    待到毛阿牛走出屋,离了那屋子稍远些,青峰才施施然走出来,那毛阿牛见出来一个人,惊得正要大呼,青峰上前一指,口吐一个“定”字,那子便如一木头般硬摔了下去。

    青峰上前笑道:“毛阿牛,你可得我?”

    毛阿牛躺在地上定睛一,惊道:“你是白日里那位姐的随从。”

    “正是。”青峰点头道。

    “你年纪已是练就真气,能隔空点穴的武林高手,要寻我作甚?”毛阿牛大惊道。

    “咦?你怎么知道这许多事?”青峰奇道。

    毛阿牛面显难色,似是不愿意讲,此时却有一人从青峰身后提棍悄悄走来,显是打算暗下闷棍,青峰嘿嘿一笑道:“铁掌柜这闷棍下来子可吃不起。”

    那铁老骨闻言,手中水火棍一下便跌在了地上,垂手叹道:“江山自有人才出,后可畏,铁某当年江湖上也有些名号,这山猫步号称踏地无声,居然也被你发现了,敢问兄弟名号。”

    “子无名无号,也不是江湖上混的。”青峰自不会和这般聪明的老骨头绕圈,单刀直入,转身一捻诀,手中点出一团火焰道:“铁掌柜可识得这手段?”

    铁老骨见状面色大惊道:“难道,你是传中的……”

    “呵呵,不愧是老江湖,果知道些事故。”青峰点头道:“不过你莫怕,我姐弟前来乃是有一场造化要与毛阿牛,他身怀仙骨,注定要入道,在你这里却是明珠蒙尘,我姐姐修为远在我之上,也是一方高人,白日里不屑与尔等显露事,故遣我夜里来带人走。”

    铁老骨闻言,却是怔了,他混迹江湖时也听过许多羽士传闻,只是这种人都是极少见的,此时得见真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拉过毛阿牛道:“阿牛,你真是大运气,这位仙人要收你入道,以后便可做仙人啦。”

    那毛阿牛却捂着下身有些不知所措,他见到青峰手持火焰而不燃手便猜出几分来,但他所知自不及铁老骨多,故也只是懵懵懂懂知道是要去学法术,铁老骨激动地扯过他,却引动了他下身的创口,他登时疼得大叫道:“铁叔轻点,麻雀儿要坏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猎心戏牛 百金假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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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闻言,便知是自家意外重伤了这子的命根,便暗下往他后背腰间一指,一道盈气便离了他经络运行,转飞入那子体内,毛阿牛背对着青峰自是为见他动静,此时却是一愣,只觉背后一暖,原痛得死去活来的感觉一下便消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出的舒爽,当下便意识到是身后的那位手脚,只是却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办到的,不过这下倒是领教了仙人的神通广大,他当下拜道:“阿牛拜见仙人,仙人真个神通广大,我方才还痛得要死,这般便全无碍了。”

    “毛阿牛,你可愿意随我走。”青峰自不会因为一个凡人夸赞而高兴,依旧是淡淡询问道。

    “走?去哪里?”毛阿牛搔搔头问道。

    “自是去我等所居之地,难道你要在这里学道不成?”青峰微笑道:“我宗门所在唤作勾崂山,乃是仙家灵地,钟灵神秀,造化神奇,世之罕见,也只有这般地方能用来修行,你若不去,三五年后,骨根全毁,一辈子便是个凡人了,我等积年不入世,今次得见,也是你一大机缘,明日我与姐姐便要离了此地,你若不相随,怕是与道无缘,眼下当作定夺。”

    毛阿牛闻言,略有几分犹豫,回头了铁老骨,铁老骨忙道:“此乃你一身天大机缘,阿牛,不可错过,明日收拾收拾……不,什么东西都别管了,今晚便随这位仙人去吧,你也没什么东西带的,仙人福地自有比我等凡俗更的。”

    毛阿牛闻言也知是这道理,忽对铁老骨跪拜道:“铁叔,阿牛就此去了,吴瞎爷什么一人得道一同升天,等我修成了,也带你们……”

    铁老骨一轻耳光笑骂道:“你咒老子早死呢,呸呸呸,世间哪里有这么的事,以后莫忘了你铁叔便是,去吧,去吧。”

    毛阿牛磕了三个响头后才起身,此时青峰已独自向外走去,毛阿牛十步一回头,回了几次,待铁老骨回房去了,这才快步随上青峰。

    青峰在前头闲庭信步,不逍遥,但那毛阿牛全力奔跑也难以追上,乃是青峰自家催动了法力,身轻如燕,自不是后头那人追得了的,两人一前一后一直奔到城墙下,此时毛阿牛已是气喘吁吁如老牛一般,见青峰立定不走后才喘着气问道:“仙……仙人,你打算爬墙出城么?”

    “哪需爬这么麻烦,你自家都呼我一句仙人,还怕我没手段不成?”青峰伸手一提,使了个风法,两人便呼呼而上,旋即便跃过了墙头,毛阿牛又惊又喜问道:“仙人,仙人,我多才可这般飞啊?”

    “那得你学得勤不勤快。”青峰这一越便落在了城墙外数十丈远处,但见那墙头火光已照不见他身影,这才放下毛阿牛道:“此去还有几里地,你跟我来便是。”

    青峰一完便自顾自走了,毛阿牛就跑得一身汗,身上的单衣都粘在了身上,但听还需跑几里地,索性解了单衣,在脖子上打了松结,便随之狂奔而去。

    待到青峰进了杨纤音所在灵地,毛阿牛已似从水中捞起来一般,脖子上的衣衫也被浸个湿透,青峰对他可没留情,这一路都是吊着他走,只有到了杨纤音感知范围内,他怕败露才收敛的法术,毛阿牛这才追得上来。

    那毛阿牛一见杨纤音,面露喜色,不过旋即即便累倒在地,呼呼睡去,差点没吓了杨纤音一跳,但见他呼吸平稳,只是累着了,杨纤音便瞪了青峰一眼道:“你怎么把人给弄成这样了?”

    “姐姐,从城里走来,若不快些,太阳都要晒屁股了,我不过运了法门走路,谁想他这么不给力。”青峰委屈道:“想是白日里做工累了,晚上又没睡,半夜醒来又跑路,身子骨一时吃不消罢了。”

    “罢罢,不问你这个,就你嘴巴厉害。”杨纤音略有几分不满,但青峰毕竟是把人给带来了,她自不能多什么,她只猜大约是毛阿牛这孩子,哪里得罪了青峰,故被这子骗得一路狂奔,不过她也暗叹青峰才学吐纳,便能运用打通的经络运行法力,增强筋肌的事,无论体质还是悟性皆是上等的修道种子,再毛阿牛,虽然资质较青峰稀罕,但其骨根特异,若寻不得另一半的水火既济,这成就未必能有寻常羽士高,且这毛阿牛性在她来淳厚质朴,少了点灵性,比起另一个却是差太远了。

    不过依仗自家法力以大欺,杨纤音却自觉不能不闻不问,怕这孩子心性未定,便成了个惹祸的妖孽,也寻思着要罚他一罚,便取了一柄短刀道:“这是拿你那铁疙瘩所炼,去卖个一百两来,,要黄金不要白银。”

    青峰收过短刀,听得杨纤音居然要卖一百两黄金,便知这人在刁难自家,口上便嚷嚷道:“纤纤姐不入世俗也不知柴米价,这匕首虽,去尽糟粕杂质,但要卖一百金,这卖相怕是不行。”

    世有千金宝刀不假,但这些俗物多半也有个名号由来,名匠出身,历代主人是个什么人物,经过百年积累,才有这般身家,而眼下这短刀两巴掌长,纯铁柄,虽然寒光凛冽锋利无比,但也只能算是凶器,算不得宝刀,自也不值这个价。

    杨纤音当下赏了他一个木栗道:“这凄雪歹也是我这么个元婴羽士所炼,天下难寻,怎卖不得这价,待日头出了便给我进城去卖了,再与这孩子买几件清爽的衣衫来,若是少了一两……我便要打你屁板十下。”

    青峰忙捂着屁股道:“使不得使不得,若是卖不出去岂不是要打一千下,我这屁股可改作千叶莲台了。”

    杨纤音闻言哧哧一笑,不过她自觉是教训后,也不叫人瞧低了,当下便收敛了神色,入定起来。

    青峰自是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过心中却早有定计,他这般折腾毛阿牛也是见猎心喜,他就是个做了师傅的人,到苗子自有捉弄一番一探心性的想法,一时间却是忘了自家现在是个入门弟。

    待到日升月落,青峰便离了此地,径直入了城寻了一处货商直接买了一架马车,雇佣了一伙计,他须弥环里金银也不少,区区几千两自是拿得出,又依着着杨纤音所言,买了几件少年人的成衣,略作逡巡后,才驾车回了杨纤音所在处。

    杨纤音见青峰竟带着马车直接回来,又奉上了一百量黄金,心中又惊又喜道:“你如何能卖得这许多金子?”

    青峰喜笑道:“我算计将那剑当进当铺,不过正巧一断了剑的侠客要置当一枚家传玉佩,我便与他换了物件;后来我想将此物转卖至古玩店,却碰见一道人此物神奇,愿出一百十金相易,我想这便足够了,用了十金置办了车辆马夫,又替阿牛买了几件衣裳,这下便不需打我屁板了吧?”

    “你莫是诳我?”听得这番奇遇,杨纤音自是有几分不信,但又想落入凡间的宝物不少,许多散人无甚家底,却有金银,便在凡间沙里淘金似得寻宝贝,青峰所得的玉佩未必不是什么宝物被一路过散人出来了,不定还是件大宝贝呢。

    “岂敢岂敢。”青峰头摇得似拨浪鼓般道:“那道人大约是同道中人,我还想问个明白,他却一下不见了。”其实那刀自是落在青峰库里了,虽是凡铁,但青峰却觉得卖掉太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些上路为。

    杨纤音松一口气,想青峰必是不会随意造话,又道:“你叫阿牛起来,我们眼下便上路。”她走至车前,见那马夫瑟瑟发抖,便取了一锭二两的金子与他道:“我不需你驾车相随,你领了遣散费便自回吧。”

    那马夫闻言大喜,青峰呼喝他来这片荒地时他便觉不,但见另两人后,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还当自家被什么响马团伙给上了,但见那的竟直接给金子作遣散费,便接了金子,下车三鞠躬便飞也似的走了,倒是让一旁的青峰惊奇不已,问道:“失了马夫怎么驾车?”

    “姐姐我也是元婴羽士,如何驾不得车?”杨纤音略念几句咒法,便有两道光芒打入拉车的两匹马中。

    分念代魂!青峰差点没把这词儿给喊出来,险些露了破绽,这法门乃是将神念分开,化作一道单独的念头附入活物,直接以念头驾驭物的法门,天地间除了人有三魂七魄齐全,其他凡俗物皆不得全,故分出神念替代那些不足的魂魄便是一种极其便利的的法门,但这法门也颇难修行,毕竟神念与羽士息息相关,这一道神念要独立分出,便需要有强大的神魂可以用来分割神念。

    眼下青峰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出来的样子拖起了毛阿牛,这子在地上正睡得舒坦,但觉面上一冰,便立马醒了过来,却是青峰弹了些水在他脸上。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纸人走马 神经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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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阿牛醒来却是一脸迷糊,睡眼稀松道:“我怎么在这儿呢?”

    “你忘了昨晚的事儿了么?”青峰将随手折来的枝条弹了几下,又撒了些晨露在他脸上,这一冷激得毛阿牛一下便反应过来,旋即惊叫道:“啊,仙人,还有神仙姐姐。”

    听得这一声呼,杨纤音心里倒是有几分受用,只是淡淡一笑,却不应他,只是道:“我们还得赶路,快上车吧。”

    毛阿牛此时已清醒过来,想起昨日青峰所言,知道他二人乃是以这神仙姐姐为主心骨,又惊又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跪拜道:“的阿牛见过姐姐。”

    “呆子,叫你上车呢!”青峰见他这龟孙样,不由得出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毛阿牛昨夜被青峰一番戏弄,自是有些怨言,待到此时又被撒露水,又被踢屁股,心中却是十分愤愤不平,暗道:“阿牛我也是娘爹养,若不是你会法术,怎受得你这势利眼,他日定当奉还。”

    待到三人上了车,杨纤音取了一张空白符纸出来,左手一抹,便化作人形,青峰得清楚,自知她乃是以剑气裁剪,那毛阿牛自是得目瞪口呆,杨纤音旋即往外一抛,这纸人迎风一晃,便化作那先前逃走的车夫模样,落在前头,似个赶车的活人。

    “神仙姐姐,这是什么戏法?”毛阿牛惊叹道。

    “这是假形之法,这车总不能没个车夫就在外走动。”杨纤音,完便开始将一些入门的东西与毛阿牛细细了一些,一旁的青峰心里虽是连打哈欠,但却也得装出几分奇的模样。

    这假形法乃是七十二法之一,他自也会,只是这把戏骗骗凡人容易,但骗一个能用神念窥探他人经络的羽士便是异想天开,他入道已,这般法术自是已派不上用场了。

    那毛阿牛听得却是津津有味,待到提到吐纳,杨纤音便又传授他一些吐纳的法门,毛阿牛虽是双灵根,但就是个学什么都不成的怪骨,又是半残,外加他颇为愚钝,学了近一个月,才勉强打通一条任脉,这还是在杨纤音自渡他灵气之下。

    而另一厢,青峰却显得颇有天赋,一个月功夫便能运转周天了,还“学会”了几门简单的五行法术,叫毛阿牛羡慕,他也是经历了许才知道青峰不过与他一般是“新入门”的,那晚乃是杨纤音赐下灵符之故,只恨自家没有比青峰早认识杨纤音。

    青峰眼下“是”三火仙骨,故除了“学会了”点火法这般的法术外,还有几个较厉害的火行法术,包括离火真宗家入门的一门唤作《大锦菊火》的法门,这法门颇为有趣,乃是将一粒真火符篆所化的花骨朵打过去,敌人若不明就里地以法术相击,那花骨朵便会炸将开来,化作一朵赤炎锦菊,成千上万的菊瓣飞散开来,威力颇为不俗。

    不过这法门虽是绚烂无比,但青峰来只是拿来放烟火的料,这法门的真火符篆需事先凝练,御敌时才来得及打出去,否则便是以他身法力,要凝练这么一个花骨朵也需一盏茶的功夫,临阵时哪个有这功夫去搞这么个东西来吓人?

    这法门杨纤音讲得破详细,青峰也不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苦练”三日后,终于凝出了一个来,只是这东西散将开来哪里是什么锦菊,却是个杭白菊,引得杨纤音乐了一阵。这自然是青峰假装之下的手段,他精通阴火又修过天罡神火诀,对火行道法自是手到擒来,这《大锦菊火》就算不得厉害,只是这般注重外表的法术颇有些古风。

    毛阿牛视青峰做对手,自也想试这法门,可惜琢磨了许,点出来的却是风吹即散的蒲公英,比起青峰那还能伤人的杭白菊,自是更不行。

    杨纤音也意识到两人天资有别,便不再教什么高深法术,只叫二人打坐修炼,免得自家因为二人资质厚此薄彼,寒了哪一人的心。

    不过这空闲对毛阿牛来自是十分有用,青峰却是浪费时间,只能装装样子,但想来自家难得空闲至斯,便琢磨着寻些事来做。

    他打算开在这蝉衣遮掩下开须弥环来催育那破钟,但毛阿牛这人性子却是耐不枯坐,每每过几个时辰便寻他搭几句话,这开须弥环之事他也需遮掩得,若一个不心被穿可便坏了大事。

    想到最后,也只有修行道法这事可行,他手里有天地二经经文和半卷逍遥天经真以及另半卷逍遥天经的经文,都是无上法门,不过让他头疼的却是不知该学哪一部。

    四部经书,除了河经尚无人证道外,其他三部都是学来无用,青峰就兴趣缺缺,天地二经他还刮一眼,那洛经他却连都没怎么,须知这河经却只有他修至大罗境方能学,眼下也不懂,算来这四部除了学不来便是学来无用,甚是鸡肋。

    不过青峰转念一想道:“法术也罢,飞剑也罢,我学这许多东西与修成大罗境有关的又有几件?还不如这四部经书来的有用,万般外道皆是舟楫,待到登上大罗彼岸这舟楫虽无用了,但眼下我却是乘舟的人,彼岸未及,怎去想舟楫坏,要不要船桨,日后这破舟是卖是弃这般的昏念,大罗境以天一门这般底蕴也只有接近之人,没有真个大罗真仙,我此时想这事真是杞人忧天,若有大罗捷径,便是邪魔外道的法门也该拿来学,拿来用,比方地经虽是魔门绝学,但既然老祖持此经得证大罗,我又怎算得做那莫无涯的后,我还是天一门家的门人才是。”

    青峰理通了心结,便以蝉衣遮掩,暗取了那天地二经的抄来,观摩起来。这天经内容玄奥,比起寻常经文可谓是天书一般,即便是最简单的欲界六天,青峰也得不知所云,后面的经文青峰只是略作参悟,便觉头昏脑胀,不过他却知道这不别的缘故,乃是是自水平不济,当下便息了通一遍的心思,反复揣摩起欲界六天的经文来。

    欲界六天的经文在青峰来完全是些狗屁不通的话,但这话却他读着意外通畅自然,毫不觉别扭,随着他以神念反复观摩,便觉有数道法力在体内游走,他心慌之下强行弹压,却觉法力根不听自家指挥,登时便知大事不。

    这蝉衣虽是法宝,只消有法力催动,便不会破了法术,但青峰此刻的心却整个儿都吊上了嗓子眼,没有比在敌阵前手脚不听使唤更可怕的事了,不过在杨纤音与毛阿牛都各自入定,他只得暗暗等待这错乱的法力平息下来。

    不过事与愿违,这法力却从肉身经络里猛灌入气海,又反馈至天窍,这下青峰可真有些坐不了,他修成仙经神络一直都未温养,这股法力在天窍之间乱窜,震得神络几近崩溃,青峰此刻真是后悔莫及。

    在青峰定力十足,饶是内里反了天了,他面上也是一如既往,依旧是入定存神的模样,不过这事并没有青峰想得这么简单,半刻钟后,他自家的天窍竟然开始挪位移动起来,那些神络被这几道法力一搅,已成了一团乱,青峰只觉似整个人的神魂都被什么庞大的力量扭转过来。

    这还不是最糟的,之后让青峰始料未及的是一些神络竟开始断裂重连,而一些天窍竟沉入了气海,又与他周身的地煞窍穴出了经络,这个过程可谓痛苦无比,在青峰催动蝉衣彻底遮掩了身形,否则此刻一脸痛苦兼之大汗淋漓的模样立马便穿帮了。

    这要命的情况持续了一天一夜,不过在大家各自入定,毛阿牛也破天荒的没来找他搭话,不过青峰这厢胆战心惊了十二个时辰后整个人都似一场大战完毕般。

    青峰估摸着自家肯定是走火入魔了,此时他有十个天窍卷入了气海,还出了老根盘结般的神络,根挪动不得,那十个天窍还自行运转,不过这对青峰来可不是什么事,天窍浸泡在气海里坏他且不上,光这许多新的神络,运行周天的功夫比以往多了近一成,这简直就是修为倒退,而且这十个入了气海的天窍还兀自翻滚不停,源源不断地有神络出,他运行周天的功夫眼着一点一点的变长,青峰心头自是急躁无比。

    然而天窍神络这东西青峰自是没有什么把握折腾,只得先观察一番,不过这一之下,青峰却发现了这些天桥运动似有一些规律,但一时间也不清楚,只得耐着性子下去,这一番内视便是两个两个时辰的光景青峰才注意到这其中的蹊跷。

    这气海中十个天窍虽是杂乱无章地运转,但青峰却发现其实这十个天窍的变化时间乃是他没运行一个周天的功夫,一周天后它便还原成原的模样又开始继续变化,这变化虽似无规律可循,但若仔细探查便会发现其实乃是九个天窍围绕着一个天窍运行,而那一个天窍则似乎以一种独特有难以察觉的轨迹绕着气海盘旋,另九窍也各有不同的轨迹,似乎勾罗出一种难以言语的纹路。

    这一番发现,却让青峰把自家之前的想法给推翻了,他虽吃了不的苦头,但自是知道所谓走火入魔绝不会有这般神奇,心中突想道:“莫非……莫非这就是三十六天第一重太皇黄曾天?”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五指抱渊 锁链悬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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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可以明显从十个天窍中感应出一些法力的变化,每个天窍似乎都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法力,且各自不同,只是那外九个天窍显然是受中间那一个天窍统辖,运行起来颇有规律,但若其中法力有什么妙处,青峰却是不知道,他又想及天一门三百六十门道法一法九诀的规律,便猜大约是太皇黄曾天一法九诀的根。

    不过这十道法力虽各显神奇,却不是可以具象之物,若想分作一法九诀化解出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他此时倒有些佩服天一门那些大能,居然能把如此玄奥的法门化作一法九诀传授弟子。

    天窍这番变化后,青峰自是不敢再修练天经,当然,让他自断神络恢复天窍也是不能,只能任由那十个天窍在气海里头运转。

    马车走了两个月有余,途径了不少地方,青峰都觉得像又回到了当年从建安去迷踪谷的光景,可惜那时候有霜儿作陪,眼下却是一人孤身深入敌境,这两个月功夫除了研究天经第一重太皇黄曾天外,他偶尔也会那连理枝。

    连理枝来一对,若是炼成法宝,此时青峰便可对那丫头嘘寒问暖,但想到这里,青峰却又心道:“这丫头害的我这番劳苦,哪是该嘘寒问暖,须得罚她一罚。”

    青峰此时到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炼掉这对宝物,只是当时情急,他未曾有这算计,谁想这一别竟出这许多事,不过追了霜儿这许,青峰反倒淡定了许多,他手中的连理枝机蓬勃,显然霜儿平安无事,连理枝之神妙在于可显主心,若那丫头此时过的不,即便不愁用度,若是有几分愁苦,这东西也能显出几分焉色叫青峰知道。

    不过这般多愁善感之事于道心却有几分坏处,青峰自是压制了心头相似,并未太过关注那连理枝,两个月功夫大都还是花在揣摩天经之上。只是一番揣摩后,青峰只觉天经真不愧是天经,什么都不懂,简直就是天书,随便抽两句话出来,什么“……太黄明天,天成风雨,升华灵玉,固有神存……天恒地纲,无外为明,申利召和,难乌澄清……”根就不知所谓,饶是如此上下不接,青峰眼下也都能倒背如流。

    这些日子的青峰揣摩了许,倒是搞明白了一件事,这经文只消念下去,天窍便会随之震动,显然,练天经的办法倒是很简单,念啊念的便会自行运转起来,只是这过程实在是叫人吃不消。

    神络断链扭转之苦堪比扒皮抽经,青峰挨过一次后便知若不是自家停得早,怕是早就伤了神魂,这般高深的内容绝不是自家可以随意修行的,此时他又佩服起老祖来,照昊天儿和九世的法,老祖做凡人时得了这三卷经书以莫大的精神力承受了第一次换骨之苦,还修成了这天经和地经,在青峰来,这般能耐简直就不是人,饶是同样凡人成道,自家是比不过了。

    不过这番修行的处青峰也是发现一些,天窍沉入气海后便被气海所遮掩,饶是青峰不用敛气的法门,外人也不出气海中的天窍,若是能将所有天窍沉入气海,倒是连敛气的法门都省了,不过这自是事,另一个不知道是是坏的变化让青峰颇为挂心。

    天窍是法力、灵气及神魂一部分凝结而成,内里便如气海一般容纳了青峰的一份法力,但眼下那十个天窍里却产了一些变化,每个天窍除了各自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法力填充外,内中都有显出一道玄奥的篆文,这篆文繁复无比,青峰连字根都不出来,这般奇异的符篆却是从未见过,须知所谓符篆无论如何玄奥,都有字根存在,一个锐金篆在飞剑上用了固存式是一个样,若是在飞针用收敛式便又是一个模样,但万变不离其宗,锐金篆无论如何变化,内里必能寻见代表杀伐、坚固、锐利等等诸多符篆意的字根,而这十处天窍的十个符篆却似完全凭空而出,也只有乱涂瞎画的符篆才是这般,但是以青峰所见,这内容的符文显然不是什么涂鸦,其玄奥之深是自家道行不足才不理解。

    不过这些篆文只是显化出来,并没有对青峰运行造成任何损碍,故青峰也不知究竟有什么坏处,倒是他自家运行周天的功夫两个月之后又恢复到最初的情况了,应该运行起来还快了几分,原因倒也十分简单,神罗重组后虽然路程变长了,但那十余处天窍入海后便不再需由神络运行,直接就可在气海中温养,便省了些功夫。

    运转周天的时间缩短的处自是不少,不过这只是一些微乎及微的变化,对于青峰修行并没什么处,毕竟他眼下只能依靠纯十气开窍才能提升修为,周天运行快慢不过是吐纳温养有利,若是他走的是结丹修婴路子那倒是十分有用,但眼下却是鸡肋了。

    青峰虽还想再仔细研究研究天经,但眼下却只能暂时歇手,马车走至龙川东面一处唤作南和山的地方时,杨纤音便让二人下了车,并散了马匹的笼头。

    毛阿牛见状惊道:“神仙姐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放了马匹却是要如何?今日露宿不成?”

    杨纤音戳了他一道:“宗门快到了,哪还需这般心,这八百里勾崂山都是宗之地,我带你们直入便是。”毛阿牛这称呼也似改不过来一般,杨纤音却也只能受了。

    “这地方不是叫南和山么?”青峰奇道,“勾崂山便是南和山?”南和山别龙川之人,便是青峰这老远从西边跑来的人都听过,此地乃是十大元神南无上人修成元神之地,这位高人成就元神后此地便唤作南和山,只是青峰以前不知道南和山在龙川东罢了。

    “当年南无上人与祖师相识,祖师与他一些处,要他将此地称作南和山,是此才改了名字。”杨纤音笑道:“祖师是想关起门来清净,只是我等叫惯了勾崂山。”

    啧啧,青峰不由头疼起来,南无上人是佛道双修的大能,能和南无上人相识,那这宗门老祖岂不是也是元神高人,他装出一副胆怯的模样心问道:“祖师凶不凶?我们入门是不是要拜祖师?”

    “祖师哪有功夫见你们。”杨纤音摆摆手道:“大约是哪位师兄或者师弟,你们可要收敛些,我那些师兄师弟可不似我这般话。”

    “姐姐放心,弟我自不会失了分寸。”青峰笑答,但见毛阿牛面露不喜之色,暗道这子心思都往脸上写,心性真是不合入道。

    杨纤音略略嘱咐一番,便提了两人,一道遁光往山里去了,她修为虽大降,但遁速之快远非寻常金丹羽士可比,忽忽两个时辰便飞至一座高山前,这高山形如佛手,分作五峰,抱拥其中的乃是一万丈深渊,着颇显可怖,但那深渊上竟有一座宫殿,形如堡垒,由无数铁链勾连五峰,空悬深渊之上。

    “呀!火,是火啊!”毛阿牛惊叫起来。

    青峰循声望去,却见那堡垒似的悬空殿上似有人在斗法,火光与剑光忽闪忽闪,杨纤音闻言,先是一皱眉,旋即大悟道:“今日原是大比的日子了,不,得速去见师尊才是,耽搁这许,师尊必然十分担心。”

    杨纤音正时,便有两道遁光从那悬空殿处飞来,待及近时,青峰才发现是一男一两名金丹羽士,那两人见到杨纤音自是一脸惊骇,忙行礼道:“参见师姐,师姐你可回来了,大师姐呢?”

    “此时容我先见过师父再。”杨纤音并不想把大师姐的事立马公布出来,怕这些修为不及但血气方刚的师弟师妹擅自去寻仇,宗门规矩诡异,若不是有师门允许,擅离宗门都是死罪。

    “师父在会场观战,可要请他老人家去别处相商?”那男子闻言,想这事绝不简单,而且杨纤音二人出未归也是宗门最近的一桩大事,若不先和自家师傅通个气,被别的长老攻讦起来可没果子吃。

    “若是能请他老人家出来自是最。”杨纤音讲手上二人往前一送道:“我去无铭峰等师父,这二人你们且带去山下南方阁等候师父发落。”

    “是!”那子得令,当下便飞回那悬空殿,而那男子接下二人便往山下落去。

    这五峰形状诡异,上大下,青峰被那男子带下后便发现这五峰下方虽是一体,却是个倒锥型,凡人根爬不上去,也只有羽士学了飞遁之后能上下无碍,只是由下往上,这山势便更显可怖,那里头还有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也是从这中间通入地下,还真是应了青峰常的那句造化神奇,可惜这山神奇有余神秀不足,倒是有几分险恶之感。

    这男子提着二人却似提着两件物件,一路也不与二人话,只是落地后指着不远处一大院道:“你们且进去休息,届时自有人来接你们,门规矩众多,不过你二人还未入门倒也不需太过遵循,只是有三条禁忌切不能犯,否则杀无赦。其一、无师长允可不得擅自离山;其二、子时不得靠近寂渊;其三、便是不可轻损元阴元阳。”

    “敢为这位仙长,寂渊可是指那五座山峰所围之处?”青峰奇道:“我等还不会飞遁,自是不会去的。”

    “正是那里。”那男子闻言皱眉道:“向年也有带艺投师之人,故要清楚。”

    这三条规矩除了第三条有些苛刻外,青峰倒不觉如何,寻常宗门也有个禁地重地不许人擅入的,只是以命相胁,要人不犯男之事却是有些蹊跷,心里也不免多长了个心眼,毕竟他是失了元阳之人,倘若有碍便不太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五峰分徒 余有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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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进得南方阁,便见有不少人在里头中笑嬉闹,男男皆是年幼之辈,毛阿牛道:“师兄,我们不是意外落后了么?怎么还有这许多人?”

    毛阿牛之所以这么问,乃是因为杨纤音路上曾言,若非一番变故,推迟了行程又得青峰的主意去铁铺还寻不得他,是塞文失马焉知非福,他还以为就剩下他们二人,谁想还有这许多人。

    “我哪里知道。”青峰摇摇头,虽杨纤音早与这钝牛将当夜之事解释了个通透,他也知青峰与他一般还未拜师入门,但这师兄二字的称呼却是一直不肯改。

    这两人进了屋子便引得不少人瞩目,旋即便有数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世家子弟打扮之人仿佛似个领头之人,那人上前道:“两位是哪儿来的。”

    “我?我是从武卫来的。”毛阿牛笑着回道,不过这钝牛却是只了武卫二字,也不提是哪处,需知叫武卫的地方天下也有几处呢,只是这钝牛不知道罢了。

    青峰却是瞥了那人一眼,淡淡一句:“龙川人士。”便拉着毛阿牛往角落去了,南方阁名字虽听,但身却只得一间大屋,四边窗下都是草席蒲团,实乃一大通铺的屋子,青峰只是寻了角落无人处,便在一个蒲团上盘膝而坐,那些人自找了个没趣,却也不恼,只是怏怏返回自家那处。

    毛阿牛见那人面色不虞,对着青峰抱怨道:“师兄你怎么就不让我与那家少爷多聊几句?难得人家上来打招呼。”

    青峰锤了他一把道:“你怎么就随意和人吐了真话?谁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安心?”

    “问个籍贯有什么?”那钝牛还有些糊涂,但见青峰一脸不快,自觉讨了个没趣,也不话了。

    青峰见他气,便不再理会,人总得自家吃些苦头才知道痛,毛阿牛见什么都新奇,起初还有些胆怯,但待和旁的几人搭上了几句,便混了个脸熟,他又是天缺心眼的货,故两三下便和那些陌人打成一片。

    那之前那吃了青峰闭门羹之人此时又上了前来,与毛阿牛熟络一番后便谈开了,一旁独自打坐的青反倒有些另类,不过他虽是入定,但这些人言谈自是逃不过他耳目,那呆牛被人耍得团团转,早把老底给透个清光,但旁人问及是谁带来时他便言语不清,只道是神仙姐姐,莫这钝牛与人坦诚相言,似胆子颇大,其实却是个胆如鼠之人,他只知青峰管那神仙姐姐叫纤纤姐,却不敢问真名,此时旁人问起,却又不敢将纤纤这称呼出来。

    那几人将毛阿牛的底子探清后便顺藤摸瓜问起青峰之事来,可惜这钝牛胆,连青峰名也未敢问,此事却是不清了,之青峰是他师兄,破有事。

    其实莫钝牛未问,便是杨纤音也不曾问起青峰姓名,相处一段是日后,青峰再想交代自家出身却寻不出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后来两人都熟络无比,再此事便觉十分别扭,索性就这般下来了。

    那帮子见敲不出个什么东西,便都各自散去,不过那钝牛从那些人那里听来许多轶闻,只觉意犹未尽,最后竟屁颠屁颠的跟了去,听他们侃大山。

    青峰自不去管他,倒是琢磨起以后的事来,眼下算是入了龙潭虎穴了,还是个不能随意进出,囚笼般的地方,若是赤岭不来接应,怕是和坐牢没什么两样,寻霜儿之事怕是只能暂且搁置了,他也不能将赤岭这根救命稻草得太重,自始自终他都未彻底信任过赤岭,自家与天一门之间有太多不能见光之事,饶是他有些聪明,如何在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面前卖弄,便是赤岭这般自称是地下的庸人,他应付起来也是左支右绌完全招架不,青峰甚至还在怀疑自家是不是还在昊天儿的局里打转。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想再多也没用,事实上他没资格考虑这事,若真的是昊天儿以天地围棋盘,那自家也只能是做一枚听话的棋子,只要不是拿去打劫的弃子,那眼下他还是前景宽广,至少这棋局里必然没有那位逍遥天经的主人,昊天儿也必然不知道自家手上有三条大道的经文。

    青峰在南方阁一等便是三日,三日后才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从上头下来,其中不乏有数位元婴羽士,青峰心地收敛了神念,免得被什么人出蹊跷来。

    这群人来势不快,倒是先有两名金丹羽士打头,入了南方阁,但见这一屋子嘻嘻哈哈,当下呵道:“成何体统,还不速速出门迎接诸位师尊!”

    这一屋子人机灵儿不少,见两名道人进来一脸怒意,便各自收敛,出门相迎,青峰扯着一时呆滞的毛阿牛也跟着走了出去。

    但见外头跪了一地,青峰便是万般不情愿,自也同跪了下来,此时他也只得自我安慰,这是尊老敬贤,对方年纪比他大罢了。

    那几位元婴羽士的遁光徐徐而来,一片片五光云彩不华丽,徘徊了才降了下来,显然是在示现法力与众人,不过这几位饶是落了下来双脚也不沾地,依然有云光托着,真个是一副神仙做派,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是个个惊喜无比,一旁的毛阿牛也露出喜色,不过他喜的不是见了这许多神仙,乃是见杨纤音也在其列。

    为首的一名道人见众人一脸憧憬之色,颇为满意,朗声道:“老夫道号净尘,乃是门执事,尔等远道而来拜入门便是尔等的缘分,今日我与诸位师弟师妹还有师侄前来便是安排尔等入门拜师之事。”

    待净尘真人完,便有一道人急急上前,直冲着毛阿牛而去,也不顾众人惊异,当下扯过毛阿牛对着身后几位道:“这人我带走了,你们可有异议?”

    “自是该让给净缘师妹。”那净尘真人面带笑容,并不以为意。

    “我……神仙姐姐……”毛阿牛见这道人一脸凶悍,颇有些惧意,往杨纤音处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杨纤音比净缘还低一辈,此事她自是插不上话,只得静静地着净缘将毛阿牛带走。

    净缘往杨纤音处了一眼,自知那子出几分爱慕之意,当下便道:“以后你就叫绝影,作我第二个入室弟子。”

    一旁的青峰着云里雾里,想这子那骨根虽稀罕,但若寻不得另一对却是个鸡肋,这道士上来便强收了毛阿牛,还将这钝牛的名字改得威风凛凛,绝影这般名字,这猪头怎配得?

    “绝影绝影……绝音……原来如此,这道士是想断他那点痴念。”青峰心中念了几遍,登时了然。

    待那净缘拖着毛阿牛走了,又有一道人上前,对着一穿黄衫的少道:“你可愿入我门?”

    那黄衫少唤作姚云,资质颇不错,乃是三水仙骨,被一名元婴羽士选中青峰一点都不奇怪,那子闻言立马磕头跪拜,那道人颔首点头,又选了三个骨根略差一些的,带着四人走到一旁。

    之后又有一道人上前,也是一般挑了一个骨根较的,又另收了几个骨根次一些的,其实要次也次不到哪里去,这里骨根最差的都是单灵根,最多是半毁,再次的便一个都无,青峰这下倒是出来了,这几位道人分明之前就商量了如何分人。

    随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认了师傅,青峰心里却咚咚咚打起鼓来,待到那净尘真人都选完人时,青峰面色便有些难了,在场的除了杨纤音还未有认弟子外,就剩下自己一人了,净尘真人领走自家以外最后一人后杨纤音根没什么动作,显然并不是她来做青峰的师傅。

    “莫非露了马脚?”青峰此刻心中能想到的只有这事,否则眼下这状况完全没道理,他是三火仙骨,而且在杨纤音面前表现出的天赋十分出色,难道自家不是该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么?还是自家出色过头,被出了破绽?

    但见那几位道人各自皱起了眉头,青峰便暗觉不,他自付手中还有师傅的两张宝符,虽可持之与元婴羽士暂斗一斗,但面对这许多元婴羽士,他心里可是半分把握都没有。

    那净尘真人先出声道:“我中天峰欲取此子,你们各脉如何?”

    “无铭峰日前折损不,何况此子乃是峰弟子拖带回来,自当与峰。”出言的乃是那领走姚云的道人。

    “话不是这么的,无铭峰取了三水仙骨怎么还可再要一个三火仙骨,我大母峰少男弟子,来我这里正。”这厢话的却是另一位道士,那道士领去的都是男弟子,眼下居然还男弟子不足,让青峰暗觉笑。

    “死老太婆,你太贪得无厌了,那火水未济都让你师妹领去了,怎么还得陇望蜀?”三人之外,另有一道人破口大骂,似与与这道士有些过节。

    净尘真人忙出言相阻道:“几位师弟师妹,岂可污言相伤,我们不就是要先这子意愿再讨论的么?。”

    青峰闻言心中大舒一口气,原来这几个未能商议自家去处才是这般,却是自家误会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易名改姓 拜师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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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尘真人此言一出,目光便齐刷刷得超青峰刺来,叫他只觉得面皮挨了针扎一般,不过他自不能提出什么要求来,那净尘真人听他意见,但若真出想去哪一处,不定便要得罪别的人物,他只是装出一副惶恐之色道:“子什么都不懂,也不知以后道途如何,还请各位真人指点。”

    净尘闻言,抚须笑道:“孺子可教,我听杨师侄提起,你算是颇有慧根,三火仙骨合宗嫡传真法,是颇的,老夫乃是宗门执事,中天峰之主,你可愿入我这一脉?”

    待净尘话音一落,一旁的大母峰之主忙上前道:“座净弦,乃是门执法,这老匹夫会的我都会,这老匹夫不会我也会,我这一脉掌了门刑罚,你可愿做座入室弟子?”

    净弦这一骨子火药味冲着净尘去,净尘似全然不闻,依旧一脸笑容,仿若恒不变,不过青峰却是头疼无比,寻常宗门有派系之分再正常不过了,但若是扯进去便是大大不,这分明就是逼着他在执事和执宝两排里纳投名状。

    三执之分多以执事为长,副宗主副掌门兼任最多,执法次之,执宝最末,执事有赏罚大权,管天管地除了掌门长老外都管得,故是最大,执法管得宗门九成九的人物,自是第二,执宝却是个账房,虽油水最多,但管得到的人物最少,故是敬陪末座。

    若是权衡利弊,自是入执事最,但着净尘这般城府,青峰却是不想在这老狐狸眼皮底下起舞,执法一脉的主子似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人乃是个直拳高手,他头疼这类人了,一认死理九头牛也拉不,又是些耐性不的家伙,他不见得应付得了。

    “座净溪,乃是执宝,你可愿入得我这厢?”那无铭峰之主上前只是淡淡发问,似不打算争一般,但青峰却知道按常理无铭峰招揽弟子最易,这一句话便足够,根不需开什么条件,盖因执宝是油水大户,光是这两字就比执法执事有吸引力,那两处都需学有所成,有些地位后才能得些处,但执宝一系自入门便比别处弟子得的处要多些。

    若青峰是个普通弟子,这三方出手自然是入了哪方都是事,但眼下这情况对他却是大大不妙,青峰可不希望被一群高人整天监视着,特别是一群贼精贼精的高人,他暗中思量了一番,面上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半日才拜道:“纤音姐姐与子有授业之恩,子还是拜入净溪真人门下吧。”

    净尘眉头略作舒展,对着一旁的净溪道:“这子颇念授业之恩,倒是个懂事之人,净尘师弟可得多劳了。”

    那净弦便无得这般脾气,但听得青峰不投他,便哼了一声,大手一展,便摄带着一干弟子走了。

    “师兄承让。”净溪也不理会净弦这般无礼,只是笑着对净尘回礼道:“不过此事因大比拖了,师弟我得先带他们去准备准备,免得典礼出了差错,毕竟今次祖师难得出关,万一他老人家兴起想这些弟子,我们也需办得体面些。”

    “正是如此,师弟与我想的却是一般无二。”净尘点头道:“我也需带这些人早些回去。”

    两人寒暄一番,便各自领人走了。

    那净弦走时乃是以法力摄了新弟子飞遁而去,手段颇为粗暴,这群人怕是带去大母峰后有一半会被这冷风吹得着凉。而净尘却高明了许多,竟取了一只罕见的云帆法宝一扫,将弟子们都扫上了帆,提着这帆便走,这云帆以青峰之见,虽十分稀罕但却是个鸡肋,约莫是一件炼岔了的洞府之宝,寻常洞府之宝多半炼作一个器物般的模样,比赤岭那竹筒便是一个颇为简单的洞府,似这云帆乃是一上头一片楼阁图案为,被摄上去的人皆入了这楼阁,这番样式与寻常洞府之宝相比便有些不伦不类。

    净溪却比二人更为大气,取了一只大舟模样的法宝载了新入门的弟子,这大舟自不是什么那迷踪门的龙舫或是太虚观的战舰那般的仙船神舟,乃是一件以个人法力催动的法宝,内里却是一座大殿和十数间厢房,算来却是一个船型的洞府之宝。

    青峰一入这飞船,却发现里头还有不少人,均是些孩子,显然也是新入的弟子,想来离火真宗这么大家底只收南方阁这么一点人,哪怕资质皆尽上乘,也显得有些寒酸,有这满满一船倒也不奇怪。

    这飞船载得众人不一会儿功夫便入了无铭峰,净溪入了无铭峰主殿才放了众人出来,那些新弟子一路所见无不新奇,但见识到净溪法力后自是安安静静大气不敢出。

    净溪这厢一入殿,便上来了七名道人,这些人修为不及净溪但也与杨纤音有得拼,这几位道人各自在两边蒲团入座后,净溪方出声道:“今次算是大丰收,收得一三水仙骨和一三火仙骨。”

    “可惜那火水未济做人嫁衣了。”一道人出声,旋即往敬陪末座的杨纤音望了一眼,又道:“若不是大师姐未死,那孩子也当归我们。”

    杨纤音闻言叱道:“柳木,你这话可是在咒大师姐?”

    那唤作柳木之人讪讪道:“怎么会呢,只是可惜那孩子罢了。”

    “有什么可惜的。”另一名道人低哼一声道:“这事便是争执起来,叫掌门来判也是给大母峰的,谁叫他们暗藏了一个水火既济,净弦师叔是直爽,但那罗仙风可是一肚子坏水。”

    “何轩!”净溪低哼一声,显是有几分怒意。

    “弟子失言!”那叫何轩的见自家师傅不喜,立马起身告罪。

    净溪淡淡道:“你在宗门内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去在哪家宗门都是一方巨擎,一不二的人物,怎么就不知有些话当烂在肚子里,你也老大不,几百岁的人物了,还需为师教你做人不成?”

    “弟子敬遵教诲。”何轩一番礼拜后才坐了下来。

    净溪招过青峰与姚云道:“你二人骨根乃是化神有望之辈,便入我坐下。”

    “拜见师尊。”

    两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净溪点点头,又指着青峰道:“入得我墙门便得舍了你们名,日后你便唤作桓玄。”完又指着姚云道:“你则唤作灵音。”

    “桓玄谢师尊赐名。”青峰这厢在谢礼,心里却暗觉愤愤,寻常宗门便是给弟子取个名号也不会禁人用名,这离火真宗居然还要人易名改姓,真是不把人当人,易名改姓也只有与人为奴时才做得,寻常哪有这等事,青峰在太虚观时也未逼着自家强收来的奴才改名。

    姚云略显犹豫,但见青峰拜了,自家也知不不拜,也行了礼,道了谢。

    净溪让两人待到一旁去,接着便开了一场“起名”大会,将收罗的几名弟子都起了名字,除了青峰和姚云等南方阁五人受了净溪命名外,别的新弟子倒没有这项殊荣,只是由净溪的几位弟子起了名字,而理所当然的,起了新名的那人便是这些人的师傅。

    待起名完毕,净溪指着青峰道:“桓玄,今日起你便是这一甲子壬申年弟子的大师兄。”

    青峰闻言忙叩首回礼,但心里却犯了嘀咕,这宗门的规矩似有些奇怪,毕竟寻常宗门元婴羽士收徒都是开个灶,与寻常弟子绝不互通,自家居然被命为这一大群人的大师兄,这算什么事?

    奇怪的当然不止如此,杨纤音与他一杆师兄弟皆称同阶的净溪为师尊,显然十分恭敬,但在外头的习俗却是不同,拿太虚观来,悟行结丹后虽还称尘道子为师尊,但尘道子已不似往日般对他呼呼喝喝使唤来使唤去,两人之间虽依然是师徒关系,但尘道子却已不能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徒弟,而是当他作一个同阶的后,这两个虽然差不多,但意义差距却大得很。

    这算是羽士世界一道颇有意思的规矩,徒弟追上师傅这事古往今来如过江之鲫,后来居上的也不算稀奇,故偶尔会有这种事发,做师傅的出门遇到仇家吃了败仗,徒弟修为在师父之上反倒把他的仇家打得落花流水。这事虽算来是件有意思的谈资,但对当事者来却是尴尬无比,故后来对付那些后来居上的土地,许多做师傅的都变得十分客气,视之为齐肩同辈,做徒弟的虽也有那妄自尊大的,但得自家师傅这一份面子,自不会损了这点面皮,再者若真个不把自家师傅当回事,少不了别人骂几句数典忘祖不要脸。

    其实这也是面上听的话,暗地里还有另一种法,那些做师傅的平日颖指气使将徒弟当个奴才使唤,待到被自家徒弟反超了,还怕被这些弟子恨,故变一变态度,叫那些脑后反骨的后少些别的心思。

    离火真宗这怪异的规矩青峰虽有些不适应,但也得应下,反正所谓大师兄也不过是个叫法罢了。

    (前面三土仙骨为作者笔误,设计上没有这个骨根,姚云应是三水……手抖嘛,s和t很近得只不过隔了中指而已,你们懂的—a—b)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南斗故闻 多不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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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师后时光匆匆便过了一个多月,青峰这大师兄做得是十分之无趣,他那位师傅却是不亲自授徒,而是由杨纤音和几名弟子轮流代授,不过这也算意料之中,青峰自家做师傅大多时候也都是庄吕贤代授,其实寻常三执长老多半都不会太花心思在授徒之上,特别是执宝,难听的就是个账房,俗务比旁的二人还多,估摸着也是分身乏术。

    代授之中以杨纤音来的最多,她一身法力受禁锢,需以水磨功夫冲开,光是闭关打坐效用大不了多少,还不如顺其自然,光靠着平日的周天运行慢慢温养,结果一些闲散时光倒便宜了她自家师傅。青峰与她就相熟,眼下又成了一家人,许多之前让青峰有些莫名其妙的事都从她身上打探了个清楚。

    杨纤音回宗门后曾言师姐未死,那位师姐便是眼下躺在青峰须弥环里头损了识魂的那活尸,唤作孟长青。今年是离火真宗十年一期的天甲斗剑大比,来杨纤音和她那位叫做孟长青的师姐二人收完供奉就该回宗门参加这场盛会,但却因照川造反错过了。

    不过杨纤音回宗门后便得知孟长青的命神牌未碎,她前去命堂验证时发现命神牌虽然没有碎但是却有些裂痕,这种情况及其罕见,命神牌以易碎著称,盖因它乃是勾链一人气运而显示此人死,但所谓气运乃是冥冥之中的存在,并无什么力量可以破碎物件,只有在一人气数到头,神魂消散,才有一点变化可破去神牌,当然其中奥秘也只有炼制此物之人能得出来,眼下这有裂缝但却不碎。宗门里也没人见识过,故猜测孟长青还未死。

    青峰猜想,大约是因为识魂破灭但其他完的缘故才未损了命神牌,因为孟长青眼下若以凡人医理,那还是个活人,只是失了神知罢了,并不是真死,算来咒器杀人之事少见至极,离火真宗没人知道也不奇怪。

    杨纤音当时虽以一种勾连气息的符箓验证孟长青死,但这符箓毕竟不如命神牌牢靠,有一些断绝气息的阵法便可干扰此符,杨纤音当时是彻底死了心了,但得知命神牌未彻底碎裂后便想请宗门讨伐照川,找回孟长青,不过这事却被几位长老回绝了,盖因有一位精通算术的长老推演不出孟长青下落,怕打草惊蛇反害了孟长青,而是先派了人去一探照川虚实。

    但随后探来的消息却是照川居然已经解散并被映渊和临山两派分别收了,青峰得当初赤岭不过是要照川闭守罢了,事情变化到这一步他自是完全不清楚,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赤岭能办成这事,既然是赤岭安排,那就没什么担心的。

    由此,原估摸着离火真宗会因为照川乱一阵从而可以浑水摸鱼的希望算是落空了。

    这一个月,除了照川之事外,青峰问得最多的还是离火真宗内部的情况,这事青峰在路上也问过,但杨纤音却遮遮掩掩不肯细讲,待到这时却是口若悬河,知无不言。离火真宗除了一位老祖修成元神外还有五十来位元婴羽士,这些元婴羽士的共同特点就是年轻,结婴也多在一百五十年内,均下来可以每三年就有一人结婴,这事放出去怕是要吓死人了,寻常宗门上百年憋出个元婴羽士已是谢天谢地了。

    勾崂五峰除了大母、无铭、中天外还有尾、现示两峰,乃是以五指起名,也应了各峰造型,这五峰中央,最让青峰奇的是便是那唤作寂渊的大洞,这大洞上挂着的听是一个叫做镇渊殿的地方,是这一门的总坛。

    青峰问及此地情况后杨纤音却警告了他一番,寂渊是宗门禁地,等闲不得进入,因为这寂渊十分危险,月缺起半个月内时不时会有一股庞大的收摄力会将上空之物吸进寂渊,而待到月圆后的半个月便会分几次将之前收进去的物件都喷吐出来,特别是月圆时有一股强烈的阴气伴随着许多东西喷涌出来,而勾崂山这山形风水有聚阳之效,每每月圆那日是阳气最盛,会将这一股阴气冲消干净。

    至于那镇渊殿在这半反复的喷吸中为什么不会掉下去,杨纤音便不清楚了,不过光这点消息,青峰便将离火真宗的老出了七八分,虽然杨纤音未明言,但显然月圆那几日这勾崂山必然会出纯阳五气和纯阴五气,由此供人修行,自是事半功倍,所以才能有这许多元婴羽士。

    以青峰推算,这勾崂山月圆之日所的灵气之巨,怕是天下罕有,须知这地方着一个元神老怪,还有五十多元婴羽士,吞吐的灵气之巨,绝不是一座勾崂山供得起的,青峰也是有些见识的,许多宗门羽士结婴后便另辟洞府,免得大家聚居一处,伤了灵脉根。

    至于这么大量的灵气从何而来,青峰自是只有猜测是那地雷剑了,若是它不停地释放五阴纯气,天地间自有五阳灵气来迎合,是此才有这许多纯气可用,反倒是那所谓的聚阳山势近似托词。

    不过寂渊危险,随意不得靠近,却叫青峰十分头疼,这般自家也不能靠近寂渊探一探,他的百灵蜂繁殖之多已有几万之数,其中有一种新品唤作探路蜂的最多,却是最为合用,只要能到寂渊边上放进去便。

    这许多年下来,青峰的百灵蜂除了原有的蜂后蜂王以及工兵两种,又有了几个新品,这探路蜂是最先出现的新品,体形比蚂蚁还,通体透明,几乎不见,乃是依附神念探究危险之地的物,不过这探路蜂除了拿来依附神念探路外,便没旁的用处,不会采蜜,数量又多,吃得也多,青峰早就想用去一批了。

    想要实行这计划也需一些机会才行,净溪疼爱这些弟子,不准他们出峰,青峰估摸着自家得先表现出一副极优秀的天赋,快速“提升”修为,而后才寻些理由离峰,否则怕是只能乖乖修炼在先。由此,这一个月功夫他便“打通”了周身经络,修成了太阳通明经入气篇,这入气分五重,一重任督,二重正经,三重奇经,四重周天,五重温养,到达第五重温养时便等于只需水磨工夫扩大气海便可结丹,这般天才叫那一干师弟师妹羡慕,他那“师父”闻言也是十分高兴,还送了他一把唤作丹龙的飞剑和丹龙剑诀,叫他这段温养的日子里炼炼法术,毕竟温养质就是运行周天,寻常走路书也可做,也不需闭关,倒是个修行法术的时光。

    青峰自不会认真学这剑诀,只是将丹龙剑按着剑诀祭炼了一番,了运行的法门便收了,他也算得剑道有成就,繁复如天地双雷两仪剑诀都能驱使得,这般剑法已是入不得他法眼。不过这丹龙剑乃是法宝级数的飞剑,若他这般容易便学会了,那便未免太逆天了,他思量了一番便去寻杨纤音要学几门法术。

    “你不是刚得了师尊剑谱么?”杨纤音戳了他额头一道:“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可不,绕是你这般天赋,学道三心二意可不行,你这般贪多的下场我也是见过不少,那些人最后大道无望,便只得在门里做个杂役,混个差事,似你这般根骨,不准还……”杨纤音道这里却是脸一红,转言道:“总之,道法贵精不贵多,俗语有云一力降十会,你精炼剑道,比会百般法门更,与你讲一个故事,这事也是师尊与我讲过的,那十大元神之一的南斗真人早年名号不是什么南斗真人,乃是号称万法老祖,听一手法术当年除了易玄真人无人能比,他老人家伸手一指便有无数道法打下,饶是你精通何种道法那些法术必有一种能破,可后来遇到一位隐世高人,那位高人乃是剑道至尊,南斗真人一身法力尽出也奈何不得那位分毫,一炷香的功夫便被削了右半边须毛,那剑尊道:‘你可服?’南斗真人乃是一方高人,如此大辱怎服他?当下回道:‘身死道消不过尔尔。’那剑尊闻言一剑飞出,南斗真人无力招架竟被消去了左眉,还被烙下了个南斗印,那剑尊大笑一声后便扬长而去,南斗真人由此破了道心,百年后入了剑道才恢复了往日风采,他不以这南斗印为耻反以为号,便是悟了这贵精不贵多的道理。”

    “咦?师姐,南斗真人也是大名人了,我怎没听过这故事?莫是你诳我?”青峰倒还真不知道有这故事。

    “你娃娃刚入道能知全十大元神便不错了,这事便是寻常宗门也不得闻的,若非老祖与南斗真人相识,自也不知这事。”杨纤音笑道:“南斗真人乃是得道高人,自是不惧外人嘲笑,但他门下也须要些面子,他天机剑派偌大的家底,谁又能不卖这面子,自是无人提这事,而之也只有似门般气运长的宗门能知得这等轶闻。”

    “那你这么南斗真人岂不是不给天机剑派面子?”青峰揶揄道。

    “天机剑派怎么了,还不许人在自家宗门故事不成。”杨纤音瞪了他一眼道:“了了,你都扯哪儿去了,你听了这故事还想学别的道法么?”

    “我还没走到南斗真人这一步呢,自是想多学点。”青峰点头道:“焉不知南斗真人是学了这么多法术才能修成元神,吃七张饼能饱,可不是吃第七张饼就行了的,那前六张也是下肚子的,贵精不贵多虽是个理,但我也需多了的处,师姐你是不是?”青峰虽赞同贵精不贵多这道理,但他眼界不是杨纤音可比,想那天经一套可拆出三百六十法来便知多也有多的处,只是个中道理他却是不清,只能胡诌一些话搪塞过去。

    杨纤音闻言倒是眼前一亮,心道:“我昔日也不曾想过这事,倒是师傅这么便觉得是这个道理,桓玄心思敏捷,举一反三,居然还能悟出别的道理来,真是百年不出世的修道奇材。”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香火危急 谜团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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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从杨纤音处讨得几部经书,又探了几句底,只想知道如何在宗门内自由行走,他道:“那毛阿牛,啊,啊……现在叫绝影了,也不知在大母峰过得如何?分开了些日子,倒有些想念这钝头了。”

    杨纤音闻言却皱眉道:“我们五峰虽是一派,但彼此间也须有些矛盾,那大母峰与师尊略有些不睦,你去怕有些关碍……你再等些日子,大母峰十日后有一件事会请师尊和我以及几位师兄弟去,届时我便可寻些理由带你去。”

    “那……便有劳师姐,今日叨扰了,桓玄告辞。”青峰行了礼,杨纤音应了一声,他便收了经书离了杨纤音处。

    这回自家处的一路上,青峰心中却是暗骂自寻麻烦,跟着这一帮元婴羽士跑出去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在这群人眼皮子底下放探路蜂不成?不过这事是自家提的,杨纤音与他想了个办法也是心,他总不能推辞。

    不过待落得自家处,却见一人立在门前守候,却是姚云……啊,是那灵音师妹,那丫头见青峰御剑而落,一脸羡慕之色,不过待青峰落地,却似有许多话不出来。

    “师妹来此为何?”青峰行事孤僻,与这一干师弟师妹皆无甚交往,他们这几个亲传虽一个院里,但他也不大理会另四人,免得日常露了破绽,这师妹来寻他,他也是一头雾水。

    灵音盈盈一礼道:“师兄,听师傅赐了你丹龙剑,几位师弟想明日入黄门洞猎杀一只妖魔,想借这法宝一用。”

    “这剑需配合剑诀方可催动,你们又不会剑诀,借去便最多以御物的法门催使,还不如寻几把法器飞剑使唤,何须来借我的丹龙剑?”青峰显得略有几分不满,法宝贵重无比,谁人肯舍得借出去,不过他不满的却是灵音这丫头来诳他。这丫头的底子他在南方阁时便知道了,乃是世家出身,既然是世家出身的孩子,哪会不知这些基道理,这借宝分明是个托词。

    灵音闻言,心中却是发急,忙道:“那妖魔厉害,寻常法器伤不得,丹龙剑乃是法宝,想必犀利无比,我等只以御物法门足矣。”

    “黄门洞的妖魔不过是师尊让几位大师兄放进去让你们杀着玩的,哪会有什么厉害的货?”青峰自是不信她的话,黄门洞不过是无铭峰圈养妖的地方,若有修为较高的妖魔便会被抓出来送进赤门洞,除了这两处外,还有三处各以颜色命名的山洞,洞门皆是以各自颜色漆过,除了黑门洞的妖魔不能宰杀外,另四处的妖魔皆是让弟子练杀伐之术的,岂会有厉害到要动用法宝的货色。

    被青峰顶了两句,灵音都急得快哭出来了,青峰见她泪水在眼眶里转,心中出几分怜悯,便道:“你莫急,我虽不能借你法宝,但去那洞里杀那妖魔亦不难,明日我便跟你们去那洞里便是。”灵音闻言破涕为笑,当下拜谢,高高兴兴地离了这厢不提。

    青峰一入房门,却没由来地心神一震,发现神押居然有些颇为不妙的模样,忙遁入须弥环,招来了那辰巳,辰巳此时竟只有青峰拇指那么点大,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听得主人召唤,早知其中关碍,直接道:“天尊,眼下可是离了龙川?”

    “眼下已在南天宗地盘,算是在龙川边缘,可以出了吧。”青峰听他这么一,自是想起了自家已离了龙川,那一点地祗香火自是到不了他身上了,忙道:“我这一路有些麻烦,未收人口,香火不足当如何?”

    “人口便是香火之根,少了人口,饶是天尊有这许多虔诚信徒也不足应付开销,神倒是可靠香丹存活一些日子,只是天尊神押若是溃散,神怕也是保不了。”辰巳显得十分为难,他也是新晋的地祗,所知并不比青峰多多少。

    “唔……开灵的妖魔可用的?”青峰忽然想到哪黄门洞里有许多妖魔,不乏有些开了灵智,能自我修行的,就是拿来宰杀的,他捉些活的当也无妨。

    “按理是无妨,只是其中颇多关碍还需天尊考量。”辰巳皱眉道:“天尊圈养了人口,这妖魔还需另外安置,且妖魔先天不足,智力低下,愿力不及凡人,怕是三个才抵得一个,而且妖魔性情暴虐,想要收为信徒却是十分麻烦。”

    “甚甚,你却不必担心旁事,尊自有妙计。”青峰心有成算,只是时间紧迫了些,当下便唤来了盲山,细细嘱咐了一番,盲山得命便自去配药,而青峰则引了一条灵光来切割山体,在底下平削出一薄薄一片,又将之叠了四叠,分出一块无甚植物的方地来,他又雕琢了一番,洒下许多花草种子,这才算是完成了一片妖魔居之地。

    不过今次他一动这灵丝便发觉一股庞大的法力突然在这虚空中穿越过来,只是这法力似乎穿过了不少距离,到他这儿时已是强弩之母,青峰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家还关了个堪比赤岭的家伙,这灵丝自关了碧鸾后便不曾再用过,今次这一番变动大约是被她感应到了,一想起日后若与赤岭达成交易,还是得把这姑奶奶送回去,青峰便觉有些头疼,想来关了她这许多日子,必然已是结怨至死了。青峰想先安排了手头之事,但想了想还是挪移万里去见了那笼中鸟。

    这一个球笼在混沌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里头那子依然如当年一般,青峰只是远远得了一,见她闭目定神,气息平静,想上去嘘寒问暖一番,不过想来害她关了这么的罪魁祸首便是自己,却又不敢去了。

    平心而论,碧鸾与他的恩怨算来都是事,也就那日禁地之辱让青峰心头有那么块疙瘩,囚禁她亦非是以此为主因,乃是因为对方奉命来夺须弥环,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既然来了,何必偷偷摸摸的。”碧鸾睁开双目,望向青峰这厢道:“师弟你可真没良心,这么多年了居然没来我。”

    这句话得颇有些酸楚之意,青峰听得耳朵如针扎一般,只得讪讪道:“师弟我事务繁忙,亏待了师姐,还望见谅。”

    “哈哈哈哈,事务繁忙。”碧鸾大笑道:“你现在满天满地再找那孩儿吧。”

    “你怎么知道!”青峰大惊,这须弥环隔绝天地,她如何知道这事?

    碧鸾恶狠狠道:“呵呵,你等着,很快便有人来救我了,到时候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不得死!”

    “师姐做了这么多年牢,可不知方独秀与赤岭已经都被我收拾了吧。”青峰对于碧鸾的狂言自是不当回事,反倒编了个造话想戏弄她一番。

    “哼,你这造话可真不高明,若那两人都被你抓了,那丫头便该回来了,莫非她……死了?”碧鸾略有些得意,但出那句死字,旋即便有些哀思之意道:“你个贱种,玷污那般可怜的子,真不得死!”

    “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青峰一个激灵,忽然想起碧鸾与霜儿根没见过面,碧鸾应该是不知道霜儿的事的,但眼下显然碧鸾不止知道霜儿的存在,还知道许多霜儿的事。

    “你夺了我的混元一气袋可是将里头的东西送人了?”碧鸾冷冷一笑道:“你怎么就没仔细是什么东西,就随意送了人呢?”

    青峰闻言一惊,他前后将碧鸾的一些儿家的东西分作几次送给了霜儿,听得碧鸾这么一,便有了几分猜测,当下道:“你,你莫非留了什么东西。”

    “我那漆盒里的梳妆镜唤作云灵镜,乃是一件到了胎动的法宝。”碧鸾只是这一句,便不再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叫青峰一阵会不过神来,他强自镇定一番,闭目道:“你用这云灵镜操纵了霜儿,让他出去找方独秀和赤岭?”

    “我可不似你这般奸诈,我只是求她出去替我放个信,叫方独秀与赤岭来救我。”碧鸾见他这模样,心中不出的畅快,旋即又道:“你花言巧语用邪法夺了那丫头身子,还毁了她根基,何必装出这般模样。”

    “碧鸾!你个贱货!”青峰闻言大怒,那数条灵丝往碧鸾身上扫去,惊的她哇哇大叫,不过这灵丝犀利,青峰只是吓唬她一番,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当下又道:“你干的事,那丫头出了远门,眼下,眼下下落不明了!”

    “什么!”碧鸾见他这般反应,自知他不会出言相欺,此时也是一脸吃惊道:“我只是求她去发个信,并未教她去寻人啊,她,她怎么……怎么会呢,这……我……是我害的?”

    “那丫头乃是乾坤根,她法力又不高!独自在外行走何其危险!你,你!”这长以来在心头缭绕的话语吐出来后,青峰只觉一抹热意顺着眼角而下,他的喉咙挤出一句:“她若死了,便是玉清师太的爱徒我也杀给天一门!”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牢笼冰释 得解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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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一番话杀意展露无遗,但只是一时激动之言,毕竟连理枝眼下完,那丫头命上的危险暂是没有的,但一个儿家在外,青峰自是放不得心,今日安,谁明日还是否一如既往。

    碧鸾自是未曾想过害那丫头,但听得青峰这般挂心,还放下狠话,心中亦是惊惧无比,颤颤道:“师弟,你放我出去,她带着我的云灵镜,只要我出去,便能知道所在何处。”

    “你这般心机来算计我,还指望我能信你这话不成?”青峰冷笑道:“我亦有宝物知她下落,但我眼下跨越半个南瞻部洲,已到南天极东之地,依旧未寻得,她还在更东方,以我推算,大概已经不在南瞻部洲了。”

    “你放得我去,我必还你一个完。”碧鸾道:“你这修为想去东胜神州寻人怕是不行,我有相识在东胜神州,一声令下便可调动人马替你掘地三尺。”

    “若放得你出来,怕还未及找霜儿,我便要落在你手里不如死了吧。”青峰冷言拒绝。

    碧鸾闻言叹了口气,颇有些幽怨之意道:“当初我待你是无礼了些,你关我这许多年也该解气了,你我之间何以至此……”

    “要放你倒也不难,我也需有个保障。”青峰听她语调委婉,似是求和,便道:“你若放开天窍,由得我下火禁,那放你也是当然,我这法门乃是九世独传,你自家解不得,我若放得你去,你也需回天一门求昊天儿或几位三清高人来解此法,你可愿意。”

    “这……你真个想放我走?”但见青峰盛怒平息之快,碧鸾听着这话都觉有几分不可思议。

    “前提是需下个禁法。”青峰重复了一遍重点,其实碧鸾若真心和解,放这个烫手山芋走也未为不可,青峰甚至觉得若碧鸾合作,这事根求之不得,这须弥环自困了碧鸾后,他便难以动用这些灵光,劈山开地是,这灵丝困人乃是他最后的压箱底招数,若总困着碧鸾,怕一些关键时刻便麻烦了。

    “容我思量一些日子。”碧鸾面露几分喜色,但又问道:“你可是真心放我?”

    “自是真心。”青峰点点头。

    “那我问你一事,你可需老实答复我。”碧鸾盯着青峰道:“你身上有件极厉害的法宝能遮掩法力,可是我宗门内秘法门的幻神蝉衣?”

    “正是。”青峰点头道:“这是赤岭与我炼的。”

    “你……你真见过赤岭和方独秀了?”碧鸾他原就不信青峰之前的话,此刻听来只觉不可意思。

    “此事来话长,我确实见过赤岭,还与他同行了一些日子,但是未见过方独秀……”青峰倒没什么遮掩,将方独秀与赤岭之事略作了一番交代,不过却将地雷剑之事以一件别的宝物替代了,而龙川那疯子之事他未细言,他自不是真个信了碧鸾所言,只是想先试探一番。

    “他们……他们真个闹到这般田地……你是诳我吧。”青峰将的故事在碧鸾听来简直不可思议。

    青峰一甩手,将一件法宝取来道:“这东西总不会有假吧?”

    “天罡神火罩!”碧鸾见那法宝在青峰手上,果有几分动容,只是她依然有些谨慎,又问道:“有法宝也难证,你手段厉害,若赤岭与我一般中了你算计,你也未必不能拿出这东西来。”

    “你再这东西。”青峰又将一枚经卷送入了那囚笼,碧鸾取来一观,却是半部无相幻神诀,青峰打算演示天罡神火诀与碧鸾,但想无相幻神诀经文乃是赤岭自制,服力更强些,便取了这半部出来。

    “赤岭与你相见就不问你我的事么?”碧鸾验过了竹简,将之往牢笼缝隙中一抛,便让青峰又收了回去。

    “哪能啊,他自是投鼠忌器,与我做了几次交易,我只是答应他,待这次事成,只消宗门不再挂我这弃徒,便放你。”青峰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与赤岭。

    “原是如此……”碧鸾轻出一口气,旋即又道:“你今次对手乃是一方超大宗门,还有元神羽士坐镇,可知这位元神羽士修为如何?”

    “元神便是元神,我还能知道别的事不成?”青峰大奇道。

    “南瞻部洲功法与我等虽异,但元神也分三六九等,若是手段不怎么样的化神羽士,我出去轻易便可将之拿捏,你也不必浪费时光算计什么。”碧鸾盘算道。

    青峰闻言倒是心头一乱,若能拿捏元神自是轻易可办成此事,只是这中间变数太多,他还需思量个方略先,又道:“这位高人与南斗天机剑相熟,约莫是差不多水准,那南斗真人乃是南瞻部洲十大元神之一,想必你心中有个度量。”

    “啧……”碧鸾吱了一声皱眉道:“这哪能拿来度量,若这两人真差不多,便是赤岭与我一起,哪怕再来个方独秀也不是对手,须有青字辈的几位入室真传方能压得。”

    青峰搔了搔头道:“啊,听有个叫南无上人的与他认识……”

    “差太远了吧,那秃驴与我赌斗一番,一炷香功夫便输了,你这话也没什么准,若是相识修为便差不多,你与我相识,修为可是一般?”碧鸾笑道:“那南无和尚大约是脑子坏了,又修舍利骨又修元神,也不知是个什么打算,修到最后,佛法不行,道法也不行,真个样样精通样样稀松,还将自家修的净土佛宝输给我了。”

    “那红莲业火的莲子便是那佛宝炼的?”青峰奇道。

    “你拿去没在外面乱用吧。”碧鸾有些紧张道:“这玩意儿轻易用不得,且不会惊动了天庭,身也麻烦的紧。”

    “自是没有。”青峰自不想多解释。

    “你可真不要乱用。”碧鸾嘱咐道:“净土消业,不过是将之炼化成莲子,这莲子一经用去,莫大业力便加诸汝身,所谓业力,便如雪球,只会越滚越大,待到冥冥之中业力毁了气运,麻烦就大了。”

    “诶,还有这般道理?”青峰心头一紧,想自家指使洛乘风毁人山门,这业力岂不是都归了洛乘风?可若以因果辩证,自家却是主谋,这业力是算他还是算自己的?他心思一转,便探问道:“我若使出来,你是不是也会承了这业力?”

    “算你聪明。”碧鸾点头道:“我便是莲子之因,南无和尚也是其一之因,这莲子若炸开,放了业,便是果,其间经手之人含着你我他,连着其他人自也在因果内,当然逃不得株连,这冥冥中的业力会复化无数加诸至这番因果之中的所有人,这东西害人害己,宗门有训,我等炼业之后便需将此物上缴宗门,免得莲子遗失,创下大祸,你若放了我,须得将这些莲子还我,免得害人害己,你也需知业力加身过多,其人多半道途坎坷,若用了这莲子,你自家折了气数不,不准还折了寿元,你也是聪明人,其中道理我也不需赘述了。”

    青峰闻言,背上都透出冷汗来,想那赤岭白送了自家两颗莲子,果然居心不良,他还鼓动自家炼什么杀伐法术,分明就是想让自家背负莫大业力,他自家已用一颗,这两颗莲子一旦用去,不准便大折寿元,这倒是碧鸾这番话语颇为诚心,只是现在这事他却不出口了,不过他自想起了这祸事的根,便探问道:“师姐,那佛门消业究竟是个什么法门?我也过几佛经,似从未有提过。”

    “你掏了我的物件倒是得不少。”碧鸾瞪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专修佛法的,哪知道那些和尚怎么炼业,倒是师傅大约知道一些。我只知道可以凭借净土之威,将业力凝作莲子,净土这东西乃是凭借净土佛宝而成,这佛宝以佛陀舍利、菩提正果、罗汉金身三者为最,有其一便可立净土佛国,别的物件只能算一方净土,我得了南无和尚的锡杖便是后者,这般佛宝若拿去炼化业力后,多半需高僧重炼,那东西我却是还给了南无,来你若想研究倒是可以给你。”碧鸾见青峰面有喜色,顿了顿道:“你高兴个什么劲,你难道想学那蠢秃驴一般佛道双修?我劝你乘早死了心,这秃驴莫我能轻易拿下,便是赤岭与方独秀也不过是多花点功夫,若是差不多修为的羽士,赤岭和方独秀便需使些手段方成。”

    “师姐教训的是。”青峰讪讪回道,不过此时他心下一个咯噔响,发现两人心防一下,似乎又回到了当年一般,碧鸾虽是青峰的阶下囚,但这口气却似没了这方牢笼,依旧一番颖指气使之态,倒是让他心里满不是滋味,又道:“师姐,我还有些事,再过些日子来你。”

    碧鸾闻言,微微一怔,淡笑道:“你……去吧,但愿你这事能平安结束。”

    青峰一招手,将个牢笼放大了一些,放投进去不少物件,尽是些霜儿使用的东西,当然这些东西来的主人便是碧鸾,这才翛然离去。

    “唉,怎就会变成这样呢?”碧鸾见他离去,暗叹一口气,也不知是叹赤岭与方独秀还是青峰。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佛宝作饵 欲收沙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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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土佛宝青峰自是没有,但他得了大悲寺的经砖,倒是能开辟一片净土之,只是这佛门宝物自需佛法催动,他一身玄门道法却是不能。这事他算是惦在心上了,眼下他已用了一枚红莲业火,连着他自家在内,碧鸾和那南无上人以及洛乘风都回馈了不少业力,再算上之前中荒原杀了无数妖鸟,他此时可谓孽业深重,若不能开劈净土消业,怕日后多有些碍处。

    然而碧鸾所言也是至理名言,他现在已是神道双修,但为了香火已是焦头烂额,若是神佛道三修,怕是待到自家天命尽头也全无所成,想了想还是要别人修佛法开净土,自家坐享其成才是正道。

    “咦,不是有个死求活求要做徒弟的么。”青峰突然想起齐垣来,心中一盘算道:“叫他做个和尚,我也是吃密宗香火的主,就不知这公子哥儿愿不愿做和尚。”

    青峰想到这里便唤来了齐垣,齐垣在药园早见了青峰四下游走,他还想上去拜师,但想起之前吃了闭门羹,又提不起劲来,但听的青峰召唤,忙急急赶来,直接跪道:“师傅可是愿收徒儿了?”

    “呵呵,你倒是机灵,可惜啊,可惜……”青峰淡笑一声,“你所求者不过是大树底下乘凉,这般杂念挂在心,他日终也是修不成大道的。”

    “但请师傅指点迷津。”齐垣听青峰口吻不似往常般决绝,自是悟了些味道出来。

    “你既在此地修行这许多日,也该知我根脚。”青峰道:“我乃是佛道双修,你这性子不合道门,却合佛门,我之前不收你,乃是因为你与道门无缘,当时若提这事,你必是不会答应,但你已在此静度许多日,心猿已定,故我现在来问你,你可愿入佛门?”

    “这……”齐垣虽知道青峰在这地方传下真言,但却不知详细,现在听得他居然会提出这个条件,心头一乱,一时也没个想法,只得回道:“徒儿自在家中学的便是道门心法,佛门……委实不懂。”

    “无妨无妨。”青峰点头暗喜,齐垣没有当场回绝便是有余地的,又道:“这事你可思量定了再答复我,倒是眼下有件事须得你出些力气,我在山下开辟一方空地,不日便要引一些妖魔进来度化,你须得替我守着那方土地,不得叫妖魔扰了这方天地的太平,特别是那些人口的活。”

    “敬遵法旨。”齐垣领命,却又道:“只是敢问这些妖魔数量几许,修为如何,万一弟子收拾不来……”

    青峰笑着一甩手,扔下一个物件道:“此物唤作金刚伏魔杵,乃是一件佛宝,我这里还有金刚罗汉伏魔功一部,你拿去参悟吧。”完,又祭出七重玲珑宝塔,那宝塔华光一闪,便有一道金光从塔顶飞出,打入齐垣眉心。

    齐垣得这一道金光,脑内便自有一篇经文,这经文乃是佛门炼体之法,金刚罗汉伏魔功配合金刚伏魔杵便可演化龙象大力,这竟是一直指罗汉果的经书,齐垣不禁颤道:“师尊……这……这么贵重的经书真的可以给我?”

    “当然。”青峰颔首笑道,这经书价值他自是知道,乃是大悲寺众多经书中最的几部之一,当然他所谓最的概念自是指有佛宝与经书配合的几部,至于其他的一些经书,他倒也分不出坏来,毕竟他也没这么多功夫研究佛经,倒是有几部录佛史的经书他曾拿来过,由此,他知道的事也比齐垣多一些。所谓罗汉果也有区别的,最高的是阿罗汉果位,而这部金刚罗汉伏魔功往上最多也就到须陀洹,乃是罗汉四果中最低的,若以佛门功法优劣来,算不得上成,佛门经法以佛果最高,菩萨果次之,罗汉果最次,这最次中的最次,在他他来,便不觉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饶是最次中的最次,这经书配合佛宝也是厉害得紧,堪比那些宗门入室的心法经书,毕竟若不以这般丰厚的手段钓齐垣,他怎肯转投佛门。这经书只是炼体法门,与道门心法互不相干,齐垣便是不舍道法,也可修行,待他食髓知味时,便会真心弃道从佛,青峰此计可谓用心良苦,当然,这子若打算佛道双修便是另一回事了,青峰只需他能开辟净土,其他的事自由得他去了。

    青峰略作指点后,便出了须弥环,这一番安排已过了一夜,那师妹已去而复返,在外候着了,只是她知这位大师兄性子孤僻,不太话,故不敢敲门,但见青峰开门而出,便行礼道:“今日有劳大师兄出手。”

    “嗯?怎么就你一个?”青峰还道会有别人一同来,想不到却只有灵音一人。

    “他们在黄门洞候着呢,我等所居之处甚高,上来再下去便颇费法力。”灵音笑道。

    “嗯,那走吧。”青峰点点头便祭出了丹龙剑,但见那丫头一脸羡慕之色,却不祭剑,奇道:“你怎么不走?”

    “大师兄……我还未会剑遁哩……”那丫头面皮一红,显出几分羞涩道:“大师兄乃是天才般的人物,也需照顾一下我等后进呢。”

    “啊,哈哈,我却是惯了。”青峰笑着按下遁光,心中暗叫,真个是太过锋芒,剑遁惯了却把这些人不会飞之事都忘了。

    “还是妹先步,师兄随意便是,莫叫妹寻不见人。”灵音见青峰笑脸,也觉亲近了几分,称呼都换了。

    两人祭出御风法,便呼呼往山下去了,这黄门洞乃是在半山腰处,两人踏风而行,又是下山,颇为轻快,一盏茶的功夫便落到了黄门洞前,此时洞前已集结了不少人,见灵音带着青峰下来,各都跪礼齐声道:“参见桓玄师兄,灵音师姐。”

    见这些人一副恭敬的模样,青峰倒觉十分讶异,似太虚观弟子之间虽也分长幼,但似这般恭敬的也只有徒弟拜师傅的时候,寻常便是师徒相见也不过着行礼罢了。

    “免礼!”灵音似是惯了这事,一抬手,众人便起来了,她又道:“今日请来大师兄便可处置这妖魔,诸位不必在担忧了。”

    “谢大师兄出手。”那些人又对着青峰行礼,却叫青峰一头雾水,他扯过灵音道:“怎么这事像闹得颇大,你怎不与师傅和其他几位大师兄?”

    “黄门洞这么的事怎么可以轻易惊动那几位。”灵音神神秘秘道:“大师兄大概不知道吧,除了我们五人入室外,这些人一年之内若无什么长进,来年便会被贬斥为奴,只有少数几人才能得继续修行,若让师尊知道他们连黄门洞的妖怪都杀不了,不定下半辈子便完了,他们之中有的已经上山五六年了呢,都是运气才留下来的。”

    “真的?”青峰闻言,神念一扫当场,发现这许多人中果有那么几个年纪偏大一些的,心中对离火真宗的厌恶又上升了几分,这些人的水准若在太虚观,虽不能保证修成大能,但结个丹却是不难,一年没进展就为奴?简直暴殄天物,但凡入道,哪个不是需几年功夫才有些进展,光一年能出什么来。

    但见青峰面露不喜之色,灵音道:“师兄平日都不出门,他们便来寻妹我做主,可妹我也不见得比他们厉害多少,故想借师兄飞剑。”

    “你怎就不知飞剑需剑诀相配方可使用?光借剑能有什么用?”青峰又拿昨日的话了她一番。

    灵音听他这么,略有几分委屈道:“我家里又没法宝……”

    但见她又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青峰忙止道:“莫哭莫哭,当我怕了你行不。”

    “嗯。”灵音抽了抽鼻子,面色这才转过来。

    众人见两人细声了几句,各有心思,有的当这两人当众打情骂俏,有人当青峰欺负灵音,又有人当那灵音心计勾了金龟婿,不过谁都不敢催促这二位,只得乖乖待着戏。

    青峰安抚了几句,后便上前开了黄门洞的石门,这门寻常都是关着的,不过门只是个装饰,关键乃是这黄门洞洞口悬着的一柄斩妖剑,妖魔一旦出来,这飞剑一振便脑袋滚滚落地,那些妖魔吃过苦头后便再也不敢来洞口了,当然这剑自是不会伤了离火真宗的弟子。待青峰进了黄门洞,一干人等也追了上去,灵音最前,其他弟子随后。

    这黄门洞青峰所知并不多,只道里头妖魔不少,但至于开灵的妖魔有多少他便不清楚了,黄门洞并不是什么山洞,进去倒颇为宽广,并行三架马车也不难,青峰见状,掐了风法大喝一声道:“我架风直入,尔等跟了。”

    但听得青峰这一声,后面众人也各自起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便往里头冲去了,这一处山洞并无甚分支,乃是一条直通向下的大通道,青峰观之,显是人为开凿,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既然是人为圈养妖魔供弟子练习的,这山洞人为开凿也不奇怪。

    这一路下去偶有几只妖魔,他都随意放出几条火舌直接烧杀了,这一手火法得身后众人叫不已,倒叫他有几分得意,不过想了想都是些刚入门的毛头,被他们叫和被凡人叫也没什么差别,他这分喜色便收敛了下去。

    不过行了一段路,青峰便觉有些不对,这一路所见的妖魔,这些人只消不是孤身而入遭到围攻,便可轻易斩杀,便是无人相助,要逃也不难,并未碰见什么厉害家伙,他不禁对着身后的灵音问道:“你所的是个什么妖怪,这一路下来似乎没什么厉害的东西。”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地龙开壁 妖魔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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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青峰这般问,灵音面色有些难道:“今日似有些不对,平日里妖魔不少,眼下却只得猫三两只,约莫是有什么变故。”

    “变故?”青峰一抬手,将前方数只没头没脑扑来的妖魔都绞杀了,这一路下来,尽是些这般寻常兽妖,别开灵,就是连个略通人性的都无,见人也不管利不厉害就冲上来,叫他气恼。

    灵音见他面色不虞,只道青峰见不得那妖怪,当自家在谎,故急道:“黄门洞下有五层,这不过是第一层,或许在第二,甚至第三层里。”

    但听得灵音这么,后头的几人嚷嚷道:“大师姐,我等修为只能在第一层行走,第二第三层可去不得。”

    “每层都有照妖镜,那妖魔怎能随意穿越?”青峰瞥了身后一眼道:“且尔等之中数人都是经年的老手,怎下不得二层?你们莫是欺我足不出户,什么都不知道不成?”

    “不敢不敢。”他身后那些人忙摇起头来,那几个去年留下来的弟子面色也是十分难。

    “你们若是怕事,便留在第一层,我自去第二层。”青峰话语颇有些恼意,一出丹龙剑便甩了众人而去。灵音见状,心焦无比,自也追了一段,但终究不及剑遁,到了第二层的门便不敢入了。

    青峰这般脾气自是假装出来的,若不甩了这群人,怎么开须弥环收妖?这黄门洞里的妖怪尽是些鼠鼬狼狈毛虫之属,五虫裸为先,毛虫次之,乃是最易开灵的物,寻常毛虫只消年在灵地度日,开灵并不难,反倒是他的嘲风这般虽是天灵种,但乃是卵鳞虫,故反不似这些野兽容易,眼下也不够聪明。

    这二层的妖怪比上层强一些,而且二层也不再是一条甬道,而有几条岔路,每过一些距离便有一空旷处分出岔路来,青峰略行了一段也没寻得开灵的妖怪,心道:“莫非那般妖怪这厢没有?不对不对,黄门洞妖怪皆是结丹以下弟子试手的,这水平的毛虫开灵不难,十个里面能有一个,这许多*毛虫在这灵山中怎么会没有呢?”

    青峰又再往下飞了一些路,发现第二层不,他今日未带地图,这样横冲直撞颇费时间,索性便放出了探路蜂来。

    他一开须弥环,百来只探路蜂四散而出,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摸透了这山洞地形,当下便召回了百灵蜂,又往第三层去了。

    第三层妖怪自是比第二层更凶些,青峰也找到了几只略通人性的妖魔,无鱼虾也,自是统统收了进去,叫齐垣照料,待搜了一些后,青峰也发现这洞里不对劲的味道太重了,这些妖魔数量太少了,远不及传闻之多,按理这第三层起码有几只能让他用些真手段的,但这一路下来,他都是用火舌随意扫荡,这火舌不是他最熟的天罡神火诀,而是极普通的火法,只是用了点火法配合神念驱动罢了,但这些妖魔实在太差劲了。

    青峰自是不死心,又下了第四层,也是一般,但是到了第五层入口时却发现不少气息,他放出神念一探,家伙,这五层里聚集了不少妖魔,数量之多,饶是青峰进去也不能讨,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多妖魔一拥而上,比当初中荒原鸟潮还厉害些,毕竟那妖鸟只是数量多,这里头的妖魔除了数量多,还修为不低。

    “里头有近万妖魔,尽是开灵之辈,只是数量太多,要全拿下颇费手脚,我这灵地也养不得这许多,倒不知他们聚集于此有什么打算?”青峰心知此事绝对异常,第五层听乃是几头堪比结丹羽士的妖王所居之地,这些妖王自是都开了灵智的,这般动静肯定与那几头妖王有些关系,他索性捻了隐身法走进了第五层,寻了一没什么人的静僻出坐了下来,窥探一番。

    这第五层比之前的几层不同,乃是一空旷大洞,除了少数岩柱外也没个遮拦,青峰便坐在了仅有的几个岩柱之后,听得场上一阵喧嚣,有一虎头妖魔走到了一处高台上道:“诸位兄弟听我王虎头,眼下靠着我们这些妖开通了五洞,那些大妖想我们做炮灰,此事自是没得谈,我等虽被那些羽士困于此地,但他们也不过杀杀那些眷族,与我等瓜葛甚少,只需心避开,自可安度,还可修行,我王老虎眼下杀个金丹羽士也容易,我等何须给那些人卖命?这洞里死的羽士多了,那些大能少不得要把我们抓去别处,哪有在这洞里安全?”

    此刻又有个花面狐狸上前阴阳怪气道:“王虎头,您这是转作王猫头了么?现在开山妖王愿意帮我们冲出此地,你却还想做人家圈养的牲畜?”

    “死狐狸,我不扒了你的皮!”那王虎头闻言,便往那花面狐扑来,那狐狸当下便逃到了另一个妖王身后,那妖王却是和那王虎头同族,亦是虎妖,那王虎头喝道:“老钱你让开,老子要撕了他下酒。”

    那钱虎头冷笑道:“这洞中连米麦都无得,你几时喝得上酒了?”

    王虎头闻言大吼道:“须得你来捉我话柄,让开!”

    “你让便让,我老钱修为不及你不成?”那钱虎头一股硬气,却不见出手,倒是那王虎头有几分惧色,那钱虎头淡淡道:“我知你顾虑,无非怕冲出了洞口便转眼被那天火老祖轰杀罢了,不过你别忘了,这五洞的化形大妖比他们一宗门的元婴羽士还多,只消把避天神鉴借给他们用用,叫他们先去死,我们准了再走也不迟。”

    “若他们逃得出去不拿下斩妖剑我等还不是一般!”王虎头摇头道:“避天神鉴我谁都不给!”

    青峰从半路里进场,这话听得一半有些糊里糊涂的,着身边不远处有只灰狼妖,便放出飞针,一下将之放倒,偷偷摸摸地收了进去,在他所在之地颇远,那些妖王也未注意,青峰仗着蝉衣神异,暗地里取了七重玲珑宝塔收了这狼妖魂魄,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理了个清爽。

    这黄门洞里数年前来了一头九环地龙,这头地龙却不是离火真宗的人放的,而是不知如何突破了护山大阵,从地里钻进来的,大约是此地灵气浓密之故,可惜未开灵,故这些妖魔也不知他从何处来,寻不见那入口。

    地龙善掘土,这九环地龙又有破法天赋,这覆盖着禁法的山洞寻常妖魔自是开不了,但九环地龙能开,经过这许多年功夫,这地龙便将五洞悉数打通,这些妖魔也能互通消息。

    众妖自是想借这地龙之力,逃出天,但这头地龙再想出去时,却在地里被护山大阵直接打死了,由此,这些妖魔便需考虑别的方法,正巧这王虎头不知是怎么得了一枚神鉴法宝,他虽不知驱动法门,却发现这法宝在身,那原可以定妖魔身形的照妖镜居然没反应了,他大喜之下便将这事了出去。

    这下几洞的妖魔都起了心思,有这神鉴在手,只消能破开各洞口上的斩妖剑,便可轻易逃出,这洞里妖魔数量之多,若是离火真宗不查之下,怕是要出一场大乱。

    这王虎头自是不肯让出这法宝来,妖兽入道甚难,别有件法宝,便是一部普通的道诀都十分珍贵,除非给道门中人做门的灵兽,胯下的坐骑,否则便是妄想。

    这头地龙开辟的通道也只能传声,身禁法还在,强行通过损伤不,也只有这避天神鉴能完全无碍同行,别洞的那些妖王自是不希望过来就身负重伤,被王虎头直接宰了便是自寻死路,妖魔都不似人般喜欢讲道理信用大义,毕竟是些茹毛饮血的玩意儿,畜会话那也还是畜。

    这事干系不,青峰倒也不敢妄自出手,但想自家神押已岌岌可危,这些妖魔收入后又不是即刻便可收到香火,中间还要靠盲山下药,此后才渐渐会有愿力,这事却是等不得了,想这地方妖魔不少,先偷头暗算几十个进去,想必也不会被出什么门道。

    那两头老虎争执了一番,各不相让,那花面狐狸待在那钱虎头身后,四下张望了一翻忽然惊叫道:“不对,怎么少了!”

    听他这一身唤,那两头老虎也停了争执,转问道:“什么少了。”

    “来的妖少了。”那狐狸急道:“这门前也有照妖镜,若没有那避天神鉴怎么出得去?”

    画面狐狸这么一,场面一下子乱了,这些妖兽心思单纯,发现有不对,也不问事由,当场便骚动不已,青峰见状,忙收了手段,靠着墙壁走了过去,免得被这些妖怪撞到了,破了法术。

    “速速关门!有什么羽士进来也不定!”那钱虎头却十分机警,与那下面一杆妖魔完全不同,他一下子猜到了关节上,叫青峰身上出了一背冷汗。

    钱虎头一声令下,便有数头魁梧的妖兽推过一块大岩,将洞口遮蔽了起来,青峰若不现身动用手段,想要悄悄离去却是不能。

    “想不到还是要一打净才行,真是天堂有路……唉,像有些不太对,是天堂有门你不开,地狱无路留下来。”青峰笑叹一声,取出一个瓷瓶,将之打开,一抖……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关门放毒,火罩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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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瓶一开,便有滚滚黄烟涌出,他自家破了隐身法,而驱了凌风真空诀,这黄烟霎时间便铺天盖地的翻涌出去了。

    这毒烟唤作迷黄尘,乃是盲山的独家迷药,他以毒出名,这药力不言自知,盲山自为青峰所制,虽然靠着太秽炼岁真法慢慢转化了法力,但这配药的事自是不会忘,故平日也备下许多,青峰自是极少用盲山这些东西,但他知道自家根基薄弱,对手又尽是些高人,故却是不忘备下一手,便是那曾言不用的落魂幡,他也不曾真个弃置在库中,而是放在一个他常用法宝的库房里。

    那些妖魔反应不及,毒烟所掠之处,不过数息功夫便伏地不起,那几头妖王虽有些见识,但就终究是被人圈养,没什么厉害的法门可护持同类,只得勉强发出妖气,逼开毒烟,也是这钱虎头自作聪明,这一出关门打狗的戏未得上演,反倒是作茧自缚,青峰有伶仃火护身,自是不受扰,但见中央数头大妖还顽强挣扎,索性打出天干千针去想一一制下。

    “有暗器!”那花面狐似也有些天神神通,居然能穿这几不可见的飞针,他大尾一甩,便用着蓬松毛尾卷下了不少飞针,这些飞针虽厉害,但没打中窍穴,自是没什么效果,还有几枚落在两头老虎一头牛妖,以及一只青峰也叫不出名的妖怪身上,像无甚效果,算来飞针让那狐狸遮去了一些,针数不全,光扎了几处穴位自是不行,不过那狐狸也为了这一尾巴倒地不起,叫唤不已,毕竟这飞针虽未打中穴道,但插了它一尾巴也是痛苦无比,它还当能用尾毛卷,却是算错了这法宝威力。

    青峰完全没料到这黄烟威力有这般凶猛,他还估摸着能放倒五成就顶了天了,后面还打算用别的凌厉手段大杀四方,这样刚搜罗五千之数,最为合适,眼下倒是真个一打尽,他也没想到这几个妖王这么脓包,那狐狸的尾巴挨了针就不行了,另四头只是仗着天皮厚肉糙,对付那些毒烟也不过是能的放出妖气抵御罢了,完全没个章法,那叫不出名字的妖气比另三个还些,他是妖王都有些抬举了。青峰也是见识过大力魔这般妖魔的,这五头妖魔比起大力魔那种却是差了许多,不过想来这地方就是训练弟子用的,有大力魔那般厉害的还不放到别洞里去。

    “且由得他们自家动去,我还是捡东西要紧。”青峰见他们这妖气硬抗得手段,便知自家眼下出手也是多费力气,不如等他们筋疲力尽,便可轻易拿下,便大大咧咧地开了须弥环收罗起这满地妖魔来。

    青峰之前离得远,躲在兽群中,又有黄烟遮掩,众妖王并未发现他所在,此时见他大大咧咧的将那些地上的妖魔收了,那钱虎头出声道:“何方贱人,用迷烟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等你破了这烟再来这话。”青峰懒懒回了一句,手上法诀却不停,这妖兽数量不少,便是用搬运法一时间也装不完这么多。

    “这位道友,你这法术不似这朱雀宗的门道,你入此地可是为了地下那件东西!”那头青峰也叫不出名的妖怪忽然出声道:“你若能放我出去,我便可指点你去拿那东西。”

    朱雀?地下?青峰差点转不过来,那妖怪怎么一下子出这种话来?而且他这话一出,显然身边的那几个也都是完全迷茫的模样。

    “你这离火真宗是朱雀门?”青峰将这名儿在脑中一转,暗道:“未必没有道理,南方离火之精便是指朱雀,奇怪奇怪,那凰仙宗是怎么回事?赤岭未与我细言,他心思慎密,离火二字的关窍未必不知,为何舍了这离火真宗反去了凰仙宗?”

    问了这话,那妖魔却是不话了,青峰见状,心知旁有外人,有些话不当,也不顾露底,当下打出八条火龙往那中央扫去。

    “来的!”那王虎头大喝一声,举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往前一挡,这些火龙便反扑了回来,饶是青峰自家的法术,此时却完全不受他控制,不过毕竟是自家法术,自不可能没有破解之道,不过他却是个懒货,不以别的法术打散,却取了五行盘来一晃,便将八条火龙收了回来,这法力就是他的,不过是被那避天神鉴断了联络,他用五行盘一收自是又控制的,不过那避天神鉴也颇为厉害,用法术却是不成了,他自是散了这法力。

    那王虎头却是个天缺心眼的料,见青峰按压了自家放出的火龙法术,还散去了法力,只道自家厉害,大笑道:“臭子,自讨苦吃,眼下黄毒都被烧了,你可是死路一条!”

    钱虎头却是不同,只是道:“这位道兄来此地有何贵干?我观你绝不是这宗门下的辈,既然深入此地必是有所欲求。”完又了身后,显然是打算要那个家伙接下话茬,但那妖怪却是不话。

    “谁是你道兄!”青峰大骂一句,他是这老虎的道兄,那天下有多少人得做这老虎的徒子徒孙?他取出一件金光闪闪,火龙缭绕的法宝往上一抛,正是赤岭的天罡神火罩,眼下他离了赤岭,用这法宝也是肆无忌惮,这火罩一出,当着那五头妖魔罩了下去,钱虎头与那叫不上名的妖怪反应快,一下子就闪出了那火罩,但那王虎头却举着神鉴,还以为能挡下,连着不能动的花面狐和那反应慢半拍的老牛一同进了这火罩。

    天一门的法宝与青峰所知的相差不少,寻常法宝被人下了印旁人再要催动皆需重新祭炼,将自家印按道法打入才行,但天一门的法宝却不讲这套,不管谁人法宝,只消懂得催动法门,互相之间皆可借用,哪怕只是以羽化经的法门也行,虽然威力了许多。青峰当初若不是想得到凌风真空诀的法门拆了凌云索,损了这法宝,眼下这件法宝他绝对会带在身上,而不是留给弟子守山。

    这天罡神火诀攻守困摄一体,这三头妖进了火罩,自然如同进了火炉,青峰一转法诀,登时烧得里头哇哇乱叫,那王虎头求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做我家护院的灵兽可愿?”青峰自是不想杀了,他眼下是想收活的。

    “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那狐狸尾巴中针,真火一炼可谓痛彻心髓,当下磕起头来。

    那牛妖虽愚钝,但见对手神通,也磕头求饶,倒是那虎妖仗着神鉴,还能自护一番,硬着头皮道:“有事杀了老子啊!”

    青峰自是不废话,这般愚不可及的家伙留着也没用,丹龙一闪,那神鉴四下护着那王虎头不被火罩伤害,但这剑光由火罩间隙冲来,它却是罩不过来,只得由这剑光直入,青峰不砍他头,也不破他胸,却是将这剑剑气从那虎口里灌了进去,那王虎头身子一震,便七窍流血,就地倒毙。

    “留得皮囊,冬日有衣裳!”青峰大笑一声,收了火罩连同里面的东西也收了进去,避天神鉴自是被他收了,倒是他这一笑,了一旁的钱虎头,叫这虎妖胆寒,他这才跪下道:“妖不知大仙法力,甘为大仙护山。”

    青峰点点头,火龙一抖,便将这虎妖摄进了须弥环,此刻场上除了一地睡妖,便只剩青峰和那怪妖了,青峰淡淡道:“你可离火真宗与神罗仙宗青白朱玄四门是什么关系了吧?”

    “敢问天一门哪位高人座下!”那妖怪却是一伸蹄子,学着人样,行了个礼。

    “你怎知我是天一门弟子?”青峰大奇,按理天一门在南瞻部洲没什么踪迹,别外面,这里头被关押的妖魔知道天一门,还把他根脚出来了,这如何不奇?

    “几年前我还在外头的时候认识一人,他自称天一门,使的也是你这般法术。”那妖怪回道,“他几年后便有人会来这地方收宝,想来这人便是你了。”

    “你可认识一个叫赤岭的人?”青峰自是一下猜出来了。

    “我不止认识赤岭,还认识另一个叫方独秀的人。”那妖怪大松一口气,“敢问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桓玄,不过这也是离火真宗内用的名字。”青峰并未答真名,反问道:“不知道友是何来历,刚才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下叶知秋。”那妖怪只答了名字,也不回来历,他自明百青峰报了假名又点破的意思,乃是让两方各有些保留,免得话到最后不投机,各自知晓了一些关键之密,须得杀人灭口,毕竟双方乃是初识,他只是淡淡道:“不过我来不是这幅模样,你当我是妖怪,我却是肉身损了,被逼作妖怪,此事你不必多问,倒是在下想请教一声,道友可是方独秀引来的?”

    这一问却叫青峰很难回答,显然对方要自家给个立场,无论和方独秀有没有关系,但若回答得不,这人想不是不会合作的,人身转妖,中间必有曲折,想来想去左右不过一半几率,便道:“我是随赤岭来的,还未见方独秀。”

    叶知秋大松一口气,身子都抖了起来,喜道:“天不弃我,却是有救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水月成空 自误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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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知秋并未提及自家来历,青峰怀疑这个十分之假的名字也是杜撰,但他对赤岭以及方独秀之事知之甚详,甚至天一门的事也了不少,他却是不得不信叶知秋的话,而由他自己供认,提供离火真宗有先天胎之宝的消息便是他。

    赤岭与方独秀同游,路遇叶知秋,这事他人描述自是一句带过,但青峰却觉其中有些奇妙,按理似赤岭与方独秀这等人物在外行走,怎么着也不会暴露自家身份,怎么会连天一门都告诉叶知秋呢?但叶知秋就是知道了,这问题青峰也不想细问,毕竟不是重点,反正他也知道了。

    据叶知秋所言,赤岭与方独秀自称来南瞻部洲是得了各自师傅机宜,历练红尘,四处游荡,顺便寻访佛门古刹,寻找净土,青峰由此印证了赤岭当初所言——昊天儿不让他们插手寻人之事。

    叶知秋遇见二人前得了一件极厉害的法宝,唤作六壬神罗盘,乃是当今天下,道门三大推演神器之一六壬天鉴的仿品,叶知秋人也深谙此道,一日赤岭与之笑,起天地神物时,赤岭他的神算法门算不准天地神物的下落,叶知秋不知歹当下便用这法宝算了一卦,谁想居然算到了有先天胎在离火真宗。

    听到这里,青峰心中警惕大起,别的不,先天胎自能遮蔽天机,他这么一个和赤岭称兄道弟的人物,怎么可能寻见这法宝,那天一门第一推演神器太乙浑天仪配合那群三清境高人的法力都未及地雷剑消息两百年,傻子也知道这话不老实。想来这叶知秋他法力低微,却是来糊弄他,不过也是,青峰若没有碧鸾拿捏在手,赤岭一根手指就能戳他个透心凉,能与赤岭称兄道弟,叶知秋身道行也不一般,不起他也是必然。

    这茬青峰留了个心眼,又听他继续了下去,叶知秋又言,他与二人得了这消息便分开去探虚实,后来他回来时碰到了方独秀,听赤岭独自离开,便觉有些不对,可惜当时未能破方独秀算计,中了方独秀暗算,只有元婴逃脱,一时寻不见躯壳,只得夺舍了一只妖兽。

    这下青峰疑问就排山倒海地来了,他问道:“道兄不是有那六壬神罗盘么?怎么算不出这事来?”

    “这般神物,洞察天机,每次使用便需耗去大量法力,轻易催动不得。”叶知秋解释道:“我怎会为了一点疑虑轻易动用?”

    “我素闻元婴神奇,离体亦可得存,道兄何必夺舍妖魔之属?你修为由此跌落至如此境界,连元婴离体都不能。”青峰奇道。

    “方独秀厉害,我躲不过他的搜魂法门,只得脱了人道,入了畜道,避他法门,再元婴亦非元神,成元神方可弃皮囊,光是元婴,长无处存身也是会死的。”叶知秋言至此时,恨恨道:“我后来才算出方独秀有反逆之心,想必赤岭被他支走了,他才转身来对付我,你既是赤岭处来,想必不会和方独秀是一伙,故我方才先问了你来历。”

    两头的消息出现大矛盾时,青峰能的否认了叶知秋的这番话,叶知秋未将实话全他已出,但理性上却倾向相信叶知秋的话,无他,龙川那妖人未必一定是方独秀,如果方独秀还正常,他行事必须低调收敛,若是让这人盯上了,恐怕自家就真个只能拿莲子自爆了。

    之后的事,便更匪夷所思了,叶知秋想此,被当做一般妖魔捉进来,谁知道他居然在进朱雀门时见了方独秀,在方独秀没发现他,至于方独秀怎么在这朱雀门里,他就不知道了,他现在修为大减,妖力和灵气冲突,根催不动那六壬神罗盘,方独秀修为就在他之上,以下度上,比凡人卜卦问天,只能听天意,自家是推不出来的,故叶知秋也不知其中奥妙。

    “那你方才所的下面的宝物是怎么回事?”青峰问道。

    叶知秋眨巴眨巴眼睛道:“却是试探之言,我见道友孤身前来,并非是那些朱雀门徒子徒孙,故出言相探,不过朱雀门真是有宝贝,却是在那寂渊之中。”

    “你不我也知道寂渊里有蹊跷。”青峰听他一口将之前的话否决了,心头颇有些不爽,叶知秋这人算计不少,他却是越来越不放心这家伙。

    青峰正盘算着要不要抽了他魂魄走马灯,那叶知秋心思一动道:“我观道友宝物神奇,装下妖兽不少,可否将在下也装进去?”

    “将你也装进去?”青峰淡笑道:“你便不怕我将你炼化了?”

    “炼化?”叶知秋未见得那须弥环真形,听得他这么,心头一紧,颤颤道:“此宝莫非是万鬼罐?”

    “万鬼罐?自然不是,不过也相去无几。”青峰摇了摇头,将叶知秋想逃走的心思暂时堵了,万鬼罐是一件极有名的法器,乃是鬼道炼鬼蛊所用,这法器以凡人血肉祭炼便可出金丹羽士闻风丧胆的鬼蛊护法,若是以妖兽尸魂炼,威力尤甚,若能将元婴羽士拿来做饲料,那可就强的没谱了,当然御使之人也许有相应的事才行,这法器真正的威力不在于身,而在于御使的护法,故身多是做成法器,炼成法宝的却是极罕见,当然这是题外话。

    叶知秋又道:“道友来此前不知离火真宗是朱雀门么?”

    “赤岭未与我,我自是不知道,他还以为凰仙宗是朱雀门呢。”青峰一边对话,一边收罗妖兽,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

    “凰仙宗……也是吧。”叶知秋点点头:“朱门流落南瞻部洲时为防大敌灭了道统,便分作两家,一家是凤凰宗,一家是朱雀门,一家为显世宗门一家为隐世宗门,个中秘辛只有掌门和几位长老知道,后来凤凰宗因意外断了传承又得外人再续改名凰仙宗,而当时朱雀门在南瞻部洲极西之地落脚,改名离火真宗避世不闻,连凤凰宗也不接触,后来离火真宗不知什么原因举家搬迁至此,一边继续潜藏,一边却将弟子派入凰仙宗,意图替换道统,此事……”

    “叶道友莫非是凰仙宗哪位高人?”青峰开口直言道。

    叶知秋眉头一抖,道:“你到底还是出来了。”

    “你嘴巴太大,将这等秘辛出来,傻子也猜得出。”青峰笑道。

    “非是我愿意嘴巴大,我你有杀气缭绕,想必当我不是人,故只能将故往之事提点一些,叫你知道我心与你无害。”叶知秋淡淡道:“我确是凰仙宗中人物,我所言亦非虚,离火真宗真有朱门先天胎之宝。”

    青峰此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先天朱雀胎的凤仪真火扇?”

    “你居然也知道这宝物。”叶知秋大惊,又沉声道:“没错,据祖上留言,当年神罗天宗破灭,青白朱玄四门四散天下,但玄门遁逃时被对家灭尽,而玄门镇门之宝则被前来救援的朱门收去,由此这朱雀门有两件先天胎之宝……”

    “哈哈哈哈,蠢死了,居然为了你这破消息浪费我这许多时间!”青峰心中无明业火万丈起,他早该料到这里没有地雷剑,青崖的修为配合地雷剑,人挡杀人破当啥佛,开天辟地,谁人能阻?想不到赤岭和方独秀为了一件已不存在的宝物相互出手,赤岭也不是什么东西,居然拿地雷剑作饵,叫自家居然浪费了这许多时间,由得霜儿离自家越来越远,贪念误事,贪念误事!

    叶知秋见青峰一副胸有成竹,显然知道什么的模样,心感不妙,可却是来不及了,青峰祭出天罡神火罩变将之笼去,叶知秋心知大难临头,他眼下空有道行没有神通,如何架得这法宝,大叫道:“你何故取我性命?先天之宝你我各一,不两件都送你!”

    “哼,你当真有这宝物么!”青峰愤愤道:“因为你这假消息,我千山万水而来,却舍了一人,你这罪魁祸首死有余辜!”

    “可否叫叶某人死个明白!”但见青峰杀意表露无遗,叶知秋知已无婉转之地,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家方才所言是如何招来杀身之祸的。

    “叫你死个明白也无妨,此界眼下只有先天四象之种,两千万年后才有新*四象胎出,原的四象胎早随了一方道祖离去,这四件法宝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没了!”青峰暴怒道:“我还当是地雷剑在此,想不到却是一场空!”

    叶知秋闻言,如遭雷殛,毫无反应便被青峰收了进去,青峰自是祭出宝塔想收人魂魄,但此时却抽之不动,忽想他也是修成元婴的高人,只是夺舍入了畜道一身法力受妖体窒碍,不得出罢了,元婴依然还是有能力将三魂七魄闭锁其中,不让他人强夺,青峰的为自是抽之不动的,毕竟以往抽元婴羽士神魂皆是赤岭相助,他当下便用须弥环收了,取了一石室将之困在十万里外,想他修为大损,没有灵气,关在那石室里也不能造反,倒是直接杀了反倒可惜。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万妖入渊 危机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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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一地妖魔后,青峰心头一腔怒火也渐渐冷下来,念头一转,便开始算计着要怎么逃离这朱雀门。南天宗也罢,离火真宗也罢,朱雀门也罢,无论它叫什么,这个宗门的实力他心里有数,饶是已经破落,但它最辉煌的时候可是能和天一门打交道的,不是他这种人物凭借什么手段可以撂翻的,他虽有红莲业火这杀手锏,可再来一次幽玄门之事,但从碧鸾处知道事情轻重后,这已不是他的一大依仗,而是他最后同归于尽的抉择。

    虽然青峰对于这宗门庞大灵气的来路还有些疑问,但也只能归咎于风水地势,或是寂渊内有乾坤,一想到方独秀无事,这事他已便不想继续调查了。方独秀无事,那他显然比赤岭还厉害,而且能出入朱雀门,那自家除了尽快离开此地别无他法,蝉衣虽妙,却挡不比赤岭更高的人,青峰自知若让方独秀盯上,怕是连句遗言都不会有。

    青峰思量了一番,想这事眼下倒可以顺势而为,只消“桓玄”在洞里“死掉”便是,但青峰人要从这里出去便需费一些手脚,他得了避天神鉴,既然此物有让禁法无效的神通,他只消找到那九环地龙进来的洞便可从那洞中离去,只是九环地龙已死,别人又不知道此洞所在,却要他自个儿找出来。

    在他有许多探路蜂,当下将手头蜂群散了出去,而自家则进了须弥环,唤来了盲山,叫他取了那忘幻散来,盲山早知他许多秘辛,自知这位主人打算做什么,便劝道:“赵长老此地圈养这么多活口,灵气消耗众多,饶是您有两口灵泉怕也是不足数,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我得的灵石不少,倒可支持些日子,不过这圈妖之地倒不必给他们太多灵气,你那太岁养得这么大,割些肉下来先喂着吧。”青峰也为这事头疼,这次手来的妖物真个不少,不过眼下已是不可能放走。

    “怕是太岁肉也不过是短时间持之。”盲山到不心疼自家的太岁,这东西长得要多快有多快,他还割下太岁肉送给那些凡人吃过,当然是没安心的验证一下太岁肉的药效,此物化污为净,他总觉得邪门,但见那些凡人吃了太岁肉居然体强健,便知世间道法神奇,是自家眼界太低。

    盲山念念有词,洒下忘幻散。那些中了迷烟的妖魔一被这七色眩光的磷粉撒到,便骤然起身,盘坐于地,开始念起心咒来,盲山这口中倒不是施法的口诀,而是几道真言,乃是叫这些妖魔凭借药力,将这咒文下去,并依自家所言奉献愿力。

    略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青峰才感受到冥冥中一股淡薄的愿力加持到了身上,不过这没什么奇怪的,当初用忘幻散对那些凡人下药也是这般,真言只有诚信礼颂才有绝大愿力,光靠无意识地默诵,自不会有多少愿力。

    一大危机已决,青峰心头也松了口气,但得知青峰入了须弥环而来的辰巳淡淡一句“饮鸩止渴。”叫青峰又烦恼起来。

    这事青峰自然明白,这许多人口进了灵地,其实光靠两口泉眼外加落凤山灵脉早就不敷使用,此地万物长皆靠灵气温养,解决之法青峰亦知道,便是寻得能代替日月之物,要么就是寻找灵脉灵泉,窃之己用。

    “不如杀去一些?”盲山见青峰也是很为难的样子,便建议道:“这里头那些出身不,或是开灵不全的我们便早些杀去,略可节省一些。”

    “不不,妖族开灵出身,我等卵鳞虫不及他胎毛虫也是当然,但论资质,这些狐鼬狼狈之属却是不及万一,天尊不可莽断。”辰巳虽成神,但也是龙种出身,算来也是妖魔之属,物伤其类,他自是不想青峰将这些妖兽当家畜般宰杀,他又道:“一头毛虫修行有所成,待到能开灵化形,比羽士更为辛苦,若以羽士相比,这些妖魔皆是有望元婴之辈,天尊他日若有所成就,便知有一支妖兵是多的事。”

    “莫吵,我自有安排。”青峰被烦了,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但想他们不过是各各的,自家却是反应太大,但见他俩莫名其妙的模样,青峰又想起两鬼在身边的日子了,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

    双方虽各有意见,但青峰却在两人进言时有了定计,他也不在问二人,却一挥收放下神火罩,落下那三妖和一具虎尸道:“尔等可愿归顺与我?”

    那钱虎头早有求饶之心,此刻上前跪道:“妖愿意归顺上仙。”

    那花面狐自是个软骨头,也一般跪拜了,那牛妖就是个钝头,无甚主见,见两人拜了,自家也便拜了。

    那钱虎头和花面狐一应,青峰便下了三道火符道:“日后这万妖渊归你狐虎二妖管理,我定三条必死规矩,一、不得擅离此地;二、不得伤害凡人;三、潜心念诵真言。若无我旨意擅离万妖渊便将尔等抽魂炼魄。”那牛妖虽有些事,但青峰却想要脑子灵光点的人物,故并未选它。

    “妖自当遵循。”钱虎头自是磕头致谢,他虽心中不平,但知道这人手段自家万不可挡,自是只有先做了阶下囚,想来不过是换了个东家,而且显然眼下这位东家不打算要他们性命,倒是叫他们诵经,他虽不明其中奥妙,但想只要不犯事,便不似之前那家般动不动打杀倒也还不错。一旁的花面狐狸虽心里颇有算计,但此时自是不敢提醒钱虎头。

    青峰又问道:“钱虎头,你可知黄门洞外几洞有什么厉害的妖魔?”

    钱虎头回道:“回上仙,黄门之上有赤门,赤门之上有白门,白门之上有青门,青门之上是黑门,厉害自是黑门最厉害,但我等暗道并未联通黑门,黑门被困之妖非比寻常,日常皆有人守,我等不敢联通,故应以青门一龙种妖兽最强……”

    辰巳闻言急忙问道:“可是一五爪金龙?”

    “正是!”钱虎头倒觉有些奇怪,怎么就让人给猜中了呢?

    青峰自是知道其中缘由,心中也是大喜,想来辰巳在此,自家只消寻得这河神便有保障,不过又一想,自家虽是被逼强收了辰巳,还夺了龙照河神源,却不知对方会是什么态度,他心里将这事暂搁一边后又问道:“你们在洞中,那王虎头是如何得了法宝的?”、

    “妖不知道。”钱虎头摇头道:“黄门洞向年也有羽士死在里头,大约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青峰自是不会相信带着这般法宝的人物会死在黄门洞里,当下取过王虎头尸身,用宝塔收了他魂魄,在这神火罩能困神魂,否则,他哪敢用剑气碎人脏器骨骼的手法。

    走马灯一转,青峰自是用蝉衣遮蔽了四周,只自家一人了。让他想不到的是原来这避天神鉴乃是从九环地龙处得来的,九环地龙喜挖地,除了寻灵地外,还有就是搜罗天地材宝,它寻得宝物便吞入腹中,王虎头与它初见时,因为不认识这妖怪,又见其貌惊悚,故全力打了它一拳,九环地龙性不喜争斗,自是被吓到了,这一拳打去,便叫它将避天神鉴吐了出来。

    青峰这才猜出为什么九环地龙能进不能出,它虽有异能能穿梭禁法,但朱雀宗护山大阵必然有阻隔土行法门的门道,光靠他的异能怎能潜入,却不激发大阵法力?当然是凭借这法宝威力。他后来打通四洞靠的才是天异能,那四洞禁法就不是防外敌的法门,故没什么强大威力,它才能破解,不过来以地龙掘地之能,联通几处山洞不过朝夕之事,挖了这么,想来这禁法身也是厉害无比。

    那地龙后来被护山大阵打死后,宗门内似乎发现了什么,故加强了大阵内部一些地方的禁法威能,结果来只是略有些法力的通道便布满了禁法,这些妖魔便不敢擅自通行,而九换地龙的尸身暗中被王虎头取了去,将它体内其他宝物取出,放在与青洞间隔之处。

    事情至此却还没完,王虎头凭借这神鉴去别洞探宝,也寻了不少宝物,还寻到了一疑似暗道的地方,不过那地方他勘查后觉得比较危险,故打算先准备一番,不过还不及他准备便犯在了青峰手里。

    有了这情报青峰顿觉压力大减,不过这事得快些动身,外头那些“师弟师妹”等急了,想必会通知上面的高人,若那些人下来发现五洞有地道,那饶是有神鉴护身,麻烦也太大了。

    众人见青峰着自家法宝面带喜色,也不知这位大仙是怎么回事,但见青峰回了神,便各自收敛了神色,青峰略作安排后,又唤过齐垣低声道:“那两头妖兽你需紧些,我授你这万妖渊杀大权,只消他们不出万妖渊,什么事都由得他们,但若出了,你务须将之宰杀。”

    “弟子明白。”齐垣已认了青峰这师傅,故这称呼已是不再改了,青峰的意思他自是十分明白,但却当是青峰的考验,故是十分认真。

    青峰出了须弥环,便取了避天神鉴,这宝物他欢喜得不得了,而且没有道法便可催动,颇有神妙,他倒不舍得用宝塔去拆了,只是直接用这宝贝施施然走进了通道。
正文 第二百章 愚虎毁宝 金龙镇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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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之前每进一层黄门洞都会放出探路蜂寻查,已是将这洞里摸了个清爽通透,最后进须弥环前放出的探路蜂不过是为了补遗罢了,其实他已估摸到这黄门洞大约不会有什么出路,理由很简单,狐鼬狼狈之属大都喜穴居,这里头这许多妖兽都未曾发现那地龙进来的通道,那结果便不需多想了,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特意印证了一把,当然结果自也是在意料之中。

    九环地龙所开的三条道路全都在第五层内,这些野兽平日都以巨岩遮挡,再覆以泥石遮掩,光靠青峰这对肉眼却是极难发现,不过这些打洞高手办的土木工事表面文章做得,却是一点脑子都没动,这门中能下到第五层来的,自是法力不凡之辈,光靠这等手段糊弄凡人上课,要避过羽士神念却是白费力气,更别青峰得了王虎头忆,连神念都不许用,便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洞口。

    王虎头办事可谓煞费心思,在每个通道都藏了点东西,怕这些藏匿之宝被能穿越通道的人发现,可谓狡虎三窟,不过在青峰来,这不懂禁法的王虎头却是空忙一场,为他做嫁衣罢了,青峰路过前往赤洞的通路便发现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埋得浅薄,轻易便可被寻出来。

    这些东西以这门中弟子随身之物居多,各种乾坤袋有数百个之多,当然似避天神鉴那般的宝物自是不会这般容易寻见,里头的经书法器倒是很多,但均未被人动过,倒是还有许多空瓶空罐,想必是那些已经见阎王的“师兄师弟”们的东西,里头的东西大约是让那王虎头吃了去了。

    “蠢果然是没药医的。”青峰暗笑一句,便收了这些东西,骂他蠢自是有道理的,这许多经书在此,若这些妖魔依之修行,岂会这般轻易被他一打尽,不过他一想,却又想通了,这夯虎大约是不认识文章,这堪比金山银山的经山放在这里也不知如何用得,也是他太自私,若是取来让洞里那些识字的妖怪翻,不定今日又是另一番模样。

    这场收获,法器倒无所谓,这些朱雀门的经书他却十分上心,无他,朱雀门道法比太虚观传承高出无数,天一门家的法术他不敢公然当做太虚观法门传授,倒是这朱雀门的道法可以拿出手。

    青峰穿过通道,便心翼翼地收敛身形,放出探路蜂,这手段颇为张扬,但青峰意在搜寻通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其实王虎头摸穿四洞,早就知道了全部的地形,青峰得了他忆,若是想在洞里偷偷摸摸找东西,自家出手便可,只是他没这么多功夫罢了。

    赤门洞妖物不少,这些探路蜂出去一个时辰后便折损了两成之多,还有不少妖魔暗中追循探路蜂,想找出来源,他们自是知道这虫儿非是洞中有之物,故想探个究竟,青峰倒是十分果断,让一些跟了尾巴的探路蜂直接死在了半路,若非这东西无甚用处,占用颇多,他遏制了蜂后产卵速度,他眼下早就有几十万之数,折损这点免去一些乱事他倒觉十分划算,并不以为意。

    这洞里也未能寻见那洞*眼,倒是在最里层发现了一眼散发着地煞火脉之气的灵泉,这洞里许多妖魔就是凭借这眼灵泉沾染了一身火煞妖气,故显得比黄门洞强一些,不过也就对那些入门者而言罢了,这泉眼自是让青峰心痒了一番,不过若从灵脉上割下这眼泉水,怕会引动灵气变化,这宗门高人无数,以青峰手段,如何能在这些老虎眼皮底下拔须,这般托大的事他自是不敢做的,当下便割舍了这份念头,又回了那黄门洞,换了白门洞通道。

    白门洞通道依旧是有一处埋宝地,即便青峰没有搜罗那虎妖忆也可寻出来,这里头塞的却是各种材宝,可惜那虎妖毕竟是个茹毛饮血的夯货,过便也不知装回瓶里,甚至直接破了承装之物便塞入地中,有近半宝物因埋在地里受地气侵蚀而毁坏,倒让青峰心疼了一番,在这些东西也不是十分贵重。

    当然东西也是有的,乃是三只灵髓,所谓灵髓乃是镇压灵脉之物,灵脉年便可在灵脉最深处温养出此物,有灵髓的灵脉多半便可出泉眼来。当然灵髓奇妙远不止于此,灵髓乃是灵脉精华所在,这三枚灵髓若放入一处山脉,便可将这山下地脉化作灵脉。但这灵髓虽妙,却不可轻易动用,灵髓一旦从灵脉中被取走,灵脉便成了死脉,除非堆入大量灵石将之维持到下一个灵髓诞,灵脉便会逐渐枯竭,这枯竭是自然的,即便没有羽士吐纳吸取地脉灵气也是一般。

    这其中奥妙千百万年来研究之人无数却没个详细的法,不过其中矛盾关键倒是人尽皆知——灵脉出灵髓前除非不敷灵脉上的灵吐纳,否则不会出现这种自然枯竭,反而被取走灵髓后便会自然枯竭。这话题一直众纷纭,青峰倒是比较赞同其中一个颇为妙想天开的法——灵脉大约也是有命的,出灵髓便是从死物成了活物,而被夺走灵髓,便是被杀死,失了性命,自古胎儿出自母胎老至病死,也是一般,若是这般理解,便不会奇怪了。

    这三只乃是火水土三属的玉髓,青峰当下便心翼翼的收,还特意进了须弥环,挑出了三批与之相匹配的灵石温养,免得损了玉髓品质,须知此物离了灵脉若不保存,品质一损便是暴殄天物之举。

    这三块东西从何而来,青峰倒是知道的,乃是那九环地龙吞在腹中带进来的,又被王虎头开膛后取出,这事不经王虎头忆他都猜得出,这九环地龙历来被羽士当做大害虫,盖因此物追循灵脉便是为了吃玉髓,只是此种灵奇妙之处在于吃了玉髓却不会将之炼化,反而存在肚中,也不知是作甚,天下异兽怪虫无数,九环地龙也算是有名的异种。

    收了宝物,青峰便入了白门洞,依样画葫芦,放出了探路蜂,白门洞妖兽实力更强,这些探路蜂放出去竟折损了一半有余,饶是青峰不把这虫儿当回事,但这般折损略也有些心疼,在白门洞比赤门洞还些,青峰收虫颇快,还能收回一半,但这下却招惹来不少对头,青峰自不想与之多纠缠,起了避天神鉴就进了通道,避开了这些妖魔。

    这白门洞也无甚宝物,倒是满洞都是一种赤菇,妖兽吃了在体内会积攒妖力,这东西与青峰无甚用处,但由此他倒是明白了,这五洞妖魔都是被刻意培养的,黄门洞最次,除了身地脉灵气完全没有什么设计,赤门洞次之,以泉眼地煞火气豢妖,白门洞更厉害,那种赤菇显然是一种能让妖魔快速成长的草药,比赤门洞那一点火气更邪门。

    青黑二门洞青峰虽还未得见,但眼下已猜得出必是有些大手笔,保证这些妖兽比前三洞更为厉害,此时青峰不由想到,一方河神的五爪金龙都只能屈居青门洞,黑门妖魔得有多厉害?

    不过那黑门洞既然没有打通,他也不必担心,倒是白门洞他略损了一些飞虫后便觉,若青门洞再用老方法大面搜索却是有些不妥,青门洞妖魔必然更厉害,别飞虫被杀,光是靠近都有些难度,许多关碍之处都细探不得。

    他略作思量,便觉还是直捣黄龙,直接去见那五爪金龙再,两方若有不合,大不了脱身走人,反正那河神被禁拘一处,不比当初还是河神时厉害。

    三窟去二,青峰自是在青门洞通道上又寻到了一处埋宝地,这埋宝地所埋的却是一个圆盘似的东西,饶是青峰早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狂喜之色却是收敛不,这便是叶知秋的六壬神罗盘,不过这宝眼下却是损坏了。

    叶知秋入了此地后根使不得法力,他眼下乃是妖身,周身窍穴经络与人完全不同,饶是他已成元婴可离体施法,但天窍封闭,一点法力都无,这一身妖力又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他的灵力,叫他苦不堪言,是故最后被王虎头欺负到头上时,只能眼睁睁地着自家自爆肉身时唯一带走的法宝落入那虎妖手中。

    之后的事叶知秋自然是不知道了,但是青峰却是从王虎头那里知道了这一大憾事,王虎头自是不懂六壬神课,但对于式盘这种身有些机关玄妙之物却十分奇,玩弄一番后却因为力道过大,反倒把指针给掰坏了,这推演之宝就不是拿来斗法的,怎经得他一双毛爪折腾。

    算来也是叶知秋自作业,他被夺宝时知道自家打不过王虎头,想他日恢复法力,自是要将此宝再夺回来,故刻意提醒那王虎头此物乃是重宝,须得心放置,谁想正是因为他这一句,王虎头倒认真研究了一番,谁想却意外将之毁损,想那叶知秋被困青峰须弥环中,若是知道此事因由,怕是要被活活气死过去。

    当然,这东西落入青峰手里便再与叶知秋无干,自是收入他自家囊中,他盘算着他日有空还得敲打敲打叶知秋此人,问出祭炼法门才是正道。

    青峰收了落盘,便入了青门洞,他一入这门洞便感应到了不少强大的气息,在这洞中毫无遮掩,他当下便催动法诀收敛了身形,往那金龙所在去了,这青门洞比之前三门洞更,只有里外两重,外头居着数百头接近化形的妖魔。而里头,却是一口泉水,有一老龙镇压,这老龙便是青峰想见的目标。

    这些青门洞妖孽虽然厉害,青峰若单挑独斗却是无碍,但这洞太,一旦动起手来自是他亏得多,万一被围攻便是死路一条,甚至若惊动了这宗门,怕是逃都没地方逃,那下场之惨,用屁股都想得到。由此,青峰只得掐了隐身法便偷偷摸摸地摸了进去。

    “神君何来?”

    青峰一步入青门洞内层,便觉一股异样,而就在他踏入这一步时,一股洪钟大吕般的响声直冲他来,但这响声却是十分之诡异,并非言语之音,乃是神念中一声金锣。

    听得那五爪金龙以神君相称,青峰便知在对方神域里没什么藏的,当下现了身笑道:“龙王安?”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双神定谋 水火互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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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五爪金龙虽失了神祗源,但他是神祗之事却不能改变,只不过切断了香火联系罢了,故神域尚存,可出青峰也是神祗。他与青峰均是一般肉身成神,莫切断香火,即便神押溃散也可活命,他道行远在青峰之上,但言行却未有轻这后,乃是以神君相称,青峰自要还他一声龙王。

    龙王这个称呼并非是指龙族之主,乃是水神专门的尊称,即便非是龙种,也可这般称呼,不过这称呼也不是什么水神都能用的,若是湖潭之主,那便称不得这名,只得称个湖神水神,只有四海之主及通入四海的江河之主可称此名,饶是一方大河支流之主,也只可称个河伯。

    听得青峰这声称呼,这五爪金龙一摇,便化作一个身负诸多枷锁的枯瘦老头,他开口道:“神君既知我来历,可是来救我的?”

    青峰第一次见真龙化形,倒是十分惊奇,不过让他更惊奇的是那枷锁,这金龙被许多枷锁拴在了此地泉水中,饶是变化人形,身形缩也逃脱不得这枷锁钳制,那枷锁显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在下受辰巳所托,来寻龙王,不过样子要救出龙王怕在下力有不逮。”青峰这情形便觉没戏,直接把话明白道:“这枷锁法宝十分厉害,在下若强破此物,恐怕此物主人很快便会来洞中,此人修为在下必然不敌,龙王心中想必也十分清楚。”

    “确实如此,那人自言,这缚妖金锁乃是随手炼的宝物,由此可知其法力深厚,老夫与他根未及斗法,便被他直接用此宝拘了去。”那金龙苦叹一声道:“他要老夫在这里镇压这金水泉三百年才肯放我,可怜老夫潜修千年才成了龙照河之主,眼下神押却不日便要溃散……也不知老夫还有三百年寿元没有。”

    “随手炼的?”这话青峰听着只觉像是吹牛,这等镇压五爪金龙——还是个享用龙川香火的水神——的手段若是这般轻描淡写,也不知是自家在做梦还是这金龙昏了头,可若真是这般厉害的对手,他若贸然触动这玄妙枷锁,不定对方直接遁破虚空,瞬息而至,反掌便将自家化作齑粉,这人难道是那位天火老祖?他心头出这念想,不禁问道:“可是天火老祖出手?”

    “非也非也。”那金龙摇头道:“天火老祖已经闭关一百年了,似他这等高人已超脱物外,绝不会来这般为难老夫,他若要老夫镇压此泉也不会用这般手段,只消一道符诏传于老夫,老夫自乖乖会来,老夫虽未清眉目出手之人,但以其衣冠判断应是个年轻人。”

    青峰闻言只觉头皮发麻,年轻人?南瞻部洲有什么年轻人有这般实力?也只有赤岭这般人物全盛时方有这般手段,那这人是谁,答案在青峰心里已是呼之欲出了。不过青峰心中却并不敢肯定,朱雀门的底蕴他所知并不多,有一个能和方独秀相比的也未必不可能,再羽士多有驻颜法,皮肉相当不得真。

    “龙王可有什么需交代的?”青峰开门见山道:“这般人物轻易招惹不得,若有什么念想,在下为之代劳,但要在下救出龙王,恐是不行了。”

    “神君莫急,此事亦不是没有办法。”那金龙口呼莫急,自家倒急了起来道:“这缚妖金锁连老夫神魂一并捆在这金水泉中,即便舍了肉身老夫也逃脱不走,但只消从灵脉上割走这泉眼,便可不需动用这法宝,只是老夫得先传你造化洞天的法门,而后祭炼一方天地,将这灵泉连着老夫肉身一并装入,便可将老夫救走。”

    “什么!造化洞天的法门?”青峰大惊,他就有一方天地,搬走灵泉的想法自是有的,但这洞天之密自是不敢先提出来,毕竟这老龙与他关系浅薄,不过是辰巳所托,若没什么后顾之忧,他自是愿意出手相助,但想到对手是方独秀这等人物,他心里却是打了退堂鼓。但到此时又听得这老龙居然要他开辟洞天,他心头虽喜,但却不由苦笑道:“龙王抬举,在下法力低微,如何能开辟洞天?”

    “以老夫命龙珠之为器用,虽不能开辟真的洞天,想来炼一个半亩大的府邸却是无妨。”那金龙见青峰面上疑色翻涌,又道:“神君莫疑,老夫先祖乃是号称天下第五大龙王的神虚龙王,他老人家以十方洞天法宝之一的龙神幽虚洞天成名天下,我这一脉便有传祭炼洞天的法门,有老夫命龙珠,再加上十载功夫,此计绝无不成之理。”

    “可若搬动灵脉,自会有人察觉,这可怎么办?”青峰心中大喜,想不到居然是龙神幽虚洞天的祭炼法门,算来十方洞天他也是略有所闻,盖因他也是一方洞天之主,故也查过不少洞天相关的典籍。

    天下四海自有四位龙王居于水神之顶,但又有一龙王唤作神虚,乃是传中龙神幽虚洞天之主,他坐拥十大洞天之一,所辖比四海龙王不差,故有天下第五龙王之号。这十方洞天号称先天洞天,乃是先天胎化后而成,一方世界必然有十方洞天,至于这先天洞天如何神妙,那寻常典籍便无甚载,总之先天洞天比起后来人手祭炼的洞天是不同的。

    若得了这洞天祭炼法门,不定可以参考出须弥环的祭炼法门来,须弥环他眼下用得十分顺手,但他知道洞天妙用绝不至于斯,故开始盘算着要如何带走这老龙了。

    但听青峰之疑,那老龙略作思量道:“无妨,挪移时老夫以法力镇此地灵脉,绝不会让人发觉,倒是事后逃离之事有些麻烦。神君是如何出入的?”

    “在下是混在弟子中潜入的,但若要出去,却不可依仗此法,我这法门既然龙王能破,这宗门内却是不可留。不过在下倒是知道这青门洞有一处洞口,向年有一头九环地龙依仗一件异宝避开护山大阵法力从外头挖掘进来,此宝眼下落入我手,只消寻得那洞口,出逃并无什么麻烦的。”青峰倒是将这事实话实了,毕竟要在青门洞寻洞口,这老龙乃是最得力的助手。

    “竟有这事。”老龙大喜道:“这洞里若真有这么一处地方,那可真是天助我等,只消耐性等待那洞天炼成便可,待我先放出神域来搜寻一番,免得这出路被什么妖魔意外填了。”

    那老龙长啸一声,似震得这山洞都摇晃起来,青峰便觉那包围着自家的神域开始扩散开去,那老龙闭目一番,忽然嗯了一声道:“不,那洞前有人,似是发现了洞口。”

    “有人?什么人?”青峰暗骂晦气,怎么刚有洞,就有别人捷足先登,他又奇道:“进得这青门洞的多半是元婴羽士或修为已臻至金丹绝顶的羽士,他门莫非冲这金水泉而来?”金水泉乃是祭炼法器法宝所用的一种极的材料,寻常大宗门多会备个几葫芦,若要祭炼什么重要的法宝,便会取这泉水来用,但这东西用得也快,一件上的法宝几乎要用掉他眼前这潭水近一半,这量光是泉水恢复便需几年功夫了。

    “奇了,金丹羽士进来也就罢了,居然还带了个炼气的辈,她是来寻死的么?”那老龙喃喃了几声,又见青峰面有异色,便手指一伸,一道金光投入青峰眉心,解释道:“一男一两人,那子受了几头化形妖魔围攻,命在旦夕,但她却带了一炼气羽士,奇怪。”

    这一道金光与青峰一触,青峰便见了老龙所见的场景,他也不由得张大了口,这古怪的场景叫青峰都不出话来,那男子赫然便是阿牛,而那子却是一奇丑无比的肥婆,这肥婆手举一白色法宝拼死遮挡,护身下阿牛,那钝牛却抖得和筛子似的,居然连一个法术都不打出来,这般情况,便是死也该拼一拼吧?

    那洞口便在两人身后,显然这两人也发现了,却不知为何堵在那里,青峰想了想对那金龙道:“我且去,龙王稍等。”

    “嗯,你去吧,老夫没了香火,这神力是用一点少一点,也需节省些。”那金龙收了神域,便又复还龙身道:“神君若想灭口,最将之带到这里来,这宗门规矩你应是知晓的,死在门洞中寻常是不问缘由的,连法器经书都不收拾回去,此事倒也不需太过紧张。”

    青峰随口应了一句,离了那龙王便起了隐身法,赶至那洞口处。只见那肥婆举着一条白绫以一敌七,已是法力近枯,不过那几个化形妖也是一般凄惨,青峰见状既未出手相助,也未偷袭灭口,第一件事却是以神念在肥婆和阿牛身上一探,不由古怪地奸笑起来。

    那肥婆抖着一身肥肉,舞动白绫这动作着虽有几分婀娜之意,但这身板肉浪汹涌,反倒让人觉得是一头肥猪跳舞,十分滑稽,青峰笑的却不是这个,乃是因为发现那肥婆赫然是水火既济,正是毛阿牛这火水未济的另一半,两人元阴元阳俱已不在,青峰自是一下子把之前的事给理顺了,这肥婆显然是大母峰弟子,正缺毛阿牛配种呢,却不知毛阿牛摊上这么个肥婆是个什么想法,想来是十分不受了,毕竟着这肥猪躺在床上,除了想起杀猪刀、白切肉外,天柱都要塌到底,何谈双修。

    一对双修绝顶双灵根在此,青峰瞬间便动了心思。

    “阿牛,我快挡不了,等下我会自爆法宝,你便乘机逃吧。”此时那肥婆叫唤道。

    “呜呜,肥妞,不要啊,那千丈白练你爆了岂不是没有护身的东西了。”那毛阿牛虽是呜咽着这般话,但却什么也不敢出手。

    两人正绝望时,忽见八条火龙不知从何处冒出,将那七头妖魔收了去,那肥婆一时间失了压力,才反应过来,慌忙收了法宝,此时方见青峰身形。

    “师兄?师兄!是师兄啊!”毛阿牛见是青峰,大喜过望,正想上前,却被肥妞拦,那肥妞一脸疑惑道:“你是何人?”

    “在下无铭峰桓玄。”青峰拱手道

    “哦,原来是传中的三火天才。”那肥妞面色十分难,她冷冷道:“门似乎没有这般精妙的御火法门,听闻三火天才桓玄乃是在杨师姐下入道,使的是一手大锦菊火,却不知是否子未得真传,不知这大锦菊火什么时候有过变化八龙的玄妙法门。”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天生一对 痴男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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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肥妞一声抢白,青峰顿时变了颜色,须臾又叹了一句道:“想不到却是我以貌取人,了你,阿牛命倒是不错,讨的媳妇啊。”

    那钝牛也非是真个脑子不使,见肥妞拦下自己,也觉有些不对,便问道:“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这地方没人护驾你怎么进来的?”

    “阿牛,你不出来么?”肥妞喝道:“他掩藏了修为,是别处来的细作。”

    “什么细作粗做,我听不懂啊!”那钝牛一脸不解道。

    “他能一气收拾那七头妖兽,你以为他真个和你一般么?这手段比起师尊也不遑多让。”肥妞喝道。

    青峰闻言心下暗笑,这肥妞倒是把自家高了,若非这七头妖兽已和她两败俱伤,他又是偷袭出手,如何能这般干脆利落,他是想诱走二人再迁走金水泉,眼下却是不能轻易放人了,何况又是一对双灵根,那火水未济和水火既济若单个植入还对自身有些碍处,但这成对得送上门来可谓是天大的事,他将来可未必见得到。

    那肥妞见青峰不怀意地得打量着自家与阿牛,心知今次却是真个大麻烦了,但不见对方出手,却不知该如何是。两方此时正沉默无言,忽然间,那肥妞手中的白练一抖,似乎打中了什么东西,青峰倒是一愣,那肥妞见状,大惊道:“你竟使暗器,可真不要脸。”

    “乖乖倒下去便了。”青峰嗤了一声,手掌一翻,一瓶子跃然掌上,他将这瓶一开,又一掐法诀,一股黄烟便向两人滚滚而去。

    那肥妞手持法宝,要防着青峰使出别的法门,已无甚余力施展别的神通,忙对毛阿牛道:“阿牛,快,快用火烧!”

    毛阿牛慌忙一抬手,几个火团啪啪飞出,打进了黄烟中,可惜他法力太弱,饶是身子已水火互济,绝了弊端,但这火团打来一股飘然欲逝的模样,戳进烟幕便一下子灭去。

    肥妞见状,将那白练舞得呼呼风,吹得这黄烟都倒飞回来,青峰心中暗恼,又打出天干千针向她刺去,之前为了偷袭,故只有几根飞针,眼下既然已大打出手,他自无顾忌,将一身飞针都扔了出去。

    这白练攻防一体,肥妞将之一转,又绕着两人周身飞舞周旋起来,飞针刺来便都刺入了这白练,倒叫青峰又扑了个空。

    青峰想快些拿下二人,谁想这肥妞一块白布就能挡下自家这许多手段,心中便有些憋闷,他也不想与这二人多浪费功夫,五指一展,天罡神火罩应声而出,嗖地一下便罩定了二人,眼着就要落下去。

    这天罡神火罩一来火焰煌煌,肥妞自不敢用千丈白练相抗,但此时法力耗尽,眼见自家逃脱不得,将身边的毛阿牛一推,正在这火罩落下前将那子推了出去。

    “肥妞!”阿牛被一把推出,再回身,已是火墙相隔。

    “阿牛,不要过来!”那肥妞喊道:“快走,去叫师傅来!”

    “毛阿牛,你走了我便烧死她!”青峰当下大喝道。

    “师兄,为什么!你刚才才救了我们,怎么转眼就这样了!师兄,你是不是中邪了!”毛阿牛心中急切,还怕青峰真个烧死肥妞,当下跪下道:“师兄,若是我以前哪里得罪了你,你便放了肥妞,我进去受罪吧。”

    “愚不可及。”青峰喝道:“你为这白猪着想,可知不知自家却成了她的炉鼎?你眼下水火互济,按理道法绝不会这般差劲,我观你法术比之你我分别时未有精进,显然大母峰拿你去与这肥猪采补罢了,你还为她着想什么?”

    “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毛阿牛急道:“这事……这事里面有许多关窍,一时间也不清,总之肥妞是真个待我的,我们……我们再几天就要定婚嫁之约了……”

    “啊!”青峰闻言倒是一怔,忽然想起杨纤音曾言九日后大母峰有事要请,心头了然,便觉有些不妙,这两人无论如何是要活着出去得,若死在里头,却是大麻烦了,火水未济与水火既济就是天下罕有,能凑成男一对而非金兰更是美谈一件,虽男的蠢了点,的丑了点,可若真个双双陨落,想必也是惊动山门的大事,杀了不定连那天火老祖都惊动了,那真个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哼,桓玄,你到底是哪方高人,入侵宗,不想活了么?”那肥妞知道毛阿牛脑子有些不灵光,故大声道:“我乃是净弦真人座下,虽未结婴,但也是有命神牌的,阿牛天资过人,与我一般均有命神牌,你若胆敢杀了我们,很快便有门中高人来寻你。”

    “哼哼,我能跑进来,自是不会怕什么高人。”青峰装出一副无所谓之态道:“倒是你命在旦夕,真个不怕我杀了你?”

    那肥妞闻言,果有几分怯怯,又转口道:“桓玄,你也是一方高人,拼死摸进门,想必也是有所欲求,你我商量,未必不能两全其美。”

    “,我就想要你们二人的骨头。”青峰直截了当道:“我想要双灵根仙骨,死活无关,你能商量吗?”

    “双灵根仙骨……”毛阿牛闻言上前道:“我的给你,我断一只手掌与你,你放了肥妞吧!”

    “一只手掌怎够用?”青峰瞥了他一眼,眉间略有些复杂之色,略作思量,便扔下一把长刀法器,冷言道:“你仙骨半废,断四肢与我还差不多够用!”

    “,你放肥妞我便答应。”毛阿牛闻言,提剑便要往腿上去。

    “使不得!阿牛,阿牛,不行啊!你不能自残啊!”肥妞见阿牛真个要断腿,竟不顾神火罩烈火,扑了上去,当下便被震摔在地。

    不过毛阿牛这胆鬼刀贴了肉了却是下不去手,一双手抖得长刀咔咔作响,不一会儿,居然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肥妞见状,对青峰喊道:“我与你一只手臂,便是,阿牛仙骨未全,你取他手足便再无恢复之日,我仙骨齐全,你取我的比他。”

    “案上之肉怎还和厨子商量切里脊还是割肥肉?”青峰促狭道,“毛阿牛你个胆如鼠的玩意儿,怎么,为了未来老婆,连这事都不敢么?”

    “我——我——”毛阿牛闻言,颤抖地举起长刀,大叫两声,便猛地刺下,只听见当得一声响,那长刀便被一道火焰打飞出去,出手之人竟然是青峰。

    毛阿牛与肥妞一时间都呆了,两人一下子都回不过神来,这之前还是逼着他们自残之人转眼又出手,这是什么意思。

    “太无聊了,换了个吧,肥猪,你可知道门中所有道法?按你这重要程度,想大母峰一脉会的你都该学了。”青峰并非是临时改的主意,其实,一开始他便已舍了这念头,毛阿牛身仙骨不全不,即便得了手足,但这四肢分裂,他也不能将仙骨精华聚敛一处,也是无用,这般作弄这二人,也只是心血来潮,觉得这痴男肥不过初识不便老夫老妻般,颇有些不爽罢了。

    他确有过杀人取骨的打算,临到这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下不去手了,莫成规也就罢了,那是祖上有仇,他心里有个借口,但真个动手取骨时便发现自家其实却是未必有这份胆量,莫成规都如此,何况毛阿牛,这子乃是他引入门的,他也当做半个弟子来待。

    也不知是不是那位道祖取走四鬼还是因为知道业力可怖心头有所顾忌的缘故,青峰总觉似自莫成规一事后,自家似缺了些杀伐果断的决绝。他也猜想过是不是佛门香火之故,佛法经文皆有些什么净化、驱邪、宁神之效,自家是被佛法度化了不定。

    肥妞略呆了片刻,便马上反应过来,听见青峰要道法,心道:“这人手段厉害,来历又神秘,我若与他假道法,必被拆穿,但宗门道法外传忌讳无数,我若出口诀,日后便有了一份心病,阿牛又是个钝头,这事我虽可自掩,但他却不定被人套了化去,需得与他再谈谈。”

    略作思量后,那肥妞道:“我虽受师傅钟爱,但所知亦有限,门不成就元婴,再的天资也是枉然,传法之事,怕是不能遂了前辈的意思。”到这里,那肥妞颇有深意地了青峰一眼道:“不过前辈要仙骨,子倒是知道个去处,不过需出了这门洞方可,便不知前辈信不信得过我。”

    “呵呵,你还想出去搬救兵不成?”青峰笑道:“我不怕和你清楚,我手上有一道杀手锏,一经使出,便是你家老祖也得退避三舍,你去叫那一干净字辈得来也无妨,我自有办法应付,只是到时候勾崂山便要拿去填寂渊这窟窿了。”

    “前辈大能,子自不敢猜测,但要搬山填渊,似有些过了。”肥妞自是信青峰神通在她之上,但决不信青峰有这般手段。

    “向年西面有一件大事,有一家宗门一夜灭门,一点活口都无,你可知道?”青峰暗示道。

    肥妞面色一冷,沉声道:“幽玄门一案人尽皆知,前辈难道想承认此事是自己做的不成?”

    “哈哈哈。”青峰大笑道:“没错,我有一秘法唤作大罗天红莲业火诛神灭仙大玄法,此法可引动雷府三十六道劫雷,轰平勾崂山不过反掌之事。”

    肥妞闻言,浑身一抖,面色更为阴寒,青峰却在心中暗自夸赞道:“这名字真是威风,这白猪都直接吓傻了。”

    青峰自是不怕将麻烦扯上自身,毕竟他眼下是个别的模样,这般大包大揽,也不会有什么后患。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火煞葬魔 黑水丹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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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肥妞虽然聪明,但毕竟也只是在门中惯养的主,许多事都是听外人与她的,这幽玄门灭门一案传言千奇百怪,也只有一些高人猜出几分真相,外头众风云,那白日里一震狂雷,虽然不少人猜出是劫雷,但也有人当做是些大能施展极厉害的雷法,龙川距离遥远,事情又有些年头,传言较之姜国附近更为夸张,这肥妞凭着自家才智推算出劫雷乃是正解,这事在门中却无人相信,待到听得青峰承认乃是引动劫雷的法门,与她推算不谋而合,自是惊骇无比,便信了几分。

    肥妞呆了一会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叹息一声道:“前辈身为前辈高人,子自是不敢耍什么花样,但前辈既然想要仙骨,子却是知道一处地方有许多,就不知有没有前辈想要的。”

    “来听听。”青峰一抬手便将一枚火种打入了阿牛体内,肥妞惊叫一声,但见阿牛无恙,心知这法术乃是这人的钳制手段,却是自家关心这子过度,导致了这般结果,她略显几分哀求之色道:“赤门洞中有一眼地煞火泉,乃是老祖开山时意外开辟,老祖曾有命‘此泉先天不足,日后若捉了魔道对头,便丢进这火泉来温养。’是此,子猜想,那地煞火泉中不定有双灵根的魔道羽士尸身,这火泉已有数百年之,也不知有多少魔门道人作了汤底,前辈得之,岂不快哉。”

    “还有这等事!”青峰闻言大喜,之前探查赤门洞乃是用探路蜂,那池底有什么东西青峰还真不知道。

    “正是,只消放我离去……啊!”肥妞刚想放她去赤门洞取骨,便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却是青峰暗地里催动飞针,将肥妞扎昏了。一旁的毛阿牛见状,正想话,眼前也是一黑,自也是被放倒在地。

    青峰行事自不想被这俩人知道太多,他暂将二人收入须弥环,取了避天神鉴便回黄门洞,又转去了赤门洞,赤门洞妖并不算厉害,以青峰手段自是一路通畅,但为了以防再次碰上别的探洞之人,青峰还是先放了一批探路蜂了外头。

    消息虽是消息,但青峰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仙骨在灵脉泉眼里温养一些年月后便会化作石头一般的东西,其中精华都会被灵脉泉眼收去,何况那泉水又是个地煞火泉,与仙骨害处不少,也不一定真个有什么东西。

    青峰速步入了赤门洞最深处,便见了那口泉眼,这泉眼泛着昏黑的泉水,火煞之气很重,一般人难以靠近。寻常灵泉都不会有煞气存在,即便是莫家的化尸泉,在炼成五煞尸水前,单单是泉水也不会有煞气。须知地煞之气与五行灵气在天地之间不可自然并存,灵泉若有煞气入侵,那灵气便会渐渐衰弱,最后成为彻底的煞泉,也只有这人为造成的泉眼会是这般奇妙,居然构成了火煞,在煞气中还留下了火灵气,不过以青峰观之,天火老祖以魔饲泉似乎是打算维持此泉现状,倒不是真个打算将此泉净化,否则别天火老祖这般人物,便是青峰也不过多花些时日便可净化。

    这潭水浑浊不透,别用眼,便是神念也透不下去,青峰只得祭出抽髓炼骨爪,以伶仃火护,往下捞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便捞出了一大堆骸骨,不过这些骸骨却是没一个完整的,青峰一炷香功夫后,捞着捞着,青峰便觉掏到了什么圆圆的玩意儿,捞出一,却是十几来个黑珠子。

    青峰奇之下,取来一,倒是吓了一大跳,竟然是羽士的内丹,这些内丹神络齐全,只是灵气早已溃散,只留了个空架子,他以神念窥探一番后不禁叹道:“不知是哪门的道统,居然以精金入丹,这可真是个‘金’丹啊,居然炼成混元一块,连煞气都毁不得。”

    这东西只能算是稀奇,青峰倒不觉有什么用处,不过既然捞出来了,他倒也不避讳是死人的东西,也都收了起来,只是他想,既然这泉水里有金丹,不定还有别的什么,又放下爪子打捞了一番,果不出其所料,居然捞出个黑婴来,这黑婴枯瘦如柴,毫无气,显然与那些金丹一般,也是个空壳,青峰虽觉有些悚然,但想这般东西也是天下罕见,四鬼必然知道其中处,待那老祖放得四鬼回来,定有些用处,便也收了。

    青峰再捞了一会儿,便再也捞不出什么来,只是些泥沙和碎骨,青峰这才停了手,在那骸骨堆里翻寻了起来。半日之后,他终于大笑着从骸骨堆里提了两幅出来,一副手脚头颅巨无,只剩个躯干,另一个却是被敲碎了胸肩上方,留了个大半下身。

    这两副便是今次的大收获,四肢头颅皆无的那副是山风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骨,居然还是朱雀相仙骨,可谓是造化天资。也正是因为仙骨有南方真火之精相护,在这火煞之中才未彻底损毁。另一副却是让青峰印象深刻的地火明夷,这地火明夷先天就能吐纳地煞之气,虽然损了上半,但下半在这泉水中温养毫无损伤,这一取在手中,青峰便感应出这仙骨与山风蛊的差距来,山风蛊灵气涣散,若以人比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而这仙骨却是机勃勃,似十来岁的少年,相差却是极大。

    那山风蛊自是被青峰塞进了天灵粹骨泉里,温养,但这地火明夷,青峰估摸着还是得以这口泉水温养为上,故又入了须弥环,削了一块巨岩做个锅子般的模样,又取了法器在外头一收,将这一方水池收去了一般,倒进了那石锅,最后才安心放下了那地火明夷。

    意外得了这两具根骨,青峰心里可是乐开了花,比起那水火一对,这两副却是更,只是眼下各都损伤不,他又身陷险地,炼骨之事到不能急着来。

    待他收了这两具仙骨,回头那一堆残骸,心道:“这些魔门遗骸,早已被这泉水泡去了灵性,便由我这半路出家的假菩萨超度一番。”念头一至,三道冥王火符齐齐飞出,绕着这残骸布下一个简单的三才式,催动法力,便将这些仙骨都吞了干净。

    待青峰收了法力,忽觉心神一动,便由一头探路蜂发现有人入了赤门洞,他心道糟糕,忙召回所有探路蜂,穿了通道,迅速回了黄门洞,又放出那两口,甩开五指,在那毛阿牛脸上一顿猛刮,将之打醒了过来。

    那毛阿牛一醒来,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青峰心中甚急,嘱咐道:“你在这里着自家媳妇,过两日大约便会醒了,我这便去了,你莫跟来。”

    “师兄!师兄!”待到毛阿牛清醒过来,青峰早就钻入了通道,此时,他还是懵懵懂懂,根理不清这事怎有这般变化。

    青峰虽不知赤门洞进来时什么人,但他知道对方若是有事能能深入赤门洞,必然会发现泉水异样和那一处洞口,时间紧迫,他还需赶快收了金水泉。

    老龙见他急急跑来,正想发问,青峰也不多想,打开须弥环道:“龙王莫多问,这里头能装这灵泉,速速搬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嗯。”那老龙于洞天之法有所通晓,那须弥环一开便知是一洞天法宝,他自是相信青峰,当下催动神力,将这一方池水,彻底从灵脉上割裂下来,投了进去。

    待这龙王入了须弥环,青峰忙转身去了那通道口,他正想进去时,忽想那两口早得知这洞口,这么去了却是不安全,又取了数张爆炎神符和雷火神符,简单做了一番布置,这才祭出避天神鉴,钻了进去。

    这处通道十分狭窄,又充斥了护山大阵法力,青峰只得在里头缓慢匍匐,却不敢用什么法术遁逃,怕触动了大阵灰飞烟灭。

    约莫爬了一个时辰,青峰已觉十分吃力,但忽然心神一动,却是那处洞口机关似乎被什么触动了,那雷火神符与爆裂神符皆都炸将开来,可惜这大阵法力之下,青峰不敢放出神念,也不知究竟是被人发现了,还是洞里的妖魔触动了,可是为了以防万一,青峰又在自家眼下暂歇之处留下了雷火神符与爆裂神符的陷阱。

    青峰再爬行了一段,忽觉周身大阵的法力狂暴起来,心知之前果是被人发现,在这避天神鉴玄妙,他自身倒是无碍,但是无尽的法力倾泻在避天神鉴上,震得这法宝吱吱作响,也让青峰知道此地决不可留。

    再一刻钟,那之前放下的陷阱也启动了,青峰此刻不由大惊,不过想想也是,大阵在人家手上,对方没有大阵法力压制,土遁而行,比他快了不少,他心中暗想,万一不行只得先行躲入须弥环再了。

    青峰勉力又爬了一段,忽觉前方有些凉意,心中大喜,又再奋力,不一会儿便见一些亮光。

    待青峰爬出这洞口,还未及仔细打量,忽听身后一声喝道:“何方鼠辈,敢偷入门!”

    虽然青峰反应过来了,但一身法力却运转不及,对方出手极快,一道华光打来,那避天神鉴迎上一震,却是光华明灭一番,连宝体都有些裂纹。

    那出手之人,见之倒是十分吃惊,连续数道法力袭来,这避天神鉴四下遮挡,已是极其不堪,这些法力在青峰眼里可怖无比,比当年幽玄上门时所见更为厉害,他心中自知对手实力,忙掏出三张灵符中的神壁护身符,而反收了那岌岌可危的避天神鉴。

    那人见青峰祭出一张符纸,却收了法宝,打得更卖力了,谁想这些个法术竟撼不动那符纸半分,此时他心中得意转骇然,大喝道:“这是什么宝物,怎么这般厉害!”

    青峰自是不会回他,只是甩出一大把符纸,他不以法宝迎敌,乃是见对手法术厉害,打得避天神鉴都吃不消,深怕被毁了法宝,故拿这些平日不用的符纸来对付此人。

    那人哈哈大笑,祭出一柄长剑,往地下一扫,顿时无数华光爆闪而起,那些符箓根未能近他分毫,待他将剑指着青峰时,青峰已将太阴灭绝神雷捏在手中,随时准备拼命。

    两人相对,忽然间,天上乌云云散去,露出一轮弯月,那人惊叫一声:“不!”慌忙收了宝物远远逃遁而去,只留下青峰一人一头雾水。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月下黑风 无奈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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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见那人莫名其妙落荒而逃,心中一时转不过来,略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别人赶来,顿觉十分不妙,事有反常必有妖。他忽然心神一动,抬头望去,只见那月牙细若柳眉,隐隐在外弧上有些灰光,似有些妖冶之色。

    “原来是时辰到了,怪不得逃得这么快。”青峰倒是松了口气,这月色分明就是寂渊开始收摄外物的景象,不过这一松气,他的面色立马便青了。

    南天宗门规:寂渊收摄或喷涌时,不得靠近寂渊,死由己,侥幸得存者禁闭五年。

    青峰低头一,便见一条漆黑的龙卷从脚下的寂渊盘旋而升。

    那地龙不知怎得,不是从外壁进来的,竟然是从五峰环绕的寂渊壁上钻进去得,青峰沿着通道而出,非但没有逃出这朱雀门,反而进了朱雀门禁地的上空。

    但见那龙卷升起,青峰便知自家危在旦夕,忙将那宝符贴肉粘上,又将能拿的护身符箓都取了出来,不过还没等他催动几张符,那原细细一条的龙卷骤然扩散开来,将青峰卷了进去。

    且那追来之人,逃出老远,忽得便停了下来,原是有数道遁光飞了过来,那些人齐齐落下后,一人问道:“龙鹰,你怎么这般慌张,方才还要我们关停阵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唤作龙鹰之人抬头一,乃是门中数位长老,连三执也在,方才问话乃是执事净尘,他忙拱手道:“徒在赤门洞发现一些异事,居然有人挖通了赤黄白青四个门洞,还盗走了青门洞的金水泉,后来弟子还发现了青门洞中居然有通道,追至洞外,正巧赶上寂渊吞天,故只得舍了那人。”

    “这是个什么人物?这般事。”净溪惊叹道:“他打通通道既未被感应,又未受伤,手段未免太惊人了吧。”

    “他有两件极厉害的护身宝物,一件乃是一面宝鉴,弟子以五破仙神指竟不能洞穿,后他似有些心疼宝物,又换了一张灵符,弟子还怕其中有诈,全力催动了十七发破仙神指,那灵符毫发无损,弟子破仙神指的功力想必各位也是只晓得,这人宝物犀利如斯,果是来头不。”龙鹰虽是实话实,但旁人听了却觉有几分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味道。

    净弦面露不满之色道:“胡八道,一张符箓能挡你十七破仙神指,你当是祖师爷做得符不成?”

    “倒也未必不是,祖师爷留下不少传承都散落在外,老祖千辛万苦收拾家业,也不见得收集到了祖师爷所有的东西。”净溪略作开脱道:“龙鹰,你可见了此人模样,速化出身形来叫我等寻人。”

    龙鹰闻言,心头略松一口气,左手掐了个法诀,右手掌平摊,往前一递,便显出一少年的影像来,净溪见了面色顿时黑了下去,一旁的净弦却是幸灾乐祸道:“我倒是谁呢,这不是你家今年的大弟子么……哈哈哈哈,净溪你管教不严,可有话?”

    “启禀诸位长老,适才黄门洞中还有大母峰两位弟子,乃是水火那一对。”龙鹰不认识青峰化形的模样,但听得净弦因为自家的话讥讽了净溪,便将那一对痴男肥点了出来,为净溪找回几分颜色,毕竟执宝算是为了他了些话。

    净弦闻言,暴怒道:“这两个去做什么,绝念,去把那两个不懂事的给我找来!”

    “是,师尊!”净弦身后一人得令,便化做一道遁光落了下去。

    那绝念一走,空中顿时一片默然,这事儿闹太大了,连三执其二都牵连了进去,谁都不敢什么,这时,忽悠一道青光从山下飞上,远远便道:“不知贵门何事?这许多人都这般紧张。”

    “袁先!”净尘面色一冷道:“敝门有些宗务急需处置,还劳袁先在行馆休息,夜黑风高,不是外游的时机。”

    “呵呵,在下叨唠。”那人却不接净尘的话,反而毫无顾忌的走入人群中道:“其实我方才在下面便听见了,龙道友的破仙神指也是贵门嫡传的杀伐秘法,居然被一张符纸挡了,却不知是什么样的符箓,可否与我一观?”

    “未曾细,大约是这个模样。”龙鹰一张手,便化出一张符纸,只是着模糊不清,在图案不怎么复杂,倒也得出几分。

    “怎么可能,这般的符纸挡得下门的破仙神指!”数名道人惊呼起来,那符纸的样式分明十分普通,也不见有这般恐怖的威能。

    “这是一张法力通天的宝符,所谓宝符便是威力堪比法宝的符箓。”那袁先见状,略有所思道:“南瞻部洲又有种法叫做古灵符,元神大能可将法力由虚化实,将自家一道法术威能化作符箓,这人后台不一般呐。”

    “嘶——”听得这袁先这么,一圈人不由齐齐倒吸了口凉气,净溪甚至追问道:“传言古灵符乃是仙人炼制,元神大能持之也可稳压道行相近之辈一头,你这东西元神大能能炼?便是老祖也不曾过。”

    “呵呵呵,以讹传讹罢了,寻常元神羽士炼不出来,乃是他们火候不足,而之,那些辈便以为无人能炼。”袁先也不多解释,只是故作神秘,又道:“你们倒是想想,哪里得罪了这么一个高人派人来添乱。”

    “听风便是雨,袁道友还是免开尊口的。”净溪略有些不自在道:“门避世多年,早与和外界无干,哪会得罪什么高人,这人身怀宝符,未必是什么大能亲自给的,毕竟符不过是个物件。”

    “正是正是……”一干羽士一时间被这袁先糊弄傻了,倒是未能似净溪般冷静,但听得净溪解释,各自都暗下平伏了心思。

    “哈哈哈,我不过随口一罢了。”那袁先搔搔脑袋,一副似开玩笑的样子,这态度却叫旁人暗暗气,那净弦更是满面飞红,像捏一把就要掐出血来般,拳头也是捏得嘎嘎作响,毫无子风范。

    这些人正贫嘴间,绝念却是一道遁光牵了一大堆人飞了上来,除了毛阿牛与那肥妞外,自然是无铭峰一干弟子,那些人乃是被绝念以法力锁了,强行摄上来的。

    “怎么把我的弟子也带来了。”净溪面有不悦之色,瞪了一眼绝念。

    绝念却是毫不理会,直冲冲地落在了净弦面前行礼道:“弟子闯入黄门洞便见这些无铭峰之人在一层徘徊,故一同锁了回来,绝色中了一种针法,弟子已经破去了,她心思敏捷,师尊当问绝色方可清楚来龙去脉。”

    若青峰知道那肥妞叫绝色,大概会吐一口老血出来。

    那肥妞上前礼道:“启禀师尊,今日我带阿牛……不,绝影下青门洞,是叫他练练手段,谁想却被几头妖魔围困……”肥妞将今日见闻精简一番,将遇见青峰的来龙去脉都个清楚,只是将仙骨之事隐去了,之是这对头发现了那泉下有仙骨便捞了个干净。

    “什么!煞婴和十三枚死丹都被他捞走了!”几位道人各自一声惊呼,顿时一脸悲肉痛之色,显然是那几件东西的主人。

    灵音等人的事更为简单,只是略作交代,便十分清楚了,他们待到晚上也不见大师兄出来,各自都猜测大师兄遇难了,他们知道净溪颇喜欢青峰,故根不敢出黄门洞报消息,这倒让青峰躲过一劫,若是有那识大体的前去报信,青峰便逃不出那地下。

    “怕是你家的徒弟,也是死在这人手里的吧。”净弦不怀意地了净溪一样,此刻的净溪已是怒火中烧,他乃是一方执宝,居然被这个毛头子在眼皮底下做出这般大事,何况此人也是自家当面验过的,根毫无破绽……一想到这里,净溪却不由觉得背后一凉,这是什么手段?当着自家面居然也没出来,太诡异了,莫非这人就是一方高人!

    净尘也是十分难办,算来他们几峰主事之人都是见过那“桓玄”的,净溪修为比他差些,那还有些道理,自家这门中第一高手也被混过去了,便十分难交代。

    但见这一干人皆尽沉默不严,那袁先打了打哈欠道:“你闷愁什么呀,那寂渊的地煞鬼风专毁人肉身,他有天大的事,落进这寂渊,以后也只能尸解走鬼道了,朱雀门中专精太阳真火的法门有多多少少都不知道,专克鬼修,有什么担忧的。倒是这次交易如何算得?金龙带着泉水逃走了,却不知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给。”

    净尘面色有些难堪,忽然念头一转,惊道:“他如何带走泉水和金龙的!”

    此言一出,果是不少人也惊了起来,有一人应道:“那金龙乃是神虚龙王之后,不定懂得洞天之法,这是未必是桓玄叛变,不定是那金龙夺舍了他身子……”

    “胡八道,那金龙已经被缚妖金锁困在泉中,如何能动得,若真有洞天之法在手,又如何会被抓来,夺舍后又如何逃走?我们这里比龙鹰厉害的没几个,这都拿不下这子,显然是他以秘法装走了灵泉,你们切不可觑此人。”净溪呵斥道。

    “这么来,有个人来得甚是蹊跷。”净弦目光一动,落在了袁先身上,那一干人察言观色之下,便也都齐刷刷得了过来。

    “执法长老是什么意思?”袁先面色一冷,自是听出味道来。

    “袁先,你来得太巧了吧。”净弦冷笑道:“刚到鬼风起,你便来了,想来若是你下手,我们大概的确会被蒙过去,龙鹰遁速自是赶不上先,这件事,我也不需麻烦了,还是劳烦袁先交出东西来吧。”

    “净弦,你疯了不成,我一直在行馆休息,只是发现你们在天上飞来飞去有些奇才出来的,我几时上过山,进过什么红黄白兰的门洞了!”

    “先不打算交代,别怪我等以多欺少了!”净弦一张手,一道法术便往那人身上打去。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鬼风遮天 死气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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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摸了摸略有些晕眩的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龙卷的威力比他想象得大得多,这一路若非有他师父的宝符相护,他这条命就直接交代了,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在飞转的时候将一肚子酸水吐了个干净。

    不过眼下这张威力无穷的宝符,经过这一番折腾已光芒黯淡,显然已不堪使用了,青峰低头一,便心翼翼地收了进去,这宝符虽能多次使用,但其中威能消耗,除非他师父人来补,否则这保命符便要废了。

    托这宝符的福,青峰全身上下倒是安然无恙,但形势却十分不妙,他并没有彻底掉入寂渊,而是落在了半空中一个无数锁链交织而成的上,周围漆黑一片,他极力放出神念窥探,发现这寂渊下面大得惊人,根探不到边,只得放出探路蜂来。

    约莫三个蔓延无尽,他这探路蜂一去十多里地还未能探到边,许多都在半路失了联络,蜂后都召不回,除了八面外,这竖洞上下自也派了不少,不过这的地方可真是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鬼地方,这些探路蜂一往下走,便会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死气扑涌而来,倘若被沾上一点,便神念离体,魂销魄散,但若往上走,却有一股鬼风吹拂,倘若吹着一点,便肉身化酥,飞灰湮灭。

    “这也不是办法,需问问那老龙,他有些见识,不定知道。”青峰想这外头凄凄惨惨,时时阴风呼号,也不是个安静处,便入了须弥环。

    青峰一入须弥环,便见那一对同族兄弟正在那金水泉边上相谈,这金水泉被他匆忙塞入须弥环,却是一下子扔在了山下水脉边,半池水都撒进了水脉里。

    那金龙见了青峰,面色有些复杂,辰巳更是有几分尴尬尴尬,青峰心有所悟,抢先开口道:“赵某得了龙照河神源,老龙王可是有些猜忌?”

    那老龙叹道:“按理老夫是不该对恩人抱怨的,但有些话却需讲个明白。辰巳已与我了,神君似乎成神不,显然还没受天庭诰赦,不知这中间规矩。”

    “但请讲无妨。”青峰眉头不由一皱,但凡扯上天庭的事他都觉不是事。

    “我等水神虽也算是地祗,却与那山神土地有别,乃是受天庭水府诰赦的。”那老龙将手一摇,取出块白玉圭道:“这便是龙照河水神印信。”

    青峰取之一,上有南瞻部洲龙照河龙王九个金漆大篆文,边上又有一串字,乃是辰甲年赐此印信与龙照龙王,不过这串字却是有些奇妙,青峰细之下,却发这些字居然是盖在别的字上,只是表面的字也是金漆的,而覆下的字却只是一个被消抹的影子,但若以神念细,便会出内容乃是前任的名字,与受封时间,而且不止一个,其下还有一个叠一个,以青峰的神念只能出四十多个名字,再往下便不清了,但这数量加起来,便是龙照河近十万年时光的所有主人的名字,短的或封神几百年,长得甚至有上万年。

    “你眼下被人强灌了龙照河神源,却没有诰赦在身,而且又不在其位,想必不便有水府的神祗来寻你了。”那老龙抚须道:“按照天条,受封而不在其位者便要受五百年禁足,严重者剥夺诰赦,打入地府轮回,而篡夺神位者……当于戮神台受天雷八十一以正天地纲纪。”

    “吓!我可不是自愿的,再,再辰巳不也是意外代位么?”青峰登时头大了一圈,真是祸不单行,早该知道赤岭没安心,想不到却是这般借刀杀人的手段。

    “怎可相提并论。”那老龙摇头道:“辰巳乃是老夫让他代位,天庭要罚,也是寻那抓我,但你乃是旁人强夺后灌输与你的,若非自愿,按理当自行发帖启奏此事,若是没那能力,也可在龙照河代执一年,等年底水府查人事查到此事再报,也可。但你却逃之夭夭,眼下龙照河无人料理,待到年底查出你掌了神职却不在其位,自有天兵天将来处置你。”

    “那,那是别人不,要寻也需寻那始作俑者之人,我却是无辜的。”青峰不由大汗连连,这么来,岂不是到了水府查人事时自家就命不保了。

    “你老实与我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来路?若清楚,我将来便在上使面前与你些话,可保你无事。”那龙王认真道:“能强收一方神祗源,给你灌水神力之人事不,以你这修为还执掌一方洞天,更是不可思议。”

    青峰想这龙王将其中利害讲得十分清楚,若是想害自己也不会了,倒是没什么敌意,只是自家这般身份确实有些问题,便挑去了一些不便名言之事,之那人与自家有些仇怨,却不公开下手,乃是想以这办法借刀杀人,又将自家出身略作的交代,只是西方一处宗门执宝。

    那老龙闻言,颔首抚须,略松一口气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所历风浪不少,我却是想多了,你眼下进得这天地,可是离了勾崂山?”

    “却是掉进了寂渊里。”青峰苦叹一声道:“在下进来却是想问问老龙王,这寂渊你可知道多少?”

    “这我也不知其详。”那老龙王摇摇头道:“你且眼下如何,我先参详参详。”

    青峰回道:“眼下却是落在了一张锁链织的大上,上有鬼风,下有死气,鬼风吹之则肉身飞灰,死气沾之则神魂烟灭。”

    “啊!居然是掉在这般地方,这可麻烦了。”那老龙王大惊道:“此乃地府边界,那鬼风阻阳世活人入阴,而那死气则是阻阴魂逃离轮回,其实这鬼风便是死气,死气便是鬼风,只是阴阳不同之处效用不同,也不知是你运气还是坏,居然掉在这么个地方,死气和鬼风居然分开了,这铁链大显然是什么人布下的禁法,你需得探明这大边端方可。”

    得知这方所在,青峰虽是一惊,但心中也暗暗松气,虽是个危险之地,但在也知道了由来,既然有人能在这里布下这般大手段,便一定有个出入的办法。

    心头大石一落,青峰倒是想起这牢笼的承诺,便道:“老龙王之前能传在下洞天法门,现在可否告知。”

    “呵呵,原来你还未懂得这宝贝的使唤法门。”那老龙笑道:“不过十大洞天各有玄妙,也各有不同,你这洞天是个什么洞天?”

    “我亦不知。”青峰惭愧道:“我恩师弥留之际所赠。”

    那龙王闻言,想自家大约问到了别人伤心之事,故转了话题道:“你与我有恩,这法门我就打算给你,不过我家老祖宗只是传下祭炼法门和一些洞天法术,至于龙神幽虚洞天真正的秘法我也不知。”

    那老龙完,便捻出一道神押,交给了青峰,这神押与这一触,便飞入气海,与青峰身的神押相结合,顿时许多经文便落入青峰脑海,青峰来还有些问题想问,但却一下子都明悟过来。

    所谓洞天福地法宝并非如青峰所想,均似他这般进去便是一无所有,实际上造化洞天福地时多半都会造出炼宝之人想要的东西,反倒是他的须弥环十分另类。

    这天地间天创地造九宫后,便有十方洞天自成,这十方洞天乃是世界支柱,若是十方俱灭,这天地也将不复存在,而神虚龙王的龙神幽虚洞天便是其一,十方洞天之后又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此乃应天地之数而,散落在世界各地。

    而洞天福地法宝便需先在这世界上寻见自然而的洞天福地,而后以秘法将之炼入法宝,方可造成洞天福地法宝,也就是,这世界上总共只有一百十八个洞天,而洞天福地法宝也最多只有一百十八个,三十六洞天所炼便唤作洞天法宝,而七十二福地所炼便唤作福地法宝,只是这两者无论哪个,炼成后大也绝不似须弥环这般广大,多半只得几十里方圆,若想将之扩大,便需天地相合,一个洞天配一个福地炼入同一件法宝,之后方有近万里的空间,但也不比青峰的须弥环这般无边无际,算来实际上所谓洞天福地法宝最多也就四十二件罢了。

    这老龙王给的那是一篇无字经文,这经文大部分都是关于祭炼洞天福地的法门,其内容复杂,青峰自认是完全不懂,但其后又有一些短篇是关于洞天福地的用法的。

    洞天福地法宝只要放置在一处,以法门催动将之展开,便可化天地,将整个洞天内的东西都搬出来,若有敌来袭,也不需收拾东西,将这法宝一收便可走人。这法门虽有些意思,但青峰就不想暴露这宝贝,自是不需要。

    另有一个法门乃是将洞天福地法宝当做遁器,人躲在其中便可飞遁,但青峰这须弥环贴肉的根摘不下,却是用不了。

    此外还有化天地,将洞天福地当做几座山去压人的法门,但这般却会损坏洞天内的山川大地,青峰自是不愿意,之后还有什么将洞天福地法宝当做镇器使用,镇压法力高强之辈的法门等等,许多法门不是青峰用不上,就是鸡肋无比,倒是让青峰有些失望。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神道窥径 金龙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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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道神押所展示的法门倒也非尽是无用,有一篇唤作灵引指路,便是一门青峰渴望已的法门。

    这灵引指路乃是在洞天中造一座唤作接引仙台的法宝,这法宝可出引子符箓,外人持之,便可凭借这引子遁破虚空,直入接引仙台,这是法门便是青峰急需之法,似霜儿若是持有此物,无论碰到什么麻烦瞬息便可回到这洞天之内。

    不过这法门虽是极,但造接引仙台却需要一大块洞虚岩,这洞虚岩乃是世有太极之前才得诞之物,这世界化之后,这宝物便要去天外虚空中寻找了,这接引仙台眼下对青峰来只是镜花水月罢了。

    另有一种法门便是关于催阴阳天地的法门,不过这通天造化的手段,更不是青峰办得了的,这法门需有大量鸿蒙五气填塞洞天福地,拟天地开辟造化阴阳之事,可鸿蒙五气也是先天之物,比那洞虚岩还难寻,便是青峰得了乾坤屯蒙需五根,那一点鸿蒙五气根连九牛一毫都算不上,想这这天地间的鸿蒙五气随着五太演化,都各自消散,轻易寻不得,这事怕是白日做梦都梦不到。

    青峰将这些法门粗观一遍后便知,洞天法宝绝不是自家这般人物能拿的,许多法门都是须得似赤岭这般修为以上才可施展,有些更是要有逆天修为。

    那老龙见青峰面色不虞,也知这法门中的难处吓到了人,又道:“洞天不过是个容器,你也不需想太多,你自家都未证就长,何谈这洞天助你不灭?洞天法门,短则需十数年苦功,长则千年方成,你若太关注此事,岂不是末倒置?待到百年后身死道消,这洞天还与你有何关系。”

    “龙王的是。”青峰听他这一句,也觉得自家是大喜过望,忘了根了,洞天法宝就不是他这般的人物可彻底掌握的,自家是贪心过头了。

    那老龙见青峰颇话,便有些尴尬道:“老夫得脱此劫,有赖神君相助,眼下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神君答应。”

    “若是在下能办到的,但讲无妨。”都让人教了祖传秘法了,青峰自是不推辞。

    那老龙道:“老夫眼下失了源,又离了龙照河,现在有受困于此地,一时间又回不去,想借神君庙堂一用,暂借些香火稳神押,使之不散,待日后破去这缚妖金锁,脱出这绝死之地,老夫便会离去。”

    “龙王要做我的副神?”青峰有些不解,这香火愿力他虽能感受到,但要借出去却是不能,盖因这香火愿力就如同吐纳呼吸一般,还能借半口气给旁人用不成?

    “呵呵,当然不是。”那老龙笑道:“只需神君在庙堂中立一化身便可。”

    “在下惭愧,这化身确实不懂。”青峰坦言道。

    “无妨无妨,老夫自当与你个详细。”那老龙为保神押,自是不会吝啬:“我观神君乃是借用佛门密宗真言假代佛陀,可知我神祗之中称此行径为何?”

    “不知。”青峰这办法乃是两鬼出的,自是不知道其中奥妙。

    “神祗呼之假代,若难听些,便是假神,若有那被假代的神祗告上天庭,那诏书上便呼为邪神。”那老龙见青峰一脸惶恐之色,又笑道:“不过佛门又不同,佛门称为化身,便是你乃佛陀所化的神明,并不会追究你盗取香火,反倒认为你散布佛法,有功于佛门。”

    “为何差距如此之大!”青峰奇道,一方是罪人,另一方却是有功。

    “无他,有经无经之差罢了。”老龙回道:“佛门广发佛经,是人便可学,这佛经中便有引走香火愿力的法门,饶是你做假佛,这香火却总有一些给那些创下经文的佛祖。但天神地祗多靠自家示现神力,庇佑一方,自然引得凡人朝拜,并无这般方便手段,你假化他形,劫走愿力,却是断人根基,神君也知俗语有云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神香火岂不更甚?”

    “原是如此,受教受教!”青峰大松一口气,想来那位比卢遮那佛和药师王佛都是佛门中有名的佛祖,应是不介意自家劫走这点愿力的,不过他又奇道:“那龙王的意思是,您也似我这般,假冒我之化身,可我又未传经文,算来却不过是借走了佛门香火,又何须我答应?”

    “你这天地里的信徒自是信你的,人之信仰,岂是倾刻可改,自要借你东风方成,你这香火稀薄,自是不能凝练送我,故要用这化身的办法。”那老龙笑又捻出一道神押与青峰:“你事先得清楚一点,我们是神祗,不是佛陀,这法门也是有些不同的。”

    青峰收下神押,细细一,心中不由大叹,居然还有这般方法,这法门意义非凡,却是补偿佛门根基一处先天不足,其中奥妙还需从收集香火愿力身起。

    神祗以神押入像收集香火为上,或有凡人为之雕像,那些神祗往往会发出神押以作分身,世俗间有的大庙许愿灵验,又有些不甚灵验,盖因有些有神押入像,便似神祗尊在其内,不过神祗的神押亦非无限,而且离开尊后,若落在香火不足的庙里供养不足,反倒会自行崩溃,故世俗庙宇也不是个个都有真神庇佑,那些没有神押入像的庙宇,神祗只能凭借信徒愿力沟通,并不能显化神通,对于信徒许愿便有许多不及。

    然佛陀菩萨罗汉皆无神押,只得凭借香火冥冥愿力沟通各处道场,故以舍利或金身代形,不过即便是佛陀,这皮囊只得一具,舍利亦是圆寂时便有了定数,也不似神祗般温养日便可出神押来,是为佛门先天不足,故有了这化身的路子。

    似青峰以诸多手段成功假代佛陀,便可分走大部分愿力,只有一部分在不知情下被佛门取了去,但若这龙王想依样画葫芦,即便将神押代入青峰的身像,也不能借走他的愿力,无他,佛门愿力自有真言经文,青峰自称遮那天尊,信徒口诵其名,愿力自达,不过经文乃是佛门之物,这愿力自也有分佛门,老龙王什么都不沾,那自是分不到的。

    来除非老龙王做青峰副神,否则是享不到这香火的,但这化身办法却可解决这问题,青峰只消出一道神押与那龙王,龙王自家分一道分念出来,谕晓信徒其为化身,便可得到愿力,这化身并非是青峰自己,乃是一尊新神,虽与青峰在香火上有所联系,但不过里头的念头却是龙王的,由此便可让龙王享受香火。

    到这里,青峰却动了几分心思,问道:“若我能分出数道分念,岂不是有诸多化身?”

    “你却是太心急了。”那老龙笑道:“我修行千年只有三道分念神押,故给你一道也不怕,若是只得一道,给了你,我就只剩一道念神押,那也是不舍得,万一被你炼了,岂不是大损?这神押比佛果,岂是要几个就有几个的。”

    青峰登时又是一头雾水,忙问道:“敢问龙王,念神押为何?与分念神押又有何关系?”

    那老龙一呆,旋即大笑道:“想不到居然是你这么个人收走了我的源,哈哈哈”但见青峰面色飞红,那老龙止笑道:“念便是你自家的神魂,你现在与我一般皆有肉身,故是不会注意此事,你若将神念沉入气海,细自家神押便会发现最里头有一团细的金火般的东西,这便是念神押,分念神押便是这念神押分离出来的。”

    “那这分念如何分离?”青峰又追问道。

    “你知道这事有何用?”那老龙摇头道:“分念乃是地祗为了晋升天神才做的事,若要收敛香火,只要寻常神押便可,天神便有许多分念化身遍布天下庙宇,香火在化身之间便可轻易传递,你道行不够,这事还早了些。”

    青峰闻言,心中大喜,这分念之事果与他心中猜测有些联系,想来分念化身与尊其实无二,不似神押一般,离远了,香火便传递不到,若是放一具化身在老家白鹿山,岂不是可广纳天下香火。

    那老龙讲到这里,忽又奇道:“你这人也真奇妙,怎么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还有人帮你强抢别人源,莫非你不是自家成神?而是从别的大神那里承受了神位?不对,我你源完整,也不是谁家附庸。”

    “子成神却非自然,却是旁人给的源。”青峰倒没什么顾忌,反正不偷不抢,是霜儿给自家的。

    “那人竟舍得把自己的源白给你!”那老龙一声惊呼,又叹道:“怪不得你不知道这些事,成神时来便会自然领悟一些事,你未得入道,却是先天不足之故,来来来,我再与你一道神押,你便可通晓许多事,也不需这般一件件问我。”老龙言毕,便又打了一道神押给青峰。

    这一道神押一入,青峰登时便如醍醐灌顶,许多以往不明之事一下子都明了过来,当下跪道:“谢龙王赐教,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那龙王笑道:“自是需把许多事都教清楚了,我才能放心给你分念神押,否则便是自误误人,不需谢我。”完老龙便凝出一道极其微的神押,这神押与之前那些不同,上下浑金之色,许多篆似飞龙缭绕众星拱月一般围着中间那金色神押。

    青峰此时已明了法门,接过神押,并不收入体内,而是自行凝出一道,将之与这道金色神押粘合,后又取一些金饼,将之炼成自家相貌,却不是那托塔持书的姿态,而是一金龙缠身的武神之姿,待这金像成后,他便将那道神押放了进去,旋即便将这神像投下了山去。

    这神像内有神押,青峰自可使其任凭己意而行,当下便落进了山下天尊庙里,那些凡人见竟落下这么一个金像,各自都有些吃惊,但此时冥冥中却有一个声音道:“此乃尊显化降魔之身,尔等当供之如遮那。”

    那些凡人闻言,惊喜无比,捧入殿中不提。

    老龙最后一道神押所给的乃是许多神法,来青峰自家连凝炼神押也不会,得了这一道神押后他便知道了自家当如何使用神道法术,这些法术不似道门法诀需时时演练逐渐而成,而是似他来就该知道的一半,神押一入,便即刻通晓,那催动金像的法门唤作附神术,而那与信徒沟通的法门唤作神谕术。

    此外,最重要的便是化神域的法门,青峰也从其中知晓,当下一展手,一道无形的神域便化开来,但这神域一起,那老龙却大惊失色,忙叫道:“使不得的,快手!”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仙骨祭炼 分念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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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神域一起,不过张开三丈方圆,但那老龙却惊慌无比,他见状忙收了神域道:“老龙王慌什么?”

    那老龙伸手在地上一捞,将一把山土和着碎石捞了起来,递于青峰道:“神君请。”

    青峰伸手一拿,却发现似无恙的泥土山石居然登时化作齑粉,这不可不是什么晒干之后变成沙土的情况,乃是是土石质被破坏,那最后留下的齑粉也不是泥土,而是一些莫名的残渣,他不由惊道:“这是为何?”

    “你这源乃是凶神源,与我等寻常神祗有别。”那老龙一撒手,将这些粉末又撒了回去:“怪不得那人要把这源与你,你这神域一起,便充斥着毁灭和破坏之力,与天庭瘟部是一个路子,这般的神祗想要修行难处颇大,想来你果然是该走佛门的路子。”

    “啊,怎么会如此。”青峰大惊,他得了老龙王神押,便知道许多事,世间神祗各司其职,神域初近似源特性,那龙王神域便有一股水气,身有水净之能,而他这神域可叫外物灰飞烟灭,自是一种毁灭之力,似这等源便是凶神,而凶神收敛香火最难,毕竟世人拜神求得神仙庇佑一平安,但凶神源的神祗最不善此道,凶神想要有所成便需于乱世而,应那乱世诸多欲念妄愿,方可有所成,不过由此却也颇易入邪道,若成了邪神,便是被天庭打压得料,凶神之难较之凡人入道也不遑多让。

    不过让青峰想不通的是,霜儿这般心性,怎会出这等源来,这话他也不向那龙王多问,想来想去也只得猜是因为她乃是姜国内乱时成神,乘了这乱世气运,故是凶神的缘故。

    “世间神祗多于莫名其妙之时诞,其实大多数神祗都不知道自家是怎么诞的,你也不必在意。”那老龙安抚道:“凶神借佛门香火也是个路子。”

    青峰此时却还捏着一把齑粉,忽然灵机一动道:“老龙王,我这神域可能破那缚妖金锁?”

    “这……有可能!”那老龙闻言先是一怔,旋即便面露大喜之色道:“你这神域似善破坏事物源,或可试之。”

    青峰当下抓过那缚妖金锁,释出神域,这次的神域比前次试法还强些,有一股混沌之气,这缚妖金锁相触之后,即刻金光大震,似乎要抵抗这神域。

    一方混沌一方金光相持了一炷香后,青峰再也坚持不,只得散了神域,那老龙眉目紧锁,着那缚妖金锁良才叹道:“你神力太弱,要以神域破此宝需些功夫,这宝贝着无损,但以我神域窥之,里头还是被损了一些,并非无用。”

    “惭愧惭愧。”青峰叹了一声,那老龙却劝道:“能有这法子却已不错,神君还是先修养一阵再考虑此事,倒是这金水泉不可长如此,当选一处入土,神君可有安排。”

    青峰指着自家那山谷所在处道:“那山上有一方山谷,谷内还有些空地,也是这一方天地灵气最浓密之处,不知龙王可愿去否?”

    “那自是最。”那老龙王一抬手,便托着这一方灵泉往那山上去了。

    一旁的辰巳,见那龙王飞走,也想随之去,但见自家主人在边上,便拱手道:“敢问天尊还有何吩咐。”

    “你可是想问老龙王从我这里脱身的办法?”青峰忽然问道。

    辰巳闻言一怔,旋即跪道:“龙不敢有此妄念。”

    “无妨。”青峰颔首道:“我现在道行太低,还不能分源与你,放你自由,他日我有能力,自会考虑此事,你与老龙王乃是族亲,不僧面佛面,待时机到了,我自会让你跟他去,你也不必太过烦恼,照料此间,等待时机便是。”

    “遵法旨。”辰巳面露喜色,又跪拜一番,青峰却一个挪移去了别处。

    他既得那两幅仙骨,自是心痒难耐,只想着炼骨,暂且把旁的事都给搁置也无妨,一下便入了一处密室,将两具仙骨都捞了过来。

    这两具仙骨虽各有损伤,但在保存的还算可以,比起庄家那两副倒也不差,他盘算一了番后,一抬手将那地火明夷先取了过来,点上伶仃火,心翼翼地祭炼起来。

    祭炼了一会儿青峰便发现,这地火明夷真是太合伶仃火的路子了,居然还会收摄伶仃火壮大自身,他这下倒是起了心思,催动一身法力壮大伶仃火,叫这地火明夷多收一些。

    不过这遗骨终究是死物,这收摄伶仃火的能力却只是天然的反应,略过了一会儿,似是吃饱喝足了,便没了反应,青峰又等了一会儿,但见这骨骼似乎有些发脆,知道自家烧过头了,再等下去,怕是要坏事,只得继续祭炼下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地火明夷上的两节椎骨便被青峰取了下来,也亏得这骨根奇异,不受地煞火气侵害,否则青峰哪能得两块之多。

    待这地火明夷入身,青峰便又取了那朱雀相山风蛊来,这山风蛊配朱雀相是有些不,风入山下,气意不通,故蛇虫蛊毒,这山风蛊乃是配合盲山那般的邪门法术为上,但南方离火之精自有焚尽天下诸邪之能,故朱雀相不善蛊毒之道,应以玄门火法为上,因此骨相与灵根却是相冲了。但有朱雀二字,哪怕没灵根也是稀罕货,青峰自不会想这里头的问题,反正他也不学什么邪门法术。

    这山风蛊青峰也是一般手法点了火,但这一点火,这遗骨中竟显出一只火鸟来,一张口便把伶仃火吃了去,青峰大惊,定睛一,却是一只指尖大的雏凤。

    “啧啧,这骨头也成精了!”青峰正惊叹间,那雏凤却一闪不见了。

    青峰仔细探查了一番,这骨骼也无甚变化,还是原模原样,他思量一番后,便又祭出伶仃火,那火鸟果然又现了身,去吞伶仃火,青峰当下便要拿摄,可一伸手便发现那火鸟所在之处其实空无一物,那东西根就不是实质。

    反复试了几次后,青峰便发现,这东西虽着灵巧,但却没有什么灵知,只要是火靠近了,便会显现出来,除了伶仃火外,天罡神火和大锦菊火他也试过,这家伙不拘什么法门都是一吞了之,最后青峰还点了一把凡火,也是一般。

    又尝试了几次后,青峰也知道这雏凤吞噬之能也是有限,这仙骨倒非无解,但也不是轻易可炼,当下双齐开,左手先飞出天罡神火,那雏凤便一下被勾了去,待到这时,他又起右手打出伶仃火,饶过雏凤开始炼骨。

    这招果然有用,那天罡神火先至,故那雏凤先去吃天罡神火,对后来的伶仃火并不在意,但这天罡神火绵延不绝,它一上勾便吃个不停,只能任由伶仃火祭炼仙骨。

    不过这下青峰的负担却是极大,除了要维持天罡神火勾雏凤,他还要出许多精力盯紧雏凤,以防他一转头便去吃伶仃火,那可就大不妙了,伶仃火若断了,那这仙骨保不准便废了!

    这场拉锯战花了青峰两天两夜的功夫,一边的伶仃火必须在炼骨的情况下尽可能压低火头,而天罡神火则需要比伶仃火更为强势,却不能超出太多,这中间需要对法力的精准拿捏,这般体验到让青峰收获不少。

    这副朱雀相仙骨虽是平安无事地炼成了,但终归由于缺损太多,青峰只得选了胸骨最下端的剑突,那剑突一成,那雏凤便不顾天罡神火,转而嗖地一下飞进了那节剑突里。

    不过待到青峰将剑突植入后,那雏凤竟又飞了出来,连青峰自家也控制不得,这雏凤顺着经络直至气海,最后便在气海里定了下来。

    青峰虽被吓了一跳,但这雏凤落入气海后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观察了一番,这雏凤似受温养一般,并无甚旁的变化,倒也十分奇妙,不过这等事物也不能光凭一眼就判断坏,至少眼下暂时是不出门道来,他虽想问问那老龙,但想百骨粹法不解释,便又打消了这念头。

    之后的事便是泡泉温养了,这事青峰估摸着得至少十天半月才能基妥当,这事应该趁热打铁,不过此时青峰却别有念想。

    神祗化身之事眼下他已彻底知晓清楚,那龙王所传便有神祗分念神押化身的办法,不过那龙王毕竟不是佛门中人,却不知密宗另一些事,密宗有灵童转世之,便是佛门另一种化身法门,青峰既然是密宗的路子,触类旁通,眼下也通晓了其中奥秘。

    灵童转世乃是佛陀我的一道念头分化,投入轮回后,佛陀算出这念头所在,谕晓僧侣接引,供作活佛。不过那是因为佛门没有神押才这般做的,青峰却想到一个更为便宜的办法。

    佛陀念头要入轮回,乃是因为念头无形,需有个庐舍。神祗分念神押也是一般,但神押就有形,只要温养火候到了便可独立化,青峰不能分念便是因为温养不足,这分念神押虽有形,但离体不可固,也需个庐舍庇护。

    青峰自是想到了夺舍,他比那些佛陀更有些优势,他这念头有形,不需借轮回之力。不过他也知道分念神押弱,莫是羽士,就是一个凡人的魂魄也拼不过,若要夺舍,便需一个没有神魂的庐舍。

    肉身青峰自是有的,但活尸失了神魂日也是要死,青峰想到的却是他手中的元婴。古天川和马诚新的元婴早被抽空了神魂,正是一副庐舍。

    这念头转了七八分后,青峰便有了定计,取了马诚新的元婴过来,以伶仃火包裹,由内至外炼了三日三夜,确定没有什么念头残余后,才将这元婴收入气海,又心翼翼地从念中分出一道分念来。

    青峰的念神押颜色乃是混沌一片,忽而火红,忽而金亮,忽而湛蓝,想来他这神押里除了念神押外,有许多神力从外浸染,故是这般奇怪的颜色,待到这念化金时,便有一道金色篆分离出来,这道篆飞出源后,便被青峰强按入元婴内,青峰登时便觉冥冥中有另一个“我”出现,只是这个“我”与自己又是截然不同。

    这待到这金色篆在元婴内定下后,这元婴便睁开了双目,手略做活动,发声道:“这般着自己却是十分奇妙啊。”

    这事青峰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但也觉自家念神押一下子衰弱了许多,想要在夺舍一个古天川却是不能,算来自家有一个分念夺舍成功已是不错了。

    多年以后,青峰才知道自家第一次化身时真是鸿运当头,居然歪打正着让他成了,当然,那是许以后的事了。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鉴自玄武 源出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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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化身一成,便自家入浴修养,派出这化身去办事,然而这尊化身虽占了一具元婴,但这元婴只是一副空架子,青峰这化身乃是靠着一点神力行动,为了节省神力,移动时青峰都以须弥环的挪移法门,便是几尺距离也是这般,这元婴不可离青峰,否则便有崩碎之虞,他用这化身也是万分心。这化身要办的事自得以青峰的模样出面,故青峰将幻神蝉衣套上了这化身。

    化身办的第一件时便是下山叫教信徒立了一尊药王天尊像,与他的遮那天尊像并列,而后编了些故事,这药王天尊前悬壶济世救济无数穷苦百姓,有十二大功德云云,叫这些信徒祭拜。

    青峰这么做自然是有意图的,虽化身和尊冥冥之中可沟通香火,但若把化身当做另一尊神祗来祭拜,愿力便会多出许多,无他,若是被凡人当做两位神祗,那自是会受到两人份的愿力。待到这尊琉璃天尊化身可自行承受药师佛心咒愿力后,这才算彻底成了一尊独立化身。

    当然,这化身虽然独立,但分念太弱,香火也不及尊,不可单凭香火维持庐舍,还得常常回尊体内,倒也没想象得那么方便,但也稍微延长了一下在外活动的时间,多少也方便了些,青峰一边温养体仙骨,一边便以化身办些旁事,比如重炼避天神鉴。

    那避天神鉴受那羽士一番轰打损伤不,眼下已不堪使用,青峰没有祭炼法门,自是只能将之投入七重玲珑宝塔,管它之前如何宝贝,排不上用场便是个破烂。

    这一拆之下,倒叫青峰吃了一大惊,这避天神鉴源道法唤作玄武神光,乃是以一种神光护身的法门,不过让青峰吃惊的却是这玄武神光还是振宇玄仙衣的源道法,想来这宝贝不知怎么的掉落在勾崂山里,被这九环地龙吃了,却是便宜了青峰这后来人。不过青峰虽得了这道法,但知道这振宇玄仙衣来头后,自是不会似当年仿造天地双雷剑那般不自量力地炼一件。

    来拆了这东西青峰自可再将之重炼还原,虽会降低法宝威能,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然而这尊化身占据的虽是元婴庐舍,但这元婴只剩个躯壳,并不是真个拥有元婴法力,一切还需从头炼起。宝物就有损伤,光靠原物还原是不行的,还需添加他物重新祭炼,不过这事并不是这具化身可办得到的,还需他尊出力。

    一想到这事,青峰不免有些头疼,这元婴之内乃是天窍神络,与寻常那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的肉身完全不同,他根不知道该如何运转法力,若非这分念神押能使一些神法,这躯壳便只能在地上爬了。

    “唉,靠自己终究不行,若赤岭在……去去去,还想这混蛋做什么,差点没害死我。”青峰摇了摇头,忽又想到自家这里不是还有个高人么,当下挪移一番,去了碧鸾那处。

    那方牢笼,前日青峰离去时就被精简了一番,眼下眼下那些灵丝也稀稀松松,以碧鸾的能力要想强走倒也非不能,青峰这做法有示之意,碧鸾也知道这仅仅是示,若是自家真个强行脱去,怕是有什么后手,两人虽尽释前嫌,但要放下心防,那还早得很。

    碧鸾正打坐,忽然眉目一动,开口道:“你是何人?”

    “师姐,是我呀。”青峰飞来的自是那化身。

    “你!你怎这般模样?”碧鸾惊道,青峰化身虽以幻神蝉衣做了变化,但却逃不出她法眼:“你夺舍了?”

    “这……是夺舍,不过……也不是。”青峰也不知碧鸾会怎么这事,故含糊其辞道:“这元婴乃是无主之物,我以分念神押据之作化身罢了。”

    “哈!你这是什么气运。”碧鸾叹道:“我虽知道你有神祗源,但想不到你居然已到了能化身寄托他物的境地,样子也得称你一声神君了。”这元婴怎么来的碧鸾并不在意,以她猜想,来路定是不正的,只是她却不认为是青峰自家杀人取婴,毕竟他那修为摆在那里,这事除非碰到一个身受重伤但元婴未损的羽士才行,但元婴羽士若元婴不损,肉身也不过温养些日子的事便可补还,既要受伤又要不损元婴,这条件也太矛盾了。

    “师姐折杀我也。”青峰笑道:“不过是运气罢了,只是我初得元婴躯壳不懂其中法力运转敲门,故想来请教师姐。”

    碧鸾嗤了一声道:“你个薄情之人,平日里把我困在这里不理不睬,待到用时便想起我来,你可还得前日所言。”

    “自是时时得。”青峰听得碧鸾耍起性子,便找起借口道:“只是此前我潜伏于朱雀门内,行事需得万分心,故不能前来与师姐相会。”

    “朱雀门!”碧鸾自是知道这家对头的事,当下问道:“你怎么会寻到朱雀门?”

    “此事来话长……”青峰略作交代,将凰仙宗和离火真宗老底都捅了个通透,却把先天胎之宝的事给抹去了。

    碧鸾听得青峰在四色门洞大闹一番,还逃出天,登时眉飞色舞道:“真是个稀烂的门派,三流的传承,便是门一个弃徒也可搅得风水起……”到这里,她便一下了嘴,不由得往了青峰一眼,青峰只当全然没有听见,又继续道:“……而后我被一阵龙卷勾了下来,连师父的宝符都损得七七八八,现在似乎是在阴阳交接之地。”接着又将外头的情况交代了一番。

    碧鸾闻言,面色转阴*道:“那你怎还这般轻松自在?还分出化身来,此间可是耍子的地方!万一那阵法破灭,死气鬼风一合,你便再也出不去了,强开洞天出去也是化作灰烬。”

    “我想这阵法既然在勾崂山下,大约是朱雀门的布置,应是不会这般容易损毁。”青峰思量道:“既然能在这鬼地方布阵,必然有个出入的法门。”

    “未必。”碧鸾斩钉截铁道:“你见识太少了,若是鬼道中人,多有些传承可避开鬼风,便是我玄门中人,成就元神后也不受这鬼风吹袭,这朱雀门按你来,必是有一位元神高人坐镇。”

    “那可如何是?”青峰大急,碧鸾这解释出乎意料之外。

    碧鸾面有难色,思量一番道:“你可是学了九幽派传承?九幽派乃是天下邪魔外道中的正宗,避开这鬼风的法门应是有的。”

    “这……的确知道些。”青峰自是知道地经内容,听得碧鸾怂恿,心头虽松了口气,却也觉得有些奇妙,莫非自家注定要入魔道不成,源是凶神也就罢了,怎么连不想修的魔功眼下都得修呢?想到这里他便有些郁闷。

    碧鸾见他面有疑云,心中却有几分欢喜道:“这孩子性却是不坏,他学魔功还有些犹豫之色,便可知乃是欠人管教,倒也非是不可挽回。”想到这里,她又对青峰道:“我这作师姐的不该鼓动你学九幽派法门,但眼下也是无奈之举,便是我出去也对付不了这鬼风,想那魔道中人都言身法舟楫,学一两个法术暂渡灾厄想必师门也不会见怪。”

    想来碧鸾偏见还是颇深,青峰倒未应她这话,只是道:“不过就算辟开鬼风,若要出去也是件难事,头顶上有朱雀门压着,倒不知师姐能否出些助力。”

    碧鸾闻言笑道:“你若辟开鬼风放我出去,自可轻易带走你,你愿意么?”

    自是不愿意,青峰心中虽这么想,但却不意思出来,毕竟是伤感情的话,只得尴尬一笑了之。

    碧鸾见之又道:“这事我不问你也知道,不过凭着这件蝉衣,再配合你破阵的法宝,要逃走想是不难。”

    青峰摇头道:“我曾有件破阵的法宝,但眼下损得厉害,这法宝非我能祭炼,故不知该何破阵。”

    “你倒是算计,到我这里来这话,我岂能回绝你,你且拿来让我。”碧鸾一伸手,青峰忙将拆解后的避天神鉴递给了碧鸾,还放出玄武神光的经书与碧鸾,这也算是送了份礼与碧鸾,一来不欠人情,二来也叫碧鸾更清楚自家意。

    碧鸾得了那玄武神光的经书一,却是一脸惊讶,旋即问道:“师弟,你从何处得来这经书?”

    “乃是一只九环地龙肚里寻来的。”青峰当下把自家猜测了。

    “奇遇!天大的奇遇!”碧鸾此刻欣喜若狂道:“师弟,你立了大功了。”

    “大功?”青峰略有些不解道:“不就是振宇玄仙衣的源经文么?”

    碧鸾喜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经文乃是宗四象神光总纲之一,当年神罗仙宗借走三宝时并未留下三部神光的经文副,四象胎之宝中只有白虎胎之宝非是宗持有,乃是神罗仙宗之物,故反倒因为交换经书副,留下了白虎神光的副,后来三宝遗失,四象神光缺三便是门长年一大憾事,今日追回玄武神光,岂能不喜?”

    “想不到却是这般事。”青峰虽觉这道法厉害,但他就只中法宝便利,能卖这么大个人情着实是意料之外。

    不过碧鸾又叹息道:“这东西损得可惜,不过倒还算完整,要恢复也不难,你须得给我些东西,你这里凑不凑得足。这宝物就是依仗振宇玄仙衣的法门祭炼的,想必这朱雀门的大阵有玄武门的法门留着,倒不是这东西厉害,乃是因为这四象神光就是神罗仙宗的根基,这避天神鉴自是能出入大阵,你若要破朱雀门的阵法不如自家修炼玄武神光,我再替你将此宝恢复几分,便可无虑。”

    (悲剧啊,昨天晚上老把白虎玄武写混,这章标题都写错了,已更改。t_t)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无色指路 地经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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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正一个问题,因为修正了一个设定纰漏,碧鸾的修为从无相境掉到了无色境……关于境界设定的修正结果将在作品相关中解释,这里就不占用字数了,由于前问中有很多地方都有关于碧鸾是无相境的叙述,但一下子也无法全部更改,天只能这样打个补丁了,日后有机会和别的问题一起改吧……只是对不起手机阅读的朋友们了,无线阅读基地的内容一经确定就无法更改了,而且无线阅读基地是没有作品相关那一卷的内容,故特此公告。另:砍掉这么长一段也有3500字哦,没偷懒!)

    碧鸾给了青峰一份清单,和一经书,那经书她是打算扯下衣袖炼的,但青峰怎意思叫一个人家损了衣裳,自是取了些无用的书简与他,青峰闲来有个习惯,就是把收集到的经书都收进七重玲珑宝塔里,这宝贝收字不收书,他倒是有半库房的各式空简,这些空简也值些灵石,故青峰保存得还算完。

    那份清单便是重修避天神鉴所需材料,在这宝贝基还算完整,要需的材料也不多,青峰的库房里倒也寻得出东西来,一些不足的碧鸾也了不劳他飞信。

    碧鸾给的书简却不是什么厉害的道法,乃是她自家谱写的一篇经验之谈,碧鸾知道青峰这具化身不可留,故录了篇书简与他,让他慢慢琢磨,这书简开篇乃是一篇唤作天霜清心咒的短篇经文,寥寥百句,却是一门温养神识的良法,青峰倒是得玉清师太有篇**心经有化戾气为祥和之能,大致也猜出碧鸾的意思来,自是笑纳了。

    这篇经验之谈的正文讲述的都是碧鸾自家修到无色境的经验,也是许多青峰应该知道,实际上却又不知道的事,神通境他眼下自是了解了,所谓神通并不是指什么法术神通,而是指仙经神络通达的意思,神通境完成后,天窍便会自然互通。

    不过神通境十分容易,只要是羽化门弟子,修行这个套路基都能成,算不得什么难事,这事碧鸾在经书里却是轻描淡写的一语而过,青峰以为自家艰苦卓绝地修成了神通境,其间还动用了鸿蒙五气这般的宝物,还算是颇有些才能的,但现在来居然只是个还算容易的初步,顿觉道心动摇,到这里不由得念了几句经文定定心才继续下去。

    羽化境的难度突然拔高,碧鸾这书也有提到,对修为停滞的青峰来还真是一场及时雨。所谓羽化字面上是凡人化羽成仙,这成仙的意思却是指有仙人般造化万物的事。

    青峰到这里,心里自是惊道:“才羽化境就算成仙?后面的境界都不必学了不成?”待到下去才知道,这里的却是能将法力灵气化实、构筑事物、无中有,想了想却是有道理,这般手段是造化万物的仙人,给众人了自是理所当然。

    要修成羽化境便需钻研灵气质,只有能悟出无中有、法灵化实,才算是真个羽化真人。否则便是窍穴大成,也不会似神通境般自然而成。

    待到这个境界,便可以法力凭空造物,或变化物质,青峰到这里又想“天哪,那天地材宝不是信手拈来?”不过下去才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春秋大梦,天地孕育之宝多是百万年积累,若以法力造化,虽道理上是通的,而且还比天地孕育快些,但不搭个万年寿命在里面,自是连个毛都出不来,故也是妄想,便是羽化境突破,要凭空造个凡间事物出来也颇费功力,羽化境的质是要为以后的修行做铺垫,变化物质什么的,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羽化境中领悟造物之能乃是一道极大的门槛,这与骨根资质无关,考验的是心性,便是乾坤根之流,脑子不开窍的,那第一百二十窍也不的圆满。

    接下来的明神境乃是到了这境界,神魂便由虚显实,待到明神境圆满,神魂出窍便犹如实物,若不加遮蔽,凡人肉眼也可见,若羽化境是法灵化物,那明神境便是神魂化物,不过这神魂化物乃是一个修行的底子,并不是神魂已可化作元神傲游天地。只有明神境一百八十窍全开,步入半天境后才有修行元神的底蕴。

    其后的无色境,青峰还有些奇怪,怎么道门法诀用佛门经文词句为名,但经过这经书注解后清楚了一些,无色指的是达到念头通达,无所窒碍之境,可识真我独存之意,而无色境不叫这名,原是唤作悟虚,与事物源之虚有关,但虚为何者却莫可名状,碧鸾也不解释,只有一句道“到时候自会知晓。”

    再以后的内容,碧鸾修为未到,介绍的较为简单,无相的境界比悟虚更高深,唤作入虚,一悟一入,青峰倒也能从字面上出高下来。无相境碧鸾还知道一些,其后四境便只有寥寥几句了,四圣境似乎要通晓诸天轮回之念,而三清境则是修三神,至于大罗,便是不死不灭了。

    这篇心得除了介绍羽化经心得之外,还特地解释了南瞻部洲功法与羽化经的区别,也叫青峰大开眼界。

    南瞻部洲的路子青峰自是耳熟能详,但对于两者的差距所知也只是皮毛。其实两方道理也是相通的,只是羽化经乃是古法,不太合现南瞻部洲的环境修行,这事却要从天地大劫起。

    成坏空四劫,自是后不如前,成劫时天地间到处都是离散的十气,不过却因为年资太短,没有什么宝物,劫最,演化一大劫后天地宝物齐出,灵气虽不及成劫,但相差不远,坏劫时应天道,杀伐最重,也是人心最凶之时,所谓最坏的时候也是最的时候,坏劫时天地间虽然灾厄不断,但大能层出不穷,似燃烧了两大劫的积蓄一般。坏劫一过,天地灵气便只有极少数地方才有,材宝也损的损毁的毁,可谓是修行最不的年代,故在这最不的年代里,羽化经这种需求庞大灵气做基础的功法并不算最,只是羽化经乃是人经所载的无上大道,纵然艰苦,但也是登天捷径,天一门又占了蓬莱仙境,倒也无需放弃这经书。

    南瞻部洲功法无数,但逃不过丹婴化神这套路子,虽各门各派在这些路子上都琢磨出了些花样,但质上却差距不大。这路子唤作丹道,当然与青峰丹经的丹道不同,丹经乃是外丹丹道,这套路却是内丹丹道,差距颇大。内丹相关的东西丹经也有载,青峰也知道一些,但充其量只是将人当做丹炉来用的法门,人体内的丹自然是内丹,不过丹经的法门相关的内丹质上也是给人服用的外丹。而内丹丹道的丹却不是给人服用的,乃是自家做庐舍用的,这内丹之法参自阴阳造化,男子的道理,将内丹当做胎盘,出婴儿,最后化元神。

    内丹丹道修行起来颇为麻烦,步骤繁复,又有许多禁忌,但比起羽化经这般的古法却节省得多,便是少量灵气也可修行,无非就是慢慢积累罢了,内丹丹道起步也低,不需过慧的天资也可入门,当要证长却也不比羽化经容易,不过光一个起步低的理由就足够让故丹道在这方兴盛了。

    古法能在古时大兴,自有他的优势,何况是羽化经这等经书,羽化经不讲究什么金丹道基,乃是一条直直大道,而丹道有许多忌讳,譬如丹道以哪一流派的心法入道,便往往与另一派有些相悖之处,故而道基路子窄,比起大开大合三百六十法做底子的羽化经却是差了许多,而且羽化经不定道基也无妨,似丹道却被道基圈定,斗法手段便远不及羽化经这路子。

    所谓道基便是指道法根基,丹道入门便有一套独特的法门运转法力,各门各派各有千秋,日后修行道法便要以此为准绳,比如某系丹道任脉以最为常见的走法起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元关,至咽喉,但或有别的道法法术运行轨迹与之相悖,那这法术便不在道基内,虽可学,但终究不能深悟,否则于成丹不利。

    但若成丹后,若对于元气运行有了深刻的理解,那么便可突破这层桎梏,学习各种各样的道法,盖因结丹后内丹里有仙经神络形成,这些神络与地煞窍穴又各有沟通,碰上有些经络不可逆转,便通过内丹神络跳跃而行,运转起来比炼气时便自在多了,但这自由也是有限,终究不能违反一些基的运行规矩,这乃是因为丹道道基在成丹前便自然定了,丹成无悔便是如此。

    天一门也有定道基之,但却和丹道差了万里,乃是以自家最为精通的一门道法为根基,催动一切法门的办法,比如紫阳真人以上清绝剑为道基,什么法门都以剑意剑气出,剑意化万法,无法不破。不过天一门定道基的并不多,盖因要寻一套合适的道法实在很难,天下道法各有用处,并不是所有法术都能拿来筑道基,其实剑法为基已是异数,道基多以各种神光法门或是修炼仙气的经文为础,盖因神光仙经多以淬炼法力神魂为主,威能其次,却善于配合别的法术。

    这卷经验之谈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让青峰明白,那琉璃天尊化身与自家的道路是完全不同的,琉璃天尊是不能修行羽化经的,除非打破道基,散功重修,但琉璃天尊身只有一个元婴,若是散功,这躯壳便要化作无形。琉璃天尊的路子眼下只有一条,那就是找出合适这个元婴的功法来。

    这事碧鸾觉得十分麻烦,故并不打算让青峰多花心思,只叫他修身,毕竟尊死了,化身也是会死,化身便是大罗金仙,尊若是没了性命,一样烟消云散。但青峰倒不觉得是个关碍,他这元婴来自马诚新,马诚新乃是凰仙宗的人,虽凰仙宗前后断了人事上的传承,与朱雀门分道扬镳,但原的道法经书传承还是有的,毕竟后来之人也是得了前任传承才再立山门的,这路子想必和朱雀门相差不远,他得了朱雀门太阳通明经,又学了几手朱雀门法术,这事倒不必放在心上。

    完这篇经书,青峰收获颇丰,不过也不由感叹时不我待,眼下要办的事多了许多,化身要修行太阳通明经,而自己则要修行地经法门,此外还要掌握玄武神光这法门以掌握避天神鉴。青峰还想在催炼一下那口钟,但眼下也只先放下这事,先专心眼前的事了。

    地经七十二门邪魔绝学青峰自是不可能一下子便学出个什么来,不过他却有两个法宝作底,一个是五阴煞葫芦,另一个便是落魂幡。

    青峰翻阅地经之后便寻了出五阴煞葫芦和落魂幡源,乃是源自地经的天煞吞神经和六道落魂经,魉难合之前多番美意都被他推却了,想不到这时候还是要学,真是天意。不过仔细翻地经的时候青峰却到了一篇让他极为中意的内容——天魔归元诀。
正文 第二百十章 魔功小成 收风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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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便过了半年,青峰修行地经并无甚窒碍,地经与天经不同,内容实用至上,只消法宝在手,上手不难,祭炼法宝的难度却很大,因为这些魔宝动辄需要千万鬼魂为祭,青峰自是没这个底子,在已经有两件现成的,虽不是正品,但问题也不大。

    天煞吞神经祭炼之物乃是一件唤作弑神天壶的魔宝,这宝贝是神祗克星,专以煞气污秽神祗源,将之化为祟神收为己用,所谓祟神便是指神祗源不灭,但神志已毁的疯神,这种东西十分可怕,即便没有香火,光是寄托人之恶念亦能存,也称为邪神或是魔神,极难消灭,这天煞吞神经在地经排名第二,靠的便是祟神之力。

    不过五阴煞葫芦虽是按天煞吞神经的路子祭炼的,但身却是别的法宝转炼的,胎体不足炼成弑神天壶,故也不是真个有这般厉害,在青峰也不需要那么凶恶魔宝,要的正是这五阴煞葫芦收敛各种五阴之气所化之物的事,算来那鬼风死气也应是这一类之物,倒也算有些克制之效。

    六道落魂经则比起青峰想得更厉害一些,他以为只是一门专伤神魂的法门,但翻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六道轮回经乃是一门杀伐幻术,这法门无声无息展开,只消对手落入这法门便会堕入六道轮回的幻境之中,最后神魂也会被六道轮回消磨至死,而青峰的落魂幡也是别的法器转炼的,故也没有六道轮回幡这般厉害,青峰以煞气催动落魂幡的法门其实不过是最下乘的用法,这落魂幡应用还是应该以幻术为正宗。

    这两篇经文青峰并未花太多功夫,毕竟只是为了脱离寂渊才修行的,他并不想太过深入,特别是六道落魂经,对于他脱险也没什么太大作用,这半年的功夫,他都花到天魔归元决和玄武神光上了。

    天魔归元决乃是一门让人肉身四分五裂还不死,之后甚至能重新聚合的法门,须知羽士最怕肉身受损,受损后便需许多骨肌的丹药和许多时日温养。但天魔归元决却不同,寻常的切割断裂伤瞬息可复,即便是车裂凌迟,也不过片刻之事,也只有那能以无上法力将肉身轰成渣的情况才有危险,但天魔归元决修到极致,便是留下一片碎肉依然可以重,不过这就不是青峰短时间能办到的了,这半年时光,他也不过修到第一重断肢续还的水平,眼下断掉一只手一只脚施展这法门到无事。

    这天魔归元决不修行,那还是他自家有地火明夷的情况,其实算来已是极不错了,毕竟半年里也不是全投入在这法门之上,算起来最多也就学了一个半月的功夫,而玄武神光则化了三个多月,这玄武神光乃是将法力灵气化炼成玄武神光,以神光替代法力运转的门道,这玄武神光浑厚无比,凝练所耗灵气更是寻常时吐纳灵气的数倍,青峰一试就知,这乃是羽化经一般的古法,均不合眼下空劫的环境。不过无上古法就是无上古法,玄武神光还是有对应眼下灵气不足时的修行法门,这法门乃是在气海中培养一枚玄武真元内丹,平日只以寻常法力运转周天,待到要用时便将这玄武真元内丹化开便可将玄武神光运转起来,只不过这内丹化掉便需重新花时间凝聚,十分麻烦。但青峰试过玄武神光后便知道这门法术是自家必须要学的,无他,玄武神光一起,周身便有神光护身,只消内丹不耗尽,便有万法不侵之能,配合那避天神鉴,要从元婴羽士手底下保命也不难,而且玄武神光还有许多旁门妙用,比起各种道法秘术需掐诀念咒,这神光随心而至,妙不可言。

    青峰身的修行负担颇重,歹也算各有收效,但化身修行太阳通明经则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光让元婴开始吐纳就花了青峰许多心思,到头来还是用了神力勉强引导了一番方成,不过一旦开始后,青峰就认识到丹道的麻烦之处了。

    丹道以肉身为炉鼎,眼下没了炉鼎,这元婴修行便不能从入门开始学,而要从化元婴后的经文开始修行,可少了肉身,周天不全,虽吐纳十气的量很足,但修行却是极其缓慢,也就和炼气入门的人比比,虽然青峰可以收入气海,以尊法力温养元婴,但他也试过渡法力过去,不过这些渡过去的法力这尊分神并不能完全收为己用,一出体外施法,便会随之狂泻而出,这化身还需自行修行,自家插不得手。

    来青峰是还可以继续修行下去的,但这天地半年前添了近万牲口,这些禽兽虽也各自修行,可耐不禽兽能,季节一到就犯了春,一下子又添了近千,而之前厢收敛的人口男混居,自也有添丁的,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他自家修行玄武神光,吐纳法力太多了,眼下灵气不足,日子也有些紧巴巴的,莫家捞来的也花的七七八八,再不脱身,等到信徒无物可食,求神无门,香火一断,那麻烦可就大了。

    青峰急着想走,便去碧鸾处讨了避天神鉴,碧鸾只是给了青峰东西,并未多讲什么,不过青峰也出来了,碧鸾修行玄武神光正到关键时候,自家不叨扰,便在笼外谢过离去。

    待开了须弥环,青峰倒没先急着出来,而是放了探路蜂,转了一圈后发现半年来似乎没什么变化,这才大胆地走了出来。

    这鬼地方依旧如半年前一样,青峰倒也不打算多这地方有什么奇妙,一出须弥环便将五阴煞葫芦往上抛去,这葫芦飞到鬼风之中便滴溜溜一转,葫芦口一开,便对着鬼风吸了起来。

    这五阴煞葫芦就是炼煞用的,加上青峰自家修炼天煞吞神经这克制鬼风的法门,这一吸便抽得那鬼风阴嚎阵阵,凄凄惨惨戚戚之音不绝于耳。不过这葫芦抽了一会儿便自掉了下来,青峰取来一,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是满满一葫芦的煞丹,这鬼风浓厚无比,抽了一会儿便将葫芦装满了,倒是让青峰赚了一把,他当下收了煞丹又去抽这鬼风。

    约莫一日夜后,原还觉有赚头的青峰已是满肚子牢骚,这葫芦上上下下都不知道几百次了,这鬼风就似抽不完似的,煞丹都装满了一处库房,叫他不免有些发愁。

    “这么下去什么下居然有一个牛头怪物,这怪物他倒是认得,乃是地府阴神,没见过牛跑也吃过牛肉,那牛头的神祗源青峰自是得真切,这可不是什么惹的人物,他忙道:“这位差爷,神意外落难此地,想破去鬼风,故才出此下策,绝无有干犯天条的事。”

    那牛头听青峰自称神,眉目间倒是有几分了然,不过面色依旧,只是取了一簿子道:“封号神位速速报来,教我验证一番。”

    “神赵青峰……暂无诰身,乃是野路子。”青峰略有些尴尬,他自家给自家封的名号自是羞于提起。

    “野路子?”那牛头哼了一声,翻开簿子大喝道:“离部天甲,丙子丁亥,请判官示现。”

    “判官?他要找判官来?”青峰心中一颤,紧张地着那簿子。那簿子呼啦啦一震,红光一闪,便没了什么动静,那牛头舔了舔蹄子,开始翻起页来。

    那牛头的蹄子虽不是真个牛蹄子,但与人手也有差别,乃是两个蹄趾分开,似两瓣肿大肥厚的驴唇,翻起书页来十分笨拙,青峰心中虽觉笑,但见那牛头越翻脸色越黑,便知事情有些不妙,这一肚子笑意登时压到十八层地域去了。

    那牛头翻完簿子,将这簿子收在胸口一拍,又提出乌漆镣铐怒道:“你怎不老实交代,哪有叫赵青峰的神祗,你速速交代清楚,免得老牛我不客气。”

    “赵青峰乃是神名,绝无相欺。”青峰心下骇然,自家怎么会没有呢。

    “咦,你怎么不早。”那老牛一拍脑袋,便又取了那簿子出来,翻了一会儿,朗声大笑道:“我就嘛,怎么会没有,你呀你呀,怎么自家尊号都不知道,不是普照天尊么?”

    “啊!”青峰闻言,不由哭笑不得,这普照天尊不过是自家随口诹的,怎么连阴曹名簿都有,不由尴尬道:“这……神真个不知。”

    “你短短一年多便有了二十万香火信徒,这簿子上明明白白。”那牛头自觉之前一番嘲笑失了仪态,旋即收敛了神色,冷哼一声道:“不过既然知道你来历,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来历!”青峰心头一紧,这二十万显然是不是他自家须弥环内的数量,他只在老家布过道,想必别的十八万多便是老家的香火,想来对方居然能凭一簿子寻到自家根源,岂不是会发现自家乃是佛家真言骗来的香火,阴司与佛门不对头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这时候自然心头惶惶。

    那牛头见青峰眉目紧张,只道自家猜中了一些,便大声喝道:“你何故布下这断绝阴阳的大阵,叫我等不得上去勾人?”

    “啊!”青峰一怔,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那牛头心喜,只道自家问到了点子上,又追问道:“你可是在庇佑什么将死的人物?”

    “岂敢岂敢!”青峰忙摇起头来道:“什么断绝阴阳大阵,神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神是从上头意外掉下来的。”

    “胡八道,你又非地府之神,如何传越死绝气。”那牛头有些不信,镣铐往上一递道:“再你收敛死绝气都让我见了,还不速速与我下去,到崔判官处领罪。”
正文 第二百十一章 牛头旧情 马面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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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见嘴皮子不动这阴神,只得取出他师父那张宝符道:“我乃是仗着这张宝符才得无损,只是这宝符落下时已是大损,眼下不能借此符之力离去。”

    那阴神见了这宝符却满脸惊讶,眼珠子一转,又问道::“你真是以此物护身而下?”

    “正是。”青峰虽觉这宝符拿出来谁都该识货,但这阴神的反应却与常人有些不同的样子。

    那阴神略略一点头,旋即便道:“敢问是蓬莱哪位道君坐下。”

    “你怎知我是蓬莱出身?”青峰奇道。

    “你师父没与你过么?”那阴神笑道:“这宝符乃是法力凝炼而成,自会有道法印,你这宝符乃是蓬莱天一门的路子,我虽不知详细,但有此宝符倒可证你清白。”

    “差爷就不怕我是捡来的?”青峰面有异色,难道天一门面子这么大,阴曹都要这般客气。

    “哈哈哈,你这孩不懂事,这宝贝便是那位道君庇护你的法力,若不是你自家持有,根不会显化法力,我自不会犯这等错误。”那牛头此时阴霾尽消,倒是十分爽快。

    青峰闻言口称惭愧,心中不由想起当年碧鸾所言,更感愧疚,当年碧鸾曾言这是要带给自己的,自家却先入为主,把人当贼了。

    那牛头笑完,面色又收敛道:“不过你要出去却是麻烦了,我虽可出入阴阳,但这大阵在此我却上不去,只能你下来,你是阳间之身,又是食香火的神祗,只消我隔开死气倒也无妨,否则也是爱莫能助,你若继续在上头收摄鬼风,定有别的鬼卒来,若惊动了崔判官便有些不。”

    青峰了这大阵,面有几分难色,摇头道:“这大阵既然这般厉害,我下去却也不保险。”心中却觉有几分不,那牛头之前上不来却递了镣铐,也不知是不是真个如他所。

    两人正为难时,不知又从哪儿冒出一长驴脸,那牛头自是早有感应,那人一来,便转身过去问道:“老马,你怎么来了?”

    “哪儿能不来啊,谁让你一直不回去呀。”那长驴脸怪声怪调地瞥了一眼青峰道:“怎么回事儿呀,上头等你话呢,等得急了,都把咱家派来了,你可得有个法,不然心咱家参你一。”

    娘娘腔死太监,青峰心头暗骂一句,那后来的乃是马面,他以神念一探却发现这马面是个骟马,着这马面的长驴脸面相,听着这怪声怪气的腔调,便知是那戏文里唱花脸的人物。

    那牛头回道:“马公,这位神君是蓬莱一位道君门下,误入此地才会收死绝气上的鬼风,我想带他出去,可又不知是谁布下了这阵法,挡了去路,眼下正烦恼着呢。”

    那马面头颈一伸,笑嘻嘻道:“哟哟,蓬莱出身,还是个活神仙,啧啧,我听那几位道君别地府了,连天庭都爱理不理的,你怎么今个就了私心了呢,咱也是领香奉的,当秉公办理才对得起这份糊口香火啊。”

    这马面阴阳怪气,显然是和天一门不对付,青峰当下便在心里否了依靠阴神的法子,这马面地位着比牛头高一些,这门路自家是走不通了。

    但见青峰面色阴沉,那马面也收敛了戏谑之色,阴森森道:“神仙还不下来,莫要叫咱家上去勾人。”

    “有事上来啊。”青峰低眉一笑,这由上往下的角度充满着不削和鄙夷,叫那马面脑子似有些欠恙,光这青峰这一句便气得三尸暴跳七窃烟,大骂道:“你莫当这阵法护得你自家,大不了咱家去外头绕个圈便是。”完一闪便失了踪影。

    那马面一走,那牛头急道:“你怎么就这么大胆,惹了马公,唉哟喂,这可怎么办是。”

    “莫非这骟马还是什么人物不成?”青峰不满道:“我又未招惹他,是他出言不逊。”

    “啧啧,真是个野路子的毛神,这事能这么算么。”那牛头跳脚道:“他前乃是天一门之人杀死的,虽死因果断,他身为阴神也不能随意公报私仇,但今日是你有错在先,他得了借口,自要寻你晦气,若到崔判官处还有话可讲,但若是别个判官,怕是便有些麻烦,他一钻营,在这地府可是混得风水起。”

    “哼,我怕他不成。”青峰倒不觉的阴神厉害,他手里对付阴神的东西不少。

    牛头阻道:“喂喂,你莫非想杀他不成,他可是有诰身在身的七品巡司,我才一个九品的巡卒,你则是不入流的野神,他杀你无错,最多一个不察之罪,你杀他便犯天条了。”

    “这天条没道理。”青峰有些不满。

    “再怎么没道理也是麻烦了。”那牛头摇头叹息道:“罢罢罢,谁让我与天一门有些缘分,我分你一道阴神神押,这神押可保你自由出入阴阳一次。”

    “这,这怎使得。”青峰自是不意思收人神押,毕竟自家先前还怀疑过人家,但见这牛头拳拳心意,自家反倒有些自惭形秽。

    “无事无事,不过是一道神法变化罢了。”那牛头倒不在意,只是道:“不过你与我种了因果,日后也当还我一个因果,我托你办一件事,他日回了天一门便帮我问一问叶倩过得可,这神押出一次入一次,日后问得叶倩之事便存一道念头在神押里,七月十五日到雷风山鸳鸯亭烧与我便是。”

    “自当谨。”青峰认识的人不多,不过叶倩之事问一问碧鸾想必便可知道,只是他眼下不敢进须弥环,若被出破绽他恐有些意外。

    那牛头捻出神押一掷,青峰便稳稳接,神押这东西就百无禁忌,虽然身没什么威力,但却可穿越阵法禁法,故倒也不惧这地遮蔽,便被青峰完收去。

    青峰正想离去,忽想叶倩这名字倒也不少见,天一门不知多少人口,光一个名字如何寻人,便又问道:“敢问叶倩此人是什么年纪,什么相貌,什么修为,我师门中人口无数,要寻此人也有些难。”

    “我都忘啦。”那牛头叹息道:“我也不得他的年纪,也不得她的相貌,更不得她的修为,做阴神的,年月了就会把过去之事逐渐忘却,我晓得她叫叶倩,知道以前的一些事罢了,你若真个寻不见此人,那便不必按我的做了。”

    “自当尽力办成此事,差爷勿忧。”青峰一晃手便投下一枚丹药道:“此丹一点心意,在下去也,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才是,莫再来了。”那牛头着青峰一闪而逝,收下丹药却露出惊喜之色,后话不提。

    真是瞌睡来了自有人送枕头,白得了一枚阴神神押青峰便觉压力一扫清空,当下便祭出火剑超那鬼风突去。青峰一欺近这鬼风,那鬼风竟散出一条道路来,与青峰原想得完全不同,反倒更是方便,既然不会被鬼风吹袭,他自是毫无顾忌地祭出雷剑,阴阳遁法一起便呼啸而去。

    约莫半个,他取出飞针一试,却没发现这大阵感应,心下虽有几分奇,但也不想多费眼穿了出去,这一穿出,他便觉内里的玄武真元内丹一动,显然是感应到了勾崂山大阵法力,他急忙祭出重炼的避天神鉴,这才发现,原来这层大已在寂渊洞口千丈之下,那悬空殿依稀可见,显然那铁链大的大阵有些遮蔽之能,他回头一,果不出那铁链大来,只有一片阴雾弥漫。

    眼下洞口阳光明媚,青峰自知不是出去的时机,便寻了寂渊岩壁上的一片凹陷处暂歇了下来等待月落,不过这地方十分无趣,青峰想自家会识时掐算,与其这般枯等,不如先处置一些闲事,由此他便入了须弥环,他方得了那牛头委托,便去寻了碧鸾。

    这次来见碧鸾依然是化身相见,之前取鉴时也是,他根不敢以尊相见,怕被她破自家又炼了仙骨,不容易干戈玉帛,若因此事又伤了和气却是不美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碧鸾不前刚见过青峰,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师姐功法大成耶?”青峰见碧鸾不再专心打坐,倒也觉奇怪。

    “只能算成罢了。”碧鸾一挥手凝出一只巴掌大的玄武虚影道:“这功法大成自得有法相显化,我不过才摸到显化的门槛罢了,毕竟若非玄武相出身,谁都不可能轻易掌握这神光,你来该不是算到我功法成,遇到门槛了吧。”

    青峰当下把路遇阴神,又被刁难,后又得赠神押之事了个通透,自然也问了叶倩之事,不过心却不在这事上了,听碧鸾所言,四神相似乎对四象神光有天精通之能,他体内的雏凤也是这玄武显化的虚影有些相似,虽不知是否是相同之物,但他也能猜出七八分来。

    碧鸾听得那牛头认识叶倩,面色一动,却道:“正如你对那人所,天一门人口无数,这叶倩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这事又非现在之事,那人还存不存活都是个问题,既然他认得青阳长老的符箓,想必是不会比青阳长老更大,不过这跨度也够呛,叶倩这名字又不稀罕,这么长的日子里不定早随了黄土了,这事便是我回天一门也查不出来,既然你已以上龙百芳丹相赠,也算与他了了这人情,神祗之道需断因果,你可千万别有太多人情缠身,免得坏了道行。”
正文 第二百十二章 隐宗生事 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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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碧鸾劝诫,青峰倒也觉是该如此,不过她眉目间那神情却叫青峰有些挂心,想来碧鸾大约知道一些事,只是不愿,不过那事主的意思都是随缘,青峰也不想越俎代庖,人家不愿意,那就是没缘了。

    两人略谈了一会儿,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碧鸾似是这几年关闷了,话匣子一开便止不,青峰这罪魁祸首自觉有愧,当是老老实实听了,碧鸾年岁比他长些,所讲的也都是青峰不详之事,他也听得津津有趣。

    “……其实你别赤岭修为比我低,他年纪比我大多了呢……”

    “……若是相儒师兄来了便,他修为最高,那两个合起来也不是他对手……”

    “……方独秀这人谁都不起,他方家来头大,得罪不得,这人总是觉得入选中第五子似宗门不起他似的……”

    “……东神宗听过么?那是大师姐开的山门,哦,对了你不认识……”

    “……方丈?那满和尚的地方有什么的……”

    “……学密宗可难了,密宗在这一界香火细弱,都让莲台、法化、净土打得没地儿安置了,要不是师傅喜欢佛经,我才不会花那么大力气去找那些密宗经文呢,可稀罕了……”

    碧鸾得酣畅,几乎忘了自家在牢笼里,待到青峰忽然打断,这才停了下来,却是青峰一算,已入夜,时辰到了。

    青峰告罪一声,便出了须弥环,此时皓月当空,青峰着有些不对,再一掐算,却发现今日是满月,乃是喷涌开始的日子,登时心头大急,虽寂渊喷涌时会有灵气巨浪将他吹出去,但那时候可是一门高手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若被吹出去,便是真个羊入虎口,在这时日未到子时,眼下还是安全的,他当下便催动避天神鉴,架了雷剑,往上悄悄遁去。

    这勾崂山状如五指,自也有五处低洼,最大处唤作掌起坪,不过此处乃是弟子及奴仆居所,为防外逃,巡逻之人最多,青峰不敢贸然由此闯出,其他四处皆也有人把守,其中以虎口谷守卫最薄弱,盖因虎口谷顺应地势布下了七杀阵,也是朱雀门护山大阵最强的一部分,这地方他受杨纤音特别叮嘱,不可轻易靠近,论禁法威力最强,但青峰自付有避天神鉴,这虎口反倒是对他来是最薄弱之处,特别今日乃是寂渊喷涌的日子,想必元婴羽士都不会去巡逻。

    不过这也非万无一失,若有足够的人数拖他一时三刻,待有元婴羽士发现,特别是这时候他们都是聚在一起的,自己可就插翅难飞了,倒也不能太过大意。

    剑遁虽然便捷,但终究太容易暴露,青峰再三考虑还是降落在大母峰之下,以轻身法门飘然往虎口冲去。

    这一路顺畅无比,连个人都没有见,青峰倒觉有几分奇怪,寂渊喷涌时虽然弟子不能去寂渊上边承受阴阳十气,但也可在山间收罗那些离散散逸的十气,大母峰又是人最多的一脉,眼下却不见人影,倒是异数。

    待到入了虎口,青峰便觉一阵阵寒风如刀剐一般扑面而来,不得不催动避天神鉴,挡在身前,这才稍通畅些。

    不过没走几步,他便发现地上有血迹,稀稀拉拉的一直往虎口里去了,这虎口乃是一条长谷,中间除了黑门洞便没别的东西了,青峰沾了点血迹细细一探,便发现里头有几人的气息,均不甚强,显然是有人护送进来的,不过这血迹已干已,只能得大概,若是新鲜一些,倒是能出是什么法力伤的。

    这事里透着蹊跷,他便了些心眼,催动蝉衣遮蔽了避天神鉴外形,又将自家化作一只飞虫般的模样,不过这只是个假象,他人依然是那么大个,还是会撞上东西,但若以风法托身,仗着蝉衣威能,自是无人得出来。

    再行了一大段路,青峰便见了一眼溪瀑从一旁的大母峰上垂直落而下,这溪浦透着一股清冽之气,显然是大母峰上的玉泉的泉水,这玉泉可保人阴元不亏,可治各种人病,但若男人用了,那雀儿便会缩,最后变得不男不,故也只有大母峰上人用用,不过这对男人的副作用算来只是一种近似阴毒的东西,会运转法力便可将之散去,与羽士并无大碍。

    这溪瀑落下,有一眼清潭,黑门洞入口便在这清潭后头,以瀑为帘,青峰想那受伤之人若不是逃出虎口,便该躲进黑门洞里,这受伤之人能顶着七杀阵,不是修为高深,便是门中通晓七杀阵的人物,眼下青峰逃命要紧,却是不想与这人搭上关系,便去了风法,落了身子,又掐了隐身法,心翼翼地的走了过去。

    可谁知,才步出三五丈,他便发现有不少人在清潭下埋伏,这些人似是借助大阵之力布下了一道幻阵,若非他之前发现了血迹,行事心,又有避天神鉴加持,根不会发现有陷阱,即便是眼下发现了,也只是探出一些气息,根不知对手如何。

    不过对方没什么反应,似乎是没有发现他,青峰这下便觉两难,往前走吧,万一被对方发现了动起手来自家可没什么把握,但若退出去往别处走,便有些浪费时间。

    他正烦恼间,却发现身后也来了人,心中暗叫不,这下却做了肉夹馍,真个进退不得了,后头来了五人,皆是金丹羽士,声势不。

    没多,那五人便出现在青峰视野前,为首的一人持了一面玉盘,张开一片三丈方圆的光幕,显然是抵挡阵法所用之物,青一之下却是十分讶异,那玉盘显然与避天神鉴是一个路数的东西,只是着那五人还各持防御法器,便知此盘威能差了老远,却是不能和他手里的家伙相比。

    这些人还未靠近,青峰心头已算计了应手,他往边上山壁一贴,打算待这几人贴近了便出手偷袭了结。

    十丈……五丈……两丈……青峰手掐剑诀,准备雷霆一击之势,正想出手,忽地那水潭里却飞出数道剑光,惊断了他的动作。

    那后来的五人十分了得,见得剑光飞来,都将手中法器往前一聚,数道光华重叠在一起,那剑光打了上去叮叮叮三声破了三层光幕,便被弹飞了出去,那为首的人喝道:“南天宗余孽还不快快降服,我等不收你们性命!”

    这句话一出,叫青峰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余孽这词儿对着朱雀门这么大家底的宗门是轻易可以的?是神罗天宗的欲孽倒还差不多。

    “哼,哪里来的蛇虫鼠辈,心风大闪了舌头,这等梦话着也不羞么!”那埋伏处不再有动静,却是有人出口呵斥,这声音似乎用法术变了强调,听着有些怪,青峰虽觉有几分熟悉,但也不知该如何听。

    “哈哈哈。”那五人各自狂笑起来,排最后一人道:“山门被人攻破还敢讲这话,这舌头便是不闪了,老朱我一会儿也要割它下来。”

    这消息真是太刺激了,青峰这下才知道朱雀门居然被破了山门,那五十个元婴羽士呢?那元神老祖呢?

    听得外人放了狠话,潭里的人似乎焉了,那五人早出剑光来处,又想对手这般焉了,必是没什么底蕴了,便各取了法宝法器,无所顾忌地攻打起来。

    一旁青峰正想听消息呢,谁想这帮人却闭了嘴巴动起手来,他心头火光一起,便催动已准备完全的双剑,那剑光一闪,登时落下两个人头。

    那五人根不知道身边有人埋伏,自是被青峰先轻松砍去两个,待另三个想转身出手时,青峰便扔出天罡神火罩,一下子将人笼了。

    “敢问哪位高人,不知……啊!”那持玉盘之人还未完,便被火罩中一条火龙穿透胸膛,叼出了金丹,另两人也是一般。

    青峰要问话,自是不需活人,玲珑塔一起,便将五人魂魄收了去,剩下的东西自也是收拾了干净。他不知道这五人是否有同伴或后援,只得先尽力灭杀,若是被他们用什么传信符之类的东西传了消息出去,自家可承受不一群金丹羽士追杀。

    这厢青峰刚宰了五人,那头清潭便有人惊道:“是大师兄!”

    青峰倒是一愣,旋即问道:“可是无铭峰之人。”

    这时又有声音道:“那桓玄是叛徒!”

    虽对方的没错,但青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那声音完,果然没人与他搭腔了,青峰见对方不想与他话,也不愿意上前多问,免得他们对自家出手,反正要知道真相,问这七重玲珑宝塔也行,**宫一转化出走马灯,青峰便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这朱雀门除了南天宗这名称外,还有离火真宗、天火门、金乌门等等多个名称,并以这些名称统辖了不少宗门,当然这些事青峰自是知道的,朱雀门平日里便收敛了不少资质拔尖的新人,但也为自家埋下了祸患,这些人中也有不少细作,这些细作都想了许多办法挖朱雀门的弱点,让自家宗门摆脱朱雀门的控制。

    半年前,一个千年难遇的机会来了,朱雀门近五十名羽士与一名修为通天的羽士因一些事故互斗起来,此战伤了许多人,而那位以一人之力战一门高手随后也下落不明。

    这些细作乘着门中乱祸,将这消息发了出去,凰仙宗第一个了出来,拉拢了数个门派,前来围攻朱雀门,一来想摆脱这种从属关系,而来便是觊觎朱雀门的底子。

    来这事是万万不成的,但这一战居然有一名元神高人在了凰仙宗那方,并明言有他与天火老祖斗法,旁人可无所顾忌。

    不过后来的事,更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那位天火老祖居然根没现身,也没搭理人,而凰仙宗这一方的元神高人似乎不想降了自家身段,攻打勾崂山的事他也不打算出手,由此,凰仙宗集数个宗门之力,才在近半年后的几日前攻破了外层护山大阵,不过勾崂山护山大阵玄妙无比,即使破了外阵,数处内阵也可独立运行,故这些宗门虽入了勾崂山,却也不能轻易将众人灭尽。

    (修正一个问题,170章中关于大劫的描写是错误的,一大劫是

    34

    84

    000年,修正前的33

    96

    000年是一个中劫的长度,原文已更正。)
正文 第二百十三章 化神试法 反手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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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青峰手起刀落,转眼便收拾了那几个人物,那水潭里便有人道:“桓玄,你狠心,视同伴为草芥,将来必定天打雷劈。”

    “同伴?”青峰苦笑一声,帮他们处置追兵居然还要听人咒骂,当下出口骂道:“你哪个狗眼出我与他们是同伴?我不过顺手救了一下你们罢了。”

    那水潭听他这一句,又沉默无语了,不过很快,那水潭便咕咚咕咚地冒起泡来,一阵水气翻涌后,便上来三个人,却都是青峰的熟人,青峰略显讶异道:“纤音姐。”

    正中的杨纤音面色冰冷,一旁的痴男肥护持左右,那钝牛面色有几分复杂,显然对青峰还是有几分感,这人天缺心眼,心里想什么都在脸上摆着,自是瞒不过青峰。

    杨纤音淡淡道:“这称呼纤音不敢当,可否在往日一点薄份上放过这些孩子。”

    “你比我年长,称一句姐姐自是受得起。”杨纤音法力较之半年前更为羸弱,青峰想她大约过得并不,否则早该恢复了,但听得杨纤音这么,心中便觉有些愧疚,解释道:“我秘入勾崂山乃是受人所托,救一人离去,并无害人之心。”他来就是来寻地雷剑的,要恶意……物归正主能算么?这理由自然是不敢细,但救那龙照河龙王之事也是没错,当然得理直气壮。

    “若非为你,宗门怎会有此大难。”一旁的肥妞面色愤愤道:“当日几位长老师兄为了你的事和那高人一番斗法,折损无算,你难辞其咎。”

    “此事与我何干。”青峰虽不明所以,但既然是因为得罪别的高人而折损,那自是与他无干,明知道对手厉害还上去拼命,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杨纤音抬手阻道:“绝色,此事也不能全怪他,是宗门自家埋下的暗雷,他终究只是个点火的引线罢了。”

    青峰见杨纤音还与他话,自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算来责任自家还是有那么半分的,不过两边立场来,就是敌我有别,也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倒是杨纤音待他不薄,那钝牛又是自家引入这祸事中,倒是有些对不起这两人,他便问道:“你们可是打算逃离勾崂山?”

    “是暂避!”肥妞纠错道:“你问此作甚?”

    “我护你们一程便是。”青峰笑道。

    三人闻言一对眼,却是不懂眼前这人的意思,杨纤音与肥妞秘传了几句,相互一点头,肥妞这才应道:“你送我们出去也算是一个交代,但我师父等不少人还在里头,日后你们碰上,我可不保安全。”

    “哈,须得你操心此事。”青峰淡笑一声道:“还不速速叫人出来,我方才杀的也是凰仙宗里有些来路的人物,在战场上突然失了气息,等会儿就该派人来了。”

    那肥妞果是聪明人,听得青峰这一句,急忙招呼了了一声,那潭里一下子冒出了近百人,这些人显然都是当年新入门的弟子,不少还是青峰见过的,皆是炼气之辈,没一个算得上战力。杨纤音嘱咐痴肥二人组带人先走,自家则留下来和青峰一起殿后,那肥妞显是有几分担心,但一旁又是近百人口性命,只得先行一步。

    待得众人先行,只留下二人,杨纤音才道:“我留下来却是有话要问,当日可是你杀了师姐?”

    “你们那日带着的人不是我。”青峰解法术,化出了来面貌道:“而且你师姐也不是那人杀的,乃是对方用了咒器,你也当知咒器威力,打中之后她便碎了识魂,也是回天乏术了。”

    杨纤音见青峰居然解了幻化的面容,面色惊疑,良才回过神来,叹息道:“那你当是知道师姐尸身何处了吧?可否指点我个去处,我收殓。”

    青峰一展须弥环,便取了那肉身出来,杨纤音见状,自是出咒器施法的痕迹,猛地伏地含泪道:“你怎么……怎么就……唉,师姐啊,你命苦啊。”

    “眼下不是时候,这肉身完,虽不再可复,但也可安葬。”青峰略作安抚,他真不想在这个情况下和杨纤音解释太多,眼下时间宝贵,容不得做这事。

    杨纤音也知不是时候,思量一番,便将这肉身用法术封了,往那水潭里沉了下去,那水潭之水也是灵泉之水,这肉身在里面想必不会出什么事。他自是不会把这身子让青峰带着,但她也不方便带走,故是这般处置,青峰了没什么,只是跟着她走了。

    杨纤音并未传授青峰破解七杀阵的法门,但青峰自家持了避天神鉴自是无防,杨纤音虽奇,但知道眼前这人底蕴不俗,自是也不问这避天神鉴是怎么回事,行了一会儿,却问道:“你真名叫什么。”

    “问这做什么。”青峰显了真形后又换回了之前的样子,他虽不惧显露相,但也不想和朱雀门扯上太多关系,若是日后有人凭着自家名字找上门去岂不麻烦。

    “不愿便罢了。”杨纤音叹了口气,倒叫青峰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杨纤音这般的成年子,他见得并不多,根不知道这般的人的心思,只道人皆是些麻烦的人物。

    不一会儿功夫,两人便在虎口出处追上了前面的人,待到一行人刚出了虎口,青峰便觉莫名一颤,身后一股宏大的气息泼洒开来,似飓风一般猛烈,又似汪洋一般浩瀚,其中蕴含着如当空烈日般的气息,但青峰极力发出神念也未探到什么人物,只觉是从极远处而来,心中不由悚然。

    “这是什么来头!”青峰根揣摸不出这气息来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不由自主地问道。

    一旁众人惊骇莫名,杨纤音也是一般不知所措。

    青峰急忙取出七重玲珑宝塔,一转七曜宫,化出星辰盘,显化了勾崂山中的景色。

    勾崂山的悬空殿上立了一名赭衣道人,这道人左手持一树枝,右手持一大印,一副道法仙尊之色,显然与这庞大的气息有些关系。

    那道人冷面四下一扫,双手结印,忽地便有一个人影从他天灵处显化,这人影一张手,却从原一般人大,化作一顶天立地的巨人,依旧是那道人的模样,赭衣披身,左手树枝,右手大印。

    “这……是化神!是老祖!”杨纤音离得青峰最近,自是一下子出这自家老祖的神像。

    还未及青峰发问,那天火老祖出声道:“竟扰我勾崂山清净,梁渠道友,你不是要与老夫斗法么?还不出来!”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虽听着语气淡然,却如巨浪一般泼洒出去,饶是青峰等人已在山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身旁那一群人个个都喜形于色不出的高兴。

    天火老祖一现身,便有无数遁光从勾崂山各处飞起,显然这位化神羽士出现,光是一句话就足以吓得这群人屁滚尿流。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杀了我的人便拿命来抵。”那天火老祖一完,手中树枝往前一摇,无数火光飞旋出去,化作无数赤炎龙卷,将那许多遁光一下便各自笼了去,这般犀利的手法,得正想飞遁离去的青峰都不敢祭飞剑了。

    那天火老祖这般手段使出,果是惊动了那唤作梁渠的道人,数道水龙飞来,便浇灭了不少龙卷,救下了不少人物,但天火老祖何等手段,这龙卷卷过时修为略差些的瞬息便飞灰湮灭,便是被梁渠道人救下的人物也都受伤不轻。

    见得那水龙来灭火,天火老祖一声冷哼,却将手中大印往前一投,那大印印面不是什么文字,乃是一副十分精细的朝凤图,这大印一出,便有无数火鸟飞出,结阵往那水龙来处飞去。

    那梁渠道人果然显了身,也是一般化作顶天立地神祗般的模样,一展手中画卷,却似江河泛滥一般,化出漫天水幕,将这些火鸟尽数灭去,而后朗声道:“天火道友,你奴役这许多门派,碍了这许多后修行,造业不,老夫只是希望你放了他们,为自家积些阴德。”

    “哼,你来这话倒是笑至极。”那天火老祖喝道:“你我各自都成就元神,不入地府,还需阴德作甚,再了,这些蝼蚁般的东西有哪个能成才?谈什么修行,那有几分希望的都已做了我的徒子徒孙,碍着谁了?”

    “天火道友不讲道理。”那梁渠道人也不恼,只是淡淡道:“人各有志,岂可强要他人在你门下修行,你勾崂山虽是一方上古传承,但天地间也不是你勾崂山做得第一的。”

    “废话少,梁渠,今日你来犯我,不舍了这躯壳去轮回里走一遭可别想回去。”天火老祖一指那大印,这大印一震,只听得一声凤鸣,便有一只金凤在梁渠身前显化,这法门诡异无比,却是在梁渠面前撕裂天地,洞穿虚空而至,那梁渠道人也是有些吃惊,一展画卷,化出一条青龙与之缠斗起来。

    这斗法得青峰近乎无语,他在这星辰盘上自是得清楚,可若是叫他靠近了,怕是根不清两位化神羽士在干什么,无他,这两人斗法相距八里地,当然,以那化神身高比例来算却是与常人斗法差不多距离,但这才斗了几手,这星辰盘所见已是遍地焦土。

    这两人一水一火,斗法手段与常人无异,青峰猜想按着斗法习惯,自是互相探底,但这探底的手法也太过惊骇了。

    那梁渠道人的真水也不知是什么路数,若滴落在地上便似千斤巨石,这真水与天火老祖的真火相拼时掉落无数,砸得满地坑坑洼洼,原植被也皆尽砸断砸倒,而后这天火老祖真火一过,来还是一地泽国登时化作戈壁沙漠般的模样,水汽皆被蒸干,原应该着起来的树木这时候都直接化作黑炭,连个火星都没有,只是冒着热气,叫青峰真是想象不及。

    之后两人的水火在这地上来回又犁了一遍,这时候自然是连原起伏的地貌都被犁得面目全非,怕是传中的后土娘娘这位大地之母见了都认要认不出来。

    (今天,很意外地发现一个大概是文最大的bug,估计有心人也应该发现了,天打的都是“神祗”但实际上应该是“神祇”,前面那个念shenzhi,后面念shenqi,前面那个是错误的用法,没有这个词语,两边字面差距仅仅在于氏字下面的一点,但意思差得十万八千里,有点的那个“祗”字是恭敬温顺的意思,而后面那个才是指神明。这个问题以后的文章都会纠正过来,至于前面……你们饶了我吧。)

    (其实shenqi这个词和发音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那是时候啃字典玩时发现的,想不到成年后,居然又忘了,这种已经知道的错误还犯……你们让我出去惭愧一会儿先。)
正文 第二百十四章 符尽显化 一念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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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龙火凤一斗,天地为之变色,忽而骤雨,瓢泼如天漏,忽而放晴,万里无**,真个是要晴要雨悉听尊便的事,叫青峰叹为观止。

    那两位却还嫌不足,又各展手段,天火老祖又将那手中树枝往地上一插,顿时出一株七彩玲珑的无叶大树来。

    “扶桑神木岂可在这南瞻部洲落土,天火道友,还请收了吧。”那位梁渠道人大喝一声,却取了一杆杖,这杖样式奇妙,尺许来长,头上是一个圆球,似个圆头锤,但这圆球却是镂空的,里头有无数纹样,却是不知什么来头,但见梁渠将之往天上一悬,顿时天地间雷电煌煌,向那东西聚集而去,那东西一摇,便化出一道炫目的闪电,往那大树劈去,这大树一中雷,轰然一声巨响,便又还作一一枚树枝。

    “手段,这金雷击子你从何人处得来!”那天火老祖历声一喝,收了那树枝,却不认输,又一翻掌,化出一只巴掌大的龟壳来,当然,在这巨大的化身的巴掌大自是非同一般,青峰估算这龟壳拿来盖个大殿的屋顶都有余。

    “你既然知道此物之名,又何须多问。”梁渠道人高悬金雷击子,并未收拢,也未再发动,显然这唤作金雷击子的宝物足以震慑天火老祖。

    青峰也出来了,天火老祖手里的龟壳乃是守御之宝,可挡那金雷击子的威能,但凭此反扑却是不足。

    两位高人相对而立,暂时停了手,但那青龙火凤依旧未停,显然此事到此并不算完,想来那天火老祖心性甚高,被人攻破山门烧杀打强,岂可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天火老祖忽然往上斜了一眼,却正是青峰偷窥的视角,还和他对了眼,那周天盘当下便啪地一声散了开来,还作一幢宝塔。

    “哪家后这般无礼,给我上来!”这天火老祖一声喝,青峰便觉周围景色一变,居然被扯进了勾崂山,正在那天火老祖身边。

    “你是王天工什么人!”天火老祖面色凝重,忽然问出一句,叫青峰都不知该如何是。

    青峰略略调息,拜伏一礼道:“人赵青峰,并不认识天工道君。”

    “你这宝物分明就仿自王天工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你敢不认识!”天火老祖竟然一时间不管那梁渠道人,在那梁渠道人也有些奇,并不咄咄相逼,任由天火老祖逼问起青峰来,不过话一完,天火老祖眉目一抖,竟然露出讶异之色,青峰也不由暗暗吃惊,丹道修道到化神之境,岂会为寻常之事将心中惊疑显在脸上。

    青峰虽知自家的经文源出天地玄黄玲珑塔,但根不知道天地玄黄玲珑塔是王天工之物,这一下倒是坐实了他是王天工传人的传言,当然,这也是青峰心里头自嘲罢了。

    “无铭峰杨纤音拜见老祖。”杨纤音一行人也跟着青峰一起被摄了过来,天火老祖使的摄拿法门并不是专摄什么人,而是将一方空间整个摄过来,最的证据便是青峰脚下还有一大片泥土。

    天火老祖却不理会这些门人,继续问道:“你这身子十分奇妙,这是什么道法!我的玄武避天神鉴怎么在你的手里!”

    肉身被穿并不让青峰感到奇怪,既然赤岭不敢来,显然这位天火老祖实力在赤岭之上,蝉衣挡不也不足为奇,倒是避天神鉴居然是天火老祖之物,让他有些意外,青峰也算机灵,当下奉上避天神鉴道:“人无意间从一九环地龙腹中得来,既然是老祖之物,自当归还。”

    “你倒是机灵。”天火老祖一招手,这避天神鉴便被他收了去,“在你识趣的份上,你去吧。”

    “老祖不可!”那一干弟子中有人出列道:“正是这子祸乱门,才有此大难。”

    未及那人完,青峰已捻出破空符,裂空而去,天火老祖却哼了一声道:“雕虫技,安敢卖弄。”完便大手一挥,抓开一片虚空,青峰便从天火老祖上头半空的一道口子里落了下来。

    天火老祖觉得居然差点放走一个对头,甚觉没面子,反掌打出一道火焰,便想将青峰直接烤了。

    “老天喂!”青峰大叫一声,各种符箓连着宝符盾牌五行盘皆被他取来挡在身前,这个时候自是顾不得有什么舍不舍得了。

    最先出的符箓自是一下子便被火焰烧尽,但这些火焰触及宝符时,却有一股宏大的法力展开,将这火焰瞬间吹灭,青峰的盾牌五行盘根派不上用场,连天火老祖自家都得目瞪口呆。

    这股法力散开之后,忽又一下凝聚,化作一三尺道尊,那道尊手持木杖,身着百衲衣,慈眉善目,青峰见了激动万分,热泪盈眶,失声呼道:“师傅!”

    这道尊终究是法力所化,并不是真人,并未理会青峰,而是对着天火老祖那方向一脸慈笑,淡淡道:“犯我天一门者当打落畜道百世。”完那虚幻的九曲神玄杖往前一指,便有无数大阵明灭而出,符篆铺天盖地,光华震彻云霄,连那火凤与水龙在空中触及一点,便失了形体,粉碎飞散。

    天火老祖此时哪里还不清楚自家踢的是谁家铁门板,惊骇万分,一边倒退,一边往下一招手,悬空殿被他拉了上来提在手上,勾崂山轰然倒塌,无数铁链飞升而起,挡在身前。

    梁渠道人见这一战异数丛,也出那后来的道尊乃是法力所化,根不通道理,自家与那道尊法相中间正隔了天火老祖,那道尊法力连着一旁争斗的法宝幻形都打个粉碎,自家若不走,却是自寻横祸,当场收了法宝法力,逃之夭夭。

    青峰这是第一次切切实实着自家师傅出手,光是一道法力便压得天火老祖无可奈何,心中感激不,但是一股难言的汹涌澎湃之意更为旺盛,想来谁人见得这般举手投足毁天灭地之力能够平静。

    天火老祖虽有铁链庇护,但那铁链触及那华光却即刻灰飞烟灭,只有不断地从地下抽出铁链,层层叠叠挡在前面才算是有些保障,不过他自不会光靠铁链护身,那大印与扶桑枝也被他祭出,打出无数火焰华光顶杠。

    这般斗法,却是惊动了天上,不一会儿便见一道镜光照下,那镜光划过青阳真人法身,便听得天上咦了一声,旋即便撤了镜光,显然是不想搭理这事。

    青阳真人这道法力除了化出无数阵法符箓外再无别个法门,而宝符身正在以肉眼可见之速逐渐消失,显然这是师父给自家留下来保命的老底,只消宝符威能耗尽,便可示现一次这般法力,青峰也不由庆幸在是这般关键时刻耗尽,若是与个什么金丹羽士或者元婴羽士斗法时耗尽,那便不出的浪费。

    下头的天火老祖也是真个了得,硬是用那链条撑了这许,青峰虽担心天火老祖撑过去,但眼下这情况自家也逃不得,除了宝符四周三丈方圆外,到处都充斥着符箓和阵法,他想逃也是不能。

    这铁链越抽越多,原还是从寂渊边上抽出的,后来便逐渐破开土地拉,向外扩散,越拉越多,越拉越长,越拉越远,得青峰是胆颤心惊。

    待到宝符威能去了大半,这铁链还未尽是个什么东西,这铁显然是勾崂山基础,乃是一件庞大无比的法宝,而那悬空殿大约便是这法宝中心所在,天火老祖便是将自家镇压风水的宝贝给取了出来。

    这些铁链皆尽显露后,忽地一闪,铺满几十里地的铁链便全收在了天火老祖手里,但见天火老祖一催法力,这铁链便如漆黑的狂潮一般爆发而出,反扑起来,青峰见那宝符只剩下了一成左右,知道此符已不能保他,想了想便将太阴灭绝神雷子取了出来,每一个都裹上了一张破空符,然后打了出去,这已是他最大的手段,否则只有拿着红莲业火的莲子与之同归于尽了。

    这些破空符裹着太硬灭绝神雷子飞出,嗖地一下穿过了大阵和铁链,但终究没有彻底穿透天火老祖的铁,只是在那铁里炸了开来。

    不过此物威力不,在那铁里炸开后,果然扰乱了这法宝运行,露出不少缝隙,顿中,天火老祖不由得觉得吃力起来。

    然而这宝符终究是强弩之末,片刻之后威能便耗尽,待到这时也未触及天火老祖,威能耗尽后,所有光华皆尽消散,只留下青阳真人身形。

    那身形拄杖而立轻声叹道:“痴儿,日后莫要惹是非,老夫无符护你矣。”完便骤然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厢天火老祖失了压力,自也收敛了法术,但面色却是惊慌万分,他略安心神,镇定道:“你是青阳真人的弟子。”

    青峰自是知道朱雀门该有多惧怕天一门,但见这天火老祖明明已无事,却毫无掩饰自家惊慌的模样,便觉自家是低估了天一门凶威,显然这位朱雀门之主是真个打心眼里怕了。他这时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还如之前一般冒冒失失地破空逃去,岂不是显得自家手段已尽,反倒一样被他破开虚空抓回来,反正凭借自家事落跑十有**都是死,不如拼一拼。

    念头一至,青峰倒露出满面笑意,半浮在空中,简单一礼道:“在下天一门青阳真人座下青峰,天火真人有礼了。”
正文 第二百十五章 神罗逍遥 原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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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火老祖面色平静,并未因青峰这番介绍而有什么变化,他在问话之前自是已确认了,毕竟他向年也见过青阳长老,也知道这般法力所化的宝符如不是这等大能庇佑,绝不会显现这般威能,既然眼前这人又自认青字辈,那倒是不需再多问了,他虽对青峰的仙骨有疾风呢奇,但想是所谓道圣的弟子,倒也不觉如何。他淡淡道:“想不到天一门派来的弟子居然只是这般修为的货色,我还当是哪位高人,你以为一道符箓便可杀我不成?”

    “误会误会。”青峰笑道:“贵门化名无数,在下来此之前并不知道贵门便是朱雀门,来此也只是追循一位被抓的朋友罢了,眼下已救出,想暗中离去,谁想却意外落入寂渊,待到脱逃,又碰上前辈出世,晚辈见前辈法力高深,故想观之以参悟,并非有别的打算。”

    “哼,若非你是青阳真人徒弟,我早便将你杀了。”那天火老祖一甩手道:“天一门为难门不知多少年了,老夫实力不济,惹不起总该躲得起,你走吧,老夫这就搬场便是,道圣之怒,老夫可承受不起,哼,可恨天一门,当年与宗祖上逍遥、神罗两脉相交甚,居然为了三件先天胎法宝翻了颜面。”

    青峰听得逍遥神罗四字,自是吃惊,他虽知道朱雀门和神罗仙宗有些关系,却不知道这事居然还和那位道祖有些关系,那位老祖既然执掌逍遥游,自然是逍遥仙宗的人物,如此来岂是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毕竟他也承那位道祖传法,算来也是有些师承关系,他又想天一神罗两家是交,若非四象胎之宝其三失落,岂会落得这般下场,四象胎已被人证道也不知他们知不知道,他想这事既然通过那位道祖传入了自家耳朵,不定便是该自家化解这积怨,天火老祖虽有些霸道,但也是个识趣之人,自家卖个情面不定日后也是份交情,便开口道:“晚辈有一事想问前辈,不知当不当讲。”

    “若是劝老夫交出朱雀玄武二宝便是白费心机。”天火老祖眉目一冷,一股杀伐之气散逸而出,厉声喝道:“你个鬼莫要太不识趣。”

    青峰恭敬道:“虽与这二宝有关,但晚辈却知二宝应已不在贵宗。”

    “哼,你们不是一直不信么。”天火老祖面色泠然,但方才的杀气却散了开去,显然青峰所言顺了他的心思。

    “晚辈日前得了一件道祖遗物,这位道祖来历为何晚辈亦不知,但听得与门祖师交,亦是成就大罗的仙人,他借此遗物投下一缕念头,并告知晚辈关于大道之事。”青峰道这里,却了口,天火老祖自是听出意思来,大手一展,那链条扩散开去,化作无数罗罩了这一方天地,连之前被天火老祖悉数收入悬空殿的五峰所有弟子也被遮蔽了视听,不过这青峰便不知详细了。

    “这天罗地遮天蔽日,乃是洞天福地法宝的基础,只是我未寻得洞天福地,故不成罢了,但隔绝天地之力却是有的,你但讲无妨。”天火老祖对于青峰这话虽有些怀疑,但毕竟眼前这人来头不,论辈分,他还比天一门阳字辈低一辈,和青峰还是平辈,倒也不因为修为将人得太扁。

    “前辈如此修为,当知世有八道可证长吧。”青峰问道。

    “门中秘辛,上古宗派各有传承,你的是哪个道。”天火老祖却未直回,似怕青峰空口套他话。

    青峰淡笑一声道:“神罗仙宗有青白朱玄四门,各持四象神光与四象胎,这四象胎证道之事,想必前辈是知道的吧。”

    天火老祖倒不意外青峰知道这么多,只是淡淡道:“想不到你一个才入门的子也知道这事了,难道是你所的这位道祖告诉你的。”

    青峰却不直回,又道:“那位道祖自称以逍遥游成道,却未言门派,只问我当世还有逍遥仙宗和神罗天宗没有,晚辈猜想这位道祖的道法以逍遥为名,大约便是出身逍遥仙踪,但他又问神罗天宗,我想神罗仙宗便是神罗天宗了,却不知是什么关系。”

    天火老祖闻言,果是十分吃惊的模样,当下回道:“若真是如此,想必那位道祖便是逍遥仙宗之祖,逍遥道尊,不,应是称逍遥仙祖了,逍遥仙宗上古时与神罗天宗交,后来天一门时兴时衰,挤压我二宗,两宗式微,逍遥仙宗更沦落到只有十几人得存,于是便合作一派,留下我神罗仙宗一脉,因为逍遥一脉人丁不旺,故以神罗为名,那位道祖可算门始祖之一。”

    “原是如此,由此我倒与贵宗也算是有份香火之情,这事也当是了。”那位道祖指点过青峰不少东西,青峰想若化解了这桩古案,也算是还了那位的人情,便道:“逍遥仙祖曾于晚辈道:‘当世大道只只剩五行胎与阴阳胎可证,若欲以他法证道,便需等两千万年后成劫重演十二劫再先天胎方成。’想来四象胎已被人取走证道,由此,方天化龙戟也罢,振宇玄仙衣也罢,凤仪真火扇也罢连着那件我不知道的白虎之宝应是已不存于世,毕竟先天胎已被取走证道太极,天一神罗之间也不需这般作决死之斗。”青峰自是有些私心,瞒下了八卦胎之事,他想以河经证八卦,自不会将八卦胎之事出去,也不会将逍遥游物归原主。

    “哈哈哈,想不到今日却是你还我宗门一个清白。”天火老祖大笑道:“不过你所言之事,天一门可知?”

    “晚辈只是今次出游方知此事,并未及知会宗门。”青峰回道:“不过门追杀贵门,却是因为三件宝物遗失后四象神光三部传承便失了,如果贵门能奉还四象神光经文,想必可劝动门诸位长老莫在追杀神罗四门。”

    天火老祖听得青峰并未知会宗门,便觉有几分不,又听他要四象神光经文,忽然奸笑道:“你个娃娃算计,想来问我讨四象神光,不过也罢,我来就不敢去蓬莱化解此事,你便替我跑一趟,我再送你一大人情,你可千万要保我宗门日后不受天一门骚扰。”

    天火老祖话音一落,便打下两道符箓,飞入青峰气海,青峰神念一动,发现果然是朱雀神光和玄武神光,天火老祖道:“我朱门只得这两道,白虎神光你家就有,至于青龙神光,只有去寻青门才是,我们四门中玄门已灭,其他两门我也不知在何处,你门中放不放过青门与我无干,我只要你们放过我这一脉便行。”

    青峰自是笑纳了,算来他甘冒大险将这桩古案了解,这份酬劳自是应得的,他告罪一声道:“晚辈这就赶回宗门,禀报此事。”

    “且慢!”天火老祖却一抬手,将一个子扔了过来,青峰一接,却发现是个十六七岁的清丽少,面似白玉,皎洁如月,吹弹可破的模样,此刻正紧闭双目,青峰不由惊奇道:“这是为何?”

    天火老祖笑道:“向年我与你门中一青字辈人争斗,意外得了此,此约是那人道侣,我一直将她封了起来,既然今日解了这古案谜团,我自不该留着这人质,你便替我一并送还便是。”

    凭白摊上这么一件事,青峰倒觉十分郁闷,但想到时候这都是碧鸾的活计,也便应承下来,天火老祖大笑一声,将那悬空殿一收便不知往何处去了,这一片残破的末日景象之下,只留下青峰一人。

    青峰自知此地不宜留,且不有没有什么人窥伺或者去而复返的,虽然他与天火老祖在那法宝内交谈不惧外人知道,但也不能不防有没有歹人,他将手中美人往须弥环里一放,便起了遁光扬长而去。

    飞至半路,过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追来,青峰回头一,却是梁渠道人,这梁渠道人几个闪身便追过了青峰,拦下道:“友有礼,贫道梁渠。”

    青峰定了身形,回礼道:“晚辈青峰,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梁渠道人笑道:“明人不暗话,友与那天火老祖是个什么关系可否与贫道,今日死伤无数,居然让天火这般逃去,而友似与他有些交易,贫道也需对天下有个交代。”

    “三千年不见相见认的同门罢了。”青峰随口道。

    “哦,原是宗门分家。”梁渠道人微笑道:“友可否告知贫道宗门出身?”

    “在下与前辈无亲无故,又是今日方得一面之缘,何以在下要告知前辈出身?”青峰并不想抬天一门出来压人,毕竟天一门得罪人不少,谁知道梁渠道人是不是对头?

    “呵呵,友心防颇重啊。”梁渠道人笑道:“庇护你的那位大能法力高出我无数,我自是不敢对你怎么样,友但无妨。”

    青峰辩解道:“我之家与他朱雀门无甚关系,但我却有道法师承别处,与他朱雀门有香火之情,故天火老祖未取我性命,你们攻破他宗门,也杀伤无数性命,他怕你们再攻,便收了所有东西走人了。”
正文 第二百十六章 乾坤作饵 化神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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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始终不肯出由来,梁渠道人也是无可奈何,他并未真个相信青峰的法,他更倾向于青峰手上还有别的杀手锏可以逼得天火老祖讲和,毕竟之前他可是见天火老祖自毁勾崂山,把家法宝天罗地给抽了出来,梁渠道人心里认定这想法,他自付修为不及天火老祖,也不轻易得罪这人,不定眼前这人还有大能化身之宝在手里,梁渠道人自家可没天罗地那般犀利的法宝,虽凭借金雷击子可以压制天火老祖,但这法宝又非守御之宝,他自是放弃了强行逼供的打算。

    “前辈若无事,在下便先行告辞。”青峰见梁渠道人既不出手,也不肯走,心中有些发虚,便想先走了再。

    “且慢!”梁渠道人拦道:“既然道友不愿出来历,但也不妨我二人交个朋友,贫道方周道梁渠,我方周道两位老祖一位姓方一位姓周故以此名,周着周天之周非是舟楫之舟。”

    “晚辈姓赵,名前辈已知,想必前辈也该认得我。”青峰一拱手,果见梁渠道人面色大惊,不过高人就是高人,这面色一闪便过,那梁渠道人大笑道:“原是万宝仙童,失礼失礼,敢问万宝道尊安,令师关闭道场,已多年不曾在外行走,贫道闻其名,不得拜见倒是颇为遗憾。”

    “前辈误会,在下并非万宝老祖门下。”青峰连声否道:“此乃众口误传,切莫当真。”

    “呵呵,仙童安心,贫道非是歹人,必不会出去。”梁渠道人却是吃定了这事,毕竟这传言也老了,而且相传这位万宝仙童创下灭门的泼天大祸,只是苦无证据没人敢寻他晦气,饶是如此王天工都不来解释,想必便是默认了。虽然青峰发出的宝符威能他尽数见,也知道那显化之人并非王天工,但他却认为那显化之人约莫是王天工的朋友之类的人物,他以青峰为天工王弟子先入为主,思路上便转不过来了。

    那梁渠道人一完便取出一物道:“贫道方才以金雷击子打下了天火老祖的扶桑神木的一枝枝叶,此物乃是我真水法门的对头,带着都有些不爽气,劳烦仙童收下,他日再见天火老祖便代为交还。”

    扶桑枝!青峰心里顿时不淡定了,梁渠道人分明是以为自家是王天工的弟子故才以示交,否则当时就该抛下扶桑枝走人了,不爽气?骗谁呢!他虽然心里痒痒,但却又不意思取这东西,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承认自己是王天工的弟子么?到时候若穿帮了便不解释了,倒要算自己招摇撞骗了,他想了想便取了两个瓶子出来道:“方才前辈法宝受晚辈宝符所伤,不过晚辈身家浅薄,只能取此物聊表歉意。”

    梁渠道人眉目一喜,心中暗道孺子可教,也懂得一物换一物不欠人情的道理,他虽不贪晚辈的东西,但想这可是王天工的弟子,不定是什么东西,便取了瓶子过来一,这下却是大惊失色道:“你怎有百角金麝和妙菩提?”

    “在下来此前于甲巫山所得。”青峰自是不敢出来处,毕竟这两件东西曾于莫家现过,来是不该送给梁渠的,但要什么送了不心疼也只有这两件了,百角金麝与妙菩提虽珍贵,但经青峰查证,妙菩提乃是佛门证果时做引香用的,他乃是真神,不似佛门和尚要证果才可享受香火,故是无用,而百角金麝却是一味强力壮阳药,他也无用,故倒是很舍得。

    梁渠道人面色有几分奇妙,显然也是知道了莫家之事,他了青峰道:“仙童为何远来此地,在下与不平道兄相识,故知道仙童之前一些事,听闻仙童离了太虚山,却不知是发了何事?”

    青峰暗松一口气,这梁渠道人和不平道人既然认识,倒是让他安心了许多,想了想便道:“在下有一丫鬟不知何故失了踪影,她身上带有一支连理枝,在下凭这连理枝追踪于此,却发现她还在更东之处,想必是被什么大能掳去了。”

    “就为此事?”梁渠道人有些不信。

    青峰在一思量,便心中定计,直言道:“前辈既然与不平道人相识,在下也不妨明,我那丫鬟乃是乾坤根,前辈想必知道乾坤根之身对于那些邪魔外道有多大诱惑吧?”

    这事青峰当下考虑过了,算来再把这事瞒着没什么处,如果掳走霜儿的是哪派的魔道大能,自家追上了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告之这些大能,请这些大能出手,乾坤根乃是世之瑰宝,这些大能爱才无比,岂会着霜儿这般被人莫名掳走。

    “什么!乾坤根!”梁渠道人似挨了一闷棍,又问了一遍:“真是那造化乾坤的乾坤根?”

    “正是。”青峰点头道:“在下一直带在身边,想引荐给家师,但谁想那日与她分别行动后便失了她的消息。”这却是他故意往王天工身上绕,却不名言家师是谁。

    “乾坤出世,造化有望,仙童莫担心,老夫这就去找那几个老家伙帮你寻寻!”那梁渠道人话一完,便嗖地一下不见了。

    “也忒心急了吧,这……”青峰话还未完,便听见一阵雷啸,梁渠道人却是去而复返,急着道:“我急的,险些忘了,快快,拿你的连理枝来借我一用。”

    还不及青峰反应,梁渠道人却是往他胸前一抓,便从他怀里掏出了连理枝来,青峰怕这东西放须弥环里了变化自家不知道,故藏在胸口贴身保管,但见梁渠道人这般无礼,还不及分,便见他一道法力打下,那连理枝便出一道分叉,这分叉瞬息长成便被梁渠道人掰了去,他将原的连理枝连同扶桑枝往青峰怀里一塞便又呼啸而去,其间居然都没让青峰完一句话。

    “哈……太、太吓人了吧!”青峰取了扶桑枝与连理枝出来整了整衣冠,心里却是波澜起伏不定,这个决定他也是临时想的,霜儿的事他一直都未放下过,每日一扶桑枝还是必做的功课,不过要他再往东渡海,却是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了,他眼下已是一清二白,要准备渡海也不知要多少时日的功夫,这样对方逃得又更远了,青峰知道自家除非有了缩地成寸遁破大千的事,否则怕是远追不上对方了,倒不如请这些大能出手,虽然这办法一出,霜儿大约便是不能回自家身边了,但也比了无音信要些。一想到这里,青峰长叹一声,祭出双剑便呼啸而去了。

    一飞几十里路,青峰忽觉心神一动,闭目感应之下便发现一道伶仃火种子往自家这里飞速靠近,不是赤岭又是何人,只是他遁速虽快,但离得老远,没几日功夫是到不了自家这头的,青峰心知是自家的幻神蝉衣作祟,当下便脱了这蝉衣塞进了须弥环,不过又飞了一会儿,却发现赤岭还在靠近,这才想起当初赤岭曾在自家身上下过标,青峰想这人又精于算计,谁知道有多少暗手,他心头一横,念头一动,便引燃了赤岭的伶仃火。

    这伶仃火他早就下了,乃是防备赤岭的最终手段,他没有用伶仃火必杀赤岭的把握,但也知道赤岭若要摆脱伶仃火也不容易,他引动伶仃火后便发现赤岭停了下来,显然是想抵挡此火,乘着这个时候,他便进了须弥环,此时也只有碧鸾能有办法,只消碧鸾给自家消除那些印,不过他进了须弥环后想自家得了朱雀神光,也该复一与宗门才是,便先去了筑,把朱雀神光的经文默了出来。

    碧鸾正打坐,忽见青峰又来了,喜道:“师弟可是脱出了勾崂山。”

    “脱是脱出了……”青峰算着时间紧迫,便捡了重头,只道自家和天火老祖之间的事,把梁渠的事都搁在了一边。

    “师弟的可是真?”碧鸾大喜道。

    “有朱雀神光经文为证。”青峰将朱雀神光的经文递给了碧鸾道:“天火老祖只消门不再去寻他麻烦便是,四象胎没有也确是真事。”

    “师弟太天真了。”碧鸾皱眉道:“焉不知是那天火老以退为进之计?”

    “弟偶得半卷逍遥游,乃是逍遥仙宗老祖昔年之宝,由此得知此事乃是真的。”青峰想要劝碧鸾此事也甚是麻烦,便解释道:“四象胎已被人证道,世间已无三宝矣。”

    “啊!”碧鸾面色大变,又有些垂丧,她自是知道逍遥仙宗老祖是何人,毕竟这位高人的身像天一门也有。

    青峰见她不快,想来这时候还是消除印要紧,便不再这事,又道:“师姐,我被人下了印,你能帮我消除么?”

    碧鸾闻言,散出神念一探,登时面色古怪起来,青峰见了,只道碧鸾定是出了谁下的印,不过这事总要暴露的,事无万全,之后只得靠自家这嘴掰正了。

    “这法门有些特别,到不知是是谁给你下的,不过……”碧鸾皱眉道:“你怎又添了三种仙骨?当年我见你时可没这许多,你可是又杀人了?”

    真是顾得芝麻丢了西瓜,青峰这时才想起自家还需瞒着碧鸾仙骨之事,到了这时便是青峰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了,毕竟人家得清清楚楚,他叹息一声,老实道:“我的确杀了人,但杀的是魔道巨擘莫无涯的后人,其中一副骸骨确是杀他血亲得来,但别的两副乃是我从一处煞泉中捞来的,并非我所杀,师姐,有人杀你娘亲,你当如何?”

    虽然为何赤岭的手段未被碧鸾出这疑问缭绕在青峰心头,但相比眼下仙骨暴露,这也只能算是末节罢了。

    碧鸾闻言,正色道:“若我娘亲是为人所害而死,我自会杀之报仇,但却不会株连其后人。”到这里她了青峰面色,见他并未有怒意,又继续道:“怪不得你一直以化身与我相会,却是怕我出端倪,师弟,今日你杀仇家之后,他日杀仇家邻人,后日再杀仇家相识,杀到最后,天下皆仇矣,那时便是青阳真人也炼不出后悔药来与你,前事已成又有因果在,我也不太多,但此后你别再用那九幽派的法门吧,难得你立下大功,日后还可回宗门,但若宗门人人顾忌你这杀人取骨的邪法,终不得在宗门立足。”

    此时青峰面色却是一片冰凉。
正文 第二百十七章 牢狱有终 踏剑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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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听得碧鸾所言,面色冰冷,心里也是一凉到底,在天一门时他一直独居天星峰,门中认识的没几个,也不曾想过门中旁人怎么自己。

    若问天底下双灵根哪里最多?就青峰所知,自然是天一门。双灵根羽士是青峰的猎物,虽然他机缘不,捞到了一些骸骨,但保存完的双灵根遗骨比双灵根羽士还少见,青峰终究还是要对活人下手的。所以他是不可能回天一门的,谁会留一个会威胁到自己徒弟的人,青峰回去,第一个要杀自己的便是阳字辈长老们。

    青峰不由得有些沮丧,他有多话想问师傅,多不明白的事希望师傅能指点,他还想把逍遥游拿去给师傅参详。但是门中即便原谅他,同门对他却不会放心,人群中留一个吃人的人,谁都会把他当妖魔。

    想到这里,青峰不由又想到:“莫非当年师傅和昊天儿是故意把我放出来的?想来我要修道却是以老祖的法门最为便捷,留在门中反是祸患,莫日后在太虚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果留在门中,眼下不定被人杀了都不知道。”不过青峰很快又推翻了这想法,若是师傅出手,炼一件比幻神蝉衣更厉害的宝贝遮掩骨根,谁得穿自己根脚,只消自家不,在门中修行也无碍,想来这大约只是师傅和昊天儿算计的一份,并不是全部。

    碧鸾见他面色变化一番,想自家大约是动了青峰,暗叹这凡人入道的师弟真是难管教,又道:“我亦不是你师父,话只能讲这么多,此事你当自己思量,师弟,我再劝你一句,不可入魔道,否则便是青阳长老也护不你。了,你快对我下禁法吧,我出手帮你消除印。”

    前面的话青峰根没听进去,但听碧鸾要自家给她下禁法,他不由一怔,旋即便淡笑了起来,一张手便开了牢笼道:“你我乃是师姐弟,何须如此,之前不过是罢了。”

    对于青峰的爽快,碧鸾自是十分意外,不过想来自家费了这许多功夫,有此回报也不稀奇,其实她来并不打算要求青峰放自己出来,只是让他放下戒备,任由自己施法罢了,但临到头了,忽想试试自家师弟的心防,便要青峰放自家,不过她估算青峰心防比较重,故自请禁法。

    碧鸾试青峰,青峰何尝也不是试碧鸾,他自付须弥环里腾挪躲得过任何人,故暂时放她碧鸾会不会暴起拿人,若是碧鸾动手,他也不会客气。

    而这个结果,自是两人极为满意的,碧鸾一挥手,一道青霞飞出在青峰身上一绕,便破去了所有的印,她皱眉道:“你身上不知被多少人下了印,方才我在里头不敢多探,但出来后便发现不止一人给你下了印,我也不认识你的对头印,只一气全灭了,日后你可心些,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多谢师姐。”青峰长舒一口气,脱掉了这个枷锁,他心里轻松多了,他倒是很意外有这么多印,不过想来也是因祸得福,若非碧鸾先发现别人的印,之后不查之下又去了所有人的烙印,才免去碧鸾猜忌赤岭与自家之事,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谢什么也不及你让我回宗门啊。”碧鸾笑着上前轻戳了他脑袋一下道:“你倒是,我应该回禀师门呢?”

    “这……”青峰倒没想过这事,思量后道:“可不可以我死了?”

    “别发这春秋大梦,门里有浑天大人坐镇,你死没死这事还算不出来么?”碧鸾否定道:“我啊,别的事老实便是了,谁在乎你那个宗门啊,倒是须弥环你得给我个交代。”

    “你便找不出来呗,就这东西灵物自晦,被我弄丢了,怎么样都行啊。”青峰有些头疼起来。

    “那你就不怕宗门再派人来寻你?”碧鸾问道。

    “到那时,我装了太虚山走人便是。”青峰摇头道:“日后海阔天空任鸟飞。”

    “噗……呵呵呵。”碧鸾忽然笑了起来,又轻戳了青峰一下道:“了了,哪需要这般麻烦,我不回宗门岂不两全其美?”

    “啊!”青峰怎么可能希望碧鸾留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麻烦,忙拒绝道:“不可不可,我这宗门底子薄,已经耽误师姐修行这么,若留在太虚山,日后修行岂不是……”

    碧鸾拍了一下青峰的脑袋道:“傻子,谁要留下来陪你,我是我要出去游历几年,至于那些消息,我可以飞剑传书传回去,你不是还要找那个孩子么?事由我起,我自然应当负责替你解决。”

    “飞……飞剑传书也太随意了吧,若被人劫走怎么办?”青峰倒是有些担心,飞剑传书碰上法力高强之人,便会被强些劫走,这东西几百里地倒是无所谓,但若离得远了,中间变数便多了。

    “我只消打上天一门标,扔到九天之外,从最高处飞回天一门,地上这些人谁敢上天庭拦我的飞剑。”碧鸾笑道:“此事你莫担心了,倒是你,我怕我不在你身边,你又坠入魔道,之前你为脱走那地方学了魔功,日后不可再习,否则便是我害了你。”

    “师姐,正魔究竟何以别?”青峰忽然问道:“我知魔功需以魂入祭,但若杀妖魔亦可为之祭,天地不仁,万物刍狗,魔道之法亦是顺应天道之理,我杀妖魔炼此功,有功?有过?如何评之。”

    碧鸾正色道:“正所谓天地不仁万物刍狗,妖魔与人一般,那若是不害灵的妖魔被你杀了,与杀人又有何异?”

    “那若杀罪业深重的妖魔呢?”青峰又问道:“世人道妖魔可怖,天下妖魔恶者为多,杀之便是替天行道,以祭魔功,有何不可?”

    “你想学大能杀伐消业岂是这般简单的事,若非能知过去未来,精通人种种因果,如何能够消业,你以为那些大能苦苦追求的东西这般容易么?”碧鸾反驳道:“心画虎不成反类犬,若犯下大业力,恐怕天庭地府都来寻你,那时候便是我也护不你。”

    青峰在这事上就是照宣科,将一些经文中的话拿来用,一谈到业力之事,气便短了几分,他见碧鸾动气,又听得她抬出天庭地府,心里都有几分认同了,但想了想又道:“师姐所确有道理,不过师弟我想既然老祖以这条路子成就大道,必是条走得通的路,虽有几分艰险,但既然已被证可行,那魔门功法想必也有他的道理。”

    这招抬出老祖压人的办法虽有些无赖,但却也得碧鸾没了脾气,她长叹一句道:“我不过你,此事我会在飞剑传书中告之青阳长老,我管教不得你,便寻那能管教你的人,不过你日后行事能以正道法门办便不要动那些歪脑筋,魔功可是玩的。”

    “呵呵。”青峰苦笑一声,心中却是体味出碧鸾是真个关心自己。

    碧鸾见他了嘴,便催促道:“了,你还有什么是要我帮你办的快吧,若无事便开了这天地让我离去吧,我这一去,再会也不知何时,那子走出这许多时日,我去寻也不知要多少时候,须得快点走。”

    “旁的事也不需劳烦师姐了,我这就送师姐走。”青峰一挥手,便开了出口,与碧鸾一同出了去。

    碧鸾出得这方牢笼,不由得伸展了一下四肢,猛吸了几口气,叹道:“还是外头啊。”

    “呵呵,师弟我当初不是也没什么办法么。”青峰有些尴尬,一转手,又把碧鸾的混元一气袋拿了出来。

    “哼。”碧鸾取过这呆子,神念一扫,便头瞪了他一眼道:“凭白取了我这许多东西去,还不还我?”

    青峰不由得落下冷汗,碧鸾不少东西不是他吞没了,就是送给那丫头了,他想了想,便将香料库的香料都拿了出来,除了几种自家要用的外都一股脑儿塞给了碧鸾道:“师姐许多东西师弟我都拿去暂时用了,都放在太虚观,只能拿这些先质押着,日后师姐去太虚观师弟我再还给你吧。”

    碧鸾神念一动,面色便了不少,嘟囔道:“这么点儿,算五年利息还差不多,剩下日后我还要来寻你,到时候可给我准备些东西。”

    “当然当然。”青峰尴尬赔笑道。

    碧鸾取了簪子,迎风一晃,化作鸳鸯一对剑,她正想祭剑,却又停了下来道:“我寻回那孩儿后,你可待人家一些,日后也该明媒正娶取作道侣,她身世孤苦,我怕你欺负她,故以后我便算她娘家人,你可不能不把我这话当回事,否则便是他日你法力在我之上,我也会请人来对付你。”

    “啊!”青峰大惊一声,便见碧鸾面色沉了下来,碧鸾扯过他衣领道:“你‘啊’什么?莫非觉得不想娶他?你也是个七……四尺堂堂男儿,怎可这般无情?玩弄完人后就这般舍弃你还算是男人么?你若真个辜负那孩儿,我便使法门把你那儿去了,叫你去做阴阳老魔的徒子徒孙去。”

    青峰闻言急忙捂下身道:“不敢不敢!我定取霜儿做妻子,携手长路,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死。”

    碧鸾赏了他一笃栗道:“天打雷劈算什么,能避开天劫的人也有呢,‘如违此誓,当入阴阳老魔门下一辈子做个阴阳妖人’。”

    青峰捂着脑袋道:“是是是!我赵青峰若不取霜儿为妻,便挥刀自宫,去做阴阳老魔的徒子徒孙,一辈子做个阴阳妖人。”

    碧鸾这才满意地放开青峰道:“我这便去了,你可自为之,日后若有难处便回天一门来,宗门虽不容你,但也容不得外人在我天一门撒野,你……唉,你往日那些毛病都改了吧……算了,我这么多你未必听得进去,我……走了。”

    碧鸾似有几分依依不舍,但遁光一起后,转眼便消失无踪,青峰则终于大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终于送走了这麻烦,心头都松了不少。

    青峰正要飞遁,,忽然一拍脑袋道:“啊耶!我怎么忘了天火老祖交给我的子,这得让碧鸾带走啊!”不过这时碧鸾早已消失无踪了。
正文 第二百十八章 龙游江河 再临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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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起了遁光往碧鸾去处追了一会儿便放弃了,碧鸾的遁速怎是他能追上的,此时他又想碧鸾已应承自家会寻回霜儿,到时候总是会碰到的,自家身边放这么个人也不见得有什么问题,若是天一门人,想必她也不会有什么恶意,他接过那子时便没感到什么法力,想必没什么问题,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暂时把她放置在一处石室里。

    此时,他也感应不到赤岭身上的火种了,想必是赤岭镇压了伶仃火,这样此便不宜留,否则赤岭追至便是想逃也逃不掉了。青峰思量定了,遁光一起,便往西去了。

    来时青峰乃是在地上走得,眼下却是走的云路,快了不知多少,三五日功夫便到了龙照河,当然不是照川宗那地方。

    青峰入了龙川境内,不便觉有香火加诸源,待到了龙照河,便觉香火旺盛非比一般,想来里头还装着那金龙,便入了须弥环。

    那老龙见得青峰来寻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反喜道:“你可是到了龙照河边?”

    “老龙王神算,正是。”青峰点头道:“我感到香火旺盛,故想试试能否开了这缚妖金锁,放老龙王离去。”

    “哪有什么神算,我只是见你香火壮大罢了。”那龙王喜道:“虽然不及我当初,但也可一试。”

    青峰一抬手,在掌中凝出一片的神域,这神域乃是他凝练而成,浑浊一片,一种难言的败坏之气飘荡其间。

    “啧啧,你得了阴神神押?怪不得怪不得,这死气衰败之境也混和其中,你又有火府灭绝之境的神押在身,倒是十分奇妙。”那老龙着这一坨煤球般地砸在那那金锁的锁链上,果然不一会儿那金锁便被烙出一个大洞,青峰再一用力,便将锁链的一环彻底给崩毁了。

    那老龙王长啸一声,化出相,便脱得金锁而起,这老龙修为甚高,这一起便震得这方天地都抖了起来,青峰怕这老龙兴奋过度给他这天地来个天翻地覆,忙一转手,开了须弥环,便把老龙王连同自己一起送了出去。

    “今次老夫得脱,多谢神君相助。”那老龙翻飞一阵后依旧化作人形,拱手行礼道:“不过龙照河是老夫的道场,希望神君莫要与老夫争抢,不知神君可否答应?”

    “不敢不敢。”青峰回礼道:“晚辈自不敢雀占鸠巢,只是源难分,晚辈离去断了香火后老龙王想必只消花些功夫便可。”完又一挥手,送过了几个瓶子道:“内有晚辈炼制的香丹,前辈可借丹暂渡些日子。”

    “,金口已出,老夫也就安心了。”那老龙点头道:“此外还有一事,辰巳已入神君门墙,望神君待之。”

    “请老龙王放心,他日晚辈若有能分离源,必放他离去。”此事青峰早就答应过辰巳,自不会让这老龙王担心。

    这两位在半空里一番对话,虽似寻常交谈,却是行了仪礼,做了法事,老龙王问青峰讨要龙照河香火,青峰便以神祇金口法旨回应,答应不再要龙照河香火。所谓金口法旨乃是神祇言出法随的事,像那道门呼风唤雨便是言出法随,风,风就来,雨,雨便至,当年魉难合问霜儿讨要神祇源便是借神祇金口法旨,骗她舍了源,故魉难合才能取出这源与青峰,否则以魉难合分魂之体,如何能取走神祗源?当然,青峰也是到老龙王赠他神押后才知道这许多事的,这金口法旨也是后来才会的。

    那老龙王此时心满意足,还做一条金龙,投入龙照河去,浪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青峰放走这条大龙,心中又少了一桩事,放松不少,一起遁光又往西去了。

    青峰在龙照河下游别了龙王,便想起自家现在家底快空了,虽然宝物不少,但灵石却只剩下一点了,想这河上游便是照川宗,想来也有仙城,便调转方向,循着河道遁去。

    飞遁了一会儿,青峰便见前方几道遁光在云里斗法,他不欲招惹,便调转遁光,偏转了方向,避开这拨人,不过他虽然调转了方向,也并非离得太远,毕竟他还是要往前去的,只不过是在几百丈外绕过罢了,这一场斗法他倒是得清楚,乃是一老一少被数人围攻。

    那被围攻的老汉颇有些事,一杆绿竹杖,一柄虎咬剑抵外头七八人围攻,那的便脓包不少,只是在那老汉身后扔几张符箓助助声势。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那老汉手段虽高,但终究还是吃了亏,青峰了一眼便知,这老汉伤的不轻,内里经络运行都不太顺畅。

    青峰没有插手的打算,不过他不惦别人,别人却惦起他来,那七八个围攻之人似是有了必胜之心,见有人路过,还远远绕开,心道此人必是胆怕事,便分了两个人去寻青峰的晦气。

    “唉!真是晦气。”青峰见那两人遁来,倒也不留情,两道火龙一出,便将对方烧个透心焦,他随后便调转遁光往这群人飞来。

    青峰想一杀了之,但又想反正都是些炼气羽士,捉活的要要死他一句话罢了,倒不如捉活的,种下火种带回去做苦力,他眼下在姜国境内已立了威,想抓苦力人家也不肯轻易出头,反倒不容易,倒是在外头便没有这许多麻烦。

    这位执宝心里一盘算,便随手丢了天罡神火罩出去,一笼便把其余几个都摄了去。

    那一老一少正觉死期已至,忽然发现眼前一阵火光,那几个对头便无影无踪,呆了一会儿才见远处有人,那老的携着的上前道:“敢问可是前辈出手相助。”

    “随手收了罢了。”青峰随口问道:“你们何方人士?怎会在此被人追杀?”

    那老头回道:“老夫与孙儿乃是大吴朝来的散人,要去照川城,半路里碰上这伙歹人要命要财,故才在这里斗法。”

    “哦,那你二人保重。”青峰一点头便起了遁光飞速而去。

    “老爹,那人很厉害么?”那子见青峰离去,大松一口气道:“着我比还啊。”

    “嘘,少话”那老头扯着那子便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青峰此去没多远便停了下来,提了方才掳来的一人出来问道:“你们为何追杀那对老少?你若不详尽了,便叫你和那两同伴一般。”完便又提了两具焦尸出来。

    那人早就被青峰的凶威吓怕,再见这肉香弥漫的焦尸,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竹筒倒豆,口若悬河。

    原来这对老少似乎知道了一个龙川很重要的宝藏所在,这伙人便追循着二人从大吴来了这里。不过这伙人也是受人指使,算计那一老一少的另有黑手,他们是受命跟踪,不过这伙人的头人却不甘食人残羹,便起了反心,鼓动所有人劫杀这一老一少,独吞宝藏,那头人已死在青峰手中,而余人也被一打尽,再无余孽了。

    青峰是打算一走了之,不管这许多,不过他飞出没多远,便发现那一老一少居然不往龙川走了,心中便有些奇怪,故抓了人出来问个清楚,既然没什么问题,他便继续又向照川去了。

    照川城青峰并不是第一次来,赤岭之前就带他来过,不过那时乃是在须弥环内,青峰也没出来过这仙城。这照川城与太虚城大相差无几,但铺子无数,青峰得都有些头晕眼花,不知要往哪家去卖才,不过落下遁光后,青峰便发现这地方虽大,却十分冷清,人流并不多,起落的遁光也很少。

    青峰转了一圈后,便挑了一间最大的铺子,想来这般大铺财力才能收得了自家的物件。

    这大铺的伙计见青峰一儿进来,便上前道:“仙人想买些什么东西?”

    “我想卖东西。”青峰直接开口道。

    但听得卖字,那伙计便换了面色道:“店经营,恕不收买物件。”

    青峰讶异道:“我在别处仙城可未听过有不准卖东西的。”

    那伙计道:“仙人大约不是东南人士吧?”

    “确是从西来的。”青峰点头道。

    那伙计低声道:“我东南有那可恨的甲巫山黑市,故而不太安稳,杀人夺宝之事极多,我等都不敢收受赃物,免得被卷入一些麻烦,人虽会些功夫,但在主人家眼里不过是个会走路话的东西,若是收了哪家赃物被寻上麻烦,人的性命便不得保了,还望仙人体谅。”

    “那我要贩售物件,岂不是要去甲巫山?”青峰不由大恼,“难道照川就没个买卖的地方?”

    那伙计回道:“早半年前其实暗地里收一些东西也无妨,但后来像闹了什么大事,上头便禁了,听半年来东南大乱,仙人们也是人人自危,杀人夺宝之事更多了,您这照川城眼下都萧条了不少。”

    青峰一下便悟出了其中的道理,半年前各大宗门开始联手对付朱雀门,大战一起,自然也有浑水摸鱼之人,有扮作朱雀门之人四处打劫的,也有指鹿为虎,人是朱雀门人要打杀的,世间种种宵和邪魔外道乘机出手的不知几凡,便是有梁渠道人坐镇,也不见得他能管得了这许多,总之,这事让甲巫山更兴盛了。

    “难道只能去甲巫山才行?”青峰暗叹一句,心中却又一颤,却是想到一事。勾崂山一役天火老祖搬了道场,大战既停,上甲巫山找亲友遗物的人想必不少,恐怕甲巫山会面临一场大乱,他动了去甲巫山的心思,但想到这里却又绝了这念头。

    灵石这东西他来还不当回事,眼下却成了一件让他头大无比的事。
正文 第二百十九章 化形天川 一日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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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并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出了这家铺子,他又转了几家,不过却是徒劳,这事想想便知,照川上头下了死令,仙城中人谁敢逾越?青峰自是一连吃了几家的闭门羹。

    “啧!真是晦气到家了,早知道当初让赤岭留个什么照川清客的牌号给我……”想到这里青峰忽然灵机一动道:“哎呀呀,我扮一回古天川岂不一样,拿个清客牌号……唉,若非赤岭早搜刮过了,眼下和直取南天宗库房也未为不可。”

    南天宗库房剩余有限,青峰便是扮作古天川,若寻不出恰当的理由取东西反要遭人怀疑,想来想去还是要清客令最。

    青峰的七重玲珑宝塔里收了古天川的神魂,古天川的肉身和随身法器法宝也在他手里,要假扮古天川对他来也不难,他略试演了一番便去了照川。

    古天川对外早已闭关,青峰自不能从正门进去,而是从后门密道进了宗门,古天川闭关所在虽是宗门重地,但也颇清净,没什么岗哨,他一路用隐身法配合幻神蝉衣就无所顾忌,一会儿工夫便到了那闭关之地,不过那地方却有两名弟子值守在前。

    这事着有些麻烦,但却难不倒青峰,他的天干千针妙用无穷,扎人睡觉不过道,他寻了个不会暗地,甩手抛出一把飞针,便在那两人数处大穴下了痴幻针,这法门可叫人暂时痴呆闭神,不理旁事,任是外头电闪雷鸣大能过招也似木头一般毫无知觉,待到施法之人撤了法门,中招之人也不会发觉自家种了法术,最多觉得自己像发呆了一阵,当然这法门也有短处,便是效用极短,不过半柱香功夫,一旦过了这时辰,中招之人便会因为筋络阻塞而反应过来。

    青峰自不需那许多时光,落针之后,丢了几颗石子试了试两人有没有反应,但见没什么动静便催动法诀开了机关走了进去,再关上机关后这才撤了飞针。

    那飞针撤去后,两人果然没发觉什么,不过飞针一去,其中一人回了神便对旁的另一个问道:“师弟,你我们要在这里守多?”

    “掌门不出关有什么办法?”另一个叹息一声,却又低声问道:“师兄,掌门是不是受了重伤,自家要闭关不,还让宗门全都收敛了起来,上个月我回家时听那临山映渊滋润得很呢。”

    “什么呢!”那人闻言把声音压得更低道:“掌门可在里头,寻死呢!”

    青峰在里头以神念探得清楚,促狭心一起,换了古天川的模样,便开了机关清喝一声道:“大丈夫言语缩头缩脑似做贼一般,有何事不可挺胸抬头,大声出来?”

    那两人顿时魂飞九天,摔了手中法器跪叩道:“弟子恭迎掌门。”

    “哼,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就跪,你们下头挂着的子孙袋可是真货。”青峰瞪着二人,言语尖锐却毫无怒意,毕竟不是他自家门下,就是一时心起。

    那年长的听得掌门言语骂得难听,却不见发怒,心道原是掌门教诲,但想被掌门暗地里骂没卵,便觉失了颜面,壮着胆子回道:“回禀掌门,弟子虽未婚嫁育,但家伙可是真的,自不是什么没种的货色,只是方才师弟所言也是真,我门下近半年少有走动,亦不与映渊临山争斗,不少世家都倒戈而去,元气损伤不呢,宗门如此,我等也是有些……有些感慨而发。”

    “竖子不足与之谋。”青峰轻笑一声道:“去,知会各位长老,我有事要办。”

    那人见掌门居然没有责罚,心中惊疑不定,古天川在门内可是严厉得出名的,虽然青峰也知道这一点,但想要模仿古天川的性子却觉有哪么几分不自然,倒不如装得高深大度一些,毕竟坏脾气的人经过闭关脾气变了不定是心性有什么感悟,倒也不算太奇怪,倒是脾气的人一下变坏了,多会让人有几分猜忌,况且古天川身的脾性也不算太坏,只是为人比较严格罢了。

    那两人得了掌门命令,自是迅速离去通知各位长老了,而青峰则施施然去了照川密阁。

    照川的规矩与太虚观有些不同,似太虚观什么事都安排在大殿里,但是照川长老议事都在一处叫做宏图阁的地方,这宏图阁里头还有一个密阁,除了长老外谁都不知道。照川开会的规矩也有分别,需广而告之的都在大殿,若是宗门议事便在宏图阁,若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便是在密阁里。

    古天川出现的消息若是让赤岭知晓了,便会被他寻到线索,故这事必不能外传,否则便是一场祸事,他自是直入了密阁。

    青峰一入密阁没多,便有数位道人前后入了,他也不与旁人打招呼,只是在上座入定,待到所有的蒲团都被人坐满了,青峰也一直未开口,叫旁人有些着急,但掌门在上头不话,那几位长老自也不敢出声,磨了半炷香功夫,那执事代掌门宗相便有些耐不了,这才出声道:“师兄,你找我们来怎么不话?近日乃是多事之秋,你出关可是与近日之事有关?”

    青峰倒不是装神秘,乃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听得执事长老催了,心想既然你提这事,我便顺着这事了,他开口道:“宗相,门可有掺入那南天宗的祸事里?”

    那执事长老面色大惊道:“师兄闭关怎知大事?可是卜算的?”

    “我问你呢。”青峰瞪了他一眼道。

    “自是不敢违背师兄法旨。”宗相当是掌门发怒,忙弯腰道:“门上下严守规矩,近半年来未有与外人争斗,也未有弟子擅离。”宗相讲到这里便又吹捧了两句道:“师兄果然神机妙算,若非我等闭守山门,未被扯进那大祸里,真个是彻底覆灭的下场,听临山真人就是这么没了,映渊的老骨头们也是一起没了,只留得那妮子一人,此时是门壮大的时机。”

    青峰听闻临山真人没了,心里倒有几分唏嘘,这老头也算是他相识,也是帮过自家忙的,至于那映渊的妮子是谁,青峰虽不清楚,但也猜得出**分,想是那与杨纤音相熟的子,听着宗相的意思,显然门里有意吞并这两宗。

    龙川三分天下由此终结青峰倒觉是一件事,仙门一统,龙川世俗便可统一,到时候百姓便免了积年的战事。

    不过青峰只是来要个清客牌子的,自是不想插手这关乎一方国都千万人性命的大事,便转了话锋道:“此事亏得事前太虚观赵长老与我相商,故才有此先见之机。”

    “太虚观?赵长老?”

    这一屋子长老都有些莫名其妙,你望我我望你,人人心里都纳闷呢,太虚观是个什么地方?赵长老又是什么人物?

    倒是宗相一拍脑袋,最先反应过来道:“可是当年以金丹法力,灭绝一方宗门的人物?听那被灭的幽玄门实力还远在宗之上。”

    宗相这一,果然不少人回过神来,当年传言到龙川时早就走了样,而且许多内容语焉不详,众人只知这事的粗略,对于宗门名号倒是不太清楚。

    “便是这人物。”青峰笑道:“今日我收到他的消息,南天宗已搬走了道场,我等也不必再受那宗门拘束……”

    青峰话还未完,这干老骨头都欢呼雀跃起来,与平日稳重的道长做派南辕北辙。算来众人对朱雀门一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毕竟到最后场上剩下的人物已极少了,活下来的不是提前逃走的,便是被梁渠道人救下的,知道事情始末的,算来也只有青峰天火梁渠三人,其他大都只有个大概,对于战后如何,谁都不知详细,特别是那梁渠道人急着去找霜儿,怕是根不会花太多功夫对那些人解释。

    青峰这时想给自家令牌之事,但见众人兴奋无比,一时又不肯停歇,便收敛了面色,沉声道:“尔等当去了南天宗,便没有北天宗东天宗了么?”

    那几人正高兴,见得掌门大变颜色,便知不对,忙都收敛坐定,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了。

    宗相问道:“师兄可是得了什么消息?有什么宗门要代这南天宗的事不成?”

    但见这群道人和鸡似的,青峰这才继续道:“哼,那凰仙宗便想做第二个南天宗,不过此役凰仙宗也是大灾一场,还未恢复元气,我等要先下手为强。”

    “灭凰仙宗!”宗相叫了起来,一干长老也都复跳了起来。

    “哼,你当那些元神大能是死物?坐宗这三分一的玄门去打凰仙宗这大宗门?”青峰不屑道:“眼下当然是一统龙川为要,但这一统却不是要去灭杀旁的二宗,虽宗实力未损,收拾临山映渊不难,但于日后却不利,若是内战一起,凰仙宗乘虚而入,便失了这难得的优势,当与临山映渊会谈,眼下这情况三宗合并,便不会差凰仙宗太多,我等也不必怕他们有什么念想。”

    “哦,师兄妙算,来师兄必是有收服那二宗的妙计了。”宗相闻言兴奋道。

    青峰当然什么妙计都没有,这些话都是顺着话题的,他来都扯到自家身上了,但被他们一起哄,又带歪了,想了想,便道:“此事我不出手,倒是要师弟你处理。”

    宗相闻言大惊道:“师兄怎此话,你既然出关,自是你出马为上,若是我代劳,未免有些失礼。”

    青峰正色道:“宗相,诸位,古某有一些话要,但后面这话听过以后,只可铭在心,不可相商,更不能外传,连弟子也不能告知。”

    但听得掌门这么话,众人便知是极为重要之事,个个正经危坐,怕没听见,毕竟古天川这般姿态他们从未见过。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清客得令 孤叶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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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一句话引得众人危坐,他装模做样冷眼一扫,淡淡道:“赵长老邀我去探一处秘境,恐与三十六洞天有关,宗若能得一方洞天,日后无灾无劫,不可限量。”

    此言一出,众人愕然,不能回神,那宗相先人一步问道:“他乃是一方宗门长老,如何肯让出一方洞天,这事……”

    “宗相!”青峰喝道:“谁与你只有一方了!”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呆了,洞天!还不止一方!羽士世界洞天福地传纷纭,但无论那种传,洞天福地都是有限的,能得一方胜过数百上千的法宝,毕竟洞天福地法宝要承装洞天福地才能算真个洞天福地法宝,若是没有洞天福地,那与寻常法宝也无异了。

    宗相良才反应过来道:“这便是那太虚观以洞天为价,请宗主出手咯。”

    “正是。”青峰点头道:“此事我需得尽快回复,我这修为虽在这一方已属拔尖,但放眼天下,只能是有些事,我若不去,他自可请别人。”

    “可他为何要请师兄呢?”宗相又问道,“如师兄所言,世之能者无数,师兄也算不得厉害,但为何又偏偏是师兄?”

    “宗相,你我修为比之幽玄门掌门如何?”青峰问道。

    宗相皱眉道:“虽修为不及,但以师兄法力,未必没有胜算……”

    “你太抬举我了。”青峰举手阻道:“我不及幽玄老怪多矣,这赵长老要招人手,自不想要个不受他管束的,我想约莫我这般不上不下的正,而且又是一门之主,许多事能做得了主,不似一些人委身宗门,行事多有不便。”

    宗相点头道:“师兄所言果有几分道理,宗相果不如师兄。”

    青峰笑道:“师弟过谦了,师弟所虑乃是人之常情。”完他收敛了笑容又道:“不过这位赵长老眼下急需出手一批宝物,准备上路,是故……”

    “师兄,你闭关前便取用了不少,眼下宗门拮据,此事……”宗相面色有些难堪,不及自家师兄完,便打断了,但马上又被青峰打断道:“你当我不知不成?赵长老亦非那般厚脸皮的人物,他乃是想要出卖给诸家商铺,不过城里的商铺得了禁令不收货,故来问我要一个清客令牌罢了。”

    “原是这般。”宗相点点头,心中却道,这人能提出邀宗同去寻洞天福地,还以洞天相赠,便是要个客卿长老的牌子也不为过,居然只要清客牌,倒是知事的人,便道:“敢问师兄这位赵长老身在何处?我这便取令牌。”

    “宗相,东西给我便是,我与赵长老之事只有尔等可知,不可教外人知道,我让他来,便是怕走漏了消息。”青峰阻道:“此去或要几年乃至几十年之功,也是九死一,尔等不可泄露我与赵长老的密约与行踪。”

    宗相暗叹,果是师兄想得周到,若委以客卿之位,把事闹大反而不,清客客卿虽有别,但若只卖东西却都是一般,算来倒是清客令行事方便。

    青峰再略作了些安排和嘱咐,取了令牌,这才又回了闭关之地,只允宗相一路相随,待到门口,青峰回头道:“反正我也不进去了,我这便要走了,有些话需和你讲清楚。”

    “师兄请讲。”宗相应承道。

    青峰取出掌门印信和一些宗门传承之物道:“我若五年不回,你便做掌门。”

    “师兄!这怎么可以!”宗相怎敢去接那东西:“难道此事如此凶险?”

    “宗相,世有十大洞天福地,又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我问你,古今大能几许,为何到现在还留下两个无主的洞天?”青峰开口问道。

    “这……想必,实在是十分凶险。”宗相自是明白掌门所言。

    “正是如此,我此去陨落也不奇怪,故要先做安排。”青峰点头道:“不过此事乃是我经考虑,日后我若真死了,那便是我气运不及,切莫迁怒赵长老或是太虚观,毕竟此事他来寻我,是我自己答应的,我若死了,便是我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宗相弯腰礼拜,含泪道:“师兄可是托孤?”

    “哈哈哈,宗相,我还未死,你怎么这么。”青峰将东西往他手里一塞道:“日后太虚观有难你可得要出手相助,日后门有难,太虚观自也会相助,你了,我去也。”

    青峰一晃隐身法,配合幻神蝉衣变幻身形,趁着宗相礼拜,便悄悄走了出去,在宗相来,却是神鬼莫测的法门,他祝念几句,便在石门上下了密印,设了禁牌,后事不提。

    且青峰出得宗门,下了仙城,便散了变化,施施然进了几个铺子,这清客牌子一亮,自是去了无尽的麻烦。

    青峰在照川与宗相立下那规矩,也是给自家立下了誓言,古天川于青峰来非敌非友,虽然按着眼下的结果,即便当日古天川没死,日后怕是也和临山真人一般会死在勾崂山一役里,但古天川却是因为赤岭和自家死了,赤岭还大捞了一笔,算来自家这厢倒有些对照川不,故想来日后照川有什么麻烦,自家若能出力,也照应一番,算是替古天川了了后事。

    这对太虚观也有处,自家眼下便是回太虚观也要防着赤岭来寻仇,待到接到霜儿怕是便要远走高飞了,留下这一手也算是对太虚观有个照应,毕竟龙川三宗若是一统,比起太虚观势头更为强盛。

    这一次买卖青峰将手上不用的法器材宝都出手了,还出手了不少经文,这事倒引起了不的骚动,一家商铺根吃不下这么大的意,自是招来了不少人家,在门中有人下来知会,故这骚动方起片刻便转入了幕后。

    路费一齐,掏空了数家积蓄的青峰便急急往来处走了,这一趟出门已一年有余,算算日子,赶回太虚观后也没多少时光可以准备登仙大会了。

    来青峰是打算自家早早赶回宗门,不过想来路途遥远,再快也要花费半年多时光,自家有几个苦力随身,还有当年从莫家寻来的孤叶舟,还不如自行在船上修炼,叫他们做一回艄公,虽然回去会晚些,却反倒有更多时光可以修炼。

    这事自是先交给了盲山,再由那个假和尚齐垣搭把手,青峰也传了两人孤叶舟的法门。盲山与齐垣被关了,能出来透透气,自是十分乐意。

    盲山的太秽炼岁真法已是略有成,一法力皆尽转化,青峰想到万妖渊的妖魔也都是邪法缠身,若能转炼成玄门法力便要不少,毕竟妖兽开知不如灵兽,若是都修成灵兽,他香火还要强上不少,故这法门也被青峰传给了那些妖兽,那几头大妖心思敏捷,听这法门能转化法力,自是十分上心,毕竟若是修出玄门法力,妖字便可摘了称作灵兽,能做灵兽,谁想做妖?

    不过也不是哪个都是这般想法,那老牛便铁了心要入佛道,这牛头妖性子耿直略有些痴呆,倒是个入佛门的底子,青峰便传了他金刚罗汉伏魔功。

    将这些事调略妥当,青峰才开始自家修行起来,不过他手上功法经书虽多,想要再进一步却是麻烦。

    羽化经虽是正途,但要修行羽化经还得靠鸿蒙五气开窍才行,可惜霜儿不在身边,只得他身上的水雷屯没个几年积累都难,虽然碧鸾应该花心思去感悟天地十气,但青峰心里却没个谱。天经青峰又拿来了一遍,心里虽痒痒,但想起当初试练的惨状,却又收了这心思。玄武神光他也想修,但失了避天神鉴后,青峰便少了几分修行玄武神光的动力,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朱雀神光上。

    修一门新的法术么?青峰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眼下想要开窍自是很难,所以修行朱雀神光倒是个选择,毕竟这也是一条阳关大道,兼之有朱雀相仙骨在身,想必不难。

    这朱雀神光经文青峰一之下却是大喜过望,原来这经文与青峰从避天神鉴里抽来的玄武神光不同,那玄武神光经文只得法诀,而这朱雀神光还有经注释解,许多问题都讲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四象神光,源出同宗,修行法门相互可证,一门大成虽难于登天,但只消学了一门,旁的三门神光学起来十分容易。四象神光与寻常法门迥异,似丹道便先修元婴,后修窍穴,仿人之天成,而羽化经则以神魂为基,只顾开窍,而四象神光则是先修法相,后寄托神魂,开修窍穴。

    较之丹道与羽化经,四象神光更难,无他,若不先开窍,凭借地煞窍穴法力可修出法相的天才百万年也不见得有几个,再者若真以四象神光入门,那便定死了道基,日后想转修旁法便需先散功,甚是麻烦。

    若仅到这里,青峰倒还觉这法门有些鸡肋,但再下去才知道这四门神光的神奇之处,原来四神相仙骨来就有先天法相,这四象神光乃是四神相仙骨羽士专门的道法,虽然一般人也可学,但学起来自是十分艰难,正是因为四神相仙骨有先天法相,故便不需有修法相那一道功夫,只消将神魂寄托法相,之后便是一片坦途。

    虽然有了一条登天捷径,但青峰却又觉有几分不,一旦寄托法相,自家便定了道基,日后可无悔了,想起师父都没定道基,自家这么做到底不,他心里却什么底。

    青峰苦思一番后忽想到,自家已有一具化身,若将这化身寄托法相,岂不是一样,反正自家这元婴化身修行太阳通明经也没什么盼头,倒不如寄托这朱雀先天法相,不定还有些盼头。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化身法相 朱雀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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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琉璃天尊的化身是他预备将来在老家道观承受香火的,但眼下与赤岭已是动了手,那人心思算计犹在他之上,想必能出伶仃火端倪,日后他若来寻仇,寻自己不见,不定便会去鹿西,自家留下这化身岂不是授人于柄,倒不如寄托法相,修行朱雀神光为上。

    这样算来,修行朱雀神光倒不必他自己动手,只需那化身修行便是,反正自家不需要先修法相了,倒是可以在别的地方花心思。四象神光都是极耗灵气的,青峰思量着若是化身修行朱雀神光,尊再修行羽化经,便有些不了,不定还没到太虚观,这一笔意的灵石便要穷尽了,到时候难道打劫太虚观不成?必然只能换别的法门来学。

    青峰手中经书法诀不少,但正因为太多了,反倒不知道学什么,他手里有四象神光、天地二经、逍遥游这等直通太极的经文,早就不上别的经书了,要选也只能在这些里选了。再三思量,他还是取了天经出来,毕竟河洛二经一篇不能证道,一篇修行不了,四象神光已经学了一部了,没有必要再学一部,地经他虽心痒,但若因贪念背了誓言,便觉自家道心这关过不去,想来想去也只有天经为上。

    天经经文虽然青峰难以理解,但他知道修行天经顺其自然便可,虽然莫可名状,但想来这种法门就是这般,那十个落入气海的天窍眼下运行十分正常,经过这么长时间,也出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些天窍似与别的没有区别,但实际上法力更为凝练,这也是青峰仔细体味后才知道的,算来他这么长就一来打坐运行都是些习惯似的做法,倒是真个没仔细过体内的变化,想到有这般效果,那些痛苦之事,忍忍便可过了。

    青峰在船里头修行,外头也有两人交替修行,那盲山老头转换了法力,便求青峰赐经,青峰挑拣了数卷丹道经书与他,让他自己研究,盲山虽有那么几分奢望青峰能传下他修行的法门,但知道自家这叛徒出身的人物要得这般功法实在是异想天开,不过青峰给了他几套丹道经书后他也知道青峰待他不薄,这里头的许多经书较之太虚观传承一点都不差。

    齐垣自修行金刚罗汉伏魔功后毛发就渐渐稀疏了,到眼下除了眉毛,一身须发皆尽掉光,已是一个纯粹的光头了,不过他倒不介意这事,他虽未受戒,但受佛法熏陶后对往日欲念淡了不少,这伏魔功乃是极的炼体功法,他原瘦弱的身子眼下已炼的筋肉膨大,早就去了当初那份书气,眼下却是个方脸的壮汉模样。

    盲山驾驭这孤叶舟,见齐垣运转法力,一身皮肉金黄发亮,不禁叹道:“赵长老你合适这门道,倒还真是中了,我听佛门罗汉入道,能练出罗汉金皮,那都是证果有望的。”

    齐垣闻言,却不回答,待运行完毕后,才睁开双目道:“道长过奖了,我不过入门,眼下还在炼筋肉罢了,这一身筋肉膨大后还要锤炼精细,才能算得成,真个炼完后外人我穿衣服也是原那般精瘦的样子,这金光乃是法力显化,并不是真个金皮罗汉相。”

    “呵呵,我不止叹你这资质,叹的还有赵长老眼力。”盲山笑了一声道:“你,你原一个瘦弱的公子哥模样,穿着精致华美,如今却一身横练的筋肌,只得粗布裹体,若不是我着你炼功,让你齐家人来认可认得出?赵长老当初是怎么出你有炼罗汉功的天赋?”

    “哈哈哈,道长见笑。”齐垣拱手道:“我这身破烂亦是当初身着之物,这罗汉伏魔功炼体有些破损也不奇怪,道长是粗布,但它却还是锦缎,当初的瘦子是我,今日的壮汉还是我。”

    “想不到你个炼体的也参起禅来。”盲山笑了一笑,又道:“不过你怎么未弃了道门法力?”

    齐垣道:“师尊只叫我修佛家炼体法门,又没不准我修道法,佛道双修天下又不是没有,既然师尊未阻我,我便这样练下去了呗。”

    “你倒是有些贪心啊。”盲山一起身道:“你都运行完了,给我搭把手,让我歇会儿。”

    “。”

    两人一换位置,这船便由得齐垣催动,而盲山则练功去了,这船乃是罡云炼制,自能浮空,比起寻常靠法力运转托起船体的不知省去多少消耗,便是一时断了控制也不会跌落,两人这一交换,不过暂时停歇了一把,这船根没什么动静,依旧往前。

    日升月落,月升日落,齐垣和盲山在外头交替了不知多少次,却总不见里头青峰动静,按理修行什么的总是会有些动静的,比如法力运转引起的一些波动,不过青峰在里面却是毫无声息,他二人虽各有些奇,但也不敢打扰。

    不过他们的奇心很快便被满足了,那一日忽有一大群飞鸟破云而来,那两人还想避开,却听得船舱里一声清鸣,一道火光呼啸而去,眨眼间映得前方云雾一片彤红,似乌金坠地,天都烧了起来般,那一群飞鸟登时便化作灰烬。那二人还想清是什么东西,那火光又呼啸而归,飞进了船舱,外头一切变化都消散无形,只听得青峰道:“莫惊慌,无事,试法罢了。”

    那二人闻言,便知这是青峰这段时日修行的法门,但见这般威力,心中骇然不提,更多的都觉得安心不少,又继续前行。

    不过里头的青峰面色却有几分不,他方才放出的乃是琉璃天尊的化身,来他只想发出点火光惊散鸟群,毕竟只是寻常飞禽,也不是什么妖兽,但想不到这化身一动,便烧尽了鸟群,还弄出不的动静,而这化身身亏损也很大,这一趟便耗去了三成法力,要补回来还需温养一日夜方成,显然这是自家修行不足,制御失败。

    这番动静,却是惊动不,不一会儿功夫便有数道遁光尾随而来。

    盲山见状对后头喝道:“过路散人,不劳主人家相送。”

    那后头追兵中一人闻言,怒道:“我乃东尧宗护法,镇守东方边境,尔等入我东尧辖地使出这般手段烧毁飞禽哨,可是将我东尧宗放在眼里?”原来那一群飞鸟乃是东尧宗放飞禽哨,监察边境,谁想青峰一把火烧了,自是怒不可遏,飞禽哨虽只消在凡鸟身上贴了符咒下了暗示,便可轻易而成,但这么多数量,也需一些功夫,这些人自是不肯轻易放人走。

    盲山却是不理,他思量着后头不过是一个金丹羽士带着几个炼气羽士罢了,光这孤叶舟便能甩掉,根没当回事。

    “停下。”青峰却传音嘱咐了一声,自家则遁出了孤叶舟。

    那几人见对方停船,便立马围了上来道:“还不速速投降。”

    青峰当初莫名其妙地被东尧宗通缉,就对这宗门没什么感,今次烧了飞禽哨也不觉自家有错,他开口道:“我烧了又如何?”

    “你什么!”下头一人怒道:“你一外人冲入我东尧地界,还这般话,可是将我东尧宗视作无物?”

    青峰冷笑道:“哼哼,来就是你放鸟有错,我烧了有什么错?”

    “胡八道,我等在此放鸟哨,何错之有?你上来一把火烧尽,想必是东边来的细作。”另一人喝道:“还不速速投降。”

    “飞禽哨就该几十只一群在边境散落分置,你们这一口气放下这许多,就在这地方扎堆数万鸟哨有何用?凡鸟无知,岂会长途跋涉为你们飞到边境各处?”青峰淡淡道:“我是你们太懒,不想在这边境散放,故在这地方将鸟全放了,如此不上心防务,还什么东边奸细,我便是大军路过你们也都有眼无珠,认不出来。”

    青峰也是执掌宗门的人物,飞禽哨走兽哨的用法自然也知道,早就出这伙人偷懒的心思,他这一点破,那一群人果然个个面红耳赤。

    其中一人大喝道:“我你便是宗大敌,还不受死!”话音一落,他暴起便来,显然恼羞成怒。

    青峰早知这几人法力稀松,根不当回事,只是取了天罡神火罩出来一丢,这神火罩可大可,这一笼便化作近百丈的大口罩了下来,这伙人一个都没跑掉,被青峰笼了去,青峰又取了七重玲珑宝塔出来将那先动手的直接抽了魂魄,至于其他的便丢进了须弥环去。

    他眼下已不舍得随意给人火种了,这般的人物被他收缴了法器后都丢进了万妖渊去,叫那伙凶怪折腾去,那狐狸早得了青峰机宜,这般被丢进去的人物都先以十八般酷刑收拾服帖后再作各种安排。

    青峰将那走马灯一转,便知道了东尧宗的变化,这东尧宗短时间内扩大了不少,还把东岐彻底灭了,占走了白瀑城,过那穿梭阵的费用被他们又加了一倍。

    不过这些事都是次要的,麻烦的是青峰来时杀了人,这才一年多的功夫,那通缉令还在上面呢,这也不算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居然连青峰老底也被他们摸了个清楚,若非太虚观路途遥远又是玄门正宗,他们早动了灭太虚观的心思了,东尧宗宗主还扬言要在登仙大会上让太虚观有来无回,搞得这一带人尽皆知。

    “哼,当日我又未惹你什么,杀了你宗门几个不肖之辈居然还是我错了。”青峰得了这消息,心里自有些不爽,但想勾崂山一役中荒原以东的宗门损失不,东尧宗眼下倒是拓张势力的时机,这情况就知道东尧宗没被牵扯进勾崂山的事里,登仙大会前若再开拓一番,日后东南三家鼎立群雄各安的局面便要打破了,或许东尧宗会成为第四家可与凰仙宗等三家匹敌的宗门。若是登仙大会时太虚观凭空有了这么个对头,怕是根挡不对手。

    既然如此,便要将这明日大敌掐死在未成气候之时才是,青峰心中算计一定,便对盲山道:“走,去东尧宗寻他晦气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前事遗祸 师徒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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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边境一队人马失踪的帖子不过三日功夫就被放上了东尧宗执事李丁墨的案头,李丁墨来并不把这当回事儿,东尧宗家业这几年扩大了不少,也乱了不少,他才想这几人或是寻见了什么宝贝的消息暂时匿了行踪也不定,不过执法长老封一成却把这事得很重,还亲自上门了一趟,因为其中有一人乃是他封家后人,家中有托,他也觉该敲打一番,便登了李丁墨的三宝殿,不过李丁墨依旧只是敷衍了过去,只是安排了三名炼气羽士去东方边境搜人便把封一成打发了。

    按照三执分权的道理,执法是可以自己派人去的,但东尧宗为了攻打和剿灭东岐余孽,学世俗王朝编制了兵部,立了仙羽军,这兵权自不能交给原就有执法队的执法长老,而执宝长老是安排财物后勤之事,管不得这事,自然只能给李丁墨了,这事封一成就有些意见,故平日和李丁墨经常过不去,既然家里有人转托,他自是借这理由去寻了一番晦气,至于找不找的到人,他倒不关心了。

    李丁墨将人派出去后并没有太过上心在这事上,不过他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端,东方边境失踪案后一个月里发了不少大案子。

    先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伏龙山萧家一夜之间连着伏龙山在这世间消失了,东尧城的萧家子弟听闻这消息,都奔回了宗家,可但凡去萧家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回来,李丁墨和封一成也各自派了人马去,他们二人行事谨慎,并未亲自前往,怕中了什么人埋伏,这两拨人马等上头得了消息再发令走人,已不能追上萧家人了,待到到了伏龙山便被一种白雾大阵迷得转了三日,直到迷雾散去才发现伏龙山原址只剩一片平地了。

    之后东尧境内就屡有灵山灵地一夜化作平地的事,待到李丁墨亲自出马时大大的灵山灵地,连着伏龙山已被搬走了十三个,每处都似被什么大*法力的人凭空一夜摄走一般。

    除了伏龙山外,十二处都是东尧宗宗门持有的无主灵山灵地,这些灵地东尧宗占了或日后当做奖赏,或日后拮据时售卖,故都是无人居的。

    李丁墨自不是蠢人,当下便请了东尧自家神道碑的地祇出手了,要查查这灵山灵地是怎么丢的,毕竟地祇对这种事知道的最清楚,搬山这事,谁能和山神土地比。这位唤作黄神君的地祇来是懒得动弹的,但他一招手下,便发现出了问题,有十三个土地山神居然拘不到了,这下他自然也急了,一边把这事和李丁墨了,一边又对天庭发了陈情表。

    待到天庭公文还来,这厢又丢了三方灵地,眼着东尧宗手中的灵地被窃走大半,李丁墨再也坐不了,派出羽军将剩余的无人灵地统统镇守,布下了大阵。

    黄道君一天庭的公文便大失所望,他发这陈情表自是想天庭派些厉害人物来助他,毕竟神祇走失这等大事邪门无比,搞不是哪方邪神作祟,谁想这信上去后便被日值功曹骂了一顿,发还回来道:“下界地祇,朝露晚霞,过眼云烟,聚散常有,何须作怪?”

    这消息黄道君自是给李丁墨也了,李丁墨也知不能指望天庭,毕竟下界山神土地真个是多如牛毛,差十里地有两个土地庙也不奇怪,今日承香火,明日散香火,这种事在山神土地这一档里根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家常便饭,若是天上这么,除非下头事情闹大了,否则就别指望上头有动静。

    到了这时候,这案子自然不再是李丁墨一人的事,掌门周洪宇一声令下,东尧宗人马便尽数出动,搜人的搜人,搜神的搜神,周洪宇还请了数位朋友参与此事,报酬自不。

    但见东尧宗近日不少元婴羽士出入,青峰这一伙人自然是收敛了行踪。

    “啧啧,还是太少了呢。”青峰将账目一摊,摇了摇头。

    “天尊,这才一个多月就捞掉了东尧宗最值钱的十六处灵地,已是异数了。”青峰身边一细皮嫩肉尖嘴长耳的面纹少年谄媚道。

    青峰哼了一声道:“花脸儿,我要他三五年内元气大伤,这些灵地虽价值无比的财货,但他们来就只是放着的,少了也没什么大影响。”青峰完,了边上的萧海林。

    萧海林被这一盯,心中一跳,思量道:“师尊若要大伤东尧元气,又不想杀人,这事颇有些难办,弟子也不知该如何是,不过若有法子毁掉东尧宗家灵脉,想必会有一场大干戈。”

    “你那两片唇儿动动便可。”青峰瞪了他一眼道:“若是这般,我还不如去轰翻东尧宗山门来得方便。”他可不是没有这手段。

    这时,青峰左边坐着的十三个老头中一人上前道:“天尊,老儿倒有个法子。”

    “哦!你。”青峰饶有兴趣地望了过去。

    那老儿正色道:“天尊已得我等山神土地的神押,若以土地公遁法进到那灵脉里挖走灵髓,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他一门气运。”

    “算不得上选,再想想别的吧。”青峰自家也想过这办法,但算来便是绝了他们山门灵脉,这东尧宗辖地这么大总有个换处,故在他来算不得上上之计。

    那花面儿忽道:“周海林,你做得天尊弟子,怎么也不替天尊想个主意,那东尧宗害得你家衰败如斯,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萧海林闻言暴起道:“死狐狸,你什么!我萧海林对东尧之恨日月可鉴,天地可表,我携全家将伏龙山都献给了师尊,难道还不够么?”

    自当初那一别后,萧家的日子过得很不,周庆乃是周家中颇受宠爱的一个,虽然人不是萧海林一伙杀的,但萧海林自作聪明以剑戮尸的事最后还是被那几位剑主探了出来。这事最后在一系列酷刑之下,萧海林自然交代得清清楚楚,最后他被挑去手脚大筋,上了腐骨散,十年不得医。此事也连累萧家,之后每次战事,萧家子弟都首当其冲,死伤不少,连继承人也殒命了。

    来这般结果,萧海林在族内已无立身之地,但他平日品性不错,颇有些人望,而且周庆之事经几位同伴交代后,萧家主事之人也知道萧海林是无辜的,戮尸只是泄愤,以周庆作为,这事论起来也是人之常情,可世间只有剑主可证萧海林就剑戮尸,却无人可证周庆意欲杀人夺宝。

    起初萧家人确有几分不待见萧海林,可待到受宗门这般待遇后,也终于了解到这不单纯是萧海林的事,乃是萧周二家长的积怨罢了,这两家虽算不得世代仇敌,但祖上历代关系都不太,到这时代已积重难返,而周家眼下把持权柄,显然已动了灭去萧家的心思。

    青峰收服萧家也是一件极偶然的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起,起初他算计的乃是老法子,将东尧宗诸世家库房皆尽端个底朝天,这活计反正做得极熟,他也没多想,便挑了一个世家的灵地悄悄潜了进去。

    那日青峰暗入之后,便发现里头有几个眼熟之人,琢磨了一下便想起了当年萧海林一伙人,再暗中窥听一番后才知道自家落进了萧家。

    萧家之内皆是老弱病残,满院子的唉声叹气,那些年长的颇爱唠叨,青峰断断续续地便把萧家一年的遭遇摸了个通透。

    青峰思量道:“当日他戮尸嫁祸乃是我暗示之过,想不到反叫他吃了不的苦头,这事虽因他们自家积怨而起,但我也插了些手,来偷这萧家倒有些对不了,想来他与我那针胎我用来处不少,我也还他一个人情吧。”

    萧家不大,青峰转了一圈便在祠堂寻见了萧海林,只见他面容枯槁,仿佛一下老了几十岁,两只胳膊漆黑漆黑的,干瘦如柴,早失了当初时的少年英气,虽然手脚大筋被断,但显然他还能运行一些法门,使手脚活动,只是动作极为艰难。

    “唉,依依,是我害了你啊。”萧海林在供台上插上香,长叹一声,便跪了下来,在蒲团上对着一个新牌位磕了三个头。

    “你家那个依依怎么死了?”青峰现了身形问道,这个子他倒是有几分印象。

    “啊!”萧海林一转身,露出一脸惊讶之色,青峰的脸他自然认得,毕竟是宗门的通缉犯,他更惊讶青峰居然无声无息的闯进了萧家,还来到他的身后,但见青峰望着他,又想起青峰所问,不禁流出泪水来道:“我家依依被周家害死了。”

    “害死?”

    “那日你杀了周庆,周家便要依依给这死人陪葬,将她活活打死了。”萧海林到这里发声大哭起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悔啊!我悔啊!”

    “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着报仇雪恨,悔有什么用?”青峰骂道:“神仙难炼后悔药,你今日之悔,他日当叫周家人也尝尝才是真。”

    萧海林含泪道:“可我家眼下如此,哪有什么事叫周家后悔的,我已是废人一个。”

    青峰一开须弥环,一股清泉便浇在萧海林的身上,顿时青烟大起,萧海林一阵哀嚎,他抱手翻滚一番后惊讶地发现自家手上的毒药已然全消,当下跪拜道:“谢前辈大恩。”

    “这事我算来也有一份,你倒不必谢我。”青峰转身道:“不过东尧宗是我大敌,你我就此了清,日后相见我便不再留情。”

    “前辈且慢,我愿追随前辈!”萧海林心头电光火石,一刹那便想通了一些事,上前抱青峰腿道:“前辈要对付东尧,我萧家可为前驱。”

    “萧海林啊萧海林,你眼下不过去了毒罢了,一个半废之人如何敢夸下如此大口?”青峰笑道,“你家族人可是恨你入骨呢。”

    “前辈多虑,晚辈自有办法。”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域破法 化身欺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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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海林带青峰见了萧家家主萧子山,一个躺在床上快半死的老头,虽然也是元婴羽士,但受伤不浅,元婴也伤了,一直都卧床不能动弹。

    “寂远,你带这人来是什么意思?”萧子山不出青峰的修为,因为青峰用蝉衣把自家法力都遮蔽,但是他进门便现了尊,萧子山便认出来人是谁了。

    “祖爷爷,东尧已无我萧家立足之地,何不另投良主。”萧海林跪拜道:“赵长老法力通天,太虚观眼下求贤若渴,良禽择木而栖……”

    “口!”萧子山到底也是一家之主,这一声喝来,自威严,虽然中间隔了一重纱帐,但青峰却可以透过这略有些遮蔽法门的纱帐,出那枯槁的脸上透露出的愤怒,他倒有些奇,萧海林所谓的自有办法是指有办法服这老头么?不过若真是那样,倒省了自家许多心思。

    萧子山支起身子,盘膝而坐,这一下到是让青峰清楚了他胸口的大洞,这个大洞似乎受了很厉害的邪祟污染,里头的脏腑都叫人得清清楚楚,一片乌黑,这肉身若非用丹药吊着,想必已经是死了。

    “我萧家历十一代,世代居于伏龙山,你要我投靠远在西方的太虚观?那太虚观观主上一次登仙大会时我见过,他对我都要持晚辈礼,你居然叫我投靠他!”萧子山完瞪了青峰一眼:“这个子来路不明,你道他有什么事能护我家?哼,三言两语就被人骗得团团转,活该你烂手脚十年。”

    “呵呵,前辈话的不要太满,辈分这种事,你要算起来大概做我徒子徒孙差不多。”青峰开口笑道,这话他是很有依据的,赤岭昔日与他闲谈时也提过辈分这事,青峰的辈分的确是高得离谱,算来这世道大宗门掌门都是平辈而交,既然其中有天一门下辖的宗门,既然那些宗门之人辈分比赤岭还要,想那赤岭还要称他一句师叔祖,算辈份,这句话也不为过。

    “胡八道。”萧子山自当他这话是嘴上逞能,一拍床岸,靠在边上的一条黒木拐破帐而出,青峰周身五道华光一闪,便将那拐杖挡了下来,但这拐杖并非是什么寻常物件,乃是一件法宝,也不是吃素的,并未一下弹开,而和那五行盾牌僵持不下。

    “萧子山,你这残弱之身也想伤我?”青峰冷笑一声,手里凝出一粒黑丸,往那黒木拐一弹,只听得那黒木拐啪地一声响,萧子山顿觉心神大震,他忙一招手收回黒木拐,便见杖头上被开了个可容一指的圆洞,这洞外圈似被熔开一般,还有一层黑气缭绕,不出的可怖。但让他恐惧的是,他始终没出青峰打出的是什么东西,法器?法宝?即便是符箓也该有个渣吧,若是法术的话那未免太厉害了。可以击穿法宝的法术,这大概只有上古传才有吧,或者他的修为高得已经是自家只能瞻仰跪拜的地步了。

    青峰这一弹指,打出的乃是一粒凝练无比的神域,击中那法宝后便耗尽消散了,任凭萧子山如何细,恐怕也认不出这神域的来头,毕竟世间似青峰这般凶神还能凝聚香火,又是神道佛三修的恐怕千百年来就那么一个。

    “赵长老,你走吧,今日之事我便当做没有。”萧子山自知技不如人,但也不甘落了气势,吐了这句话,便又翻身躺下了。

    萧海林抬头一撇青峰,却发现青峰正瞪着自己,仿佛是在责问之前夸下的海口一般,他忙开口对萧子山拜道:“祖爷爷,依依之仇就这么算了么?”

    “哼!”萧子山哼了一声,并不回话。

    萧海林又道:“依依都要嫁给他家二弟,他们居然做出这般畜不如的事来,明日再要晴儿、玲儿怎么办,你就着家里的人家一个个去送死么?”

    萧子山猛地翻身而起,讲一个铜灯架一把扔了过来骂道:“若非你个畜当日犯下大错,落人口实,依依怎会如此?你还意思在我面前讲这话,若周家再来要人,我便送你去给周庆陪葬。”

    那铜灯架飞中了萧海林额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潺潺而下。

    “当日周庆要杀我等不成,为赵长老所救,我等有何错!”萧海林起身道:“祖爷爷,你要一辈子活在周家之下么!”

    “你……你就不该戮尸留下口实。”萧子山这时口气便软了几分,又道:“若非这事,周家事后又怎会处处针对我家。”

    “哈哈哈。”青峰忽然大笑起来道:“想不到萧家主原是这么个脓包货色。”

    “哼,比不上赵长老孑然一身,逍遥自在,老头子我也要为子孙照相。”萧子山冷冷道:“赵长老游历天下,打不平,想来日后功德无量。”

    这些话酸味十足,青峰自然听得出萧子山是在自家不顾太虚观日后,他却不应,自顾自道:“我有一道友打不平,有次路过一凡人村落,见一妖魔下山吃人,便杀了妖魔而去,后来再来时,这村里又来了妖魔,这位道友又出手相助,替他们杀光了妖魔。但这些凡人却:‘就是因为你,上次杀了妖魔,所以妖魔这次结伴而来,比之前来得更多了,你下次不要再来了。’”讲到这里,青峰忽然向萧子山道:“萧家主,你可知后来如何?”

    “你这位道友这么喜欢降妖伏魔,自然依旧还去了吧。”萧子山淡淡道:“凡人愚昧,这种话岂能当真。”

    青峰淡笑一声道:“世间哪有这许多不为外物所动的高人,那位道友却是不再去了,那村子后来嘛……就没有后来了。”

    “哼,你是老夫如那些凡子一般么?”萧子山自是听出味来。

    “有何不同,妖魔吃人,天经地义,凡子不懂,萧家主当懂。”青峰笑道:“周家无情,杀人祭尸,萧家不懂,我赵青峰懂。”

    “呵呵呵,你大口气。”萧子山忽然大笑道:“这些话语去哄孩子家还差不多,便是我从了你又如何?太虚观经得起东尧宗折腾么?”

    “留下来是死,去还有条活路也不定。”萧海林上前道:“祖爷爷,我已经打算投入赵长老门下,我还要叫家中兄弟门都投入赵长老门下,既然你要抱着萧家这条老旧破船去死,那今日我便算从这船上下来了。”

    “孽子!”萧子山当下暴起,捻出一道青光,直取萧海林人头,青峰五面法盾一转,当下将萧海林护个风雨不透,大笑道:“你个老糊涂,自己寻死,何必要拖着家人。”

    萧子山见自家飞剑一时间拾掇不了萧海林,便调转剑光往青峰处去,青峰却是嘿嘿一笑,青虹一闪,二四化八,剑阵一起,那萧子山的飞剑便被拦了下来。

    青峰以剑阵困萧子山飞剑,倒也有些吃力,毕竟萧子山虽是重伤之人,但毕竟是元婴羽士,神念精细之处还不是自家能比的,那一柄飞剑如泥鳅般滑溜,他这八卦剑阵要彻底困还有些扎手。

    “哼,不过如此!”萧子山飞剑被挡,又发出数道虹光,青峰一把提过萧海林,往须弥环里一丢,便取了飞盾招架了起来,这几道虹光乃是数把飞刀,十分犀利,若非青峰有五面飞盾,恐怕还有几分挡不。

    萧子山见他居然收了萧海林,虽然有几分奇,但也知道对手不对付,又想祭出法宝来,青峰见状,心知眼下这情况,也只有以力降服为上了。

    这萧子山点子虽硬,但青峰底牌多得是,当下释出了朱雀化身,这琉璃天尊化身寄托朱雀法相后便化作了与青峰一般的少年模样,只是形象颇为妖异,身负双翼,骶彩翎,身如赤子,火焰不熄,额前一点红,三缕朝天发,七彩纹面庞,脑后佛光。

    这化身一现,萧子山惊讶无比,他根不懂青峰修为,但见他手段平平,还道他是个稀松无比的空架子,可如今见到这么一个玩意儿,他也彻底懵了,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手段,这是分身还是化身?还是法术变化?

    还不及萧子山回神,那化身尾翎一动,化作数条长鞭,从五行遁盘里头射出,抽在了几把飞到上,这一抽,抽得萧子山心神震颤,那赤色长鞭抽打时便有一道阴毒法力从外打入,冲刷着萧子山那飞刀里的印和神念,那长鞭再抽几下,那几把飞刀便摇摇晃晃有些驾驭不,萧子山忙将飞刀连着飞剑都招了回来,怕被这古怪的法力毁了宝物。

    青峰收了飞剑法盾,却没有将化身收了,这朱雀化身初战告捷,他心里十分满意,南方离火之精统帅天下诸火,便是他的伶仃火和天罡神火亦可挥使如臂,方才他便以伶仃火配合朱雀神光去毁那些法宝里的印,果然吓得那老头收了宝贝,他也出萧子山是被这化身吓到了,自然不会轻易收回去。

    “萧老儿,给你个机会,投入我麾下,你这老弱病残的身子要恢复也不难。”这话不是青峰自家出口,乃是那朱雀化身所讲。

    “啊?啊!”萧子山简直难以相信,那妖异的火人居然会话,除了身外化身还有什么能够话?他颤颤道:“前,前辈……这,这,这真是身外化身?”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青峰与那化身异口同声道。

    身外化身的法门世间少有,大都要化神之后才可修行,萧子山自然知道的十分清楚,但见青峰真个有这般事,他原那点心防终于崩溃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须弥承山 洞天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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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子山将青峰当成了化神羽士般的人物,很快便屈服了,虽然他心里依旧有诸多疑问,但身外化身却是货真价实,至此便信了七分,再想起昔日力灭一派的传言,连那三分怀疑也去了。

    之后的事,青峰自家还没来得及盘算,萧子山便张罗开了,他将伏龙山萧家所有人都找齐了,开门见山道:“东尧宗已是周家天下,萧周不合数百年,今日我为浅水龙,此地已非我萧家福地,须得另谋出路,诸位以为何?”

    “族长英明!”其中一老者高呼一声道:“我儿死于周家贼手,谁想那执法长老居然是被东岐之人所杀,我儿遗物的白芒剑,居然被执宝成东岐战利,状告执事,却得一句瞎胡闹,东尧宗正副掌门,三执长老,已皆为敌,事已至此,我萧家应走。”

    这老者将三执长老各骂了一遍,果是引起一片共鸣,许多人纷纷赞同。虽有些人有些想法,但没有人敢出来,毕竟这场景来,家中丧子丧夫之辈皆受鼓动,想要反驳,恐怕被乱棍打死都不稀奇。

    青峰是没打算收萧家的,不过算来还有什么能比这事更打击东尧宗呢?将未来的敌人变成自家的人手,此消彼长,可不是一般的爽利。

    不过爽利完了,却是一堆麻烦,萧海林得了萧子山机宜,抱着青峰大腿要入门,这人还供出了自家所有的法器、灵石、材宝作见面礼,即便青峰不要也不肯放手。

    “你且起来。”青峰推脱不成,想了想便捻了冥王火符出来道:“我这里有一道火符,你收入气海,受得了一炷香,我便收你做徒。”

    萧海林求了半天不见青峰松口,这时听得青峰提了条件,也不及细那火符如何,便一把夺去,收入气海,当然,冥王火符岂是一般物件,这子下一刻便吃到了莽撞行事的苦头。

    不过出乎青峰意料的是萧子山居然挺了过来,比起那胡岳不遑多让,虽然最后也是衣衫破烂满身抓痕涕泗横流的惨状,但终究还是让他成了,青峰自不食言,便收了他做第五个弟子。

    待萧家一体收拾妥当,青峰便唤了萧子山来道:“你们如何脱走?”

    “但听赵长老吩咐。”萧子山之前得青峰放出冥王火符,花了一个时辰吸食伤口**毒气,眼下恢复不少,青峰估摸着抽空再上点天净神泉,萧子山再调养个几年,要恢复也不难。

    “我虽有一舟可承百余人,但你家人口着实多了些。”青峰一扫萧子山身后,一院上千人口,真是个古今大世家的气魄,他虽有须弥环,但却又怕露底太多。

    “这……”萧子山转身一,低声道:“那把这些奴才都杀了,反正到了太虚地界,重招便是。”

    “如此杀孽便是罪过。”青峰摇头道:“便是如此,也不过去了半数,依旧不够装人。”

    萧子山思量道:“若没个装载,要通过东岐穿梭挪移阵确实不行,我家有一洞府法宝,唤作山河殿,可装万人,不过这法宝乃是炼制失败的洞天福地法宝所改,外形有三亩地大,也不能变化,赵长老可有办法将之收放?”

    “这便办,我却有个承山搬运的法宝,只是少了装人的部分。”青峰大喜,这倒是解决了他一桩心事。

    “原来赵长老也有炼制失败的洞天福地法宝?”萧子山心中凛然,他以青峰所言,认定那法宝内里不能装人,便当做一样的炼制失败的洞天福地法宝,但听得能用,便引了众人取了山河殿。

    那山河殿被埋在地下,萧家家中有一方通道可入,萧家近千口人花了三个时辰才全进了那只能通过一人的通道。待到只留下萧子山和萧海林后,青峰便开了须弥环,将那山河殿装了去。

    这一老一少被留下来倒有些纳闷,但见青峰收了法术,萧海林便问道:“师尊可是有别的吩咐?”

    “我要将这伏龙山一并装走,还需你们两个帮我撤了大阵。”青峰笑道。

    “什么!伏龙山也能装?”萧子山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惊道:“莫非赵长老法宝是个真的洞天福地法宝?”

    “呵呵,只能意会不可言传。”青峰早在替萧子山疗伤时下了伶仃火种,故也不怕这人反水,又道:“不过你家这地方便算卖给我了,待到了太虚观地界,我自还你一个差不多的地方。”

    “自然明白。”青峰这般换山的意思,在萧子山揣摩之下只道这伏龙山若是被放在太虚观地界,怕是便要漏了洞天福地法宝的消息,是故青峰才会如此谨慎,想来日后便要靠着这大树过日子,这洞天福地萧家也能沾光,他自不会想要四处宣传。

    青峰又对萧海林道:“你既然做我徒弟,日后便时常会在我这洞天福地里修行,是故我也要对你清楚,但你也需守着这秘密,免得引来外敌窥伺。”

    “弟子明白。”萧海林心存感激,青峰能把这么大个秘密给他听,自然是信任无比。

    一旁的萧子山此时取了一块玉牌出来一抖,空中数道光华一震,他便将这玉牌交给青峰道:“赵长老,这是伏龙山大阵总枢,我已停了大阵,只消出了山去,运动法门,便可装走伏龙山。”

    “!”青峰取了玉牌,便与萧家老少遁出伏龙山,不一会儿功夫,便在一旁唤作望龙坡的地方落了下来。

    此间修为实际以萧子山最高,伏龙山这么大一座,青峰自家却是搬不动,但见萧子山恭立一旁,打算欣赏青峰这位“化神大能”施法时,青峰不由有些尴尬。

    不过他倒也没尴尬太,地里却冒出一瘦老头来道:“萧家主,你撤了大阵又撤了人,这是打算作甚?”

    “卢公明,这事和你没干系,一边儿去。”萧子山瞪了他一眼道。

    “老儿我受黄道君法旨监守伏龙山,你这般动静还没个法,当我白活了这许不成?”那卢公明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道:“你想背离宗门,是也不是?”

    “你可是伏龙山山神?”两人这一番恼,青峰自是出这卢公明出身来。

    “哼,正是,你是何方……啊!”卢公明还不及话,便见青峰手中葫芦一摇,他也不知怎得便被收了去。

    青峰手里持的乃是五阴煞葫芦,配合天煞吞神经法门一动,似卢公明这般的毛神如何抗得,自然一下便被收了去,这五阴煞葫芦能收神之事,青峰只是根据天煞吞神经推测了一番,开始倒也不信这般容易,还当需花些力气,但见这般犀利,登时心喜不已。

    “天杀的魔道妖孽,还不放神出去!”卢公明似有些欠恙,被逮了还骂骂咧咧没个停,这五阴煞葫芦虽不比那弑神天壶,没炼化祟神的事,但要折腾一下这卢公明倒是轻而易举,青峰一运转葫芦里头的煞气,登时叫那卢公明嗷嗷叫唤。

    萧子山见青峰出手魔宝,倒也不以为然,但之后见他居然随手就能收拾神祇,心中却是十分震撼,这般手段可真是通了天了,似土地山神之流,只消在自家领地,寻常羽士轻易不是对手,打不过人家能跑嘛,这般直接收拾的手法却不知高明多少,萧子山也不由自叹,自家到底还是个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

    略略作弄一番,卢公明果然改了口风,讨饶道:“道爷,道爷,神知错,您饶了神吧。”

    青峰嘿嘿一笑,出声道:“交出你这山神源来,与我做个副神,我便放你。”

    卢公明闻言顿时没了声音,青峰也不多废话,将那葫芦一摇,那卢公明便哭喊道:“主上,主上,神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但听得卢公明讨饶,青峰将葫芦一倒,便摔出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矮人来,那卢公明在那葫芦里面走了一遭却是元气大损,但见青峰那葫芦口还对着自家,只得颤颤地送上神祇源。

    青峰将那神祇源一收,便有许多山神土地的法门跃入脑中,其中便有担山的法门,他大笑一声,抬手一招,便将整座伏龙山轰得一声拔地而起,收进了须弥环。

    但见青峰这一串取源施神法的动作,萧子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是神祇来的,怪不得会有化身,但他并未因此觑青峰,反而更加敬畏,似这般肉身成神的人物又有洞天福地法宝在身,将来成仙作祖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海林只见着新师傅大展身手,自家心里热得慌,心里忽想道:“师傅已有四位弟子,我是最的,若不花些心思巴结,将来处都让四位师兄得去可不。今日虽是大圆满,但乃是师傅法力通天,祖爷爷才心悦诚服,算来我却没出什么力气,亏得起先还这么大海口,我也需表现表现,叫师傅不会轻了我。”

    想到这里,萧海林进言道:“师尊,东尧宗有不少无人居的灵山灵地,虽修道之人财侣法地,以地最为不值,但若以宗门来,却是地为最重,毕竟一方山门一方地,没有地,何来的山门?那洞天福地法宝人人皆作世之瑰宝,到底还不是个地?师尊若将东尧宗灵山灵地皆尽收了去,那周家老祖不呕血三升才怪。”

    “赵长老,寂远之言,确有道理。”萧子山闻言也是一脸快意道:“东尧宗连年大战,打下一方宗门便将人皆尽为奴,而其祖居灵地便圈为宗门之地,待贾而沽,到今日还有十九处闲置。”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 伊人梦醒 化身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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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海林的意见对青峰来自然是十分受用的主意,他最缺便是灵地,须知天下灵地有限,多数有主,而那些无主灵地大多灵气薄弱,不过即便如此,也有许多散人争夺,僧多粥少,这等地方一经发现,便被人占为己有,即便自家用不着,也都会布些手段,叫旁人无法寻见或无法占去,日后或有他用。

    但见青峰面露喜色,萧海林便知自家所言合了师傅胃口,立马将一十九处灵地所在告之,又道:“这一十九处灵地平日里虽有百来人修行坐镇,还有些禁法,但都是些人物,不消师尊动手,我都可以收拾干净。”

    “那倒不必。”青峰思量一番后摇头道:“能不杀人便不杀。”

    “为何?”一旁的萧子山有些奇怪,在他来青峰可不是什么人。

    “既然收了东尧宗灵地,何必帮他们杀人?”青峰笑问一句,倒让萧家老少有些莫名奇妙。

    青峰笑着解释道:“收走这些灵地,东尧宗便要安排这些人口在别处修行,十九处灵地便有近两千人口,若全回东尧山门修行,想必周掌门得头疼些日子了。”

    “哈哈哈,赵长老真妙算。”话题一点,萧子山自然通晓其中道理,东尧宗传承悠,底蕴十足,但也有些缺憾,那就是山门灵气日渐衰弱,那些古老宗门若是经营不善,多有这般问题,东尧宗近年这般大的动作其中一个目标也是要搜罗玉髓灵地,开采灵石,保山门。

    “计尔。”这点子青峰不过是随便想的,在他算来也不过是给东尧添些麻烦,算不得厉害的事,他盘算了一番,后道:“你家人口应有不少还在东尧城内,你可安排了?”

    “赵长老放心,我已用家中密法传信,五日内可尽数返回,只消先布下大阵遮蔽伏龙山旧址,想必在东尧察觉前可尽数返回。”萧子山掌家矣,这般事务并不需青峰太过操心。

    “嗯,那样便,我且进去准备收山之事,外头有劳。”青峰开了须弥环便要进,忽然灵机一动,从地里抓起一块方石,庚金之气一番缭绕,便切出个人形来,他又捻出一道神押打入道:“你带着此物,若有危险,我在里头自能知道。”

    萧子山得了这神像安心不少,便开始着手布置阵法,青峰则带着那卢公明进了须弥环,他得了山神源后,便知道山神的搬运法门有腾挪地脉的事,于是便想拿伏龙山与自家灵地接在一起。

    不过既然有了卢公明,这事倒也不必他自家亲力亲为,卢公明眼下成了青峰的副神,自不敢有什么怨言,青峰将他往伏龙山一放,一个念头过去,他便乖乖运转起法门来。

    青峰让卢公明下手,自家则折回了筑处,他之前催动朱雀化身时为了彰显化身威力,乃是全力催动朱雀神光,故这化身略有些亏,当然也只需打坐数日便可。

    谁想青峰一进屋,却见一白衣子端坐梳妆台前,差点没吓他一跳,那子长发如丝,正举着竹梳梳头,但见青峰进来,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句:“你回来了。”

    “呃……啊,我回……唉!你,你怎么醒了?”青峰仿佛觉得自家差点着了道,对方明明没施展什么法术,怎么自己会有神魂颠倒的感觉。

    “陈二那厮放了我,我自然醒了。”那子将木梳置还原处道:“想不到你一个男儿家也有这些人家用的东西。”

    “陈二……谁?”青峰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只顾自自话,似乎根没把他当回事。

    “神罗仙宗朱门八十八代掌门。”那子轻嗤了一声道:“似你这般的孩子不知道他名也不奇怪。”

    “哦,原来天火老祖叫这名子。”青峰恍然大悟,不过对于这人的态度,他却有几分不满,便淡淡地损道:“他做掌门的,这般俗名定是深恶痛绝,想不到姐姐居然知道,敢问贵庚?”

    那子却是不回话,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是九世的门下?”

    青峰听得他问出这话,心中震撼不已,同时也警觉万分,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九世门下。”

    那子笑道:“这百骨粹法想来也只有九世会传,昊天儿不会传这法门,不过想不到昊天儿还传了你天经,这可真是太阳大西边出来了,他们两个合起来可是有什么打算?”

    显然青峰的幻神蝉衣什么用也没有,被这子从头到脚个清光,他略作镇定道:“在下赵青峰,青阳真人门下。”

    “想不到是柴青的弟子,啧啧,这三个搅和在一起天都能翻一番呢。”那子笑叹一声道:“你叫我舒月便可。”

    “舒月?”青峰回忆了一番,貌似在门中没有月字和舒字辈,虽然他不知道中砥山有没有,但凭这子的事,她怎么着也该算是那所谓的“天上的”,至少她实力应在赤岭之上。等等,他管师傅叫柴青!这口气……怎么这么像九世?他不禁出口道:“你是什么人?”

    “呵呵,你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老妖婆吃不了你。”那子一动,便闪到了青峰身边,在他头上一抚,青峰顿觉心神大震,似有什么东西在识魂中穿行而过。

    “原是这般。”舒月略有所思地叹了一句道:“想不到你也是个苦命人。”

    “你!你!”青峰惊讶地不出话来,舒月不动声色便强读了他的念头,自家此刻真个是如同剥光光一般,大概从到大什么事都被人知道了。

    那子不管青峰如何,却先开口道:“青峰,我托你一件事,只要你帮我办成了,你有何难处,我皆可鼎力相助。”

    “你这修为也不需我送你回天一门吧?”青峰没气道。

    “我不回去,我要找一个人。”舒月摇头道。

    “寻人?”青峰有些奇道:“你要寻什么人。”

    “他身高八尺有余,有些显瘦,常袭皂衣,腰间有一条紫金带乃是一件法宝,随手有一把玉扇从不放下,也是一件法宝,脚上有一双步云靴也是法宝,啊,他手上还戴有一个墨玉扳指,唤作七宝如意扳指……”

    “打打!”青峰忙阻道:“一千道一万,你不如捻个幻术口诀,画个人形与我。”

    舒月一皱柳眉道:“我不会幻术。”

    “啊?你,你什么?”青峰只觉自家像听错了一般。

    舒月歉然道:“你别我有些手段,但我确实不会法术。”

    这算哪门子的法,明明是高人,但是不会法术?青峰气急败坏道:“你糊弄谁呢,你这么大事怎不会法术?”

    “不会便是不会。”舒月摇头道。

    但见舒月神色平静,以青峰这老骗子的目光也不觉对方在撒谎,想来人皆有密,她不愿,自家又没那事强求,只作罢了,只是他被人光了一切,便觉得有些亏了。

    舒月似是又穿了他一般,淡笑道:“你不必太往心里去,你那些事我不会与人的。”

    那些事?青峰顿时脑中回想起不少羞臊之事,脸也随之变红了。

    “了了,我不戏弄你了。”舒月正色道:“眼下你倒是有一件要紧的事,你现在可是因为朱雀化身有些亏损,便想打坐恢复一番?。”

    “这事很要紧?”青峰有些狐疑地着舒月,听着口气像很严重似的,但实际上这化身收入体内也可慢慢恢复,只是他没这个慢慢等的功夫。

    “你这化身先天不足,眼下若不想些办法,日后恐怕后患无穷。”舒月缓缓道:“我玄门修道,万般道法,不离调和天地阴阳二字,你尊神魂为天,肉身为地,自是无碍,但你那化身空有天没有地,便如空中楼阁,虽可暂居尊肉身内,但这化身独出,便会难以控制,如此往复,时间长了,再怎么打坐想来也恢复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青峰急道:“难道要去寻个肉身夺舍?”

    “神祇化身寄托香火,是无碍,但神祇空有神魂,哪似你这化身,元婴、分念、法相都做一体。我道门化身乃是修成元神后的手段,你修为太低,这化身体又是元婴,是故不能维持,日必损,而且一损具损,那法相与分念都不能逃。”舒月完又摇头叹息道:“你已寄托法相,试问这化身如何能将你这仙骨所的先天法相一同带去别人体内,再夺舍亦不成。”

    “那当如何?难道就这样了?”青峰见舒月面色坦然,心道她这般问话似勾了我去般,莫非她有什么成算?

    “哪里。”舒月笑道:“方法自是有的,只是有些麻烦,你去寻一件人形的法器或是法宝来,当做这化身的命法宝,这便似将化身当做法宝器灵一般,你的化身有个承载之物便可无事,日后你能将这化身修成元神化身,便无碍了。”

    “人形法宝!”青峰不由大为头疼,这天底下哪里去找什么人形法宝,谁家法宝炼成这般模样的?

    舒月道:“你不是有个么?”

    “我有?”青峰一下子懵了,他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你是不是曾得过一件咒器?”舒月一点,青峰恍然大悟,但却摇头道:“那咒器厉害无比,怎么能当做命法宝?”

    舒月笑道:“你取来与我,我自有办法。”

    青峰见舒月似早有准备,虽有几分疑惑,但想了想还是取了那东西出来。

    舒月接过那阿修罗像,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大喜之色,举起那阿修罗像,便在那神像上留下了薄唇的粉印,青峰一,那原黑漆漆的玩意儿居然变得澄金发亮,似金子铸的一般。

    家伙,原来是个贪吃的婆娘!青峰这下算穿了舒月,这人能吃咒怨,简直和四鬼是一个路子的,只是这婆娘胃口却比四鬼大了不知多少,那阿修罗像竟不及她一口。

    舒月似是学了什么他心通的法门,青峰念头一动,便嫣然一笑,走上前来,将手中那金闪闪的阿修罗像递还了过来,又在青峰耳边细语一番。青峰面色一变,当下接了阿修罗像便挪去了别处不提。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祸水南引 甲巫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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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的功夫,青峰便将那金色的阿修罗像和自家的化身炼作一体,舒月指点的东西复杂到他几乎难以理解,同样也神奇得让他费解。

    这阿修罗像并不是寻常的物件,舒月并未亲见,通过青峰的忆便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此物乃是真的阿修罗的心脏经过许多工序祭炼而成,他身包含了阿修罗族人死后的无比怨念和杀伐之意。

    舒月指点的法门乃是让青峰的化身凭依在这心脏上,再以青峰的精血为饵,青峰的化身已有气和神,配以精血,作为人之源的精气神便齐全了。这物件就有人形,只消通九窍,炼成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定七百二十地煞窍穴,加上精气神齐全,便算是有了修仙的根基。

    来到这一步青峰便觉足够了,但谁想舒月却考虑得更多,这般方法整出来的肉身质还是件法宝,算来并不保险,她还让青峰这化身修行天魔归元决,将那精血壮大,出一个完整的肉身来。

    青峰那时听到这里还想反驳一番,毕竟自己也没真个炼成天魔归元决,便是有精血和完整的神魂,也难以凭借一点精血恢复肉身,须知这精血也不是凭空来的,要靠吐纳灵气聚敛而成,谁想舒月却有个更简易的办法,却是连青峰那一大只太岁也算计进去,让他以太岁肉作补,太岁肉就是补血气的东西,若以之为食,这精血很快便可出许多来,其后的事只消运转天魔归元决重塑肉身的法门便可水到渠成。

    着那金红发亮的化身,青峰不得不叹一声世界之大,还有这般高明的法门,五日便将这化身补成了,虽然眼下这化身的肉身还是肉泥一坨,没能完全固定形状,但青峰知道,后头只是水磨工夫,已不是问题了。

    眼下这化身已算是完全独立了,青峰也不能再把他收进体内了,倒让他行事方便不少,算来时辰已到,他便出了须弥环,此时外头又聚集了近百萧家人。

    但见青峰现了身形,萧子山忙上前道:“赵长老,似乎是惊动了东尧宗,有不少探子跟来了,眼下都在阵里转悠,虽是无碍,但若有些高明的人物来,不定会破这新下的阵法。”

    “可还有人要来?”青峰问道。

    “还有一房……”萧子山还没玩,青峰便发现有一片云雾破开了,飞进了十七八口人,萧子山身边一人面露喜色道:“祖爷爷,十八叔家的人来了!”

    萧子山大喜,忙转口道:“齐了!齐了!”

    “那便速进山河殿,之后的事我独自安排便可。”青峰忙一开须弥环,便直通山河殿里头,萧子山一声招呼,这些人还当山河殿已炼成,也不多问,便投了进去。青峰收了这一群人,便破开云雾,直往十九个灵地之一的泽绿谷去了。

    其后的事并没什么值得细的,无非就是青峰以各种手段破去十六处灵地禁法,轰走东尧宗驻扎之人,拘神收山跑路走人。青峰手段不少,虽然办的是同一件事,却每次都不带重样的,免得被人出破绽,到最后还让花脸狐狸派了一千妖兵吓唬人,自家只在最后活动一把。

    那花面狐狸自称花脸儿,虽没什么事,但却颇有些头脑,修了太秽炼岁真法后便转换了妖力,学了道家变化法门,幻身作一翩翩少年,虽一脸面纹难消,但也算得英俊,加上为人机灵,也颇得青峰重用。

    青峰强夺十六块灵地,整得东尧宗鸡飞狗跳,虽是爽快无比,但也引来了东尧宗结局,其实在夺第十五和十六处灵地的时候,青峰已经感觉到东尧宗已经开始发难了,这两处不再似之前一般都是初入门的毛头子,居然有五六名金丹羽士坐镇。

    不过这伙人是面对上千的妖兵,和一头青峰变化的“大妖”,也只得先暂避锋芒,这时候东尧宗只是将就近之人先做安排,还没彻底准备“招待”青峰。待到青峰寻见第十七处灵地时,用星辰盘一探,便发现居然有元婴羽士坐镇,他便知这收人灵地的爽事到头了。

    由此,青峰便叫了熟悉东尧宗的萧海林以及十七个被他强抓来的山神土地给他出些主意,那花脸儿则做了他的参谋,这事青峰打算寻萧子山商量,但之前萧子山身子并没有完全恢复,这一个月青峰办事行云流水,也没找萧子山问话,萧子山只当青峰已经不需要他助力,这时却闭关取了,这才有萧海林话的份。

    花脸儿这一伙妖兵半路出手,按照青峰的命令并未杀人,但也不轻易放人离去,多半都抢夺了那些毛头羽士的随身之物,叫他们不至于太快赶回东尧报信,他心细细腻,备了账簿,将强夺之物都管,这次便将所得呈了上去。

    青峰完簿子后叹了一句太少,差点没吓到这狐妖,他可没收回扣的胆子,不过他脑筋转得快,心道天尊哪会的起这些破烂货,自家不过拿来表心意罢了,此言定是另有所指,便恭维了一番探探口风。

    青峰自家话锋一转,盯了萧海林一眼,乃是希望这个五徒弟给自家定一个主意,那狐狸却会意错了,道是青峰对这徒弟不满意,是故讥讽了一番。

    萧海林这般世家出身的就有些不起妖兽,但听得花脸儿恶语相向,自然暴起反驳,不过被那花脸儿一,他心里虚了不少,劫掠灵地之事是他与青峰提的,但听得青峰的评价,便觉的自家师傅是有几分不满的,想来还是这主意不够犀利。萧海林不禁心头暗咒这狐狸烂嘴,心里却琢磨着要怎么让师傅满意。

    “其实以天尊手头妖兵之数,再算上天尊自家出面,想必元婴羽士也得望风而逃。”那十七个山神土地之一出言道。

    “不值当。”青峰摇摇头,自家手下这批妖兵虽然有些事,但并未练过阵法,一出去若吓不到对方,怕是要被人杀个绝户,他自家也护不,不容易调教了一群能念经的,他怎么舍得。

    萧海林听闻妖兵二字,忽然心头灵光一闪道:“师尊,我却是想到了一条计策。日前门内正算计着安排去甲巫山回购一些被旁人卖去的法宝法器,那甲巫山为数个派管事,那些派有几个都有豢养妖兵,我等伪装成一队,做一番凡人山贼的买卖,然后放得东尧宗这伙人回去,以甲巫山恶名,东尧之人绝不会想到别有暗算,再加上之前师尊已用妖兵吓过东尧之人,想必这罪名会被甲巫山坐实了。”

    青峰心头一亮,想这祸水东引之计确实,再加上甲巫山很快便应该有一场大乱,到时候若东尧宗被卷进去,这一壶怕是得撑死了。计略一定,青峰便打发了众人,自家往甲巫山去了。

    甲巫山离东尧宗有些路程,青峰往南去花了近二十日功夫才到,这甲巫山虽是名声在外,但青峰观之却是一片破烂的模样,许多人随地搭个棚子,便就地做起了买卖。虽有些屋子,但无一不是布了许多禁法,上去也不是什么去处的样子。比起所谓的仙城,这地方更近于凡间市井之地。

    这地方青峰早就听过无数次,是故来之前也做了一番功课,甲巫山原是一魔道宗门的山门,有宗门自会置办一处城池,寻常魔门多是置办圈养人口的魔城,只有极少数魔门宗派会开似玄门那般用来交易的仙城,毕竟魔门法宝法器都是人魂祭为上,虽也需天地材宝,但那些身外之物多是道门不要的货色,也只有精金之类的或是两家都要的,旁的东西价值倒未必比得上大把的魂。

    甲巫山这处魔门虽开了圈养人口的魔城,但也开了一处易市,最早的时候却是学道门做买卖,以人魂为财货,做些魔门内的交易。

    这魔门行事,多不讲规矩,这易市虽传出了名声,但也惹来了不少风雨,或有那钱货两讫后还相互出手杀人强夺的,也有那以次充坑蒙拐骗的,最常见的便是空手买卖——你带了东西?不意思,我放阎王那里了,劳烦您走一遭。

    尘世间若有这么一处易市,怕闯下第一场祸事时便门可罗雀了,可魔道中人又不是升斗民,入得魔得哪个是胆之辈,人人都想自家是那杀人夺宝成功的,这黑市便成了修罗场般的地方。

    来若一直这般下去,等到没个诚心卖货的人来,这易市便该彻底毁了,这般魔门易市之前也不是没有,大都安稳个把年头后大乱一把,然后彻底荒废了。

    不过甲巫山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却因一件事而脱离了这传统,当时有一魔道中人不知怎么的居然重伤了一位玄门化神羽士,还成功夺宝逃走,这厮得了玄门法宝典籍,却没个用处,便来这地方想出手。来是没人敢收这般东西的,谁想摆了五日后,居然有人真花大价钱收了去,等那人离了城那魔道中人却追了上去,原来他在甲巫山待了些日子,这方“习俗”耳闻目的之下,便想做一场无饵钓鱼的买卖,可惜这买卖不成,最后却把性命给赔了进去。

    这事到这里却才起了个头,再后来,那位被夺宝的化神高人伤愈来寻宝,得知宝物不在后,一怒之下将甲巫山黑市大屠一遍,又将那开黑市的魔门一并灭了。

    这般举动却是惊动了数位魔道高人,来杀人泄愤在魔道来也不算什么,但这出手之人乃是玄门中人便不对了,按魔门的道理,我自家人互相残杀那是我自家的事,但你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外人来泄愤杀人却是损了我魔门颜面,他们便能不答应了。

    化神羽士屠市灭门一事后十日,便展开了旷日持的甲巫山三月天地变,这三个月里,前前后后有三十位正魔两道的化神羽士投入了这场大混战斗法里,两边就有许多过节,这一战打得天地变色,九个月里万年来天地间有的天灾都在甲巫山亮相了一遍,而甲巫山在开战第一天被夷为平地后,前前后后变成“甲巫河”“甲巫海”“甲巫原”“甲巫渊”“甲巫岭”“甲巫峡”等等不知多少次,可谓壮绝。

    除了化神大能外,元婴羽士和金丹羽士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周围开起了大大的战场数千处,这事一直到事发三个月后天庭才降旨调解,派下神祇重塑甲巫山,正魔两方签了和书才算彻底了结。

    甲巫山黑市虽一时灭绝,但之后却又出现了,虽然正魔二道各自约束不再进入甲巫山,但世间还有独自修行的散人,和一些不入流的宗门,正是这群人物重建了甲巫山黑市,有了前车之鉴,人自然也规矩了不少。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巧遇伪凤 天目识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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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落进甲巫山,便换了身形容颜,他这身材在这甲巫山行走太过扎眼,故是化成了一黑皮国字脸的大汉,一身熊皮破乌衫,一就不是惹的模样,为了落实这魔道身份,他还将落魂幡取了出来,这落魂幡阴煞缭绕,再一已是一活脱脱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了。

    虽正魔两道对门下各自都有约束,但这也是老早的事了,千年前老掉牙的规矩也不过都是口头上的事,又不比天庭条律那般金榜立文,很多当年立下规矩的老鬼们也都不知去向了,当年几家参与其中的大宗门败落的败落,迁移的迁移,各大玄门虽还有传承,但散人入道,哪会知道这许多?再有那魔道就不讲规矩,还有那些新兴门派,多也不管这些。而之,别是魔道,便是正道中人出入也不奇怪。

    青峰这身形一入易市,便有数人围了上来。

    “这位兄台,我们千易宗有上的魔道法器法宝……”

    “这位客官,海商帮可承正魔两道物件销路,还有东……”

    “道兄止步,此间凶险,我卫门专营走镖意……”

    ……

    青峰只觉自家似掉进鱼池的一粒鱼食般,把个原似清净的塘子勾得水花四溅污泥翻涌,这伙牙人的各自都有营,还不重样,不过听到最后,青峰却觉十分滑稽,那走镖的也罢了,白了是做护卫的,这事着便叫人觉得笑,且不请一个比自家弱的人物当护卫有什么用,若是请一个比自家强的,万一对方念头一起,杀人夺宝怎么办?之后还有什么卖灵地,卖秘境,卖仙丹的更是扯淡。

    “滚开!”青峰一挥手中的落魂幡,登时惊退这一干杂鱼,他厉声喝道:“洒家不用你们这些泼才。”青峰这一挥幡,稍微使了些煞气,吓得这一干盲流混混东倒西歪。

    “这位道兄莫恼,他们都是在这里混口饭吃的。”这声音一出,登时有道剑光四下游走,击散了青峰释出的煞气,青峰回头一,却是吃了一惊,对方乃是一身负剑匣的少年郎,眉清目秀,却让他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少年出剑不过碎了青峰的煞气,一招手,那一道白芒便回了那剑匣里,这白芒经青峰仔细一才发现原来不是真剑,乃是一道剑气,想来这剑匣便是收罗平日凝炼的剑气,到用时放出来,用完再收回去,倒是颇有些另类的剑法。

    “娃子,要斩妖除魔不成?”青峰虽知对方这做法没有敌意,但也只得装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毕竟他眼下是魔道高人,总不上前何人你一句朋友,我一句道兄勾搭起来。

    那少年毫不在意,还了个礼道:“在下轩辕十三,方才乃是怕道兄法宝伤人,出些意外,是故有些冒犯,望道兄勿怪。”

    “原是轩辕家的娃娃。”青峰一拍脑袋,倒是想起自己曾见过一个叫轩辕十四的人物,也是一般使剑匣的,不过那轩辕十四上去这轩辕十三显然年长不少,倒不知为何这轩辕十三何以名字比轩辕十四大一号。

    “道兄莫误会,我乃是轩辕分家之人,与东方家不同。”那轩辕十三马上撇清道。

    青峰哪知轩辕家家是个什么东西,但听得他主动这般解释,想其中约莫是有些问题,便顺着话题问道:“轩辕这姓氏老稀奇了,洒家还当只有一家,昔年洒家还见过一个叫轩辕十四的,也和你个娃娃一般使剑匣,洒家他年纪比你个娃娃大多了,不过名字比你还,想来是族亲吧”

    轩辕十三脸一红道:“乃是舍弟。”但见青峰果如意料一般一脸讶异不信,忙解释道:“在下这身形乃是功法所致,故着比舍弟些。”

    听得轩辕十三居然和他一般都是发身不得,青峰倒觉有几分亲切,想来世间修道几多苦,有些终南捷径总是要比常人多付出一点的,身子算得什么,这轩辕十三的功法想必也有些厉害,他这手剑法,便知一二。

    “这么你个娃娃也是天机剑派的?”青峰眯着眼睛道:“若是这般,来这甲巫山似有些不妥吧。”

    “道兄误会。”轩辕十三解释道:“在下来此地乃是奉家师之命办事罢了。”

    “哼,办事也……”青峰忽然一个激灵了口,却是想到自家是来打听消息,反倒和轩辕十三纠缠起来算个什么事,便转口道:“洒家也有些要事,就此告辞。”

    青峰完便往里去了,可轩辕十三却追了上来道:“道兄留步。”

    “作甚?”青峰一脸不悦道。

    轩辕十三笑道:“在下初到此地,缺个同伴,道兄既然与我家有缘,不妨同行。”

    青峰一脸讶异道:“正魔两道岂可同行?你叫我道友也罢了,还与我同行,若让人见,不怕有人到你天机剑派告上一状勾结魔道?”

    “呵呵,道兄多虑。”轩辕十三笑道:“此间什么地方?正魔哪有分别?倒是道兄为人爽利,虽是魔道中人,亦算得一方豪杰。”

    也不知这轩辕十三哪根筋搭错了,或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青峰再三推脱,那轩辕十三却是认定了青峰,这一番推搡,已有不少人围了过来,青峰不欲惹事,不得已只得先拖着轩辕十三一起走了。

    这一路轩辕十三便没个安,见什么新鲜东西,都要上前打听一番,让青峰不自在,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人修为以他来应是比那轩辕十四高多了,怎么就这般没见识的样子,他想了想忽问道:“你子可是第一次出远门?”

    “甲巫山这么远的地方倒是第一次。”轩辕十三放下手中一件东西笑道:“对了,还不知道兄高姓大名,师承门派。”

    “我?”青峰见他一脸春光灿烂,也不拒绝,思量一番道:“老子墨武,水墨的墨,文武的武,师承什么的不方便告诉你。”

    “墨……哇,你是墨家人?”轩辕十三一脸喜色道:“听世有一邪二魔,你可是二魔其一墨天泣的后人?自莫无涯那老魔不出世后,这墨天泣听便去了东胜神州,在南瞻部洲留下了墨家一脉可是你家?”

    “哼,谁稀罕搭上墨家这姓氏。”青峰哪里想到这轩辕十三牵强附会,还能把自己和魔道一邪二魔这般顶尖的高人联系上,若是寻常魔门子弟,不定还会喜上一番,但是青峰却不会,和莫无涯扯上关系的他都不喜欢。

    轩辕十三见青峰面露不屑之色,只道他非墨家之人,却有他日成大魔头的心志,便夸道:“墨大哥有志气,居然想超越墨天泣,他日再出一三魔,想必我也不会奇怪。”

    青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个娃娃这话得,似洒家成大魔头你欢心一般,你个玄门子弟祝我这话,怎不想若成大魔,血满江河,你可对的起日后这些将死之人?”

    “佩服的是志气。”轩辕十三辩解道:“你这不还没杀人么?”

    “哼!”青峰一展落魂幡道:“你道我这宝物怎么来的?上万的魂祭炼而得,怎么能我没杀人?”

    轩辕十三笑道:“墨大哥,你这宝物定是别处得来的,不是你亲手祭炼的,你是杀过人,但是以我来,杀得数量却是极少,你宅心仁厚,便不必装恶人了。”

    “哼,我不和你多费口舌。”青峰心头惊讶,这轩辕十三出落魂幡不是他亲手祭炼,还他杀人极少,得煞有介事,似吃定了一般。

    青峰想打听东尧宗之事,但眼下被轩辕十三缠上了便有些不方便,见轩辕十三只是一路观玩,也没办事的意思,便将他拉到一静僻之处道:“你我都有事要办,既然一起不方便,不如就此分开吧。”

    “别别别。”轩辕十三道:“我这事颇简单,那千易宗今日办千宝会,我去购置一件东西便可,墨大哥有什么事可以先办。”

    “你……”青峰正想话,忽觉手上须弥环一震,那出入口居然在自家身边开了起来,走出了一个婀娜的身影。

    这子面白如纸,烈火红唇,紫眸青影,一弯柳眉,摄人心魂,再一,长发披肩,一身薄纱,嫩肤可见,玲珑剔透,份外妖娆,一个绝代妖的姿色,青峰得只觉神魂都要让她给勾去了,那子一瞪青峰道:“相公色急,可不要当着孩子家动手动脚。”

    “原是莫家大嫂,失礼失礼。”轩辕十三面色绯红,似是不得这般暴露的子,头都别了过去。

    相公?谁来给我,这人是从哪里来的?青峰不惊在内心里高声呼喊起来。

    那子一勾青峰的肩膀,那长甲白手便伸进了熊皮破衣里,搭在了青峰心头上,这一搭便有一个念头递了过来道:“莫心慌,我是舒月,且把这丫头哄去,不然你办不得事。”

    他心通!青峰差点叫出声来,这与之前见过的那般素雅的人完全不同的模样竟然是同一个人。

    丫头,什么轩辕十三是的?青峰忙以天目通明的法门去轩辕十三,这天目通明他早习了,但却不常用,因为极少有使幻术法门的对手,人修为他也不需用这般厉害的法门,这一过去,却是把轩辕十三个精光,原来她却是个搓衣板儿,怪不得不出男来。

    舒月这他心通的事自是将青峰那点事个通透,那长甲便在青峰心口扣了一把,疼得他叫“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轩辕十三见两人拉拉扯扯,还当两人在**,脸上更是发烫,也不敢多问这位莫大嫂哪里来的,便告罪一声,逃之夭夭。

    舒月见轩辕十三走人,这才放开青峰道:“那子修的是**还真心法,乃是玉莹的那个路子的,你在我这里染了金童玉经的气息,是故才会吸引她,却是我行事不心。”

    “你怎么能破开须弥环出来?”青峰抚了抚胸口道:“金童玉经不是玉清师叔的法门么?与他的**还真心法法有何干系。”

    “你又不是这……须弥环的主人。”舒月讲到一半,却转了话题道:“人家孩子清清白白的让你个光,日后你可要对人家一点。”

    “这……这什么和什么啊!”青心里不由大骂,话讲一半不,怎么和碧鸾一样,见到自己和别人人扯上关系,都要自己对人家一点?霜儿也就罢了,轩辕十三这种今天才认识,碰都没碰过……

    “哼,男人真是没一个东西,都了去了,还觉得自己无辜。”也不及青峰细想,舒月清喝一声,在他太阳穴上一指,青峰便觉似神魂被狠狠抽了一把,完全不亚于当年姜守保的镇魂指,甚至比那镇魂指还厉害几分。他当下抱头打起滚来。

    “唉,世间真是没几个男人。”舒月再叹一句,便自家破开须弥环又进去了,进去前留下一句道:“我方才感应到这城里有件至阳至刚的法宝,你去把他寻来,要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天机门下 青冥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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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月行事神神秘秘的,手段无穷,又有这他心通的事,比起什么赤岭碧鸾都让青峰觉得心慌,眼见她能自家出入须弥环,又直呼门中高人名讳,想来恐是真个来头不。

    青峰不得不把舒月讲的话不当成大事来,唤出须弥环中盲山、齐垣、萧海林三人道:“眼下有件要事得先办,这地方有一件宝物是至阳至刚之宝,须得寻出来,有大用处,我一人也忙不过来,你们都去寻寻。”青峰完又捻出三张神押,就地取材,捏了三个泥人,一人一张道:“你们都带上此物,若有发现,我自知道。”

    这三人得令便各自变化散去,青峰自家也变化了一番,化作一青衣书,依旧取了那长不用的秋枫扇出来一打,便走了出去。

    青峰提了轩辕十三过来的地方所在乃是一处沿街的瓦房后头,他一转出便撞见了轩辕十三正巧往里探头,原来那轩辕十三出了巷子走了没多远,却想到舒月那种种不寻常,便又转了回来想偷清楚,谁想却见三个打扮各不相同的人走了出来,那三人也不认识轩辕十三,只当是个路人,也不就各自一方散去。

    这下轩辕十三更奇了,这不过才一个转身的功夫,怎么里头就凭白多了三人,再往里一探,便撞上了青峰,青峰想轩辕十三在身边也是麻烦,便也不搭理,想侧绕过去,轩辕十三与青峰一交会,往里一,空无一人,当下转身拉身边之人道:“敢问这位道兄,里头那位国字脸的大哥去哪里了?”

    “啊!”青峰被这一拉,不想破了身份,便回道:“那老鬼被一艳丽的婆娘揪着耳朵去了。”

    轩辕十三却是不松手,贴上身来闻了闻,喜道:“墨大哥,你这变化手段真个犀利,我都不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青峰奇道,舒月这一出来什么自家粘了金童玉经的气息,他还以为舒月会消了这气息,想不到居然还留着。

    “嘻嘻,我猜的,这巷子里就你我进去,怎么转眼就出来三个,最后一个还是白面书,这般蹊跷,我便想不定是你变化的。”轩辕十三松手道:“那三人想是嫂夫人的獠犬吧,不过墨大哥又何须避我?”

    也不知轩辕十三是“猜得”是真是假,但既然对方没有透露的意思,青峰也不细问是否是闻出气息来的,他眼下又是自家亲口认的,只得尴尬道:“哪是避你,只是,只是她……她让我办一件事,有些急。”他想澄清关系,但舒月出来便称他相公,这事想来解释也是多余便罢了。

    “何事这般要紧?”轩辕十三问道。

    青峰想了想道:“这城内有一件至阳至刚宝物,我需寻出来,只是除了知道是至阳至刚之物外,我连名字和形状都不知道,故需赶紧去寻,这般东西都是抢手货,动作慢了让人捷足先登怕是不妙。”

    轩辕十三笑道:“诶,哪需去寻啊,到千易宗去就是了,千易宗坛每月一次千宝会,皆是些难得之物,只怕这东西太你没钱买。”

    “千宝会?可是和百宝会一般?”青峰倒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

    “哪能一样啊。”轩辕十三解释道:“千宝会可有名了,但凡千易宗得来的极之物都是千宝会卖出去的,每月一次,只得一天,我估算着下一次大约是十日后,大哥的那般东西,大约要十日后才可寻见。”

    “前有牙人言,需寻宝物可去千易宗,我直接上门问如何?”青峰问道。

    “这……不。”轩辕十三摇头道:“若是寻常物件,想必千易宗能直接买,但大哥所言至阳至刚之物定是不寻常的物件,这般物件定然是要竞卖以图大利,直接索买,怕是千易宗会开个天价出来。”

    “嗯……且去千易宗问问再。”青峰一点头,便同轩辕十三一同往千易宗去了。

    轩辕十三虽自称是第一次出门,但对这地方知道得比青峰还多,比如千易宗虽自称是宗,但却不是宗门,乃是一群人为了营而办的商会,这千易宗内部的事物只有如何赚灵石,像是修行或者功法之类的都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涉,他们这营自也不是纯粹赚取灵石,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能够得到一些宝物,毕竟什么宝物都要经他们转手,用得上的东西自然是截下自家用了。

    那千易宗上立了一十八丈高的旗杆,上悬金旗,书“千宗易宝”四个金漆大字,这玩意儿似乎被炼成了法器,金光闪闪,只消在这易市都能见,两人也不浪费什么时间,便到了千易宗。

    这千易宗门面倒是做得颇大,居然占了一条街半面,从头到尾都是各种铺面,不过青峰一眼扫来,皆是些寻常物件,连个一些的法器都没有,便觉有几分扫兴,再往前走便见一扇高大门户,左右金甲值守各一,匾额上金光闪闪三个字“千易宗”。

    青峰想这千易宗牙人夸下海口,什么宝物都有,想必东西便在这里头,便上前向那值守打听道:“敢问此地可是千易宗?在下想购置一件东西。”

    那门卫瞪了他一眼道:“千宝会未开,请回吧。”

    “在下只是想寻一件东西,故来贵宗打听一下。”青峰解释道。

    另一个门卫见他一副酸儒打扮,心道定是穷鬼,便讥讽道:“南瞻部洲斗法丢了法器若都似你这般来寻,我千易宗不如换个名字叫千善宗得了,去去去,想来你丢的法器也不是什么东西,宗定没收过。”

    被这两门为一呛,青峰便知没门了,心想何须受气,大不了回头摸进去,一甩袖子便要走了,那轩辕十三却气不过那人这般言语,上前喝道:“你莫我家大哥衣衫朴素,便觉没什么钱财,还不速速寻你家主子来,否则叫你们知道厉害。”

    那两门卫一对眼,却是哈哈大笑,那出言羞辱的道:“娃娃,你哪个乡下地方来的,这般呼呼喝喝,当我等是泥塑的不成?见你年幼还不速速离去,否则便拿你下去,卖作他家烧火的奴才。”

    另一个又接口道:“给人暖床不定更呢,龙阳的牛鼻子也不少呢,哈哈哈哈……”

    但听得两人无礼,轩辕十三却是气得脸红,剑匣一动,蹭蹭两道剑光便把那俩门卫顶上金盔开作两瓢道:“我叫你个腌臜奴才,势利人,当爷爷是欺负的不成,敢再一句,便取尔等狗头。”

    这白光一番回转也不过眨眼功夫,那两值守直到金瓢落地,才有知觉,扑通扑通坐翻在地,那暖床荤话的还流了一地黄水。

    “唉,这有何必。”青峰见轩辕十三出手,便觉把事情闹大有些不。

    “大哥你不知这些人就是这般势力的货色。”轩辕十三气道:“不叫他们知道些厉害,怕是千宝会开了都进不得。”

    这门口大闹,却是惊动了门里人,轩辕十三正讲话,那大门一开,登时出来一拨人马,两边分列,一锦衣胖光头随后而出道:“何事喧哗?”

    “二掌柜,他们行凶欲闯门。”那倒地二人忙先告起状来。

    那胖光头一扫二人,也不由二人分,只吐二字道:“宰了。”

    那左右得令,便各取法器,攻了过来。

    轩辕十三一拍剑匣,百来道白光尽出后,便有一声清鸣,却是一道青芒落在了轩辕十三手里,这手动作极快,那厢青峰还在思量用什么法宝不会暴露身份,这头轩辕十三已是白光缭绕,杀气腾腾。

    但见轩辕十三一摆架势,那胖光头眼睛一亮,忙喝止道:“手!手!”

    那一干爪牙就有些还怕,但得光头号令,便急急退了去。轩辕十三见状,也估出七分来,一开剑匣,便将缭绕周身的剑光都收了回去,但手中的飞剑却还留着未收。

    那胖光头一改方才无谓之色,上前打起哈哈道:“原是青冥百芒剑轩辕十三,在下洪成吉,方才多有误会。”

    听着这洪胖子口气,轩辕十三也知他服软,便收了飞剑道:“想不到洪掌柜也知道在下区区贱名。”

    那洪胖子爽朗道:“哈哈哈,天机剑尊下有天机十三剑,青冥百芒剑虽是末座,但却是最年幼的天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哈,我还真是孤陋寡闻呢。青峰不由自嘲了一番,想不到轩辕十三居然有这么大个来头。

    “谬赞谬赞。”轩辕十三颇不喜欢这些面上的话,应付两句,不过那洪胖子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又讲了一堆恭维的话,得轩辕十三都快脸红了,这才调转话题道:“敢问轩辕道友今日上门可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

    “人多不便,我们进去谈吧。”青峰插嘴道。

    那洪胖子没把青峰当回事,但见青峰发言,便道:“还未请教足下高姓大名。”

    “在下墨江。”青峰淡淡回了一句,那洪胖子却是心领神会,什么莫讲,这般神神秘秘,不过这书的话也有些道理,这千易宗大门平日都不开的,今日这一闹,已有不少人围观,既然轩辕十三这般的人物都闹上门了,想必也不是事,洪胖子便将二人领了进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珍宝罗列 不入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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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胖子引得二人进门后便转至一处偏厅,奉茶上香,三人就坐后,青峰便开门见山道:“此番叨唠乃是在下得知城内有一件至阳至刚之宝,闻千易宗海聚天下之宝,故来求见。”

    那洪胖子见两人落位,乃是那墨江在前,轩辕十三在后,便想约是这墨江做主,怕是来头不,也不敢觑,便笑道:“墨道友欲寻什么物件但凡来,我千易宗大开门面便是做意的,便是不在我宗门手里,也会替道友寻来。”

    青峰尴尬道:“在下也不知这东西名称具状,只是知道是至阳至刚之物,有一位前辈托我来寻,但她老人家只给了这只言片语,我也不追问,故不知详细。”

    这话落进洪胖子耳朵里却引得他浮想联翩,他料想青峰来头不,但听得他又抬出前辈二字,心里便算计道:“轩辕十三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与他同路,又是这般温驯姿态,这书最低也是他师兄辈,这书所称的长辈起码要和那天机剑平辈而交,否则怎能让轩辕十三这般人物相随,想来约是这高人拉不下脸皮来此处,是故才派了个后,这意怠慢不得。”

    洪胖子心头算计落定后,便告罪道:“我铺内宝物众多,若要挑拣,须得花些功夫,劳烦二位稍候,我去去便来。”

    这洪胖子告罪一声,却不是去寻宝贝了,而是着人去寻了几个掌柜,千易宗有九名掌柜,虽有排位,但只是个称呼,不分大,九掌柜也是各有营,片刻之后,便聚集了六人,洪胖子将事一,那些掌柜各自略作商议,其中一人道:“既然是天机剑派门下,与他寻几件宝物便是,何须寻得我们来?”

    洪胖子一,却是三掌柜冯百金,便回道:“那人指明了要至刚至阳之物,我想寻常物件定不入法眼,故想与兄弟们商量一下,是否开了禁库与他们选?”

    “使不得使不得,万一是件来路极不对头的东西岂不害人害己。”这话的却是七掌柜姚胜元。

    “关键还是那书来历需得弄明白,否则不可让他禁库的东西,老二,万一是他长辈友昔年遗失之物,我们的脑袋可难保。”话的却是大掌柜温玉鑫,他顿了顿又道:“有轩辕十三相陪,你与他禁库以外的东西都是无碍的,但禁库却是不能,除非他以真面目示人,大不了做不成这桩意,何况他要的东西未必在我们这里。”

    虽九人不分大,但李平山年纪最大,话分量便大一些,这话一出,旁的五人也是赞同,洪胖子想也是,便依言唤来十多号伙计,各自嘱咐一番去库房取物去了。

    青峰那厢等着冯胖子无所事事,便在袖笼里暗开须弥环,伸了个手进去,在那舒月所居的筑里捻出庚金法力,凭空写了几句金字,却是问舒月,一会儿要如何辨别所需之物。

    舒月一把捏他的手,便传来念头道:“我能见外头,你便这样拉着我,若是所需之物,我自会与你。”

    舒月这手嫩滑如丝,这一捏,却是叫青峰起了些心思,那舒月他心通的事厉害着呢,这厢心头一动,那头却取了板子在他手上啪啪啪打了十下。

    “啧!”青峰一吃痛,吱了一声,一旁的轩辕十三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青峰干笑着摇头。心中却想日后必要学一个封神闭念的法门,否则岂不是天天吃老妖婆的苦头?他这念头一出,那头却是连打了三十下主板,舒月这板子又沉又硬,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打的,可怜青峰这手抽得肿得像个酱猪蹄,只得心里暗暗讨饶。

    不一会儿功夫,洪胖子便带了一队奴仆上来,每人都捧了个金漆托盘,盖着白纱,青峰不透那白纱里头是什么,便以天目通明去,这一,却发现白纱下雾茫茫一片,也是不清楚,便知道这白纱是个厉害货色,洪胖子拱手道:“两位候,这些便是这千易宗阳气最重的几件物品,只是不知墨道友要的是材宝还是法宝,故是是有些多了。”

    “有劳掌柜费心。”青峰还礼道:“只是我也不知是材宝还是法宝,是故还请掌柜一一介绍一番,叫我个详细。”

    “呵呵呵,那在下便献丑了。”那洪胖子招过一人,掀开遮盖,露出一块金光发亮的东西,洪胖子笑道:“此物乃是五阳石,想必道友也认得,不过这块乃是天星陨落而成,与寻常地里埋的不同。”

    还不及青峰细,舒月便递过念头道:“我哪会要这般寻常的东西。”青峰只得摇摇头道:“此物太过平常,便是天陨之物,也不算稀奇,不是我所需。”

    洪胖子当然不认为这东西能打动青峰,便又换上一件,一开白纱,却是支七彩流光变化的珊瑚树,那头舒月以念头相告:“七彩珊瑚,一半的霞光都是掺了阴气的,怎么能算?”

    所谓念头自比话要快,不及洪胖子开口,青峰便道:“这七彩珊瑚纯阳也不算,不是不是。”

    洪胖子脸一红,暗叹棘手,这七彩珊瑚霞光熠熠乃是驱邪宝物,想不到这都不入法眼,忙唤了几个过来,将几个金漆盘子,一一开了。

    “地火晶晶石乃是地之物,虽是至阳,但也有几分煞气,若非后天祭炼,也不能去除,算不得纯阳。”

    “日耀金丝花虽是太阳精火之花,在聚阳之地方有,但身柔弱,风吹便散,虽是至阳但却不是至刚。”

    “鸦凤羽,虽是凰鸟异种,不过杂种就是杂种,比不得秉承南方离火之精而的天灵种,这个也不成。”

    ……

    几十个漆盘一一打开,青峰将这些东西的来历一一道来,得洪胖子汗如大雨,愣是没有挑上的,最后还剩三个,洪胖子一开,却听见轩辕十三叫了一声道:“童子心!”

    “呃……是童子心,虽是至阳,但也不是我要的东西。”青峰到还没来得及点出,却让轩辕十三抢了话去,这童子心虽是这个名字,但不是真个儿心脏,乃是一种异果之核的名字,依着舒月来,确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倒是这几件里头最稀罕的一个,若是取来栽种,种下童子树,日后用处不少。

    “百年花千年实,一朝落地童子心。”轩辕十三激动地了起来道:“掌柜的,此物价值几何。”

    洪掌柜听得轩辕十三一声叫,还以为总算寻到了,但没想到青峰还是不要,不过听轩辕十三法,却是要这个东西的,便笑道:“此物价值六品一百二十万。”

    轩辕十三听得这价,面色刷地红了,洪胖子阅人无数,一便知意思,只道轩辕十三灵石不足,又道:“洪某可做个主,折去十万两,宗还有以下兑上的折算办法。”

    轩辕十三却是一声不吭坐了回去,洪胖子的面色便难了许多,心道:“挑来挑去一样都不上,莫非是两个穷光蛋?”这么一想,洪胖子不由了青峰几眼,见他双手一直笼在袖里,便觉有几分不,又想道:“莫非这厮手里押了什么法器?准备随时抢宝?”便转口道:“宗宝物尽于此,这童子心也不上的话,怕是没更的东西了。”

    但见洪掌柜还留着两个盘子没开,青峰便催促道:“洪掌柜,还有两件可是有什么不对的不能让在下拜见?”

    洪胖子苦笑道:“哪里哪里,这两件比之前的还次一些,想必不是道友要的。”

    “既然都取出来了,让在下一下也无妨。”青峰却不这么想,他还道千易宗的能拿得出手的都在这里了,之前那许多都没寻到,后面这两件可能性很大。

    洪胖子正左右为难时,忽然进来一人道:“二弟,与客人有什么的。”

    这人却是大掌柜李平山,他一拱手道:“老夫李平山,恬居大掌柜一职位。”

    青峰与轩辕十三听是千易宗大掌柜,忙起声还礼,通报了姓名。

    洪胖子虽然惊奇,但毕竟是人精,与李平山递了个颜色,李平山也还了他一个,两人合作了,眉目一动,便有了默契,他便退到了一边,李平山则上前将两块白纱打开,其中一块是一枚白色的玩意儿,熠熠辉,青峰略通佛经,能感觉出一些佛门法力,另一个却是一块纯金的圆盘,不出什么蹊跷来,李平山指着那白色的玩意儿道:“这是一位证果未成的高僧坐化的舍利,此物在我南瞻部洲确实少见,不过西牛贺洲便有不少,故也不算太稀奇。”完又指着另一件道:“这大金饼听原的主人乃是古时一件法宝残骸,被一件极厉害的法宝直接打扁了变成这样的,但确实坚硬无比,我等使了许多法门也无法炼化,故一直放着无用。”

    “舍利子不算什么,那金饼法宝似是太阳精金所炼,但也不是我要的东西。”舒月完又道:“我方才卜算了一番,我要的东西就在这里,若是他们没有,就问他们要那些所谓的仙遗物。”

    青峰只得道:“那舍利不是我道门之物,我也无用,那金饼子乃是太阳精金所炼的法宝残骸,与我也无用,两位费心了,不过在下料想我所欲之物必在贵宗之内,可否借仙遗?”

    李平山一挥手,那些下仆便盖东西,排着队下去了,待人走光了,李平山才问道:“道友来不知道规矩,仙遗与常物不同,按规矩是不能先与人的,敢问道友需那至刚至阳之物作甚?”

    “恕在下不能。”青峰自家都不知详细。

    李平山笑道:“在下鲁莽,不过道友已过宗所有物件还未有满意,在下也是无力,若道友能出这东西,在下还可以去打听一番,既然道友连这东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只能请道友自便了。”

    “走吧,他们既然不愿意拿出来,便按你的想法做便是。”舒月叹了一声,便松了手。

    青峰一抽手,便关了须弥环,既然人家送客了,他也不多留,只得和轩辕十三离去。

    谁想那李平山眉目一动,忽拦道:“道友且慢,在下忽想起还有一宝物未示现,不过这东西只得你一人来,恕不能接待轩辕道友。”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一指五宝 六气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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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成吉领了宝贝去见青峰与轩辕十三,其他六位也没闲着,乃是转去了一处密室,这千易宗内布有不少禁法,这些个偏厅各有可窥视的法门,那六人便在那密室里洪成吉现宝。到剩下七件宝物时,这几位掌柜各都暗叹这墨江见多识广,里头许多东西他们这些掌柜也未必能一下得这么准,那墨江居然屁股都不挪一下,居然一一辨别无碍。

    李平山到这时便离了位,往这偏厅来了。他此时迫切地想查清这墨江的底细,若是能结交之人,他不惜血也想结识一番。意人最喜欢的不是宝贝,乃是识宝之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天地材宝无数,但能认出这些东西来历效用的却是少数,若是空有宝物,却不知是什么东西,别拿去买卖,便是让人知道不定也是一场祸事。世间有识之士多半都是高修为的年长之辈,千易宗虽是这地有名的势力,但终究比不上一些千年底蕴的大宗门,想要结交那般人物,血不消,见不见的上面也是个问题,毕竟甲巫山在南瞻部洲算是颇不受待见的地方,是故李平山才会如此急切。

    青峰听得李平山提出要独自相见,倒也求之不得,便与轩辕十三道:“此事与我事关重要……”

    “墨大哥不必在意,我晓得。”轩辕十三自知自家碍了人密谈一些事,想来也寻见了要寻的东西,还是正事要紧,便对那李平山道:“大掌柜,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那童子心与在下有些用处,在下今日未备足灵石,待我去门中借取后便来购此物。”

    “呵呵,轩辕道友有言,安敢不从。”那李平山乃是知趣之人,既然轩辕十三指定要了,他倒也做个顺水人情,卖谁不是卖?洪成吉给的价便是竞卖的出手估价,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意,自己总是不会亏的,最多也就差了十万上下,当做人情也无妨。

    轩辕十三得他一句承诺,便急急走了,洪成吉见大掌柜掌事,想来也没自家的事了,便告罪一声,去了密室。李平山一个请字,便把青峰往里头引了去,穿廊越殿不一会儿,却是到了又一间偏厅,青峰一,却是与方才那个无二,也不知这姓李的有什么打算。

    李平山进了这屋,一挥手便合上了门,开门见山道:“道友虽与轩辕十三同行,但想来应是有些事不方便当着他的面,其实我们也有些不方便对着他的话,是故才将他支走,望勿见怪,不过事前也有一事得问个清楚,否则宗也有些不放心的地方。”

    青峰倒是估得出几分意思,毕竟自家一个人,能问的事必然不多,特别是墨江此人也是自己杜撰出来的,并无真人,别人寻不见底,起疑也是正常,便道:“请讲。”

    “敢问道友师承出身,高姓大名。”李平山开口道。

    呵,不出意料,青峰不回话,反问道:“在下也要问一句,李掌柜可是有什么意图?”

    “道友阅宝无数,眼光独到,李某自愧不如,这许多物件便是李某也不能似墨道友一般轻易弄清,故想结个交情。”李平山这般开诚布公乃是想以诚动人,这事光明正大,没什么藏的,他料想这般单独会见的做法定是会引他疑心,又解释道:“甲巫山这地头隐匿身份乃是平常之事,但若要深交,彼此间也当互通底细,一面日后出了岔子,你打我我打你都不知道,是故才支开轩辕道友,你我二人坦诚布公一番如何”

    李平山所想,青峰倒是没想到的,之前那么犀利自是舒月之功,他还以为这些个掌柜应是每件都通晓来历的,听得李平山这么,反倒觉得这千易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再加上他就不愿在甲巫山露底,被人知道后头的计划,故断然道:“在下确是隐匿了身份,但也不想为了一件东西轻易出来,告辞。”

    青峰转身欲去,忽然须弥环一开,落下一翩然的身影,那李平山大惊失色,正想祭出东西,舒月却是默默一指,那李平山便如个木头人一般定了,她双眸一闭,片刻后便收了手,淡淡道:“去,把那禁库里,天甲柜的沉香木盒和天乙柜的金漆大铁箱,还有那仙遗库里的戊六七、辛十二和庚七四取来。”

    舒月一撤手,那李平山便又活动自如,但这一脸惊骇却是定在那里变化不得,良才跪倒在地道:“李平山拜见仙子。”

    “你又不认识我,称我仙子也罢妖婆也罢,都是一般。”舒月一脸微笑道:“快去取东西吧,我急。”

    “尊法旨。”李平山得令,便磕磕绊绊地冲了出去。

    青峰这才出声道:“你,你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这样快些。”舒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纤纤细指又往别处一指,吊顶一亮,似是破了什么法门,她这才缓缓道:“待你偷摸他库房,到时候便未必有功夫对付那个什么东尧宗,我也需你早日脱了这些俗务,助我办事才行。”

    “又是寻人?”青峰有些愁眉苦脸,心道之前是自家寻人千里,这次却要替人家寻人千里,岂不是要命?

    “这只是其中一桩事罢了。”舒月摇摇头:“我寻得人前不能让天一门的人寻见,也只有你这须弥洞天是个能藏人的地方,那陈二的天罗地虽也不错,但终究没练成洞天福地法宝,能够遨游天下无碍,每次都需布置下来,颇为麻烦。”

    天哪,敢情你是故意让天火老祖抓去的。青峰心里暗叹一声,忽然灵光一闪,想道:“莫非他是九幽派的高人,是故才要避开天一门人,想来天火老祖怎会不知舒月来历,却哄我是谁人道侣,定是知道一些隐秘,才让我把人带走,啧啧,又被算计了。对啊对啊,若非她是九幽派前辈,如何对我这弃徒这么?她应是知道我为难碧鸾,暗算赤岭之事,这般忤逆之事,若是门中前辈,早就将我拿下。”

    青峰这头胡思乱想,那厢舒月却是笑而不语,心道:“虽是机灵,可惜见识少了些,毕竟还是个孩子。”

    不一会儿功夫,李平山便带了八个人,或抬或捧或端地将七个大箱子带了进来。九人一进门,便把门给反锁了,上了两道禁法。青峰一,却是洪成吉带了八个不像是奴才的人带着东西进来,青峰略作打量,又一算人数,便猜出乃是九位掌柜齐集。

    “去,打开。”舒月这一声,自是对青峰的,青峰心里将舒月已是当做九幽派前辈,心里恭敬了不少,便乖乖上去开宝。

    第一个沉香木盒打开后乃是一枚丹丸,这一开盒子李平山道:“此物乃是易玄道人师弟空玄道人的大弟子贾榛坐化留下的道法金丹,听修的是乃是易玄道人一脉的雷法,详细我等也不清楚。”

    “是九天应元神雷,玉枢经的法门,有用,留下。”舒月一句,却把九个人的脸吓得似了域外天魔一般,玉枢经青峰早有耳闻,但道法金丹这东西他却知之不详,眼下却不方便多问,不过这九人脸色便知是大宝贝。

    第二个大箱子一开,那大箱子一开,便有金光万丈,洪成吉抢道:“此物听闻乃是日宫里掉下来的……”

    “三足乌金蛋。”也不及洪成吉完,舒月一招手,便将这圆圆一枚收了去道:“我寻得便是这个东西。”

    “三足乌!我的老天,我们居然有这宝贝。”李平山不由惊呼道,这东西坚硬无比,火煅难伤分毫,他们还当是什么厉害的精金。

    后三个乃是一样的黒木盒,青峰想起舒月指定有三件仙遗物,便猜想是那三件东西,便一气打开了,这三个盒子,一件是柄古铜断剑,一件则是一株枯萎的盆栽,最后一件则是一炉子。

    这三件仙遗,平日也没人注意,这九位掌柜一时也不出来历,舒月却不理会他们,一招手,便将三件东西收了去,放在一边茶几上,每件都先吹一口气,又隔着那三足金乌蛋再吹一口,之后便轻唤一声道:“还不醒来?”

    这话音一落,古铜断剑先是一闪,凭空一抖,便化作一三尺人落在尘土中跪拜道:“参见娘娘。”

    而那枯木却忽然间便化出枝叶果实,随后一闪,那植物便没了,而在盆栽上却显出一个五尺大的娃娃,那娃娃落地也是一拜道:“拜见娘娘。”

    那炉子在地上滚了三滚后,则变成了一个三尺大的大肚皮子,也是一般跪拜口称娘娘。

    那九人此刻皆尽坐翻在地,太吓人了,仙遗化形,一次就三件,这是什么神通!一旁的青峰却早已麻木了,舒月要仙遗,他早就猜出几分意思,大约是出那几件有胎动征兆,但想不到居然这般轻松就把这些东西化形了,他是根料到。

    舒月对那三个道:“且去一边候着,我一会儿再打发你们。”

    那三个闻言便乖乖地蹲到一边去了,舒月又问道:“后两个是什么?我只要了五个。”

    李平山最先反应过来,跪拜道:“乃是晚辈供奉仙子之物。”

    “我只要这五件,也不白拿你们的,报上价来与我便是。”舒月对别的却是不感兴趣。

    舒月没命令,青峰也不想去开那两个,这五件大有来头的东西经舒月这般用强得来,他已都有些不下去,那洪成吉却是先人一步,将那两个打了开来。

    其中一件乃是轩辕十三要的那个童子心,另一件却是一支熠熠辉的树枝。

    “凤凰梧桐枝。”洪成吉面露谄媚之色,指着那树枝道:“此物栽下便可出凤凰梧桐,待三千年后便可承载凤凰,倒时候便有凤凰来仪,也是至阳至刚之物。”

    原来却是九人怕舒月不上东西,故才将这凤凰梧桐枝也取了出来。

    “东西是东西。”舒月点点头道:“吧,求我什么事,话先在前头,我一不收徒,二不开宗,三不需奴。”

    那李平山有意想要个靠山,听舒月这么,便知没戏,想了想道:“敢请仙子传法,我等均是散人出,如今挣得这份家业,才有如今的修为,但我等散人入道,无人教授,所学亦非上乘,想来也只能止步于此,但我等身后却有许多子孙,我等这家业有几分不净,子孙拜于旁门,怕出祸端,但若自授,怕是步了我等后尘,故想求仙子与我等后人一条门路,叫他们不似我们这般辛苦。”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宝塔印法 暗托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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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道法除了如五行道法总纲这般的几部古有及一些流传颇广的法术外,各大门派均是敝帚自珍,怕自家秘法外传,被人研出破解之道。散人修行七苦八难,其一便是难得强法,李平山等人虽坐拥这么一大份堪比玄门的家业,但行事也是兢兢战战,万分心,似这些禁库里提来的宝物哪件放出消息去,恐怕千易宗都要引来大祸。

    宝物这东西大家都有用,是故一番交易,或许稻草都能换到金子,聚敛起来花些心思便是,但功法不同,随便哪家大宗大派的功法是个入门弟子都能学上一些,可这些功法不外传,虽然学的人多,但每一个敢拿出来卖,散人想学也学不上,便是学了,若轻易使出来让人知道,那些宗门必然要来废偷师之人的经络法力,这还算是轻的,更有甚者杀人灭魂,手段凶残无比。

    千易宗这般的散人集团出路便是指望寻得那绝户的古派功法,或是得了哪位散人出身的高人衣钵,这般倒是名正言顺了,但这等的东西旁人寻了自不会来卖,散人寻得上等功法必是自己学了,以这些人的心性,自是不会拿来分与旁人,若是宗门弟子,自己学不,还会交予宗门,那些个大宗门脸皮都是极厚的,将人家排位挂上太上客卿的帽子放进祖宗祠堂,便名正言顺的承了人衣钵,旁人学了一样算偷师。若是这传承有几份,流传天下,这些宗门亦有对应的手段——不动根基,改去行文,前缀宗门名称,便算是自家改新经书,太虚观的太虚某某经均是这般来的。

    当然还有一条出路便是投靠一方化神高人,但这等高人一闭关便几百年,或许人家闭关合眼入定的时候你才出来,他下一次睁眼的时候,你的骸骨都化尽了,前世不只要修多少福分才能寻的人物。

    眼下,李平山等人便是认为运气到了。

    舒月尽知其意,便对青峰道:“你去把山海凌云剑诀写一抄,再挑几的丹道经书与他们,也算得你门下分支。”

    山海凌云剑诀虽比不上天地双雷两仪剑诀,但若放在南瞻部洲也是无上法门,青峰惊道:“我寻得的那些经书给他们倒是无所谓,但这山海凌云剑乃是宗门真传,私授宗门剑诀似有些不妥。”

    “这经书是上古山海宗传承,来就是灭了山海宗得来的,给他们也不算什么。”舒月却不以为然道:“我离宗门时总计也就三套山海凌云剑,还皆是无主之物,在门里放着无人取用呢,门强法太多,这般稀松货无人得上,但也算得上等剑诀,明珠蒙尘却是可惜,不过外传倒也是真,你不必录简子,写一份手稿便是,只当是你随笔之物遗失便是。”

    舒月这话讲得光明正大,叫青峰不出话来,不过一想,倒是有些道理,抄保存得再,总是不及简书,这伙人必然会将抄录简,这般的经书唤作文录简,只有文字,没有那些剑胎材料幻象、炼剑幻象、经络运行幻象,比起原的传承完全不同,而手抄也不会似录简书般留下气息痕迹,这抄一交出去,日后谁能指正是青峰外传宗门剑诀?

    那李平山闻言,急忙去取纸笔,一旁的洪成吉却心中腹诽:“送去这么多宝贝,换了一稀松货剑诀,这高人也太气了吧。”故又跪叩道:“仙子大恩,没齿难忘,然人斗胆,还有一事相求,人有一子,得木灵根,但先天有缺,可否请仙子出手洗髓伐骨。”

    舒月闻言,转对青峰道:“取一成天灵粹骨泉水与他。”

    这下青峰可大为肉痛,摇头道:“那泉水日才几许,一成去了,可需养不少日子。”

    “你个人忒气,反正也就你一个人用。”舒月摇头道:“那便五分吧。”

    青峰算了算这一成的一半虽需几个月功夫,但回到太虚观前应是暂时用不上了,这几个月应是恢复得过来的,便捣鼓了一下法器库房,取了一个能盛水的瓷碗,舀了一些,递与洪成吉道:“此泉有淬炼仙骨之神效,我等会儿再与你一道粹骨丹方,炼丹时掺入一些便可。”

    洪成吉想冒险讨个添头,谁想居然讨了这么个宝贝,心中大喜,叩谢不提,那厢李平山此时已取了文房四宝来,但青峰却取出七重玲珑宝塔,将纸一收,便挑选了十几部从各家宝库里收来的经书传承,他可不关心法不外传的忌讳,故是只管强的挑,连朱雀门的法术也挑了进去,那山海凌云剑诀自也在其间。

    当初青峰取了这山海凌云剑碎篇后怕自己将这帝俊里取来的碎纸弄丢了,便用盒子装了,但后来这些碎纸越来越多,他又整理不过来,便用七重玲珑宝塔装了,此时才发现七重玲珑宝塔原还有别的妙用,这宝塔可自行断句整合经文,这些碎篇未经整理进入宝塔后,便自然而然结成了一篇篇完整的剑诀,当然也有不全的,那乃是原碎片就不全之故,山海凌云剑诀便是那时凑齐的。

    李平山一旁了,心道“这高人果然手段犀利,这般收了纸张去转眼便化作经文。”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青峰便将所有经文写成,之后又取了笔墨,写下了一篇补髓丹的丹方,这丹方原全称是补髓易元丹,乃是丹经里的一种极的粹骨丹药,只是所需药材颇为珍贵,功效虽然厉害,但寻不见东西也难办,青峰算想反正有了天灵粹骨泉,这些贵重药材,不要也罢,略一合计,去了几味珍奇之物,将之改名后连同经文一并给了李平山。

    李平山一接东西,旁的八人便不淡定了,一个个都争抢了上来,在有十几经书,他们各都能拿上一两,若再少一些,怕是要将经书扯碎了。

    那洪成吉对那剑法是最为怀疑,故是瞄准了剑诀去抢,但取来一后却是惊讶无比,这剑诀玄奥根不是他所想的那般,略略推敲,便觉其中仿若包含了无数道法真谛,此时方知自家与别人不是一界之人,可惜这位高人不收徒,否则若是他家哪个晚辈能拜入其下,日后必然不可限量。

    青峰给的经书虽不似那山海凌云剑诀一般,但也是有些底蕴的古脉真传,拿去开宗立派已是足够,李平山略有些见识,过山海凌云剑诀之后便知道这些经书俱不是那二人宗门的法门,毕竟比之那剑诀差了些,但他们用来却是足够足够,几部经书都有化神羽士法门,光是修成元婴就有些奢望了,他们再有要求便是高骛远了。

    舒月见众人满意,便起身对着边上三个东西一招手道:“随我来。”完便开了须弥环,往里去了,那三个家伙一得令,便随着舒月进了去。

    待只剩青峰后,他却暗地里盘算道:“舒月之前的话也没错,我在这人人易容的地方寻东尧宗之人颇费时间,既然与他们混得熟络,不如让他们代劳一把。”想到这里,他便开口道:“诸位掌柜,在下还有一件事要劳烦诸位。”

    那九位掌柜正喜间,听得青峰话,一抬头才发现舒月不见了,当然他们自不会失了礼数,那李平山礼道:“墨先有何吩咐但管来,老夫等人也算得承了先传承,一脉之下,自当出力相助。”这话四分喜三分谎,两分真一份捧,这些人正想和青峰多拉近些关系,故是满口应承。

    “东尧宗与我和门前辈有些过节。”青峰开口直指东尧,“不过门前辈觉得亲自出手对付他们有**份,故不打算理会,但是门下之人心有不甘,只是碍于宗门约束,故不能出手,近日听闻东尧宗要来贵地……”

    话到这里,来龙去脉不需清,但事由却是有了,李平山心知肚明,东尧宗之事他们只道不少,但东尧宗势大,他也不敢轻易应承,故道:“东尧宗近年连年扩张,眼下已是锐不可当,若是宗一家,要与东尧宗抗衡,却是有些难办,恐怕还要花时间游这甲巫山几个有实力的人物,借用妖兵才是。”

    “哪里哪里,大掌柜想太远了。”青峰笑着拿出一叠符箓和九枚枣核大的丸子道:“东尧宗要来贵地夺还先前失物,在下只是提醒一下罢了,近日甲巫山怕是会有些不太平,这些符箓聊表心意,这九枚乃是太阴灭绝神雷子,威力绝大,各位可做护身之物。”

    青峰可不是舒月,他自知没有那叫磨推鬼的事,只使个下乘的鬼推磨的手段,这雷子堪比一件法宝,而且青峰只是要他们袭击东尧宗那伙人,至于之后的事,他并不想要千易宗包办,他可不信东尧宗来购回遗物的人连个信都传不出去,到时候两头大战一起,他早就在千里之外了。

    李平山等人自是听出弦外之音,当然没有想得那么深,他们也是消息灵通的主,各大势力前来寻找故人遗物之事他们也有些风闻,青峰暗示的再明显不过了,只是要他们暗中做掉来人罢了,他们自是笑纳了那些东西,虽然比起他们出手的东西算不得什么,但那太阴灭绝神雷子对他们而言,比起什么宝贝都要,太虚观执宝以太阴灭绝神雷毁去半个太乙观的事他们也是知道的,既然对方拿得出这个,即便不是那人,但想必也有几分关系,回想那人难以捉摸的背景,这九人虽各有不同推测,却还是离不开同门的框框,当然青峰也是不知道他们想到了这么多,他甚至不知道因为自家的名气已经被千易宗查了个底朝天。

    之后青峰收了那梧桐枝和道法金丹,却把童子心留下,让李平山在轩辕十三来时交给他,告别一番后,才满足地离了千易宗。

    他一出门,念头一动,便引动了三个神押像,盲山三人得了青峰信号,便飞速回转,大事已定,青峰便急急出城,起了孤叶舟往西去了。

    这三人出去倒也有些收获,盲山随身带了些肉芝,出去便换了不少灵石,捣鼓了几件法器,他乃是散人出身,之前又行毒功,法宝法器用得极少,他想寻个配功法的法宝,但奈何家底都让青峰收去了,只得先作罢了,而且他也知道青峰底蕴十足,日后讨,要些法宝赏赐也不难。

    齐垣自入青峰门墙后,青峰便还了他乾坤袋,反正也穷酸得很,他这次出去便用了这些家底,购置了一套五七九,所谓五七九乃是指僧侣的三套衣裳,分别是五衣、七衣和九衣,青峰倒不知道齐垣居然这般认真,不过想来人各有缘,他若真个专心佛门,也未必不。

    萧海林乃是三人中最富的,但出去以后却没买什么东西,而是真个专心致志替青峰打听消息去了,青峰倒觉颇是欣慰。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朱雀炼剑 三宝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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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么些日子,青峰那化身眼下不再是软趴趴一坨,已有了个人形,不过事无俱全,这肉身一成,若非有舒月拦着,青峰尊差点没冲进来把这新成的肉身给崩了。

    原来那咒器原料的阿修罗心脏乃是一阿修罗的,但这阿修罗像却是被雕成了男形,合以青峰精血后,便成了不男不的东西,虽是满足了他发身的心愿,长成弱冠之年的模样,但下头空空,气得他肺都炸了,真个应了某人咒言成了那阴阳老魔的徒子徒孙了。

    “这算什么事?”舒月却不以为然道:“少了三两肉罢了,再了,你育还需化身有那东西么?化身便是化身,哪家功法的肉身化身能繁衍子嗣?便是元神化身也不能和元神身一般与人沟通阴阳源育后代,这多余的东西要他作甚?倒是这般净丽的阿修罗肉身便宜了你。”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青峰暴跳如雷道:“怎么可以做太监,我死也不要做太监!发身长大谁不想有个大……唔……反正就是那个,没了还不如不要!”

    “啧啧,男人真是,怎么总想着那档子事。”舒月咂了咂嘴,捻出一道金光朝青峰打了过去。

    青峰哪知舒月会出手,下意识的双手一挡,那金光却穿过双手,直入眉心,这金光一入,便有一篇寥寥百字的经文显化,青峰略略一度,心头通达,不喜反怒,大骂道:“舒月,你算计我!”

    “你个家伙没事总想些男之事,表面正经,一肚子黄水,整个闷烧的拔火罐子。”舒月笑道:“我这放过你你还这般态度,下次别这化身,就算你那尊的三两肉我也要剁碎了喂狗。”

    青峰心中愤愤,但人家手段高明,他也无奈,一气之下出了须弥环,便在船上气闷气来。

    舒月授他法门时早知道这弊端,但也有改正的法门,只是她却不把这法门告诉青峰,叫他炼出个不阴不阳的天残化身来,这之后一道金光来的,便是这扭转乾坤阴阳正伦的办法,青峰这化身虽是身为基,但有他精血,配以这法门,要出那三两肉并不难,日后修行法门,将这心脏炼为己物,便可彻底绝了这身为基的缺陷。青峰肉身还未完全定型,这事就是在这步做的,舒月后来这话,其实只是戏弄他的,青峰出去冷静了一会儿,才悟出了七八分,真是给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青峰之前便是想问舒月一些事,这下大发一通脾气,他又尴尬得不想回去话了,正想着要么过几天再进去问舒月那些事,谁想舒月却先寻他来了,当然,不是寻他尊,乃是寻那化身去了,不过具是一样。

    舒月见他这肉身正在运行法门,便道:“了,你莫恼了,你可知阿修罗男天差地别,男阿修罗张得青面獠牙三头六臂,一身乌皮,浑身刚毛,若一开始用这法门修行,转换了性别,哪来这般漂亮的肉身?还是你有什么癖,想变成三头六臂的虬髯大汉?”

    这化身闻言,却不回话,青峰自家早想透了,只是尴尬着便不想与舒月话。

    舒月有那他心通的事,不需青峰明言也可知他心意,又道:“你呀,一个堂堂男子,还这般心眼不成?入道讲求念头通达,这么别扭,日后可怎么修行?你我与你这么多处?可有害过你,这化身之事只是未和你细言,你却当我是害你,你可问问自家良心。”

    青峰脸一红,嚷嚷道:“你还不是拿了我许多经书去换人东西,其中不少我都打算留给那太虚观呢,这倒,日后为了撇清关系,也不可轻易传授了。”

    “哪个要你的东西了。”舒月一招手,三个人翻身落下,她对那三个家伙道:“这人以后便是你们的主人。”

    “遵娘娘法旨。”那三个一转身,便对青峰跪拜道:“拜见主人。”

    三个化形法宝舒月不要?青峰嘴巴大得可以撑下一个鹅蛋,当然,还没彻底定形的情况下用力掰大概能放下一条大腿。

    “我要了也不能御使他们。”舒月微微一笑,却一下又收敛了面容,一副认真的模样道:“倒是你,若是没些依仗,之后的日子想必不太过,须得尽快提升实力,你把那梧桐枝拿来,我用这东西淬炼这三足金乌蛋有些用处,那扶桑枝你倒可以折去半截,拿去把帝俊炼了。”

    么,原来也是要东西的,不过算来梧桐枝是搭着舒月的顺风得来的,她有用,青峰自然不敢不给,当下便取了与她,不过对于用扶桑枝重炼帝俊之事,青峰却觉不行,直接摇头道:“我这修为如何祭炼帝俊?”

    “呵,南方离火之精的朱雀神光还不能炼这剑,怕世间也没人能炼了。”舒月淡笑道:“这帝俊乃是用气炼法祭炼的,胎宝不分,这法门主要是用来祭炼扶桑枝这般身就有莫大神妙的灵物,并不掺入别的东西,你只需将碎片连着扶桑枝全部收入丹田,按照一剑真诀的法门运行朱雀神光,便可慢慢还原此剑。”

    “这,似与一剑真诀不同啊。”青峰回想起那一剑真诀的祭炼法门,便觉不可思议,一剑真诀的祭炼法门似乎并不是这听都没听过的气炼法。

    “一剑真诀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舒月摇摇头道:“你取帝俊来。”

    青峰忙将一个木箱挪了过来,这木箱里装的便是帝俊残骸,他一直都心翼翼的存放,免了失了碎片,舒月一伸手便将那剑柄收在手中,略一闭目后,便放下了这剑柄,旋即便甩手一道金光,打入青峰化身眉心。

    青峰便觉有一篇经文显化,乃是不具名的残篇,内里便是关于帝俊用气炼法祭炼的法门,这法门乃是将法力凝炼成细细得一道剑丝,渗入法宝内,在不破坏结构的情况下将篆文刻录进去的手法。

    舒月睁眼道:“帝俊虽似有宝胎和镀层之分,实际上却是胎宝不分,分炼法所炼法宝被打碎后宝胎和镀层崩碎得厉害,需重炼宝胎再重镀外层。这帝俊只消碎片排列工整,内里的篆文依旧能够对应,重新炼入扶桑枝补缺后,以这气炼法联通原篆文便可还原无碍。”

    “那帝俊的剑诀可有别的经文?”青峰奇地问道。

    舒月摇头道:“我只是根据自……以往的一些事沟通了帝俊,知道了这祭炼法门,但详细剑诀却也不知,等你把此物培养出器灵后问它便是,此剑在这地界也可俾睨天下,你用一剑真诀也无妨。”

    “为何帝俊身的祭炼法门不在其中?”青峰奇道。

    “帝俊若连身祭炼法门也在其中,让人得去,彻底祭炼,将内里经文尽数翻录,岂不是将上万剑诀兵法空手赠与旁人?老祖当年祭炼此剑,特意不在里头留下这剑诀,而以一剑真诀替代,便是不希望后人弄丢此剑。”

    “这般来,我眼下便可祭炼此剑了?”青峰兴奋地摩拳擦掌,有些按耐不了。

    “来日方长,没个几年功夫难呢。”舒月笑道:“你这化身便抱着这剑在里头多呆几年先,一来修行道法,而来祭炼飞剑,你这化身修行的是南方离火之精,极合这帝俊和扶桑枝,两者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青峰当即便想取帝俊和扶桑枝,舒月却阻道:“且慢,我还有事要。”

    “我先炼了再。”青峰这化身一收帝俊,舒月一旁便开了个口子,却是他尊进来了。

    “你这猴子,这般心性,日后若见了先天胎也不知是个什么样子。”舒月不由埋怨了一句。

    “呵呵,还不知有没有那时节呢。”青峰淡笑一声,便问道:“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这三个娃娃的事。”舒月指着地上三个人道:“那娃娃是绛珠仙草化身。”

    “居然不是法宝,仙草亦会胎动?”青峰奇道,还以为那娃娃是个草木样子的法宝。

    “所谓灵物自晦,就是指她这般的仙草或者灵石,法宝胎动也是一般道理罢了。”舒月又笑着对那两个子道:“你们俩个乃是法宝身,我是不知你们相的样子。”

    那古铜断剑所化的人跪拜道:“我名紫宸天剑,乃天陨星辰之胎所炼,真篆五百道,外篆一万七千道,以太阳真火祭炼,运功四十九年方成……”

    这人真个似一活经书般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青峰听到一半便让他打了,转问那胖子。

    那胖子虽是一副顽皮模样,但听得青峰问话,立马一正经道:“我名天妖血炉,胎体乃是太玄精铁所炼,真篆四百四十四道,外篆八千八百八十道……”

    这天妖血炉讲了半天才把自家了个清楚,原来他是十分稀罕的炼尸炉,这东西与大自在金钵有几分相似,可将人镇压其内,不过这天妖血炉一炼之后,便会炼成一种血丹,这血丹乃是喂养灵兽的上等饵料。

    这三件东西那绛珠仙草青峰倒是听过不少,自是十分喜欢,那紫宸天剑也是一柄旷世剑,更是不用了,倒是那天妖血炉青峰有几分不喜,毕竟他最喜欢的就是活捉敌人,对于杀人喂狗这种做法,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浪费。

    舒月见他一一问过,便嘱咐道:“那绛珠仙草便让他在你药园里根,由她替代那齐垣管理为上,这草五百年熟一次,但我只许你每五百年取她三枚果实,取太多了,便易断了它的根基,那紫宸剑颇为厉害,比你那对两仪剑不少,你应换去,至于这天妖血炉,你爱用不用都是随意,只是不可轻易赠人,或与人换宝,这三件皆是我将他们带给你的,你不可亏待。”

    “啧,不就是三件厉害的法宝么。”青峰指着那天妖血炉道:“我不需这货,日后给旁人也不行?”

    此话一出,却迎来了舒月的五指山,这一巴掌虽不重,却一下子把青峰打懵了,舒月露出一副前所未有的愤怒之色,狠狠道:“胎动化形,便是灵,你将一个灵卖来换去,与凡俗那些贩卖幼子的有何异?”

    但见青峰瞠目结舌,不出话来,舒月狠狠甩下一句道:“日后让我知道你将手上哪件化形法宝当做物件与人交易,别剁碎你那三两肉这种事,来日你死后,我定与十殿阎王通信,将你压入无间炼狱两千万年。”舒月一完,便气呼呼地走了。

    青峰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透骨而出,舒月一直都是淡然的模样,他还以为这个人是个很祥和的人,故明知对方是前辈高人,也没甚恭敬,但方才的那一句话,却是让他从头顶凉到脚底,若非早已辟谷绝饮,他感觉自己大概都能尿出来了,这是怎么样的盛怒啊。他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只想给门下,又没要去换法宝……”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再还白鹿 十神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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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月这一怒,青峰是彻底被吓到了,自是不敢去寻她解释,想来舒月也只会在那筑中,便打发了绛珠仙草去给人作伴了,顺便让这丫头给自己话,反正药园就在边上。至于紫宸天剑和天妖血炉他则带在了身边。

    紫宸天剑的剑诀虽是也是这一方绝顶的剑诀,但青峰观之,比起自家所学的两仪剑诀,还是差了不少,他早年研炼两仪剑,过不少剑法剑诀,论见识,比起寻常羽士更高明一些,他自家修行的又是顶的剑诀,是故才有这般想法,他将这紫承天剑稍稍祭炼,了运转法门便不再细研,只当是个保命的手段,而天妖血炉他也是炼化了以后便搁置一旁了。

    这一路往东岐并无甚关碍,到了东岐,人船一收,青峰变化了个模样便大模大样的进去了,虽然很意外地发现一名元婴羽士在把守穿梭挪移阵,但这人也没发现幻神蝉衣的蹊跷,便让青峰轻而易举地过去了。

    当然,少不了破财消灾一道,在青峰连收大片灵地,经过手下土地公改造风水,地脉已经连作一片,再养个十万八万人口也不难,眼下他倒不太心疼灵石了。

    穿梭挪移阵华光一起,便到了正仙道之地,他略行几步,却见一份告示,上书“兹有太虚观执宝长老赵青峰谋夺宗经书传承,又掳走祝山方家一脉子方婉仪,此贼……”这后头洋洋洒洒上千字皆是诉青峰如何如何丧尽天良,最后一句“……凡有发现此人者报与宗,伤八品灵石一千,凡活捉者赏宗正仙剑一柄。”

    “我了去,老子我就值一柄正仙飞剑么?”青峰心头把正仙道骂得半死,这正仙飞剑虽是法宝,但法宝也分三六九等,这般飞剑大概就和他炼给迷踪门的那两把差不多,这般的法宝谁家宗门没个几十把。

    以青峰来,其实这般的飞剑根算不得法宝,威力较之法器虽然大了许多,但却是因为有道诀相匹配,身的祭炼方法太粗糙了,这等剑诀必然是能炼出更的飞剑来的,若硬要分的话,其实算来还在胎体较的半法宝之下,算作次法宝还差不多。

    这告示前两句倒还算是真事,可后面却是纯粹的泼脏水,居然青峰强掳凡,夜御三千,青峰不由在心中呐喊,天地良心,这身子别三千就是三个有心无力啊。

    东尧宗是因为掌门族亲被他杀,才会彻底和青峰对上,那位周掌门于情于理寻他晦气那都是有几分道理的,当然这道理正不正另。但正仙道却不同,青峰可没杀正仙道之人,倒是他曾于鸟潮救下不少正仙道弟子,算来还是一番大恩,至于方婉仪是自愿跟着他们走的,就是他家中逼婚不,怎么能算到他的头上,正仙道般恩将仇报,比之东尧宗更让青峰厌恶。

    青峰就有些不爽这正仙道,如今居然被扣了这么大个屎盆子,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路走,他便一路盘算着要怎么对付正仙道,可走到正仙城外,却想通了一些,只得把这怨念强忍了下来。

    正仙道安定已,根基雄厚,比起东尧宗这般新扩张的势力底蕴更深厚,力量也更完善,若非东尧宗疲于应付辖内各种祸乱,在萧家搬迁时就该派出大批人马,到时候便未必有原来那般风顺,再者,他在正仙道辖地也没个似萧家一般的叛徒可合作,孤掌难鸣不,对正仙道的底知道的也不详。

    最重要的事还是他要尽快赶回太虚观准备登仙大会,眼下时日无多,再和正仙道一斗,怕是坏了大事,反正正仙道之事怎么也是他有理,若在登仙大会上碰头,大不了把它家老底抖个清爽,将这食人剩饭的宗门当众羞辱一番便是,那些子虚乌有的话到时候自然会破解。

    心中算定,青峰便出了正仙城,为免引来疑惑,他未用双龙对剑,而是用了丹龙剑起遁光,至于紫宸天剑,他信奉财不外露,故不会轻易取出来使用。

    前次来大原,青峰先至鹿西,后去了北方边境,而后再南下到正仙道,这一番绕路,花了两个月功夫,但这次直接从正仙道走,却不过十余日便到了鹿西。

    一靠牧山府,青峰便觉有愿力加身,不过比起他想的那十余万之数却是差了许多,充其量不过数千人罢了,此事他便觉得有些不妙,便加速赶至白鹿山。

    只见白鹿山原的道观已是扩大了数倍,上上下下礼拜的香客络绎不绝,更有那虔诚者从山下一阶一拜,缓缓拜上山来的,光这般景色,青峰便觉不该只有这么一点才是,悄悄按落遁光,变化了身形,步上山去。

    他所化乃是一介老道模样,身负飞剑,手执拂尘,那飞剑是真的,拂尘却是假的。他这一走动,便有香客围上来,七嘴八舌问道:“道长可是青峰观的?”

    “无量天尊,贫道乃是游方的。”青峰一甩拂尘作揖一礼,倒是颇有些气质,不过那几位香客听得青峰不过是游方道士,便一哄而散,不过青峰正有话要问,伸手一拉,便将其中一人拉道:“敢问这位施主,此地香火鼎盛,不知奉的是哪家香火?”

    那香客一甩手,一脸惊讶道:“你不知道这里奉的是普照真君么?”

    “真君!”青峰闻言大惊,怎么回头就给我改名儿了呢?急忙快步上山去,待及山门,便见青峰观三个等人身高的金漆大字,居然还是牧山府知府提的字,样子想必这位知府也来拜过他。

    知客道童见这么一个老道上来,便上前稽首道:“敢问道长可是来挂单的?”

    青峰还礼道:“贫道昔年与白峰真人同拜三阳真人门下,故来一会。”

    那道童闻言,却有几分犹豫之色,心道,观主从未言有过师兄弟,这人莫不是来蹭饭吃的?便道:“道长请在此地稍后,晚辈这就去知会观主。”待他去了,青峰却发现这子走了不远便停了下来,蹲了一会儿后便返回道:“道长,我家真人受知州大人相邀出游去了,恐怕得要十天半个月回来。”

    “那贫道过几日再来叨扰。”青峰心知这道童有意为难,也懒得理会,转身便走,往山下走了几步,便转入一棵树后佯装解手,避开香客,施了隐身法又转往观里去了。

    这道观虽扩建整修了一番,与当年有些不同,但青峰神念一扫,便大致知道了概貌,他也不去寻那秦峰,直往主殿去了。

    来这主殿中央供的应是青峰的神像,但青峰一,却是个骑虎执剑的道人模样,这主殿四边还有八尊武将模样的神像,他找了半天也没找见自家神像,最后神念四下扫荡,才在最里头的一间偏殿里寻见了自家神像,虽是供着香烛,却无人参拜。

    他这神念一扫,也发现了主殿神像里的蹊跷,每尊都有一道神押,还各自不同,显然有九位神祗来假代化身,挖他墙角来了。

    青峰岂是这般相与的主,当下捻出玲珑宝塔,就地布下九宫八景两道阵法罩定这青峰观,运转变化,将凡人统统从大殿赶了出去,这一番施展,他自现了身形,大声喝道:“哪家的毛神,来此地占我香火,还不速速现身。”

    这般动静之下,果有九个人形显化,那坐定中央的神祇喝道:“我等乃是这凉州的神祇,均是数百年前乃至千年前便证就神位,倒是你个外来的毛神占了我等香火,还反咬一口,我等不过是要回应得的罢了。”

    “收敛香火各凭事,我能收敛这许多香火,便是我的事,你们无能罢了,占我香火算个什么道理?”青峰这香火乃是靠信徒念诵真言收集的,但信徒也能用真言施法,这也不是凭空施展的,所耗便是他的神力,当然所需并不多,但集腋成裘,信徒一多,青峰的香火神力便在这上面有不的消耗,也需靠信徒早晚参拜补足,似青峰须弥环圈养的信徒多是无灾无病,用真言法力的极少,但这外头的却不同,七情六欲魔魇病灾无数,是故外头消耗不少。

    这伙地祇收了青峰大部分香火后,这地方虽有念咒的信徒,但青峰得到的愿力却少的可怜。毕竟凡人愚昧,平时不念经,事到临头抱佛脚的不少,更不要脸的是事后却也不得,反倒是真言若因信徒不诚而不显化法力,这般人物便要你是邪教,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大抵便是如此。由此香火入少出多,青峰也是有亏的,再加上这伙米虫,那更是亏上加亏。

    “哼,我等修行百千年才有这翻基业,你用这莫名的法门强夺香火还不认错,倒是我等错了?”那地祇大喝道:“你布下大阵轰人,却不知是作茧自缚,我等九人神域一起,你一人如何挡得!还不速速带着你自家的神像离去。”

    这话吓得了旁人,却吓不到青峰,他大笑道:“你这话去糊弄哪家村姑愚夫还差不多,此间香火不过十来万,凉州有两百万人口,那一百八十来万何不来拜你们?”此话一出,那九神祇果然各自变了颜色,青峰又继续道:“什么修行百千年,分明就是九个香火细弱的毛神,见得我这方香火鼎盛,想我尊长不在,便以这化身法门窃据香火,如今我给你们退去的机会,居然还敢反咬我一口?”

    那九个神祇被拆穿了底,各自暴跳如雷,那中央的喝道:“兄弟们,快起神域,他香火已为我等占据,根没有办法对付我们九个,九神域一起镇压他!”他话音一落,便有一道绿光神域展开,将青峰整个笼下,一旁的八个见了,各自便都起了神域,一时间殿堂内华光四起,五颜六色,炫彩缤纷。

    青峰冷冷一笑,张开双臂,他身边登时化出一片混金黑域缓缓顶上,这神域威力青峰早就试过,霜儿的凶神源加上火符神押、水神源、阴神神押,虽没有些神妙的异能,但威力确是无与伦比,撞上那九个毛神神域,登时便将这九片神域扯个粉碎。

    “不可能!不可能!”那中央的神祇一边惊叫一边想往外逃,他万万想不到自家九兄弟联手,占据这人大部分香火的情况下,施展九道神域,居然会败得这么惨。

    “凶神,是凶神!上报天庭!上报天庭!”其中有一人认出青峰来历,惊呼大叫不已。

    青峰哪会让他们这般轻易逃去,五阴煞葫芦口子一开,登时将那九个毛神都收了去。

    ps:昨天的文章有一个错误,关于帝俊祭炼法门的表述有一段已经去掉了,因为中间一段改了很多次,结果多了一句废话,后来没注意就传上来了,整个人都凌乱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重定殿宇 终归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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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收了九个毛神,将这葫芦一摇,便听得里头惨叫连连,讨饶不断,他轻笑一声,问道:“你们九个是何来历?”

    那里头吃了大亏,听得外头问话,忙老实道:“我等是这大原五大神君之一的源神君坐下九兽山山神。”

    “源神君?可是正仙道的地祇?”

    “正是,正是,正仙道有七位神祇,我等不过是那源神君麾下数百山神中的几个罢了,普照天尊您大人有大量,放过神九兄弟吧。”

    青峰自是不认识这源神君,想来也与这位神祇没什么冲突才是,这般地祇都掌了大原几州的香火,怎么会得上这一府下头这么一点香火,还特地派了别处山神来占据,莫非是正仙道查出了他的底细?想到这里他又继续问道:“那源神君可过为何要占据此方香火?”

    那葫芦里头道:“几年前白鹿山山神断了香火后便陨落了,后来这地方香火又兴盛起来,但却没有神祇出游与其他神祇结交,是故源神君派了他的一位副神来探寻了一番,发现果是没有神祇,他老人家念我等香火稀薄,便让我九兄弟前来享用,免得被佛门的秃驴抢了香火去。”

    么,这源神君歪打正着,却从佛门手里抢香火,既然不是被正仙道刨了根脚青峰倒也觉无碍,不过他念头一动,却是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他一开葫芦,放出这九个毛神道:“你们九个早清楚便是,见我尊来了喊打喊杀算个什么事儿。”

    那九个毛神一个个一身污秽,不出的凄惨,那坐中央的跪拜道:“神九人所居九兽山乃是一座荒山,虽有我九兄弟子孙祭祀,但香火真个凄惨无比,我兄弟九人虽各自意外成就神位,但日子颇为清苦,见得天尊来了,怕被赶回九兽山绝了香火,是故才这般无礼,望天尊恕罪。”

    “呵呵,我虽是凶神出身,但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物。”青峰笑道:“我这处道场暂无化身坐镇,你们倒是可以为我管一番。”

    那九个毛神闻言大喜,跪叩道:“我等愿做天尊副神。”

    “哎!我可没要收尔等源,乃是要你们与我同享此间香火,只是不能把我这神像置于后殿,须知那真言法力也是需神力回馈的,若我这神押攒不了香火,日后真言不灵,谁家还来上香?”

    青峰这算计乃是想叫赤岭来寻时有人阻挡,虽然这些毛神算不得什么,但若由此惊动了那源神君,乃至扯出正仙道来,想必够他喝一壶。

    那九个毛神听得青峰竟不拘收他们,个个欣喜若狂,又听得青峰这条件,当下应承道:“但凭天尊法旨。”

    神祇这头虽是商量了,但也需对凡人有个交代,在这一番动静,早惊动了白峰等一干人,青峰将那大阵一转,便将观中主事之人引了进来,他自家不显真身,而是化作一金龙缠身的武神。

    白峰见观中九尊神祇皆作活人模样,朝着一位金光闪闪的神祇跪拜,虽不知发了什么事,但凭这势态,他也知道先跪为上,参拜道:“白峰参见大神。”

    青峰喝道:“白峰,座乃是普照天尊坐下不动天王,你在这天尊道场私引九尊神祇,将天尊置于偏殿,为大不敬,可知罪?”

    那白峰闻言,吓得一身冷汗,跪叩道:“天王息怒,天王息怒,实乃天尊金身贵重无比,我等不敢公然放置,特别是那凉州知州,竟要我们拱此物出去与那大原皇帝,我等只暗置偏殿,用这九尊神像假代,哄骗那知州金身已失。”

    青峰歪了一眼那九个神祇,其中为首的那个便传音道:“那凉州知州非是我等撺掇,我等只是夜半托梦与这观主,他想只造一个罢了。”

    “天尊金身岂可冒犯,传我法旨,那凉州知州若不前来行大祭悔过,自有天罚处置。”青峰闻言倒是颇为气恼,知州居然动这心思,真个不怕天打雷劈不成?他略作算计,一招手,唤出紫宸天剑道:“此去向西八十里地便是凉州知州府衙所在,你去将那衙门口的石狮斩掉头颅带给我。”

    “紫宸不懂什么叫衙门,但请主人明示。”那紫宸天剑一摇头,倒是叫青峰有些为难。那九尊神祇中一人上前道:“天……天王,神认得路,便由神领这位仙使去吧。”

    “,紫宸,你便领他去。”青峰一点头,那紫宸天剑得令,也不及那神祇反应,一道紫光将他一卷,便破阵而去。

    青峰又继续对白峰道:“天尊乃是天地神明,岂可因贼人惦而暗置偏殿,你需得金身供在正殿才是,这九尊神祇既来之,也是缘分,便安之,只是主次需有个分别。”完青峰一伸手,一道道庚金剑气在地面上勾画起来,他见过的大宅宫殿不少,推演一番,便在地上画出了一张宫殿详图道:“天尊自座太极,不可转移,这九位神祇,便以四象五行之位分别立于天尊坐下。这台也应分作两层,天尊为上,其他皆下。”

    就这两句话,画一张图的功夫,便见一道紫光一闪,半空里甩下两个白花花的石球,青峰一,正是两个石狮首级,而带路的神祇则一个踉跄翻滚落地,而紫宸天剑一化形便飘然落下拜道:“石狮已杀。”

    “。”青峰一招手,便将紫宸又收了去,这字除了叹这事办的,也是叹这剑,不愧是能化形的法宝,不带人来去八十里地居然这般轻松自在。

    那被甩下的神祇此时还颤抖不已,虽然神祇无形,但这般急速他却是从未体验过,他只是见知州府衙喊了一句到了,那紫宸天剑便猛得一沉,在那两个石头上一点,便卷了两个石头滚滚而去,这紫宸天剑去时怕这神祇没清地下景色,故是略慢了一些,可饶是如此那神祇也有些受不,回来的时候紫宸天剑又快了三分,差点没把这神祇吓傻。

    青峰将那两石首往白峰身前一掼道:“那府衙若再来寻麻烦,便将这两石狮首级还给他们。”

    “尊法旨。”白峰大舒一口气,忙唤人去拿纸笔描图,自家则跪叩不停。青峰又对那九个神祇嘱咐一番,这才收了法术,大喝一声我去也,起了遁光便一闪而去,后头众人顶礼跪拜不提。

    青峰这一去,倒未急着上路,而是去爹娘坟前走了一遭,祭拜了一番,他想唤出土地来帮他管,不过又想自家眼下仇家众多,这般行事不定反倒露了根脚,若有那从土地处的了消息来掘他父母坟墓的,岂不是大不孝,由是便绝了这念头。

    憩一番后,青峰便起了遁光往太虚观回去了,他也没再取那孤叶舟来,毕竟这十停路都走了九停了,剩下这点路修行什么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快点回太虚观。于是乎他反换紫宸天剑赶路,这紫宸天剑乃是天陨星胎所炼,遁速极为优异,只是青峰肉身和法力有些吃不消,故是放慢了速度,但比之阴阳剑盾却依旧快了不少,只花了十五日便飞度三国,直入太虚山界。

    青峰自有令牌在身,出入大阵就没什么拘束,他也不走山门,却是从丹霞峰后绕路上山,他这紫光一入丹霞峰,却有三道遁光急急飞来,青峰一却是自家三个徒弟,不过因为他换了飞剑,那三人似是没认出他来,那黄天逸为人冲动,也不问话,一甩手,三十六道青光盘旋而出,青峰见状大惊,这不是与幽玄一战时洛乘风使的套剑么?

    这东西若是洛乘风驾驭,青峰自然望风而逃,但这东西是他自家徒弟驾驭,他只是嘿嘿一笑,打出八条火龙,一个照面便将那剑阵打散,黄天逸虽飞剑,但这三十六枚青色剑岂是他能玩得动的,剑阵一乱,便稀稀拉拉得往下掉去,他却没有那临时应变的事,只得狼狈得下去收飞剑。

    但见黄天逸三十六枚飞剑被打落,那胡岳大声道:“师兄,速退,贼人凶狠。”

    去,谁家徒弟管师傅叫贼人的。青峰伸手一指,却是违的定身法,那胡岳猝不及防,被这一指定了周身法力运转,登时从半空里掉了下去。

    “果是天资不行。”青峰暗暗叹息,胡岳这修为他一便知没什么进展,他这一指隔了老远,若是指黄天逸,最多也就让他半空里掉下一些便会被法力冲开。

    一旁的杨剑忙飞出凌云索去救人,不过却没救到,那胡岳还是有些底蕴,落下一半便又能运转法力,飞了上来,他一稳身形,却半空里跪下道:“拜见师尊。”

    “这子人精了,怎么一定身法都能出我来?”青峰大惊,收了紫宸遁光,问道:“胡岳,你什么时候出我来的?”

    “拜见师尊。”杨剑和黄天逸均是吓了一跳,也各自在半空里跪了下来。

    那胡岳笑道:“师尊,哪家贼人听得对方骂声还会留情?您分明有顷刻间取我性命的事,却以这般死不了人的手段教训我,显是不怕我落下去偷偷报信,这不合道理,这太虚地界有这般事冲入丹霞峰,还能使出定身法的,想必也只有师尊了。”

    “果是有些慧根。”青峰点头赞道。

    杨剑指着黄天逸道:“我方才就和师兄,千万使不得那青天剑,他却不听我的。”

    “你为何不让你师兄使青天剑?”青峰不及责问黄天逸,却先问起杨剑来。

    “这青天剑消耗法力过大,大师兄催使片刻便会不支,还要浪费师傅留下来的琼浆。”杨剑解释道。

    “若是真个拼命之事,便是一百斤琼浆算得什么。”青峰呵斥道:“人若死了,身外之物算得什么,以后,拼命的时候切不可省,你可不能因为是我今天试探才这么想。”

    杨剑听得青峰这话,只得叩头认错,那黄天逸嘻嘻哈哈,却是十分得意,不过青峰却对他道:“你也莫得意,若是你爷爷使这剑,我也要暂避锋芒,但你使这剑我连法器都不用出,你可知自家错了?”

    黄天逸闻言,一脸尴尬,撅着嘴道:“我……我这飞剑最厉害了嘛。”

    “我若是你对头,轻易可夺走这三十六枚飞剑,你两位师弟岂不是被你一并害死?”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鸳鸯聚会 十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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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在半空里把黄天逸教训了一顿,这才提起正事道:“我去后,观内可有什么事发?”

    杨剑和黄天逸骚了半天头,唧唧歪歪了些零碎的事,倒是胡岳颇为机灵,将观中大事挑选了一番。

    自青峰走后,发的大事还不少,他出走不过十日,裘岚便因为家中有事,辞了太虚观的活计,回家去了。太虚观就人手不足,尘道子便招来了几位旧识,入了太虚观做长老。莫家灭门惨案后,来观里以避嫌为上,并不打算收莫家宅邸和幽玄门原址,但这两处油水丰厚,尘道子也架不多为长老的意思,最后派人占去了。

    另一件事便是迷踪谷似乎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魔道人物,一谷人口连着迷踪门都被赶走了,迷踪门门主便投靠了尘道子,毕竟尘道子当年也是从迷踪谷带走青峰才有这般日子,特别是还有庄家和庄吕贤的这层关系,尘道子也不拒绝。

    最后一件,却是青峰最为惊喜之事,原来早在半个月前碧鸾便来了一趟,将霜儿送了回来,还通知门内青峰不日便要回来,是故这三人那日后便日夜着丹霞顶,青峰遁光进来根没想到自家徒弟轮流放哨,也没什么遮掩,一进丹霞顶便被他们发现了,胡岳也是凭此才能猜到先前青峰的身份。

    听到这里,青峰也不管这三个徒弟,便急冲冲地飞进丹霞峰,连门都顾不得开锁,便凭着剑气一口破开,四下一转,却发现霜儿正在里头的花园里摆弄花盆。

    比起不见时这丫头又大了一圈,所谓大十八变,眼下这身子长了许多,前突后翘,若非不是那一头银丝,青峰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那丫头见得青峰来了,两人眼神一对,那丫头却莫名一阵惊恐,霞披一甩,祭出一面闪光的镜子,便对青峰照来。

    “唉!你做什么!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青峰惊得大叫起来,他眼下反应不及,已被那镜光罩了。

    不过那镜光只是一闪而过,霜儿面色又是一番大变,又惊转喜,当下扑了上了喊道:“峰哥哥,真是你。”

    “唉,怎回事?怎回事?”青峰一下糊涂,原的喜气都被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还当又是那坏人来了。”霜儿哭道:“那人变作你的样子要带我去办大事,结果把我带了老远的路,还那位姐姐来寻见了我……”

    霜儿一边哭一边倾诉起来,原来那日她回观后并非是自家主动想出去救人,而是有人用一道符箓传音青峰有难,这丫头就没什心计,听了这话,便急急离了太虚观,后来在一处山谷遇见了“青峰”,那“青峰”哄骗霜儿出了大事要远走高飞,便带着霜儿走了。

    后来行了一些路,霜儿发现不对,问那人怎么不让她入须弥环,那人哪知青峰有什么须弥环,支吾了几句便败露了,霜儿想催动青峰所赠的宝符逃走,奈何当时青峰也不知道这宝符只能对青阳真人所想庇护之人才有用,反倒害得霜儿未能及时逃走。霜儿使出浑身解数,却未能伤那人半分,那人则用一件石匣模样的法宝一举便困了霜儿,之后霜儿一直被囚禁在那石匣里,在那连理枝和云灵镜她一直贴身携带,并未被那人搜走,而石匣也没有隔绝天地的事,碧鸾脱困后,便通过云灵镜寻见了霜儿。

    不过后头的结果却让青峰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碧鸾居然没能抓那人,让他逃了去。青峰料想这对头应是埋伏已,既然能假扮青峰,必然是观察过他了,但若有这般在实力,何须这般手段?直接杀入太虚观抢人不就是了?

    这事虽留了一个悬念,但青峰眼下却不想再去想这事了,还有什么比怀了这么一个活的美人呢?那三个弟子进来见青峰和霜儿抱在一起,忙都各自避开,虽然青峰一直未明言关系,但他们早都知道这位肯定是“师娘”。

    这两人正喜重逢,那须弥环一开,舒月却走了出来,吓得两人都松开了手。舒月这一出来,也不理会青峰,却是伸手握了碧鸾的手,这一握,只听得两手间一声闷响,舒月即刻松开了手,面色惨白,喃喃道:“果然,果然是,想不到居然真的有。”

    “乾坤根又算不得什么,你老都活这么了,难道还没过乾坤根不成。”青峰护霜儿道:“弄这么大阵仗吓死人呐。”

    舒月却不似以往,有些魂不守舍地退回了须弥环,倒让青峰更糊涂了,难道乾坤根这么神奇?连舒月这等人物都会被吓到?

    “我……我刚才像见了什么东西。”待舒月走后,霜儿才声道:“像有什么黑漆漆的,很冷、很深的那种感觉。”

    “那个人嘛,是有点冷。”青峰倒没多想,又安慰道:“她是门前辈,暂时占了那筑,但你不用怕,她只是暂些时日,她寻到人了便会离去。”

    “嗯。”霜儿点点头,又掏出一堆东西道:“这些东西还给你吧。”

    “这……还分什么你我呀。”青峰手头上法宝不少,除了那宝符外,别的东西他倒不是特别在乎。

    “碧鸾姐姐教了我一些法术,还把云灵镜送给我了,这些我也用不上。”霜儿将手中的镜子递了过来,青峰一却是面破银镜的模样,不过他已经有数件化形法宝,倒也不会太过羡慕一件胎动法宝。

    “那碧鸾呢?她走了么?”青峰倒是有些关心这人的下落,碧鸾可是了要来讨债的。

    “她要去寻两个人,日后再来找你。”

    赤岭和方独秀么?青峰轻叹一声,还不知这三人凑一块儿会出什么变化来。

    两人正亲热时,杨剑硬着头皮闯进来道:“师傅,观主带着诸位长老来了。”

    “他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青峰料想除了惊动自家三个弟子外并无惊动旁人。

    “大师兄给庄先传信了。”杨剑见青峰面色不虞,忙道:“我跟他过没师傅话不要自作主张。”

    “罢罢,我去会会他们便是。”青峰放开霜儿正要走,却被那丫头拉道:“我也去。”

    “你去作什么。”青峰摇头道。

    “我,我在你身边着就。”霜儿害羞道。

    听得这话,青峰真想伸手搂这丫头,可惜他这身子已比那丫头矮了,这动作却是做不成了。

    两人行至前殿,便见尘道子带着悟行,庄吕贤,还有一干青峰不认识的人物,其中倒有个让青峰以外的人物,便是迷踪门掌门廖……廖什么来着?青峰脑子里略转了一会儿才想起他叫廖子岩。

    尘道子上前道:“赵长老归来这真是可喜可贺,怎么不先发传书,我们准备接风啊。”

    “哪里须得这么麻烦。”青峰笑道:“我不过去游历两年罢了,倒是我不在的时候似乎多了几位长老。”

    尘道子忙介绍起来,道:“这三位乃是鼓山三友,均是散人出身,乃是昔年旧识。”

    这鼓山三友均是鹤发童颜的老道人,紫青黑三色道衣,倒是颇辨认。

    “在下道号苍松,见过赵长老。”

    “老夫道号古柏,赵长老有礼了。”

    “幸会幸会,赵长老声名远扬,百闻不如一见,在下枯槐。”

    那三人上前一一行礼,青峰也一一还礼。

    尘道子又指着另外一对并肩立的道人道:“这是家师昔年一位熟人的再传弟子。”

    “在下何崇明,这是师弟姜云。”那年长的一行礼,那年轻的便也跟着做了,那年轻的也不过庄吕贤这年纪,亦步亦趋的模样,似有些呆板,青峰也各自还礼。

    “廖门主乃是旧识,想必也不需我介绍。”尘道子笑道。

    廖子岩却摇头叹道:“如今也担不得门主二字了,惭愧惭愧。”

    “赵某刚回观中,迷踪门之事不甚清楚,可否请观主细一番。”青峰猜想廖子岩能拉下脸皮来寻尘道子,约莫是有事来寻自己。

    “此事来话长……”

    当初青峰跟着尘道子离去后,迷踪谷便恢复了往日平静,但几年后,却意外在谷内发现一处阴脉,廖子岩当机立断,封了这矿脉,毕竟若让谁知道此处有阴脉,必然会引来魔门中人,迷踪谷门派可经不这般折腾。

    然而事与愿违,迷踪谷就不是铁板一块,廖子岩一封矿,反倒有人以为廖家有私吞的意图,由此便引来了外人,这外来势力自称镇狱魔宗。

    这镇狱魔宗名字威武,却不过是个和迷踪门一般的门派,来迷踪门凭借地利,对付他们也不难,但想不到的是迷踪谷有人背叛,将护谷迷雾阵的破阵法门传给了镇狱魔宗,由此攻守之势互易,迷踪谷便成了被动的一方。

    来这叛徒倒与青峰有几分关系,昔年青峰与庄家初识一番冲突,起因之一便是因为他得了庄家的追风剑,当时他嘴贱了些,把一人成两人,是想成两人相杀而死,免了自家责任,虽然庄家顺了他算计,但范家却以为他杀了二人夺宝,这才引出后头无数祸水。

    不过这事实却是谁都不知详细,而后惧于青峰淫威,也没人再提,直到青峰离开,范家嫡长明崖回来后,迷踪谷一杆人等才知其中误会,当年范庄两家相,明崖与庄家少主同游,却遇上了一杀人夺宝的惯犯,那两位少爷平日极少与散人相交,哪知世道险恶,那惯犯见两人富庶,先与两人交,后暗下杀手,夺了法器。

    来也不知是青峰晦气还是这恶人晦气,这恶人喜杀人后易容成他人模样,免得自家成了通缉犯,这手段并非法术,乃是江湖易容之术,青峰没什么经验,便以为自家杀的便是当年庄吕贤取来的画像中人,这才有了许多误会。

    不过明崖运气,那人下手并未将他真个杀死,他大难不死,被一队镖师救走,来他若有法器,即刻回谷也是无碍,但偏偏法器尽失,他又不认得凡间道路,由此在外流离了许多日子。

    后来他颠簸许多日子才找回了迷踪谷,但此时范家早已因嘻嘻儿哈哈儿二人所为灭门,明崖受打击甚大,他辗转问了许多人,才知道了青峰之事,青峰当年对范家也做过几桩恶事,他便将怒火毛头对准了青峰,连着和青峰化敌为友的迷踪门和庄家也一并恨上。

    最后,明崖便成了里通魔道的叛徒。

    ps:这个星期以开始,工作变动有些大,身边的事也便得复杂了,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可能会出现更新不定时,或者断更的情况,所以先打一下预防针,当然天尽量会想尽办法保证更新。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计不及变 心不能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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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明崖叛出迷踪谷,以致战局逆转,但镇狱魔宗也未能一举拿下迷踪谷,两方僵持了不少时日。

    然而结局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两方斗法俱疲时,却来了一大批妖魔,这伙妖魔行事古怪,乘着两方乱斗在那阴脉上驻扎下来,也不理会两边。迷踪门早先就有弃山的准备,这伙妖魔初来时,廖子岩还以为对面两边是一伙儿的,当下做了万全的计划,平安撤走了所有人。而那镇狱魔宗与那伙妖魔虽算是同道,但却不是一路,那镇狱魔宗又是个正宗魔道脾气,只当那伙妖魔是什么牲口般东西,呼呼喝喝要赶人,反倒被那伙妖魔杀得稀里哗啦。

    镇狱魔宗和这伙妖魔一战之后,廖子岩就知道想要夺回这地方已经没什么指望,便驾着船,带着迷踪门四处寻找安身之地。

    不过这天下哪有这般大的无主灵地能安置这一谷人口,最后不得已,廖子岩只得来投尘道子,因为那时太虚观占走幽玄门旧址和莫家黑风谷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他料想太虚观没这么多人口四处占据,便去讨了那幽玄门旧址。

    幽玄门旧址挨了一顿狂雷后,地脉大变,原是一条阴脉,却因为受了劫雷洗伐。化成了一条寻常的灵脉,虽不及旧时,但要安置迷踪门却是足够了。

    廖子岩寻上门来,尘道子原有几分不情愿,但庄家也在其中,在庄吕贤的面子上,他昔年那几分不满倒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过他还是提了要求,便是迷踪门今次登仙大会得全力保太虚观。

    迷踪门这次一番大斗,早就损了几十年积蓄,廖子岩也知今次想问鼎玄门已是不能,这事他自然答应了。于是乎,迷踪门便暂时成了太虚观的迷踪院,算是暂时受了太虚观辖制。由此,廖子岩也算是太虚观一位掌事之人。

    待到这些事尽,青峰不由叹了一句:“世道无常。”

    众人也是颇有同感。

    这厢正叙旧时,却有一道青光遁入,正是洛乘风,他平日不管世事,谁想他家孙子发信赵长老回来了,便引得他来道喜。

    青峰见观中头脸人物皆在,索性便请了萧家几位长老的出来,萧家老祖已闭关修养,不过他在里头已将事情交代清楚,这几位掌事之人倒也未有失礼。

    尘道子见得青峰又引强援,面色惊喜不提,当下将太虚三峰最后一处的仙茗峰最顶分给了萧家。

    仙茗峰乃是太虚三峰最大的一份,只是颇为平庸,一口灵泉除了种茶有些处便没什么用,倒是因为下方地势平坦,成了太虚观诸多世家居所,不过自从太乙观受打压后,许多原先入驻的世家没了外头压力,便都搬回了原处,在太虚观虽,但毕竟许多世家家业祖脉皆在外头,眼下仙茗峰也没多少人,安置萧家也不难。

    青峰也引得齐垣和萧海林出来与众人见了面,也叫他们几个师兄弟认识了认识,但见青峰又收了两个徒弟,尘道子忙扯过他道:“你出去这两年有一人通过了你那火符测试,你是不是……”

    “嗯……不过也别行什么大礼了,直接引入丹霞峰便是。”火符试炼的规矩是青峰自家定的,他虽不想收徒,但想对方能熬过火符,也是一番造化,故是承应了,但是他眼下仇家不少,故不想大张声势,便对尘道子道:“我这一趟出门结了不少仇家,今日回来之事,切莫外传,免得登仙大会前被什么人算计。”

    青峰一去后,尘道子也听过不少传闻,故早有几分心理准备,听得他如今这么,倒也不觉如何,毕竟这人在这姜国一块地方都能搅得风水起,这一趟不知去了多少国家,没惹出事端反倒奇怪了,当下便与众人商定,封锁了消息。

    这群人乃是收了黄天逸的消息才赶上峰来,手上就有许多事,这一聚花去了不少功夫,定了这封口令,他们手上便有更多事得安排,这时便一个个告辞了。庄吕贤最后一个走,将这段时日代领的供奉交给青峰后,暗中传音道:“少爷心卸磨杀驴。”

    这一句完,庄吕贤也不多解释,便随着众人去了,青峰虽是心惊,但何等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一句话入耳,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卸磨杀驴……若是离开太虚观前,青峰怎么也不会认为那没用的尘道子会想这般事,但见他引了五人来做长老,便也出他有那么几分分权的意思,不过太虚观里两大元婴高手都是他寻来的,他料想尘道子见得自家拉了萧家来便是有再多的心思,这时候都该歇了才是。

    众人一去,青峰便让霜儿在丹霞顶等候,而自己则带着萧家人去了仙茗峰,须弥环一开,便把个山河殿直接放了下去,之后的事青峰也不便多管,唤了自家三个徒弟来安排便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那还收徒弟做什么?

    这一番安置,便去了半日功夫,待得青峰转回丹霞顶,便发现一名弟子正候在丹霞殿门前,便问道:“你是哪家的子?”

    那人行礼道:“弟子石须磨,乃是凡人入道,并无家世,今日便拜入丹霞顶一脉下。”

    这凡人入道,当然不是指青峰这般的凡人,而是指与杨剑胡岳一般,从凡世间来的,青峰念头一扫,不由得皱了眉头,这子资质比胡岳也无得,若非定力,日后也就放下山,去朝里做个仙官的料,他倒又有几分不愿意了,胡岳资质虽差,但天聪慧,又有些耐性,青峰并不怀疑,但眼前这个似乎并没有那份机灵劲。似胡岳初见自己,便是跪拜大礼,这人虽是不卑不吭,只是这般反应,难讨长辈欢心,青峰虽不在乎这些礼节,但礼节做给人也不是纯粹拍人马屁的,旁人凭人礼节人,总能出许多东西来。

    “你这名字可是爹娘取得?”青峰听得他的名字倒有几分奇,这不似个常人的名字。

    “弟子名石头,须磨乃是之前养我的戏班子的班头取的。”那石头礼道:“那班头道,人而都是个石头,后来入得红尘,便似石头落进激流里,几十年后便被水磨得圆滑了,成了圆圆的彩石,我这般子若想有个出路,便是把自己打磨成彩石。”

    “这戏班班头倒也有几分道理。”青峰点点头笑道:“了,石头,你日后便是我丹霞峰一脉老六了,不过我这一脉入门,每个都是先种药的,你便去这山里的药田种药去吧。”

    “是。”那石头听得青峰这么,也不见悲喜,居然一拱手,便往外去了,青峰倒是被他这般坦然的做法惊到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宠辱不惊。不过想来大约也只有这般心如止水的人物才会不受伶仃火所伤,这心性也是修道人一等一的心性。

    待到这时,青峰才支开所有人,霜儿见他回来便道:“峰哥哥,观主若真对我等有异心,你打算如何?”

    “这事不需管它。”青峰摇摇头,这事已经没可能了。

    “可,万一呢?”

    “大不了舍了太虚观便是。”青峰轻哼一声道:“天大地大,哪儿不是去处?为了太虚观我得罪人不少,他若有异心,大不了一拍两散便是,日后这太虚观便由他自己顶梁,就不知他能顶几年了。”

    青峰完,却将她一把拉,直接拽进了须弥环道:“你我别这许多时日,何必叹那老糊涂,你自你走后,我修为未有丝毫进步,你也是一般,你不如与我……”到这里,嘴唇都贴了耳根了,旁人也听不见什么语言了。

    霜儿越听越脸红,她自知道是要玩那双法门,这般气修虽不及肉身,但其中美妙却分毫不差,她眼下虽还有些懵懂,但也知一些人事,听得青峰要了,便觉丹田气海翻涌。

    “你们俩作甚!”两人正浓时,只听得一声清喝,登时将两人惊开,却是舒月破虚而来。

    青峰此时乃是在灵地十万里外,以为舒月不会知道,谁想居然这般还被打了鸳鸯梦,他心中便有几分不平道:“你来做甚。”

    “你修为不得进,我替你炼了一枚阴合丹和一枚阳合丹,你拿去自己修炼吧。”舒月一甩手,便扔出一黑一白两枚丹药。

    “这是什么东西?”青峰收了这丹药,却觉自家完全不出这丹药丹胎丹衣等物,连药性都探不出半分来,他骂骂咧咧道:“不会吃死人吧?到底什么玩意儿炼的?你丹方给我啊。”

    “吃了便知。”舒月眉目一动,又一甩手,扔出一颗光辉熠熠,色彩斑斓的丹药道:“这是九阴仙光玄丹,你一并吃下去慢慢体会。”

    青峰正奇地想研究研究,舒月却上前一拉霜儿的手道:“走,莫与这禽兽同修。”

    舒月这话音一落,便拉着霜儿消失了,青峰大惊,一催须弥环,却发现自己压根寻不见舒月。

    “死婆娘,这不是拿丹药买人么,还这般强买强卖。”青峰骂了几句,又了那三颗丹药,想舒月虽有些古怪,但定是不会害自己的,便一口吞了下去。

    这一吐,青峰顿觉五内轰然一声响,差点没昏过去。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阴阳开窍 九阴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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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颗丹药一入腹,青峰便觉气海一臌,源源不断地有气息注入,仿若要被撑爆一般,那两颗一黑一白的丹药散出滚滚纯十气,而那枚七彩丹药则散出无数杂驳不纯的浊气,他忙运转全身法力,将这些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不过这一运转,他便觉更不了,那些法力灵气浊气一股脑儿地涌了出去,涨得他全身都鼓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吹涨的鱼泡,但饶是如此那三枚丹药却丝毫未变,里头的灵气依旧不停地翻涌而出,似三个不会枯竭的泉眼掉进青峰体内一般。

    但见这般架势,青峰便知这三颗丹药内里雄浑,他这运转虽是炼化药力,但虚不胜补,这般下去非撑死不可,越炼死得越快,他忙调转法力,压制起来。

    但这三颗丹药药力非同可,青峰这一身法力根挡不这滚滚洪流,他略作算计,想那一黑一白出的乃是纯十气,而七彩的那枚乃是出浊气,便先集中法力把那七彩的一枚压制了。他刚压下这一枚,便觉这丹药反抗极大,再想分出法力去压制另两枚已是不成了,事到如此,命要紧,青峰也顾不得浪费不浪费,开启上下十处地煞窍穴,便将体内雄厚的纯十气散了出去。

    不过在老天也算眷顾,这纯十气一出,却是皆尽抛在虚空之中,这虚空中四下无力,这十道纯气便凝成了十团气云,这十团气云相互不接触,又是在虚空中,便不会互相结合,乃是污染,之后倒也办了。

    纯十气最的处置办法,莫过于开窍,青峰除了散气外,自也不停地运转法力打算凭借这两枚丹药开上几窍。

    青峰散气十日,这两枚阴阳合丹的药力才渐渐变,待到这时,他体内倒也无甚大碍,便再调转法力运行,一边任由体内这两枚丹药缓缓发挥药力,一边则缓缓把散出体外的纯十气再收回来,他与霜儿双修许也未有这许多纯十气,自然是不会浪费,既然有了这份底子。

    这两枚丹药药力雄浑,比起当年那一枚鸿蒙内丹不知胜出多少,饶是一喷一吸,折损了不少,却也让青峰轻而易举地将天窍提升至七十二窍之数,这才将两枚丹药耗尽了,这一晃却已过了四个月功夫。

    青峰刚耗尽丹药,舒月似是一直偷窥般,这厢前脚收功,那厢后脚便破开虚空寻来了,青峰自觉修行迅猛,虽承了舒月丹药,但也觉自家有些天赋,方想夸耀一番,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却迎来了舒月一脸轻蔑道:“啧啧,真是个劣货,一对阴阳合丹,居然用了四个月才炼尽,那九阴仙光玄丹你居然还放着?都到这时候了还需人教不成?”

    “你这什么话!”舒月不还,来历时四个月,青峰早没了先前那肚子气,这一,气劲又上来了,他嚷嚷道:“莫名其妙给人三个药丸,差点没叫我撑出屎来,那两枚合丹就差点没把我撑死了,再炼那个大杂烩般的九阴啥啥丹,我不是寻死么?”

    “哼,瞎了你的狗眼,什么大杂烩,那九阴仙光玄丹乃是九九八十一种纯阴仙气合炼一枚,你若是能分出这八十一种纯阴仙气,那便日后大成有望,若是分不出来,你还不如将这须弥环送给自家哪个徒弟,免得浪费这么一番造化。”舒月轻哧一声,便又甩下两枚丹药道:“一个月内给我把三枚都炼化了,不然你把这五枚丹药都给我还来,钢用在刃上,用掉这么的东西才这般修为,出去你丢不丢人?”

    舒月一完,人一下便又没了,青峰心头又是惊又是喜,又是闷又是气,真个是百般滋味怎个得清。舒月这分明就是给自家指了条明路,可这人却又别扭得紧,也不个清楚,这八十一种仙气,必然是与羽化境开窍有关,但这般模棱两可叫青峰差点没抓破脑袋。

    那两枚阴阳合丹,青峰自是不敢再一口吞了,既然舒月要炼,他便将体内封着的那枚丹药解了开来,这九阴仙光玄丹一被解封,便有滚滚浊气喷涌而出,青峰此时法力较之当初雄浑不少,稍稍运转,便把这股气息压了下来。

    这九阴仙光玄丹也不只是个什么结构,一旦散出气息来,原还有几分神妙,但不过几个刹那,这些气息一合,便成了滚滚不知名的浊气,青峰压制了这丹药,便开始大口大口喷起黑焰,排浊炼气起来。

    这浊气逐渐散去后,青峰却发现那丹药反应比之前还猛烈,那些个气息往外不停翻涌,依旧形成了浓厚的浊气,待到这些浊气遮蔽了这枚丹药,这反映便又弱了下来,青峰略试了几次,便猜想这丹药乃是以浊气自护,这下青峰可犯了难,这可怎么炼化?把浊气炼进经络气海?这不是自杀么?但若要炼那所谓的八十一种仙气,却又根触及不到。

    将浊气散尽的办法行不通,青峰便知这丹药必然不能似平常一般炼化,他思量了一番道:“这丹药似个没壳的水煮鸡蛋,我要的是内里的蛋黄,外头那蛋白是不要的,既然去不掉蛋白,在上头开个孔,想必应是可行。”

    青峰当下运五行道法中金钟罩的法门,这金钟罩乃是护身法门,有些隔绝浊气的效用,青峰将之变形,炼作空心细针的模样,直接刺进丹药去。

    这细针初触那浊气到没什么反应,但一触及那丹药内里,便反应大作,青峰都把持不外形,扭曲变化一番后,便被那些浊气吞了去。

    “似是一种水木相合的灵气。”那一针挑到了一些丹药,青峰凭着这针消融的那一刹那,似是体味出了几分内里的玄妙,这一针被毁也是意料之中,他忙又捻出一根,再一刺,这次与之前又有些不同,这金钟针一进去,并不扭曲,反倒膨胀起来,一下子炸了开来。

    “金水相合的灵气……明明是同一处,居然有这般变化!”青峰暗暗乍舌,这九阴仙光玄丹复杂无比,显然他第二针偏了些位置,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似插入同一个地方,内里的灵气结构却完全不同了。

    这倒勾起了青峰的兴趣,他又变化数种法门来试丹药,一番摸索后终于选中了最合用的那个,便是他的伶仃火。

    也是他长不用,却忘了伶仃火专克污秽,这伶仃火他耍得老熟,不过半日,便将九九八十一种仙气试了出来,皆是四品以上的灵气,也就是,这丹药里头最低也是四种纯气所组,世间这般灵气极少有,盖因天地物若是五行缺一,便有五行灭的道理将之补足,这些灵气或是什么灵种里头才有,抑或是后天炼成法门。

    这法门一定,青峰便直接将这丹药扔进了伶仃火里头,有这伶仃火煅烧,那仙气再外泄,也不出多少污秽,倒是青峰可以用伶仃火从丹药里挑出那些仙气来。

    待到这时,青峰才发现,这丹药内里其实简单无比,哪有什么丹胎丹衣,乃是八十一条仙气如线球般杂糅在一起,他这活计只需寻着线头,将之抽出来。

    不过这话得简单,待到青峰做时便发现这个丹药千头万绪,也不知取何处才,他试了几次,以伶仃火扯了线头往外拉,但这般却没什么用处,这仙气他扯不动不,这线头极细,伶仃火一裹,不消片刻便会把这线头给炼没了,他再心也不行。

    “唔……当初碧鸾要感悟天地灵气……莫非,莫非我想错了。”青峰念头一转,却收了伶仃火,只以神念探入那丹药内里,他这神念捻得极细,寻着了一个线头便探了进去。

    “火金木相合……果是这般。”青峰心中大喜,这神念探入后他便以祭炼法器的办法将一道法力引了进去,之后他这念头一动,这道仙气便嗖地一下从丹药中被他抽了出来。

    这一道仙气一出,便嗖地一下投入了青峰的气海,化作一道赤金泛绿的篆文,青峰虽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出这般奇妙的变化定是舒月所望,当下便敞开手脚干了起来。

    不过事及神念,也不是想快就快得了得,青峰抽了九条后便觉头疼欲裂,却是他老将神念捻作针丝状的缘故,神念这东西泼洒出去是无所谓,但若要使之变成某种模样,便需花不少力气,青峰不知深浅,以念为针,有些损也不奇怪。

    在他也是个适可而止的主,但觉头脑不爽利,便暂歇了这事,又取了那两枚阴阳合丹来,他之前炼化了两枚阴阳合丹后也出些蹊跷来,这阴阳合丹并非是什么丹道丹药,而有些近似内丹,但这两枚却不是寻常货色,乃是纯五阴之气和纯五阳之气凝炼而成,这丹药放出去怕是元神羽士都要来抢,可舒月哪来这许多纯十气?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八重天罡 九大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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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估摸着舒月得了凤凰梧桐枝和三足乌金蛋这两件至阳之物,应是从这两件里炼出了纯阳五气,但那纯阴五气他便算不出由来了。要纯阴之气,他这里也就剩下几块五阴石大概有些,但若要凑这么一枚阴合丹是万万不足的。

    想到这里,青峰又开始心疼起来了,那梧桐枝可是能和扶桑枝相比的神木,就这么炼了纯阳之气未免太可惜了,不过更让他心疼的是三足乌金蛋,若是能用扶桑木做个巢来,想必能出个三足乌这般天地灵种来,可若是这般就炼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只是这不过是青峰自家猜测,现在他寻不见人,也不知详细,即便真炼了他也只有心疼的份,这东西是舒月要去的,哪有他话的份,再哪怕真炼了,眼下又不能把阳合丹吐出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既服之,先炼之。管那神神秘秘的嫩脸老妖婆有什么打算,这两颗丹药都已经入了青峰口袋,便是还回去也不能叫这两件神物再,用了再。

    九阴仙光玄丹一开解,青峰也开始体味出这丹药的奇妙,这丹药里的仙光越抽越少便越容易抽,每一道抽出的仙光都落入青峰气海内,前后不过六日,他便将这一枚丹药抽个干净,这仙光每一道都是纯阴,不含五阳灵气,他也是最后才知道这丹药为何会被浊气包裹,这丹药八十一种纯阴仙气混在一起,出魔气毒气一点都不奇怪,便是八十一种纯阳仙气也能出阳毒来。

    这些仙光落入气海化作篆文模样后,青峰依稀可根据这些篆文认出这些仙光的名字,有什么“素英飞末仙光”、“兰合冥光”、“地衣玄光”、“冲津灭紫光”等等。青峰在以神念挑仙光时虽有些体味,但对于这些仙光的用处他却一无所知,不过既然舒月有了这安排青峰便知定有后招,不定之前给第二对阴阳合丹的时候便是打算给他什么九阳仙光玄丹。

    想到这里,青峰便出几分兴奋来,急急吞了这第二对阴阳合丹,他有了一次经历后,倒也不惧怕这丹药,即便不能及时炼化,也能散于混沌虚空之中,虽有些损耗,但至少吃不死人。

    这一对丹药入腹反应也不似前头那对般凶猛,虽然药力过盈,还是逼了些出来,但比起之前那一次浪费的不过九牛一毫罢了,这一枚丹药炼化速度也快了许多,这倒不是这一对丹药不及最初那对,乃是因为青峰修为大进,炼化起来自然容易,只是再需精进,所耗更多,所以这一次只堪堪冲破九窍,达到八十一窍,丹药便耗尽了。

    这厢青峰刚耗尽,果然那舒月便破空而来,这次青峰还算及时,虽超出了舒月定的期限三日,但比起前一次进步可谓不。舒月却是极不满意的模样道:“慢了慢了,才八十一窍,唉,原来还想你能开出九重天呢,算了算了,一个月内把八重天给我先炼成了。”

    “唉?咦?啊!”不是应该抛出一颗九阳什么丹来警告十五日炼完么?这唱得哪出?八重天?练天经!青峰只觉被舒月敲了一闷棍,一时都反映不过来,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舒月见他一副痴呆相,伸手一指,便击出一道法术,刺得青峰脑袋疼,她又道;“一个月内练不成,我就把你大徒弟招进来承你衣钵算了。”

    “你想做我师父还是太师傅啊?”青峰这一声悲鸣未完,舒月便已不见了踪影。

    练天经,青峰不由头大了几圈,这天经太折磨人了,上次不过细了第一重天的经文,他便大吃了一番苦头,不过舒月这态度他也不知的是真是假,总之她见了霜儿之后整个人味道都变了,什么传衣钵给黄天逸这话虽听着像玩笑,但青峰可不敢拿这事打赌,眼下都被引到这一步了,要不炼,那是不可能的,他也只能取了天经经文来。

    青峰硬着头皮取了经书出来,他想从第二重天开始修行,但想前头第一重天是否真个炼成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他便索性从头开始细起来。

    将那太皇黄曾天念过九次后,气海内那十窍果然有几分变化,原最核心的那一窍猛然张开,将其余九窍都吞了进去,这最核心的一窍吞了其余九窍后,青峰气海中便有九道仙光一震,一并卷进了那一窍里,这窍穴登时扩大得如同气海一般,直接从气海里弹了出来,而那九道仙光飞入那一处窍穴后,便分别与其中九窍之一相合,之后便没了什么变化。

    这一番变化,青峰便略微洞悉了其中几分奥秘,这九道仙光显然与这天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光是入定九窍,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处,这事到这步显然还未有完。

    这天经处青峰现在也算是略微通晓,这个天窍一弹出,他便觉内里一空,似凭空多了一个空肚皮嗷嗷待哺,显然这一处天窍已然化如同气海一般大,只是他依旧觉得有些奇怪,按羽化经所言,三百六十处天窍火候到位,皆如气海一般,眼下聚十化一成就一个第二气海,虽比之前强了许多,但以青峰见识,天经这般的经书定然不止于此。

    他深恐这天经还有什么变化,又足足念诵了了第一重天经文五十余边,但见未再有化,他便安了心思,继续修行下去了。

    舒月算计的果然不错,一个月内,青峰便成功炼出了八重天,特别是那欲界六重,几乎是三天一重这般速度炼出来的,算来也是这修炼简单的缘故,这修炼的质不过是用一窍吞九窍,青峰这前六十窍早温养得十分到位,是故才如此容易,倒是后两重花了近一半的时光,亏得舒月这两对阴阳合丹药力非凡,将他后天窍催谷到位,否则青峰绝无可能这么快修成八重天。

    八重天一成,舒月果真又来了,不及青峰问她怎么如此精准,她皱眉叹道:“真是个蠢才,都走到这一步了,还不把那七十二道仙光给我炼出来?你这人修行怎么都要人手把手教的?居然自己都不思量?”

    舒月劈头盖脸骂完一顿,便又自顾自走了,留下一脸惊愕的青峰呆呆念道:“您老这动作这么快?有我思考的机会么?”

    不过舒月的也没错,这一路他想的确不多,但是要怪只能怪舒月来得太及时,连让他想一想的空都没留下。这时倒真该青峰想想了,他修成八重天,八十一道仙光中七十二道都进了八处新气海,与其内七十二枚天窍合作一团,眼下他气海里还有九道仙光而气海外则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天窍。

    眼下这情况虽是清爽,但青峰却觉得有些听不懂舒月的意思,难道舒月给的八十一道仙光别有蹊跷?他略作运转,忽想道天一门三百六十部道诀皆从天经里头演化,为何他都修成了八重天还什么都不会?除了多了八个气海,什么感觉都没有,按理他不是应该会至少八十门法诀了么?毕竟这里也有八十窍了。

    这一琢磨后,他便催出了天罡神火诀的法门,想试试水,不过却不觉有什么变化,他又换了凌风真空诀,这一道法术法门一转,果然那太极蒙翳天中便有一道仙光被引得一动,似是应了这运转法门,起了些共鸣。

    不过待到青峰将这一道凌风真空诀打出,这共鸣便戛然而止,青峰心喜若狂,当下沉心内视,发现那仙光果出几分变化。这道仙光唤作“空有清灵仙光”,是水木二阴气相合而成的仙气,但这番运转后,那阴木之气居然出了变化,居然有些转化成了阳气。

    然而这也是短暂的反应,青峰停了法门后,不过半柱香功夫,这点阳气又转化了回去,青峰心头思量一番道:“是了是了,应是要将这些纯阴仙光经过法门炼化才是下一步,那天罡神火诀乃是大赤天的法门,我未修到那地步,再怎么催也不会有反应,这凌风真空诀则是太极蒙翳天中的法门,自然会有反应。”

    一窍通则百窍通,摸到了诀窍,青峰忙再运转那凌风真空诀的法门,果然那一点仙光又变化起来,这凌风真空诀一道仙光就花了他二十日功夫才将那阴木之气转炼成阳木之气,这转炼一成,这道“空有清灵仙光”便化成了一道极的符箓在青峰那一处天窍落定。

    这一道“空有清灵仙光”一成,舒月又及时破开虚空来了,这次倒不再冷言冷语,而是淡淡道:“眼下你可懂了三才真经天人二部的修行法门了?”

    这事其实十分简单,若非舒月卖弄神秘,青峰早就修成了,他皱眉道:“懂是懂了,但我学的法术太少,只有这凌风真空诀能炼转仙光,您老可有其他法诀让我学学?还有,这修成一道符箓到底是个用场?似是有些玄机。”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九归一 羽化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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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月听得青峰发问,淡淡道:“这一道符箓便是道法金丹种子,一重天内九枚金丹具成,方可真九归一,化一重天。”

    “这一重天有何用?”青峰奇道。

    “用场不是你想的那般与人斗法用的。”舒月摇头道:“天地人三才真经只是一条修炼的路子,世间道法的根便是修行,那等异能,皆是后人为了便利而来,似凡人,燧人氏火,有巢氏筑巢,皆是为求在这天地间存,但后人以火攻城,以墙囚人,却非两位圣贤初衷,三才真经也是一般,初衷只是让人修行,不是教人斗法的。”

    “你这话虽有些道理,我怎么觉得似在糊弄我?”青峰轻哧一声,又道:“照你这般来,三百六十法又是怎么来的?那一门门可都是极厉害的道法。”

    “世间无三百六十法。”舒月叹息道:“这三十六重天对应三百六十处天窍,又有九天一重之分,这九天化一重便是需九枚道法金丹合而为一,成就一重法身,这才算是一重天成,三百六十法有三十六部道法和三百二十四门法诀之分,那三百二十四部法诀各能修成三百二十四枚道法金丹,而三十六部道法则是修行法身的法门。”

    “这么犀利!”青峰闻言不禁咋舌,所谓法身便是指世间道法真理的根,其存在便是大道身,仿若火便是燃烧,水便是润物这等道理的存在,轻易不能摧毁,不入轮回,也不会寂灭,只是躲不躲得过天地大劫便是另一了,较之元神,更近不死。

    “天经便是如此,似地经则是修行七十二件通灵法宝以之证就七十二尊神魔化身,而人经修行的则是报身。”舒月应道:“人为因,天为境,地为根,三身合一,便是证就三才之道的办法。”

    “这的仿若佛门经文一般,莫非这三才真经是佛门典籍?”青峰心里暗想,不过这却叫舒月窥了去,她盈盈笑道:“佛亦是道,道可成佛,世间大道出鸿蒙,天地源皆一般,道门有道,佛门便无道?这等追寻天地根的法诀,岂会只有道门寻得根基,而佛门寻不得?”

    “可三才之道已被老祖证了,难道要我等两千万年不成?我也没那个寿命,你要我学,莫非是有什么办法可解此围?”这问题困扰青峰已,既然舒月逼他学,他自要问个清楚。

    “你都卷入了何等大事,两百岁都没到就去想两千万年后的事。”舒月忽然变了颜色道:“你若不学,怕是连明年都过不去,先把你的命保再扯这事。”

    “明年!明年不就是登仙大会么?”青峰不以为然道:“不就得罪了两个宗门么?”

    “那事还是其次,霜儿那孩子身具乾坤根,到时候人家来问你讨她做徒弟,你怎么办?”舒月怒问道。

    青峰闻言,也不假思索,直口回道:“我便她入了天一门,叫这些人知难而退便是。”

    “那些正道中人便罢了,魔道中人你如何挡得?”舒月又问道。

    “梁渠道人或是不平真人那般的人物应是不会置之不理的吧。”青峰略有些心虚。

    “亏你也料到他们或不会出手,真意思出口。”舒月叱道:“便是梁渠那般人物愿意出手相助,又怎护得霜儿一?你当魔道中人与正道真人一般是打算收人做徒弟么?他们定是打算夺舍这丫头,重头修起。想当年玉莹时乾坤根被毁不,他师父都已经将人收入天一门了,居然还有人胆敢偷寻上天一门来,还不止一个呢。今次在那叫碧鸾的丫头来时似是下了许多手段,未让人知晓这霜儿丫头已回,否则你这太虚观早就成太虚冢了。”

    听到这里,青峰忽觉自家真是犯了个大错,乾坤根这负担,比他想的还要重得多。也不知那梁渠道人嘴巴牢不牢靠,若是让太多人知道,想必是要出大事了。想到这里,他心情顿觉沉重不少。

    舒月知他心声,又安慰道:“你也莫烦恼,只管照着我的安排炼下去便是。我这法子虽是拔苗助长,但却也是眼下提升你实力最快的办法。”

    青峰听见这拔苗助长四个字,忙问道:“你拔苗助长,莫非有什么后遗症?”

    舒月道:“来这些仙光都需你自家修行道法,从无数道法中寻得那近乎大道的法门,透析源,祭炼出仙气仙光,方能得一枚道法金丹,眼下我转炼八十一道阴丝与你,由得你自家炼化,便是与你大开方便之门,不知省了多少年修行,只是我就只能凝出这般纯阴气的仙法阴丝来,并不是真个仙光,这每一道仙光都需你亲自祭炼成道法种子,方能结成道法金丹,之后才能炼化法身。”

    “啊耶,我的姑奶奶,待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青峰苦叫道:“远水救不得近火,难道你指望我明年之前能修成一道法身出来?”

    “你个猴急的,我话也没完呢,想要明年能成就法身,便是老祖怕也没这事。”舒月轻笑道:“这拔苗助长可不是修道法金丹,乃是你天人二经同修,可免了羽化境那些门槛,羽化境要通晓天地元气方能有所成,最的办法便是去寻见那五气以上的灵石来修行,参悟内里灵气结构奥秘,我眼下给你的八十一道阴丝皆是这般上品,只需有对应法门祭炼,明年之前突破羽化境亦非难事。”

    青峰皱眉道:“便是如此,且不我没有这许多匹配的道法,便是有这许多道法,也需通学七十二门法诀,算来我真是要两天学一门才赶得及呢,这如何办得到?”

    “你这脑子,平时怎么还有些聪明,这时候怎蠢得和猪一般。”舒月嗔道:“我方才不是了么,三百六十法不过是祭炼法门的应用罢了,你何须要将法门修全,堪堪学个祭炼法有什么难的,我这里自有八十一道仙光的祭炼法门。”

    “可……”青峰还想,但见舒月目光逼视过来,便转口道:“了了,旁的不问了,你怎么做便怎么做,但是有一事我得问个清楚,当年我也见过昊天儿与九世互斗,虽然门中禁法与法术不同,但事出同源,究竟如何运用你当与我个清楚,免得我空有强法在身,却因不懂运用而死于非命。”

    “似要与那两个一般,却不是不能。”舒月摇摇头,但见青峰面色阴了下来,却又转口道:“不过你若能修成同一重天内的道法金丹种子,倒也能运用几分,只是这经书我终究没有学过,只能个大概与你。别天经复杂,用起来倒是十分野蛮,只需将这九道法力同时催动,对着对手强扔出去,便可凭借这法力伤人,只是你初学这些,不通变化,故只是威力巨大,却颇难掌控,日后修为日益提升,便可钻研这法门变化,自可知道这天经强大所在。”

    舒月这话算是个定心丸,让青峰也能安下心来修行,她一完,便打出数道金光没入青峰脑海,乃是那八十一道仙光的祭炼法门。

    青峰得了这些法门,心头一过,暗道,这天经若得仙气仙光的祭炼法门,修行便如此轻松,怪不得老祖靠了三经书就能成就一代道祖的地位。舒月虽感知了,但也只是眉头皱了一皱,只嘱咐道:“修行,免得他日飞来横祸还不知怎么个死法。”完便去了。

    “乌鸦嘴,呸呸呸。”青峰冲着舒月走的那方向做了个鬼脸,事还没出便咒人死。

    舒月这番开导,到让青峰定了几分心思,向年他这脾气总喜欢谋定而动,却不知变通,正如舒月所,自家两百岁还未活到,算计万年后之事不过是夏虫语冰罢了。三才之道虽不可证太极,但若学成亦是无敌一方,那时再研究什么太极大道之事岂不是比现在一门心思等修成大罗再转炼逍遥游更?

    经此一番,青峰也算是念头通达,当下便从那八十一道祭炼法门挑了一篇修行起来。

    须弥环里头青峰修行,外头却是一派忙碌之色。登仙大会临近,太虚观上下皆如临大敌一般,厉兵秣马,十分忙碌。

    不过却有六人似与这登仙大会无关一般,在那丹霞顶上四人围坐,两人斗剑。

    中间二人乃是胡岳和萧海林,旁的四人便是青峰的另四位弟子。青峰这一闭关什么都没交代,但黄天逸三人已然习惯了,另三人得这三人提醒,倒也不候着青峰,这一来二去,六人也就熟络了。

    六人中以黄天逸修为最高,已在这两年里头结了丹,其次便是杨剑,只差了火候,老三胡岳天资不行,故修为并不是第三,乃是第五,齐垣与萧海林修为差距不大,但齐垣转修佛门,是故比起一心道法的萧海林差了些,最差的便是新晋的老六石须磨了。

    这六人在此演法,倒也是一场意外,乃是萧海林自付修为不差,想与大师兄请教一番,但黄天逸口不择言,他还不及老三,萧海林暗中气恼,便约了胡岳来比剑。胡岳虽修为低了些,但修行颇为刻苦,又是个伶俐人,两边一斗,果是不相上下。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三木逗龙 玄木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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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丹霞顶乃是青峰圈下的地盘,也是这太虚观中最清净之地,太虚观地皮若分作十份,丹霞顶约莫占了二成不到,太虚峰算三成左右,与仙茗峰也差不多,天煞顶则算最后两成,然而天煞顶却不能人,丹霞顶算来占了太虚观二成半有余的地盘,但常的也只有青峰师徒七人,算上霜儿也只得八人。别的人口则大多居于太虚峰观,而仙茗峰则居的多为世家,当然,这都是不算那些奴才的,若是算上丹霞顶种药的凡奴和羽奴,虽把人口给提了一些,但与太虚观两成人口差的还是远了。

    昔年太虚观人口稀薄,倒也不觉如何,眼下虽不是人满为患,但放着最的灵地不,许多人都了些心思,往日青峰积威之下,无人有胆提及此事,待到他去了两年,再加上这三个徒弟无人管束,常惹些乱子,丹霞顶便渐渐为人诟病。

    且那胡萧二人演法,胡岳使的乃是青峰离去之前所传的一部剑诀,唤作五獠凶牙剑,青峰不胡岳,故所传并不算优异,这乃是当年在太乙观换得的那枚剑胎中抽来的剑法,这法门比之太虚观所传略要有那么几分精妙,青峰便将剑诀连着那重炼的飞剑赐下,也不算亏待这子。

    这厢萧海林使的乃是之前行路时青峰赐下的丹龙剑诀,不过青峰只给了剑诀,并未把丹龙剑赐下,青峰也不是个随意之人,无论人情功绩,这飞剑要赠与萧海林还早了些。

    那萧海林与胡岳斗得势均力敌,但心中却颇为急躁,故将这丹龙剑诀催得银龙连连,华光不断,一来免得落了风头,损了气势,而来对面胡岳的五獠凶牙剑也是血光缭绕,杀气腾腾的模样,他也不敢放松警惕。其实乃是他不知其中奥秘,五獠凶牙剑虽是玄门正宗剑法,但杀气极重,故这光华极难抑制。

    两人这般斗法,颇为赏心悦目,一旁那始作俑者得连连叫,旁的三人除了齐垣乃是被萧海林硬拖来的外,另两人皆是聚精会神,想要从中学几分门道。

    这厢斗得酣畅,却不知早已惊动了太虚峰那头之人,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三道遁光飞来,只听得其中一人大喝道:“你们师兄弟这般斗法,可是互拼性命?还不速速手。”

    黄天逸抬头一,乃是那三棵老树,便怏怏回道:“三位长老,两位师弟演武呢,哪里是死决,莫要大惊怪。”

    那三道遁光落下后,那苍松道人呵斥道:“黄天逸,你可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太虚峰自有演武场,怎可在丹霞顶随意斗法?”

    “丹霞顶是师父治下,他老人家没,你急什么?”黄天逸歪了那三人一眼,心中腹诽,声吐了一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你!”苍松被这话气得满脸通红,枯槐扯他,自家上前道:“黄天逸,我等三兄弟乃是门中长老,便是你师父位高权重,也是以礼相待,你这话语,可有长幼尊卑?”

    黄天逸听得他们在这事上做起文章,不由冷笑道:“入门不过两年,比我在门中时间还短,修为超过我也就罢了,就这水平也来教训我?”

    枯槐听得这话,一时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亦知黄天逸背景雄厚,爷爷是元婴高人,师傅又是门中执宝,故是未什么难听的话,只消黄天逸递个台阶过来,他也就将就下了。但谁想这黄天逸这般不识趣,之后还恶语相向,当下提起飞剑道:“赵长老闭关,便由老夫来替他教训你这不孝之徒。”

    “哈哈哈,便叫我领教领教。”黄天逸一拍手,当下祭出十二枚青色剑,捻诀而上。

    一旁的胡岳和萧海林斗得正酣,浑然忘我,丝毫不在意那厢动静,齐垣被萧海林拉来后便入了禅定,也毫无反应,石须磨那钝头只是瞥了一眼便又回去两位师兄对决去了,只有一旁的杨剑急得团团转,黄天逸早先得罪门中这五位新长老不知多少次了,不过向来都没这么冲动,只消调解一番便会偃旗息鼓,今日这般势态,也不知是不是师傅回来的缘故。

    洛乘风的青天剑虽是三十六枚一套,但也可分拆催使,黄天逸之前对付自家师傅因为不知详细,故上了全套,今次对付枯槐这般知根知底的对手,自是不会似之前那般鲁莽,他料想十二枚便足以。

    鼓山三友来任职时为树威信,故颇为卖弄,三人皆在太虚观内与众弟子演过法,由此,黄天逸早知这三人修为如何,但黄天逸师兄弟三人从不在外卖弄,故这十二枚青光一出,枯槐不知他手段深浅,便紧张万分,黄天逸的青天剑得自洛乘风之事他早有耳闻,故不得不全力运转法诀,将自家一柄使得龙飞凤舞。

    苍松古柏二人见黄天逸居然催出青天剑,各自大喝一声道:“黄天逸,你想造反不成?”“黄天逸,你这是要欺师灭祖啊!”完便架剑而上。

    “师兄,使不得啊!”杨剑手中虽有凌云索,但见三位长老和黄天逸对上了,却不知该怎么办,这三位来势汹汹,若以凌云索夺了师兄飞剑,怕是师兄便有些不妙,但若去提那三位长老中的任意一位,他又怕黄天逸下狠手,想了半天,杨剑只得一道遁光往太虚峰搬救兵去了。

    鼓山三友与黄天逸斗法,怕惊动闭关的青峰,且战且退,引得黄天逸出了丹霞顶,这才反攻过来。他三人使得乃是三柄古木剑,木剑虽不似金剑耐用,却善行风雷法术,那三人相识已,联手对敌,苍松使雷法附剑,古柏使风法附剑,而那枯槐却是使了一种剑气护身法门,这法门加诸三人,若有飞剑来,便有剑气飞射而出,虽不能击落飞剑,却可叫它暂偏轨迹,黄天逸这十二枚飞剑虽是无孔不入,却一时也奈何不了这三个老道。

    也是黄天逸太过自信,只道自家有青天剑在身,除了观主,便是谁也不惧,哪知这三老道会携手同进,一时也乱了手脚,露了几个破绽。

    鼓山三友乃是散人出身,昔年入道时便交,后来一同得了一位千年前坐化的散人衣钵,便以师兄弟相称,向来同进共退,三人联手已,平日又不似黄天逸这般太平,是故经验颇为老道,但黄天逸出了破绽,便都对着那几处攻了过去。

    黄天逸忙甩了几张符箓,堪堪护周身,挡下三人一波飞剑,便将剩余二十四枚一同祭了出来。

    这三十六枚齐聚,登时便是另一番模样,黄天逸一边催动八道青光护身,而另二十八枚则被他一口气对着鼓山三友打来。

    鼓山三友见他这剑势虽凶,但知这套剑不是黄天逸这般修为能长支持的,便各使剑光略略一挡,便三方散去,黄天逸见他三人居然三方离散,心头大恼,他修为不到家,神念就不足,要他分念三方对付这三人却是不能,他当机立断,收了后出的二十四枚飞剑,只以十二枚挑了一人追去。

    他挑的自是那先出手的枯槐,可枯槐这护身剑气配合剑遁逃逸,黄天逸追逐一番也没能把他如何,倒是另两人见黄天逸收了二十四枚飞剑,便又转了回来,三人眉目一递,心默契,便将黄天逸团团围。

    黄天逸这才知大事不,又忙想祭出全套青天剑,可那三人哪肯给他这机会,各自数道剑气打来,只听得“当——”地一声,倒不是黄天逸中剑落下,却是有人发了飞剑来挡了

    “庄执事何以护短?”枯槐抬头一,便见庄吕贤与杨剑,方才却是庄吕贤以自家飞剑挡了三人剑气,在三人也未有下杀手,否则庄吕贤怎挡得。

    “此子口出狂言,污蔑我等三人,庄执事统领观务,敢问依门规当如何?”古柏上前一礼,眉目间满是愠怒,一旁的苍松又道:“非是我等凶横,乃是此子不服管教,你他居然以洛长老的青天剑对门中长老出手,今日不管教,日后岂不是反了天了?”

    庄吕贤早知此事因由,按门规对门中长老下手,可是按叛徒论处,以青峰自家定的规矩那是要点天灯的,这事他也不觉不,但见鼓山三友把红黑脸都办完了,他只能扯了脸皮道:“黄天逸性顽劣,只是实乃青龙相天资,若按门规办事,未免……”

    鼓山三友乃是散人出身,平最讨厌的便是而天子者,听得庄吕贤拿这话压人,枯槐冷言道:“天骄从优,虽是世间宗门常情,但那也是要这天骄日后能成宗门脊梁,我黄天逸虽是天纵之才,但为人傲慢,日后当不得栋梁,不如早早废去,免得祸害门。”

    “谁要废我徒弟?”枯槐方言毕,便听得一声冷哼道:“我这丹霞顶几时能让旁人管?”

    众人自然认得青峰声音,只是循声望去,不见青峰身影,却见两个人一人抱了一尊石像,一人拖着一根长棍,从丹霞顶飞来。

    鼓山三友也不知青峰使的什么法门,只道对方神通广大,听得青峰有意护短,便嚷嚷道:“赵长老莫非打算包庇这欺师灭祖的畜?”

    “我自有发落。”青峰冷冷道:“天妖,将黄天逸吊去山门,扒了裤子日打一棍,七七四十九日后再放他。”

    “一棍!”那三个老木头又叫了起来道:“赵长老忒护短了。”

    天妖胖子将那木棍一摇,这玩意儿顿时大了一圈,长了无数,它这才道:“此乃玄木水火棍,没什么神通,只是有些重,三万余斤的样子。”

    这下轮到黄天逸叫了起来:“师傅,这般凶器,擦擦就伤,磕磕就死,光屁股挨棍子丢脸是,丢命事大啊!”

    “天妖,还啰嗦什么,快去办事。”青峰低喝一声,也不与黄天逸废话,便催那天妖血炉办事,那天妖得令,也不管黄天逸如何哀求,大口一张,便把黄天逸吞了去,往山门去了。

    “赵长老秉公之法,我等佩服。”鼓山三友见青峰这般大义灭情,也不敢再什么话,青峰这已是给了极大的面子了。

    “教徒无妨,劳各位费心了,在下闭关,不便出面相见,怠慢之处还请诸位见谅。”青峰完,那紫宸天剑便抱着石像化作一道紫光往回去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化身传故 六子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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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天逸就这样在山门被吊着打了四十九棍,玄铁棍乃是赤岭拿来练功的,饶是他催动一些护身法门,也挡不得分毫,一棍轻轻去,股上开红花,皮肉带血飞,半身不得形。

    天妖血炉就是善于收摄拿人的宝贝,千万斤也装得,提拿这一根棍子也不算什么,他得了青峰机宜,每日一棍后便与黄天逸丹药吃,那黄天逸起初还叫冤,但吃过一棍后便不再叫喊,只是默默挨棍。

    鼓山三友虽有几分怀疑青峰派这么个不知来历的胖子掌邢是不是内有玄机,但见这般肉刑也是颇重了,胸中恶气也散了大半。

    黄天逸被吊山门之事一日间便传遍了太虚山,前来一观的人自也不少,不过谁都不敢靠得太近,都是远远观望,免得这太岁丢了面子,日后仇那可不是玩的。

    青峰这一番手段,一来是叫黄天逸这子收性,这子行事太过随性,眼下还在太虚山倒无所谓,日后出去办事,便要害人害己,回头坑他这师傅一回都不是没可能。二来也是给鼓山三友面子,虽然不给面子也无所谓,但他眼下并不想插手太虚观的事务了,已有不少人警告他放下宗务少管闲事,既然尘道子要权,那就给他便是,只消供奉什么的少不了他那份便可,他倒乐得坐享其成,算来他从太虚观拿的处还真不算多,再加上他胃口渐长,倒也不太得起这份三执长老的活计。

    鼓山三友这一趟,虽似叫青峰吃了些亏,但传言一出去,却又是另个模样,太虚弟子只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长老连面都没出,光是派了两名童子便把三位长老尽数打发,这些弟子不少还以为是青峰外出后留下的手段,毕竟青峰回来之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这样倒更显青峰法力高强。事后鼓山三友回过味来才发现也不知是不是对方算计,这么一闹,他们三人丢了几分气势不,反倒成就了青峰的清名和派头。

    这件在青峰来不大不的事倒成为一段佳话传了出去,世间宗门对天资卓越的弟子大都优容几分,造就了不少纨绔,似青峰这般下狠手教训弟子的倒是极为少见,颇得一些羽士感。

    七七刑满后,黄天逸就被天妖带回了丹霞顶,不过丹霞顶却空无一人,天妖一入丹霞殿,便有一道黑圈展开,天妖识得须弥环,倒也不问,便带着黄天逸进去了。

    天妖进得须弥环便将黄天逸带进了那处山谷,黄天逸一,却发现五个师兄弟都在这里,此外还有一个白衣赤发青年正端坐一方莲台,眉目倒与他师傅有几分相似,但见旁边立着早先见过的那抱着神像的三寸人,便猜出几分来。

    青峰见黄天逸面有疑色,便开口道:“此乃为师化身,莫要奇怪,你且坐下,我有要紧事与你们。”

    黄天逸闻言,便在五人边上坐了下来道:“师傅你今次狠心,若没有那丹药续命,徒弟我今次都见不得你老人家了。”

    “你个劣货,此时有我替你收拾残局,来日在外不分歹,惹了事端,谁人救你?”青峰开口叱道:“也亏得你庄叔叔及时赶到,我若不是刚巧开了星辰盘外头,不定你庄叔叔都救不得你。再我与你这丹药放出去一颗,若是寻常羽士得了,传出去少不得一场腥风血雨,若是落在尘世间,那更是伏尸百万血流漂杵的大祸事,今次让你连吃七七四十九颗,你居然还为师狠心,你这个没良心的畜,若非为师当年给你洗髓伐骨,你眼下也不知是死是活,你为师可狠?”

    黄天逸听得青峰一顿骂,虽有几分委屈,但也不敢顶嘴,这丹药如何神妙,他晓得的最清楚,饶是他半身碾得骨骼尽碎,也是一日夜便恢复过来了,虽是有些损伤,但也不算亏得太多。

    青峰见他不回话,便继续道:“今日叫得你们六人过来,乃是告诉你们一些密事,你们也知为师并非出自太虚,乃是别处来的散人,但你们可知为师师承何处?”

    旁的五人一脸迷茫,但那石须磨却十分大胆,径直道:“师傅所传皆是太虚法门,但弟子观师傅法门绝非太虚路数,师傅可是要授弟子等人真传?”

    青峰讶然一笑,旋即点头道:“虽是如此没错,但为师得先告诉你们师承由来,免得日后死的不明不白。”

    这话得六人毛虎悚然,连石须磨都变了颜色,青峰继续道:“为师乃是蓬莱仙山天一门天星峰青阳真人门下,青峰乃是我师门所赐名号,并非名,只是为师乃是天一门弃徒,你们若要学天一门功法,在外行走,露了底细,不定便有天一门之人来拿你们。天一门势大,真传弟子横扫这南瞻部洲亦非难事,我师叔紫阳真人曾撵得这南天二魔之一的莫无涯逃窜千万里,我师父手段更在其上。”

    众人虽早知青峰来历非凡,但听得他这么,虽不敢不信,但面上疑色却是有得,青峰见状又道:“向年我与天一门外门掌事——也就是当年与我一同离去的那人——同去乌崖山黑风谷,他一人功力未复的情况下便收拾了潜伏在莫家的幽玄,眼下幽玄元婴便在为师手中。”

    青峰完便取了放置幽玄元婴的瓶子,这瓶子一开,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元婴,不过让青峰也没想到的是这元婴居然还是活的,幽玄依然健在,只是似是被赤岭封了,并没有什么反应。

    此事倒也是传遍天下,六人见青峰居然真有这么一个元婴,故一下疑色全消,不过石须磨却又大胆问道:“师尊可是与天一门有怨?”

    “天一门向年分作九天派与九幽派,两派大战后,九幽派被尽数剿灭,我则是九幽派传人。”青峰倒也不避讳,直言道:“你们若要做得我真传弟子,日后少不得会和天一门打上交道,我问你们可想继续做我弟子,若不想做了,我便封了你忆,依旧留人在太虚观里。”

    这话一出,黄天逸先道:“太虚观就与我无干,我只认师傅一人。”他就有几分不起太虚观,经此一事,更是丝毫没有留恋。

    “若不是师傅,我还只是一介寻常弟子,太虚弟子算得什么,日后便作九幽弟子。”杨剑与黄天逸也是一般,不觉太虚观如何。

    “弟子是赵家奴,自当追随师傅。”胡岳来就被灌输了是青峰奴才的观念,虽是拜了师,但却时常以自己为奴,故毫无眷恋。

    “太虚也罢,天一也罢,哪里不是跟着师傅。”齐垣呵呵一笑,便又继续闭目入定,他已然六根清净,自想要个清净处。

    “弟子只是拜入师尊门下,太虚观与我无干。”萧海林虽有几分犹豫,但想论大腿,总是青峰的腿大些,太虚观也是靠青峰一人撑场面,他料想定是太虚观观主恶了青峰才逼得这位自曝家底,日后显是有分道扬镳的打算。

    五人皆尽表态后,就石须磨一人没有话,他见青峰目光过来,便上前问道:“师尊日后可是打算为九幽派报仇?”

    青峰就只想交个底,并没想这么多事,听得石须磨一问,不假思索道:“便是要报仇也得有能这话的事,这也不知要多少年功夫,往后的事往后再。”

    石须磨闻言,却道:“师尊不打算报仇?”

    “何出此言?”青峰眼睛一亮。

    “师尊这话的口气似是非有大怨。”石须磨一礼道:“做徒弟的指望平安修行,师尊若不打算报仇,日后没有血光之灾,弟子也愿长追随。”

    “呵呵,你倒是先算计一番。”青峰倒不恼,石须磨这般谨慎的心态其实是挺的,虽然脾气有些怪,但终究不似黄天逸那般易吃亏。

    石须磨一鞠躬,算是赔了礼,便退了回去。

    胡岳听得青峰起这么多事,心思一直在转,待到石须磨退下,便上前问道:“师尊,今次这么交代,可是有什么大事?”

    “你倒是机灵。”青峰点头道:“为师出门在外已招惹了两家大宗门,虽然为师不惧,但这太虚观颇为累赘,日后为了息事宁人,不定便要脱离太虚观,免得害了许多无辜性命。”

    “怪不得师傅回来不许外传消息,那大不了一直封闭消息便是。”杨剑着又了黄天逸一眼,叫他身旁的黄天逸不爽,只是眼下在青峰面前他也不发作。

    “登仙大会近在眼前,此事由不得我。”青峰摇头道:“我与观主有约,当助他护太虚观这一次,我虽可暗中行事,但若有那大派来寻我太虚观晦气,还是须得现身出力,是故得先做算计,免得临时乱了阵脚。”

    萧海林闻言,忽然双目一亮道:“师尊,何不装走太虚山?这洞天福地谁能寻得进来?连登仙大会也都不用去了。”

    “姜国当如何?太虚弟子的亲眷当如何?”青峰见萧海林还想话,抢先一步问道:“便是装了姜国,我这天地无阴阳日月,如何能养活这许多人口?”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灵光有识 二泉归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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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几句反问封了弟子的嘴,正想继续下去,却听得一声娇叱道:“废话这许多,还不速速来见我。”这话音一落,便见一道金光飞至,直直刺入青峰眉心。

    这一声自是舒月所发,故青峰也不遮挡,任由这光芒飞入,这光芒一入眉心,便有两篇金文显化,青峰略略一过,不由心头大震,大手一挥道:“今日至此便是,老四老五,你们在这里熟络,带你们师兄弟四人去逛逛,我还有要事。”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听得师傅逐客,便只得散去,青峰则依旧盘坐,将一尊石像交予一旁的紫宸天剑道:“你带我神像去筑见娘娘。”

    “遵旨。”紫宸将这石像一卷,便化作一道紫光去了。

    舒月这一道金光刺来的却是一篇无名经书,但内容却是极其了不得的东西,乃是这须弥环洞天福地祭炼法门的一部分,是故青峰才这般心急。

    紫宸领得石像进门,便见舒月正端坐梳妆台,不过青峰一见她手中所持之物,心头却是惊骇万分,这须弥环最为神秘的一点灵光居然正在舒月手中,他放走碧鸾后这灵光便没什么用场,又收回了原地,想不到居然还能被舒月操控,不过他当初收回时这东西也不过就指尖大,但眼下舒月手里的却足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青峰此时有无数疑问缭绕心头,为什么舒月知道这法门不早,为什么舒月能操控那灵光,为什么灵光会长大这么多,为什么……为什么……

    “你有着许多奇我也无法全部都与你清楚。”舒月淡淡道:“这乃是那四……鬼用熔灵法祭炼的一道识魂,只是那四鬼是天地灵物所化,是故这识魂有些异能,能粉碎万物,还作灵气,但既然是识魂也是有些灵智的,只是四鬼源太弱,熔灵不算完全,他们四个就被封了一些忆,故也不知详细,只道法术未成,我今日总算把它祭炼完全,故才能沟通须弥环源,引出一些须弥环祭炼法门,才有这一篇经文。”

    “这经文的可是真?”青峰疑道:“三足金乌配上扶桑枝可成日宫,这莫非是你算的?”

    舒月解释道:“倒不是我算计,乃是你运气,这宝贝向年我也是见过的,当年便是一对凤凰配了一株梧桐木祭炼的日宫,三足金乌也是天神兽,扶桑木也不逊于梧桐木,其实这日宫只消是至阳至刚的后天宝物乃至先天宝物,都可祭炼,是故我在那甲巫山感应到有至阳至刚之宝便敦促你去寻。”

    “原是如此,不过月宫当如何?时间阴阳总不能只有一个吧?”青峰又问道。

    “此事你倒不必担心,我自能给你一个月宫。”舒月笑得有些神秘,让青峰更觉奇,他正欲问个详细,舒月却拦道:“月宫之事不必再问,倒是这须弥环你得加紧祭炼,南瞻部洲的登仙大会定有些厉害人物出手,我不便现身,若是他们发现这须弥环你还没祭炼,到时候便会被轻易抢去,是故我才这么急将这经文给你,该的我完了,你这就带这东西赶紧去吧。”

    舒月将手中那东西一松,便破开虚空不知往哪里去了。青峰尊那头伸手一捞,便把这一道灵光连着紫宸天剑一并收了回去,他尊正祭炼仙光,挪转不得,之前为示尊重,他并未直接破开虚空将神像投去,眼下舒月一走,他便舍了这些繁缛。这灵光一来,他径直将神念一投入这识魂,果有一个如婴儿般细的念头递转回来,似在呼喊“我饿,我饿。”

    “真是的,早知如此,我将你喂饱便是,如何需等到此时,那四鬼真是不顶用。”青峰大叹一声,一挥手,便将原萧家老宅院的一些残碎收了过来,投给了这灵光。

    这些残碎也有个两千余斤,可对着这灵光一落下,一眨眼功夫便被吞个干净,那灵光递过念头,依旧是喊饿,青峰只得将那新收的灵地里原有的房屋都取了来,当初收山的时候这些房屋都有些损坏,后来一改地脉,大都彻底不能人了,故青峰才当做破烂货一般处置,这灵光照旧是一口吞了去。

    这一来足足吞了近五千斤,这识魂才不再发出那念头头来,青峰这才催动那祭炼法门,把神念探了进去,这灵光倒也不抗拒,轻易便让青峰烙下了印,这印一成,这灵光便凝作一团混元,霎时间这方天地的混沌中便有无数篆文显化,惊得那些凡人,妖魔,连同青峰的弟子都停留在原地不敢有什么动作,这动静须臾便停了,众人也不明所以,只听得这天地中一个如洪钟般的声音道:“各行各事,勿要奇怪。”

    众人听得出乃是青峰之声,那几个弟子早知是在师傅法宝内,自然并不再在意,而那些凡人听得天尊之声,都跪地拜伏不提。

    青峰初一祭炼便能催动这法宝号令天地的事,心中大喜,便暂停了化身祭炼帝俊的差事,将这点灵光转给了化身,开始祭炼起来,这洞天福地法宝与寻常法宝不同,内里篆文无数,若要彻底祭炼须得一番长苦工。

    事太多,时间太少,青峰眼下是真个体味得十分清楚,之后的时光便在修炼和祭炼中从手里一下了溜了过去。

    次年开春,尘道子便将那太虚战舰取了出来,眼下太虚观收入颇丰,动这东西他也不觉心疼了,毕竟登仙大会是各家展示实力的大事,少不得要铺张一番。

    应付登仙大会的事尘道子早就有所准备,挑了两百精英弟子,还有悟行庄吕贤两员大将相随,当然,这事少不得青峰这一份,但是洛乘风和萧子山都未算在内,萧子山乃是自家主动提出不去,毕竟他是东尧叛徒,这时候出现添乱太多,而洛乘风这厢,尘道子以他旧年仇家太多,去了反倒不为由而拒绝了,不让这两人去乃是尘道子的意思,但见他却一脸决然青峰念头通达,自是猜出他要留洛乘风制约萧子山,免得人去楼空被人占了老窝,对于他这打算,青峰也只能心里冷笑。

    那五位长老自然也均是留守,青峰也懒得管这事,对于尘道子这些布置,他心里自是嗤之以鼻的,就这样还能翻了天不成?上了那战舰,他不管事务,依旧是进了须弥环修行,他眼下时间太少了。

    青峰登船前细细思量过,最终还是定封闭自己的消息去参加登仙大会,是故对外太虚观并没有赵长老相随,至于他则躲进了庄吕贤的房间。虽然以舒月之能横行南天必是无碍,再大的事也能保自家性命,但他也不能给自家太多底牌,以后行事便易入险,故他并不把舒月当做自家助力考虑进去,也得防着这人人来疯不是。

    太虚战舰一路往北,途经幽玄门旧址时又收上来一群人,却是廖门主和迷踪门三十余名高手,其中自有庄彦,这老头上了船,与庄吕贤一番密语,便去见了青峰。

    “庄家主违了。”青峰引他入须弥环,便将他挪到了尊身边。

    庄彦一礼道:“纪之已与我了,我带了一些密宗经文来,还有莫家的化尸泉和仙泉也被我以秘法封存带了来。”

    “何不自己留着?”青峰倒是有些讶异,虽然是他托庄吕贤去寻密宗经文,但想不到庄彦居然还会把那两个泉水拿来。

    庄彦叹道:“庄家没那福气,仙泉这般天地灵泉若不是莫家家势,谁留得,平日里来窥伺的不知有多少,化尸泉更是魔道瑰宝,若非之前纪之通知我们内有这一眼泉水,我们了这么还不知道呢,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自然知道,怕日后家里有天反骨的将这事出去。”

    “哦,那你定是已经嫁祸于我咯。”青峰大笑道,他黑锅不少,再背两个也不算什么。

    “不不,我们已经放出消息,有魔道大能覆面破阵,取走了泉水。”庄彦摇头道:“若是让太虚观取走,还不是一般,我在黑风谷已做了一番布置,那两眼泉水所在的阵法皆被毁坏,旁人都得出。”

    庄彦一掏腰间便将两个匣子和一个乾坤袋奉了上来,青峰一,那匣子却是个极的洞府容器,似是专门祭炼来装东西的,忙问道:“这东西你们自己炼的?”

    “哪能啊,这东西珍贵得紧,我家哪会这般败家去祭炼这么个无用的东西,莫家有一秘库留下,内里有不少东西。”庄彦微微一笑道:“那掏走莫家的大盗行事太过匆忙,未及细。”

    “呵呵。”青峰点点头,他一直未公开承认莫家一案,庄彦虽从庄吕贤对莫家的熟悉中猜出了几分,但也不敢确认此事,故话也是遮掩一番。

    青峰反手破开虚空,便在灵地中挑了两处静僻之地各自安置了这两口泉水,而那两个盒子则还了回去,他也不能白受这两份大礼,一伸手,却将灵地里那株佛莲下的藕鞭折了一半来,又从蜂巢里取了上百枚蜂蛹,最后再取了一节百灵树根过来,收进一个乾坤袋递给庄彦道:“向年从你们家里得来,今日算是还给你了。”

    庄彦就只想送掉这两个祸源,没想到青峰居然会给他这些东西,百灵蜂之后他们再也没寻见过,来他还想等过了登仙大会这要紧的大事再来问这事,想不到青峰居然主动奉还,他也是喜出望外。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华景下榻 东方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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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入须弥环三个月后才听得庄吕贤传信,这才收了功法出了须弥环,只是出去的乃是他那化身,他尊依旧坐定须弥环内祭炼仙光。

    这化身虽是青年模样,但眉目间与青峰自有几分相似,只是因是阿修罗身,故有几分妖媚之色,当然下面那把儿是长出来了,否则青峰也羞于见人。他一出须弥环便催动无相幻神诀变化了一番,将自家眉目捏得刚阳一些,而后又将那一头稀罕的红毛染成全黑,他尊已略通无相幻神诀,虽然尊不能施展,但这化身却是无碍。

    待到出了船,饶是青峰见过不少场面也不由张大了嘴巴不出话来,这一眼望去,一片剑峰,无数空中楼阁,云雾缭绕,仙霞飘渺,长天一色。比起天一门那般的宏伟,眼前这种景色更像是仙都一般。

    “这是到哪儿了?”青峰随意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么?这儿是天都道场。”一旁的一名太虚弟子开口道:“咦,这位师兄像没见过啊。”

    “天都道场……易玄道人的老窝!”青峰一拍手,这才想起老以前尘道子似无意间提过今年是来易玄道人的道场开登仙大会。

    那刚才搭话的弟子惊恐地上前想捂青峰的嘴:“嘘,莫这般不恭敬的话语,让易宗的弟子听见了岂不是空惹大祸。”

    青峰一将他手轻轻一推道:“莫慌张,易玄道人若是为了这么一点事来寻我们晦气,也担不得十大元神的名头。”

    尘道子正在舰艏不远处,早听得这厢动静,不过也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并未出声相斥,青峰这无相幻神诀虽只得一个初步,但显然已足够瞒尘道子这般修为的人物耳目,他倒不取那幻神蝉衣来,毕竟那东西太,若让高人出来,反倒画蛇添足了。

    这船停于这连片的剑山之外,须臾便有一道金虹飞来,落在舰艏一礼道:“敢问可是太虚观一行?”

    “正是。”尘道子应了一声,甲板上的弟子忙收了散漫之色,齐齐列队,在舱内的悟行和庄吕贤听得外头声响也赶了出来。

    那来人见这阵势,微微一笑,对着众人抱拳道:“在下易宗正宇,家师乃是祖师门下第六十三名弟子易盈,今次特来指引诸位前往下榻之地。”

    众人见他豪爽,也都抱拳还礼,尘道子上前道:“有劳正宇道友接引。”

    “哪里哪里,份内之事。”那正宇四下张望了一番,却问道:“素闻贵观赵长老年纪轻轻法力通玄,在下听闻乃是一少年身形之人,但今日似未有在,敢问观主,赵长老何在?”

    “我太虚地界不太安逸,须防贼人趁我等参加登仙大会算计,故赵长老还留手山门中。”这话自是早先就对了的,尘道子现在只知青峰正暗中行事,但他自己也不知道青峰究竟身在何处。

    “呵呵,在下鲁莽,劳烦诸位在船上相随。”正宇一礼,便架了遁光在前带头,尘道子便催动战舰紧随其后,正宇对这太虚观古有传承的战舰起了几分奇心,加速了几分想试试能否比过此物,但飞船比之正宇遁光之快不慢,他略一尝试便只得在心里叹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须臾功夫,正宇的遁光便落在一处山峰上,他落定后对尘道子传音道:“此地乃是宗华景宫,便是太虚观落脚处。”

    “有劳道友指路。”尘道子一按落飞船,正想招呼这位易宗弟子商谈一会儿,天边便飞来两道金光,一道落进了他手里,一道则飞进了那正宇的手里,却是两枚金书,正宇一领这金书,便告罪一声,架了遁光离去,显是有什么要事,尘道子低头一金书,面色变化一番后,便呼喝众人落脚休息。

    这华景宫虽不算大,但也有五百余间屋舍,太虚一行是足够了,庄吕贤和悟行略作安排后,便去了尘道子居处,尘道子见得二人进来,却先问道:“赵长老不曾与你们一同?”

    两人傻傻一对望,却是各自摇头道:“不曾。”

    “莫非和庄家主和廖门主同在?”尘道子念出这句话,便听着两人推门而入道:“未曾见得。”

    “这……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尘道子这下便有几分心急了,心道,莫非他落跑了?

    “有什么事先吧,或许等会儿就能寻得他。”庄彦开口道,“少了他太虚观也转了多年了,既然他不想来,便也不必定要他话。”

    廖掌门着庄彦面露几分惊讶,不过这讶色却是转瞬即收,他旋即也附和道:“自入太虚观,他管过多少俗务,还不是你们三人把持,少了他也无甚要紧的。”

    听得这两人这般表态,尘道子忧色稍解道:“方才乃是易宗执事易乾发了我一份书信,太乙观指名挑战宗,还有旁的三家宗门也提出挑战,都排在了一个月后,七日一轮,需守四轮才能保宗门不失。”

    “怎么有这么多?”庄彦惊道:“以赵长老威名,怎么还有这许多人试手?”

    “嗯个,确是有些蹊跷。”廖掌门点头道:“按昔年的惯例,都是只许那实力最强的一门来战,今次怎么变成车轮战了?”

    “变的花样还多着呢。”尘道子一摊手,将那金书往桌子上一放道:“居然还弄了个聚宝会。”

    庄彦取来一,不由咋舌道:“啧啧,倒还真是稀世罕见的盛典,莫非易玄道人缺钱花?居然还有个过手费。”

    “昔年都没这惯例呢。”廖掌门搓了搓手掌道:“按部就班来吧,按例是有个恳谈会在前,各宗门话事人可先叙话,大家天南海北来的也不能只打架不是,且探探消息,反正这登仙大会又不是真个龙潭虎穴,这么多大能着,便是仇人见面也要笑靥和商。”

    “嗯,正是你的这个理,我们且出去探探消息。”尘道子一点头,便急急往外去了,悟行自是跟着自家师傅一同去了。

    庄家祖孙和廖门主倒是缓缓而行,待到尘道子在前头起了遁光一晃而去,廖门主这才笑道:“赵长老这般行事,到底有何打算?”

    那“庄彦”一摇,化作一青年模样笑道:“要骗别人那也得先骗过自己人,尘道子寻不到我才哩。”原来却是青峰化作庄彦的模样来听尘道子事。

    “不过这事究竟该如何?”庄吕贤开口问道:“登仙大会多年了,虽每次都有些变化,但今次与往年差得太远,恐内有蹊跷。”

    “两年前我收拾风道子易如反掌,如今更是轻易拿捏,只消我们不惹事,难道十大元神还能着别人上门欺负太虚观不成?”青峰摇头大笑道:“安心便是,既然易宗已定下四门轮战,那就战呗。”

    青峰祭炼须弥环略有成,已能驱动几分威能,他化身尊法力皆有大进,早已不将风道子这般人物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个金丹羽士,他都不知捏死了多少。这事有人算计是没错,但毕竟这是登仙大会,有梁渠道人那般人物坐镇,再怎么算计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最多不过是风道子的疲兵之计罢了。

    不过消息倒还是要探的,青峰倒还没单纯到认为靠六十年前上一届登仙大会的一些消息便能安然混过,当然,他人是不想动弹,只是取了极的两尊神押像,便让廖门主和庄吕贤去跑腿去了,自家则依旧进了须弥环,他还以为到了地方便有一桩一桩的大事接连而至,哪晓得是这般清闲的事,居然还有一个月给他修行,他自然不想放过这些时光。

    庄廖二人出去一转,拜访了几家宗门后倒也是知道了许多让青峰为之一惊的消息,原来这次登仙大会居然还有从东胜神洲来的人物,东胜神洲与南瞻部洲有绝大不同,南瞻部洲宗门大都以隐世治国、不扰凡人为则行事,但东胜神洲却历来都是显世治国,并无宗门一,虽有门派,但却不及大王朝给力,凡人皆受羽士奴役。

    两头差距这么大,自是有原因的,南瞻部洲历来有数位元神高人互相制衡,也没哪个能够独霸这一方,故这故老相传的规矩一直未有大变,但东胜神洲不同,万年前有一位唤作东胜天帝的人物在东方崛起,打破这隐世营的规矩,自立仙帝,又以无上法力横扫东胜神洲,建立了东帝王朝,连天庭派下天兵天将都奈何不得。

    东胜天帝统御东胜神洲足足五千年后方才飞升,东胜天帝在五千年里留下十万子嗣,他飞升极为匆忙,并未留下诏书,便引得这十万血脉豆萁相煎,人人欲为东胜天帝,由此展开了五千年羽士战国。

    今次东胜神州有人来,实在是一件稀奇得不得了的事,是故众人传言纷纷,这才让青峰探了详细去。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 金玉老太 嫩脸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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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于东胜神洲之事虽有几分奇,但想自家出去探个究竟却是舍逐末,东胜神洲何其遥远,这等不相干的事自是不比他自家修行重要,他便打发了自家六名弟子带着自家神像出去探消息。

    这登仙大会也是一甲子才有一次的盛会,各大宗门皆是敞开了大门做意,平日里许多羽士哪有这许多时光和盘缠去各大宗门所在购置器物材宝的,这时候各方齐聚,才不知方便了多少。

    太虚观也不例外,在这华景宫外立了旗,又在主殿外置了几个铺子,不过还未迎客,自家弟子倒先出了手争相抢购,却是因为尘道子来这大会是争脸面来的,许多东西以前宗门管得严,这些弟子都欲求不得,今次尘道子对外大开方便之门,自然不能不让弟子方便了。

    最先来的外客却是青峰的老熟人温玉和她师傅天香仙子,二人前来自是想见见青峰,可惜青峰今次不便漏了行踪,只得让这对师徒叹息而归,青峰透过星辰盘,倒是将温玉了个仔细,这人天媚骨,是个男人都把持不,若非舒月虚空里传来一声怒斥,怕是这星辰盘都要跟着照去鉴湖宫的驻地了。

    温玉倒是个眼尖的人,见得这铺子里有青峰绘炼的符箓,倒是一张落地全收了去,约莫是已能出青峰绘符的笔法来了,这倒让青峰又把这子高了几分。

    待得温玉走了一会儿,来了几波客人后,青峰又发现人群中有两个人颇为眼熟,再一细思,原来自家还真是认识,乃是天机剑派徐远和卢逊,只见这二人贼眉鼠眼四下张望,青峰便觉有几分奇怪,只是这时候他也不能现身逼问,更不能抽神炼魂,他隐隐觉得这两人一同出现,似乎和多年前奉贤山灭门和丁伏师兄弟三人遇害之事有些关系,毕竟自家和这两人也没别的交集,总不可能是轩辕十三或是轩辕十四这对兄妹知道自家真身叫人寻上门来。

    徐远和卢逊探了一会儿便走人了,这两人一副猥琐的模样让青峰起了几分戒心,他挪转星辰盘,将这几处铺子的客人细了一番,发现其中果然大有文章,许多人只不买,大多时候都是和门内弟子扯些闲话,显然别有用心。

    这大殿里百来人大半都是这般人物,青峰觉得甚是烦恼,不过想来自家也是派了弟子做探子的,半斤对八两,也不能旁人不是。

    一起自家弟子,青峰就觉来气,临行时他虽道:“登仙大会一甲子方得一回,你们倒是可以出去碰碰机缘,顺便替我听些消息。”但除了胡岳,没一个人把这事挂在心头的。

    黄天逸和杨剑整个乡巴佬进城,这个稀奇,见那个有趣,不过一会儿工夫便把青峰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齐垣一身和尚打扮,出去便被几名道士围堵了,却碰上了南瞻部洲硕果仅存的几位佛门高人之一的普济禅师,那禅师见得齐垣,心中欢喜,便拉他去讲禅道了,那齐垣入了佛门,往日浮华的性子早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见得普济禅师,便口称大师,傻傻地跟去了。

    那石须磨更绝了,居然因为易宗开天峰上灵气充裕,跑去在人家宗门里头打坐修行,还易宗之人见石须磨性子木讷,再加上石须磨所在也不是什么要紧地方,除了知会了尘道子一声,别的也没做什么。

    萧海林则是一日十八变,一边怕被东尧宗人寻见,一边又不停地打听东尧宗消息,倒也算是半个认真负责之人,只是他这些消息多半都是打听关于东尧自家相关一些事,和青峰想要知道的搭不上什么关系。

    胡岳虽然探听了不少消息,奈何他修为太低,又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搭得上话的也都是各大宗门垫底的人物,故许多消息与青峰来用处并不多,当然,一些众所周知而青峰因为长闭关而不知的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其一便是关于王天工的十方秘境之一的“流光秘境”当初居然没有开启,这事引得不少宗门震动,许多人纷纷猜测是不是王天工出了什么事,只是这位高人已经是传中的人物了,即便是几位元神大能也未能再寻见他。

    其二却是相传甲巫山受到数大宗门围攻,已被尽数剿灭,只是这事一直到现在也只是传言,也没哪家宗门跳出来承认甲巫山是被他们灭的,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甲巫山珍宝无数,真个灭了甲巫山,所得之丰可想而知,傻子才跳出来当靶子。

    其三却是一个青峰之前便知道的事,正仙道四下传言青峰拐带方家子,还盗取正仙道传承经文,不过来只是在大原境内传播的事一下子成了南天众所周知的饭后谈资,叫青峰差点没气得跳出去。

    不过青峰只能忍着先,正仙道这引蛇出洞的算计他自是得明白,是故是绝对不会真个跳出去的。只是青峰忍得,却有人忍不,那被方婉仪念了不知几次的老妖婆没几天功夫,居然带着许多人浩浩荡荡地上门讨债来了。

    也亏得这老妖婆拉得下脸面,居然亲自带人冲进了华景宫,青峰挪转星辰盘一,那老妖婆真个非同一般,一副娃娃脸,细皮嫩肉的模样十分可爱,若不是当初方婉仪曾和他过这老妖婆面像,青峰还会当她是哪家的师妹呢,不过青峰略略细,便发现果是依仗一些药力,有些地方还是有些褶皱和干皮,只是这老太婆遮掩得极,寻常轻易不出来。

    那老太婆一进门,也不管里头是太虚观弟子还是外人,一抬手,便是一大浪淘沙,这一片围着铺子的人群连着铺子和太虚观众弟子都被吹散到一旁去,有些还撞在了墙上,她见这一片狼藉,才大声笑骂道:“赵青峰你个缩头乌龟,有事拐我家娃,怎没事承认,还不给老娘滚出来。”

    尘道子正坐堂,被这婆娘一法力,也吹落在一旁,只是他自顾形象,故运功抵御一番,乃是双足落地,倒也不似旁人或四脚朝天、或鼻青脸肿那、或支吾难言般难。

    这老太婆连骂三遍,尘道子才稳身形,面色不虞道:“金玉仙子,有话,怎么一进这殿里便胡乱施法,伤了人当如何是?”

    “你家执宝长老偷人娃,又该如何是?”那老太婆一甩手,便赏了尘道子一个巴掌道:“死老鬼,快将那赵青峰给老娘绑来,免得地老太婆将你绑去太虚观换人。”

    尘道子挨了这一巴掌,险些被打出血来,他捂着半鼓的左脸,心头又气又急,开口骂道:“昔年你还称我一句师兄,今日翅膀硬了,修为高了,便不起我这老头子了是吧,我早听得赵长老了,你家娃乃是不愿被你安排给一人尽可妻的浪荡货,早与赵长老一位同门相而去,今日来我这里,便是个指甲也寻不出与你。”

    “我方家之事几时轮得到你话。”那老太婆抄起巴掌又轮了过去,这次却又翻了个面,将尘道子打得算是左右对称了。

    但见得观主被这般侮辱,许多弟子都围了上来,只是那老太婆凶横,誰都不敢先动手,那老太婆也不俱这些乌合之众,一脸轻蔑得着尘道子了。

    可怜尘道子虽是个得道的金丹,却不及这结婴的婆娘,只得忍着一口气,心中却暗自祈祷那位神出鬼没的能够给自家一臂之力。

    但见尘道子硬撑着不叫人,那老太婆便摆足架势,还想出第三掌,但见这老太婆为了打一个巴掌还摆出一副预备架势,尘道子心里不由暗暗叫苦道:“亲娘喂,打个巴掌还要聚气凝神,老命要交代了!”

    那老太婆备架势,却不出手,乃是她心中亦有不决,万一那赵青峰真个不在,自家少不得一个行凶伤人的罪由,向日里她这修为也是一方要风要雨的人物,但今日却是不同,他这般的虽不是车载斗量,但也不稀奇了,这尘道子不及那滑头万一,便是打死了也无济于事。她正思量间,却听得空中一声喝道:“金玉娘子可是要乱了规矩?”

    这一声悠远庄严,虽不见其人,却仿若有神灵于前当面呵斥,那老太婆被吓得一抖,破了架势,只得狠狠道:“尘老鬼,今日且饶得你,告诉那赵青峰,逃得一时,逃不得一世,老太婆未见婉儿前定是不死不休。”

    青峰在须弥环里头从头到尾,虽是他惹来的事,但他可一点都不觉委屈尘道子,自家为太虚观出力这么多,偶尔让这老头给自己背一次黑锅挨两个巴掌算得什么。

    眼下他关心的却是那出言相阻之人,他挪转星辰盘,在十里之外才寻见一尊金光发亮的元神法相,那人一抬头,似也知道青峰过来一般,微微一笑,便抬手往青峰这方向一掳,青峰顿觉须弥环一震,似是受了些法力,但也只是略略有些感应。

    那人却是一脸讶色,旋即便又露出笑脸道:“赵长老法力通玄,贫道佩服,日后定当讨教。”完冲着青峰这厢一指,星辰盘便一下崩碎成四十九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金丹落腹 一重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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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浮屠也就是七重玲珑宝塔是四十五块拼成,这一击之下碎成四十九块,自是别有原因,乃是八景宫中有一半被那人一击震伤,天地风雷四块对半碎成八块之故,这一下可是真个伤了青峰的命\根子,叫他肉痛,这宝贝乃是青峰砸下无数积蓄祭炼而成,今日一番大损,还需找些材宝方能修补。

    万幸的是王天工这件设计时显然是考虑周详,这宝贝虽是动辄散架,但想要彻底粉碎亦非轻易之事,这七重玲珑宝塔眼下只是不能接八卦九宫两节,于其余五重连着里头的空间倒无甚影响,青峰所存经文自也未因为损了八卦九宫而有所损。

    “也不知是哪家的祖师爷,这般厉害,天火老祖当年都未能毁我宝物,却叫这人办成了,日后可要心些。”青峰暗自嘀咕一番,却是一动念头道“难得有这般盛会,乘着这光景不如叫那六个替我搜刮些东西来,这宝贝损了成五重塔,再要复还七重也需有些材宝,那逆解我还未有祭炼,既然这东西真和王天工有几分关系,那必然是件重宝。”他原还嫌祭炼逆解太过奢侈,待到知道与王天工有些关系后,这点奢侈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这头念头一起,那六尊神像便各自暗中知会了这些弟子,不过这话得依旧不咸不淡,只道:“外游时若见得以下之物,须得知会与我。”

    那六人中虽有几个颇为散漫,但听得这般有的放矢的指示,倒也不敢真的不当回事,自是替青峰挨家挨户地打听去了。

    这厢青峰尊则依旧修行天经,祭炼仙光,而化身则修习舒月所赠的金书,祭炼须弥环,待到抵达太虚观第十五日时,青峰才将七十二道仙光皆尽祭炼,那舒月却又适时出现,一伸手,便将十三枚滴溜溜的玩意儿塞进青峰气海,青峰一,却发现乃是他在勾崂山那捞出仙骨的泉水里一并捞上来的十三枚金丹,只是当初这十三枚黑漆漆的玩意儿眼下已是金碧辉煌的样子,比起青峰所见过的金丹都要耀眼,也不知舒月用了什么方法。

    舒月解释道:“这些均是道法金丹的胚胎,要你自家祭炼成就一枚道法金丹,也不知需多少年月,这次狠人不少,却是等不得了,你将体内那些符箓打入这金丹内便可知妙处。”

    青峰依言,将一道唤作“虚明微光”的仙光符箓先打入了一枚金丹中,这仙光符箓一入金丹,便如同扎了根,顿时他便觉天地间似出许多“虚明微光”缓缓从外经由地煞窍穴,再飞落这枚金丹中,那符箓略略一转,便化作了两道,虽是一般式法,但模样却微微有几分不同。

    “所谓仙光仙气,皆是天地而有之,若是不懂其中窍门,自是感应不到,但你若修成这一枚道法种子,自是能够感应到了。”舒月见他运转无碍,似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我岂不是要去杀这么多金丹羽士来?”青峰心头一算,便是天火老祖门徒,三百六十名金丹羽士怕是也没有的,这事虽比寻二百来块仙骨轻松些,但杀孽却重了不少,至少他这情况,若是活人取骨,一人也有许多分,若是手掌脚掌那般细碎的地方,一人分个十几乃至几十也未必不可,但金丹一人寻常只有一个。

    “你道是什么金丹都可以拿来用么?”舒月叹了口气道:“金丹此物也有许多分别,道法金丹与丹道金丹相距甚远,丹道金丹还分三品,各有个名目,下品曰虚魂凭渡,便是魂丹,中品曰真我独存,唤作真丹,上品又曰紫金不灭,这才是真个金丹,要取人内丹祭炼成道法金丹也需有那紫金不灭的方成,我观世间已,百余人中方有一个紫金不灭的金丹,你着几颗霞光熠熠辉,可是有些似鸿蒙五气?”

    青峰细一番后,果然发现这金丹外头的霞光是有些近于鸿蒙五气之色,舒月又道:“下品不过是勉强结丹,日后绝无精进的可能,中品之上方才有成就元婴的指望,但那真丹与魂丹一般,均是靠着我一道意念支持,若是想将那金丹祭炼成道法金丹,除了羽士人外,旁人万无可能,触之即碎,也只有那我超脱物外,达到圆满无亏,心念不以物为依的紫金不灭,方能取来为用,你之前窍得那十三枚乃是被那陈二的弟子抽走了里头道法后留下来的东西,他们还想取来收为己用,故先用那魔泉灭绝其中气息,只是让你先得了一步。”

    “莫非那魔婴也是……”

    不及青峰完,舒月便解释道:“那乃是修行法身失败,把一枚道法金丹开化后却未能走正途,把一枚道法金丹化成了死婴,道法金丹里头没有神魂,亦非化身分念,是故若是走错了路,便会出现这死婴。”

    “这么算来,若是要速成,便要寻三百六十……不对,算上那枚雷法金丹,便是三百四十六个紫金不灭的金丹,舒月,三才真经杀性这么重,老祖当年是怎么渡劫的?”青峰奇道。

    “你道老祖和你一般?”舒月哧哧笑道:“老祖的天经是自家修行祭炼的道法金丹和法身,地经乃是当年收罗无数魔头祭炼的,至于百骨粹法我倒是不知详细,但杀的人也算不得多,我这法门终究只是拔苗助长,这十三枚也只够你祭炼一重天,只是你这道法金丹乃是强成的,内里还需温养个几年,待到自家修为进入明神境再做思量,但眼下使出一重天的威力却是已经足够了。”

    青峰闻言,心中大喜,忙将一重天九道及二重天四道一并收入剩余十三枚金丹,这时他方能感觉到虚空混沌之中有一股由十三道仙光组成的仙气洪流正被他缓缓收纳,这些仙气从他身上十三处窍穴进入,运转一番后似出几分变化,再又另十三处窍穴飞出,似人一呼一吸,将空气在胸腔里打个轮转一般。

    待到这时,青峰忙将那枚贾榛坐化的道法金丹取出来道:“这枚也是紫金不灭,不过里头传承还在,你教教我,当如何处置才?”

    “急什么。”舒月瞪了他一眼道:“我听闻你今次做客乃是在这道人师伯处,你若收了这来路有些问题的金丹,让人发觉,岂不是大大不妙?这道法金丹传承要用也是极其简单,将这东西收入气海,烙下印,引出内里那一道纯净的念头便是,只是这传承金丹外来的轻易不可使用,若是那金丹主人只是损了肉身,神魂不损,将这金丹做庐舍,你一去炼化,便要被他夺舍,故这东西虽,但即便是师门传授,也得当心里头有暗手,你用之前需得以伶仃火祭炼三日方可。”

    青峰也是乐昏了头,但听舒月这般警告,却是心有余悸,当下取了瓶子将那东西封了。舒月也算是将青峰的脾气摸得通透,见他这般动作心头倒也宽心许多,略略嘱咐便又离去了。

    有舒月这鞭子适时敦促指导,青峰修炼不知勤快了多少,待到第一场大比将近,已然将第一重天练至成,而七十二道仙光,八重天也是全都修炼完毕。

    最后剩下三天功夫,青峰便开始打理起那六名弟子收敛来的东西了,这六人采购之物虽多,但也不及所需一半,青峰估摸着凭这六个子能买到的东西也都差不多了,别的更为稀罕的东西,却要去那聚宝会才能寻机缘了,只是这聚宝会乃是被安排在各家争夺神道碑之后,也是为了怕人寻得宝贝便舍了登仙大会,反倒把一场大会搞得冷冷清清,不过这也是足够了,毕竟也不过就拖了个把月功夫,青峰挑了修那七重玲珑宝塔的几件后,又急急去祭炼那破损的天地风雷四个部件。

    而外头尘道子却是急疯了,诚然太虚观已壮大不少,但少了青峰这个关键人物,这老头也是心慌得不得了,毕竟青峰是答应他出力的,但到了这时候还见不到,尘道子不由怀疑青峰是不是真落跑了。

    到了最后一日,就在尘道子考虑是不是也要落跑的时候,青峰才施施然出了须弥环,不过依旧是化身,只是这化身却去了尘道子房中,还化作尊的模样将他安慰了一番,尘道子这才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安逸。

    也不是青峰要戏耍尘道子,乃是他专心修复七重玲珑宝塔,并未顾得上外头之事,在他算得清楚,这几件东西虽坏,但也不是坏得很彻底,青峰只花了两日功夫便修成了,见得尘道子这么苦闷的模样,青峰虽不是故意为之,却也是大爽,这人终究还是在自家五指山里折腾罢了。

    太虚战舰载着一行人离了华景宫便转去了斗法会场所在,今日他们的对手,便是那长以来占据姜国一方的太乙观。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玄色洞天 半砂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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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虚战舰起航一炷香功夫,天地便换了颜色,原苍翠挺拔的山峰,绵延无尽的云海,神秘莫测的仙气霞光皆尽消散,只留下一望无际的黄沙和连绵起伏的沙丘,和浑浊不明的天空,化作一片纯粹的玄黄之色。

    那正宇今次到不领前飞遁,而是陪着尘道子在这战舰之上,待得这天地变色,才解释道:“这是家师的玄黄洞天,当年家师收了一处洞天后并未寻见福地,故将北俱芦洲的一处沙海承装了,化成这幅模样,在这地方斗法,彼此都可尽情施展,倒也不惧损坏了什么。”

    尘道子闻言,啧啧奇道:“我只当是什么阵法,居然是洞天,老夫也见过五次登仙大会,也未曾见得有这般手笔,易仙真大能也。”

    正宇听得尘道子这般称赞,笑答道:“观主谬赞,师祖也未真个修成真仙,称之为仙却是过了。”

    “哪里哪里,易仙乃是我南天执牛耳者,便是未成真仙,也当得大地游仙的称呼。”在别人的洞天尘道子自是挑听的,以他的身份,称易玄道人为仙一点也不过,尘道子自家还让凡人称作太虚仙尊呢。

    “尘道子,你这话老夫虽是受用,但今日乃是你太虚观师兄弟一决传承正宗之事,光靠嘴巴漂亮,老夫也不会偏心与你。”这洞天的主人自是将尘道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声音一出,这玄黄天地之内忽忽便显出数十尊元神法相来,当中最大的一尊,青峰着就来气,这道人却是那日破他七重玲珑宝塔之人。

    那人早知青峰在窥伺,往上斜了一眼道:“赵长老,你再不出来,老夫可就不客气了,王天工玩这套千里窥人的把戏我还给他三分颜色,你便不需摆现那法宝了,我这洞天内,你是玩不出花样的。”

    果是易玄道人,青峰冷冷一哼,便遁出须弥环,大大咧咧道:“人皆有不便,子法宝前日被人阴了,今日方得复还,还望易前辈原谅则个。”

    青峰这一句原谅却是空口白话,连一个礼都没有,那易玄道人冷笑一声便不再话,虽然损青峰法宝不算什么事,但出来却颇不听,算来青峰不过人罢了,他先出手捞人,又出手损人法宝,却是他理亏些。

    青峰之前一扫全场,发现那洪山和梁渠皆在列,故料想略略挖苦他几句,这高人自顾面皮也不会公然动手,这便不如魔道高人,他们只求杀伐果断,若是出言相恶,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哈哈哈哈,易老头,你不要面皮,欺负一个娃娃!”一旁的黑脸大汉轰然大笑道:“你手里法宝这么多,怎么不赔人家一件?”

    “千屠夫,你道他是谁?”易玄道人瞪了那大汉一眼道:“这可是赫赫有名的万宝仙童。”

    “什么!”那黑脸大汉一下面色大变,盛怒道:“娃娃,可是你一把业火毁了幽玄门?”

    听得对方名头,青峰便知是个不料理的对手,魔道中人你拍他马屁,他会你人渣滓,但若冷冷淡淡,他又会骂你假正经、伪君子,反正左右都是你不是,他心中念头一转,装出一脸愤慨的模样道:“千屠老魔,易玄什么你就信么?我几时用业火烧了幽玄门?莫要白口污人。”

    那千屠夫听得青峰这么,果是转头过来易玄道:“老匹夫,你证据拿来给老子,若是他下的手,按规矩,我是要拿他去做了的,这子嘴巴倒虽是硬的,只是人嫩,老子这么多年没吃过童子鸡了,你快成全老子一把。”

    “罪过罪过,他一个孩童,你也舍得下口。”一旁的一尊双目垂闭的沙门法相开目道:“千屠施主,你自甘入阿鼻地狱,以这血口渡那些大恶大奸之徒,可这孩子才几岁光景,人也不是而为圣,若真个犯下错事,只消诚心忏悔,已是可弥补过错,怎能轻易要打要杀,我他颇有慧根,倒是佛门的种子,不如让我带去……”

    “去你\妈的沙无济,爷爷就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娃娃不行么!啊?啊?啊!你这么喜欢念佛,干嘛不去投佛门,修丹道修出个菩萨法相,你这千古怪胎哪有资格来我。”不及那沙无济完,千屠夫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了,一个娃娃就把你们搅成一锅糊粥,这可怎么办正事,那太乙观已来矣。”那洪山真人刚开口,易玄道人颔首抬臂,便有一条船影现于天边,飞速靠拢,不一会儿功夫,青峰在太虚战舰处已能见对面人影。

    风道子自也见了这厢,只是这情况倒是让他有些莫名其妙,只见青峰昂立舰艏,但他身后一众弟子却是一脸迷茫之色,连尘道子也是面色惊异的模样,乃是他不知青峰忽然出现,还与元神大能唇枪舌剑来回一番,这事叫人瞠目结舌也不奇怪。

    千屠夫被洪山真人断了话头,也知自家鲁莽,便不再话,易玄开口道:“今日斗法,按古制,适可而止,太乙出战书,太虚出战法,只此一战,一甲子不可易,可都知晓?”

    尘道子早想将这些与青峰,奈何青峰一直避而不见,故待到易玄开口时才回过神来,暗暗传音与青峰。

    这登仙大会夺碑之战来只是登仙大会的一个添头,登仙大会最大的处乃是天南地北的人物齐聚一堂,交流心得,易换材宝,或传布一些要紧的消息。但无论仙凡,人聚在一起免不得有些个口角纷争,或要分个三六九等,便有了斗法这项,只是宗门与宗门斗,也需有个彩头,起初是各种法器灵石,日后便渐渐开始有了法宝奇珍,最后最让大家认可的东西,便是神道碑。千年以后,这事就末倒置了,虽然闲杂之事大多依旧,但斗法却成了最重要的事,后来还立下了许多似诡异,但事实上却兼顾公平的规矩。

    比如这战书战法的规矩,虽然听着糊涂,但实际上却是颇为公平的算计,所谓出战书,便是指挑战的意思,至于战法,便是指斗法的规矩。太乙观挑战太虚观,于太虚观来,若非眼下恢复了战力,那是绝对不想碰上的,这夺碑之战,大多均是不愿意承受挑战的,故立下这规矩,斗法的方式归被挑战那一方定,若是那一方人数稀少,经不起对手人多车轮战,可以定个一人决胜负的规矩,或是三局两胜,或是五局三胜。反之,若是那一方人数众多,擅长布阵行法,也可要求对手与自家布阵团战。总之,被挑战的一方可以定下对自己有利的规矩。

    青峰听得尘道子这般解释,心中略略明白,便对风道子道:“这番战事我倒是先想定个法,你来寻我家晦气,赢了可取我家东西,但若输了,你可有东西与我?”

    风道子冷笑道:“我哪有万宝仙尊那般的家底,能给得什么东西?”

    “不行不行,也需有个彩头才是,我便只要你的一枚金丹罢了。”青峰呵呵笑道,只见风道子面色冰寒,便又道:“或是你人来太虚观也可以,我在丹霞顶药田外给你安置个安乐仙居,日日种花弄草,也算是颇愉快的事。”

    “我不与你作口舌之争,速速定下规矩,叫我将你这贼斩于剑下。”风道子一挥手,依旧是青峰曾见的八支飞剑。

    “你我单打独斗一场,输了你便奉上太乙观,做我家养花种草的园丁。”青峰倒也不显山水,依旧是双龙对剑齐出。

    “哼,做你的春秋大梦。”风道子一拍剑,便迎了上去,青峰那厢却是往上直飞三十丈,施施然一撒,飘下了漫天符箓。

    只见得两人斗法所在,霎时间风雨雷电,冰火土石,两观飞船忙向两边散去,青峰只要有些准备,手中符箓便似不要钱一般,他眼下不过试试风道子修为罢了,故只用符箓,至于飞剑,那还是太早了。

    风道子那厢将八剑一盘,绕着周身飞转,饶是这些符箓数量众多,但也不过是些炼气弟子就能修行的法术,风道子仰仗自家法力,略顶了一阵,便破开这符云篆雨,脱得上来。

    “你个滑头,莫道自家有些符箓有些雷子便可以势欺人。”风道子先前就知道他符箓无数,但他怕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太阴灭绝神雷,但他料想青峰不敢轻易使用,毕竟当年他可是见过青峰丢出这东西便逃的,那时候他要护太虚观,自然逃不得,眼下在这玄黄天地内,便不需还怕青峰使出这东西。

    “我的儿,你爹爹我欺负你又怎么了?靠着这八把破烂货也想与爹爹斗?还不把剑图拿来!”青峰当年被那剑图吓走,待到今日修为大进,便有意想借那剑图试试自家修为到底精进多少,故并不急着拿下风道子,反倒想先试试法宝威力。

    风道子冷笑道:“我道你个蠢货什么打算,却是想吃吃万剑真图的威力,,我便成全你,此宝我已祭炼完全,今日你如何逃?”

    待这话罢,风道子往怀里一掏,展出一张画卷,再往半空里一抛,登时一片剑海翻涌而出,青峰运转那八卦剑诀分出八枚飞剑,化出一张八卦图挡了上去,两相一拼抖,顿时闪出无数火花,那剑海近不得,八卦也进不得。

    “法宝,果是法宝。”青峰见猎心喜,便催动法诀,暂叫那八卦定,而后却将那从霜儿手中暂时收回的金丝竹叶祭了出来,一剑真诀一转,这竹叶便化作一道金色剑光,青峰对着那剑海最密\处一桶,顿时破开了一个大洞。

    那大洞一开,那厢风道子的面色便一下黑了下来,难至极,当下忙一招手,那被击碎的飞剑便化作滚滚元气飞回了剑图里。

    “啧啧,我的儿,这么的东西便送你爹爹作礼吧。”青峰一时心痒难耐,一挥手,便丢出天罡神火罩,一把将那半空里的剑海和剑图一并笼了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钵花咒器 伶仃兰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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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罡神火罩一出,便听得一声“咦!”,青峰余光一侧,却见一尊元神法相眉目凝重,那易玄道人和旁的几个个个面色有异,他心里暗叫不,他虽是不明白原委,但直觉却是十分不。

    青峰这厢一分神,风道子自也出来了,硬是想挪转剑图,脱出那天罡神火罩,可惜若是青峰祭炼的法宝也罢了,这天罡神火罩乃是赤岭那般人物祭炼的,威力绝伦,岂是风道子这般修为可抵,那剑图略略震动一番,毫无悬念地便被青峰套了去。

    “贼,法宝犀利罢了。”风道子失了剑图,心痛不已,只得口上骂两句。他心想七年前这贼子修为也不过尔尔,见他摆了剑图便逃之夭夭,当初太乙观仙城一战只是被他凭借厉害的宝物压了气势,短短这么些日子修为必然不会有什么大变化,毕竟他和尘道子也是百年修行的人物,如何会想这子修为远超自家,故只他法宝犀利。

    “你可认输?”青峰早没了调戏风道子的兴致,开始注意起几位元神高人的反应来。

    “我剑还未折,何从言输。”风道子见他目光飘逸,似是完全不在心样子,无明心头火忽忽大起,八柄飞剑化作一字长龙直直而来,这架势颇有些去芜存菁,万剑归一的气势,青峰嘿嘿一笑,调转八剑,配着金丝竹叶,九剑相组,化作反口的人字迎了上去。他有一尊化身,分念行事之事已习惯了,故能这般同时催动两套不同的剑法。

    碾压风道子容易得很,但是青峰知道自家决不可用那些引起这伙高人兴致的法术或是法宝,故而依旧以家惯用的两仪剑迎敌,他先前试过一剑真诀,这伙高人没什么反应,故这金丝竹叶他也堂而皇之的作第九剑御使。

    风道子那八剑与青峰八剑一对,便听得雷声雨神风声大作,须臾火光,须臾泉涌,又有走石飞沙,这乃是这八对飞剑皆出八卦,天地水火风木雷泽,互有灭,引得两观弟子个个叫。

    可风道子只有八剑,青峰那头还多了一枚金丝竹叶,而那金叶乃是青阳真人祭炼的,更在这八剑之上,外头着是两相斗法,但风道子却是活活被青峰困着戏耍,只是青峰在意旁人,故并未全力运转,那金叶也不过是以一道金色长剑的模样四下乱扫,风道子伤得少,被吓的多。

    不过饶是青峰手段已是十分平常,但那些元神大能似是各有交流,那几个以易玄道人为首的人物虽然未有什么反应,但边上几位显然并没有那么的定力,眉目间总是有些变化,青峰这厢虽在斗剑,但却捕捉得十分清楚,心头也越渐紧张。

    风道子见青峰居然还能分心,方知自家这般下去已是没有活路,心头一横,取了一枚大若拳头的东西来,这东西金光熠熠,上尖下圆,似个未开的金莲,青峰倒也认不出这东西来里,但见某几位元神高人却是动了神色,他也知定是风道子压箱底的手段,便暗备应手。

    那风道子取了这东西并未径直投来,而是拿捏在手中催念几声,这才将之朝青峰丢了过来。

    这东西飞来速度也不快,滴溜滴溜地,每转一圈便落下一瓣薄薄的金衣,那些金衣剥落后便化作乌黑的颜色,依旧是围着那东西飞转,似藕断丝连。

    世间用来斗法的法器法宝,越是这般慢悠悠的,样子的,那便越危险,这等常识下,青峰那份从容自是有限的,见得这东西来头不,念头一动,便叫那八剑冲了出去,想直接将此物砍成碎片。

    可待及这八剑斩下,那东西已有数十瓣飞叶缭绕,那刃叶一触,青峰便觉自家神念大痛,似是受了不的反噬,他忙收敛剑阵,但那东西经得这一斩登时迸出数百片,已将他团团围。

    “哈哈哈哈!”风道子放声大笑道:“这优昙钵花所炼的咒器滋味如何啊?”

    “果是咒器么!”青峰心头一冷,不由得出些汗来,在这咒器比起阿修罗像还是弱了些,方才那一斩,只是引出了咒力反弹,并非似当初马诚新催动那般,不过这东西还是太过阴损,每伤一次,便会迸出无数叶瓣,眼下这些叶瓣缭绕在他四周,轻易触碰不得,而那咒器身依旧在不停的飞出叶瓣。

    不过这头青峰束手无策,外头的风道子显然也不能即刻杀死他,比起那能幻化长钉的阿修罗像,这东西显然尚未祭炼完全,只是风道子似是在用一种颇为古怪的阴风催动这些叶瓣往青峰那处聚拢,故也不是真个没有危险。

    青峰转身对那一干高人道:“他号称正道中人,用咒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诸位可觉合乎道理?”

    那一干高人却是不冷不热,似完全未听见青峰所言,倒是千屠夫边上的妖娆子咯咯笑道:“俊哥,他乃是散户门,用这手段算得什么?有事你也用个咒器,你斗不过认输便是。”

    青峰冷冷一笑,抱拳道:“那恕在下献丑。”

    这厢话音一落,青峰一抬手,便是一道伶仃火飞将出去,直接落在瓣叶片上,这叶片登时“依依呀呀”地发出惨叫之声,旋即便被烧炼成白金之色,青峰用伶仃火粘一扯,便将之收了回来,优昙钵花也是佛门宝物,这般糟蹋,他见了其实也是颇为心疼。

    伶仃火一出,果是引得一干魔门高人引颈侧目,各自互通念头不提。

    青峰早知伶仃火乃是这些不净物的克星,即便伶仃火不成,他还有终极手段天净泉水,只是天净神泉十分稀罕,法术可以有理由不外传,但这等灵泉之水想要一人坐吃独食,不被人害死才奇怪,他不想露宝,故只以伶仃火施法。但见眼下这般轻易收拾了一瓣,他一抬手,捻出大锦菊火法诀,但却运转了伶仃火的法门,一气往上空投了出去,场上顿时绽开一朵蔚蓝晶莹的锦菊之花,将那一片片黑瓣都笼了下来,一一点上了伶仃火,连着那花骨朵也未放过。

    这一朵兰菊,爆得风道子心里泼凉泼凉,那一朵优昙钵花乃是他费尽心血得来的,被青峰一菊花净化不,眼下他已然失去了与这花的联系,只得任由青峰将那优昙钵花收了去。

    “哎呀,真是,哀家真个喜欢这法门,俊哥,你,这叫什么法术?”那妖娆子露出一脸欣喜之色,招着手问起青峰来。

    “此技唤作大锦菊火,乃是在下偶然所得的法术。”青峰收了优昙钵花,对着那子一礼道:“只是在下乃是以别的火法运行这法门,故是这般幽蓝之色。”

    那子一扭腰道:“哎呀呀,怎么就是菊呢,人家明明有……”

    “咳咳!”易玄道人咳嗽一声,断了那子的话道:“风道子,你可有别的法门应付赵青峰,若再无手段,便认输吧,你们二人高下已判。”

    “我不服!我不服!”风道子大叫道:“他不就是王天工的弟子么?不就是因为法宝么?我有一样厉害的法宝一定胜他。”

    “去你的,我才用几件法宝。”青峰大喝道:“你这咒器可是我用法术破的。”

    “那黑漆漆的鬼火分明就是魔门法诀,你怎么能当正道长老。”风道子癫狂道。

    “也不知是谁先用的咒器。”青峰冷哼一声,自是不相让步。

    “风道子言之有理,太虚观也是我玄门道场,怎可教人魔门法诀?”那群高人中忽有人出声道:“赵青峰,方才你以魔功胜,算不得数。”

    青峰一,却是一名手持巨剑的元神法相,他心知对方有意刁难,便辩解道:“世间火法,有阳自有阴,我这法门虽是阴火,却是正宗玄门阴火的法门。”

    那人冷冷一笑道:“传法诀来与我等一观方可知正宗。”

    “老匹夫,居然阴我!”青峰暗地里咒骂一声,又道:“便是魔门法诀又如何?方才那位前辈可是允了在下用魔门法诀的。”

    “玉面娘子乃是魔门宿老,她的话,你一个正道中人怎能以之为道理……”

    “你这话可是认了自家是魔门传承的贼子……”

    “那骚老太婆之过咒器,也没能用魔门法门……”

    “不传法诀验明道法,我等也不判你胜……”

    青峰那一句完,却引得众高人一番唇枪舌剑,他一那妖娆子,却在扮鬼脸与他。

    “被耍了,又被人耍了!”青峰此刻方知被算计了,亏得他老算计别人,却是常被人算计而不自知,但听得这些话,撩拨得青峰心头无明业火三千丈,心知这伙人物平日纵横惯了,却是因为自家引得易玄这带头大哥不爽,故是人是狗都来踩一脚,便愤愤道:“,我不传法诀,待要如何才能算胜?”

    “待我借他一件法器与你这号称万宝的人物斗一斗,你胜了便可。”那持巨剑的高人一挥手,便将手中巨剑投了出去,这巨剑与那千丈高的法相一般巨大,但这一投却一下缩成丈许,落在风道子手里。

    “前辈宝物尊贵无比,还请收去吧。”那化神羽士取在手中的物件多半都是极厉害的物件,这哪里是要风道子和他斗法,却是这化神羽士伸出手来要对付他,青峰一拱手,便想请会这件东西,他自家可没把握对付这么厉害法宝。

    “放心,老夫法宝坚韧无比,坏不得。”那人呵呵一笑,却是不改主意,那一旁的洪山真人虽是一脸愤怒之色,却又显得无可奈何,显然这位以打抱不平的真人已是认为其中有极大不公,只是众怒难犯,怕是有心无力。

    风道子得了这巨剑,心头欢喜,知道这是高人相助,擒剑便来,只是这剑钝重,这一剑却是硬倒拖着来的。青峰心知这剑必然有那位高人暗作手脚,逃怕是根逃不走,他忙运转五面盾牌,又甩出大把符箓,又祭出八卦剑诀,金丝竹叶,连着五行盘,九龙神火罩也飞来出来,只望略略抵挡,挨过一剑,待得风道子回转不及的时候再取他性命。

    待他还想祭丹龙剑时,却听得轻轻一声道:“你唤紫宸去斩他。”

    “如何斩得动?”青峰虽知紫宸天剑厉害,但也绝不认为自家不过堪堪祭炼之下能催使对付化神羽士的威力。

    “莫怕,有我在。”

    听得舒月这句话,青峰虽有怀疑,却是深信无疑,开了须弥环大喝一声:“紫宸何在?”

    “紫宸在此!”一个人遁出须弥环,对着青峰一礼,引得满座高人皆尽变色。

    “给我斩了他。”青峰对着那还不知情况的风道子一指。

    那紫宸天剑一望那厢,却是将那无喜无悲的目光留在了那巨剑上,略略一顿,摇身一变,化作一柄五尺紫青长剑,霞光熠熠,瑞蔼千条,将这玄黄天地印出第三种颜色来。

    “奉天尊旨意,取尔性命。”

    那飞剑一声响,便嗖地化作一道紫光飞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紫宸破剑 黑白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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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化形的宝剑,灵的紫电,一掠而去,那观战的众人,在位的元神,只在那人化形时见得一柄剑身,再往后便只见一道紫光对着那巨剑一闪而过,那巨剑便轰然倒碎,风道子茫然的脸定在那一瞬,下一刻便随着紫风消散于无形。

    “啊——”

    那借剑的高人一声惊呼,那元神法相猛然一颤,竟化消了去,再无了声响。

    那一道紫光破巨剑,杀人无形,又直直复回,依旧化作人,对着青峰一礼道:“天尊可要收拾了他们?”

    “不必,你且进去。”青峰一脸淡定地开了须弥环,收了紫宸,但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万般起,但惊的却不是紫宸的犀利,乃是俱今日闯下大祸,这点到即止的大会杀人倒是其次,毁了一件化神羽士的宝物,梁子结大了。

    那些元神法相见得青峰收了紫宸,忽然便一下统统消失,青峰正奇时,便见数道遁光一闪而至,却是这几位不再以法相示人,而是尊亲至了。

    那一干高人中有一位却去势不止,到了那巨剑碎处才停落,一脸恼怒地收了一地碎金,而后愤愤道:“当吾等法相前杀人,你可真是要翻了天了。”

    “未曾请教前辈尊号。”青峰一个寻常拱手,不显心中惊骇,却是他一下子想通了,事都犯了,这时候露怯反是倒持太阿,不如坦荡一些,不必束手束脚,既然是舒月叫他做的,没道理她会见死不救。

    “老夫景灵。”那道人闻言一愣,心中暗道:“此子如此作态,必是有些门道,且不这身上被下了什么法术,不穿他根脚,方才那手段定是有高人相助。”他强压心头怒火问道:“赵青峰,你背后可是天工道人相助?”

    “是又作甚?不是又如何?”青峰平静道:“莫非前辈打算请王天工修剑?”

    起那剑,那道人一肚子火气,只是这事太伤面皮了,他也不愿拿这事做文章,一旁的洪山真人道:“景灵道友,此事便作罢吧,来你插手已是过份了,得有此报,乃是定数。”

    “他二人斗法,你插手,人家也插手,你便当做输于那位朋友便是。”梁渠道人跟进道:“可莫要迁怒旁人。”

    那道人闻言,也知这两人帮着青峰话,他就有亏公平,听得这两人这么一,便收了剑骸,不再作声。

    “还是请那位道友先出来再吧。”易玄道人心中有些纷乱,却是想着另一件大事之故。

    舒月却未有回应,青峰自家也不愿当众开须弥环,两边大眼瞪眼了一会儿甚是尴尬,那洪山真人见状便开解道:“我们人多,怕是那位道友有些顾忌,故不想出面,不如稍后我们私下再见了,眼下这地方也颇杀风景……”

    洪山真人着望了两观弟子一眼,又饶有深意地了易玄道人。

    “且慢。”人群中忽有两名道人阻道:“易玄道友,不可放此人走去,还得请那人出来方。”

    “两位东使此事何意?”易玄特意点出二人来历,却是别有用心,但见青峰眉目变色,便知自家点对了。

    那二使其一上前道:“我二人自东来,早听得太阴灭绝神雷现世,我东方之主亦是雷法神人,只是昔年这太阴灭绝神雷未有传下,故疑是流落他方,后来得知南天有此物,故派我二人来寻,今日若不见这位道友,怕是明日道友便要不辞而别,若是道友愿赐下道法,我等必有厚礼答谢。”

    青峰哪会太阴灭绝神雷这般的法门,便拒道:“此法我不懂。”

    “哪个问的你。”另一人喝道:“我等乃是求见那位道友的。”

    青峰讶然,旋即便笑了起来,也是,这二人自东来,又不知详细,听闻毁了半座仙城,怕是还以为是自家身后高人出手。这两人来了就讨功法,又什么东方之主,分明有意压人,也亏得易玄提点,他有了几分心防,若是不心把雷子的事出来,不定反要引来觊觎,那雷子乃是映法阵所炼,若是对着那阵法参照,还能悟出太硬灭绝神雷的运行法门,他们若是讨要这图样,怕是再的事也要搞大了。

    既然对方不客气,青峰倒也便不客气了,两相话一尽,他便不话了,那两人见状,心头恼怒,暗道:“我主也是东天强人之一,易玄那般的人物,即便如此也未曾怠慢我等,这子傲气,待我如此,且叫他吃点苦头。”

    这头心思一落,便暗暗丢下几个球来,青峰见状,念头一探,却发现内里乃是许多罡雷,这东西虽然不伤及元神,却威力不俗,轻易不可正面抵挡,只是这距离太近了,他逃之不及,霎时间他念头一动,抬着手指往前一划,居然在凭空撕开一条裂口来。

    那几枚罡雷球儿一近,便被这裂口收了去,这裂口旋即一闭,便无了反应,那丢球的人面色大惊,而易玄那般波澜不经的面孔也变了颜色。

    青峰这法门乃是须弥环的一种应用,唤作须弥裂口,这裂口身没什么,不过与寻常出入口无二,只是带了一些收摄法力罢了,这法门虽着没什么厉害的,但若在须弥环里布下杀阵,这须弥裂口便成了道地狱大门,但凡收了进去,便是死路一条,不过青峰不通什么阵法,只是在里头布下了灵丝罗,能困的人物也是有限。

    “洞天福地法宝!”

    众人正呆滞间,也不知谁人一声叫,那些个高人顿露各种奇色,有惊惧,有贪婪,有大喜,有愤恨,似开了个脸谱铺子百花齐绽,叫青峰顿觉头皮炸开,方才那两人暗手太快,他也不及细想,却犯了大混。

    “拿来!”千屠夫也不多废话,伸手便直接对着青峰一摄。

    “屠子作甚!”洪山真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拂尘一甩,对着他的手一把打下道:“这登仙大会也敢动贼心!你反了不成?”

    “哼,你们就不动心?”那屠千夫见得洪山拂尘,停了去势,双手挡道:“我不动手这子也走不出这天地,你问问易玄,他肯放得去一个洞天福地法宝?”

    易玄虽是心动,但颇清醒,瞪了屠千夫一眼道:“神虚龙王凭着一方天地可称无敌,既然那位道友在里头,老夫怎会再动什么心思,倒是你自家不是东西,莫要将旁人视作同道。”他这话虽是自污,却是明当明地点出的厉害,叫众人知难而退。

    诸人闻言,果是各收丑态,只是那娇却挑唆道:“怕什么,这人既不出来,难道我们就进不去了?我他不愿意出来,就是怕了我们这许多人,抢进去未必不能收拾。”

    屠千夫闻言大喝一声道:“敢与我同去抢宝的出来。”

    这一声之下,果有近半人物到了屠千夫边上,其中不乏正道中的人物,连着东来的二人也在其中。

    “你们莫要事。”易玄见这许多人居然都靠得那半边去,忙劝阻道:“难道忘了先前之约不成?”

    “要怪只能怪这子身上东西太多了。”那人群中一人道:“乾坤根的娃,绝世剑诀,洞天福地法宝,数之不尽的法器法宝,堪比哪家古仙传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向年古河洞府一枚九转造化丹,你师弟一脉还不是统统交代在里头,否则你今日还要问这子讨要那枚道法金丹么?”

    此时一位身着金丝赤衣的玄门道人忽对青峰道:“贫道门中三百年前失了供奉的上古传承栖凤梧桐枝,道友若是归还,贫道也不为难。”

    这道人一开价码,果有灵通之人道:“昔年我门中有两仪剑诀一,敢请道友归还。”

    “昔年我祖传一套八方龙火神功遗失,道友若还与门,老夫便不再参与此事。”

    “那紫宸天剑乃是老夫师尊昔年随身之物,不知道友使了什么妖法祭炼了去,若能还来,老夫定保你平安。”

    ……

    青峰一一听完了所有人的话,心头顿时清明如镜,大约这伙高人去清剿了甲巫山,从千易宗嘴里抠了消息出来,他当初未有暴露,想必这些人也只是怀疑,但自家催了紫宸天剑,那便没得了,毕竟三宝的模样舒月都示现了,他们猜出也不奇怪,但见易玄也有开口的意思,他便苦笑着对易玄道:“东道主也想诈我?”

    易玄叹了口气道:“旁人得事真假我也不知,但是我师弟一脉既然留得这一枚道法金丹,只望你能还我,不定我师侄内留了念头,我引他夺舍或是转世投胎去。”

    青峰闻言点点头道:“素问易玄道人南天法力无双,你若替我杀了这些人,我便还你。”

    “此事绝无可能。”易玄虽自问比这些人厉害一些,但即便靠着这方天地,他也不觉能挡所有人,与天下人为敌,他还未有这事与勇气。

    洪山真人此时已是怒不可遏,拉着梁渠真人到一旁,对众人喝道:“昔日我出那乾坤根子之事乃是希望诸位从歹人手中救出这道门逆天的种子,但我你们个个垂涎宝物,秽根不尽,日后如何能成大道?老夫今日必要保此子,可有通道相助?”

    这一声喝,却只得三人出列到了洪山真人这一方,三人皆是青衣道人的打扮,虽各有几分不同,但上去显是同一宗门出身。洪山真人一,却是都不认识的人物,也不及问,那三人便朝着洪山真人一礼,其中一人道:“我道东天的帝王,西天的邪佛,北天的妖仙,南天的人仙皆是一路货色,想不到道友却是心存清澈,刚正不阿,在下等人佩服佩服。”

    这三人这话得像东南西北四方皆非一般,那洪山真人心知这次大会有许多外来人物,有海外仙客也不奇怪,毕竟东南西北四海还有许多人物存货,只是这些事都是易玄安排的,他也不知详细,只得回礼问道:“三位面得很,敢问三位尊号。”

    那人了青峰一眼才道:“在下蒙师尊赐名青漪,这两位是在下师弟青业,青华。”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化神大比 九雷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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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言毕,摇身一变,竟由男转,化成一面目英气的子,她又转身一礼道:“诸位,青峰乃是门弃徒,当年被逐出山门时带走了一些宝物,故才引来天南许多麻烦,今日便由在下将之带走,敢问可有异议。”

    这三人青峰自是都未见过,他忙捻转法诀,对着须弥环里头直接传音道:“舒月,这三人你可认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不认识。”舒月淡淡道,“不要与我太多话,我今日心头颇乱,正参悟着呢,似是有人遮蔽了天机,想是有不的事要发。”

    “今天都到这地步了,还能更糟么?”青峰心中大叫,却不敢出来,舒月这般的人物若是能有这般感应,那还真有几分可能。

    这事情峰回路转,那一干要夺宝之人如何肯答应,屠千夫叫骂道:“空口白话,我们这里东西也就罢了,你们三人倒整个人都认得去了,未免太贪了。”

    那子闻言,一瞪眼道:“泼魔,我等未寻你晦气,安敢乱言,先吃我一剑。”那子将头上金钗一取,迎风一晃便化作一柄飞剑,法诀一转,登时锐气勃发,这飞剑便化作长虹,磅礴而去。

    那屠千夫见状,两手套上一对赤黑的大爪,便猛得硬顶上去,两个拳头和那金钗所化的飞剑对拼了起来。

    青峰见得两方开打,后退了几步便要转身逃去,可以转身却发现那叫青业的正拦在他身后,那青业笑道:“师弟真不够意思,师姐为你和那屠千夫斗法,你居然转身就逃?”

    “你们三人,算上那二位也不过五人。”青峰见有他拦着,便知自家走不脱了,赤岭那般的人物都能轻易拿捏他,这三位师兄更是如此,只是青业面色轻松,他也不知这三人有什么依仗,故又出言相激道:“你们五人如何斗得他们这许多人,而且这地方又是易玄道人的洞天,万一他动了心思,岂不是……”

    “哪只我们三人。”那青华也走了过来拉青峰,只是面色却不太道:“你这人惹了祸事不少,真是个灾星,掌门把你赶出山来居然还能给门添乱,眼下紫阳师伯和玉阳师伯正赶来呢,你可莫要走。”

    那才是正要走啊!光这三个青峰还觉能想办法糊弄,那两位,特别是紫阳真人定是要寻自家晦气了,帝俊还在自家手里呢。

    两人将青峰围,显是有几分忌惮,青峰料想定是害怕舒月,只是舒月眼下都不肯出手,定是有些个原因在里头,他只得乖乖等在这里。

    但见屠千夫和青漪斗在一起不相上下的样子,那娇又煽动道:“不过五个人,已经让老屠子拖了一个,其他人愣着干嘛?”

    那一干人就有几分忌惮,特别是易玄等还有数人到现在还没摆定立场,若是一时兴起要助青峰岂不是大麻烦一件,故谁也不敢先出手,那娇又道:“没到那两个人想带他走么?他有洞天福地法宝,这次逃了,下次哪有机会?”

    “贱婢,你这烂嘴臭舌今日留下罢。”青华闻言恼怒,他就有几分不喜这般邪魔外道,但听得她这般撩拨,便捻出飞剑冲了那娇飞去。

    但见只得一人护青峰,那一干人更有些坐不了,五人去二,即便算上青峰和那位没出面的,七去二,这战力也已去了近三成,而他们这里不过是两个人,不过一成有余,拿下青峰根不算什么。

    其中一人动作极快,青华出手之后不过几息功夫,他便直冲青峰而去,那洪山真人此时一拍天灵,元神法相一出道:“空冥老妖,你作死耶!”

    “哼,今日我们人多势众,你莫要以为还能逞能。”那人也是一拍手,一尊凶魔法相化形而出。

    而后又一人出列,一拍天灵,也是一尊魔头法相道:“老爷子,我来助你,今日便杀了这管闲事的老头吧。”

    “你这偷腥的贼猫,安敢胡言!”梁渠道人自是不能坐定,元神法相一出,却举了金雷击子道:“来一个劈一个,来两个劈一双,我这东西从九天应元神霄雷府里借来还未开过荤,来来来!”

    “你有法宝,我就没有么?”那人群中又有一人上前,显出法相,展出一面龟壳道:“六甲玄武盾,你奈我如何。”

    那青业却没有上去应话,只道:“两位且替在下分担一炷香功夫,之后便可无事。”

    那两人心中却是叫苦,不过想来三人要挡下这么多人,总不能指望一比一地和人斗法,二打三,理所当然。

    青业一还有第四人跃跃欲试,便取了一块青玉腰牌出来,青峰自是认得,向年自家也有的。但见青业将之一摇,便有一道虹光往天外飞去,只是这青虹飞出不远,便听得一声巨响,居然把这天地捅了个窟窿。

    易玄道人也是惊讶,他这洞天虽是未及完全,但也是固若金汤的东西,怎就被人轻易开了口子来,他忙一挥手,那口子便自然封上了。

    那一众人物见他一道青虹极为吓人,故是略了一下,但见他只是破了洞天,并未有什么动作,便又蠢蠢欲动,要围攻过来。

    “师弟,你也莫要戏,有甚么事都使出来吧,别援兵未来,人先交代了。”青业一捻法诀,却是一道银光乍起,分化千万,对着那一干人打了过去。

    这千万银光乃是剑光分化千万,只是略将这些人物阻了一阻,青峰也知要这五人尽数压制是不能的,方才那动作显然是呼了援手才有那一炷香之,眼下舒月既然不出手,只自家出手,虽是绵力,但要恶心人也是不难。

    想到这里,青峰捻出九张火符,暗塞了东西便丢了出去,那方才叫喊着要梧桐枝的道人见状,嘻嘻笑道:“娃娃,你这阴火符卖弄给谁。”

    青峰却不回话,将这九枚火符一转,往那道人身上丢去,自家瞬间便逃入须弥环。

    洪山真人早见过青峰这欺人的手段,一法门将对手打开,便也退了开去,青业也见青峰塞了东西,但是什么玩意儿他也不清楚,见得洪山真人的反应,便也退了后去。

    那九枚雷子嵌在其中飞到半路,便轰然发作,无数雷光在这玄黄之中闪现,千百条粗如碗口的雷柱展将开来,飞速旋转,但凡所触,皆是焦黑一片。

    这雷光在里头闪起,果是将一干人等吓得皆尽逃散,两观弟子先前见得事情不一般,故早已将船驾出老远,并未有伤,倒是那一干高人,不少灰头土脸的,道骨仙风也罢,魔尊邪气也罢,都烧得成乌黑焦炭。

    在里头斗法的,也只有洪山真人和天一门三人未有受伤,那青漪和青华斗法的位置颇远,故是未波及到,倒是他们见了雷光,心里有数,强将那魔门二人踢进去,叫他们也没占到便宜。

    那梁渠道人退下来便骂道:“亏得我有这金雷击子护身,不然也烧成炭头,你们没良心。”

    受伤最重的自是那雷光中心的道人,要想那洪山真人催了护身法门才能硬吃一这雷子,他法力还在洪山真人之下,又没施展什么厉害的护身法门,又被九枚雷子集中轰炸,这肉身已是半身干碳,但他乃是修成元神的人物,这般大损虽是伤了源,但也不至死,他化出元神愤愤道:“贼子阴险,居然毁我肉身。”

    “呵呵,也不知哪个傻子要我卖弄与他。”青峰现出身来,手里却持了两块玉版,如今他已经豁出去了,反正横竖下场都挺惨的,与其让这干人白得处,还不如大家玉石俱焚,有的选的话,他倒宁可白送洪山和梁渠。

    那元神闻言,暴跳如雷,举了一只金球般的法宝,便直直冲来,青峰往前一画,便裂开一条须弥裂口,那人之前猜想王天工藏在这洞天里,怕进去便被人灭杀了,忙停了下来,可惜不及,法宝连着一条手臂都钻了进去,青峰见状,便将那裂口一合,那元神惨叫一声,才脱得身去。

    这自不是青峰厉害,乃是这位太轻视青峰了,他以为即便损了肉身,元气大损之下,也能轻易拿下青峰,最多也不过被人挡了罢了,他又在火头上,行事难免鲁莽,故才送得半条手臂进去,元神虽有实质,但质乃是十气所化,故被这一夹,虽损了元气,但却不会真个有所损伤,他依旧还是凝出一条手臂来,只是损了法宝,叫他更为恼怒。

    青峰以须弥环吞了这一只手,怕这东西进去作怪,忙催动那元灵将那手臂吞了去,那灵丝吞了这手臂似是吃了大补之物,一下又大了一圈,青峰心中暗骂这吃货要吃的东西还真是高级。

    但见那道人还想上前,青峰嘿嘿一笑,却催动那吃货将那金球一刀开瓢,又将之挖空,再刻了两只乌龟,将端端一个法宝彻底毁去,这才丢出来道:“谁家掏粪的家伙啊,奢侈,居然还是成对的,也不知是不是男分两个马桶。”

    那人见之,整个元神登时都有些不稳了,这金球乃是他最为得意的法宝,今日被开成两瓣,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咯咯咯,碧鸾妹子与我你个人其实很是调皮,我还以为她造话,我想你这人应是一番苦大仇深的模样,想不到原来真是这般。”青漪凭着一阵雷暴与那屠千夫分了开来,此时已落了下来,见得青峰这手段,笑得颇为爽气。

    青华却又是别个颜色,只是郑重道:“你端端地毁他法宝作甚,多少恩怨由此起,犯不着这般,你收了他法宝日后拿去重炼也是一般不是?”

    “他便将个人头伸进来,我也是这般处置,今日大家都不要面皮,还留着作甚,要死一起死算了。”青峰着便将两块玉版一合道:“我吹个风先,你们先跑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拘化灵阵 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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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块玉版乃是青峰当年研究阵法时听了魍费心的意思弄出来的,连他自家也不知威力如何,只是魉难合曾言四圣境之下皆要望风而逃,故今日才取了出来,反正东西都做出来了,也就差一次实验,今次他反正也放开手脚了,当下将这玩意儿一合便丢了出去。

    那五人早见得他九枚雷子厉害,待见这一块玉版空空丢去,便知大约又是那般吓人的东西,便又各自散了去,青峰自家则依旧进了须弥环。

    “心,又是那般暗器。”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那几个被雷子轰得灰头土脸的羽士便仓皇往远处逃开。

    那持六甲玄龟盾的人物方才有这法宝护身未有受损,见那东西丢来却无甚反应,便大胆上前一下摄在手中,但见这两块玉牌花纹玄妙,毫无灵气,他在那花纹上搓了两把,忽然大笑道:“这贼子糊弄人呢,也不知哪里弄了块玉石骗人的。”

    他正要招呼人来,却不知自家这一摄一拿一捏,触动了里头化灵阵的法门,那玉牌一个闪光,便刮起一阵旋风来,将那人肉身连着元神法相都困了。

    “什么破风法。”那人不知这东西厉害,举手便捻出法诀要破这法门,可这玉牌禁内,任何灵气都要被那化灵阵的法门化开,他这一催,非但没催动法术,反觉肉身和法相元气翻涌,忽忽然便有灵气从窍穴里飘散出去,这人方知大事不。

    外人见的那人居然被一道稀松无比的风法困,便知其中大有蹊跷,那唤作空冥的打出一道灰光,想破这法门,但灰光一欺近,便被那旋风卷了去,三两下便化成元气被扯进阵里,这大阵外头似个磨石,寻常法力一触便被卷去碾个粉碎。

    青峰在里头催动星辰盘得十分清楚,这拘化二灵阵他就有几分推测,眼下倒是和自家研究印证了一番,那化灵阵的法门会散去灵物化作灵气,但拘灵阵不同,乃是把灵气拘于一处,这两种阵法效用相冲,组成一种阵法会出现什么情况,青峰只能推演出一二分来,但见那带龟壳的居然能被困,他也觉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接下去的事就让青峰觉得离奇了,那人法力灵气四下逸散,但却又源源不绝地往中心收拢,这乃是两种阵法相冲之故,但这般循环却颇有默契,运转了一会儿后,那旋风便逐渐大了起来。

    “是了,那两个阵法一收一放,却是构了一个气旋来,那人再被抽出些法力,这旋风就该变龙卷风了,哎呀呀,里头困了一个化神羽士作底料,眼下一分都未化去,这龙卷也不知会长多大。”青峰在里头越越兴奋,可忽然一个念头一过,却把这兴奋劲打去了一半,“这两个阵法也不是可以自行催动的,乃是要那蠢才自家去摸牌施法才行,那拘化二阵皆是要有灵气或是灵石才可催动,这东西却有些鸡肋了。”

    青峰这头没良心地盘算如何改进这阵法,旋风里头那人已是欲哭无泪,无论如何施法,法诀未成,内里法力运转便坚持不,窍穴仿若全开了口一般,这旋风运转越,他便觉外头的收摄力越强,活脱脱要把它吸干了一般。

    那外头之人见了,心头也是惊骇,这子花样真个太多了,居然还有这般犀利的法门,能把一化神羽士控得诺转不得。那空冥见得这旋风愈来愈大,知道要护里头那人不受伤已是极难,但也不可着这人被这般手段收拾了,当下祭出一把巴掌大的蒲扇来,这蒲扇迎风一晃,便有**丈大,空冥催动法力对着那旋风猛扇了一阵,便有数道龙卷裂空而去。

    但那几道龙卷与那旋风一触,却被那旋风吞了去,这旋风吞一个龙卷便长大几分,收摄之力更胜,急得那使龟壳的骂道:“火上浇油,你要害死我啊。”

    “啊!”空冥见状,忙收了法宝,一旁的屠千夫却是不下去了,双手一抬,却是祭出一件颇为古怪的东西来,那玩意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打造的,浑身乌黑,却似个纺锤的模样,面上一条条螺纹,甚是古怪。

    “张百,吃我一毒龙钻保命先。”屠千夫一声大喝,便奋力往外那被困之人将这法宝投去。

    这法宝离手即旋,似一条黑龙般呼啸而去,破入旋风内,将那叫张百的硬打了出去。

    那张百吃了一毒龙钻,呼呼飞出几十丈才落地,大吐鲜血,倒地不起。

    但这时却轮到屠千夫傻眼了,那屠龙钻打飞了张百,却未能脱出旋风,反倒被卷了进去,他此时却没有救这法宝的手段,只得眼睁睁着这法宝被那越来越大的旋风扯得渐渐崩碎。

    不过这旋风没吹多,便渐渐平息,青峰一,却是那玉牌已经碎了,想来这东西虽,但要支持这么厉害的阵法却还是不足,在拼掉了一个化神羽士,还把屠千夫的法宝也收拾了,也算得一石二鸟。

    众人见得这玉牌居然就这样弄趴下了一化神羽士,还把毒龙钻扯得大破,心中无不骇然,青峰施施然遁出须弥环,面带笑容着众人道:“诸位,子虽然修为不及,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待要拼命,我也不怕你们。”

    “哈哈哈,不愧是青阳师伯的弟子,师弟真个事。”青漪走上来豪爽地勾青峰的脖子道:“这是什么法门来的,我竟不知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那些有夺宝之心的羽士此时心也寒了下来,且不对面五人修为皆不弱,那赵青峰若还有这般东西十七八件,怕是谁都挡不了,万宝仙童的名号算是坐实了,却是他们不识其中奥妙,还以为只要扔出来便可触发威力,若是知道关节,怕是誰都不会怕了。

    不过也不是人人具是这般心思,那屠千夫见法宝被毁,真个是五内俱焚一般,疯吼一声,便有一道五彩火焰朝着青峰喷了去。

    青峰正想要怎么和青漪着法门来历,但见屠千夫忽然跑上前来喷出这火焰,忙催过几张冥王火符来抵挡,然而这冥王火符虽犀利,但也抵不下两方修为差距,这五色火焰一来,冥王火符便如草纸般翛然飘散。

    “五内心火!”青漪颇有几分见识,认出这火焰身,忙拖着青峰避开道:“这真火颇为邪门,专伤神魂,听是天下十三大阴火之一,你那伶仃火虽比这东西厉害,但修为不及也是枉然。”

    “阴火?”青峰被拖着避开了这一道火焰,却耐不奇问道:“这火怎么是五种颜色的?阴火也有这般颜色变化?”

    “所谓五内,便是指怒忧悲恐惊五般心情变化,那屠千夫采五行纯阴之火祭炼这五内心火,配着五般变化,故有此相。”青漪也不怪他多嘴,只道孩子不懂事,她知青峰之事也不少,也知他今年已有二十多岁了,但对于她来,还依旧是个孩子罢了。

    “玩火他未必玩得过我。”青峰嘿嘿一笑,须弥裂口一开,一道赤红华光印染而出,玄黄之色都让这霞光掩盖了去,天地间瞬间焦灼起来。

    “朱雀神光!”青漪却是识货,心里惊叫了出来,面色顿时复杂不少。

    青峰正专心对付屠千夫,哪省得身旁人,只见这霞光一起,那五内心火登时便崩散开来,不过这心火只是崩开,并未消散,只是那屠千夫见自家法术居然被破了,一时间也是呆了,这才火焰尽消,他细一番,发现这霞光居然是那须弥裂口里放出来的,心头一转,暗道:“原是请那人出手了,那我也不算丢脸。”他大声喝道:“那里头的人快出来吧,你出来了我们便不为难你了。”

    “不如道友你进来?”青峰叫化身变了个声,化出老态龙锺之意,却是存心戏耍那屠千夫,这须弥环里头有混沌相隔,便是屠千夫再大的事,若不进去,也难以穿其中奥妙。

    那屠子哪里肯去,他只道里头定有埋伏,这人手段不,又有洞天,他若是进去岂不是自投罗,便道:“远来是客,客随主便,先出来吧。”

    “对着我门人打打杀杀,可是你这南瞻部洲的待客之道?”青峰装出几分怒意呵斥道:“素闻南瞻部洲十大元神都是称得上大地游仙的人物,哪晓得皆是见财眼开的强盗,见我这厢有宝,居然这般白日里明抢,忒不要面皮了。”

    “道友莫恼。”一旁的易玄一直观战,听得青峰这厢把十大元神都骂进去了,便觉面皮有几分挂不,便道:“那屠千夫顾娇娇皆是魔门中人,如此行事乃是秉性,所谓南瞻部洲十大元神不过是众仙友给的虚名,我等一非一条船上之人,这般一竿子打翻,却是不妥,何况洪山兄可是助你弟子这厢的。”

    “哈哈,易玄,你这闷骚总算了句像样的话,但我却要问你一句,你做得南瞻部洲正道首座,可有洪山道友这般的正心?”青峰听得易玄道人发话,心头一些憋气便一口撒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玄黄洞开 紫玉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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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玄道人听得里头这位这般问话,心中大恼,怒道:“道友收了我师侄坐化所留的道法金丹,现在不肯归还,还指望易某人做东郭先不成?”

    “你若方才出手,我未必不会卖你面子。”青峰冷笑道:“你这般行事,可是羞杀自家偌大的名头。”

    易玄听得一腔怒火,却不发作,他非是屠千夫那般不惜羽毛的人物,若今日听得两三句冷嘲热讽便动手,他日怕是没什么面目见天下人了,故只得先闭口不言。

    青峰正待再踏上一脚,忽觉天地一震,似是起了什么变故,这感觉他倒有觉几分熟悉,一想可不是当初金刚曼陀罗破他须弥环时的感觉么?

    那一干化神羽士神念感应皆在青峰之上,哪个感觉不出来,目光便纷纷聚拢来,易玄眉目凝重,须臾才道:“这是有人在这洞天外欲破界而入,只是我在外头布下了许多阵法,对方一时也破不开来。”

    天一门三人闻言,互相一点头,各自祭出腰牌,便有三道虹光齐齐飞出,朝着一方点去,易玄见状,一便大喊道:“何方奸细!坏我洞天!”一边已祭出法诀,天地间的黄沙便如潮涌般翻腾起来,往那三人扑去。

    青峰一这事再明白不过了,乃是那两位师叔到了,忙一个闪身入了须弥环不再出来,任由那三位师兄师姐与那易玄道人斗去。

    那三道红光击中天际却不似之前那般一击便破天而去,而是撞得一方天空一阵歪斜扭曲后便消散了去。

    青漪见状,收了飞剑,换了一柄长杖道:“易玄有准备,你们二人护法,我来破这天地。”

    “得令!”青华青业相视一笑,两两收了飞剑,一人反手取了一杆青幡出来,另一人则一摇玉牌,取了一只青瓷瓶出来。

    那青华持了青幡,在那里一摇,便有无数水浪涌现,与那砂潮撞在了一起,硬是将这沙潮拦在两百丈之外。

    而那青业则将手中瓷瓶倒转,便如长鲸吸水般将那水和着沙一同收了进去。

    易玄见状,竟仪态大失地笑出声来道:“呵呵呵,我这天地乃是采尽了无量沙海得来的,你这一个瓶莫非是洞天福地不成?吸得完么。”

    青业嘿嘿一笑道:“这东西唤作两气通天瓶,有一阴一阳两口,无论千万里外,还是天地隔绝之地,皆可瞬息而至,我们来时早就知道你有这沙海洞天,故先做了些准备,我把阴瓶放在你这易宗外头了,你猜现在外头如何?”

    易玄闻言,面如猪肝之色,一挥手分开沙海道:“莫要欺人太甚,你们三人今日来破我洞天究竟意欲为何?”

    青华一礼道:“我等意是在斗法后带走师弟,可惜师弟太顽皮,似是招了不少人怨,你们不肯放他,我们回去交不得差,故只出手了,眼下乃是我等门中长老来了,但想来易玄道友应是还未将这洞天祭炼完全,故是不知外头情况。”

    易玄被人出短处,心中颇为难堪,正想先出去,却见那青漪似是念完一串长咒,将那法杖往地上一敲,登时落下二十三道法阵,惊得他几乎不出话来,他修为也是南天绝顶的人物,但那青漪这布阵手法却是他万万不及,他心中早对三人来历有些猜测,待到这时才失声道:“莫非是仙岛仙客。”

    “算你有些见识。”

    人未至,声先至,那二十三道阵法落地后,易玄便觉透过那些阵法,这洞天内外的隔界之力渐渐消失了,那声音乃是从外头以莫大\法力透界而来,显然对方已能凭借念头探知洞天内里了。

    易玄见得这派人物已是势不可挡,索性一开这天地,便由得外人进了来,免得这阵法损了法宝,那可是亏大了。

    青峰在那须弥环里头一,果是紫阳真人,一同的还有那位见过几次的玉阳真人,不过来人却不止这二人,面面熟的都有,碧鸾和赤岭皆都跟在后头,连只得一面之缘的方独秀也在其中,最让青峰吃惊的却是天火老祖也在,但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便知是吃了些亏着,此外还有一名青年和一名少年青峰却不认识。

    紫阳真人一入这天地,冷目一扫道:“那逆子呢?”

    那三人上前一拜道:“参见两位长老,师弟已躲进了须弥洞天里,怕是不肯出来了。”

    “哼。”紫阳真人神念一扫,便有无数剑意冲刷出去,一下便探出一些变化来,他斜眼一瞄,便与青峰对上了眼道:“你眼下什么修为,敢在我眼前卖弄,还不速速滚出来见我,便是弃徒,见得我这师叔,也该跪拜行礼才是。”

    青峰知得这两位真人面前自家法力不过是皓月下的萤火、白日里的炭星,也不做那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事,施施然走了出来,对着玉阳真人一礼道:“拜见玉阳师叔。”

    玉阳真人点头道:“师兄颇是挂你,不过来你日子过的也是不错,只是孟浪了些。”

    “托师叔的福,子在南瞻部洲也算安康。”青峰又是一礼,却始终不拜紫阳真人。

    那随行的青年上前呵斥道:“赵峰,你这弃徒怎不拜我师?”

    “你是谁?”青峰只觉那青年眼熟,却认不出人来,听得对方居然叫自家名,显然应是颇为熟悉的人物。

    “呵呵,我?我乃是紫阳真人座下……”

    “哦,玉龙嘛,你也算我师弟了。”不及那人完,青峰一拍脑袋,却是想起当年玉龙拜师的事来,他破门之日却是玉龙入门之时,只是他自家长不变,却是忘了玉龙是会长的,怪不得会有几分眼熟。

    “呸,哪个是你这邪魔外道的师弟,玉龙可是你叫的?师尊已赐名青傲。”那青傲一脸鄙夷道:“你这叛徒还不快快拜见我师尊。”

    “师尊?”青峰斜了紫阳真人一眼,这位高人见得青峰这般态度,果是面色有些不,但青峰却不管这些,他冷冷一句道:“紫阳,你昔年害死我母,带我归山后又弃我如草芥,你你可受得我这一礼?”

    这桩公案天一门人尽皆知,毕竟青峰也是开门一来头一个上三十三天神禁的凡人,里头细节自是人人都视作谈资,众人并未有讶异之色,倒是紫阳短了些气势,轻吐了一口气道:“反正你也是弃徒,拜不拜具是一般。”

    青峰微微一笑,又道:“便是如此,你今日还来寻我作甚?”

    “将须弥环交出来。”紫阳真人被青峰破了心境,这话得也无甚威胁之意。

    青峰闻言,自知心计已成,对付紫阳已无性命之虞,便冷笑道:“为何要与你?”

    “这东西就是门之物。”紫阳真人辩驳道。

    “紫阳,你是九天派呢还是九幽派?”青峰笑得更为阴森道:“此物乃是我师承九世,他是九幽派执掌,授我九幽派传承之物,你若自家是九幽派的传人,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可你你是么?”

    “你这逆徒,居然自称九幽派!”紫阳真人暴怒道:“你不称我师叔也罢了,你拜了师兄为师,怎可再入九幽派?你这数典忘祖的狗东西!”

    “哼,哪个忘祖了?”青峰阴着脸道:“百骨粹法,幽冥伶仃火,皆是老祖绝学,我学了有何错?倒是你,老祖三才真经你可曾学过一星半点?也不知是谁忘祖。”他自是不与紫阳辩论自家拜了谁这般搅和不清他又理亏的话题,既然紫阳提了祖字,他便从根上去挑。

    “我这一身剑法除了自创一剑,哪样不是承得祖传法门?三才真经非是我的路数,我何必要学?”紫阳真人被青峰带了话,便觉自家挑错了题,话锋一转道:“难道你以为学了两招邪法就得了老祖真传?”

    “哪个我只会邪法。”青峰一抬手,却是朝着远方打出一片法力,登时便有一层黄蒙霞雾从天而落,似一片天空一般。

    那青傲了半天,待到那霞雾消散也未出什么蹊跷,登时大笑道:“一个迷雾的障目法门也来卖弄,哈哈哈,赵峰,不愧是凡人啊。”

    但一旁的玉阳真人和紫阳真人面色便不太了,两人一对望,玉阳真人叹了口气道:“原来逍遥道祖的果是真的。”

    “你们见过他老人家?”青峰大奇道。

    “哼,还不是你这子惹来的祸事。”紫阳真人瞪着青峰道:“你可是沟通了半卷逍遥游,与那逍遥道祖了些事?”

    “意外罢了。”青峰听得对方口气,便知这事得越轻越。

    “果是灾星。”紫阳真人骂了一句道:“那位道祖被你勾起旧时情愫,便投下一道化身来想寻访自家道统,却让他打听出我天一门早年便灭了那一脉之事,他这化身便来蓬莱寻我们晦气,若非青杨师兄法力堪比大罗金仙,门险些要有一次大难,来师兄都准备飞升大罗了,这一次却又损了百年功力,你你这害人精可恶不可恶。”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文武并行 先礼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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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听得逍遥老祖居然动了怒火,心中虽觉对师傅有些亏欠,但眼下也不能就此落了风头,只得昧着良心道:“紫阳,若非昔年天一门对神罗逍遥二宗赶尽杀绝,如何会有此难?便是没有我,逍遥老祖就不会有别的因缘知道这事么?眼下倒,连累我师父百年苦修,还把罪名盖到我头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得你灭人道统,不需旁人反击算是什么事?自家当有老祖庇佑便可行事无所忌惮,可得那般千万年的道统也是背后有大人物的。”

    “,一张伶牙俐齿的莲舌口。”紫阳真人被堵得一肚子怒火,又道:“那你既然发现陈二行踪为何不与碧鸾,若非赤岭和方独秀相告,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你这般吃里扒外又算什么?”

    青峰闻言大笑道:“可笑至极,我都是弃徒了,可还在天一门中?可有吃得天一门,往外有扒拉了什么?我可是为天一门追回两经书,你可有几分感激?”

    “我不引你去那处,你怎么能讨得经书?你这功劳算得什么?”赤岭插嘴道。

    “你与方独秀若不私斗,即便齐心协力,也未必能寻见。”青峰冷笑道:“那玄武神光乃是我自家机缘巧合得来,至于朱雀神光乃是与天火真人传了消息才得来,你们可有这事?”

    青峰得这两经书确是机缘巧合,再来十个赤岭和二十个方独秀也未必有这么顺利,紫阳真人闻言,一个念头与那天火老祖沟通道:“这子话可是真?”

    “我落在你门中还会假话不成?这子与我所言可有半分区别?”那天火老祖甚是郁闷,他以为青峰托言能扭转乾坤,想不到居然因为传出消息,反倒引得天一门动用大\法力推演朱雀门,最后还被人杀上山门,这事他起初还是真有些后悔,不过后来倒也想通了,逍遥老祖通过青峰出几分旧情,分出化身来寻他们这支后裔,已是不亏了,只是可惜天一门根基雄厚,老祖一个化身也不是对手。他也不恨青峰,成败皆由此,只能天要亡了他们这一支便是老祖也庇护不得。

    “便是如此,你也不该放跑朱门这一支余孽。”紫阳真人还以为青峰有所私藏,但见这事无甚把柄,只换个方向来寻他破绽。

    “我承逍遥老祖授法,称他一句师祖也不为过,助了天火真人这旁系的传承又如何?我买身与你天一门耶?弃徒也须得尽忠一?你都我是弃徒逆子,怎还要我来替你做事?”青峰冷言相讽,把紫阳真人的话顶了回去。

    “青峰,时日无多,你与紫阳有何恩怨,日后再,我等还有许多要事要办。既然你口口声声是弃徒,那便把陈二哪里得来的子放来吧,我们今日头等大事便是为了她来,否则也不需我二人亲自走一遭。”玉阳真人见紫阳真人被破道心,完全不是这子对手,心知这么争论下去也是徒增烦恼,便断了两人争吵。他虽与青峰只有数面之缘,但不僧面佛面,怎么着也是二师兄唯一的弟子,故他还是不想这子与紫阳闹过头,碎了脸皮人人都不。

    “师叔明鉴。”青峰一礼道:“那位姐姐的修为也是这一方顶尖的人物,这须弥环她也是要出就出要入就入,她想去何方,我都拦不她,何谈放字?师叔若想请她去天一门,也需她自家愿意才是。”

    玉阳真人笑着点头道:“这你这口舌出来皆是道理,真是饶不得人,你不用担心,我可是带了客来的。”完便对着身后的少年招手道:“来来来,你姐姐就在他的洞天里,你应是寻得见的。”

    那少年一身白净法衣,也不见配什么法器,比青峰这样子上去还年长几分,当然也大不了多少,剑眉星目,皮肤白净,但额前却有一轮黑日印,着有几分古怪,他听得玉阳真人招呼,便施施然上前轻声念了几句。

    这几句只是寻常凡人话似的样子,但即便没有紫阳玉阳二位遮挡,也无旁人干扰,他居然丝毫都听不见这人了什么话。

    那人言毕,青峰便觉须弥环一震,舒月竟自家跑了出来,那南瞻部洲一众见得舒月模样,震惊无比,他们原愤愤猜测乃是王天工在其内,谁想却是个不认识的子。

    “阿姊。”那少年见得舒月现身,竟喜得留下泪来。

    青峰见状,不禁出声道:“莫非这人是你亲弟弟?”

    “算是吧。”舒月轻叹一口气,面色并不太。

    “阿姊,回天一门去吧,你在外流浪又是何苦?我们在天一门继续过那逍遥日子难道不?”那少年迎了上来,似是要扑进舒月怀了,青峰见了心道:“这子莫非是个牛皮糖?舒月既有自家打算,何必要迁就这家伙,到这等修为,怎还这般童心未泯的样子,莫非是个痴人?且待我拦他一拦,舒月去了谁与我做保?”

    青峰思毕,上前阻道:“且慢,这位哥哥,便是亲姐弟,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分开又如何?何必要粘着你姐姐不放?她有事要去做,可你来扯她后腿,天下哪有这般不为姐姐着想的弟弟?”

    “我不与你多废话,你让开。”那人面色不虞,这一句话蹦出来却是丝毫不青峰,而一直盯着舒月。

    “我还需去找那人,你自家回去吧,便如青峰所,你这么大个人了,哪里必须和我同?”舒月一伸手,将青峰拉了回来,又对那人道:“我在外头过得也不算清苦,你莫担心,回去吧。”

    “我不依啊,我不依啊!”那少年,竟扑上前来,哭喊着扯舒月的手道:“你跟我回去啊,你跟我回去嘛。”

    青峰见这少年居然真个摆出孩子耍赖的手段,一时间只觉难以置信,不禁开口传音入密问舒月:“莫非你弟弟炼什么功走火入魔成了儿痴呆?”

    舒月回瞪了青峰一眼,绷起了面皮,对着那少年冷冷道:“阿弟,你再闹,我日后便再也不理你了。”

    那子听这哄人的话,竟乖乖地松开了手道:“我不闹,你跟我回去我便不闹。”

    这一幕得青峰心头大呼滥戏,两个高人所言和村姑野儿相差无几,若非所处之地不是哪个山坳的村里,而是这玄黄天地,青峰甚至会以为这位高人只是平常凡人,着那少年撒娇耍赖,他只觉仿佛见一壮汉抱着舒月装出嫩音:“姊姊我要吃糕糕。”那般恶心。

    舒月做了个闭嘴的手势道:“要不要回去,得先那两人意下如何,你且在一旁乖乖候着,若是吵闹,我现在便走。”

    那子忙闭了嘴巴,立在一旁不再言语,青峰不由暗叹这作姐姐的果是有几分手段,只是这弟弟太蠢,定是修炼是烧坏了脑子。

    玉阳真人见得舒月控定了那子,眉头略略一歪,笑盈盈地上前一礼道:“娘娘,违了。”

    “你眼下都是长老了,怎么还这么称我?”数月眉头一皱道:“何况天离死那么多年了,还提这古旧的称呼作甚?还是鱼儿你要做一回天帝?”

    “岂敢岂敢。”玉阳真人笑道:“昔年入门时便这般称法,年不改了。”

    舒月瞥了一眼紫阳真人道:“你二人一文一武,可是打算先礼后兵?”

    玉阳真人怕紫阳真人话不听,忙接过话题道:“哪里哪里,只是亲王太过思念娘娘,是故……”

    “哼,昔年你还算是个老实人,今日也如那老贼一般奸诈了。”舒月哪信他这鬼话,出口讽道:“也不知你哪来的福气收到那么的弟子。”

    “舒月,你若是愿意随我们走,我倒是可以放过青峰那子。”紫阳真人早出舒月没有要走的心思,乃是先稳那客子,再谋算着如何将他们轰走,故他直言道:“莫道你自家法力通天,我等亦是有备而来,你若不愿随我等去,我可有的是手段,莫要自寻苦头。”

    “哈哈哈,你个尿裤子的鬼居然也有这话的日子。”舒月放声大笑,却是没品的模样。

    紫阳最忌讳被人这事,昔年青阳虽也这般过,但青阳便是那洗尿布之人,他有这资格,听得舒月借儿时之事讥讽,他果是动了真火,双手一捏诀,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催了什么法门。

    舒月身子一震,大喝一声道:“鬼,昔年你师父对我姐弟也不敢这般无礼,你可是寻死来的!”

    她话音一落,便捻出数道华光,青峰一,却是十分眼熟,乃是他自家祭炼的八十一道仙光中的法门。

    紫阳真人剑指一转,便化出无数剑气上前与那华光相抵,顶了这华光,他大喝一声道:“莫把客气当福气,今日你是走定了,剑诀!”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金童化剑 方知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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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阳这一展法力,这玄黄天地登时便充斥了无数剑意,易玄等一干人见了,无不惊叹,这些人中不少也知天外头天人外有人,但今日得见,才方知往日的空口道理不过是虚妄,自以为懂了,其实心底里还是以自家为大,不曾真信。

    但舒月却只是淡淡一笑,八十一种仙光分化无数,飘逸而出,任是那剑意剑气剑光如何,均是不承半分,碾碎了去。[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紫阳深知舒月底细,也知自家这般手段是不足应付,剑指一转,便祭出七枚七色丹丸般的东西。

    “北斗七星剑丹!”舒月惊叹一声道:“想不到天离之后还有人能炼成,柴青给你挑的路子确是没错。”

    “你离门太了,这剑丹我早就练成,不过是你不知罢了。”紫阳指诀一转,那七枚剑丹便伸出**丈长短的剑光来,仿若真实有物,青峰只觉光是凝视,便有剑意挥散出来,刺得他神魂疼。

    紫阳承得舒月夸奖,却是受之不却,但这态度却让舒月有些恼怒,她轻哼一声道:“虽是配了你那七七四十九剑的剑诀,但也不过是七枚剑丹罢了,算不得什么,以我之见,这七枚剑丹不过是配了一些不怎么样的飞剑祭炼的,倒不是真个得了真剑内丹。”

    “门中自有祖训,剑修不得伤剑,我又怎敢私自下黑手?”紫阳将那七枚剑丹聚拢一处,将七道剑光并在一起,登时出一道通天接地的七彩光柱,他见这法力已成,便对舒月道:“这七枚虽不是顶顶厉害的,但却是最合适的,我这七色合一的天虹剑斩去,你可有事收了?”

    “前辈收了神通罢,在下这天地承不得那一剑。”易玄见得紫阳使出这般法力,心中惊惧无比,他修为已是极高,但也知这光柱自家丝毫挡不得,一剑劈来,便是不伤人,怕也是会将这天地劈碎。

    “糊弄三岁儿呢。”舒月却不以为然道:“充其量不过是将法力完全鼓荡出来罢了,你若真个能七星合一,那便是敛做一条七尺白芒罢了,这般惊天动地,不过是花架子,你也是剑道的行家,怎拿这般无聊的手段来戏耍?收了吧,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紫阳闻言,那肯收了这法门,却将这天虹剑一横,登时将这方天地辟裂开一大条口子,易玄见了又怒又急,怕这两位斗法真个毁了自家洞天,索性一开这洞天,将里头的人都转了出去,这才收了法宝。

    易玄道人法力虽不及场面上那斗法的人物,但他乃是这天地之主,要挪转法宝也是不难,请出这些个不速之客后,他便大声传音道:“高人斗法,诸弟子速入门秘境。”

    那被易玄请出的一干人等,皆是落在了易宗门内,那南瞻部洲的化神羽士见已然自有,便急急各自传音,招呼弟子要走,有些则招呼弟子走人后自家落在远处观战,毕竟高人斗法,若能见得,多少也有些裨益之处。

    舒月与紫阳则落在了半空中对立良,半刻钟后,这天地依然没有了遁光,人不是逃远了,便是被各门各派的高人护持了去。

    待见已无闲散,那紫阳真人双手一展,未有显露元神法相,却是散出千万飞剑,脚踏剑云,背后又绽出无数剑轮,仿若剑之神祇一般,这般模样却叫那一干丹道人物深觉神妙不可言。

    另一头的舒月却是更为惊人,她也未有显露元神法相,却是将先前的八十一色仙光皆尽收敛,化作八十一叶彩莲和八十一色仙羽霞衣凤冠彩带,背后一轮浩瀚明月仿若能与当空太阳争辉,映得半天一片夜色星空,仿若九天的仙,月宫的娘娘一般。

    这南瞻部洲化神羽士斗法已是稀奇,这两人各又皆在化神之上,早先被惊走的人物见得两人居然抖出这般法力,都不由回转过来,怕错过了什么。

    紫阳见舒月这声势又胜他几分,便再运转那七枚剑丹,一字排开,登时七色虹光交相辉映,把另半边天闪得天地变色,他这才满意道:“你可真要与我斗?”

    “你怕了?回去柴青那里喝奶便是。”舒月见他居然为了这点气势差距,还特意催动七枚剑丹,心中不由鄙视,故又了难听的话出来。

    紫阳将方才满腔的憋气都放了出来,听得舒月又开口嘲讽,此时哪有方才那般耐行,一挥手,便发出一片剑海逼去,这剑海飞若潮涌,半路里便剑意化形,变成泼墨山水下的墨浪一般,一旁之人得皆是惊骇无比。

    舒月微微一笑,一抬手又聚了一朵八十一叶莲花出来,往前一抛,便落下无数八十一色的花瓣来,这每一叶花瓣每落一次,便又出一朵八十一瓣的花骨朵,转眼展开,再落瓣花,这般花瓣瓣花,堪堪九次,便已然充斥天地,化作一片花潮与那剑意墨海冲撞在一起。

    这一撞,却是把易宗这片山地都给吹平了,九天都破开一个大窟窿来,这动静更胜当初天火老祖与梁渠道人斗法,那天上自是被惊动了,数道金光照下,将这方天地皆尽扫了一遍,但见得是舒月和紫阳二人,果如青峰意料一般“咦!”得一声便收了神通。

    青峰在那须弥环里得这动静,一个念头骤然闪过,他此时方想通为何当初紫阳与自家初见时未与莫无涯大动手,那两人若斗起来,莫是他娘,他自家、秦家、鹿西镇乃至白鹿山一带怕是一瞬间功夫便灰飞烟灭了。

    “该谢他么?”青峰不由苦笑了起来。

    这外头花海和墨浪依旧尚存,两相不容,虽不及最初那一击,但阵阵余威却是吓人无比,除了那几位化神羽士外,哪还有人敢立于这方,尘道子和太乙观两方早就不知架了飞舟逃了不知多远了。

    “须得夸奖你几句。”舒月拨开花浪淡淡道:“昔年天离剑法也是天地无敌,你这手腕比之已是不差,若是修为与青阳相仿,那便更胜天离了。”

    “是么?我还不及天离。”紫阳轻叹一声,听得舒月夸奖,他却颇为惆怅。

    待到这两边法力只剩余威,两人便各自收了法力,才露出这天地相,那天空万里无云,一方是众星拱月,一方是七彩霞光,而大地一马平川,早先的灵脉皆尽碾碎一空,连灵脉碾碎是散发的灵气也被吹得消散于天地,端端一个易宗山门眼下彻底成了荒地了。

    两人斗法时玉阳真人早催出一片霞光护着身后众人,见得二人收了法力,便上前对紫阳道:“莫要再斗了,这般下去南瞻部洲犁平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来助你,我念诀,你去让羲日来出力。”

    紫阳听得玉阳真人劝,也知其中道理,只是与舒月这一斗他心里颇舒畅,便没留手,待到这时,也知斗下去徒增烦恼不,也是空费时,便收了法力,对舒月道:“你可听见了,我二人齐动手,可是半分情面也无了。”

    舒月眉头一皱,对于玉阳道:“你个奸货,可得我昔年与你的?”

    “娘娘虽是天地之根,但这般斗法,灵涂炭,即便未伤羽士,但这百里山地灵也是无数,老儿不忍罢了。”玉阳完,当空一拜,便一合手,念起诀来。

    “你!”舒月闻得他念诀,话也不尽,便露出满面痛苦,忙将仙光打来,但一旁紫阳却以无数剑盾护玉阳,又对着那略有些愚笨,到现在还捂着嘴的少年道:“羲和,借我一臂之力,便可带你姐姐回去。”

    “真的!”那少年闻言,冲着紫阳一跃,半空里翻了个筋斗,便在一片惊异万分的目光中化作一柄白柄黑刃身负雷纹的七尺飞剑落在了紫阳手里。

    青峰愕然,但见紫阳催动剑诀,那元气波动熟悉无比,他心头顿时明悟,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忙跳出须弥环对舒月道:“他在催天地双雷两仪剑诀!”

    “我……知道。”舒月痛苦地憋出一句,但身子抖得更猛烈了。

    “师叔,你快放了舒月。”青峰急得也顾不得了,对着玉阳真人求道:“你放了她吧,须弥环我给你便是。”

    “为了她我失了一个徒儿了。”玉阳真人却是毫不留情,他又暗中传音道:“今时今日,你还顾得别人不成,你都自身难保了,我劝你乘着紫阳催剑,而众人分不出心思来的这时候,早早先逃了吧。”

    “你快放人啊!”青峰哪听得进玉阳真人的话,大喝一声,催动了一重天经的法力,往那玉阳真人身上压了去,但他这法力细弱无比,玉阳真人根不须分出手来,便被那重重剑盾挡了去。

    青峰见状,也顾不得什么了,但凡是手里能用的符箓皆尽冲着玉阳真人丢了下去,但爆在那剑阵上却毫无动静,他又捻出须弥裂口,想吞下那些剑盾,叫那灵丝化去,但这些剑盾巍峨如山,那须弥裂口的法力根收摄不动。

    “去去去,孩子家家撑什么英雄。”玉阳心道痴儿,怕他手段过激,引得剑盾反击,惨死紫阳剑下,便斜眼一瞪,一股法力将青峰吹飞出去。

    青峰吃了这风力,忙躲入须弥环,避过风头,待得那股法力过境,他这才又转脱出身来,但见舒月眼下什么彩莲仙衣法相全消,便知舒月已撑不了多,他一咬牙,放出自家化身,以化身传过法力来,自家则将两相法力一合,猛得按照天经运行窍诀投了出去。

    只听得这片天空中一阵清灵弦乐作响,顿时便落下一重金亮夹着昏黄色的云彩,随后又落下一重洁白无瑕的彩霞,而后则是一重淡淡的霞光,之后则又有若隐若现的五重霞光,一重比一重淡。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八重天景 大衍终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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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八重天景凭空天降,待触及那层层剑盾,并未似之前一重天那般引动法力,竟直透了进去,玉阳真人心中惊叹不已,倒不是惊叹这法力透穿剑盾,乃是惊叹青峰竟已有了八重天经的根基,他乃是天一门长老,又是上一代掌门直传的弟子,知道的事自然比青峰还多一些,天经修行所需的要求自然也知道,八十一般仙光祭炼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若无人经底蕴,寻常人也要等大罗境以后享有那万载寿命才有这许多光阴可花费。

    不过有舒月撑腰,他惊是惊,却也不奇,这天地造化的一对姐弟各自司章阴阳二气,有这根基为助力,哪有难学的法门?

    他虽不惧怕青峰这点法力所造的天景虚像,但他却知若让这天景落下,他这封舒月的法门便要破去,他手中这自在天镇法和清明化元法根基皆在这八重天内,连同紫阳使的剑盾亦是有法门这八重天之内,故才能让这八重天透了去,但剑盾有外法的剑诀为依,故不曾受影响,但他手中两道法门乃是纯粹的法力,若让这八重天景沾染了,必然会被一气化去,饶是他法力通玄,也当不得这大道根基,不得已之下,玉阳真人只得先松了手诀,化出一道白玉仙光顶了上去。

    这白玉仙光法门乃是天一门诸多外法之一,便是因为三才已不可证道,故门中之人多有研究数门外法,以求寻得其他大道根基,由此才不受那天经压制。

    这仙光一刺,只听得“扑哧”一声,这八重如画般的天景未及显化法力,便被这仙光洞穿了去。

    那玉阳真人一松手,舒月果是能动弹了,她素手一伸,便有一道混黑冲刷而下,将那剑盾一气破去,可玉阳松手不过一瞬,这剑盾一破,他已然又换回原的手诀来,又将舒月控定下来,只是这一动手,他破了咒法,又需重头再来。

    “那贼子大的气运,真是不可挡,眼下不除,日后大害!”紫阳那头催动剑诀,早得青峰这手法力,与玉阳真人一般猜出根脚,但与玉阳不同,他却深信青峰这九幽传人日后是宗门大敌,故想乘着这大敌未及成长便先钳制,他大喝一声道:“傲儿,替为师拿下他!”

    厢青峰化身与尊法力早被这八重天景抽得一干二尽,正无力间,那青傲得清清楚楚,他早就颇不爽青峰,眼下得令,便挈剑飞来。

    不过青峰法力虽尽,但却还有神力,他与青傲虽是同门,但也无情谊可言,反正青傲就不爽他,他此时也下了狠心,捻出一道神押,撑开一片神域捻作丸子打了出去,这玩意儿威力他自家最清楚,他这一击乃是瞄着青傲气海去的,下了必杀之心。

    这神域丸子凝练无匹,便是法宝也能轻易洞穿,那青傲不识厉害,只道青峰使了一个颇厉害的法门已是油尽灯枯,见他忽然打出这丸子,也根不以为意,只是这东西冲着气海打来,要不遮挡,那也是不可能,便是凡人,这位置若有防备,任是旁人轻轻碰触,也要遮挡一番,他这般修道的羽士最忌讳此地,当下一捻诀,调转剑身,化出一片剑盾遮挡。

    那神域一闪而来,与那蛟螭一碰,只听得一声清响,虽未将这飞剑洞穿,但也把剑刃打得一边弯转了去,惊得青傲忙收了飞剑,只见这原笔直的飞剑依然歪出几分弧度,叫他心疼又是恼怒。

    青峰见得自家这神域居然奈何不了那飞剑,不由暗叹紫阳祭炼的飞剑果是非同可,他乘着青傲暂退,忙开须弥环去掏出百花琼浆,眼下他有九处气海,这百花琼浆也需喝上几口才足用。

    谁想他这一开须弥环,急中错,伸手一抓个瓶儿,却带出个大活人来,不是霜儿又是谁。

    霜儿虽随舒月同修,但却是一直在筑处,毕竟舒月在这须弥环里也是行动自如,在哪儿都一样。舒月轰跑了青峰,自是连打杂的徒弟也不许进,这酿琼浆的活计便无人做了,这丫头不喜修行,故也是三心二意,没事依旧弄花捉蜜,今日此时,却是她正取瓶承浆,才不意被连带了出来。

    但见外头这般纷乱,这丫头也是傻了眼,又见青峰化身尊皆是萎靡之色,只道眼前那青年便是对头,忙不迭地打出一道混蒙华光对着青傲攻去。

    这一招飞出,便有浓厚的毁灭之气,惊得青峰也张大了嘴巴,那青傲见得这法力凶猛,忙祭出蛟螭,可这蛟螭一触及这华光,便轰然粉碎,消散无形,而那华光则猛然一撑,胀大无数倍,吓得青傲一个趔趄从半空里翻落下去。

    霜儿见青傲载落在地,伸手一招,便将这华光收了回去,忙扶起青峰道:“峰哥哥,怎么回事啊?”

    “救舒月,就舒月。”青峰见得霜儿法力犹在自家之上,这时也顾不得嫉妒如何,指着半空里的舒月只重复那三个字。

    霜儿与舒月相识虽不过一年,但承蒙舒月教诲,虽是师徒之实,却情如姐妹,见得姐姐受苦,他这妹妹自也心焦,也不问是谁人施法,便打出那混蒙华光。

    “这是什么法力!”玉阳真人见了较之之前更为惊骇,他神念投去,居然也不能透,心中骇然可想而知。

    “是那乾坤根的娃。”紫阳真人见玉阳真人不敢分神,便捻出数道飞剑虚影妄图劈碎那混蒙华光,但他这虚影落下,竟如蛟螭一般登时粉碎。

    这一下,全场人都惊呆了,这般凶猛无匹的法门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霜儿,这是什么道法?”青峰心头虽是惊骇,但他早习惯了这子给自己的惊奇,故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问话的。

    “月姐姐这叫源诀,只有我和她那般的才能修行,他还峰哥哥你不行。”霜儿只道青峰羡慕这法门,她虽无私藏之意,但这法门承自舒月,又蒙她告诫,故她也不敢传于青峰,只是将舒月的话又转告给了青峰。

    玉阳真人与紫阳真人虽是离得远,但这话听得真切无比,自是先反应了过来,玉阳真人又惊又喜,冲着舒月道:“那丫头是哪个,是哪个?等等,这气息充斥毁灭之意,莫非是大衍终胎?”

    舒月闭口不言,愤愤地往向青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焚烧殆尽一般。

    玉阳真人见状便知自己猜中了,忙对紫阳道:“千万年难寻,速拿那子。”

    那玉阳真人兴奋无比,声音不,青峰修为虽低,但也听得清楚,此时虽不知大衍终胎为何,但经得舒月那要杀人的目光,也知不该暴露的事暴露了,忙要将她送回须弥环里。

    紫阳真人动作极快,也不及青峰施法,便先大手一挥,将一道无匹的法力落了下来,镇压得青峰两个肉身动弹不得,根念不得咒,掐不了诀。

    霜儿见状,忙催动那源诀运转法力,往紫阳真人扫去,那玉阳真人喝道:“心些,她乃是毁灭之源,这源之力可毁世间一切,法力再高也不可触及。”

    紫阳真人自也知道大衍终胎的厉害,但他眼下也无法分心,要镇压舒月,玉阳真人两道法力不过是暂时的,终究还是要他手里的天雷剑方能彻底镇,这法诀冗长,他一人万万困不舒月,故才有玉阳援手,眼下要对付舒月还要再应付一个大衍终胎,他自问不能,便大喝一声道;“尔等三人速速去拿下那子,切不可伤她。”

    中砥二人得令,为求将功赎罪,虽知那华光凶猛,但也无可奈何冲了上去,倒是碧鸾面有几分犹豫,但在紫阳真人目光逼视之下,也只得取下雌雄双股剑迎了上去。

    霜儿初学源诀,不过仰仗自家源厉害,也不知自家法力界限和对手实力,见得碧鸾与另二人冲来,她便乱了手脚,把那冲往紫阳真人的道华光收了回来,又往那三人处泼洒了去。

    那三人皆是老练的人物,早见她法力凶悍,但似乎斗法经验不足,便各有定计,碧鸾一挑飞剑,便遁空飞起,而另两人则各转遁法,左右散开,做了个三方包围的架势。

    霜儿见状,也是一怔,却又把华光收了回来,罩定上下四方,但见那碧鸾脸熟,知是旧日里搭救自家的姐姐,便不以为敌,却把目光转到了另二人身上,催动这华光分作三份,一份自家护身一份,另两份则往那二人攻去。

    方独秀心思细腻,他不知这华光玄妙,故先捻出许多飞刀来试法,结果自不用问,他也既知这法力凶悍,便调转而去。赤岭逃得更快,早见方独秀试法,自家索性便把几道符箓收了回去,出结果,便也往远处逃了去。

    碧鸾见那丫头事惊奇,也不急着攻来,又见她未有催动法力来寻自己,知是旧日情面,便开口道:“霜儿妹妹,你可还得我?”

    “是得,但姐姐与峰哥哥可是师门兄妹,怎得今日里却刀剑相向,那两位老丈待将月姐姐如何?”霜儿听得碧鸾话,心中却是大松一口气,她自不想为难这位救过自家的姐姐。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剑成人失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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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鸾见霜儿显是不知事由,便道:“那位姐姐是我门中人物,那两位丈人乃是门中长老,她犯了事,须得回门中交代,此事你这个外人管不得,还是撤了法术走吧。”

    “那两丈人是长老?”霜儿一怔,转目望去,却皱起了眉头道:“那怎么压了峰哥哥,还要来拿我?”[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你是外人,我不清。”碧鸾也觉这事一滩浑,她不知大衍终胎为何物,只听得两位长老要拿人便只得出手,反正这事来是极要紧的,不须她去想那许多关碍。

    “你且请那两位放了人话不行么?”霜儿瞅见赤岭与方独秀二人分得远了,自家神念已是不及,便撤回了法力。

    “你之前不曾出来,话是早破了才动手的。”听得霜儿这般天真,碧鸾也是暗暗苦叹,这场景怎么也是没什么余地的事吧。

    那霜儿正要再,只听得紫阳真人大喝一声,却是剑诀已成,他手持天雷剑在手朝着舒月那方一指。

    “啊——”

    只听得舒月惨叫一声,连人形都维持不得,化作一柄紫青长剑,被紫阳真人收了回去。

    那紫阳真人收了飞剑便对玉阳真人道:“我这厢还需一些功夫才能压制,那三人拿不下那子,你去吧。”

    玉阳真人此时已不需行法制舒月,他也见得霜儿厉害,便降下遁光对碧鸾道:“这子有先天道源护身,我施法镇压,你去拿她。”

    霜儿见得舒月居然化作长剑被收了去,心中又惊又急,又见得玉阳真人落下就要拿她,也不多废话,分出法力便纷纷扬扬打了出去。

    玉阳真人深知这大道源头厉害,也不敢轻易抵挡,一开天灵,升化出两尊法相,一尊一手持青玉长卷,一手持星宿法尺,另一尊则单手持了长瓶,另一手持诀以待。

    这两尊法相一出,便有浩瀚威势充斥天地,较之化神羽士更胜无数,青峰只知这乃是三清三神其二,只是三神有源神,玉神,圣神三者,他却不知是哪两个。

    这威压一来,青峰便觉紫阳真人镇压自家的法力被一吹而散,也不知是否是那玉阳真人意思,只是那两尊法相冲着霜儿打出条条仙光道诀,显然是不打算留手了。

    不过霜儿那头也不弱,那源诀使来,无数混蒙光华应着这仙光而上,居然挡了下来。

    “啧,那三个躲去哪里也不知道。”紫阳真人先前与舒月斗法,未及注意那青漪青华青业三人,后来呼赤岭方独秀上场也是因为未及寻见,心道这三人定是承了他们各自师傅的机宜,不趟这浑水,便只得对赤岭和方独秀喝道:“你们二人还需逃多远,便是修为不足,也需尽力!”那两人远逃也有几分怠工之意,听得紫阳真人催促,只回转身来。

    青峰见状,心中更急,他想那三人围攻之下,饶是霜儿有大道源之威,对着玉阳真人一人,已是吃力,再有碧鸾与中砥二子,怕是更悬了,眼下舒月都让紫阳真人收去了,他也不指望能从紫阳真人手里把她救回来,只得先保霜儿。

    碧鸾瞥眼望见青峰似是往嘴里灌了东西,想他必是要上来作对,心道:“这师弟真是不知死活,那玉阳长老都化出二神来,你上去能作甚?罢罢罢,我且将你打昏救下,免得你自寻死路,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青峰灌下三瓶琼浆,自家法力已复八成,又想给化身灌了一瓶,但见碧鸾远远驾着遁光不紧不慢飞来,心叫不,便先把这化身收了进去,自家则唤出了紫宸天剑和天妖血炉。

    那两件宝物一现身,却是一副恹恹的模样,似是毫无气力,青峰心中大急,忙问道:“你们怎会这般模样?”

    那紫宸天剑一礼道:“往日里都是娘娘供的灵气,眼下主人法力不足,我等不敢抽用,故是这般。”

    那天妖血炉也道:“我也是一样,只是我倒不是必须用主人法力,若是让我吃个什么活物,或是丹药材宝也可,倒是能应付一下。”

    青峰闻言,也不细问其中玄妙,却将紫宸天剑收了回去,又急急取了许多平日无用的丹药来,叫那胖墩吞了去。

    那天妖血炉大口一张,将这些丹药吞了去,一起炼化,顿时便来了精神,往地里一滚,便化作一个炉鼎模样,那炉盖一开,便有一阵狂风对碧鸾卷去。

    碧鸾只知青峰有化形飞剑,哪晓得他居然还有一化形的炉子,心头一惊,忙飞出自家双剑刺去,谁想这飞剑一中这狂风就被呼啸卷去,碧鸾大急,想再催这飞剑逃出来,可那天妖血炉将炉盖一合,就只听得内乒乒乓乓作响,根耐它不得。

    那天妖血路就地一滚,依旧化作胖子模样,却面色铁青道:“主人,这飞剑在肚子里咯得慌,我吃不下第三个了。”

    青峰不由心里大骂蠢货,怎就把自家弱点了出来,碧鸾闻言却是大喜,他与青峰修为天差地别,既然这法宝不能再起,她便催了法门上来,青峰见状,哪不知她想法,忙对着天妖道:“把剑吐给还她。”

    天妖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是主人吩咐的,他这法宝脑筋简单,倒也不多问,便把飞剑吐了去,那两剑一出,便嗖地飞回碧鸾手里,那天妖此时拍着肚皮笑道:“舒坦舒坦,那位姐姐可有更吃的与我?”

    碧鸾收回了这双剑反倒有些尴尬,这一来她又不敢上去了,青峰见一时间震慑了碧鸾,便拖着天妖血炉便往霜儿那方向跑。

    玉阳真人早见得这厢斗法,心中只是叹碧鸾这丫头优柔寡断,心思斩不断,他对付霜儿已是占了上风,毕竟霜儿修为太低,便是有这大道源护持,也不过是孩儿拿着绝世兵器,只是这兵器太凶,他这般高人也不可轻易近身,只得先靠外法压制,他算计着只消将那孩弄晕了去,失了主持,这些终末绝气也自然消散了去。

    赤岭在一旁助力,见得青峰过来,心中颇有些复杂,便打了一道火龙过来,想阻挠一番,青峰却扯过天妖血炉,拉了盖子便将之收了下去,烫得那天妖血炉只叫:“烧杀了,烧杀了。”

    青峰见得赤岭既然出手,也不多问,便催动伶仃火,赤岭果是猛然变色,收了法力,面露痛苦之色道:“何须如此?”

    “向日你助我算计我便不论,今日你阻我救人,我自不会留情。”青峰见赤岭再起不能,又再往前冲去,碧鸾在后头只是远远跟随,见他不知用什么手段逼得赤岭收了法力,便下来护持赤岭,由得青峰往前去了。

    方独秀见青峰赶来,倒也不阻,在他来青峰虽然手段奇妙,但有两位老祖压阵,哪须得他动手,他只管专心以自家法门去侵消霜儿法力便是。

    青峰见他不阻,便也不搭理,直直便往玉阳真人那处去了,玉阳真人尊却是慈眉善目转过头来问道:“你来我这里可有什么打算?”

    这一问,却是把青峰问了,雷子玉板这两件威力最大的东西已经叫他用去了,如今面对这三清高人,他还真是一时间没了办法,不过经得这一声问,却定了心思,想起手中还有最后一手,只是颇为危险,便上前一礼道:“师叔,霜儿一个孩子何劳您大驾,弟子下去与她一声,叫她收了神通,与你们回天一门便是。”

    “哈哈哈,碧鸾与赤岭皆你骗人,居然真敢这白日大谎。”玉阳真人虽无舒月那他心通的事,但这般连常人都唬不的话语,他哪里会信,只是他晓得青峰能会道,骗人的事不可觑,故自是留了心思。

    青峰闻言又一礼道:“弟子这就下去。”便扭头往霜儿那处落去,随手却落下了一个瓶子。

    这点动作怎瞒得玉阳真人,他早见青峰一礼,从须弥环里拿了那瓶子出来,那法相伸手一捞便收在手里,这一收,那瓶子便应了青峰念头轰然裂开,展出一朵红黑火莲来。

    “噫!这逆徒真狠!”玉阳真人哪里不知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只是他专心对付霜儿,却不晓得青峰还有这红莲业火的莲子在手,还不止一颗,也是碧鸾和赤岭不敢交代丢了这东西去向,否则玉阳真人先有防备,才不会中了这计谋。

    这火莲一绽,开成十八品的模样,天空登时雷鸣阵阵,显是引动了雷府劫雷。

    紫阳真人见状,也知这子使坏使得对头,却是引了最麻烦的事来,不过他有天地双雷剑在手,倒也不惧这事,他冷哼一声,催动剑诀,却是捻了八卦诀,将天地双雷化作八柄,引出太极八卦之形,打出一道黑白混沌的剑光,这剑光一闪而去而去,直直破开九天,只听得天上一声轰然巨响,整得地动天摇,白日里居然显了三星空,这才不再听见雷声。

    下头玉阳真人尊则祭出一盏长明灯,将这火莲一引,念动法诀,一顿饭功夫才叫这无根之火了根,收在了灯上,这才收了回去,他长吁一口气道:“青峰,你今日玩火真是玩大了,你可知擅动业火可是天地不容的大罪状。”

    青峰那关心这罪不罪的事,见得这样还拿这两人没有办法,心下一横,转对霜儿道:“随我进须弥环!”

    霜儿见他靠近,便将那法力辟开一条进路,谁想却有一道青虹赶在青峰前面冲了过去,霜儿心急,见这混蒙光华合之不及,忙祭出碧鸾所赠的宝镜阻挡,但那人却不慌不忙,一掐手诀,那宝镜登时倒转,散出一片白雾光芒,霜儿便倒了下去。

    这人正是碧鸾。

    见得碧鸾已然将霜儿拿,青峰大悔,还欲上前,只听得身后一声喝道:“逆徒,你可知擅动业火莲子乃是门重罪,今日你先自称九幽传人,后又以这莲火坏你玉阳师叔道行,其间又犯下大重罪无数,我便替师兄清理门户!”

    紫阳一声喝,为求绝杀,竟催动天雷剑打出一道金雷来,那地雷剑应声一震,擅自打出一道黑雷,只是堪堪掠去了这金雷几分未能,却不能阻那金雷落下。

    青峰回过身来,见得那一道金雷仿若断裂天地之势,霎时间只觉念头一空,仿若天地间依然没了自己这人。

    碧鸾眼着青峰就要受戮,不忍直视,不禁扭过头去,然而,众人皆未料到的却是青峰身形一隐,那金雷居然透了过去,未及他分毫。

    那金雷一过,青峰便觉胸口一热,撑开一,一张符箓飘散出去,却是三张宝符中那张可以隐匿身形的符箓,这符箓一散,便有他师傅形象显现,只是这虚像微微叹息,也唯有话语,便消散了。

    青峰见得那符箓消散,原空白的念头却是一下子反应过来,忙捻出那最后一张符箓,这动作自是在玉阳真人眼里,他也不想紫阳下死手,便对紫阳道:“你且压制那地雷剑,我来对付这子便是。”

    紫阳真人也知自家剑轰雷府,引了地雷剑法力,已是坏了镇压法门,方才地雷剑自发黑雷便是已有脱控之兆,便由得玉阳真人去。

    玉阳真人见得青峰掏符箓,微微一笑,那持书卷法尺的法相将手中法尺一抛,便有一道华光罩定青峰,青峰一催那符箓,虽觉飞出万里,但抬头一,依旧在原地。

    玉阳真人见之一笑道:“神通经有缩地成寸之法,我这法宝唤作咫尺天涯,可缩地成寸,也可放寸万里,天下有名的遁器,你凭师兄那一道法力是逃不出去的,毕竟师兄再厉害,我也不至于催出元神和命法宝也奈何不得他一道法力。”

    青峰催使了三次都逃不出这法宝罩定的华光,心中焦急无比,待到第四次时,这宝符忽然一震,居然显出青阳真人的模样来,这虚像一伸手,却在青峰脚下点开了一个大阵,那大阵一起,那法宝华光便轰然崩碎,阵中央却开了一眼黑洞,青峰正巧在上头,脚下一空,便一声惊呼落了进去。

    这事电光火石一瞬而成,玉阳真人也是未能反应过来,但见那一张符箓飘散后他师兄这道虚像满意的笑了,他不由叹道:“我不如师兄多矣。”

    这厢收了舒月,拿了霜儿,走了青峰,尘埃落定,才有三道遁光飞来,见了紫阳玉阳便拜道:“两位长老辛苦,弟子三人方才安置地此羽士,未及参战,愿请受罚。”

    “哼,你们三人非我二人弟子,便是承了旁人机宜,出来也是无碍的。”紫阳真人落下道:“可是青阳师兄?”

    那三人相视一笑,青漪上前道:“是昊天大人。”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落洞九日空 真仙五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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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阳真人听得那三人回得坦荡,也知自家是白问,昊天儿偏心他已是知晓,但此事绝不可能只这老妖独个儿的意思,门中定是还有保青峰的人,只是这人显不似青阳和昊天这两者有底气,故是以此转托,却不敢对他二人明讲,这三人虽是师侄,但要逼问详细也是不能,若是徒弟是听了师傅的话才这么应付他这师叔的,也是合乎礼法,怪罪不得,他问了反倒损了面皮。

    玉阳真人收了法相,一挥大袖,却将那浑身受禁的天火老祖解开道:“今日之事有你一功,你又已还朱门经文和玄门经文,今日便饶了你朱门去,他日见得青门中人,叫他归还经文,再与门立下一大功,这世间便任由你家再去立什么神罗逍遥,也算对得你家老祖宗有个交代,莫叫他老人家老挂心这事,不然两家祖师撕破面皮,也不知是谁人吃亏。”

    “世道灭无常,今日你九天为大,日后未必九幽不盛,天一门沉浮不知几许,虽是这天地道门古宿,但也未必能够亘古长存。”天火老祖这话得有些愤恨之意,这事来龙去脉,他晓得不少,但亦不全,只道青峰这弃徒还为这宗门着想,至少把讨来的珍贵经文归还与天一门了,这天一门却倒打一耙,把人家得手的大衍终胎夺了去,故是十分不齿。

    “去去去,我门中之事不需你这破落户插嘴,心紫阳飞剑无眼。”玉阳真人一拂手,便把天火老祖吹飞了老远,那些话让紫阳真人听见,怕是这人要受些皮肉之苦。

    “一度得存者,岂有不灭哉,玉阳老儿,我陈某人便留着这条残命待你天一覆灭之时。”天火老祖一言既毕,便一道金虹呼啸而去。

    玉阳轻叹一声,这厢处置后事不提。

    且青峰经得那一道大阵,落进一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口,往下掉落了足足九日功夫,他先前心情悲愤,但经了九日已是平淡不少,对登仙大会这场变故,他心头也做了翻整理,大衍终胎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甚清楚,不过逍遥老祖曾言大道四九,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想来大衍终胎便是指九宫之后的第五十个,再想那舒月授霜儿源诀,显然便是一种催动源的法门,那自是不言自明,霜儿身为先天胎动用先天源能抗衡玉阳真人也是不奇。

    霜儿这般得天独厚的出身也怪不得有这般天赋,青峰不由苦叹,若是早知霜儿是这什么大衍终胎,他必是把这丫头藏得地,不让人知晓。

    失了二人,雷子、业火、玉版等杀手锏也全失了,两张保命的符箓都用尽了,最后落进了这个鬼地方,连紫宸天剑因为失了舒月,不能催用了,青峰这次可是真把底

    裤都输进去了。

    青峰想起这些又懊恼了起来,正这时,他却觉眼前一亮,这无尽下落的通道前方有了一道光芒,他忙催动双龙剑,果是能飞遁了,便一催剑诀,冲着那光芒飞了出去。

    这一飞,果是脱得这洞口,只是青峰还未及庆贺,却猛得撞进正面的石壁里,原是那洞口正巧开在石壁前不过三五丈处,他未催动护身法门,这一撞,便折损了七八根骨头。

    旁人若是这般,必然一头往下载倒,这山壁高五百仞,饶是羽士,摔下去也是化作肉饼,但青峰自有一个化身,这厢尊受损,那化身便从须弥环里出来,将尊接了。

    “师傅喂,你老人家也太黑了。”青峰躺在自家怀里不出的别扭,“端端地怎在这地方开个口子,活活掼杀你徒弟。”

    这一骂,却听得一声笑道:“你个子,惹下这许多大事,若不是我施法救你,你可还有命在?”

    这一声耳熟无比,青峰抬头望去,只见这山壁上隐隐有一尊神祇模样,他又惊又喜,忙叫这化身带着尊飞腾上去。

    这顶上一道人正坐莲台,头顶紫金羽冠,身着金边素丝,手持渔鼓雷锥,这面容鹤发童颜,不是青阳真人有是谁。

    但见得师傅这打扮与自家所忆不同,青峰虽是心中热切,但也不敢上前相认,青阳真人见之笑道:“怎么,不拜你紫阳师叔,见了为师也不拜?”

    “不知师傅怎么发了家,就换了衣衫拐杖?”青峰降下遁光,却是俏皮一问。

    “哈哈哈。”青阳真人大笑道:“此乃我之玉神,三神皆不以报身相,故是这般模样。”完他便伸手一指,渡出一道白光与青峰,青峰顿觉体内断骨节节愈合,几息功夫便恢复如初。

    他这才收了疑心,纳头拜道:“师傅在上,恕弟子无礼。”

    青阳真人却是起了身,收了莲台渔鼓雷锥,遮去了一身霞光,淡淡道:“你眼下入道多年,可觉做神仙滋味?”

    “……也不。”青峰也不知青阳真人为何这么问,故答得有些模棱两可。

    “比之凡人时如何?”青阳真人又问道?

    “这……总是要些吧。”想起往日被秦少爷呼呼喝喝的日子,青峰已是尝过呼喝那秦少爷的滋味,那会觉得不。

    “是么……”青阳真人双目一闭又缓缓睁开,却转了话题道:“我与逍遥老祖斗法,却是作假与人的,他与我论道百日,与我不少处,其实我来还需七百年苦修参悟,经得他老人家相助,已是证得大罗了。”

    “师傅,你,你的可是真的?”青峰对于紫阳真人所言的害得自家师傅失了百年修为的事还有几分芥蒂,听得青阳真人这么,顿觉烦恼一扫而空。

    “嗯,五行大道我已凑得完备,只需五劫功夫,祭炼五枚大道种子,便可脱出这一界。”青阳真人点头道:“天下大道又去一,阴阳胎你得得到么?八卦胎你寻得见么?”

    听得青阳真人起这个,青峰便觉有些不自在,打起马虎眼道:“我,我什么修为啊,这时候哪轮得到我想这个,要入三清修三神没个万把年头的光景,我也办不到啊。”

    “嗯,你想得通倒也。”青阳真人颔首道:“这地方便是东胜神州,你的修为去做一方帝王也是可以的,你去吧,今后再无瓜葛。”

    “师傅,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青峰听得这话似要断了关系一般,上前问道:“这话可是要与弟子绝别?”

    “我今日见你后便要花五劫功夫祭炼道种,你若不得长,今日便是最后一面。”青阳真人抚着徒儿的头道:“我闭关后,三神皆不再出,日后也不会这般再来助你了。”

    这话听着虽有些虚无缥缈,但青峰却是知道莫五劫,一劫的功夫他也撑不下去,他师父已然长,双眼一睁一闭,莫是他这般的弟子,便是同门师兄弟,怕也是见不到下一次了。

    “这一闭关,也需下一个大劫才能再世间了,怕是谁都不见了。”青阳长叹一声道:“故我与门中,乃是受了损伤,眼下留了假身,百年后便会因攀大罗而死,免得留下许多挂念。”

    “师傅可是交代遗言?”青峰酸着鼻子问道。

    “你个没良心的,我等着听你遗言呢。”青阳真人一拍他脑袋道:“你死了我还没死呢。”

    青峰一呆,却是把几乎要出来了泪水憋了回去,也应着青阳真人这话道:“想不到我未及而立,居然要先和师傅交代遗言。”

    “有何心愿来我听听。”青阳真人笑呵呵道。

    “霜儿和舒月被两位师叔抓走了,师傅你想想办法吧。”青峰心头头等大事便是这个,自是直接了出来。

    “那两个都是先天胎,我也不撕破面皮去讨要。”青阳真人一脸无奈道:“为了四象胎,宗门都不介意触逍遥道祖的霉头,那肯白白交出来,我这五行胎还是私藏的呢,不然也让他们哄抢了去,便是我强抢来与你,你保得么?”

    青峰顿时没了声响,青阳真人又道:“安心吧,她们入了宗门也是被供着的,舒月在门里这么多年也不见得有人取阴阳胎证道,那大衍胎更不用了,不定待你死了,她们还逍遥着呢。”

    “师傅,你没事老咒我死,是不是算到什么事了?”青峰听着这话里味道古怪,想自家师傅掐指一算的事,心里便有些不安妥。

    “不可,不可。”青阳真人见他听出意思来了,抿嘴一笑,就地抛下一个东西便飘然而去。

    见师父玩这手,青峰也懒得去追了,青阳真人不能,那必然是了就破的预言,既然他已经这般提醒,那自家也得心些。

    但见青阳真人抛下东西,他自也去拾了那玩意儿起来,这玩意儿乃是一四方的桩头,上头尖尖,底下却是四只怪兽模样的东西驮着,青峰得倒有些眼熟,他伸手一摸,其中一个竟出声叫道:“少爷,少爷,我可等到你了。”

    ps:四个字四个字的名字难起,麻烦,以后都换了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登大罗 逍遥道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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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一声叫,青峰一惊,手上一抖,这东西便砰然掉落,又一个声音哎呦一声道:“少宫主,活活掼杀了,这四尊方尖碑乃是我等四人新个栖身处,您可心些。”

    “饿死了,有吃的么?”

    “放老子出去!放老子出去!”[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竟是你们四个?”青峰听得这四人呼喊,急急便将之提起,这四尊方尖碑上果是四个与四鬼相仿的怪兽模样,他奇道:“你们怎么会被封在这里头?”

    “少爷你想知道么?嘿嘿……”

    “少宫主,这事来话长……”

    “给吃的再……”

    “放老子出去!”

    这一句话引得四个家伙一同叫唤,青峰也是头疼无比,那魉鬼大声道:“少爷且催了法力叫他们三人嘴再。”

    青峰不知此物祭炼法门,听得魉难合催促,便先探了神念进去,他这一闭眼,念头一伸,却见里头一尊手持羽扇的白衣道祖,那不是逍遥老祖又是何人,那老祖见得青峰进来,笑抚长须,羽扇一摇,却是化做一道白芒融入了青峰这神念中。

    这白芒一入,却是化作一篇经文和一篇札。

    那经文唤作《四方宝经》,便是这四尊方尖碑的祭炼法门,只是其中玄奥,青峰一时间也不能知其所以,那札却是那逍遥老祖将当日得遇青峰之后的事做了个交代,也叙了些闲话。

    那老祖昔日应得半篇逍遥游感应,便投了念头回这一界,其实似他这般脱离世界的人物,即便手眼通天法力无边,想要再回来却是极难的事,他这一投念,去了十万个道神念才进来了一个,与青峰不过了一盏茶功夫的话,便因为寄托之物不足承受,强收了回去,顺便顺走了四鬼。

    就这札来,似乎证就太极位也不是个长尽头,这位老祖还在继续修行,那四鬼尊也是世之少有的东西,故才被那老祖强带了去,借以悟道,用完后想送回来却是不能似取时一般,他自家念头进这世界毁了十万,这四鬼要进,哪有那许多念头可用,他只祭炼了一个四尊方尖碑,再以一尊化身强入世界带了回来。

    到这里,青峰倒是很佩服这位老祖言出必行,居然为了四个分魂花这么大力气。

    再下去,却叫青峰有几分无语,原来这老祖不知青峰在这世间何处,又想得昔年有传承留下,便去找自家徒子徒孙花个腿力,谁想一打听,却打听到了神罗仙宗灭门之事,若是他尊来此,也不会觉如何,但这番前来的乃是他自斩七情六欲而的忿念化身,这忿念想,当年鸿元和他也有几分交情,后如此不讲情面,未免太不近情,便杀上天一门,一九天落仙大绝,打穿三十三天神禁,和一干阳字辈长老大打出手。

    逍遥老祖尊证就太极不灭,翻手覆灭这天一门也不难,但奈何一个忿念化身也不过大罗境,与这一干人斗法却是不足,特别是他自困于三十三天神禁内,勉强只是撑个平手,那青阳真人起先不在山内,而后进山,便也掺了进去,只是他识得是逍遥老祖化身,便算计了一番,与那化身斗出天一门,却是两人暗通曲款,跑出去论道**去了。

    青阳真人早就有证大罗的根,听得逍遥老祖一番证道之言,便通悟了关窍,证了大罗,也亏得他是青峰师傅,得那忿念一份感,否则也不能成此事。而后,逍遥老祖便把这四尊方尖碑给了青阳真人,托他交还青峰,自家这忿念则归去天外了。

    “……柴青此子,谋算甚深,早年算得你这份大机缘,只是未曾算计详细,故想借浑天仪之力,不过该他的还是他的,他与你师徒之缘乃是天定,也是他证就大道的根,如今他已证大道,日后必然要走我老路,消业了缘,绝七情,断六欲,你与他师徒之分便尽于此,勿再念想。”

    那逍遥老祖得明细,但这话得而二人师徒情份近乎阴谋,青峰却是不能接受,不过他又想那道祖都斩了七情六欲,这般无情的话倒也正常,便也不多去想。

    青峰这么一闭目,便把事情都厘得七七八八,再一睁眼,便笑道:“你们四个可是大机缘哪,跟着这证道太极的道祖混了这么,可有学什么法门?”

    “那个老鬼才没那么心呢……”

    “哪有这么的事……”

    “先撑死后饿死,我现在饿死了……”

    “放老子出去!”

    听得这叽叽喳喳的声音,青峰心中将那《四象宝经》一过,略懂了一些法门,便对着方尖碑一指,魉鬼以外那三个瞬间都闭上了嘴巴,那魉鬼道:“那道祖要抽我等源,便引了鸿蒙五气喂我们,把我们提得和尊一般,猪养肥了自要杀的,待我们源壮大,他便抽了去,依旧把我们打回原形,每月一次,足足抽了一年功夫。”

    “这是为何?”青峰心觉奇道。

    “我也不懂啊,少宫主,我们一个个尊虽有些事,但也都是未及大罗,哪能知道这证就太极的人物想什么事。”魉难合尴尬道。

    “也是。”青峰一点头,想来这事还老远了,自家大罗都未及,想这么多干嘛。

    “少爷,有人靠近,东北五十里处,似是冲着我们这厢来的。”那魉难合似是有几分感应,忽然出声道。

    “方才师傅玉神一现,引了仙霞,定是被什么人发现了。”青峰闻言,将那四尊方尖碑收了去,自家则一开须弥环,取了星辰盘准备来者何人。

    这呼啸而来的却是几十号男,待及近了这山头,便有人惊道:“方才那仙瑞怎就没了,定是跑了宝贝。”

    那一干人听得谁人这么一,便呼拥而上,那山头顿时围得水泄不通,青峰见这些人群行如蝗,也无个领头的人物,似非是同路,心一起,却悄悄出了须弥环,化作一黄脸道士,凑上去道:“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

    青峰前面那一人不意身后冒出这么个人物,倒是被吓了一跳,转身道:“吓煞我也,你哪里来的,怎这般鬼鬼祟祟?”

    青峰装出一副老油滑的模样道:“嘿嘿,方才法器不稳,未及追上,只听的有宝贝,兄台哪里来的?可知是个什么宝贝?”

    “我?我是这间都水仙下部,你是哪个地方的人物?”那人心有几分防备,倒未宝贝,却反问了青峰。

    “嘿嘿,闲游的散人罢了。”青峰人地不熟,只得借此托口。

    那人面色一变,皱了眉头道:“噫,你这人大的胆子,黑户头的散人也敢与我这羽军翊卫搭话,去去去,今日无空理会你,莫叫我再见。”

    没由来吃了一闭门羹,青峰也是纳闷,他摆出一脸慌张,远远遁去,也亏得众人围着中间无所知,那人见得青峰远逃,便又转过身去,青峰见无人他,便催了幻神蝉衣,化作螟蛉芥子,绕到了另一头,再变化成那人模样,拍了一人肩头道:“哥哥,怎么这般热闹?”

    “咦,翊卫仙……啊!啊!啊!翊卫班头,你这话问得奇怪,不是你和那几人的有仙瑞,大家才来的么?”那人见青峰所化之人,显是有几分惧意。

    “班头?这东胜神州之人话奇怪,怎有这般称呼的?”青峰虽觉别扭,但也知不是问话的时候,显然其中有些规定,只是他不了解罢了,他打着哈哈道:“我来喊人也是听人的,自家都是糊里糊涂的。”

    那人恍然大悟道:“也是,这等传言多是以讹传讹,大家都以为有宝贝,哪晓得扑了个空,只是奉礼仙正头疼司竹仙寿诞的礼品,失了这消息,怕是您老要受累了。”

    青峰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却是大为惊叹:“怎越听越不对头,这翊卫仙是都水仙部下的羽军,那奉礼仙莫非比都水仙先还高,管得他部下?这么算来,司竹仙少也是与奉礼仙持平,乃至更高的人物,向来一方道门也只有门中最高的人物称作真人,仙尊,老祖什么的,哪有相差这许多还同称一个仙字?素闻东天显世治世,与我那老家风土迥异,且待我掳个人细细问来。”

    这子心头略略一算计,使了个障眼法,叫这一干炼气的不能见一道锐金符箓飞入人群所围之地,待这符箓一入,他便骤然催动,将之化做一道金光,望天边飞去了。

    那一干人等哪知有这般变化,只道是宝贝忽然间化作一道金光逃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飞遁而去。

    来也巧,那翊卫仙在最外层,反应不及里头的人快,乃是最后动身的几人,青峰心头定算,暗中催了一道“天地空洞仙光”,这法门无形无相,可绝天地元气,却不叫人发觉,青峰虽是初步祭炼,但催出来对付这么个人物却是足够,这仙光一出,那翊卫仙便觉飞遁不畅,与一干众人隔了老远。

    青峰也懒得花费功夫,七重玲珑宝塔一展,便把个大活人收了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 后土玉圭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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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老相传,这天地故往不知多少年前有一场大劫难,当然不是指天地神鬼人五劫,亦非中大劫,更非无量量劫,却是一桩大惨祸,只是无人知得详细,那天崩地裂毁了无数东西,其中一间便是同封神榜一般的神王之器,唤作后土丰碑。

    后土丰碑大碎,分之四方,但却未失先天职能,依旧能统御地祇,承载香火,只是每一块皆是有限。

    那东胜天帝万年前出世,无人能敌,他创下东胜仙朝,却少了个驾驭诸羽的物件,故广收天下后土丰碑碎片,聚之一炉,煅成八十四万仙令。

    这八十四万仙令从上有帝王,后有超品,再有一至九品九大阶,每阶又有上中下三分,而又有四阶流外,合三十三之数。

    那翊卫仙名黄三郎,乃是不入流中最下一等,再次的便是连仙令也无的人物,都水仙便是他的上司,不过也不到哪里去,只是流外一等,那奉礼仙才是正九品,乃是他们这囫囵国的,而司竹仙却是上九品的监察仙。

    那外四阶,虽称为仙,但有品阶的却只视作奴才,这八十万仙令九成九分九厘都是这般流外,故众人素来虽知流外位称,但却往往把那仙隐去,换个俗称,以免伤了有品的上仙名声。

    起初青峰还以为那奉礼仙是一国之主,但细细一,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来这里头也有些乱,东胜这地一国便有三位主事之人,一人唤作地主,一人唤作监察,又一人唤作羽军,当然,这与称呼不是那仙令,乃是一种分法,一人管社稷,一人管羽军,那监察仙却是那东胜帝派来的,做个三足鼎立之势,三人皆是这一地之主,但监察却是规定高另两个半级的。

    东胜帝还在时,那自然皆是按照这规矩行事,可东胜帝一走,便乱了套了,再也无人管这事了,只有围绕着仙令的无尽杀戮。

    这仙令的用处,青峰了也是惊奇不已,原来仙令却是有收敛香火温养神识法力之效,相当于一个用之不竭的丹药,国家治理地越,香火越旺盛,这效用便越厉害。

    “怪不得人人都要。”青峰收了走马灯,却把那一枚翊卫仙仙令取了出来,这仙令大如拇指,与他曾见的那神道碑完全不同,乃是白玉模样,吊穿了一条金链子,那金链可大可,即刻吊在脖子上也可挂在手上,甚至当裤腰带系在腰上,倒是十分方便。

    青峰将之一套便套在了胳膊上,他微微感应,却发现这翊卫仙仙令传来的这点法力真是得可以,不过想来对方不过是个炼气之辈,自家不足用也不奇怪。

    “这东胜天帝真有意思。”青峰琢磨了一番,却是出几分味道来,“我常听人劝要避开世俗浊气,连羽士宗门的事务都不要插手,这东胜天帝怎就喜欢叫人入世,还用这办法管理天下,听闻东胜神州富庶无比,想来也是那许多羽士出力之故,不过这么一来人人都忙着行政事,却忘了道家身还是自家修行为上,这般入世,岂不是自晦道行?啊,原来如此,这东胜天帝奸诈,人人都入世,那便再无人出头与他抢帝位,抢先天胎,他一人独自逍遥,却叫天下羽士做嫁衣,东胜神州之人蠢。”

    不过话一完,青峰却一拍脑袋又想通了这简单的思路,东胜天帝当年如何与他们何干?如今有他遗留的仙令不要才是真蠢,治世之事完全可以叫人代劳,未必须得亲力亲为,他之所以那般想,却是因为黄某人是个无眼界的人物,之前用黄某人的忆琢磨这事,他却是犯了一个蠢,还是他自家念头通达。

    收了仙令,化了黄某人的尸身,青峰便盘算着日后的事了,听得师傅的意思,显然霜儿舒月眼下皆是无碍,他关心也没用,这实力去救人,怕是未及三十三天,便被中砥山的人剁成稀泥了,青阳真人已去闭关,逍遥老祖也回归天外,也不能指望有高人相助了。

    眼下唯有靠自己了,不过他倒也不是独自一人,九日前登仙大会时,他一众徒弟和盲山散人皆在须弥环内,又有万余妖兵,虽是了舒月这顶梁大能,但四鬼回归,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势力出去,比得这方一国,未必差了。

    青峰心中定了日后的方向,便祭出遁光往这囫囵国国都去了,他于东胜神州不熟,虽是得了那黄某人忆,但那黄某人所亦是知有限,这人就是散修出身,只是有些勤奋才被收编入了羽军,他人又拍马,故才被提了个班头的位置,虽是知道些阿猫阿狗的事,但青峰感兴趣的人文历史却所知不详,故这一去却是去踩风土的。

    一道遁光**日便到了囫囵国国都,落下云头的却是翊卫仙,只是那黄某人原是一身便衣,青峰落云,却换了一身金甲,颇有些武仙之态。

    他这般模样昂首阔步入了城门,早有面熟之人上前道:“班头,您老这些日子哪里去了?都水大人寻你呢?”

    “何事?”

    那人连个流外的仙令都没有,青峰自不与他面色,毕竟黄某人也是个势力眼,只是听得这人这般话,青峰心里不由鄙夷了一翻,他向时出则拥呼长老,入则耳闻师尊,又有万人朝诵无量遮那,听得这班头大人的呼法,便觉浊音绕耳,难以忍受,毕竟他也是修成这般事的人物,不喜世俗也不稀奇,这些羽军痞子,混迹世俗矣,仙骨受污,已早无精进的可能,终身也不过一个俗人罢了。

    那人见得青峰冷淡,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贼眼珠子一转,便凑上前道:“都水大人领兵去剿那姑山的邪教了,他手上缺人,寻您不见,这才嘱咐我等见了您便要叫您去黄姑山。”

    “姑山?”青峰脑内一回忆,那黄某人似是只知那地方乃是一风景秀丽之地,却未有什么邪教之事,故他也大大方方摆出一脸糊涂道:“那般风景秀丽之地有邪教?”

    那人一脸紧张道:“便是那冥土教啊,听拜邪神,立宗门,密谋推翻这风调雨顺的太平世代,要叫邪神赐他们。听这冥神教被东边那位勋翊大人领兵重伤后便逃入国,近日才在姑山寻见踪迹,您快去吧,都水大人虽是厉害,但修为不比勋翊大人,多少都有几分危险呢。”

    “竟这么厉害!”青峰装出一脸惊讶的模样,心里却是嗤之以鼻,那勋翊仙虽是上七品,但也不过就是个金丹羽士,能被他带兵剿灭,这什么邪教在他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您还愣着干嘛,快去啊!”那人忙催促着青峰上路,这厢青峰心头虽是不乐意,但这戏也需演下去,只装出慌慌张张地样子起了遁光往姑山去了,不过他一出十里地,便按落了遁光,拈了法诀,以幻神蝉衣遮蔽身形,依旧回了城。

    待到一近城门,便见门口那人鬼鬼祟祟地与一身着藏青皮衣之人讲话,青峰伸开神念,便将这两人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那翊卫仙被我引去姑山,你们可有埋伏了?”

    “你道我们寻了他那么多日都是白寻的么。”

    “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这事见着有份,那黄三郎颇得都水大人喜爱,你杀了他得仙令,也需与我一些处,这事我也需个牵线钱。”

    ……

    么,这两人却是在谋划黄某人的仙令,原来那日寻见仙瑞的事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当日众人追了那金光出去,最后只寻见一道锐金符,不由大呼上当,再回头一算人数,却发现这黄某人不见了。

    众人只道黄某人得了宝贝私藏,虽是气极,但又怕黄某人藏了宝贝不再出现,故也未大张旗鼓地寻人,而是在各处布下暗哨待他出现。青峰化作黄某人模样在城外落下,早被一干人发现,青峰虽发现有人布哨,但只当是寻常戒备,哪知其中事端,那伙人早定下无数算计,待到今日,电光火石间便抽定了姑山杀人之计。

    可惜青峰一出门,遁光一起,众人怕半空里遁光破了踪迹,未有跟随,却叫他杀了个回马枪破了算计,不过便是真个算中了,青峰也不觉得对付不了这帮人物。

    那门人知道争不过这些人物,故提了这仙令为条件,凭着向日情面糊弄黄某人,这些人物中不少人都是流外二三品的人物,于这四品仙令倒也不稀奇,故承了他意见。

    这另一个也是想要仙令的,只是他出力甚少,这东西他提来是万万不能,故退而求其次,来这门的这里打秋风。

    青峰暗骂贼子,却又想左右不过乌合之众,去一去也无妨,既然有流外二三品的仙令可得,动动指头也不算什么事。

    他这便暗暗出了门,往姑山去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 天策随口赠 光禄弃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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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山以那一干流外人物的事,飞遁需得半日,但于青峰来,却只需一盏茶功夫,只是他却不赶打尽,免得漏了师傅和自家的风声,他在登仙大会之事算来已是名扬天下,待那东胜神州来的使者回得这厢,风雨一传,怕是日子就难过,故他已算定,日后必不能走了自家消息,他的冤家多如牛毛,一个个又不是一二般的厉害,若是传出一点去,叫人寻见,怕是没命去救舒月和霜儿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青峰这一来,想演一场扮猪吃老虎的戏,可一到姑山,却见一黑袍人男子独斗十八人围攻,他心中讶异,不由靠上前去。

    他这一近,那十八人却是了手,其中一人喝道:“兄弟们,寻错了,那个蒙脸的不是,猪猡在天上呢。”

    “去你的。”青峰听得那人一声叫唤,骂道:“也不知谁是猪猡。”

    青峰这一声骂,便投了双龙剑下来,两道游龙一扫,登时将十八个大活人砍成一大一、一长一圆的三十六段。

    那黑衣人见得青峰法力,身子一振,忙祭了剑光要逃,青峰哪能让他轻易逃去,将神火罩一抛,便把人拿了下来道:“你见我杀人,我怎能饶得你去。”

    “人不曾见得死人。”那人转眼定了心神,却嘴硬道:“上仙你我只是路过此地,偶然相遇,倒是颇有缘分,只是人不善人脸,大概一别后便再也认不出来。”

    “个伶俐虫。”青峰催了天目通明将之一扫,笑叹道:“你道我不出你的仙令来?你这般修为拜领光禄仙这下四品的高位似不是你这般人物可用的。”

    那人面色登时大变,只道自家招惹了硬点子,心中略作谋算道:“人东家颇有些势力,故才承受了这仙令,上仙这事若在我东家处,莫光禄仙,便是上一品的天策仙也不难。”

    “哈哈哈哈,你这话糊弄谁?”青峰大笑一番,这光禄仙已是那有品的八百四十枚中上游的,这天策上一品更是只得一个,上一品总共也只得四个,其上便是三个超品仙令,再上头就是仙帝了,扳着手指一算,能比得天策仙令的怕是还不够南瞻部洲十大元神分的,想来也是在那手眼通天的人物手里。

    那人见得青峰面色,便知这话无人得信,又想自家此行乃是要办一桩救命大事,决不可似,便摘了覆面,拜道:“上仙,我家主人乃是东胜长公主,那一品十八个仙令还有一半在我家主人手中,今次若放得我去,我便求公主与你一个。”

    “奇了,东胜朝崩了数千年了,哪里还有个长公主?”青峰越听越觉有意思,他口上虽是一副不信的口气,但觉得这人的或许有那么真。

    那人解释道:“世间皆道东胜朝亡千年,但天帝传承还在,我家主人的弟弟乃是天帝十八代孙,承了帝位,故我家主人是长公主。”

    “东胜帝御十万,子嗣无算,他孙子有个千八百万都不奇怪,便是阿猫阿狗也称的,倒是你你家主人的弟弟承了帝位,怎不见得起兵重定天下?”青峰自是不信自家随便就能撞上东胜天帝的后代的姐姐的丫鬟这般的事,故厉声道:“莫要当我是糊弄的。”

    “天帝举事时已是天下无敌,才有五千年太平仙朝,当今圣上未有这般修为,自是不能。”那丫头面色冷静,却是分毫不受青峰这厢眼色影响,反而侃侃而谈道:“今上修行五年,已是结丹之身,后五年已见元婴之望,一统江山,不过时光罢了。”

    “老子修行十余年,眼下化神羽士都玩弄过,这也算不得什么。”青峰倒不觉如何,只是听得这丫头得煞有介事,倒还真十分奇,那十八代帝王若是承了帝位,岂不是有帝令在手?不过这丫头精细,青峰也不可能巴巴跟着她去,也不能轻易放她走,便道:“那什么天策仙令我也不要了,你交出这光禄仙令,我便饶得你去。”

    那丫头闻言大喜,往怀里一掏,便把一个玉圭丢了出来,却是弃之如敝履,青峰也是言出必行,开罩放了她去,不过他似是有些急,一开罩,却溅了几道火光在那子胸上,把件黑衣都点着了。

    “哎呀呀,走水了!”那子惊叫一声,忙解了衣裳,只是她不敢青峰不是,将那衣衫一抛,便一道遁光逃去。

    青峰嘿嘿一笑,收了神火罩,却是起了遁光悄悄跟了去,以他法力,哪会操控神火罩失控,那乃是借神火罩遮掩,在那子身上下了伶仃火罢了。

    这子一遁三日,到了一座城上便落下了遁光,青峰不知这地方深浅,便只是留在外头观望,约莫半日功夫那子便一脸悲苦之色跑了出来,他暗道奇怪,分出化身去追那子,自家尊则落下去探了探消息。

    他这面人一来,当地人多有防备,也无人与他搭话,青峰心头恼怒,便暗中抓了当地一流外四品的货色,也不管是什么先,祭出走马灯就是一抽,而后再化作这人模样,上街一番吆喝,便赚来了消息。

    原来这城也非什么龙潭虎穴,倒是向年有一位善丹道的八品仙在这里,那子却是来寻这八品仙的,不过饶是那人浸淫此道多年,也未能有长之缘,那丫头来得不巧,这位却是上上个月便坐化了。

    “这事不简单。”青峰心中越发奇,催了遁光便追上了自家化身。

    这丫头一连闯了十三处城池,路程长的约莫三五日,短的甚至只要半日,这一逛便是一个月功夫,她要寻的药师不是死了,就是已然归隐,不愿干涉外事,或是命不矣,没那炼丹的事,青峰这跟在后头也是发急,差点没冲上去:“就不能找个年轻的药师?”

    待到一个月后,那丫头还要去第十四家,却有一道飞剑传书追来,那丫头领了剑书,登时泪如泉涌,青峰一时仿若心如明镜道:“定是他相犯了疾,要丹药救命,她一个月未成事,结果那相定是去见阎王了。”

    青峰见这丫头哭得伤心,想她这一个月诚心,倒也颇佩服,他也是个怕人哭的人,便扯了杨剑出来道:“为师今日要你做件事,你那丫头哭得多伤心,你去做个心人安慰她一下。”

    杨剑入门十一岁,过得七年,已是相貌堂堂的十八少年郎,眼下一身青衫,倒也有几分风流神韵,早不似当年乞丐模样,听得师傅这话,便施施然去了。

    倒不是他老实,乃是他虽想问师傅如此多情何不自去,但这问题他却不敢出口,只在肚子里一打转,便自答了,他师父尊不必了,那化身虽是天人之姿,但却有几分脂粉气,与他这般的男儿相比虽是俊俏,但却只能做个妇之友,勾搭子这般事未必能和他这徒弟比。

    那子正哭泣间,忽听得身后有人,猛然起身,却是把杨剑也吓了一跳,这子虽觉自家在勾引人这事上有几分能耐,可却是个地地道道的雏儿,这上前就有几分紧张,那子猛然起身,却是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你……”杨剑才吐一字,那子双目一怔,泪水已然制,叫他尬无比,半天才挤出话头道:“……没事儿吧。”

    “殿……殿……殿下!”那子那一怔却是别有原因,呼了一声殿下便扑了上去。

    “咦!咦!”杨剑一下子懵了。

    “殿下,是活的,是活的殿下!”那子抱着杨剑,毫无男之防,殿下二字叫得甚欢。

    “啊?殿下?”杨剑略略回神,亦是完全不知所措,只得转头来望青峰。

    青峰也是惊讶无比,怎么自家这乞丐徒弟就成了殿下,南瞻部洲和东胜神州相隔不知几万里路,这唱的是哪出?

    “殿下,奴婢还当您死了呢,那些挨千刀的奴才真是瞎。”那子也不管手中真假,抱着杨剑便泣道:“奴婢还当再也不到殿下了。”

    “啊……啊,我的呢。”但见这梨花带雨,杨剑不由自主地配合了一把,却是伸手拥了那子,得青峰都直了眼?这雏儿几时有这勾人的事,这一抱,那丫头一脸杏色,似是吃了蜜一般。

    “殿下,您怎么去了这么,我们还当您回不来了呢。”那丫头抱了一会儿松开手道:“都长这么大了,那年我抱你困觉时也不过十岁罢了。”

    “不,要露底!”但见杨剑这一脸呆相,青峰便知他只是中了美人毒,哪里有什么勾人的事,却是让人勾去了,忙暗中催针,在他屁股上狠狠来了一把。

    那杨剑一吃痛,果是回过神来,青峰这才传音道:“听我传音应答,莫要乱话。”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假风流 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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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似是认识你,但却又不起来了,敢问芳名?”杨剑暗受传音,便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真个有些认识但又不认识。

    “咦?殿下,你怎么不认识奴婢了?奴婢是嫣嫣啊。”那子面色一惊,却是一脸不敢相信。[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唔,我向年受过重伤,不得年幼时的事。”杨剑一撩下摆,提了裤管指着往日作乞儿时被打伤的一些痕迹道:“着似是从高山上摔下去的,我自家都不得了,那救我的凡人也是从山里捡得。”

    杨剑虽入道,但也知自家骨根不全,有些难处,似那些伐身去疤的手段又颇费时日,故他不曾将这些旧日伤痕去了,如今他已长大,这疤痕虽然淡了不少,但架不数量众多,这一倒似是从山上跌落被树丛枝叶割伤的旧伤。

    那嫣嫣见了,却蹲下身子,催动了一个法诀,一道柔和的法力便抚在了杨剑身上,杨剑受得这子潺潺如水的法力,身子骨都差点软了,但身后飞针一刺,他忙惊地往后一跳道:“这位姐姐,男授受不亲,且不你我到底认不认识,便是认识,不是妻娘,如何能做这个?”

    “殿下,你一定是殿下没错的。”那嫣嫣起身笑道:“且与我同去见你姐姐,你姐弟团圆,想必便能起几分。”

    青峰听得这丫头犯浑,心中大喜,便叫那杨剑跟去了。

    那嫣嫣行事心,飞遁十七八里后却落进一山洞里,布下挪移阵一口气挪出上百里地,这挪移阵一经使用便会毁去,在青峰飞遁不慢,那两人又皆有伶仃火种在身,略花了些功夫便追了上。

    可那嫣嫣却是用这法子不止三次,最后居然进了一处叫三原的绝地,不过这次挪移倒不算太远,只得三十里路,青峰遁出九成路程后便将尊入了须弥环歇息,而教那化身在地上狂奔去寻那两人,阿修罗的身体矫健无比,一口气三五里地也不喘气,更不费法力,只是若非这三原一马平川,也不能这般就地而行,那大山上下有坡,内有野兽植被,可不是长跑的去处。

    那两人这一挪移便落定不动了,青峰要寻他们倒也不难,却不知自家这三十里地的功夫错过了一场戏。

    那嫣嫣这次引得杨剑入了绝地,却是面色一变,伸手取出飞剑便要取他性命,杨剑虽是惊讶,但他也有些事,取了凌云索抵挡,竟一时与那子不分上下。

    “哼,你究竟何人,假冒殿下,可是有所图谋。”那嫣嫣一边使剑,一边又捻出一道火法符箓来。

    这场变故叫杨剑棘手无比,此时青峰尚未赶来,他自是不敢话,只得硬着头皮与那嫣嫣斗法,可这厢乃是绝地内,这一祭出凌云索,他便觉浑身窍穴大开,法力犹如失了闸口的江河般汹涌而出,不过半盏茶功夫他已然只能堪堪催使凌云索护身。

    而那嫣嫣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显是有什么办法保法力不逸散,但见杨剑动手不过片刻就已然不支,心中甚是奇,念头一过,喃喃道:“莫非不是他?”

    杨剑已是气喘吁吁,脑子也有点混乱,听得她这一声念,便应道:“哪个他呀?”

    “哼,我到你是向日里见过的一个仇家。”嫣嫣瞥了他一眼道:“你可是那人什么人物?”

    “我也需知得你的是什么人啊。”杨剑苦苦支持,但话依旧和气,怕惹恼了嫣嫣,心里只求师傅能早些赶到,莫叫他断送了性命。

    “你真个不知是谁?”嫣嫣有几分讶异之色,却又问道:“你若是不认识我,如何要上来与我话?”

    “你这姑娘不讲道理,世间风流儿若见美人泪,哪个不动心?我上前乃是想劝你收了这哭脸,一张脸逢人笑,方不负老天赠你这一副皮囊。”杨剑乃是青峰六位徒弟中出身最低贱的那个,他做乞儿时便拍得一手马屁,这话来却是将那子暗夸了几句。

    嫣嫣闻言一皱眉,思路一转,便淡淡笑道:“个风流种子,不过既然你跟了我这么多路,我倒可以饶你一命,过来且让我种下法术,日后做我家奴才,便留你残,与我家公主做个伴。”

    “敢情姐姐是做红娘的,给自家宫主招驸马来了。”杨剑虽是出身贱,但自入了道,也有几分尊严,听得要他与人作奴,自是有几分挂不,反言讽刺了几句。

    “呔,你个下贱的东西也敢这样话?”嫣嫣一甩手中符箓,便打了两道金色火焰过来,逼得杨剑将最后几分法力也用了出去,待那两朵金火扑灭,凌云索便无力地落了下去。

    “堂堂男儿,怎可与人为奴。”杨剑失了法力,但心知师傅即将赶来,倒也不心虚。

    嫣嫣闻言,只道他有几分节气,暗暗佩服,却又道:“与我家宫主作伴的几时有男儿?公公倒是不少。”

    “贼娘婆,你当我道法白修的?便是割了,又不是长不出来,哪有羽士甘做公公的。”杨剑入道,自也知道肉身受创后以法力温养恢复的基法门,那男儿子孙袋虽是大关键,但若受损,也可温养恢复,只是需多花不少功夫,还需些药物,但要似凡人那般世不得翻却是不曾听过。

    那嫣嫣咯咯一笑道:“你莫当我东胜朝万年基业是吹的,太上后宫无数,岂会自己打理,自是如凡间帝王般蓄养许多公公,这秘法也不怕与你听,这法门有一独门药物唤作五阴蚀阳散,只叫你吞得去,便会阴阳失调,阴盛阳衰,七日功夫便可叫那东西自行烂掉,也不需刀子,往后你便是个阴人,浑身只有五阴气,若出了圈禁的大阵便会被世间阳和之气毁去肉身,你可知厉害了?”

    听得嫣嫣这话,杨剑便觉蛋疼无比,大骂无耻道:“你个人这般漂亮,怎如此狠毒,未免对不起老天给你的这面皮。”

    “这药其实也不需口服,便是洒在皮上,也可入内。”那嫣嫣却不理会杨剑,掏出一枯黄瓶儿道:“听洒在那处可叫男人欲仙欲死,你可想试试?”

    “吹,你就吹吧。”杨剑一脸大义,却不自觉地捂了下头。

    嫣嫣见状,忽然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道:“你若不想做公公,我便指一条明路与你,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便需依得我,如若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杨剑正想反驳,忽听得师傅传音,便诺诺道:“你……你的可真?我也是个良家出身,可不做什么腌臜活计,你可莫要安排些污损我的事务。”

    “莫是腌臜的,便是沾点泥尘我也不会让你做。”那嫣嫣翘嘴一笑,将那杨剑用法力一提,便架了遁光往这三原深处去了,青峰方追上二人,只指点了徒弟一句,还未问及详细,又得复追,心里可是憋闷无比。

    青峰那厢尊只是怕法力流失过多,在这三原遇上危险难以对付才停下来恢复,如今徒弟出事故,他自耐不了,起了遁光便追了来,半路也捎上了自家化身。

    那妮子飞行哪有青峰快,青峰这全力飞遁,一会儿功夫便赶上了半程路,但这一飞遁却招来了几个意想不到的对头——几头四足妖兽,这写妖兽身巨赛象,额前长角,着就是皮厚肉糙的主,不应付。

    他这厢要事在身,便叫那化身出来处置,谁想那嘲风正蹲在他化身旁,那家伙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这须弥环一开却忽然精神大振,猛得就跑了出来。

    这家伙动作极快,一出须弥环便化作一道弧光闪去,电光火石间把几头玩意儿啃翻在地,居然开了个肉宴,吧嗒吧嗒就地享受起来。

    青峰哪晓得这家伙居然这般猛,但见它正吃食间,青峰也不强抓它回须弥环,却是叫了黄天逸出来道:“为师有要事,只是那嘲讽正吃食,你且待我他,待我办事完了再来训你们。”

    那黄天逸早知青峰这头异兽犀利,但见一地血池,心中也不由发寒道:“乖乖,若舔\我一口,岂不是囫囵吞了?师傅呀,你可早日回来,这东胜神州陌得紧,我这一走错路,怕是再也寻不见你老人家了。”

    青峰于这几日将登仙大会的变故都与众弟子了,只是略去了自家脱困后遇上青阳真人的事,他这六名弟子中只有萧海林这大家出身的颇为挂心南瞻部洲,其他五人皆都不以为然,只是对于那些个元神羽士群起围攻之事各有微词。

    黄天逸只管自家话,却不知青峰已遁出老远,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家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那嫣嫣卷了杨剑去,待及一处盆地便降下遁光,捻了各手诀,那覆盖其上的幻象登时破开,露出座宫殿来,杨剑得仔细,发现这宫殿底下泥土与外头那绝地全然不同,心道:“莫非此地是别处搬来的?”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绝中福 事中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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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追得紧,虽是追上了,却只能睁睁得那叫嫣嫣的丫头又遮去了那片谷地,伶仃火的感应也一下变得若有若无了。

    “莫非是什么洞天福地?”青峰念头一转,便投了神念出去,那出现宫殿的地方果是什么都没有,这情况不是洞天福地又是什么?[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这洞天福地倒是难不青峰,他眼下有一个蠢办法和一个凶办法,蠢办法便是以须弥裂口的法门去侵消这天地边界,这须弥裂口乃是借须弥环之力破开虚空熔消边界的法门,只消将裂口开在那洞天福地所在之地,法力足够,便可开出一条道来,而那凶办法却是更简单明了了,须弥裂口大任由青峰控制,若是将之撑大,再将这一盆地都吞了去,那宫殿落入须弥环,自是任青峰捏扁搓圆。

    只是青峰既不想要蠢办法,也不想要凶办法,却是想要一个巧办法,那两个办法无论哪个都会惊动这天地里头的人物,他却是想不动声色地进去探个底,毕竟坐拥一方洞天福地的人物皆是有些事才能保得的,即便是他,能保须弥环,也不是自家事,乃是因为身后有推手相助。

    眼下反骨军师、狗头丞相已归,他便取了那四尊方尖碑来,那四个是安安静静,被青峰一提,却又吵闹了起来。

    “莫闹莫闹,我眼前有一方洞天福地,虽是破去不难,只是我不知主人底细,你们可有办法教我偷偷进去?”青峰出口问道。

    “承装了他这天地便是。”魍费心毫不思索,脱口而出道:“少爷便可挫圆捏扁任意行事。”

    “不妥不妥,那人若是厉害,未及装进去,不定便杀出来了,那时便麻烦了。”魉难合摇头道:“自古洞天主人皆都互不干涉,盖因无论修为差距,只消他能逃,进得洞天,两边谁都不能奈何谁,两个乌……玄龟背着壳打架,打一百年也分不出胜负。”

    青峰瞪了他一眼道:“你去了这许多日,嘴巴也不利索了?”

    魉难合讪讪道:“若论这洞穿虚空的法门,倒是可叫魅商量出些力气。”

    那魅商量闻言,却是冷冷一句道:“放得我去,自与你法门。”

    “我道那魍费心脑后反骨,你却是全身反骨。”魉难合怒道:“待得救出宫主,放你逍遥有何难?”

    “那晦气鬼哪里来的脑和骨?”魅商量反讽一句道:“你做得九世忠犬,何须我陪你做事,你莫不得当年他如何待我们?有此下场,乃是自得自业。”

    青峰听得魅商量居然和魉难合对着干,不恼反喜,他就担心那四鬼同伙作乱,想这四个也只是被强扭在一起,各自心思,他也乐见如此,但眼下却不是时候,故出口道:“莫吵莫吵,这禁法是逍遥老祖下的,莫是我,便是九世也未必能解得,也需我有师傅那般修为才可有几分可能。”

    听得青峰这么,魅商量果是了嘴,青峰又道:“九世与你恩怨远在我出前,我虽承他意收了你们四个,但也没真个长禁锢的打算,他日功德圆满,放你们自去也不算什么。”

    “你这花言巧语得再多我也不信,你骨子里和九世一样,面上装着公平讲理,却是满肚子祸水。”魅商量果是没商量,这一句话毕,便缩了回去。

    青峰哼了一声,催动这四尊方尖碑,硬是将那家伙逼了出来道:“我可不是那心的大善人,有的是技法和手段,你这四尊方尖碑也需付些租钱才是,你若不听话,却叫你进我的塔里走一遭罢。”

    魅商量却是依旧嘴硬道:“这话吓唬旁人倒是可以,我在你身边也跟了多年,虽未与你讲过什么话,但于你也是了如指掌,你那宝贝抽旁的孤魂野鬼是犀利,但我等天灵性,你这塔左右是个不顶用的棒槌。”

    青峰倒是不信他话,祭了七重玲珑宝塔出来便要抽魅商量,那魅商量被这一抽,拉长成了一条黑索,却始终进不去塔里,他这才收了法术道:“想不到你见识不,我都不知道这事。”他心中盘算道:“这四尊方尖碑乃是镇压法宝,若是旁的法宝能抽走里头镇压的东西。怕是也无人要炼了,我却需寻别个法门教训这鬼奴,魍费心虽有反意,但也是出力的,这厮不出力还想就这般脱得去,若是魍费心觉之不公,岂不也是一般闹腾?需先安内才是。”

    青峰受得佛门香火的法门,自是通晓一些佛经,却是将一卷《佛母大孔雀明王经》捻入神押往那魅商量打了去,那魅鬼受了四尊方尖碑压制,动弹不得,由得这神押打了进去,便是一颤,顿时尖啸起来。

    那佛母大孔雀明王经虽是密宗明王,却不是胎藏曼陀罗持明院五大明王之一,盖因那五大明王乃是男身,对应的五位身明王不在曼陀罗内。

    这孔雀明王食天下瘴毒,消万恶,乃是密宗里极厉害的一尊明王,这一道经文下去,那魅鬼一道分魂如何承得,自是尖啸不断,但他却不讨饶。

    青峰不知这家伙反应竟这么大,怕惊动了那洞天里头的人物,便挪进了须弥环,他前脚一进,后脚那洞天便开了,果是出来几个人,那些人一比手势,便各自四下散开去,颇为鬼祟的模样,青峰关上须弥环前探出几分变化,故一进去便坐定了外头动静,他在里头得真切,心中疑心大起道:“这也是他们自家门口,怎似做贼一般,有趣有趣,莫非别有玄机?”

    那伙人四下游荡,青峰便暗出须弥环,一道须弥裂口便轻易将那人抽了魂魄,走马灯一转,果是峰回路转的妙事。

    这里头乃是一处福地,那福地之主便是朝雾长公主,这长公主却是如那嫣嫣得一般手中有许多顶尖的仙令,不过饶是如此,她却过得十分憋屈,手下就一个叫梅冉功的羽士和一干混混般的贼。

    那被青峰收去的便是梅冉功的部下之一,那梅冉功是金丹羽士,资质平平,但得了朝雾长公主的司马仙令,修行却是顺风顺水,上上个月结婴成功,心思膨胀,便了谋逆的心思,那朝雾长公主资质颇差,若非有仙令在手,怕是结丹都不成,如何时是今日的梅冉功的对手,也亏得她是天地之主,才未被梅冉功抓,但以她的修为又能耐梅冉功如何?纵使洞天法宝在手,她也不能灭杀此獠。

    方才两人斗得正酣,先是嫣嫣带了杨剑闯进去,后来天地外魅商量这一阵尖啸,那梅冉功心疑虑,还道这脱去的婢找了厉害的帮手,便暂歇了斗法,派了人出来,也是那朝雾长公主修为不足,居然连个进出的口诀都修改不得,那几人才能出得来。

    青峰得了这消息,自是心中大乐,他还有几分疑虑,眼下既知里头概况,却是大大方方念了口诀便施施然走了进去。

    这一外人进来,自是惊动了里头的主人,那宫殿深处一子心头一颤道:“什么人物,那没脸皮的居然引得外人进来!今日真个是死了。”

    不过她这担心,下一刻却成了欣喜,青峰入了这天地,却是毫不遮掩,散出法力来,果是把那姓梅得引了来,那姓梅的倒是的皮囊,鼻如悬胆,龙眉凤眼,颇有几分英气,他见得人进来,却笑道:“哪里来的子,连丹也未结,便来吓唬老夫,你以为捏了一些厉害东西在手,我便拿你这般人物没办法了?”

    那梅冉功错意青峰的气息由来,青峰自是乐见如此,也不破道:“我须得见见那位长公主讨几个仙令耍子,你有的话也借我耍耍吧。”

    “这容易,那位就在这下头,你若寻得见,便去寻她了。”梅冉功见得青峰未被他吓到,心中也有几分一缕,毕竟这气度不似普通人,故引青峰下去做个糊涂鬼。

    青峰那是拿话逗人,听得他这么,便道:“你的先借我吧,省的我下去再上来。”

    “哼,老夫与你指路已是不错了,你还不速速下去。”梅冉功心头一紧,道这子古怪,便暗取了一柄拳头大的剑在手。

    “你下去我就下去,岂不是很没面子?”青峰一张双臂,却是抖出了左右两翼各四柄飞剑攻了上去。

    梅冉功见状,忙捻了剑来挡,那剑虽只得一握有余,但一飞去,却是十分犀利,竟击散了青峰一枚飞剑,青峰受了这一冲,却是骇然,心知自家真太了这人物,忙将神火罩祭了出来,将那飞剑罩了下去,那飞剑承了神火罩镇压,果是只能在里头叮叮当当打转,却是脱不出来。

    那梅冉功却不以为意,又祭出一支古青长剑,杀将过来,青峰运转八卦诀,将那被打散的飞剑又化了出来,将那长剑团团围,然而那长剑却是犀利无比,饶是八剑轮转,依旧逐步向青峰靠近过来。
正文 二百六十二 养杜鹃 夜莺险覆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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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古青长剑颇是犀利,青峰也觉有几分难以招架,但他手段自不止于此,却又祭了金丝竹叶出来,化作第九剑,这竹叶犀利,当场便携同八剑困定了那古青长剑。

    “犀利的剑。”青峰不由咋舌,他这双飞剑,撇去那些高人,常年难逢敌手,而这古青长剑居然能在八卦剑阵下还逐步逼近,显是极难得的上品。

    “我这法宝已是胎动,他居然还能挡得!”那梅冉功更是心惊,这飞剑他自是清楚,今日居然让人挡了去,他自是惊讶无比。

    这两相一拼,梅冉功虽是惊讶,却也未有认输的打算,这头撑着飞剑,却又祭出一根长锥来,他将这长锥往上一扔,这锥子便猛地击出一道雷电来,青峰周身五道光芒一闪,五面盾连成一串当了上去,居然被打穿了三面。

    吃得这一击,青峰也是惊出一身汗来,若非这套盾牌能自行护主,他哪得命活,对那梅冉功也是不再留手,大手一挥,便将一重天打了出去。

    这明晃晃的黄天一现,便轮到梅冉功呆了,这般变化天空之法他自是不知,却把这黄黄一片天,当做了什么蜃气法门,取了一面羽扇来往天上呼扇起来。

    那羽扇一摇,便有狂风大作,可如何比得这一重天景,那一重天吃了这风纹丝不改去向,就这么罩落,把那梅冉功罩了进去,那梅冉功见风吹不走,又被困入这五里雾一般的法术里,心中大急,一掏便倒出了数十件法宝来。

    “羞杀我这万宝仙童了。”青峰见了不由汗颜,哪个再他多宝,真该嚼碎他自家的舌头了,那梅冉功手中法宝之数远在青峰之上。

    那梅冉功取的法宝各异,有飞剑金刀,又有葫芦净瓶,或是金钟镜鉴,或是如意铃铛,真是羡煞人也,饶是青峰手中法宝无数,也不由了许多贪念,这一重天他并未全力催动,乃是怕耗尽法力,应不下这人后手,如今见得这光景,他也不再保留,登时把剩下法力都灌了进去。

    “这是什么法门,犀利,怎就似一座无匹的大阵般?”那梅冉功在一重天内可谓是步步惊心,这一重天内混黄的仙光四下涌动,不停地往他身上聚集,他的衣袍略略沾上,便被化去,若非他以众多法宝抵挡这一重天威,他估摸着自家早就灰飞烟灭了,他多番催动遁法,始终脱不得这大阵,法力却因连番催动多件法宝,势如山崩,不得已之下,只得将祭出的一柄飞剑引爆了去,想炸开一条逃路。

    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青峰便觉那一重天景猛然一震,他忙催动法力稳这天景,却突然发觉这一重天景居然增长了许多,细细一品,才发现,原来那梅冉功自爆法宝,虽是震开了这些仙光,但那法宝自爆后迸发的法力却皆尽被这一重天景收摄了去,反倒滋补了那一重天景之力。

    梅冉功见自爆法宝才破开一块仙光,自家未及遁出便又被那仙光充满了,登时出几分绝望来,心下一横,却将那几件法宝都攒聚一处,妄图一同爆起。

    青峰见了,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比起被破法门,他却更心疼哪些宝贝,忙提了紫宸与天妖出来道:“你们哪个能收拾那家伙?”

    紫宸天剑恹恹道:“主人法力不足,我未及杀到,怕是主人先累倒了。”

    那天妖自知差紫宸天剑不少,毕竟人家是玄门正宗通灵宝,自家这邪门货色又是旁门左道,故有几分嫉妒,见得紫宸口称不行,便跻身上前道:“待我去拿他。”

    他话音一落,云端里一滚,便现了相,滴溜溜地盘转而下,青峰自是开出一条道来让他进了。梅冉功见得上头掉落个炉子,心头却是大喜道:“造化来了,他不知我手段,却用这般的法宝,待我假意被擒,收了它罢。”

    天妖血炉一落,炉口一开,便吐出一道血光去收梅冉功,那梅冉功却是一收法宝,竟乘着那血光直直投了进去,得青峰目瞪口呆,那天妖凭白吞了梅冉功,虽是疑惑,但美食入口,他倒也不多想,一转法门,便把那还未取出宝贝应付的梅冉功化了去。

    但见天妖血炉化了梅冉功,青峰怕他遁了元婴,忙祭出七重玲珑宝塔来将那天妖血炉罩定,却只抽了三魂七魄出来,倒是未见元婴。

    青峰收了这大敌,便撤了那一重天景,谁想这一撤,那一重天景便化作一道昏黄仙光收了回来,依旧投入他气海中,这仙光一回,分化九道,又各自入了那气海中的九枚道法金丹中,那九枚金丹内里篆文一转,分裂出无数来,青峰经得舒月提点,早知这符篆分裂乃是法力巩固之兆,心道:“莫非这功法除了自家祭炼道法金丹外,还有捷径不成?”

    他正思量间,那走马灯已是转停了下来,他收了思绪,定睛一,却是不由大乐,这稀里糊涂的元婴羽士如何自寻死路他也知了详细。

    来倒是那朝雾长公主的不是,这子道梅冉功是个忠心耿耿的奴才,故梅冉功结婴时她给了那梅冉功许多处。那梅冉功起初倒也觉得这天地的主人是反抗不得的,但见朝雾长公主出手阔绰,便了几分邪念,结婴后自觉修为更胜一筹,何必做人奴才,便起了反意。

    那朝雾长公主最初赠与梅冉功的法宝中便有一件唤作付丧神偶的东西,这东西却有夺舍法宝的奇妙之能,只消是未及胎动的法宝,被这神偶附身,便会被神偶的主人控制了去,可谓是杀人夺宝的犀利货。

    不过这神偶也非万能,那胎动法宝它虽可夺舍,却会毁了元胎,那法宝到手便打落胎动以下,若是化灵的法宝,这神偶便夺舍不得了。

    青峰心中大喜,唤回天妖,那天妖吃了一肚子法宝,正难受,听得青峰呼唤,便把这一肚子都吐了出去。青峰一接,果是有一件如木偶般的东西,那梅冉功被他抽了魂魄,这东西的法诀他自是知晓,稍加祭炼便收了去。

    那天妖化作人形,砸吧砸吧嘴道:“这次却是吃得饱了,只是这人不经吃,我舔了一把就没了。”

    “那元婴也是元神,你竟能化去?”青峰却是奇,那梅冉功再差劲,怎么元婴也未曾逃去?

    “主人,我虽不及紫宸犀利,但也是祭炼千年的宝贝,主人修为足够,莫是吃个元婴,便是镇几个元神也不在话下。”天妖拍拍肚皮,斜了一旁的紫宸一眼道:“我虽不比这子厉害,但年岁长他一些,这子也不过近几百年才化了形,但我可是有上千年的道行了。”

    “怎么?你们不是舒月催化的?”青峰当初只道是舒月催化了这三个化形宝物,今日听得天妖这般法,心中顿时起了无数疑问。

    “我年无主,故自闭胎神,以待将来。”紫宸却是识天妖若无物,对青峰道:“娘娘当初只是渡给我等灵气,并未启蒙。”

    “我是被人封了胎神。”天妖有些不意思道:“当年我也是魔道有名的法宝,因食人太多,被一正道宗门收了去,他们坏不得我宝胎,便封了我胎神,日后流落他乡我便不知详细,那绛珠仙草又与我们不同,那东西一直都是这般遮掩尊,以防被人拿去下药。”

    青峰心中释然,忽想自家有一胎动丹炉,还有一胎动破钟,便问道:“胎动之宝当如何化形?”

    “这……不。”紫宸摇头道:“我也不得胎动时的事,这事乃是水磨功夫,但也讲究一些机缘,也不是水到便可渠成。”

    “有些个法宝经文专门讲这化灵的办法,不过大多只是功法和祭炼法。”天妖摸了摸头道:“不过世间还有许多偏门道法,我也听过有给法宝吃的丹药,或是温养法宝用的符箓,还有什么洗剑用的开光金汁之类的,迷信的也不少。”

    青峰点点头,想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便收了那二人,往那伶仃火印所在去了。

    且那朝雾长公主虽是修为浅薄,但也能凭这天地感应出梅冉功已死,心中大喜,但却也心急无比,那杀了梅冉功的外人正往她这里来,那人若是实力超群,她是万万没有机会的,只是不知这人品性如何,若是诱之以利,动之以色,能叫他乖乖入套,日后未必没有机会。他苦苦抵挡梅冉功,早有这牺牲色相贞操的绝心,故也不觉如何。

    青峰架了遁光施施然入了这宫殿,早有那梅冉功的部下布阵于此,他倒是很不客气,甩出金丝竹叶,一余音绕梁,金光席卷,把这一殿流痞剁作渣碎,又往里头去了。那朝雾长公主没甚大事,不敢招那些有臣属的羽士,以防被插了细作进来,故这些反贼皆是些亡命天涯的货色,若非如此,梅冉功也难以荣华富贵四字轻易打动这群人,青峰杀之,自不觉如何。

    再前行,穿过五座大殿,青峰便落在了一面巨镜前,他伸念一探,却发现乃是一道法力出的屏障,里头却是个如桃源仙境般的地方。

    青峰这一落,里头便显出一子的身形,那子纱巾覆面,肩挑霞披,一身十二破,婀娜玲珑之色尽显无遗,但见得青峰模样,却是惊出了一声“咦”来,这一声却如夜莺讴鸣,明明只得一个字,却道尽世间音色,勾动了青峰一份心弦。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 羽落红尘 口舌自害不可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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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子见得青峰意外出声,自知失了仪态,便是盈盈一礼道:“上仙有礼,不知来这太平宫有何指教?”

    “这位仙子可是这太平宫主?”青峰见她礼数周全,气质华贵,便是如此猜测。

    那子闻言却是淡淡一笑道:“先帝赐名朝雾,太平只是此方天地之称,非是宫号。”

    “朝雾长公主?”青峰倒是一惊,他还以为这位宫主自持身份不会轻易现身,他当下一礼道:“在下乃是游方散人,我徒弟被一唤作嫣嫣的子连蒙带骗强掳于此,故进来一探,还望公主叫那嫣嫣将人还来。”

    那公主闻言,便唤道:“嫣嫣何在?”

    这一声唤,那嫣嫣也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她认得青峰,故道:“公主,婢不认得这位仙人,也未曾有掳什么人来。”

    “哼哼,恁得这娘皮瞎胡,我那徒弟身上我有暗下的法门,你掳他而行,已是中了我法门印,莫要抵赖。”当时青峰虽是化作别人的模样,但他料想这子心细,故略改了口音,叫她认不出来。

    那嫣嫣听闻自家被下了什么印,虽是闪过一丝慌意,但却又平了面色道:“我不曾掳人,却救过一人,那人被什么人物打昏了过去,我一时意,才将他带来,也不曾害他性命,倒是上仙可有做师傅的凭证,我若将他莫名还与你,可不知上仙是否害他性命?”

    “这还不简单,叫他转醒来与我话便是。”那嫣嫣话语漏洞不少,但青峰却知这丫头必是有备,这些话得皆有余地,她要回转起来也是容易,这丫头却是抓了青峰一定要讲理的脾气,若青峰是个不讲道理的莽汉,那情况大约又是不同了。

    嫣嫣一拜,便下去了,那朝雾长公主却是忐忑不安地在原地,嫣嫣带了一人回来她自是知道的,这情况也只能睁眼瞎话了,谁让这人与自家弟弟长得如此相似,是有大用场的。

    且那嫣嫣转了回去,心道这嫩面老妖不定是自家掳来的那人的仇家,毕竟只听有与弟子护身符保命箓的师傅,哪有给自家弟子下标的师傅,便起了保人的心思,转去杨剑处,便和他道:“你仇家寻上门来要寻你晦气,你若要活命,便与我几分精血,我且炼个傀儡与他,哄他出去,待公主闭了太平宫,他天大的事也寻不进来。”

    “我在这厢哪来的仇家,定是我师傅来的。”杨剑闻言大喜,便道:“我师父法力无双,盖世无敌,元神高人也杀败过,你莫要当自家有什么主人撑腰便可有恃无恐,我那师傅精通洞天福地之法,莫这么一座宫殿,便是一个洞天福地法宝进出也是无碍。”

    杨剑这几句话颇是逞强,得嫣嫣不由骇然,心道:“怎就惹了这么个对头,不行不行,要留的还需另想办法。”

    那嫣嫣依旧把杨剑囚在原地,自家则折返了回去,半路上将一身衣衫扯个稀烂,呜呜咽咽地跑回那朝雾长公主处,见得二人便跪哭道:“蒙公主不弃,赐名收留,但嫣嫣已是不洁之身,待在公主身边却是污了圣洁,今日就此拜别,嫣嫣当赴九幽以昭公主清白。”

    但见嫣嫣提了一柄刃便要自害,那长公主忙上去夺下匕首道:“怎一去就,出这般变化,你且清楚,宫定还你公道。”

    “那男子无礼,方才醒转,见得奴婢,也不知是怎么的,便扑将上来,奴婢虽有些法力,奈何那人势如狼虎,呜呜呜……”那嫣嫣越越声,渐渐没了声响。

    青峰知道凭杨剑的性子如何会做下这种事,分明是这丫头杜撰,他便大笑道:“,既然我徒弟与你有一番造化,你便入我门墙,做我家的媳妇便是,自是不会亏待你。”

    朝雾一俯身,却暗得嫣嫣传音,心头定计,却转怒道:“上仙这话没道理,嫣嫣虽是宫奴婢,但也是有光禄仙位,比之寻常仙家出身更高,你家徒弟一个粗鄙下人,怎有个迎娶的道理,当是入赘我家才是。”

    青峰嘿嘿一笑道:“,男人人在一起,也不需得嫁娶分得那么清楚,只是不知我这徒弟入赘,我这师傅当如何?”

    “上仙这徒弟若无爹娘,待行礼吃酒,入得洞房,便无上仙什么事了,自去便可。”朝雾听他这话,却是听出几分意思来,忙绝了这话头。

    “哈哈哈,我这徒弟白养了十年送与你家,我却是不肯呢。”青峰抚掌大笑道:“不如我在这厢叫他养我十年如何?”

    “不可不可,上仙一个男子虽是姑爷师傅,但没听家翁媳妇娘家的,不合礼法。”朝雾只想要那杨剑,哪敢要这随送的高人,一个梅冉功就让她招架不了,青峰这外来高人她更是不敢要。

    “那倒不必担心,我与公主结下秦晋之,便不需管什么礼法不礼法的了。”青峰言毕,一挥手,这一片镜面登时爆碎开来,却是他与那朝雾纠缠时暗中布下天干千针中的千破法式,寻出了这屏障的弱点,将之直接破了去。

    他这一手极其隐秘,那朝雾与嫣嫣修为又不及他,丝毫没有察觉,待得镜面破去,却已是迟了,青峰挥出天罡神火罩便将那二人拿道:“宫主,你奴婢做我徒弟妻子,你做我妾侍,可谓天作之和。”

    那朝雾面色惨淡,倒是那嫣嫣虽吃惊,却不肯落了自家主人气势道:“凭什么公主只得作妾。”

    青峰这一手自是想独占这福地,他虽有须弥环,但东西谁嫌多,今日这么的机会他自是不肯放过,便做了回无赖,也是那嫣嫣太过惹人厌烦,他才故作此态,听得嫣嫣呵斥,便道:“我家已有大妇平妻,只得委屈你家公主做个的。”

    “入得帝王家,自是该休前妻,将主母之位留于我家公主才是。”嫣嫣依旧伶牙俐齿,但这话却触了青峰逆鳞,他勃然大怒道:“天你这贱嘴可是来作死的?”

    青峰话音一落,便掏了一朱红瓶出来,手指一勾,便引出一道粉光照着那丫头口鼻喷去,那丫头不曾防备,这粉光一来,便从七窍顺了进去,她登时大惊,念头一探,却是探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她却知这般手势绝非吓人。

    “教你这自作聪明的今日便真个去圆房吧,你若不肯与那二徒弟相,我这里还有大徒弟、三徒弟、四徒弟、五徒弟、六徒弟可供你挑,若是不满意,我还有一个老仆也是宝刀未老,若这般还是不满意,我还有九百军士,一万妖兵,你可愿一一试来?”青峰这话得恶毒,吓得那丫头一脸苍白,但这脸色须臾却转至血红,那丫头只觉浑身真元澎湃,似要喷出火来。

    “上仙赐解药吧,宫依了你便是。”朝雾虽名分上是主,但与嫣嫣情如姐妹,见得青峰对嫣嫣下药,心头自是急切无比,想青峰修为在她之上,嫁与他自家也不算亏了,便承了方才的话头。

    若是毒药,那自是有解药,可这乃是盲山昔年欺男霸时用的落羽红尘,人沾了,若不找个男人毁了真阴,便是脱不得这药力,哪来的解药。但见那丫头浑身痕痒难耐的模样,青峰嘿嘿一笑,却将她收进了须弥环,而后窜进内里,把杨剑也寻了出来。

    青峰见了杨剑,却不与他多,便将他收进须弥环,将两人凑在一处道:“解药来也。”

    朝雾见得青峰这一手,自是恍然大悟,忙上前道:“莫这强扭的瓜不甜,便是受了命,也需得行礼才能洞房啊。”

    “米煮成熟饭,不认也得认。”青峰却不以为然,世俗夫妇还不就是媒婆几句话就成了,两口一过礼,大被一遮,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尝了男趣味,感情自就有了。

    朝雾哪肯依得,见得青峰那须弥环口子,便想进去拉人出来,青峰还想自家个乐子,见得朝雾要进去,便道:“你若要进去,我也与你吃一点落于红尘如何?”

    那公主闻言,面色殷红道:“我承了你,你怎就这般作践我,我也是东天的长公主。”

    “你你弟弟是十八代东胜帝,那帝令可在你弟弟手中?”青峰笑问道。

    “太祖飞升时那帝令就没了。”朝雾摇头道。

    这事乃是东天公案,若非当年帝令遗失,也不会有诸亲王夺权争斗之事,故青峰知道这话问了,十有**是没有的,当然也有那么一分可能,若真如此,青峰到是算捡了大宝贝了。

    “既然你弟弟没有帝令,怎就算得东胜帝?你又怎称得长公主?”青峰伸手一展懒腰道:“便是你手中有天策仙令,那也不算什么,你一个人家有了仙令,不躲起来修行,何必要做这招风的大事,无端端寻来许多仇家?”

    朝雾抿了抿嘴,似是下了一个决心后道:“我今日决意嫁与你,妻也罢妾也罢,乃是想要你这高人助我,否则便是自害性命,我也断不会将清白与你。”

    “我知道。”青峰嘿嘿一笑,朝雾若是犯花痴肯嫁与他才怪,虽是自家戏谑之言,但对于朝雾来,却是死一句话,没得选。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 太丞相 天策将 文夫武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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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然如你所言,天帝之后在这东胜神州算不得什么稀奇,但我家则不同。”朝雾一摊手,却是拿出了十余块仙令来道:“天帝之后无数,但亲王之后只得十八家,我家便是其一,当年天帝不管政事,万事皆由十八位亲王做主,天帝去后,这十八家争权才有今日战国,否则,若是十八家齐心协力,便是天帝不在,也不会覆灭至此。”

    青峰一,十余块里赫然便有天策、太丞这般的顶级货,不禁奇道:“莫非一品之令皆在你手中?”

    “哪有这许多。”朝雾见他面色从容,未有贪色,暗道应是没托错人,心头安稳不少,又道:“我只得这一枚天策和太丞罢了,十八亲王后人就我所知,我家以外当世约莫只有三家,那些上品仙令应是有不少在那三家手里,只是昔年天帝留下九座宫殿,皆是未成的洞天福地法宝,我我却不知除了我家得了太平宫,另八座宫殿又是如何,或有如我一般潜藏起来的也未为可知。”

    “你要我徒弟打算作甚?”青峰又问道。

    “唉,我那弟弟不争气,被那梅冉功带坏了,整日里就喜欢在裙闱里混,你那徒弟听与我弟弟长得颇像,便想叫他来做个替身,非是有害人的心思。”朝雾解释道:“平日里也由他去了,但前日有一位游方的老道居然破入了这天地,她我机缘降至,或有大能相助,我想我弟弟这般放\荡,定是不入那大能法眼,白白逃了这天赐机缘,那大能法力定是高强无比,着人变幻相貌怕是不行,故想寻个面目一般模样的暂且顶替。”

    “游方的老道!”青峰心头一惊,急急问道:“可是持着拐杖,身着百衲衣的模样?”

    “不是。”朝雾听得青峰似是将那道士当做别人,解释道:“乃是一位乌衣仗剑的道人,那人法力超绝,我还当他破进这天地,此命休矣,谁知那道士却:‘我昔年与你家祖宗有几分情面,故今日泄你一道天机,不日便有西来之人助你平天下,勿要错过。’他言毕便去了,方才我也想是不是的便是你来的。”

    这行事风格,青峰心头一猜,却是中了七**,即便不是青阳真人,也是相识的人物,否则绝不会西来二字,他如今到这东胜神州也是他师傅安排的,只是他不知为何青阳真人要他在此助朝雾,扯入这比南瞻部洲还浑浊的东胜乱世里他如何避得风头?

    朝雾见他眉目转动,心道:“莫非他真个是西来?被中了才这般神色?”

    “我见嫣嫣似是跑了许多地方,也寻了一些药师。”青峰见她似是要问话,知道自家这一思量却是引了她注意,他也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缠,便转了话题去。

    “她……”朝雾面色一红道:“她去寻人炼药…………治病。”

    “什么病?”青峰奇道。

    “我弟弟他……他行事过多……真阴入体了……”朝雾这话完,不由得遮了面孔道:“这事颇急,故我叫那丫头先去寻药再去寻人,不过她过了百日才回来,我弟弟却是没得急药可救,只得慢慢调养了。”

    “啧啧,真是放\荡。”青峰懂得双修之法,自知这真阴入体的意思,却是阴阳双修,哪一方都不可过盛或是过虚,差得太多,便虚不受补,真阴入阳体或是真阳入阴体,阴阳失调相冲,比之走火入魔更甚。这急症若是不早救,便会留下病根,成了顽疾便需慢慢补起来,不得修行,也难怪嫣嫣这般心急。

    朝雾听得青峰叹息,也不由叹道:“仙帝死得早,我又无功夫教他,可恨那梅冉功,亏得我如此信任他。”

    “梅冉功这等人物你也信的,也是你作孽。”青峰心中暗嗤,却又道:“日后且我打理,你便去专心管教他吧。”青峰既知此事是师傅做下的套子,自是不再客气。

    朝雾听他这话,便当青峰认了亲事,却是满脑子想那大妇平妻是个什么人物,也不知自家做有些什么难处。

    青峰哪真想过要强要一个妾室,只是想占这天地罢了,但想那约莫是师傅的高人只要他相助,非是要他占了这地方,便去了这念头,毕竟他师父万岁之寿,不定认识那东胜天帝,两家若是原交,他这般雀占鸠巢之事怕是不妥,若是似天一门那般引来东胜天帝一道念头什么的……想都不敢想啊。

    正这时,忽有一婢急急跑来,也不细是谁在前,倒头拜道:“公主,公主,奴婢听头贼梅冉功似是死了,反军眼下乱作一团,正是反击之时。”

    这一拜却是摆在了青峰脚下,那婢心头正慌,也不仔细,这一拜才清地上是一双男鞋,又有一双足在后头,抬头一,慌得又低下头叩首道:“奴婢罪该万死,不知陛下在此……”

    “免礼,你且去吧,此事我知道了。”青峰一挥手,那婢便心慌意乱地逃了出去,此时青峰已变作了杨剑的模样。

    朝雾见他这般变化,不解道:“你何必要变作你徒弟冒充我弟弟?我那弟弟此时已是不能动弹的模样了,若是传出消息……”

    “你寻我那徒弟来不就是想要立个替身么?总是要让人知道的。”青峰收了变化道:“我这厢助你却是要暗中出力,尊不现身,你这实力陡然增大,若是传出消息,免不得叫人起戒心,莫梅冉功这般反贼在你这里混得风水起,别家的细作有多少都不知道呢,骗人先得骗己,先莫要叫国内婢子知道此事。”

    朝雾闻言,虽觉这话有些牵强,但却也觉有几分道理,她掌太平宫自家想事的时候少,大多时候都是嫣嫣做的谋事,其实她质单纯得很,想不到这话只是青峰托词罢了,他总不能自家仇家一堆,你要帮我掩藏消息,到时候朝雾怎么放心留下他?

    那婢所言,青峰也没不当一回事,将须弥环一开,却是把五个徒弟和盲山抽了出来,将事情来龙去脉略作交代,便打发他们去扫荡喽啰去了。

    朝雾见他掏了五少一老出来,想他之前话倒不假,便问道:“驸马可是真有人口和妖族?”

    听得朝雾这么,青峰却是撅嘴道:“怎就称做驸马了?”

    “嗯?”朝雾见得他怪罪,想他不喜,便道:“也是,太分了,夫君如何?”

    青峰哪有当驸马的意思,不过想自家胡口扯混了这清白事,却不坏了这公主的面皮,便道:“未有拜堂,怎就可称夫妻?”

    “那当如何称呼?”朝雾闻言,想却也是这道理。

    “我姓赵,号青峰……”青峰想我家大老婆唤我峰哥哥,可一想起霜儿,心头却是一酸,不出口了。

    朝雾听得青峰报了名,便把手中仙令中一个长圭模样的取了出来,将那长圭一抹,刻上赵青峰三字,又引了一道法力破了指,滴了一滴血进去,那仙令华光一绽,便出许多变化来,原白白一块,现在却有着无数祥瑞珍兽纹路跃然其上,朝雾抹平创口道:“这是超品的太丞仙令,超品的仙令须得我帝门秘传的独家法门方可祭炼使用,这是我手里顶的一个,太丞便是指丞相,世俗子称丈夫为相公,便是指这个,你得了这个,我称你一句相公不为过吧。”

    “恁得要做我老婆,罢罢罢,由她去。”青峰接过这太丞令,心中却是平淡如水,这块东西一入收,他虽觉愿力汹涌,但和想的还是差了许多。

    朝雾见他面色就知他所想,解释道:“人心所向,不是仙令可操纵,这仙令领这东天香火也是有根脚的,太丞令眼下香火凋零,不足用也不稀奇,不过确实是我手里顶的一块,我原就用这个。”

    “你给了我,你用什么?”青峰虽这么问,但也不客气地收了下去。

    “我可以用天策。”朝雾道他心疼自己,心头却是喜滋滋地,将一块虎符模样的令牌取了出来道:“比你那块差不了多少。”

    “我是相公……你是将军么?”青峰哑然一笑又道:“既然一文一武都全了,且问大将军,陛下名号为甚?朝疆域如何?”

    “陛下号东胜青帝,朝疆域便是这方太平宫福地了。”朝雾面色讪讪道:“第十五代高宗陛下与伪帝东瑞大战不敌,被吞了江山……”

    “么,老子运气真不错,居然是个光杆皇帝。”青峰虽知梅冉功忆,奈何这厮只晓得在太平宫厮混,对于政事一窍不通,故也不知原来这位青帝居然已经败落至此。

    “我这治下连个凡人都没有,故我是想问相公你要那凡人。”朝雾红着脸道:“既然是军士,组支军队来想必是不难的。”

    “怕事不成了。”青摇头道:“随着我吃斋念经,早就去了戾气,如今都是一个个居士,那能上阵啊,再了,区区九百人能做什么?九百羽士能杀凡人十几万呢。”

    “相公西来,想是不懂这事。”朝雾掏出基经卷道:“我口笨些,又不善这个,这是东天的兵法战书,你了便知。”

    青峰想这东胜神州除了仙令这般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难道连凡人也有不同么?待他取过经书一,却是沉迷了进去,良叹息道:“难道东天这般经书满地都是?”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凡人阵 难羽仙 事不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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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经文唤作《天策炼兵法》乃是青峰从未有听闻过的凡人修行法门和一种行军打仗的阵法相合而成。

    凡人修行青峰也知一二,最多修出武道真气,练至顶点,拳风也不过一丈,虽有那高人可一掌毙人,但遇到羽士,也抵不过法术奥妙,而且凡人修行多不过半百便骨疏肌瘦,力道身法都渐渐差了,但也只有这时候的功夫才算算得练得有成,真个是没几年威风。

    这《天策炼兵法》却是祭炼一件叫天兵骨的法器打入凡人体内,凡人便可受这法器温养,几年肉身功夫便可成,炼出后天真气,这后天真气配合天兵骨与成千上万军士一同便可操演道家玄门阵法,有羽士在其中主持,威力不俗,只是要组这般大阵,却需花许多功夫祭炼天兵骨,又要训练军队,颇是费劲,倒也不是易事。

    朝雾听他感叹,却笑道:“兵法书是不少,但若要和这天策炼兵法相比,却是差多了。”

    “可有可无,若要拿来征战与那些羽士高人斗法,不过是个花把势罢了。”青峰倒是不以为然。

    他这话正完,却见得萧海林冲了进来道:“师傅,奇怪耶,那外头居然有凡人能施法,约莫八千人,虽然只是打了些火焰,但聚沙成塔,威力不,我们六人携手也不过堪堪平手,还劳您老人家出手。”

    平白被自家徒弟打了脸,青峰登时面如猪肝,见得朝雾抿嘴,不由喝道:“瞧你这大惊怪的模样,待我去来。”

    萧海林不知前情,听得青峰这一喝暗叫无辜受罪,便引了二人出宫去,行间又将外头始末交代了一番。

    依他所言,那婢子来报时这外头游散的反贼皆道梅冉功入殿应是得手了,一窝蜂地聚在门口,见得里头出来六个人,以为里头出了什么变故,便上来围攻,要抢进去。

    那盲山的功法不善与人正面斗法,手里的家伙又是些古旧的法器,连个法宝也无,故只是躲在师兄弟五人之后暗箭伤人,那五人则各持法力拼斗了上去,这五人皆是颇有些能耐的,对着这一群人虽不能是大杀四方,但也是占尽上风。

    那一干人见势,却是收敛了回去,须臾便有数人取了一些古怪法器,放出许多凡人来。

    那五人不识奥妙,也未有人在意,那些凡人落地后便自走位列队,待得盲山发觉凡人乃是在布阵,才知会各人大事不妙。

    大阵一起便有愿念法力加诸反贼众身,那些个反贼之前被打压得憋气,待到这时承了阵法威力,便一个个发起横来,反扑了过来,形势登时倒转。

    青峰出来时便见下头那四人各自为战,倒是盲山不敢上前,在众人被后打打支援,这才算暂无危险。

    萧海林一青峰着这场面似是若有所思,显似是不想动手的模样,便催促道:“师傅,快去救人吧。”

    “你先下去打一会儿,叫为师清楚再。”青峰一脚便把萧海林踹了下去,这阵法比他想得显是有意思多了,他倒暂时不打算出手破这法门。

    场面上那四名弟子各有两个对手,青峰以天目通明观之,那八人皆在他四个徒弟之下,照理莫是两人联手,便是三五人齐动手,也奈何不得才是,显然那阵法威力也是不俗。

    萧海林一落地,便又多了两人来对付他,青峰冷哼一声道:“的外头似一盘散沙,分明就是有人指挥的精细活,这子真是太面皮了,也不与我真话。”

    那对面十人身后便是由八千凡人组的大阵,青峰粗之下便发觉其中果有几分门道,那些个凡人按照指定的顺序走位变化便自运转起了这座大阵,那些在阵眼中指挥的人根不费半分法力,反倒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大阵里抽取法力,这大阵供给法力与那处阵眼不,还有加持在那前场十人身上的。那与萧海林斗法的乃是从那大阵两处阵眼里出来的,这两人一撤,青峰还以为大阵运转会有几分问题,但眼下来这大阵运转却是毫无变化,显然只要凡人走得正,这大阵里不留人也没有问题,只是这伙人似是还有忌讳,才没有全体出动。

    青峰也是懂些阵法的,毕竟所谓阵法禁法不过是符道延伸,最根的依旧是篆和式,这凡人所组的大阵他随不出篆文,但运转的式法却是藏不,乃是最常用的联结式和聚合式,这阵法的效用不用猜也大约能知道几分了,再细观推演,青峰便掌握了**分。

    这阵法运转的法门近乎拘灵阵,只是比那个温和多了,源源不断地抽取天地灵气加持在那些出阵斗法的人身上,似还有些增幅法术效力的能耐,这受加护之人便似凭空有一个源源不断补充法力的办法又提升了几分修为。

    青峰腻了这运转的法门,想试试它变化,便打下一道仙光去破那阵法,不过这一道法力一落,却又数道华光或横扫、或遮敝、或飞掠,那一道法力便如被扭转了一般竟射往别处去了。

    “上头还有一个!”下头阵眼中有一人喊了一声,便又有两人脱得出来往上奔来,但这两人蹦至半路却又慌慌张张退了回去道:“是公主带人出来了,不止一个!”

    原来朝雾在青峰身后得远了些,这宫中台阶颇高,这些人愣是没出来,待见了朝雾,便出几分畏惧来,这才退了去。

    “啧,亏得我师父精通阵法,我居然被这般东西难了去,丢人丢人。”青峰面上挂不,也不再试这阵法变化,祭出金丝竹叶便是一道金光直直往那阵眼压去。

    这一道剑光大开大合,也无甚变化,直直往那方才话的人打去,乃是青峰着这大阵挪转不易,要破他大阵。

    谁想那人却一摇手中令旗,这大阵顿时出许多变化,他居然从这处阵眼中一瞬功夫便挪走了,连得护法的几个凡人也挪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空空的阵眼,那一道金光扑来,经得之前那般华光遮挡,虽未变方向,却威力大减,打至那阵眼竟扑了个空,未伤这大阵分毫。

    青峰两次未能拾掇这个兵法大阵,心中羞怒不已,那些个主持之人法力比之自家弟子还不如,自己却在自家弟子拖十个人的情况下也未能处置,这面皮伤大发了,既然如此,他倒也不顾面皮,将那落魂幡取了出来,迎风一展,顿时煞鞭道道如黑雨滚滚而下。

    这落魂幡早年收了数十万妖鸟死灵怨气,威力非同可,乃是青峰手中的一件大杀器,只是这玩意儿一来越用越少,二来太过邪门,故他有几分不喜,平日里都藏这不用,今日却是动了真火。这一出手,登时冲破了那些护阵的华光,煞鞭入内犹如无人之境,来去自如,熏翻凡人不少,这大阵失了凡人基础,不一会儿功夫便停转了下来。

    失了这大阵支持,那些个人果是面色难,青峰此时正在怒头上,也不打算留手,须弥裂口四下一挥,便将阵内阵外的皆都收了去。

    “相公手段真个犀利。”朝雾见他一枚黑幡便收拾了这伙人,心头奇,但欢喜却是无疑,忙上前道:“那八千军士想是梅冉功私攒的,莫要伤他们性命,这般训练有素的极是难得。”

    “虽是有些意思,但若是元婴羽士斗法,便帮不上什么忙了。”青峰方才丢脸不少,故这话来有几分遮羞之意。

    “八千之数哪够元婴羽士使唤,那般的起码要带十万兵甲才有些用,那化神的高人更都是练就阵图,动辄圈养千万。”朝雾听得他这般轻视,心道他未知详细,便细细道:“那阵图都是拿一方空原将人排阵型直接祭炼进去的,天帝去时听创下了毁天灭地十绝阵,这十张阵图元婴羽士的了,凑齐凡人数目,法力堪比化神,寻常化神羽士祭炼的阵图也多能提升许多威力,你可莫要。”

    “照你这么来,岂不是要管千万人口吃喝拉撒?”青峰一听便有几分不信道:“且不这许多人如何同时运转得起来,便是运转起来,这一千万八尺男儿着,你怎么不算算要多大的地?”

    “最多几十亩地吧。”朝雾未曾想过这事真假,随口诌了一句。

    “没个几千上万亩地,你叫那些人走位腾挪?运转得起来么?”青峰心头一算账,便知道这事绝非指挥得当便成的了得,这般的阵法若是叫活人在里头推转,一人出错岂不是大乱套?

    “反正祖传的是有这十绝阵的,只是这事口耳相传,未得真见,却是不。”朝雾听得他这么,心头也是起了疑。

    “上千万人运转且不,这么大个阵盘要练得能随身携带,才更是稀奇。”在青峰来这般的阵盘已是脱离一般法宝的概念了,在他想来若不是洞天福地那般,便是祭炼一个洞府也未必能装得。这阵法于那些寻常羽士来的确有些妙处,但对青峰来冲击太大,一时间也难以明悟。

    “这般损害头脑的事何必多想,且去叫那狗头军师来。”青峰这厢念头一动,内里的化身便唤了四尊方尖碑来。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伏魅鬼 且道兵法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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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化身长居于天净神泉和天灵粹骨泉边,来这四尊方尖碑他也是放在身边的,但那魅鬼受了一卷《佛母大孔雀明王经》整日里鬼哭狼嗥难以清净,青峰便将那玩意儿丢去万里外的虚空之中,他这时要寻魉难合问话,招了这宝贝回来,登时一阵阵怪呼厉啸响彻山巅,差点没把他吓晕了过去,魍费心见青峰召唤,忙上前讨饶道:“少爷,收了神通罢,活活吵杀了。”

    “不管他。”青峰一捻诀,便把那魅鬼打进了四尊方尖碑里,这世界霎时间清净了,一旁的魍费心见状,不由嘟囔道:“从屋外搬到屋里与我等有何区别。”他这话得声,但一旁的魑不饱听得清楚,这家伙天少根筋傻傻道:“少爷,他你坏话呢。”

    魉难合上前踹开魍费心道:“你和那死脑筋话,倒是去劝两句,何必和少宫主作对,且不我等受他连累,他自家可曾受?少爷他日法力精进,用那宝塔将他收神炼魂也不难,真当做了鬼就无所畏惧了?这世道做什么事都得识时务才是。”

    魍费心恹恹缩了回去,青峰这才将自家所见徐徐道来:“我在这东胜神州地界发现一种凡人军阵的法门……”

    魉难合听得及半,忽然出声笑道:“我道少宫主怎对这事上心了,却是又招了个西宫娘娘,想是发了身,却耐不春骚了。”

    青峰羞怒道:“我与你讲正事,怎就扯上人了?”

    “哈哈哈,这事有何稀奇,少宫主不见南瞻部洲也有练妖兵的?只是凡人易寻,妖兵难练罢了。”魉难合打着哈哈将前话混了过去,又道:“那所谓的十绝阵我也不知是什么样,但想必乃是妖兵祭炼的,那妖怪化形大凡皆可吐纳,只消以灵气供养便无碍,不似凡人吃喝拉撒不止,收拾起来颇为麻烦,只是这般祭炼法器埋入人体的办法比起挑拣妖兵可简单多了,毕竟时间开灵化形的妖怪少见,脑筋正常的凡人却是满地都是。少爷你从那天火老祖处捞来的最值钱的东西其实便是那一伙妖兵,若是训练得当,那可是宝贝了。”

    “这么来,岂不是羽士成军更?”青峰琢磨道。

    “用得起么。”魉难合笑道:“羽士念头通达,十之**都是求长的,谁甘心做个奴仆?倒是那妖魔若是开灵时与那已成妖兵的同居,那时懵懂,受得同类灌输忠君之念,而之便可定他心念,管着容易多了,其实所谓兵法,也不拘于此,也有祭炼阴魂为阴军的,也有祭炼邪魔外道为魔军的,天庭还有神祇成军的,唯独羽士虽有称羽军,但极少供一人驱策布阵的,多是凭借自家手段,三五成群结阵行事,毕竟许经文法门皆有互冲互克的问题,不似妖兵妖气单纯,若要成大阵,便需那道基相近,法力相通的协力,颇是麻烦,算来凡人最易控制,这才有凡人成军布阵的兵法,您倒是不必在这凡人身上花心思,去练妖兵罢。”

    青峰往日里虽假扮过妖王,但也未曾想过行军布阵,听得魉难合一提,倒也起了几份心思,正想问个详细,那魍费心却提了那惨叫不断的魅商量出来道:“少爷少爷,妥了妥了。”

    “妥什么呀!”青峰被断了话头,颇不爽道。

    “我服……吱吱——服了……傲傲——”那魅商量抢了话头,只得两句,也不出个整词,却又鬼哭狼嗥起来。

    青峰呵呵一笑,伸手一招,一道金光闪闪的神押便从那魅商量体内抽了出来,他笑道:“莫怪我狠,你们这四个一个个都有几分怪癖,你不肯浮我,茶饭都不稳当,我虽是九世钦定的传人,但也不打算做你们长的主人,然而即便是这么打算,我却也不会白给人处,你可懂?”

    “哼,你这性子似九世。”魅商量回过气道:“我等知道你这许多秘密,来日你肯轻易放得我们去?便是九世,可以放出我等四人尊,但却硬是只送了分念出来,便是因为他不肯信我们,我们反意已昭,待得助你成了大罗真仙,可有我等活命的路子。”

    “那是你们与他的事与我无干。”青峰微微一笑,把那神押收了进去,缓缓道:“你们既有反意,为何要怨他留手?世间因果你道是由他起,却不知是自家先种了因,自吃苦果罢了,亏得你门四个号称魑魅魍魉,念头怎就这般不通达?我不曾听魔门中还有你这般在意这等事的魔头,反了便是反了,讲什么道理?”

    “我可不曾有反意。”魉难合上前嚷嚷道:“他二人要作死,可不能算上我。”

    “往日里笑罢了,哈哈哈哈。”魍费心尴尬地笑了起来,而那魑不饱只是一脸痴呆,似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魅商量听得青峰这一句,也是一愣,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哼,学得秃驴口灿金莲,罢罢罢,与其屈死在一个羽化境的喽啰手里,我便等你他日登上大罗来杀我,也算死得其所。”

    “呵呵呵。”青峰只是微微一笑,却不再应,转问魉难合道:“你可有炼妖兵的办法?”

    那魉难合还未出声,魅商量却插嘴道:“炼什么妖兵?管起来多麻烦,不如炼魔人兵。”

    “魔人兵?”青正要出言,魉难合面色一冷道:“莫要听他的,那等天杀的邪门法术不需学。”

    魅商量哼哼两声道:“你个魔头几时出了慈悲心来?想这天下军势,除了先天道兵,便是以魔人兵最厉害,魔头手上有人有妖有兵书,底子齐全,如何不练?”

    “打,且这两个是怎么回事?”青峰起了奇心,也不追究魅商量称自家魔头这话,先追问气那事的详细来。

    魉难合推开那魅商量道:“所谓先天道兵,乃是指四十四枚先天胎的一种护身法门,那修成大罗的人物得了这原胎亦有催动这法门的办法,这先天原胎化天地,出来的道兵也是无穷无尽,又承天地创的一份大力,犀利无比,得先天胎妙用无穷,似舒月那般被炼制成法宝其实是被禁锢了这能力,否则以紫阳玉阳二人如何拿得她……”

    魅商量跌了个踉跄,起了身便冲上去顶开魉难合道:“魔人兵便是挑选凡人中根基不错的武林高手,喂以妖魔精血所炼秘药,叫这般的种人牡牝交\合,培育三代到五代,多半便可出承袭妖魔血脉的半人半妖或是半人半魔,这等办法来的魔人天灵智如初开灵的妖魔,长比凡人又快上去许多,调教完了极其忠诚……”

    “但是这办法业力颇重……”魉难合上前刚几句,魅商量猛扑而上,将他又推翻了去,还招呼魍费心道:“你来压他,我把话完。”

    魍费心早先吃过魉难合不少苦头,此时便屁颠儿屁颠儿地来制魉难合,魅商量这才上前继续道:“妖兵结军有许多缺憾,比如化形妖数量稀少,但若是寻常妖,却又嫌威力不足,再有不同种属的妖怪不配合,或有那血统平凡的没什么异能,就是大力也不合用,这种种缺憾皆是这东天以凡人为阵的由来,可若是那半妖半魔的便舍去这问题,一个个皆是人形,比在兽群中寻化形妖要容易得多,而且血统乃是调配而成,不似那些拉杂成军的妖兵,相互有些不对头。”

    “啧啧,近似炼魔啊,可惜我没这个功夫。”青峰口上是这么,但却得半真半假,没功夫是没错,撇去调和血统什么的,调配人种岂是“培育三代”四字这么简单?不过这都是其次,他虽对着魅商量摆出魔门传人的架势来,但可不是真要做个魔头,这般灭绝人性,玩弄灵的事他做不出来。

    此时魉难合挣开那魍费心,边上去一顿胖揍,奈何那魍鬼乃是一团迷雾之体,只是打散了,未及有伤,散去重聚,便嘻嘻哈哈逃回了魅商量身后,魉难合骂道:“十殿阎罗押着的十八鬼王皆是如此造就,这法门名曰祭炼魔人兵,却是依蛊法祭炼魔神的办法,少宫主不可上当,这般妖魔炼出来,怕是天庭都不会在青阳真人的面上饶你了。”

    魅商量不以为然道:“那是前人太蠢罢了,什么信夺舍魔体成就长的办法,若是当做魔人兵培育,岂会有差?”

    “你两个莫要自作主张,我……”青正要调解,忽见不远处一颗树后有两条红缨带子一瓢一瓢的,便道:“谁人在那里偷听?”

    那红缨闻言,一晃便翛然不见,青峰乃是这天地之主,哪会让人逃去,伸手一招,便那一对红缨之主扯了过来。

    这红缨之主乃是个娃娃的模样,样子伶俐可爱,绑了双丫簪,青峰自是认得,将她放下道:“红玉,在那厢偷听被我识破,怎就逃了?”

    那娃娃顺着眼跪了下去,拜伏道:“红玉莽撞,不知少主人在此商事,望少主人勿怪。”

    “少主人?”青峰一皱眉道:“怎么?此间难道还有一个老主人不成?”

    “红玉只拜太阴娘娘一人为主。”这话一出,那粉嫩脸往上略微一动,似是想青峰表情。

    “是么……你且起来吧。”青峰怅然一句,便去了这话题,反问道:“你怎就来此见我?我得舒月应是安排你在我那药园里种药打理才是。”他不想旁人讲太多霜儿和舒月的事,独自伤神的时候太多了,再多,怕是受不了。

    红玉起了身道:“娘娘去时留了东西,我见少主人重伤,不敢扰了清修,故待到今日才来拜见。”

    “分明是怕少爷伤重需补,要采摘你果子吃。”魍费心嘿嘿一笑,吓得红玉嗖窜逃了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 颠倒天地断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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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魍费心吓跑了红玉,青峰急忙要摄那丫头回来,但却发现自家根拿捏不这草木精灵,那东西滑如泥鳅,沾不得半分法力,那魍费心见状笑道:“这玩意儿少宫主还是不要想摄拿了,她这天的灵根,百无禁忌,寻常禁法都困不得,她若逃去,也只有大罗金仙逮得。”

    青峰骂道:“她而胆,你怎就这般粗鲁?吓跑了去。”

    “不就是个仙草化灵么。”魍费心打了个哈欠道:“我见少爷已得几分真传,只消自家有心,这洞天里哪有你抓不到的东西?”

    “罢了,也不需她。”青峰自付去抓红玉太过麻烦,想自家已是学了舒月传授的几分须弥环的法门,其中一门便唤作知天晓地,乃是这一界之主视察天地的事,万般变化都逃不出他的双目,便是细若尘埃也可寻得,要寻舒月留下的东西凭这自是不难,他神念附于须弥环上,咒法一行,这天地无数的念头和变化便融入他识海中,良他才回过神来,一个挪移却是进了筑。

    青峰进得此处,自是因为此处有异,却是这筑的竹榻上有一枚圆圆的东西放着,亮如明珠,但大如头颅,倒不如是明球,竹榻上又有一封书信,青取来一,却是舒月亲笔,上书“赵青峰亲启”五字,他拆开一读,却是厚厚几页,讲得乃是她叛出天一门之事。

    早年舒月姐弟皆是祖灵阁上最为尊崇的人物,可她一日出游散心却遇见了那参悟两仪剑诀不得法的青竹,舒月授他剑诀,点化这修道中的痴子,却不想自家落入了情里,被这淳厚的男子吸引了去,而那青竹也未有见过这般出尘孤傲的子,自也动了凡心,一段时日里,舒月长不回祖灵阁,与青竹朝夕相伴,却惹了那天雷剑起了妒意,一状告道昊天儿那里。

    昊天儿自不管束舒月,却叫玉阳真人去管青竹,玉阳真人的法子颇简单,便是将舒月真身告诉了自家徒儿,青竹那时不知舒月来历,与青峰一般只道是门中隐士,待知了详细,只道高攀不起,便灰了几分心思。若两相淡,这事到这里便完了,但舒月身中情毒,哪肯因此放过,与那青竹悲欢一番,扯出几分儿情长,闹得门中风风雨雨后两人却又上了,但门中百般阻挠,二人便想定是昊天儿不许宝剑思凡,这门中也无个容身之地,以至于起了叛出的心思。

    两人谋划定了,便挑了昊天儿不在殿中主持大阵,只得九龙大印守护的日子,借用天地阴力,破开三十三天神禁,还将九龙其一打坏一个。

    昊天儿自不是那棒打鸳鸯的主,乃是因为舒月源可怖,不是青竹那般羽士承受得的,故才想拆散二人,舒月却只道自家克制源,定不会出悲剧,只是这悲剧最后还是发了。

    那两人做得神仙眷侣,云游天下,过了几年平淡又开心的日子,自也有情爱之事,然而舒月源太盛,青竹终因阴气入体,坏了根基,若寻常子也罢了,但舒月这身子便是天下子合起来也比不过,青竹这先天真阴入体,却不肯与舒月讲,最后坏了神智,在舒月不备之下,发疯远遁了去。

    舒月那时心中悔恨不已,整日以泪洗面,坏了这天地运行,北俱芦洲大雨三十年,灵涂炭,天一门应了天庭邀约,发大军寻她,她不得已便投了当时恰巧碰到的朱门掌门天火老祖。

    天火老祖不认得舒月,舒月却认得他,知道他有一未成的洞天福地法宝,便假败于他,任由他镇压了去,天火老祖也是个圆滑人物,舒月法力他自清楚,一经镇压,便发觉事有蹊跷,待得探听天一门动向,才猜出自家手里是个什么人物,只是这人物他也不敢得罪,轰也不敢轰,故是寻了一处地方立了山门,深藏了起来,舒月受他镇压便自闭念睡了去,天火老祖手持这烫手山芋,轻易不敢与人,直到青峰来了,因为青峰是青阳真人之徒,这才安心交予他。

    “……这么多年了,我悔,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死,死了我就不会悔了,或是远地睡去也,竹子怕是已经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青峰,你若有登大罗的觉悟便来取我性命吧,只望我来世能与竹子做一对安稳夫妻,莫要叫造化弄人——伊月儿绝笔。”

    “伊月儿……这是你的名么?”青峰不由得捏紧了信纸,这书信近乎遗书,所托之重,让他有几分喘不过起来。

    他这一捏,却觉里头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抽出来一,却是两枚金页,他伸手将这两枚金页一展,这金页却是嗖地飞进他眉心里去,登时出两篇道法来。

    “广寒宫!金銮殿!”

    青峰脑内这两篇经文乃是两件法宝的祭炼法门,却是他这天地月宫日宫的指望,那日宫他早有准备,但月宫舒月不肯与他,谁想却是在去前才留下。

    “啊啊,你早知得那登仙大会有去无回,什么时都安排妥当了才与我。”青峰狠狠把那书信拍在了竹榻上,却是将这霜儿的手艺拍个粉碎,他此时才醒悟过来,恨当初怎么就没有逃,他有须弥环在身,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要太虚观有何用?

    “少主人……娘娘这是命中注定。”一个细细的声音胆怯得劝道。

    青峰一抬头,却是发现红玉正扶着门框瑟瑟发抖地着青峰,见得青峰怒目刺来,忙闪得门背后去,青峰心中不快,听得红玉这般,不由大吼道:“命命命,我是被人摆布没错,但那是我没事,才被昊天儿,才被师傅摆布,你明明有堪比昊天儿的实力,怎就不反抗?命就是对的么?就是一定的么?命注定你要被拿去,所以才心甘情愿地去了么?死了个青竹算什么,还有我啊,我死了,我死了还有后来的,它名叫天一门,天命就是他定的么?我不信,我不信,舒月,你错了,你不该,你当初就该让我知道这事由,不能让我去登仙大会啊。”

    “呜……呜……是娘娘这么的。”红玉第一次见得青峰发怒,听得他一顿吼,摔坐在地上呜咽起来,泪珠落下,却化作一滴滴红色的玉珠,撒了一地。

    青峰听得红玉哭泣,顿时回过神来,心中内疚更甚,走上前来安抚道:“我不是你,你莫往心里去。”

    “红玉知道,红玉知道少主人心烦,红玉以后不提娘娘了。”那红玉听得青峰劝慰,心中委屈却爆涌了出来道:“红玉没用,红玉往日只能着娘娘哭,着着也只能一起哭了,少主人今天发脾气,红玉什么都不会,只还是哭了。”

    “是么?她往日里都是哭么?”青峰很难想象那冷艳中带着几分高傲又有几分风情的子,是怎么样在他面前尽显风华后这个屋子里以泪洗面的,他又攥紧了几分拳头。

    那化身正悲愤,青峰尊心情自是糟糕无比,他拿了那些个反贼,自是一一抽神炼魂处置,他来只想收作奴才用的,可心中愤愤,却是未有手下留情,得那朝雾都有几分寒意,待到最后才声道:“相公何故如此盛怒?”

    “我怒?我是气的。”青峰右手一转,催动走马灯运转,而左手一展,将那些人的尸身一股脑儿的塞进须弥环喂那灵光去了。

    “景帝……殇帝……朱帝……文帝……”青峰一个一个着这些个反贼的忆,面目却是扭曲了起来,待得完才冷冷道:“个杂牌军,也不知这些人身后有多少个号称正宗的帝王之后驱使,你这天地秘密外人可是一览无遗,想要拿你真个是轻而易举。”

    朝雾面色煞白,青峰运转走马灯,她也得清明,得知自家居然被这许多细作穿了底细,登时慌了起来,抱青峰道:“相公救我。相公救我。”

    青峰心情虽不,但也非是那乱发脾气的人,何况化身在里头大发一通脾气后,他这尊却是脾气消了不少,听得朝雾喊叫,便安抚道:“只是些喽啰罢了,倒也不是大事,日后且先闭了这天地,叫里外断绝先,至于开疆拓土,则是长之计,急不得。”

    这话一出,虽是空头,却若一粒定心丸安了朝雾的心,青峰见她平静,便问道:“你这太平宫有什么家底且与我,我且计算一番,算算先拿哪个开刀。”

    “这……”朝雾面有难色道:“我平日里都叫嫣嫣打理,自家委实不清楚。”

    青峰闻言,心道这朝雾长公主若是没了嫣嫣怕早不知死哪里去了,他一反手,便开了须弥环,扔出一对赤条条的男来。

    杨剑与那嫣嫣正迷热中,平白来了个天翻地覆滚在了白日里,两人皆是惊醒了过来,各自抽了身去,杨剑见得师尊在场,一脸憋红叫道:“师尊害杀孩儿,就这般被夺了纯阳去。”

    那嫣嫣闻言,“哇——”地一声哭开道:“天杀你个没良心的,坏了人清白还得出这话,怎就是被我夺了?似我不曾与你一般。”

    “去,双修自有双修的,莫要得了便宜还喊冤。”青峰随手抛下一男一两件衣物甩给二人道:“我这事急,待办完了你们再去补。”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 落水红尘染江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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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嫣嫣听得这一句,哭的更大声了,朝雾俯身搂她道:“相公莫要吓坏了孩子家。”

    嫣嫣听得这一句,却是浑身一颤道:“主子几时失了身?”

    朝雾红着脸道:“哪,哪有,只是这位……这位眼下是大相爷了,才这么称呼的。”

    嫣嫣自是那聪明人,听得大相爷三个字,便知自家主人大约已是投靠了这位高人,心头顿时五味陈杂,她虽因青峰失了身与杨剑,但她却也是认了,毕竟是自家先招惹了这高人徒弟,她坑蒙拐骗碰上这钉满钉子的大钉板没死已是谢天谢地了,眼下来,这位高人倒不是真个有杀害之心,倒也无性命之虑,这心态一转,她性情顿时大变,扭捏着换衣衫,对着青峰一拜道:“奴婢拜见相爷。”

    这下倒是轮到青峰讶异非常,这嫣嫣前一刻还是苦大仇深委屈万分的模样,此刻风貌却是乖顺无比,他倒不由起了几分心防,甚至想把她拿来抽神炼魂,这究竟是魔还是人,不过想了一会儿他便释然了,若非有这般性子,也不可能助朝雾保这般家业,论世间奇子,有那冷若冰霜貌若天仙的,有那姣乖巧婀娜丰满的,有那才情无双性如烈火的,但似嫣嫣这般却又是这奇子中别样风情。

    不过青峰只是赞叹这子隐忍,倒不是真个欣赏,他咳嗽一声道:“我须得这太平宫财账和人账,得安排些事宜。”

    嫣嫣咯咯一笑道:“哪能劳烦大相公自家操持这事,但要如何,与奴婢便是,自当安排妥当。”

    嫣嫣不肯将这太平宫交出来,青峰倒是未曾想到,故是转以冷峻之色问道:“怎么?你还不服气?”

    “奴婢怎敢。”嫣嫣盈盈一拜道:“只是自古大相公皆是纵横捭搁之略,不闻有做领兵的都统的,也未有屈尊做账房先,要兵,自可问上将军,要物,那也只需问计相,奴婢不才,也在公主手下做个长的书,盘算些物件,点卯些兵马,也不算什么麻烦事。”

    嫣嫣此话决绝,但青峰却不出她有什么依仗,正思量这子作何想,嫣嫣见青峰面色依旧,继续道:“大相公道法通玄,但依奴婢愚见,与这东天一些绝顶的人物却是比不得,我太平宫若欲开疆拓土,纵使兵马亿万,也需有高人镇压国运才是,大相公当自勤勉,不可弃了修行。”

    这话却是神来之语,叫青峰猛然一震,他不由心道:“娘皮他心通不成?”

    嫣嫣所言却是他所想,他觉要助朝雾夺天下没个百来年功夫也不可能有几分成就,便想先聚敛此地财宝全力修行,待自家底气足了再算计开疆拓土之事,于是便寻借口讨东西,谁想却叫嫣嫣出心思来了,他如何不惊?

    青峰这厢漏了面色,嫣嫣心中暗喜,追述道:“嫣嫣虽不才,但也不敢以这些俗务坏了大相公修行,故是如此,绝无他意,大相公世之俊杰,当明事理。”

    这话就没差指着青峰鼻子:“你一个求长的掺活什么战事政务,老娘横竖让你吃饱,饿不死你全家,乖乖修你的仙去,这事用不着你管了。”一时间得青峰不能言语,不过他心思却是清明,念头飞转一番,微微一笑,便捻出一道冥王火符打了去,这冥王火符霸道无比,嫣嫣心底是有几分怕青峰的见得这手势,急忙要退,但此时却怎来得及,当下被这火符强占了气海。

    青峰着嫣嫣惊慌失措,似要运转法力逼出这符箓,便微笑道:“这是我独门秘法,你莫要动除咒的心思了,我方才只道朝雾不曾管过太平宫才惹出这事端,想不到你是一中英雌,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必为那些芜杂之事费心,这太平宫以西,最近的荆南王似是颇下手的人物,你且拟个方略与我。”

    “婢与那荆南王知之甚少……”嫣嫣方要出口推辞,青峰却将走马灯一抛,扔了下来道:“这人叫姚凯,乃是殇帝手下一个人物,但与荆南王相交甚厚,你且个详细,再与我来。”

    嫣嫣经得青峰这番手段,已知自家没有退路,硬着头皮完了这姚凯的回忆,略思量了一番道:“这荆南王无甚事,只是个吃喝玩乐为主的人物,所占也是颇的地盘,只得几座城,百来万人口罢了,若是有一百羽军,便可轻易拿捏,但这百来万人口须得不少凡人军士管着,我等也需先攒齐了凡人军士才行,这荆南王倒是其次,以大相公手段,拿捏倒是轻易地很。”

    “呵呵,我要清修,你怎还要我出手?”青峰刁难道。

    “大相公息怒。”嫣嫣笑道:“哪须得大相公出手,且叫奴婢这便宜官人的师兄弟们同去一次,便可高枕无忧。”

    “,你带我弟子去,或取那厮头颅来,或取活人来,或取降书来,我便在此静候嘉音。”青峰一伸手,五道金光从那指尖飞了出去,却是五份密信与他那五个在外的弟子嘱咐了一番。

    “奴婢略做些准备,暂且告退。”嫣嫣一礼,便扯了杨剑走了。

    那嫣嫣扯了杨剑走,不及多远,那杨剑便甩开她手道:“你扯我作甚?”

    “你不是大相公的弟子么?”嫣嫣回了他一眼道:“怎么?打算违抗师命么?”

    “要我我们师兄弟六人去和荆南王动手?”杨剑皱了眉头道:“你当我是瞎的不曾见见走马灯?荆南王有一千羽军,虽是没什么大能,但蚁多咬死象,我们一共才七个人,如何是对手?”

    “山人自有妙计,你不需多问。”嫣嫣冷然道:“我总不会自家寻死还拖累你们六个的。”

    “你这人心计不,我可不信。”杨剑初见这子便吃尽苦头,如今虽讨了利回来,却总是有几分惶恐,故自是不敢信他。

    嫣嫣面带几分委屈道:“人都被你污了,却我有心计害你,我都被大相公下了禁法,这般都让你吃了去的鸭子,还能反口咬你不成?”

    听得这事,杨剑面红耳赤道:“是你上来抱我的。”

    “古有君子,怀春不乱,你可,吃干抹净了,却来怨我!”嫣嫣怒道:“你可算个男子?”

    “自是算得!”杨剑听他这口气,便硬着头皮道:“我又不曾不要你,师傅也是认了的,我何曾反悔?”

    “人道夫妻同心,如今我入得你家门,为你师父奔走,你却还想我不是……呜呜呜,淡薄的男人。”嫣嫣着居然掩面扶着杨剑哭闹起来,杨剑性子单纯,又少见人,见得嫣嫣这般模样,登时慌了手脚,羞愧不已。

    “师弟风流,这么快我便有弟妹了!”

    这两人人正闹,却有人一声呼,落在了二人身前,正是黄天逸,那黄天逸也天缺根筋,见得嫣嫣抱着自家师弟哭,却是一脸不快道:“新婚燕儿怎就哭哭啼啼,师弟,可是你欺侮了弟妹?”

    “我哪有这事!”杨剑一脸苦相道:“师兄你莫取笑,这是师父强给的,我不曾……”

    “呜呜呜,毁了人身子怎不认了呢!”嫣嫣不及杨剑完,却将他一推,反扑向了另一头的黄天逸去。

    “呔,你都是我家二师兄内人,怎就这般不分是非,莫要去扑大师兄。”

    只听得一声惊喝,却又一道匹练扫来,将那嫣嫣一拉,往杨剑身子上甩去,这出手的乃是老三胡岳,这根百丈绫乃是他在老二处讨得炼凌风真空诀,成后自家祭炼的一个赝品,威力倒也不差,那嫣嫣不防之下,便被卷了去,丢进杨剑怀里。

    “大师兄心肠宽大,可莫要被人算计了。”胡岳之后,剩下三人也一并而至,话的却是萧海林。

    黄天逸此时才回过神来,对着嫣嫣骂道:“贱婢,竟敢离间我兄弟!”

    “大师兄,你这一犯嗔,却是连二师弟也骂了。”齐垣开口道:“师傅他二人已成周公之礼,贱妇之夫岂不是贱人,罪过罪过。”

    “是是是,是和光头师弟的一般,罪过罪过,老二,对不啊。”黄天逸闻言登时面红了不少,心知自家这缺根筋的话却是连兄弟也辱了,忙与杨剑唱了个大喏,算是赔礼了。

    嫣嫣使计不成,心知自家要坏青峰这六个徒弟情谊已是不能,今日被人破,日后此计再出,怕是已派不上用场,但也不立刻换了面孔,只得趴在杨剑怀中,呜咽了半日,这才转过起来道:“诸位叔叔,方才嫣嫣乃是悲情所致,莫要怪嫣嫣失了礼仪。”

    黄天逸笑道:“不怪不怪,人总有个心情不的时候,弟妹莫要介意。”

    黄天逸领了个头,胡岳也是一礼道:“方才鲁莽,嫂嫂勿怪才是,只是男之防,便是我修道之人也该谨慎,莫要坏了名节才是。”

    “弟不知详细,特向嫂嫂赔礼。”萧海林面色转变也是极快,这厢躬身一拜,倒是颇有几分诚意。

    齐垣只是合十一礼,并不多言,唯独石须磨却是冷冷淡淡,毫不为方才之事所动,待到这时才冷冷问道:“师尊要随二嫂去收服一人,二嫂可有成算?”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旧日仙人今日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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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须磨这一问,众人却是起青峰交代,便齐刷刷地那嫣嫣去,那嫣嫣开口道:“大相爷交代,要我等收拾荆南王,那荆南王有一千羽军,十万凡军,乃是此地南方一方之主,修为与公主相仿。”

    萧海林搔头道:“就我们七人如何对付得?”[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我自有妙计,诸位叔叔随我去便是。”嫣嫣一笑,便架了遁光,众人虽有疑,但想师傅既然嘱咐了,定是不需担心,便随他去了,只有石须磨回头深望一眼,叹息一声才跟了去。

    “真是个鬼灵精的丫头,不要坏事才。”青峰在星辰盘里早见得这一出,不由叹了一句。

    “相公勿怪,她,她也是鲁莽罢了。”朝雾见得方才那一处,只觉一身冷汗,怕青峰动了杀心。

    “聪明罢了,不入我眼。”青峰见得众人出了宫殿,便收了形成盘,却是不再续这话题,开了须弥环,转言道:“我初来乍到,也需有些准备,手中这方天地浅薄得紧,不便招待,来日整理清爽再请入内一叙。”言毕便进了须弥环去。

    朝雾见得青峰这方天地山脉连绵,比她这太平宫大出不知几许,心头登时一冷,暗恨道:“这丫头害杀我也,相公初见我还言相,眼下却如此冷淡,这还不及一日,我都未显出几分来,却遭了冷,他定是恶了我了,才与我脸色。不不,且不恶奴妨主,我修为差相公这许多,那大妇修为若是更高,我岂不是连个偏房都无得,需得加紧修炼才是。”

    青峰自是不知朝雾如此胡思乱想,不过方才叫朝雾星辰盘倒是确确实实的离间手法,只是他这乃是个前奏铺垫,不曾想这一番手段已叫朝雾恶了这丫头。

    嫣嫣此人谋算虽利,想骗他却是不行,但也是个可用的人物,至少他徒弟里没这么个能随机应变花招百出的人物,不过她仗着朝雾庇护,总拿青峰当外人,却是极难操空,故青峰使这釜底抽薪的离间法,叫她失了朝雾这主人,日后真心实意为自家办事才。不过这终究只是青峰算计,成与不成,也是很难,反正已下伶仃火,任是她天赋鬼才,也逃不出自家手心,虽是双刃剑,但若抹平了朝着自家这面的刀刃,那便是上的杀人利器。

    青峰入得须弥环,却叫自家化身遁了出去,他这化身未受固形丹药力所限,那幻神蝉衣的手段自可尽情催使,这一出去,却是谁也没惊动,便追上了那七人,便这样随之而行。

    四鬼未受禁锢,一直呆在那化身身边,见得青峰一进一出,那魍费心奇道:“少爷这是玩什么花样?”

    “我面子薄不宜见人。”青峰打趣地回了一句,便在那化身打坐之地坐了下来,一招手,抓了一件东西出来,这东西圆圆,乃是个罗盘模样,内有数道圆轨,上有天干地支,二十四节气,还有日宫月宫,颇是复杂。

    那魍费心魅商量见之,齐齐惊道:“六壬神鉴!少爷几时得的?”

    “从一人手里拿来的。”青峰在这罗盘上一抚道:“可惜是个赝货,还有些损伤,我想我终日里受人摆布,便是我眼光太浅,聪明逃不得大能神算,也要学学这门道才是。”

    魅商量却呵呵笑道:“这赝品已是高级,你这十二支有九道天轨,似相同,代表的意义却是不同,天干一轨,太岁一轨,时辰一轨,地盘一轨,天盘一轨,四课一轨,天将一轨,遁干一轨,年命一轨,又有日月阴阳二十四节气,已是做得十分完备,差的只是火候罢了。”

    魍费心思量定道:“少爷,我等皆是不善此道,倒不知你可有学什么算术经典,不然空有这宝贝,也是枉然。”

    青峰笑而不答,又一招手,挪了一石室过来,这石室方至便轰然爆碎,一道法力所凝的剑光冲着青峰呼啸而至。

    “我的地盘岂是你撒野之处!”青峰大喝一声,顺手便把四尊方尖碑扔了出去。

    那四尊方尖碑坚硬无比,虽不是专门的护身法宝,却是那逍遥老祖亲手祭炼之物,青峰料想,便是化神羽士来了,恐怕也没什么事伤此物,故是毫不畏惧。

    那剑光一触四尊方尖碑,果是节节碎去,那催使剑光的人物见得宝贝犀利,转身要逃,却不想青峰扔了四尊方尖碑,将他笼了下来。

    “桓玄,经年不见,法力见长,叶某人不是你对手,你往日不杀,今日又是何打算?”这话之人却是那被青峰置于密室多年的叶知秋。

    “叶兄恢复不少,可喜可贺。”青峰微微一笑,却把那罗一收,那叶知秋顿时便知高下,也不再反抗,而是缩着身子行礼道:“叶某也是一方宗门长老,你有要求来便是,何必如此,今日你法力已在我之上,还怕我将你如何?若放得叶某去,叶某必投李报桃,你我虽有些误会,但叶某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你未有伤我性命……”

    “,叶兄快人快语,我倒是可与你一个方便,且把这法宝经文与我先。”青峰断了叶知秋的话,提了六壬神罗盘出来。

    “原是赵兄得了,呵呵,赵兄果有机缘,我失了此宝,却是落在赵兄手里,不过既然这命也是赵兄捡来的,倒是赠与赵兄也无妨。”叶知秋心中虽是肉痛,但再的宝贝也比不得性命,何况此物已损,他便是收回来也需许多功夫祭炼,眼下他修为大跌,莫重炼此宝,已连催动也不能,故他心头一横,便爽快地捻出一道经文,点给了青峰,青峰一收,却往那四尊方尖碑挪去道:“验一验。”

    那四鬼围了上来,各自一番抓耳挠腮,又悉悉索索对答一番,最后魉难合拍案道:“这神游经颇有几分逍遥仙宗的道法精髓,门中昔年破神罗逍遥二宗时除了逍遥游外寻了不少经书回来,我们也是见过的,这世上怕也只有青白朱玄四门中人才知道这经文,这位莫是逍遥仙宗传人?”

    叶知秋大惊,这神游经出处他自是略知一二,却不知逍遥神罗二宗故文,听得魉鬼这么一,登时叫出声来道:“我学的乃是凰仙宗中一隐脉传承,唤作北冥天法,这传承与家迥异,听乃是道门祖庭之一的秘法,想不到道友灵宝竟然知道如此详细之事。”

    “哦,且把北冥派传承与我。”青峰手持逍遥游全,却不能修行,故总是想是不是自家失了人家道法\功底之故,不过逍遥老祖偏偏在这事上没有任何提点,他心知那等高人岂会在这事上马虎,必是有什么算计,故对于这缺失的部分十分上心,今日听得此事,故是毫不客气。

    叶知秋自是依旧恭敬地奉了出来,他虽在这几年里将这肉身洗髓伐骨重定窍穴,但也损耗颇大,在那石室里又无灵气补充,是苟延残喘也不为过,如今修为不过堪堪炼气,如何是青峰对手,他现又见青峰有那来历莫名的四鬼,知道自家藏不东西,故是十分老实。

    青峰收下这北冥天法的传承,略略细读,果是与那逍遥游有几分印证,他又交诸四鬼,四鬼花了一个时辰品读完毕后也认为是逍遥仙宗的功法经文。

    但见青峰满意无比,叶知秋便敲打道:“不知可否让叶某离去,叶某离家多年……”

    “叶兄,实在不巧,在下眼下流落东神州,离凰仙宗不知几万里远。”青峰收了经文拱手笑道:“叶兄若是自家能回去,在下便不远送了。”

    “这……”叶知秋的脸顿时拉长不少,在他就一副牛马妖脸,倒是不出什么来。

    “叶兄慢走不送。”青峰一开须弥环,似是要把他扔出去,但叶知秋知道,自家这妖魔长相若是出去,日子绝不过,再这太岁关了他这么多年,如今却急着送出去,莫非有什么陷阱?想到这里他忙呼道:“赵兄莫急,叶某眼下元气大损,还望暂留几日……”

    “我这厢不是让人白的。”青峰摇摇头,显得有几分无奈。

    叶知秋见他这态度,收了一脸慌张,哼一声道:“赵道友,还是开门见山吧,叶某眼下一清二白,门中功法也已交出,再无可盘剥,道友还想要什么?”

    “呵呵,我还当叶兄脑子贵恙,出来居然言语,现在总算是爽气了。”青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我手中有一物可抽人神魂,观人一忆,叶兄,你认为我若想知道一些事物,需要留你活命么?”

    “赵兄杀伐果断,人中龙凤,叶某自是知晓,但这般宝贝虽厉害,但想必也不及我自毁念头之快。”叶知秋听得青峰这话,心头顿时宽了几分道:“赵兄不杀我,想必也是有这一层顾忌,但以赵兄对我的了解,怕是连我知道什么事也未必清楚,应不是在意我这脑子到底装了什么,想是另有所求,你讲吧,我死在你手中,只要不伤性命,自是应你。”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泥腿皇帝假光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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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听花脸儿,当初你落难时曾暗敛妖兽,可是懂得练兵之法?”青峰开门见山道,这事乃是往日花脸儿暗下与他的,那狐狸虽是奸猾,但投靠青峰后为求在众妖中搏个头领的位置,便将往日众妖中一些秘闻都吐了出来,时至今日,因练兵之事青峰倒是想起其中一些蛛丝马迹,故有此一问,不过他先前的打算是用天妖将叶知秋吞了,抹去元婴后再抽神炼魂,只是考虑了利弊之后才改了主意。

    叶知秋闻言,心中一个咯噔,面色难道:“赵兄可是要叶某为你练兵?练兵之事复杂无比,可不是三五日可成,便是赵道友已得那一洞妖兵,依在下估算,能用的也不过千余罢了,这事……”

    “叶兄,凰仙宗之势在南瞻部洲如何?”青峰玩味地问道。

    叶知秋一愣,淡淡应道:“南天东方翘楚,以赵兄才智,做一个长老倒也是有几分可能。”

    “凰仙宗比之朱雀门如何?”青峰听出这话有几分赞意,但这话在他听来无异于讽刺。

    “虽是和朱雀门同源,但毕竟是断过传承的。”叶知秋这话虽是认输却不肯落面子。

    “你可知朱雀门乃是神罗逍遥二脉四支余孽其一,不,这其一还是打了对折的。”青峰一脸嘲讽之意一览无余。

    听弦知音,叶知秋心思清明,一拱手道:“与那上古祖庭相比,凰仙宗自是不能相比,但是……”

    青峰露出满意之色,又打断道:“我天一门古时灭那二脉如摧枯拉朽,天一门眼下由九天派掌权,而我则是同门另一支的九幽派掌门传人,你认为凰仙宗相比,可是归宿?”

    叶知秋面色大变,他并不知天一门过去,听得这事,自是惊骇无比,青峰知道打铁乘热的道理,又扯道:“我门道祖乃是这一方最初的大罗金仙,如今已造化三才,超脱天地,便是逍遥仙宗那位老祖宗,也不敢得罪,否则你以为以那两脉底蕴,如何会覆灭如此?如此比来,那凰仙宗又算得什么?”

    “这……非是不信,只是赵兄眼下孤身一人……”叶知秋自不是那能被一下唬的人物,他略安心神,便想从几处大破绽挑青峰的话。

    “我外出游历,还需带一群同门和奴才前呼后拥不成。”青峰的嘴角略略放下,轻唤一声道:“天妖何在?”

    他这装模作样地轻唤一声,暗地里却是将天妖血炉挪了过来,这痴胖听得呼喊,就地一滚,化出尊道:“老爷可是有吃的?方才那个元婴美死我了。”

    “赵兄!”鞭糖齐下,叶知秋惊呼一声,忽然跪倒在地道:“赵掌门,叶某甘为牛马。”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青峰放声大笑,左手一伸,一道冥王火符打落下去,右手一招,凭空拿摄了那花脸儿来道:“日后便由这叶知秋训练妖兵,你与他辅助,不可怠慢!”

    叶知秋见他火符落下,却是不敢动分毫,那狂放的模样宛若一尊魔神高踞于上,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微和渺,就这样任由火符附进了气海。

    花脸儿虽不明前情,但它早已对青峰心悦臣服,听了青峰这话,跪地便礼,也不多问,只一句道:“天尊无量,妖必尊法旨。”

    且那嫣嫣带着六子离了太平宫,却发了一道密信,招了数十名婢子,石须磨见状直接道:“二嫂带这些刀斧手也忒细弱了些。”

    “叔叔笑,这些不过是陛下的婢子罢了。”嫣嫣只当不曾听过这冷话,青峰六名弟子的脾性她也是略通一二,这石须磨冷冷淡淡,完全不似个常人般话,故她也不往心里去。

    一行人赶了三日路后终于在荆南王所在的金鳞城外十里落下了遁光,但嫣嫣不急着进城,却叫那些婢子取了不少华服出来。

    “这是作什么?”黄天逸将婢子奉上的衣物一展,却是件光鲜无比的鳞甲薄衣。

    “那是青龙鳞甲。”嫣嫣将手中一件衣衫往杨剑身上比了比道:“虽是这名字,但是乃是青蛟鳞炼的,不过用的都是背上嘴硬的那一批背鳞,又精研细制,把那受磨损的鳞片都打磨得只得原先一半大,一头青蛟才得制一件,比起你们身上的几件衣衫上不少。”

    “啧啧,这么厉害!那我这件是什么?”杨剑见嫣嫣手中的衣衫与旁的不同,便奇问道。

    嫣嫣咯咯笑道:“你怎么忘了要你做什么事?这乃是衮服,帝王穿的,眼下青帝陛下要去见荆南王,怎可就穿这些俗衣?”

    “我?我,我怎么穿得。”杨剑心中虽热,但在脑子清明,忙摇头道:“我可未学过什么仪礼,你我行走时哪有帝王之气,这事……”

    “你道我怎会叫你露破绽。”嫣嫣将他身上衣服一解道:“你扮青帝去见的可不是别的帝王,乃是荆南王,一个自封的郡王而已,便是没过猪跑也该吃过猪肉,哪有帝王给郡王行礼的,倒时候只消坐在辇上不动弹便是。”

    “辇?哪里来的辇车?”萧海林奇道。

    嫣嫣一挥手,对着众婢子道:“且施展出来。”

    “是!”那些婢子各自落位,却是布了一个阵法,各自一转法诀,便有霞光凝聚,一顶九重华盖冉冉而升,又有十二乘香车浮现,金花落雨,芳香袭人,更有一股堂皇之气四散而下,那华盖一转,又有五色仙光落下,不华丽。

    “这是我帝门自古便有的天辇阵。”嫣嫣有一挥手,那些人便收了法术,她继而道:“这阵法没甚威力,专叫这些婢子修行演化辇车罢了,届时夫君只需在那阵中央的帝位上坐定便可,莫要出声便是。”

    “耍子,耍子。”黄天逸丢了手中衣衫道:“二弟也让我坐一坐。”

    嫣嫣拾起衣衫道:“大伯莫要心急,今日还是以大事为重才,这天辇阵日后在宫里操练时再坐也不迟。”

    “这么来,那我们扮的是什么?”胡岳将手中衣衫一抖,一个转身的功夫便换了上去道:“这衣衫虽,但怎么都有些不似常人衣着,莫非是太监宫衣?”

    “叔叔莫笑,嫣嫣怎敢拿太监衣衫来与大伯和叔叔门穿?这乃是护卫衣衫,劳烦大伯和四位叔叔作左右护卫,也不需诸位动手,嫣嫣自有办法叫荆南王降服。”嫣嫣神秘道。

    “二嫂,我虽是师尊之下,也算半个出家人,顶着光头穿这衣衫似有些不妥。”齐垣将那衣服还了过去。

    “那便劳烦叔叔换这件。”嫣嫣将那衣服一换,却送出了一件琉璃袈裟和一套金黄的禅衣道:“四叔便做国师吧。”

    石须磨早换了衣衫,此时才出言道:“何不早日换衣,如今兵临城下才叫我们换?”

    嫣嫣委屈道:“这衣衫珍贵得紧,莫光彩照人,但经不起折腾了,大相爷不曾与我几日功夫修整,只这么带来了,却是怕路上损坏了有失体面,才不与诸位叔叔。”

    这巧舌如簧倒不是她别有埋伏,只是她习惯把事情往肚子里塞,不叫人知道,她乃是个不肯信旁人性子。

    嫣嫣又略略嘱咐一番,交代如何装像,这才换了一身宫衣,高呼“起驾”,装出一副大帝排场往那金鳞城去了。

    这头一行人光华照人,辇车一来,满城花飘,香潮涌动,早惊动了里头的人物,不一会儿便有上百道遁光腾空而起,有人出列道:“何方人物招摇过境,城乃是荆南王治下金鳞城,不容外人放肆。”

    “此乃东方无上青冥至尊至真天妙有大帝法驾,还不速速行礼!”嫣嫣上前使了个法门,却把这一声名号若天地回响一般送了出去。

    “东方无上青……什么来着?青米猪肚鸡胗大帝?”黄天逸口中念念有词,但却根不青帝名号,只得传音与旁人问道。

    “大师兄,不需那么长的名字,见得二师兄喊陛下就对了。”萧海林强忍着笑容传了音回去。

    那方才发话之人听得是青帝名号,心头一惊道:“可是太平宫的陛下?”

    “无礼之徒,怎不先自报家门,反倒先问起话来!”嫣嫣大喝一声道:“这可是陛下御前!”

    那人闻言一礼道:“在下王澹,拜领九品护持仙之位,受郡王所托守卫此城,敢请青帝陛下现身一见。”

    那辇车虽是聚幻而成,但也有几分遮掩之能,故那些人不见青帝真容,自是不敢信这话,毕竟天辇阵虽来是秘传,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陨落,这天辇是外人排的也不奇怪。

    “九品官,御目不可见,且叫你家荆南郡王来。”嫣嫣却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直点对头老板。

    “二嫂这是什么算计?”萧海林不禁捏了把汗,怎么也不像是深谋远虑的计划。

    那王澹平日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哪受得了这婢如此态度,大喝一声道:“贱婢,谁人借你这肥胆,敢直呼郡王,待我王某人先割下这口无遮拦的舌头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声呼唤一声应 一朝得意一招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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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澹喝毕,一开手掌,飞出一对铜球来,嫣嫣见状,清喝一声:“帝卫何在!”她这一声喝,却是暗地里戳了一把黄天逸,这位缺心肝的大伯此刻却是机灵,顿时心领神会,一捻诀,便打出三十六道青光而去。

    黄天逸经得几年修炼,虽催使这套青天剑还有嫌不足,但也算是顺了手,他性子颇面皮,师兄弟几个手里的宝贝数他这青天剑最珍贵,是故他每每斗法都喜以这套飞剑打头阵。

    这三十六道青光落下,便把那一对铜球控定其内,得王澹头皮发麻,毕竟寻常使剑多以单剑或是对剑为常见,或有那喜布阵的也三五七之数,以他这等修为,五剑都算多了,得黄天逸耍三十六道飞剑毫无窒碍,登时道心大破,那一对铜球不过被青天剑蹭了几下便嗡嗡作响,显是经受不了。

    “二嫂险着。”胡岳怒声传音怪道。

    “三叔叔莫急,这王澹修为远不及大伯,否则嫣嫣怎敢行此事。”嫣嫣闻言,还传安慰道:“便是荆南王修为都还不及大伯呢,向年便是没有大相爷,取一个金鳞城也不难,如今更不必担心。”

    黄天逸这厢窥听二人传音,心头美极,又有心摆现,自是将那三十六枚剑使得气势恢宏,剑阵万般变化,惊人,连在其后偷窥的青峰都觉这徒弟真是太给自己长脸了,差点忍不要上前夸赞几句。

    王澹应了二十七八剑便撑不了,召回那一对被剑光切得如掉光了莲子的莲蓬般的铜球拱手道:“帝卫神勇,仙不敌。”

    黄天逸也是个知礼的人物,见得王澹收法,便哈哈大笑收了飞剑道:“那什么岭南王金陵王的手下也不过如此。”

    嫣嫣闻言暗地了“啧”了一声,却也不敢扫了这位天真大伯的兴头,只得在后头道:“王澹,还不去叫荆南王来见驾。”

    王澹灰头土脸败下去,下头百来人中那些个明眼人见得黄天逸这一手剑阵,哪个还敢出头,此时凡军尚未调齐,这伙羽军又不善排阵,哪是这般凶人的对手,何况这般的帝卫还有三个,那帝王人必然是在帝卫之上才管得稳这些人,这厢的羽士皆是拉杂成军,也无甚见地,更不想辇车中的真假,此时谁敢贸然上前,一个个都畏缩了下去。

    这一行七人一口气扫了众人风头,大大削了荆南王的面子,那主人家自然是坐不了,片刻之后,便有一乘金辇北来,一顶华盖,一架金车,有十来人护持左右,只是这架势比之青帝这厢的天辇阵却是差了许多。

    “来者可是荆南王?”嫣嫣出声问道。

    “可是太平长公主下的嫣嫣?”这回声听着尖尖的,虽是男音,却无甚阳刚之气,是那金车前一个瘦枯老妖般模样的家伙问话。

    “陛下御前,还不谒见!”嫣嫣故作模样,并不回话。

    “老朽穆逢春,参见青帝。”那枯瘦老头对着这厢辇架只是一拱手,便算礼过了。

    “穆公公,你大的胆子,陛下御前不行大礼,可视我等于无物耶?”嫣嫣怒骂道。

    “呵呵呵,娃娃,穆某在太平宫为你家老主人办事时,你爹娘还未哩,莫要放肆。”那枯老头捻须笑道:“老爷我今日已复全身,莫要再提旧日话语,如今你带着这么个废物前来,当我不知青帝已是半个废人么,还是来给王爷送礼的?”

    “可笑!”嫣嫣又喝一声道:“诸卫速速出手,拿下这妖人。”

    黄天逸正欲上前,忽被身后的萧海林一拉道:“大师兄催使青天剑有些损耗,且先恢复一番,待我上去斗法。”

    萧海林这一去,胡岳自也跟上,两人皆飞剑,萧海林丹龙剑略有成,青峰便将自家的丹龙剑赐予他,而胡岳则依旧是自家的那五獠凶牙剑,不过他倒是会钻营,登仙大会前也不知是如何手段打动了洛乘风,居然请他出手重新洗练了一番,这事自是惊动了青峰,倒也是送了一些料出来,这五獠凶牙剑威力更胜当年。

    一方龙吟呼啸,一方凶声嘶吼,一方银鳞飘掠,一方五兽迷踪,两人左右夹击,剑气将那枯老头围得滴水不透,大有绝杀之势。

    “剑!剑!”穆逢春见得左右逼近,心头不由赞叹,这两人一人剑诀堂皇,一人法门凶狠,分明是两个路子,却是和谐异常,互不干扰,他料想这二人定是时常拆招斗剑,否则觉不可能如此默契,不过穆逢春也不是吃素的,左右手一展,却是一对判官笔,这两笔一晃,便有符箓源源不断地从鼻尖喷涌而出。

    那些符箓飞舞而起,却是井然有序得落在那穆逢春两边,轻易地便承下了两人飞剑,只是这符箓承了伤害,便崩散了去,显是一次之用,但穆逢春双手似抽风一般狂舞不止,无数符箓前赴后继,这符箓所构的阵势根不会彻底崩散。

    “师兄,这人法术惊奇,且换手段吧。”萧海林言毕,却是一转法诀,打出一条雷束来,这冲心雷却不是青峰所授,乃是他家独门秘传的技法。胡岳所学不多,法术只得堪堪几种,此时能用的自也只有凌风真空诀。

    这两道截然不同的法力袭来,那穆逢春却暗暗惊喜,一双判官笔却似啄木鸟头般在周身的符箓上狂戳了起来,瞬息功夫,这些符箓便换了式法阵型,又变作另一副模样了,而那风雷两道法力击中这些符箓,竟一下便被这些符箓收了去。

    “不,此法有妖,还是用剑为上!”胡岳先出问题来,忙断了法诀,依旧以剑为主。

    那两个弟子陷入苦斗,上头的青峰着却是眼热无比,这笔法在他这行家来不差于任何一种剑法,无他,阵法式法皆可随心所欲,一笔在手万般变化皆不难,只是他这时却不意思现身,若叫嫣嫣知道自家如此提防她,日后如何在这丫头面前显示自家神机妙算?再者那穆逢春法力不过尔尔,虽是自护得风雨不入,但却毫无反击之力,那双笔耗费法力不少,穆逢春支持不了多,要胜他不过一个磨字。

    这天下聪明人自不止青峰一个,那一直未出声的荆南王也知道以穆逢春能耐拖那二人已是不错,便高呼道:“伪帝众不过七人,其二已受辖于穆老,尔等还待几时?”

    荆南王一声令下,却引得前头百人摩拳擦掌,王澹受辱,故率先挑头道:“你太平宫与我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今日来犯,可莫要怨我等无情。”

    “王澹!”嫣嫣忽然厉声尖叫,却暗地里取了个青华瓷瓶开了口往下一指。

    “何事!”王澹听她一声喝,也不多想,便应了声,谁想这一应,便觉一阵天昏地暗,霎时间便没了知觉。

    旁人见了无不惊惧,原来那嫣嫣取了瓶儿一喊,王澹一应,便“忽咻——”一声被那瓶儿摄了进去,嫣嫣收了王澹,按上偈子,在手里左摇三圈,右摇三圈,上下一颠,翻转了瓶儿开了偈子往下一道,便洒下了一阵血雨,嫣嫣冷冷笑道:“王澹如此,何人敢造反!”

    这一手却是镇得众人丝毫不敢动弹,连那荆南王也传音道:“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太平宫究竟什么意思。”

    青峰见这丫头还有这手,也是惊异,但他心知这瓶儿似犀利,绝对有什么不靠谱的地方,否则他早就交代了,心里对这人又忌上几分,毕竟他可是叫这人在里头脱了干净的,怎么一出来又有了宝贝在身?

    “请郡王在这封书上录个名字罢了。”嫣嫣一打手势,便有一婢从天辇阵里走了出来,封上了一卷金榜,嫣嫣将之一展道:“郡王该知此宝才是。”

    “忠臣录!”荆南王见状惊呼一声,若非他也在辇车内,怕是众人早见了他一脸失态之色。

    “没错,忠臣录,做我朝臣子便可。”嫣嫣将这东西往前一展道:“你治下所有羽士都得签,不签者死!”

    所谓忠臣录,东胜神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青峰砍了这么多人了,倒也是知道,这乃是要人交出精血混合一魂一魄,在这金书上签字画押,日后只消以朱笔批红,便可了这签字之人性命,一上这忠臣录,连修行也受制于人,若是结丹结婴,乃至化神,若缺了一魂一魄,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故羽士多不肯签这卖身契一般的东西。

    嫣嫣见荆南王不话,却是笑着将瓶儿一举道:“孟珍柯!”

    荆南王闻言身形一颤,险些喊出声来,在危机关头反应敏锐,捂了自家的嘴巴。

    嫣嫣见状呵呵一笑,却又唤过一名婢子,取了一卷文书道:“此书乃是你荆南王派入太平宫的奸细所留,载的便是你下辖之地的羽士花名册,你们既然不主动来签字画押,我便一个个点名了。”

    那厢穆逢春见嫣嫣已一人压制全场,心知这厢斗法纯粹白费力气,徐晃一笔,便败退了去,萧海林和胡岳皆不是黄天逸那般鲁莽之人,见那穆逢春退去,各自收了法力,依旧还了原位。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荆南落 逢春枯 双主离 病帝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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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嫣这一瓶子叫全场吃瘪让青峰一干弟子无不稀奇,世间真有这般法宝不成?喊人名字应了便要被收进去,不消几息功夫便可化作脓水?

    “唬人的。”青峰虽认识这娘皮不,但以他料想,娘皮这玩意儿若真如面上一般,早就来打探他名字了,还需受他如此戏弄?故眼下局势大定,他反倒觉得有些危险。

    “大家杀啊,怕她这葫芦作甚!”一人忽然出声道。

    “蒋群!”嫣嫣一笑,又一声呼,那人捂嘴不应,却觉身不由己得往那厢去,此时他才心中大悔,可已来不及了,呼啸一声后,嫣嫣依旧左三下右三下,按偈一颠翻身一倒,又是一片血雨落了下去。

    此时还有谁人敢怀疑这宝贝的厉害,有人忽然飞出人群,捻出精血对嫣嫣道:“游方散人赵志龙请仙子展卷!”

    嫣嫣将忠臣录往前一推,赵志龙便在上头签字画押,随后便落到了青帝辇车之下,对着辇架中的杨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有人带了头,自有那第二第三,不消片刻,场上半数羽士全都倒戈了过来,得上头的青峰不由心中大喜,心道果是没错人物,虽自家办起来不会差,但能不需自家出手还能办妥,他更乐意。

    穆逢春见大势已去,正打算暗中与荆南王传音,谁想那荆南王忽然暴起一声,便以极快的速度往远处逃去,他的思考倒是很简单,不得话,打又打不过,万一被钓出声来,她一喊名字还是得死,打不过,逃不起么?

    穆逢春大风大雨过的日子,见得荆南王这动作,反应倒也是不慢,不及这厢旁人反应,也是起了遁光飞速逃去。

    那一伙四五十人的人物见得大人物反应,哪还不知树倒猢狲散的道理,一个个皆是起了遁光四面八方逃去。

    “诸位,莫叫这些奴才逃去了,否则要坏事!”嫣嫣话音一落,便身先士卒,收了宝瓶换了一面金幡,这金幡一展,几道金影飞了出去,却是八个道人的虚像,这些道人八方坐定,便有数道法力构筑了一个大阵,将那伙人罩定一地。

    “要逃便逃呗。”黄天逸莫名其妙道:“要这些人有何用?”

    “师兄,且听二嫂安排,如今不是在太虚山,师尊身边连个使唤的人物都没有,且收了去叫师尊挑拣。”胡岳这话却是口是心非,他怕的是这伙人若统统逃散,走了太平宫强盛的消息,故起了赶尽杀绝的心思。

    “忒多麻烦,师尊不是有许多妖兽可使唤么?”萧海林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其实他还想师尊还有十多个土地神可以使唤,但想自家师傅极少提这事,故便不了。

    石须磨先出手后出声道:“师父平日里冷冷淡淡,也不教法术,也不知是不是你们几个承情太多,他老人家觉得给太多不,才是这般?”

    这话得连来不愿动手的齐垣都心思晃荡起来,要知晓青峰性,众人之中齐垣应是最清楚的,这师傅在黄天逸和杨剑那般的贴心弟子来虽是冷淡,但也是有些慈祥可亲之处,但于齐垣来,这位师尊更多的是恐惧和可怕,还有无尽的压力,是啊,即便如此他还是承了不少处,青峰要他做的事也多是打杂,这样下去,光靠师尊偶尔性情施舍点经书法器,那还有什么指望?

    师兄弟五人被石须磨挑起了心思,倒也不再多想,除了杨剑之外,皆尽出手拿人,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且荆南王脱逃而去,乃是去了治下另一座城市,穆逢春比荆南王走得迟了些,虽是同一个方向,两人却未同行,不过才出百里,他便觉身后有异,忙定了身形道:“何方高人,鬼鬼祟祟!”

    青峰追赶时自是不再遮掩身形,正愁这穆逢春逃得贼滑溜,轻易照不定,没法用七重玲珑宝塔拿人,见得穆逢春落定,心头大喜,便将那七重玲珑宝塔宝塔丢了出去。

    穆逢春见得一座金光闪耀的宝塔落下,心中虽骇,但却不急,又捻出判官笔对着空中挥舞起来。

    “这手势见多了也不稀奇。”青峰法诀一转,那七重玲珑宝塔中的五行四象协转,却出一件唤作四神五气宝镜来,这宝镜一现便有朱雀玄武青龙白虎现身,又有五色祥瑞降下,登时将那些符篆压破了去。

    你道这七重玲珑宝塔的新变化如何就能克制这双手书写的神笔法?却是这笔法虽有千变万化之妙,但终究未有脱出阵法桎梏,四神五气宝镜能放出青峰身九九八十一种仙光,虽不及青峰尊施法之威,但贵在八十一道仙光可同时放出,任是天下道法奇妙众多,敢能挡这般芜杂的法力的阵法,怕以这穆逢春的修为是施展不出的

    只听得穆逢春一声惨叫,便魂归宝塔,留得一双笔杆子却是没保,那老头一死,这笔杆子居然也登时灰飞烟灭。

    青峰到不介意,毕竟他的天毫笔更,当下便取了穆逢春忆来,穆逢春的平青峰虽无兴趣,但为了寻笔法,他也勉为其难得了一,这人早年犯了朝雾之父——也就是朝雾所言的先帝,日后落在太平宫手里,自是吃尽苦头,坏了那活,中了阴人法门,终日不得见太阳。

    后来十八家之一的殇帝手下大将之一姚兴贤意外救了他出来,还从殇帝处讨了医治阴人的法门,故穆逢春一直视姚兴贤为恩公,那死在青峰手里的姚凯却是姚兴贤的侄儿,正是因为穆逢春的关系,才巴结上了荆南王。

    话那荆南王倒也真不算什么,他守着这几座城,乃是殇帝和景帝二人各自隔空斗法的结果,穆逢春来助荆南王,也是殇帝那方的意思,为的便是拿荆南王试青帝这一支隐族。

    十八大家虽有起落,但传已,殇帝和景帝皆不是十八大家出身,故对于青帝的存在十分忌惮,以青峰来,这忌惮倒也不是没道理,太平宫都落到这种田地了,法宝经文仙令,样样不缺,只消有个脑子不差的主人主持,东山再起也不稀奇。

    经得穆逢春忆,青峰已将这荆南王透了,也知这人没什么事,再也不担心自家弟子,便淡然而归了。

    果不出半月,一行七百人归来,连荆南王也活捉了,百万人口十万军士,皆入了青帝治下,当然,太平宫自是不可能插手政事,乃是从降服的人物中做了番挑拣,将得体的人物派去做官,而那些不太中用的则留下作奴,一些着有些资质,但脑子不够用的则划入了羽军。

    “相公一来,真是气象万千呐。”朝雾着嫣嫣绘制的版图不由喜叹道:“一下子便将朝扩大这许多。”

    “主子,便是大相爷不来,这事也不难,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凡人这东西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要来用场不大。”嫣嫣这话一出,便见朝雾黑了脸。

    朝雾早有几分不待见这贴身丫鬟,听她这般不合时宜地讲话,冷冷道:“你怎就不会些听的,若非相公六名弟子修为不低,你如何能以七人破他百人之势?往日里你可做得到?”

    嫣嫣听着朝雾的口气,便知自家恶了主子,朝雾不及她告罪,便道:“你去吧,也是有夫君的人了,不许老来我这里转。”

    起杨剑,嫣嫣就一肚子火气,这毛脚佬食髓知味,日日索求,弄得她都有几分受不了,若不是拿了那俗称烂鸟散的药去吓唬这子,怕是肚子都要给捣空了去。

    这娘皮气呼呼地出了朝雾居处,便往东宫去了,真正的青帝此时正病恹恹地在这里,那病秧子见得嫣嫣来了,不由怯怯道:“你来做甚?太平宫都变了天了,帝位听都与你相公了,还来寻我这病秧子作甚?”

    “陛下莫要气,此乃权宜之计,待得陛下御体安康,青帝哪有第二个。”嫣嫣劝慰道。

    “你走,我不要听你的屁话,你和大相爷都是一伙儿的。”那病帝伸出纤细的手臂,却是根甩不动手,真阴入体,他的身子经脉早就毁了,连话都是因为自尊作祟,才能这般得体。

    嫣嫣见他这动作,知他已是盛怒,泪目而出,那病帝这才叹息道:“可恨昔年少无知。”

    “呵呵,如今知悔,善莫大焉。”嫣嫣出得东宫,却不知有人又走了进去,那人一摇折扇,显得几分风骚模样。

    “你是何人?”那病帝惊道:“此间闲人入则死,你可是寻死来了?”

    “你这口气倒是自家寻死。”那人一合扇子,身形一晃,一下子闪至那落魄帝王面前,对着他便是一个大耳光,打得这病帝翻倒在榻,长发散了一地,却似个未发身的妩媚子一般。

    “听得那真阴入体有多种异症,其一便是阳极化阴,男身转,叫我是不是真的。”这人促狭之心大起,便假意作弄那病帝。

    “你敢!”那病帝羞怒交加,但见对方毫不留情扒拉自家衣衫,忙又喊道:“莫动手,还是男的!还是男的!我半身不遂,下身污臭,你也不嫌腌臜?”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托名太虚仙 神光炼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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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嫣这娘皮岂会不出朝雾态度,只是她不曾死心,故去抱那真青帝的大腿,却不知青峰那双眼总是留着一份余光关注他,故是一个前脚出了,一个后脚就跟了进去。

    收拾荆南王花了月余的功夫,太平宫收了荆南王所持的所有仙令,但只按旧制定了官职和天供,并没有干涉太多,荆南王改成荆南守,便依旧发还了原地去,朝雾还想重建旧制,但显然要杨剑上朝有些不太可能,这事便只到了定官位上,并未继续推行下去。

    话回来,一直以来青峰都未来见过这位名义上的“主上”,自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不过既然嫣嫣来寻这位,应是有几分期望才是,故青峰并未不当回事,毕竟真阴入体虽是羽士顽疾,但却不是不治之症,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比如他师兄青竹那个水平的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得了,至于这位病帝么,便是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耐心养个**年,虽是功力大退,但要痊愈倒也不见得有甚难处。

    青峰倒不是怕了这位青帝,而是怕这所谓的十八大家传承里面有些鱼死破的手段罢了,毕竟嫣嫣给他的震撼够多了,虽青帝这名号和他颇合适,但外来人的他只不过将青帝做一方掌门罢了,享过太虚观长老的座位,再天一门之势,青峰便不觉有什么夺他帝号的意义,反正只要大权在握便可,至于这位么,虽以青峰手段莫**年静养,就是养上**百年养到死也是可以的,但且不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太平宫这事有他师父嘱托,他倒不敢下这份心思。

    且青峰作弄了那病帝一番,便出言道:“你可想早些治这病?”

    “聒噪!”那病帝斜了他一眼道:“真阴入体,哪里有什么急诊的方子!”

    “你见识浅薄,怎道没有?”青峰这话的倒是颇有些自信。

    那病帝见这态度,心中也是起了心思,男儿真阴入体之苦他是体味得清楚无比,自是想早早摆脱这病体,无奈这事是他自作孽,只得以寻常法子温养以待十年后。

    见那病帝面色微动却是不话,青峰解释道:“真阴入体虽是厉害,但初时不过阳衰之兆,以至刚至阳之力进补也是可以救回的,可待到阳变时便坏了,太阴盛极之下,稍以阳和,便有剧烈反应,待这时,便是九阳真水在手,怕是也无骤然回天的能耐,不过却也有旁的办法,譬如……”

    青峰话语到此,戛然而止,那病帝听得他阐释病理,却把关键的话封了口,心中虽急,却又警惕道:“你是何人?”

    “太虚散人是也。”青峰这名号却是杜撰的,他名虽告之了朝雾,但却不曾与这太平宫旁人提起,众人只道他是大相爷,却连姓氏也不知道,这病帝自是不知,青峰此时别有想法,故也不将名来。

    “真人何来?”那病帝居宫内,虽不曾听过外头一些事,但听得青峰自号太虚,想这名号大气,应是有些真事,故以真人相称。

    “呵呵,莫要心慌,必不是害你来的。”青峰话锋一转,不想叫这病帝深究自家来历,单刀直入道:“炼化真阴另一个方法便是找人真阳入体之人,两两和气,便可叫这真阴真阳互相化去。”

    “真阴入体易,真阳入体难,这事我亦曾想过。”病帝一摇头,算来天下荒淫男子自是比子多,故要寻那般真阳入体可是极难之事。

    “庸见。”以青峰对丹经的研究,这两字的倒是颇有底气,丹经以丹方为主,自也有专治羽士疾病的丹药,但要炼这治病的丹药,自是要懂病理先,这真阴入体对于羽士而言,似凡人花柳病,只要沾得男事,总要有的,故这丹经里自也有讲药力和化解之法。青峰见那病帝一脸希冀,缓缓道:“若有那专炼至阳功法之人,以精密炼气之法对消你体内真阴宿疾亦可快速治疗此病。”

    “此事岂会不知。”那病帝听得青峰这话,顿时垂丧道:“这得损耗人家多少修为,有能耐的不舍的修为,舍得修为的能耐不足罢了。”

    “我不就行么?”青峰忽然道。

    “什么!”那病帝闻言,若非半身不遂,怕是早就立起来了,他脑中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人莫非失心疯?不过下一刻他便收敛了神色道:“真人此话可真?”

    “童叟无欺。”

    那病帝登时泪如泉涌拉着青峰的手道:“真人救我!真人救我!”

    青峰却是一推道:“没钱叫吃白食。”

    那病帝登时会意,忙道:“我有祖宗秘传经文,便是姐姐也不知,真人若肯救我,莫这功法,待我重掌大权,定有厚赠。”

    青峰没贪他功法的心思,乃是想这病秧子若是心怨望,怕是不收拾,他又不杀了了事,但自家若出面,自家徒弟的位置便有些难过了,杨剑乃是他的一大招牌,这不是昔年大权在握的时候,也不是能不要脸做事的时候,故是想暗地里白与他几分处,想不到居然还有这般处,他倒也不可气,开口道:“却不知是什么法门?”

    “奈何我没钱,学不了。”那病帝伸手从贴肉的衣衫里掏出一卷银丝绸卷来,青峰这才发现原来那似无异的内衣居然也是颇厉害的遮掩神念的法衣,对这十八大家又戒俱几分。

    青峰取来一,顿时喜上眉梢,《社稷总要》这四个字着像是施政指南,但开页一,却是一篇叫神祇圈养凡人的指南。

    这话的有些偏颇,但也不错,所谓社稷,指的便是地祇,社为土地,稷为谷神,只是这词儿在这总要里却指代了所有的地祇,从门神灶神这般家养的神祇到王朝祖神,皆在其内,这经书便是教羽士如何利用地祇给人民风调雨顺过日子的办法。

    用地祇的方法倒不是叫那些神祇用神力施法,乃是要这些神祇修整风水,这经书里头半数经文都与风水勘兴有关,运用至极,造化一方天地也不难,似这太平宫所在绝地便是如此改造出来的。

    青峰正需此物修整须弥环内天地,自是却之不恭,他这化身修行朱雀神光,要至阳至刚法力自是有的,他收下东西后便以这朱雀神光做了一番试探,这一探果是发现真阴淳厚赛过寻常羽士子,不过他这朱雀神光也不是吃素的,略略一扫便去了近半成真阴,只是光是这般那病秧子便有几分受不了,青峰这才了手道:“你且兀自恢复,我过些时日再来。”

    那病帝见青峰果有几分手段,这才肯放得青峰去。

    且嫣嫣出得东宫,便去了太昊宫,这太昊宫是青帝居所,眼下却是她与杨剑所居之处,杨剑自那一仗回来便一直穿着龙袍,平日里受那太平宫里奴才前呼后拥,气质隐隐有几分变化,见了嫣嫣也不再似以往一般,倒是颇有几分派头道:“你又去东宫了?”

    “你毕竟是个假的。”嫣嫣愣是没拿正眼瞧这伪帝。

    “我便是假的,眼下也是真的。”杨剑不服气道。

    嫣嫣冷笑道:“只听得称寡道孤的帝王,不曾听过有承我的。”虽然真青帝也是自称我,但却是因为自家害这疾病,没脸自称寡人罢了。

    杨剑被喷了一脸灰,撅着嘴道:“晚上我怎么收拾你。”

    嫣嫣脸上一红,这事倒不是她做做,乃是她家夫君床上功夫真不差,她又自以为遗毒之害,有几分放\荡之意,杨剑经得一些时日相处,倒也摸出所以然来了,四下无人,自是些私房话与她。

    不过这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嫣嫣自认这沉迷身欲的情况是青峰所害,又觉朝雾嫌隙,青帝冷淡,总觉得是那位大相爷捣鬼,故不肯与杨剑面色。

    杨剑难得见她颜色,正欲挑逗,却听得外门一声尖细道:“启奏天帝,咸水水患,荆南王弹压不那河神,眼下派了使者前来求援。”

    “知道了,你叫那人且下去歇息。”嫣嫣抢话道。

    但见那奴才去了,杨剑才出声道:“怎么每次都是你代言君命,都不让我话?”

    “这事你不懂。”嫣嫣随口带过道:“听大伯大相公今日晚些时候要与你师兄弟讲道,你怎就在这里不去听道?”

    “大河水患,你怎就这话,还不速速派人。”杨剑却催促起来。

    “凡人死一些无妨。”嫣嫣见杨剑反应不寻常,又问道:“你怎就这么上心?别忘了你可只是个替身。”

    “我昔年也是遭灾凡人里混的,若非被师傅收了,怕是早没了,那受患的百姓何等凄苦,我知道得清楚。”原来却是这假皇帝勾起了昔年旧忆

    “你想弄假成真不成?”嫣嫣面色一黑道:“我再一次,你这活泥塑莫要掺和这事,那咸水河神是个虾米成精,虽是有些道行,但要孟珍柯那头处置不了,那才怪了,得先叫大相公处置。”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元龙入剑 土地落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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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嫣阻了杨剑,便打发了那使者回去,不过这使者十来日功夫便又复还了来,却是水患更重了,孟珍柯都受了伤,她这不得以之下才转去寻了青峰,咸水这事与这不谙世故的杨剑了也白,故她也懒得与这位丈夫详细。

    青峰那日回转便将尊和化身都匿于须弥环内,而在外头的文华殿里占了一方牌位,付了一道神押上去,这文华殿是供奉旧时先贤的地方,他倒,将最顶上的三位道祖牌子挪了挪,又挤了一个进去。

    他手上事情不少,故是不想浪费功夫,叫那六名弟子连同盲山替他管外头的事,这太平宫多数人还以为青峰只是将徒弟留下,自家云游去了。

    嫣嫣入得文华殿,对着上头一跪三叩道:“咸水虾精作乱,荆南守奈何不得,嫣嫣料想这虾米妖精定是有什么依仗,否则绝无这胆子,恳请大相爷赐教。”

    言毕,又是三叩,须臾功夫,半空里便掉下来一对明晃晃的东西,又有一个圆球模样的玩意儿,杨剑见之失声道:“师尊佩剑!”

    嫣嫣见青峰居然就这般赐下贴身飞剑,心中也是大奇,那佩剑落下却是定在半空中,探出半个龙影道:“杨剑,天尊命我前去收那妖精,你且叫两个人带路便是。”

    “辰巳!你怎附在了剑里!”杨剑大惊道:“师尊如何这般处罚你?”

    “二爷,天尊不曾罚我们哩。”那黑球里探出一个矮脚老头道:“天尊借法宝与我等即身罢了,出入自由,他老人家正与齐和尚讲事,无功夫搭理你这点破事。”

    “你夫妇且着人领路,我等去斩杀了那妖精便是。”辰巳毕竟也是龙种,兼之青峰收他时有那位龙照河龙王的照拂,故与那媚颜屈膝的土地态度截然不同。

    “我带路!”杨剑心中焦急,便引身先行,嫣嫣却拦道:“你去作甚,自有孟珍柯的人引路。”

    “且添几分力,只得法宝……”杨剑了一半,便觉自家冒犯,了口,嫣嫣却道:“你眼下是陛下假身,怎可轻易离宫,不成不成。”

    “换张面皮便可。”辰巳忽然出言道:“多个人多份力,即便是虾米成精,未必修为差,不可觑。”

    嫣嫣闻言,方想反驳,却忽然一个冷战,心觉莫非是青峰的意思?顿时没了声音,任由杨剑领了二神驾驭二宝而去,不过待杨剑一去,她却是安奈不心中着急,略一停顿也跟去了。

    且青峰那厢打发了两件法宝,倒是叫齐垣有几分奇,他之前拜见青峰乃是想青峰与他讲讲自家那佛门功夫修行的办法,不过青峰不善此道,讲着讲着却把话题带歪了,讲到佛经上去了,那齐垣剃度后这和尚做得有模有样,早课晚课皆是有的,故也懂佛经,两人一谈,便是十余日,各有所获,不过这场面却叫杨剑和他这娘子打破了去。

    咸水之事青峰也不知详细,便用了那《社稷总要》里头的法门,将神祇暂拘禁法宝内,叫他们可暂作元灵,那双龙对剑他用着虽顺手,但终归是件用蛟龙牙炼得次货,待到今时今日,他倒也不可惜心疼,至于那圆球,却是他将五阴煞葫芦懒腰切作两个弑神天壶,将那些的着一土地神带了去,他这些副神虽是地祇,但已是他的副神,故即便离开香火所在也是无碍,冥冥中自受青峰香火支持。

    青峰甩出两件法宝后,齐垣便有几分奇问道:“师尊将两位神祇派了出去可是有什么大事?”

    “一方河水泛滥罢了,叫那两个家伙代我行事,这等事也来寻我。”青峰颇是不屑,他虽知一个虾米精能闹起水患绝不简单,但既然对方连对付孟珍柯那般的人物都遮掩行事,想必也算不得什么人物,他倒不在意了,这几日他也有研究那六壬神罗盘,冥冥中倒是感到了几分气运或是运道之类的东西,只是这东西玄之又玄,不清道不明,嫣嫣一来,他虽有几分感应,但却只觉麻烦,未有什么凶兆,故不觉如何。

    齐垣忽道:“师尊救一方灵于水火,何不借机布教,聚敛东天香火?”

    “无这般闲时光。”青峰摇摇头,此前他收了风道子的剑图正要拿来祭炼不,又有广寒宫金銮殿要祭炼,此外他还要重炼六壬神罗盘,精研逍遥传承,还有那社稷总要他也只得皮毛,相比之下,收敛信徒这事颇费力气,处也需信徒诵真言才能渐渐体现。

    “弟子愿代师尊广布教诲。”齐垣拜道。

    “你去游方?岂不碍了修行?”青峰于这东胜神州能信的人物极少,若是齐垣远行,他手下便少了一员大将。

    “师尊,我觉修佛艰苦在于悟道,如今我皮囊成,但也不见转就金身的机遇,故想入世历练一番。”齐垣行礼道。

    “哈哈哈,乖徒儿,你想佛道双修,哪有这般容易铸就金身,师傅我都不曾想哩。”青峰忽然抚掌大笑道:“佛门讲大智慧大自在大解脱,我玄门则超脱物外无拘无束,你却要去那凡尘里历练,岂不是背道而驰?”

    不及尴尬的齐垣回话,青峰却又自答道:“月盈则亏,或许世间极浊之地或有天地最为清净之地,你去未必没有机缘,也也,我送你五百神像,于那咸水流经布教,且造化。”

    青峰言毕,便随手摄拿了了一些山石,火炼金刻,片刻工夫便有五百巴掌大的罗汉毛坯炼成,青峰再催法诀,散出五百符箓,又道:“这五百罗汉我仅以泥胎塑就,若做成金漆传神模样,怕是要被人卖去,你切不可将之祭炼完备。”

    “尊法旨。”齐垣取了几个乾坤袋一笼,便合十告辞,青峰便将之送出天外不提。

    青峰起先并不赞同齐垣,转了话锋的缘故乃是他想起《社稷总要》中用神祇炼宝的办法,只是这办法自是要许多香火支持,既然齐垣有这份心思,青峰便大开方便之门,徒弟么,养着就是要用的,授法诀授灵石授法宝不叫他们办些事回报回报这就不是徒弟而是哪家大爷了,世俗和尚庙里养孤儿还逼人从吃斋念佛做沙弥预备呢。

    且杨剑与嫣嫣去咸水乃是与那孟珍柯派来的使者同行,速度并不快,没一个时辰的功夫便让齐垣追上了。

    “齐和尚,你怎么来了?”杨剑问道。

    “我请愿入凡布道,便要乘你治水的东风了。”齐垣笑着打开随身的几个乾坤袋道:“你,师尊赐我五百罗汉,我这次定要立五百个罗汉堂起来。”

    “怎就舍得坏了清修。”杨剑讶异道。

    “这五百罗汉似是神押像,谁的?”嫣嫣打断道。

    “师尊的。”杨剑颇有几分不满,但却不发作,不过他这随意一句却叫嫣嫣出几分狂热之意来道:“怎不早与我,如此来,这两位神祇不是大相爷降服的游神,而是副神咯?”

    “正是。”辰巳为节省法力,与那另一个土地皆是停在杨剑和嫣嫣手里,也不曾入乾坤袋,听得嫣嫣发问,便回道:“你有何事?”

    “大相爷香火如何?”嫣嫣却是不答,反抢问起话来。

    辰巳撇过头去不再理会,青峰香火稀薄,出来太丢人,这河神也不想折损主上面子,便不回答。

    嫣嫣见他这般高傲,却心道是自家错意,大相爷那般事,还收得两个副神岂是寻常之辈,当下不再提。

    几日功夫,众人便至咸水之滨,那使者道:“这咸水虽是河流,但途径一叫盐峡的地方,故水是咸滋滋的,自古凡人皆不在咸水居,后来太祖时有发丘仙临此地,想这盐水东去东海,乃是一条颇的通途,便开凿淡水井三万,迁人口百万分布上中下游……”

    “呼哧——”

    那使者正介绍时,忽觉脑后一声风响,便失了知觉。

    “这是做什么!”杨剑惊叫道。

    “罪过罪过!”齐垣也有几分不忍。

    “叔叔真是罪过。”嫣嫣抬手一剑,切了这人头颅,下一刻便打了火诀,将之烧成灰烬。

    “你,你怎就杀了他,还师弟什么风凉话?”杨剑听他这话有些莫名其妙,齐垣也是摸不着头脑。

    嫣嫣转身道:“叔叔若不曾言大相爷是神祇之身,我也不必杀他。”

    “此事何干?”齐垣不解道。

    “大相爷精心谋算,隐忍于祖庙,便是怕暴露了神祇身份,你倒,肆无忌惮地讲出来,这人若是嘴大些出去胡,岂不坏事?你们虽不是东胜神州人士,却也该知一些风俗,此地昔年与天斗,如今颇受天庭冷待,又因八十四万仙令分走了天下香火气运,故地祇多虚弱不堪,而那些正牌神祇皆被各路人马掌握手中,大相爷是神祇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恐怕要引来不少人觊觎。”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水患缺水亦是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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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牌的仙令乃是后土丰碑碎块所炼,自有拘束地祇的事,这方面东胜神州和南瞻部洲相差倒是不远,只是南瞻部洲将地祇视若平等,但东胜神州便如圈养了一般拘束起来,南瞻部洲一系列神道碑乃是神器碎块,羽士并不能似法器般操控,不似东胜神州仙令,经过东胜天帝祭炼,各有用途。

    嫣嫣杀了使者,拿出青峰来压人,这两人登时没了声息,不过她这一剑后,那人化作飞灰飘进了咸水,便听得水声作响,一会儿便有水柱冲天而起,露出两只螯钳,一双长须,那水柱分开,便是一身着青红甲的细瘦个儿道:“何方妖人,在这河上火化人身,污了我家大神的水脉,该当何罪。”

    “我道是那虾米精上来了,原来是个虾兵。”嫣嫣吁了一口气,倒也不多废话,掏了一个钵儿出来道:“去叫你家那虾米成精的过来,他若不来,我便将这苦水倒下去。”

    那虾精闻言一抖,也不话,便呼啦钻了下去,杨剑叹道:“你莫非认识这河神?”

    “呵呵,哪里会认识这种货色,只是天下水族皆不喜这苦水罢了。”嫣嫣笑道。

    辰巳道:“这苦水倒下去整条河水都会变苦,没个百十年功夫都冲洗不尽,水族虽是能在苦水里活,但这滋味比叫人茅坑里一般,委实难受,便是龙王爷受不得,这东西听是九幽地泉里取来的,这般稀奇的东西,你居然有,听天尊你藏的东西不少,怕是你家公主也不及你知道的多。”

    “哪有,向年就放在库房里的东西罢了。”嫣嫣一语带过,却捻了符箓,往西南打了去道:“且叫那孟珍柯来,我倒要他怎么就拾掇不得这么个东西,凡事都要宫里出力,还要他作甚。”

    三人落至江边一处山崖上休息,就这样等了一日夜,孟珍柯没来,那虾米也不曾现身,那杨剑便坐不了道:“这算什么事?这两个莫非合伙算计我们?”

    “未必。”嫣嫣心中一直在谋算各种可能,自也把两人联手挖个陷阱等着害人的事也想过了进去。

    “去凡间走一遭水患如何。”辰巳出主意道:“但凡河神要兴风作浪,也不是没有界限,便是四海龙王也不是坐在龙宫便能掌握四海的,他定是在水患大兴之地。”

    “正正,我是要先助师兄再入凡,眼下倒是可以借师兄一些力气。”齐垣笑道。

    “坐着不如走着,也是该如此,且往孟珍柯的寿南城去。”嫣嫣一点头,三人便起了遁光往西南去了。

    三人行了不过片刻,便见有一座城,齐垣便道:“打听消息也不必去寿南,到那地头也需半日呢,且到这城里问问,心里有底办事。”

    杨剑和嫣嫣也觉有几分道理,三人便落了遁光,齐垣换了袈裟,嫣嫣则摇身一变成了身着道衣的老尼,杨剑则换了面貌衣衫,化作一长须道人的模样,这才步进城去。

    三人步入城不过几十步,便觉有几分不对,此间虽地,但也算个城,行人络绎不绝,贩摆摊,农人挑担,皆是平常景象,齐垣道:“莫是水患,这升平景象,怎么也是丰年之兆吧,你这厢离河又不远,泥土干爽,都几日不见雨了。”

    “样子我们是被那孟珍柯耍了。”杨剑气愤道:“这哪里有水患啊。”

    嫣嫣却不话,拦一个路过的老头稽首道:“这位老丈,贫尼有礼了。”

    那老头肩挑两只空桶,见得嫣嫣这尼姑,却苦笑道:“这位师太,今日未曾分到水,你便是想讨水,老汉这里也无啊。”

    杨剑闻言奇道:“老丈,传言此间水患,怎么,你们还缺水?”

    “缺,自古都是缺啊。”那老丈瞥见一僧一道,却咦了一声道:“莫非三位师傅是来祈雨请赏的?”

    三人互望一眼,不明所以,嫣嫣道:“我等乃是路上偶遇,皆是要去寿南,故结伴而行,不知此间事故,还请老丈详细。”

    那老丈听闻这话,原还有几分期待之色的面孔顿时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原是如此,诸位远来不知详细也不奇怪,我们这板门城水源便是自古就有的那神仙井,一共只得三口,半个月前不知怎么了,似是被灌了那咸水河河水,咸得不能入口,眼下我们这些人只能靠着五里外的半石山的山水过日子,听前后几十里地的神仙井都是这般,那半石山的山泉哪供得起这么多人吃喝用度,前几日开始就供不上了,今日还来了位神仙要封山养水三日,免得被我们这些凡人坏了地脉风水,便赶了我等下来里。”

    “原来水患是没错,却是咸水之灾,算来其实是旱灾呢。”三人闻言一点就通,杨剑却又多口问道:“怎么还有祈雨赏金的事?”

    那老汉解释道:“府衙的老爷哪位能净井的赏千两,祈雨一场的赏百两,那神仙井可是仙人开的,谁有那事?来的僧人道士都不敢能洗净神仙井的咸水,只是祈雨的,不过大都是假把式,只有一个灵验的,十来日前有一场豪雨,各家各户都用水缸器皿备了,故才不至于坏了计。”

    三人闻言,各自又出心思来,不过心中所想不便在这老汉面前讨论,故略问了几句后便辞了这老汉。

    但见那老汉去了,杨剑不由叹道:“羽士中倒也有人。”

    “此事颇蹊跷。”齐垣摇头道:“祈雨可是个麻烦活计,天上的老爷们可不话,这人这么大事,便是那千两的赏金也应是不上的。”

    “师尊有传神通经,祷雨法里头不便有么?”杨剑自家也学过,这祷雨法并不是可以随手施展的法术,乃是一套极为繁缛的祭仪,颇为讲究套路,虽是粗浅,但若是能一丝不苟地完成,倒是还真能请下风雨雷电来,盖因这法门乃是阵法、真言、法术、法器、步舞等多般手段集大成之作,自古便有的祈祷法门,堪称正道玄门诸法起始之一,这世间羽士公认的念头便成了这法门的根脚,这道理便近乎愿力法门了。

    “你不想想你什么修为,你得起这一千两?”齐垣摇头道:“何况他拿的是一百两。”

    嫣嫣断了二人话语道:“这事不必追究了,倒是这些水井怎么办?怪不得孟珍柯处置不了,向年那位开三万水井的高人想必也没有洗尽三万水井的事。”

    “开渠引水入城如何?暂解了这板门城之事先。”齐垣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洗练水这事他自也不用想了,毕竟地下水脉联通,便是用水法将咸水去盐,不过一会儿便又还作原样了。

    “我觉得还是该寻根问底才是,且把那些水井变咸的人寻出来。”杨剑却是觉得应先逮那河神。

    “哼,死脑子。”嫣嫣拍了一把杨剑的脑袋道:“便是凡人取一勺盐也可叫一碗清水变咸,但凡人可有办法把水和盐分开将之还原?那下咸水的犯人便未必有将水井还原的事。”

    杨剑顿时哑口无言,齐垣又道:“若不然,你二人且先去寻孟珍柯,我便在此地处理此事了。”

    嫣嫣闻言大喜,便道:“那便有劳叔叔,算来事情到这一步,光三个人便是手段尽出也未必能有什么用,果是要寻救兵先。”她这话一完,便一声再会,拉着杨剑走了。

    “呵呵,若非我要入世立罗汉堂,哪由得你这般脱身,正要甩了这麻烦活计,我这水平洗练三口井应是无妨,布个禁水法,不叫咸水污染也不难,三万口是吃不消了。”齐垣心头早有算计,故是想甩了这活计为上,他来以为可以蹭个降妖伏魔的名号,将这事弄大些,开个山门便可坐地广纳香火,于青峰面前的不过是些漂亮话罢了,仙令之事他也知道,如今便是想先立个功再回去讨师傅欢喜,讨个上品阶的仙令来助修行。

    齐垣别过杨剑,想起这半石山还有一位羽士坐镇商圈,暗付洗练几口水井这事他虽能办到,但毕竟用的是道家法门,自家在城里搞得声势浩大,若是引了这位同道来,被他道破根脚怕是要坏事,应先与人家作个商量,免得两家难,这便往那半石山去了。

    这一路三三两两的挑水人碰到不少,齐垣起先还打算起遁光,但见这许多人走动,想自家剑遁也没什么遮掩,惊动了凡人便不美,索性便起了风法快步踏了去。

    齐垣有意遮掩手段,这动作虽不快,但走了一里多地,却被一迎面而来的车队拦了下来。

    这车队也,大也大,虽只得五车,两乘的大箱板车,但竟然有两百余兵甲齐备的军士护送,显是极贵重的东西,拦下齐垣的却是一骑着马的军头。

    那军头道:“这位大师可是从板门城来的?”

    “正是。”齐垣合十礼道:“不知将军拦下贫僧有何指教?”

    那军头翻身下马道:“我这队人马将要途径板门城,故想问个情况。”

    齐垣再礼道:“贫僧云游,乃是从东北面来,只是路过板门城,那厢无水可饮,不曾化缘便离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挖池禁水祸民计 坐地收钱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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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是缺水。”那军头闻言一点头,转身高呼道:“兄弟们,掉头去半石山取水去,任那妖人法力如何,有这位大师出手。”

    莫名奇妙被人扯进去的齐垣忙问道:“敢问将军所遇何事要贫僧出力?”

    那军头拉齐垣之手热情道:“大师莫要推辞,那半石山前日有妖人封山做法,我等身负要务,不敢与之争斗,不过有大师出手,想必定能降服那妖人。”

    “贫僧只会念佛,不会降妖啊。”齐垣自不肯出手得罪那同道。

    “大师莫要谦虚。”那军头拉着齐垣往一旁略走了几步道:“大师,人在这二百汉子面前不便跪拜,您原谅则个,这些汉子门身负二三十斤的全副兵器甲胄,日里赶路委实口渴难耐,来大路边上就有半石山上下来的水潭,但今日路过时却是空空如也,百姓都没水喝了,那板门城无水,万一起兵变人也担待不得。”

    齐垣低声推脱道:“和尚是念经的和尚,不是护院的和尚啊。”

    那军头道:“大师,世间轻功到您这境界莫护院,便是哪家大寺的武僧首领都不是您的对手,何必如此。”

    “这话怎?”齐垣运用的乃是风法中托身减重的法门,与那些练脚筋练步法的完全不同,如今居然被凡人出门道来,他便觉自惭,想问个清楚。

    那军头笑道:“大师步伐轻盈但走来十分自然,不似有步法在其中,而且踏地无痕,这分明是臻至化境登峰造极的事,人也是武道中人,自是得出来。”

    原来齐垣起了风法便随意踏步行走,但不想风法减了身重,走路虽不费力了,但这走起来却是没有什么脚印的,他这么一路行来,在这略通武艺又自作聪明的军头眼里端是奇异,便当做极上乘的轻功来,其实凡人武功即便练到极致,也不能成这般无痕的步伐,毕竟凡人武功再高,也没个办法去了自身重量,越是要踏得远,泥地里的脚印越是深。

    那军头虽未言中,却是确确实实出破绽来,叫齐垣暗愧良,他又想万一这两百来个渴汉子真个跑进城里激起兵变还真是不行,城里虽有储水,但以那老丈所言,显然也是紧巴巴的,不然也不必去半石山挑水了,这事后果可大可,只是齐垣是不能叫这城里出乱子的,一旦大乱,谁还来拜神?想来还是要他们跟自己去,那人封山定不是护水,想是有别的事要办,护水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毕竟半石山名不见经传,有什么地脉风水护持的,叫他先放一日,自家第二日洗练水井后想必便没这些烦心事了。

    于是这大群人马便掉转了方向,随着齐垣往半石山走了。那半石山虽是在城外五里,但却不在大道上,而是有一条溪落到大道边出一眼潭来,这潭水则从一旁沟渠往咸水流去。那军头要齐垣降妖伏魔,却只能送他到半路,上山的路不似官道平坦宽阔,他这镖车上不去,只得目送齐垣而去,这一路这军头露出几分拜师之意,但听得齐垣暗示他要剃头,便消了念头。

    齐垣入了山,却见这山道间或也有挑水之人的身影,想必是山下断流,故到山上寻水来的,他便从山道下来,于林间穿梭而上,毕竟那山道狭窄,又有凡人行走,他也不方便。

    登至半山腰,齐垣便发现有一片山林皆尽被伐,他游荡一圈,发现那些山林皆是被拦在了上山的山道上,显是那人封山的手段。他落下细细一,却有几分奇怪,那木头非是大锯锯断,而是大斧劈开的,创口毛糙,手法极为普通,不似羽士所为,似是凡人砍伐的,毕竟羽士炼气后便可学金气化刃的法门,这法门虽不善斗法,但砍树切石犹如快刀切豆腐般简单,定是不会用这般老土的办法。

    齐垣心警戒,便将一身黄亮的袈裟换成了乌衣,悄悄地往山上探去。这半石山不大,齐垣往上没多便见不少汉子围坐一地似是在歇息,还有一些在挖坑,四下一,那更高处一个眼,清水潺潺而出,此间便是山下水潭源头,只是这清水只是往前头一个新挖的坑里留下,原的溪道却被人封了,这情况倒不需齐垣细思便明白了原委。

    “拦了半石城最后的水源,却在山上挖池蓄水,怕是打算坐地收水钱。”齐垣一盘算,想来这事倒也不需费心思,以土遁法门进去在地里深处开一条暗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山水引出去便是。

    他这心中定计,便捻了法诀往里一钻,可他这一钻便有一股大\法力将他顶了出来,他心头大惊道:“我这法门也是齐家嫡传的太公念地遁法,怎么会进不去,不对不对似是有人布了禁法。”

    齐垣这一下倒不敢觑这地方,当下捻了请神法,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巴掌大的山神跑了出来道:“这位佛爷,您怎就学了道家法门,你家的真言诀可比这道家请神法舒服多了。”

    “莫贫嘴。”齐垣见青峰平日对着那些个土地颖指气使惯了,对这山神倒也不客气,开口直问道:“老儿,我方才使土遁法可是你下了禁法?”

    “冤枉冤枉。”那山神摇头道:“你我这般瘦身形,常年没香火可用,那里来的力气阻你?不过……”

    话一半,那山神却不再言,齐垣心知这是索要人事来了的,当下取了一枚青峰炼的醒神丹道:“出我爱听的这玩意儿就给你,若是没我要的消息,你便自家寻吃食去吧。”这丹药青峰平日也有散下一些,对他来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他六个徒弟也是要有些功绩才能得的,齐垣之前给青峰园还有些赏赐,后来那药园给红玉了,他便闲置一边,不再有这般的待遇了,故这一枚醒神丹拿出来,他也是有几分肉痛的。

    那山神见丹,顿时眼冒金光,滔滔不绝道:“这半山山原叫白石山,乃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巨石,某日有一名高人前来藏了一件东西,在白石山上布下了阵法,后来又有一名高人前来破阵,把这白石打个粉碎,取了东西便取了,才成了这半石山,只是那高人留下的手段委实犀利,如今那阵法还有些玄妙只能,你要想进去,除非能得了那高人的法门。”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齐垣捻了法诀又试了几次,果觉是一种奇妙的禁法作祟,想来这事不出面坏这些人的事是不行了。

    “我向年乃是山中精怪,是被那人拘束于此,才成了山神。”那山神直勾勾地望着齐垣手中的丹药,谄媚道:“佛爷,神已是知无不言了,但神活了这许多年,要言无不尽下去,没个三五年是不完了,您……”

    “给你!”齐垣将丹药往那山神手上一按,便不再理睬了。

    他这时再那水源前,却是一惊,方才与那山神讲话时又有一人走进了这群人里,动作姿态,显是头目,但齐垣见他周身灵气散逸,竟是个羽士,这就奇了。

    “山神,山神,这人是他们头目么?他之前做什么去了?”齐垣唤过身后的山神道。

    “哦,那人啊,不过堪堪炼气罢了,方才去丈地去了。”那山神笑道:“也亏得他不懂什么遁法,只是用手挖才挖开泥土,似你用遁法便要受那禁法钳制。”

    齐垣投出神念略略一观,那人果是刚入门,居然被人以神念窥视也不见反应,齐垣暗暗定心道:“这等水平,拾掇,听师尊当年立姜王时乃是扮猪吃老虎玩的,今日我要立声望,便反其道而行,扮回高人。”

    他想定后便换了那套国师行头,但见齐垣头顶毘卢帽,身披金袈裟,手持九环杖,脚踏罗汉鞋,活脱脱一得到高僧的模样,得那山神惊呼道:“佛爷,您是哪家的主持,行头,行头啊。”

    齐垣微微一笑,大唱一声“南无阿弥陀佛”便起了风法,卷起一地枯叶踏了进去。

    那人正打算指使这些凡人再多挖几个坑,忽听得背后冷不丁一声“南无阿弥陀佛”顿时惊得一身冷汗,回头一但见一光华照人的年轻和尚踏着枯叶从天而降,顿时魂飞天外,忙捻出一道金光朝齐垣打了去。

    这人法力弱得很,一道金光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金气化刃,齐垣运起自家的罗汉功,顿时浑身偷出淡金色的光晕来,那金气化刃的法门一近身,他不躲不闪,便这样硬接了,一声金鸣后理所当然的毫发无损。

    那人顿时瘫倒在地颤颤道:“大师,大师,人……人,人……”他连念十声人竟想不不出什么话可以辩解,齐垣法力高他太多,他料想这般场面自家定是不能瞒过,故一时缺词。

    那些凡人见得自家追随的这位高人居然不及对方一合,便兀自瘫倒,顿觉不妙,也不多想,便各自逃散了去。

    “阿弥陀佛,此时逃去,来时何逃?能逃得,死能逃得?”齐垣大唱一声,便催了凌风真空诀一卷,把那些凡人连着山藤枯木卷在一处动弹不得,这才上前对那“同道”道:“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这位道友也是长有望之人,怎就贪图世间金银?”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假僧降道知根脚 无量遮那口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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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听得齐垣这话,顿时回过神来求饶道:“人知错,人知错了,大师莫要杀我。”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我怎会取你性命。”齐垣一合十唱了一句佛号,又道:“尔等贪念具是自家造业,贫僧一红尘外人,只出言提醒,却不会代天行道,不过这事既然叫贫僧见了,倒也不能轻易揭过,敢问道友何方人士,哪家出身,我带你去你家中请长辈责罚。”[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  “人洪吉,无门无派,亦无家人。”那人听得齐垣这话,倒是暗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

    “原来如此,道友原是凡人入道,却不知是何方的机缘。”齐垣闻言点点头,想这事与自家猜测倒是无二,这人若真有个靠山,想必是不会稀罕这坐地收钱的营,他那么问无非是套个话知根脚罢了。

    洪吉见齐垣话,顿时竹筒倒豆将自家经历吐了个清爽。

    照他来,他也不知自家出身,年幼不懂事时便被人拐卖与了一家农户,他长到八岁时所的村子了一场大祸事,一种让人全身发黑的怪病蔓延开来,全村三百来口死了大半。这怪病一直延续了五年,其间官府也来过人,但也束手无策,最后便把山封了,任由剩下的人自自灭。

    他十六岁那年时村中只剩十来个人互相扶持度日,一日他去乱葬岗埋尸,想自家死了若是没人给自家埋岂不是悲惨,便在乱葬岗上打算给自家先备一个坑,谁想这一挖却挖出两个装束奇异的人来。

    讲到这里,洪吉便有些眉飞色舞,讲了一堆自家运气如何,造化如何的废话,听洪吉一番描述,齐垣心里将这事一推算,倒是理清了几分,那两人约莫是哪家的对头,斗法于此,双双殒命,却不知是村中哪个心人将两人尸身收埋了,只是其中一人应是魔道中人,死后尸身败坏,那些凡人承了那尸气与魔气混成的毒素才犯了这祸事。

    那人是心人倒不是讽刺,乃是因为洪吉去扒拉死人时发现那两人身上的东西皆在,寻常农人见得死尸不扒拉干净才怪,那两人约莫前也不算什么厉害人物,各留了一件法器和几张符箓,连个乾坤袋都没有,经书还是放在寻常布袋里的,人各两,一唤作《六神理心诀》,一则唤作《阎魔功》,另两却是大路货的五行道法总纲。

    洪吉不懂《阎魔功》,倒是能懂些《六神理心诀》,学了个运气法门便以为自家是得道高人,专心学五行道法去了,故修为也不怎样。他学得成,便仗着风法逃出那村子,他不曾想什么长,也不曾想救乡中父老,只想自家这事应做人上人,可怜他一个泥腿出身,没甚见识,只觉地主王老爷家那般有钱的便算人上人,路过板门城听缺水,便觉自家赚钱的机会来了。

    “……那位前辈留得一张祷雨符箓,我才换了一百两黄金,这仙家宝贝我都不会做,想来心疼,便换了法子,在这里开个水铺。”洪吉道这里,交代完来龙去拜,偷偷抬起头想齐垣面色。

    齐垣闻言笑道:“你个人忒贪财,想来我便是不来其实也无碍,呵呵呵,不妨与你,我打算明日里洗练城中井水,你便是在这地方办成了也无人来买。”

    洪吉闻言顿时萎了下去,叹道:“我道这法子赚钱犀利,想不到大师手段更甚,真是井蛙语天,惭愧惭愧。”

    “既然如此,你便需将功折罪,这几日且与我同行,我云游此地,不忍百姓吃苦,你便助我几日吧。”齐垣伸手对着困着那些凡人的山藤一掌,便将团作肉球的众人放了开来道:“尔等也随我来,我这事还需诸多帮手。”

    那些凡人见得齐垣法力,谁敢不从,自是归服,洪吉被齐垣这套超凡入圣的表演,勾引得心血沸腾,只想着自家变成那踏叶而行,不染尘泥的模样,当下跪拜道:“恳启师傅收弟子为徒。”

    “呵呵呵,做我徒弟是要剃光头的。”齐垣大笑道:“我佛门还要讲经,有早中晚课,坐禅也十分枯燥,你可受的?”

    洪吉闻言果是有几分纠结,但还是咬牙道:“不过是副臭皮囊,那黑皮病时都未死,眼下不过是去了毛发罢了,不碍的。”

    “你修的是道法,我习的是佛经,你要入我门,便需舍了那些道法,你可愿?”齐垣未得青峰准许,怎敢私下收徒,他不似青峰那般凡人入道,知道这拜师不是只拜一人,他要收徒还要有青峰许可,毕竟他还未算出师。

    听得要舍了法力,洪吉便不太情愿了,他这入门颇艰,觉得法力来得难,便是不太舍得了,齐垣见状,猜出他心思,只是笑笑便运了个搬运法,开了水源填了池塘,领着众人下山去。

    且那军头押镖于山下,忽听得水声作响,定睛一,却是那水冒了出来,心中大喜,忙招呼军士去饮水。那还在等泉水的百姓见得这阵式,又焦急又欢喜,喜的自是水来了,焦的却是怕那两百人将水潭围个水泄不通,万一水又没了怎么办?

    这水潭不过几丈方圆,两百人围拥上去自是里三层外三层,且不大口豪饮的,又有压水囊取水储备的,那溪水方开,水潭积水还无要待这群军士散去,也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百姓不敢上前,只得在一旁哀怨观望。

    齐垣下山用风法托了众人,速度极快,一出林子,便赶上了这场面,那军头见得齐垣下来,忙上前拜谢道:“大师果是法力通天,这水来得真快。”

    “阿弥陀佛,言重言重。”齐垣合十还礼,却见百姓怒目,再一这场面,心知自家是被迁怒了,忙上前大声道:“诸位施主,贫僧现下便要去板门城净水,诸位大可不必在此等候,待咸水洗净,自有淡水可饮。”

    这群人中不少都知道齐垣便是那军头请来的和尚,见他真的放水下来,料想他这后话自是管用,无不欢欣鼓舞,各都拥上前来,拜佛的有,诉苦的有,还有那要沾佛光,取佛衣片儿的,齐垣心中暗骂蠢货,催动法门,便将众人逼出三丈外,众人见得不能近身,只得远远跪拜。

    那军头见得这阵势,心道:“果是得道高人,我要有那般事,何必要受百姓白眼,奈何这些部下皆不是话的人物,若太凶厉,我反要身受其害,我要有这事,唉唉……”他心中想起许多不少“我要有这事”,便觉做这军头虽是前呼后拥,但却比不得这些高人。想起自家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也是这般人物,还是半路从军,他便觉这军头做得无甚味道,死去活来不过给人做个下手。

    齐垣略略安慰,便大踏步往城里走,洪吉和他那群手下紧随其后,至于那些百姓,有的随着齐垣步行入城,那牵了骡马来的便舍了水桶,骑上去赶回去报信去了,齐垣见那骑骡马的先行,想身后还有寻常人,也不起法门,便这样实地走了去。待到了城门,便听得锣鼓震天,霹雳作响,连那府君都出来相迎。

    那府君起先还有几分不信,道是哪个地方来的骗子弄得这么声势浩大,若是洗不得井水,岂不是要激起民变?他思量道:“若是似之前那几个一般,定要打上五十个实心板子,上枷示众,免得后人效仿。”

    不过但见这和尚居然与日前那位真能降雨的天师一同前来,那府君自是把那些想法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势定矣。”齐垣面带喜色,与那府君略作招呼,便去了第一口水井,待到井边,他先装模做样念起经来,暗地里则探下神念,这果是没什么门道普普通通一口井罢了,当下捻了水法,将盐碱聚作一团抽了出来,又使了禁水法,叫下头水脉不染咸水,这才施施然一合时,大唱一声“无量遮那”。

    那众人只常闻和尚口诵阿弥陀佛,不曾听这口头禅,有奇得问道:“敢问大师,这又是哪位佛祖的佛号?”

    齐垣笑道:“无量遮那便是无量遮那,便如阿弥陀佛一般。”

    “不曾听过。”众人叙叙道。

    齐垣解释道:“这阿弥陀佛所传最广,佛门大乘教乘教皆有此尊在列,然我习之着乃是密宗,阿弥陀佛在我密宗中又称无量寿佛,乃是西方之主,而密宗五方如来以中央毗卢遮那佛最高,便是无量遮那,方才我诵便是无量遮那真言,引得这位中央之主大力解百姓疾苦,自要还报于这位中央之主。”

    众人恍然大悟,各自口诵无量遮那还报,齐垣大喜,又去了第二井,第三井,皆是如此做法,待到此时全城无论穷富贵贱,皆口诵无量遮那。

    那军头入了城怕跟丢了这位高人,早将军士打发去了驿,自家则尾随不辍,待到这时,忽然抢进人群,丢了兵器,脱了甲衣跪拜道:“王宝虽出身行伍,但闻我佛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今日有感佛法高深,丢了这些身外物,求大师收下罢。”

    那洪吉的手下早都各有这份心思,见得那军头居然见佛卸甲,也忙都跪了下去。这十来人一扑,这许多绕着齐垣念佛的百姓都跪了下来,后头的虽不知发了什么,但见前头跪了,后头也跟着跪了,一时间街前巷后,竟无一人立,反倒是洪吉见得所有人都跪了,才觉自家有些特立独行,这才有几分不情愿的跪了下来。

    他明明是最想拜师的那个,如今怎就拜得最迟呢?且听下回分解。

    (ps:今天稍微牵扯了一点佛陀关系上的事,我知道很多读者是虔诚的佛教徒,不太喜欢提这个,像是拿大日如来和阿弥陀佛比高低这种事,但这都是剧情需要,并不是作者想贬低哪位佛祖,希望佛教徒的读者可以理解一下,其实佛教各位菩萨佛陀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复杂到让人纠结,所以还希望不要拿现实中的事去套,免得神经错乱,谢谢。)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万水潮生急涌退 双神催宝落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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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垣见这一地信徒心中欢喜,倒也不什么客套话,而是将乾坤袋中的罗汉像取了出来,暗自传音道:“师尊,徒弟能做的便只到此了。”

    那泥塑闻言,竟裂口微笑,金光大涨,冲上天去,登时显化出一尊黄金佛陀之相,头顶五佛宝冠,结法界定印,坐于八叶莲台之上。

    齐垣见状,心知是自家师傅知晓事情始末,最后再出一把力,忙十分配合地顶礼膜拜,大声念诵比卢遮那心咒,众凡人见得纷纷效仿,只是那真言深奥晦涩,没几个念得准的,不过真言愿力就是另算,光是这般也有不少香火冥冥中被青峰收了去。

    青峰化出这尊佛陀金像,倒也非是他有千里施法的事,乃是靠着自废一道神押才成的,他耗费大量愿力捻出这五百神押要不心疼是不能的,但是这愿力反馈却有足足供养了他数百道神押的愿力,自是不用计较这些鸡『毛』蒜皮了,此时已他喜得合不拢嘴,忙唤来自家圈养的土地山神。

    那些土地山神平日里只从青峰那里分得几分香火度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今日这一翻变化,自是有所感应,听得青峰互换,各自大喜,料想定是这东家给补贴来了。

    见得自家手中神祇齐聚,青峰开口道:“如今尊也算在一地扎下根基了,日后香火源源不绝,日子倒不需和往日那般清苦。”

    那些个山神闻言,喜『色』又长上几分,但青峰却又转了口风道:“只是这也算不得安稳,尔等也知我根脚,外头的香火终不及我这须弥洞天安逸,只是我空有这须弥洞天,却无造化阴阳日月的能耐,亏得太阴娘娘留下广寒宫和金銮殿祭炼法门,倒是与我一条造化洞天的明路,只是我修为太弱,故要用这《诸神造化百炼经》来化零为整。”

    青峰言毕,便将那经书透过念头传给了诸位地祇,那些神祇得了这念头,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问道:“天尊,这经书虽是妙,但动辄成百上千的神祇,所需香火更是千万,光是我们几个……”

    “此事自是一步一步来,哪有一口气吃成胖子的?”青峰笑答道。

    又有一神祇弱声问道:“倘若不愿参与此事……”

    “香火照旧,与我管土地便是。”青峰顿时黑了面『色』,眼下他虽是讲得颇和气,但对于他来这些副神和奴隶一般,哪有拒绝的权力,他这房东给人白也就算了,还想吃白食么?

    他这一瞪眼,那神祇果是畏缩了回去,再无一人敢质疑此事。

    青峰那厢定制了方略,这板门城却是预备着要大兴土木,齐垣这一出闹后便出言要请捐大日如来殿,那些豪绅听闻此时,险些没拿家中金银把齐垣埋了。

    不过建寺之事没几年功夫是不成的,饶是齐垣寿元悠长,但也等不及造成寺庙,只是请那军头和洪吉相随的一干地痞流氓监工,自家却言要救人间疾苦,预备着暗地里逃出城去,当然罗汉像是特地留下一个,嘱咐那军头将之放进正殿佛像内。

    齐垣半夜欲行,开了房门,却见洪吉背了包袱跪于廊下,他不曾以神念探视,故也是吓了一跳,洪吉见他开门便道:“大师要走便带人走吧。”

    “我都过了,我只收沙弥。”齐垣摇头道。

    “大师莫要糊弄人,旁人不懂,我还不懂?您使得法门明明和我学的有几分相近,您懂道法。”洪吉那日乘风下山,便发现这风法自家也会的,只是齐垣法门显然比他高明许多,又见他净井禁水,更觉能模仿几分,但齐垣也有佛家真言,故他有几分不确定,至于那佛陀法相,他却是认为是齐垣卖弄,定是幻术一类的东西。

    “你倒没被我唬。”齐垣笑了笑,他倒不在意这事,毕竟即便洪吉跑出去自家是道士,那也要有人信,自家把戏做足,这子跑出去胡,怕是要被人当疯子。

    洪吉磕头道:“大师,您发发慈悲吧,我一个人于凡间活,一辈子没什么指望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这世俗中与人物同居,我终究只是个人物。”

    “人物又如何?你就不想从一个人物奋斗成大人物?”齐垣听他这般求法,却是不太喜欢,虽青峰行事很功利,他自家也很功利,几乎几个师兄弟都这般,但不妨他鄙夷这种暴发户心态。

    “大师,您发发慈悲吧。”洪吉自知齐垣这话问来,自家嘴巴不及这和尚灵光,只得大呼一声抱上腿去。

    齐垣想他出身确实有些艰苦,又想自家师兄弟六人出身皆不太,自家这齐家偏房已是算极,像黄天逸是猎户出身,杨剑则是乞丐出身,胡岳也不过是凡间有些家势,若以羽士世界规则,胡岳只是个奴才出身,还有个石须磨也是出身平平,只有个萧海林可以比自家一些,这么算来,自家师傅应是有些偏的,想到这里,他便道:“眼下我要为我师父办一件大事,你来助我一臂之力,待到事成,我便帮你问过他老人家,他有没有这份心思。”

    洪吉闻言,无言三叩首,便提着包袱与齐垣乘着夜『色』一同出城不提。

    且杨家夫妻一路遁光去寻孟珍柯,倒也没花费几日功夫便寻见了,还把那虾米成精的河神也一同寻到了,却是两人在咸水源大斗法,一方排出百仙会海大阵,一方排出万水『潮』大阵,斗得这咸水源风雨大起,翻江倒海。

    那咸水源乃是二百里方圆的咸水湖,两人在湖面上各摆大阵,两边岸上各有虾兵蟹将凡人羽士休息,嫣嫣见状,落下遁光进入那羽士群中道:“哪个管事的,速速出来见我。”

    嫣嫣那日一只瓶儿压倒荆南王,早就被绘下传神像,那众见得居然来了这么个援手,又喜又惧,推搡了半天,才把宝林仙金中锋推了出来。

    那宝林仙见得嫣嫣,不由浑身一颤,这才略显结巴道:“参,参见仙子。”

    “莫非十几日来都这般在湖面上斗法?究竟所为何事?这虾米精我早听过传闻,并不是什么惹事的人物。”嫣嫣问道。

    宝林仙解释道:“来是相安无事,不过一个月前来了一条龙占了咸水河径,把这虾米大王赶到这碱木湖来了,那贼龙不是神祇出身,却想成神,便暗地里水淹淡水井,要百姓祭童男童,我家殿……太守传令诸城百姓不可靠近咸水,又伤了贼龙,坏他事,这才在这地……”

    听了宝林仙这话,嫣嫣反倒被弄糊涂了,又追问道:“那孟珍柯去和这虾米斗法作甚?”

    宝林仙紧张无比,待到这时发现自家得有些跳跃了,忙解释道道:“那贼龙见收敛香火不成,便打殿……不,是太守,他打太守仙令的主意了,只是自家斗不过,便以归还咸水为饵,诱使那虾米河神出来与太守斗法,来平地里太守也不惧这虾米,但那虾米节节败退于此,便借了水势,一时间也拿捏不,太守还受了伤。”

    “约莫是蛟龙之类的货『色』。”杨剑摇头道:“倘若是真龙,哪会上孟珍柯的仙令还鼓动那虾米和孟珍柯斗法?只是它若比孟珍柯次,又如何能从那虾米手中夺走咸水?”想到这里,杨剑忽然觉得脑子搅成浆糊一般。

    辰巳忽然现出身影道:“它若似我一般与真龙同修过,知晓真龙窍『穴』,便可拟出真龙威压来,水族在这真龙威压前任是多大能耐都要被打落一个境界,便是那虾米修为与那贼龙相当,恐怕也不合一击。”

    许多事嫣嫣在路上问那被杀的使者皆是语焉不详,想来此事变化甚多,那使者大约也是不清楚详细,她眼下通晓后便道:“既然那虾米犯浑,也不需我等花心思,倒是要专心对付那贼龙,想必他定是潜藏极深,怪不得那些咸水的水族听得我要找那虾米,一个回信都没有。”

    辰巳道:“安土公,你与我先去拿了那虾米吧,天尊也未曾要死要活,你着办。”

    “嘞。”那土地与辰巳齐齐驾着法宝落进阵中,八卦剑阵一起,便化出太极图案,一炮雷火狂龙打去,那虾米不备之下竟被破了大阵去。

    那唤作安土公的土地则驾驭着五阴煞葫芦改炼的弑神天壶往上腾起,滴溜溜转个底朝天,便有滚滚黑气笼下,将一干虾兵蟹将都罩定于内。

    孟珍柯见得这两件法宝威猛,忙喝止自家大阵,往下一撇才见杨剑和嫣嫣,只是杨剑换了副面皮,他不曾出是青帝相貌,见得嫣嫣便大声传音道谢道:“谢使者出手相助。”

    “还是死要面子不肯认输。”嫣嫣心中一嘀咕,却不回话,只那两位神祇两件法宝如何收拾虾米大王。

    那虾米大王使的万水『潮』大阵内容虾兵蟹将无数,威力虽胜孟珍柯的百仙会海阵,但周转却是迟钝了无数,这雷火狂龙来势极快,他调转不及,冷不丁受了一雷火狂龙,那万水『潮』大阵被破得稀里哗啦,再被这弑神天壶一照,原还有几分军势都被瓦解了去

    “亲爹喂,天尊怎么有这么凶悍的法宝?”安土公释出这法宝来便发觉威力可怖,这黑浪一下,那些寻常水族沾之即死,略有些异能的也撑不过一刻。却不知这乃是青峰将自家收罗的一些邪门法宝法器共炼一炉才练成这么一件弑神天壶,他又是凶神底子,这般凶器最和他门道,故是威力无匹。

    那虾米在下头承了这法宝威力,虽是催使法门要想护身子,谁想自家却反不及那些手下能顶,任是五行护身法,还是自家神域,都阻挡不这弑神天壶法力,这弑神天壶的黑气在他身上一卷,这虾米登时便失了神智,再也不知世事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神祇携宝贵 猿心邸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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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青峰要敦促众地祇祭炼金銮殿和广寒宫,还要洗练优昙钵花和剑图,虽是千头万绪,但身修行却不曾落下,盖因他乃神祇,有副神可指使,那副神受他拘束,便犹如分身一般,他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叫副神学会他自家诸多法诀,自家法力也愿力也可调配,似一人出几十双手般百般应付也不曾有差。

    他虽一直修行不辍,但约莫是碍于天赋,依旧是原地踏步,并未成就任何一道仙光的道法金丹,算来他也只有一重天是修行完全的,只是根上来讲还是借了外力,不算自家真事,若非舒月以八十一道仙气灌顶,他连个边都没『摸』到。

    “不对,老祖修行时虽有三才真经在手,但可未听过有舒月这般高人灌顶,他是怎么修成八十一道仙光的?”青峰一拍脑袋,便发现自家果是还没『摸』着道门,不过这事怕是除了那两个黑白尖脸外都无人知晓,青峰抱着且问一问的心思将四鬼招了过来道:“我这天经修行不得寸进,依旧是原地踏步,我都是承先天胎仙气的,如何就这般难?”

    “少爷,人家一枚道法金丹价值几何你可知晓?”魍费心嘻嘻哈哈上前卖弄道。

    “一枚道法金丹最低也需一名金丹羽士大成才可凝聚,那还是最次等的。”魉难合抢过答道:“丹道讲究至真至一,功法大都互不兼容,故丹道中人多只得一枚道法金丹,这一枚道法金丹少得有一人五百年道行的根基,您算算自修行天经至逃出登仙大会,再到现在才多少时光?您要是这就能炼成一枚了,我天一门的人都去死算了。”

    “这天经完全之数和三百二十四枚道法金丹,便是以最低五百年结成一枚来,也需十六万两千年才得五百枚,我虽不知那老祖是怎么办到的,但想必定不是自家练的,应是有个捷径才是。”魅商量思量道:“恐怕老祖也是费尽心思从旁人那里强夺的道法金丹。”

    青峰思量这魅商量所言不错,不过若非自家运气,从天火老祖那里弄了几枚道法金丹,眼下肯定是没这么容易,即便是从甲巫山得来的那枚道法金丹,也不能直接取来用,还需抽走里头的传承,这一道手后,这枚道法金丹却有几分是保不了。

    魑不饱冷不丁道:“肯定是把徒弟吃了,徒弟能长出那么吃的东西。”

    这一话虽听着笑,那三鬼和青峰却觉浑身一冷,几乎笑不出声来,还是魅商量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笑道:“饿死鬼的没错,鸿元老鬼从不把徒弟当回事,定是拿自家徒弟当人鼎,他还省了工序,只消传于自家弟子自家想要的道法,那道法金丹结成时,直接杀人取丹,便可无碍取用,哈哈哈哈,老鬼不愧是老鬼,鬼,你和九世的九幽派果是他的正宗传承,比什么昊天正宗多了。”

    另两个也都回味过来,皆是哈哈大笑,青峰却只能干笑两声,这不是怂恿自家杀徒证道么,他早年收徒时虽有几分功利,但时至今日,这些旧事他早不在意了,倒是这六个徒弟使唤起来颇是方便,又不见有人了反骨,他自是不肯下这凶手的。

    得了这四鬼一席话,青峰倒是认清了路子,专心苦修是没有出路的,道法金丹这东西和双灵根仙骨一样,皆是日后急需收敛的东西。

    但见青峰沉思之后『露』出几分悟『色』,魉难合却是破了他的心思,敦促道:“莫要忘了地经,孤阴不孤阳不长,空练天经总有瓶颈,我知你不喜地经那些凶厉功夫,但你要得,这终究只是渡过彼岸的舟楫,地经多需煞气、杀气、怨念、魂魄、咒力扶持,这些东西就对你空有害处,变废为宝,如何不可?”

    这话也是老常谈了,但青峰并不如早先那般抗拒地经,毕竟算来地经七十二件魔门至宝只是几件仿品就让他受益匪浅,魔道速成之妙可见一斑。

    魉难合又道:“这地经七十二篇不少我们都只知道的,毕竟是九幽派的底子,你倒不必多费心思,只消供足所需,我们都能帮忙处置。”

    青峰虽是动心,但眼下手中祭炼所需之物众多,他倒一时分不出什么东西来,那五阴煞葫芦转炼弑神天壶时便耗去了不少,他便道:“这事容……”

    容后再四字还未全,青峰忽然心神一动,开了须弥环,引回了一红一黑两道光华,这两道光华落定便显出身形来,乃是他的双龙对剑和弑神天壶。

    辰巳摇身一抖,便脱了飞剑落地道:“不负天尊所托,神已收拾了那虾米大王,前来缴法旨。”

    安土公也现了身形,将那弑神天壶一番,便倒出十数水族神魂,青峰一,倒是乐了,除了那虾米大王外,约莫还有鲤鱼将军、螺蛳丞相、田鸡太尉倒是丰收了一箩筐神祇。

    那十数水族被那弑神天壶放了出来才回过神来,那虾米见得青峰高坐莲台,一旁有龙神祇伴架,顿时将一肚子骂人话收了回去,苦着脸道:“这位大神拘束我等咸水水神,究竟何意?”

    青峰问道:“怎么,你们都是咸水的河神?”

    不及那些水神回话,辰巳便道:“天尊,他这般神祇弱得紧,一人管不得这么长一条河,故是与旁的几位水神同治,只是这虾米道行高些,故是做了大王。”

    “龙神揭人短,相煎何太急。”那几个水神听得辰巳他们低微,虽是不满,但那也只能口上。

    青峰笑着指指自家身边的辰巳对那虾米道:“我这位河伯是个光头将军,你们便做我副神,与他同治吧。”

    那几个水神顿时面上如开了染铺一般,虽是一个个灵体,但也有几分颜『色』,有怒有悲有哭有叹,其中一河蟹成神的跳将出来道:“我等虽不是统御一河的河伯,但也是一方水主,你是哪来的神祇,这般凶横,我……”

    “聒噪!”青峰可没兴趣和这些『毛』神打嘴皮丈,取了弑神天壶底朝天一扑,便将他收了进去,翻过来运转一刻,再将那弑神天壶底朝天一翻,便落下一黑漆漆的神魂,完全不出尊模样来,却是被那弑神天壶洗练了神魂,除了神智外,连同源和外形一并被污染了,除了约莫一个人形外,便再也无甚特『色』。

    “我等愿意服侍天尊。”那软脚虾见青峰这手段,毫不犹豫得跪了下来,奉出了源。

    先有杀威棒,后有墙头草,那一干水神就胆,此时谁还敢如那蟹神般硬气,皆是跪倒在地奉上源,青峰自然一一笑纳。

    收了这一群苦力后,青峰便叫他们去自家这天地的水域中休养去了,他收得许多山川,这天地早就有诸多水脉水眼,除了那些灵泉外,有上百之数,这些水神倒是也不怕无个宽敞居所。

    辰巳目送那一群水神去后才低声抱怨道:“天尊怎就叫神背黑锅了?”

    “正要你这龙种去管束,这怎么是背黑锅。”青峰哈哈一笑,便问道:“怎么就你二人同回,不见我那徒弟和他娘子?”

    辰巳回道:“天尊那媳『妇』儿,那兴风作浪的孽畜未成神祇,我等法宝留着也无甚利处,他们又能对付,故是先叫我二人将这一窝送了回来,免得天尊心急。”

    “果是伶俐儿。”青峰满意地点点头,这二人乃是他副神,早在冥冥中通传了几分消息,但这两个有心带个惊喜回来,便未告知青峰那一战详细,青峰于后事不详,听得嫣嫣这做法,便知是她有意讨,故是如此称赞。

    青峰这厢正问话,却见一道遁光迅速飞来,他伸手一招,便催动了须弥环之力,将那遁光上的人一挪,便拽到了身前,正是他的大弟子,黄天逸见了师傅便摆出无赖架势道:“师傅,师傅,你都放了剑和齐和尚出去玩了,我何时能出去玩?”

    “你呆闷了?”青峰问道。

    黄天逸厚着脸皮道:“闷么……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我们便是在这里头死命修行,也不见得有什么前程,我听爷爷,红尘历练各门各派都有,是怕自家徒弟坐枯禅坐成傻子,故要锻炼心窍,我是不是也该出去炼炼心。”

    “闷了就是闷了,莫要在为师面前耍心眼,你这又是那寸骨头痒了?”青峰一伸手,便掏出了昔日收缴来的玄木棍,那黄天逸吃过大苦头,见这架势,忙摇头道:“闷!闷!闷!闷!闷!闷杀我也,师傅,这地儿太了,一天就逛透了,有啥意思,放徒弟我出去吧。”

    青峰收了玄木棍笑道:“你这人天神缺心眼,便是要历练也许有人陪你,别被人卖了还不知。”

    黄天逸喜道一声“省得”便远遁了去,片刻工夫又回了过来,却是扯了萧海林和胡岳来,对着青峰道:“老三心窍多,老五眼界高,与我同去,应是无碍。”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心猿牵剑出洞天 意马飞遁逃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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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海林和胡岳自当年一场斗剑后皆觉这位师兄弟乃是不可多得的对手,惺惺相惜,时常试法比练,在这洞天福地里占了一方双子峰,形影不离。

    这日黄天逸便急急寻来,两人斗剑着正酣,不曾理会,不想那热闹的大师兄居然凑进热闹里来,一伸手三十六道青光直下,仗着自家修为高深法宝厉害,破去二人剑光,搅和了一场双雄会。

    萧海林平白受了一惊,收了剑光后便怒道:“大师兄闲得发慌不成,怎就使起坏来?师弟我不曾得罪你。”

    胡岳亦怒道:“大师兄闲来无耍子,可是想我与五师弟合力与你耍耍剑法?”

    “二位贤弟莫恼,师傅要我们三人出去耍子哩。”黄天逸嘻嘻哈哈唱了个大喏便扯着二人走,那两人听得是青峰的意思,倒也未有多想。

    待到黄天逸引二人至青峰面前,听得青峰问道:“你二人可愿意随你们大师兄出洞天?”二人才知被耍了。

    胡岳对着青峰一礼道:“弟子无心叨扰师尊清修,奈何大师兄不地道,弟子这便回去了。”

    萧海林却是心思一动,阻道:“三师兄且慢,虽是大师兄无状,但你我若不相随,怕是要叫师弟与他同去,你我也要为师傅分忧才是。”

    胡岳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与萧海林朝夕论剑,自有一份默契,听得他这么,便道:“也是,大师兄若是跑出去丢了师门面皮,我等日后也是面上无光,师弟品『性』纯良,怎是大师兄这般顽皮的人物对手?”

    这两人一唱一和,着实损了黄天逸一番,但黄天逸却哈哈笑道:“亏得你二人平时计算多,今日怎就被我骗得去,你们在家不济,自家不济罢了,哈哈哈哈。”

    青峰已知事情原,便道:“老二出去是和他浑家治水去的,老四出去是入世修行去的,你三人可有个法?我门中可不要那喜胡闹厮混的顽劣。”

    黄天逸笑道:“自是给老二助力去的,待事完了,便随老四去入世修行,师傅,你如何?”

    “油嘴儿。”青峰笑骂一声道:“罢了,我也不要你们办什么事,但此番出去定要有些收获才能回来,修为精进也,祭炼法宝也罢,寻些事去做,莫叫花花世界套了去,红尘易入却难脱。”

    青峰话音一落,便开了须弥环,送了三人出去,黄天逸一旦得出,便架了剑光呼啸而去,竟不管萧胡二人,叫那二人也是一阵纳闷,良那胡岳才道:“大师兄忒不讲义气了,这般急着跑路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才是,却叫我们二人做了回门钥便甩了。”

    “呵呵,由得他去吧,大师兄虽有些不靠谱,但也非是气之人,未必是不肯分处给我们。”萧海林一笑道:“既然出来了,且去耍子耍子再吧,修行修行,屁股都要坐出疮来了。”

    “且去穿梭挪移阵吧。”胡岳摇摇头,便与萧海林一同出了太平宫。

    这太平宫被绝地包围,想要靠飞遁进去,损耗极大,故进出皆以穿梭挪移阵代行,也是这十八亲王的绝世传承才有这般底子,胡岳与萧海林出了太平宫,便有两宫娥迎上道:“两位学士何往?”

    “学士?”萧胡二人互望一眼,不明所以。

    那两宫娥眉目一传,抿嘴笑道:“大相爷座下,历来是这么个称呼的。”

    “哦。”胡岳一声了然,便道:“想去穿梭挪移阵,出去。”

    其中一宫娥道:“那须得皇城司签了文书才可放行,方才见得另一位破空而去,甚是危险,眼下正要报与殿下处置,两位可千万要有些耐『性』。”

    “谢过二位姐姐。”萧海林一礼,便与胡岳往那皇城司去了。

    这皇城司不过是太平宫中一处偏殿,两人一进来,便见数名宫娥正吃茶笑,见得二人,忙收了茶饮,放出了笔墨镇纸,在萧胡二人没那管教人的闲心,便问那宫娥讨了文书,烙下印,谁想那宫娥道:“持这文书去令牌房取牌便可。”

    两人不得不再转往那令牌房,一进这令牌房,又见几个宫娥抱着兜儿兔、锦『毛』鼠、玉裘貂耍子,那几个宫娥见得二人进来,忙收了灵宠,摆正了桌案,接了文书,取了令牌,却又写了另一份文书道:“且领这文书去兵马司,一个时辰内这文书管用,一个时辰后这文书便不管用了。”

    “怎么出去一趟这般麻烦?”萧海林皱眉道。

    “怎么能不麻烦呢,倘若有人仗着法力夺了这些令牌去兵马司要求开护阵,岂不是坏事?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要去请一块挪移令和一块穿梭令,再取一枚归还令,而后……”那宫娥中一人听得萧海林一句话,却还了他十倍不止,萧海林这时才知道,自家收里的令牌并非是催动阵法的令牌,而是走进护穿梭挪移阵的阵法的令牌,穿梭挪移阵还另有三块令要取,其中手续十余道不止。

    两人自知没那法力横穿绝地,只乖乖顺着这套手续办了下去,足足半日功夫才从各处凑齐了十几分文书,拿到了一块完整的穿梭挪移令。

    拿着这块令牌,两人不由唏嘘一番,出趟门比练件法器都还觉得累,每每闯进一间机要,便见一群宫娥,或饮茶品香,或闲语荤话,或弄宝玩兽,便是无一个正经的。

    那两人领了令牌走到那穿梭挪移阵处,便有一宫娥拦道:“两位何往?”

    “贤苦城。”

    “峻极城。”

    “峻极城。

    “贤苦城。”

    两人一应,却是两种声音,但低头一,令牌只有一个,忙又各换去处,结果又反了,这却叫那宫娥捂着嘴呵呵直笑道:“两位还是先商量一番吧。”

    “我去贤苦城乃是想寻一份星河铁砂,之前我问过二嫂,她这东西宫里的不便与我,若是需要,便去那处寻,不过峻极城约莫也有。”胡岳解释道。

    “我是想寻紫金杉木,也是二嫂与我的,那贤苦城也应是有。”萧海林一开口,两人都皱了眉,想彼此对嫣嫣印象皆不,怎就都去问了那人话。

    嫣嫣与杨剑之事秘密无比,那宫娥自不知二嫂是谁,听得二人要寻宝,便指点道:“那两座城寻常无比,两位要寻的东西约莫十分难得,此地北上五百二十里有一城池唤作弈星城,是这东胜神州顶有名的仙城之一,那处繁华无比,想是能轻易寻见二位要的东西。”

    这两人拱手道谢,便启了挪移阵,往北去了。

    这太平宫里定了位的穿梭挪移阵一口气便将二人传出了绝地十里外,两人定下身形,胡岳才开口问道:“五师弟可是有什么打算才想出来的?怎就拿那人做借口?”

    “你也不是一般?”萧海林笑道:“不过是在那些土地嘴里听了一个贤苦城便拿来挡话。”

    “彼此彼此,峻极城我还真没听过。”胡岳淡淡笑了一声,却又沉下面『色』道:“但如此下去,你我大不妙倒是真,定要想些方法,否则日后师尊定是不再把我们当回事了。”

    “四师兄倒是先行一步,这事可不能由他独占了功劳。”萧海林点头道:“他既然抢了一份事来做,我们也要寻一件事做才。”

    那两人正谈间,忽见一道遁光忽悠而至,定睛一,居然是先行一步的黄天逸,那黄天逸见得二人,也是无比惊讶,急急落下遁光叫喊道:“二位师弟,可有灵石丹『药』且济我一济。”

    但见黄天逸气『色』衰败,那两人登时猜出几分可能来,又听黄天逸道:“真他娘的晦气,我竟一时忘了此间是绝地,傻头傻脑地冲到半路才发现不对,硬是吃光了丹『药』才冲到这里,你们两人走得真快,怎么过来的。”

    “大师兄……运气真。”萧海林干笑一声,虽然黄天逸修为最高,但他却知道,要渡过这片绝地所需的要求有多高,暗地里一比,高下立判,自是有几分羡慕嫉妒之意。

    胡岳掏出丹『药』灵石道:“大师兄走得忒急,怎就忘了此间有穿梭挪移阵了?究竟所为何事?”

    黄天逸赶忙接过『药』瓶,也不管内容何物便一股脑儿吞了下去,嘎嘣嘎嘣仿若嚼炒豆一般,胡岳平日里甚是节俭,见得黄天逸这般吃法,不由心疼道:“师傅的丹『药』你怎就这般嚼吃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黄天逸略略运转,回过气后才不意思道:“师弟莫心疼,待师兄我寻得宝物,分你一半便是。”

    “师兄,你这人地不熟的地方哪里去寻的宝贝?”萧海林被黄天逸戏耍一次后对他的嘴巴份外警惕。

    “你莫出去。”黄天逸神秘道:“我爷爷是得了一位前辈高人的衣钵才有如今事,而那位前辈高人有秘传一份他六位友人的传承所在的图录,其中便有一位渡海后在这东胜神州,我爷爷早年将图录秘密留给我,这东西珍贵无比,便是师傅也不能,我这才不与你们知道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玉面郎 难渡春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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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海林笑道:“大师兄这话哄孩儿都无人信,你爷爷得了传承时那位高人定是去世了,他如何就有自家友人的传承消息?何不自取?”

    胡岳也点头道:“大师兄有话当讲清楚,莫要再糊弄人了,要东渡于此地,若非师尊那般大能,便是元婴羽士也轻易不敢,路遥是其次,那东海可是耍子的?那位高人既在南瞻部洲有挚友,又如何不远万里不惧艰辛来东胜神州?死后又如何把自家传承的消息送回来?”

    黄天逸讪笑道:“我哪晓得,高人嘛,不定和师傅一样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萧胡二人相视一眼,各自冷笑一声,胡岳对萧海林道:“师弟,不如我们先回去通知师傅吧,师兄此前想脱得我二人,定是有些不可告人的逆事。”

    黄天逸闻言大急道:“两位师弟莫要『乱』,我几时有背叛师门的心思。”

    “大师兄既然不肯明,休得怪做师弟的无情。”萧海林冷哼一声,便要祭剑走人,黄天逸忙道:“我,我还不成么,莫要告诉师傅。”

    那两人各自收了剑,但却与黄天逸保持了几分距离,黄天逸叹了口气道:“弟妹前日与我起,此间不远有一处叫金塔寺的庙宇,这东天与南天一般,凡间虽有佛寺,但佛门却颇不受待见,那金塔寺向年得罪一方帝王,被屠个满门,但它乃是净土传承,故被选来做了帝王墓,装了珍奇无数。”

    “且慢。”萧海林出声道:“东天的帝王虽是如是称呼,但相比之下,南天大能坐化没听过有留墓地的,怎东天就有墓地了?”

    “不奇怪。”黄天逸解释道:“这些个帝王心思和我南天大能不同,南天的化神羽士求长,但这些东天的帝王求的却是霸权,此间人心争斗之心比我南天更胜,长虚无缥缈,许多人得淡了,只想要一世霸权罢了。”但见两人皱了眉头盯着自家,黄天逸才吐了一句道:“嫣嫣与我的。”

    胡岳叹了口气道:“大师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二嫂的名字可是你这做大伯的念的,你别忘了,这事是师尊安排给二师兄的,莫要作甚念想了。”

    “慢慢慢,你这话得似我是那不知廉耻的人物。”黄天逸不满道:“我几时想过那般事了,莫道你是我肚里的馋虫,知我心肝脾肺是个什么『色』,话可要有凭据。弟妹虽是有几分算计,但也话,他又不曾害我,何必防她如贼,师尊都将他许给二师弟了,我哪里会有这心思。”

    萧海林劝道:“有也罢,无也罢,人心,不可量,她告诉你这事能有几分心?”

    胡岳接口道:“正是,东天大能者车载斗量,这帝王墓也不知有多少机关防人,你我进得,旁人进不得?若是进得,还有什么宝贝会留给你?”

    “她,她这般墓地多是十八家中传出的消息,也多只有十八家中人知晓,旁人不知并不奇怪,而且那地方年代远,怕是禁法之类的早就……”黄天逸讲着讲着自家都觉有几分可疑,底气都少了不少,到一半便了嘴。

    “还是忘了这事吧,便是真有宝贝,凭那子几句话,完全不知这地方深浅,要下一个大墓也是不能。”胡岳摇摇头道:“若总想着天降横财,几时被人害死都不知道。”

    但见黄天逸面『色』沮丧,萧海林便劝道:“大师兄不如与我们去别处寻机缘吧。”

    “机缘那么寻么?还不如回去。”黄天逸丧气道。

    “师尊可了,没什么结果不准去见他,大师兄,你可想了辞?”黄天逸问道。

    “这……”黄天逸一搔头,登时呆若木鸡,喃喃道:“莫非师尊有先见之明?”

    那须弥环内青峰见之,不由哈哈笑道:“若不将你得紧,险些漏了那丫头的礼。”

    一旁的四鬼也是的分明,魉难合道:“少宫主,这社稷一经真是羽士的经书?我内容全是和神祇有关,莫非那东胜天地是神祇?”

    “天知道,不过我只要知道这附神术用就是了,只是想不到地经居然还能和这经书这般搭配用,不枉我一番心思。”青峰将手中那弑神天壶一抹,便不再能从其内见自家三个徒弟的影像。

    黄天逸临行时青峰见他神『色』有异,便有几分挂心,便暗地里下了一道神祇护身的法门,这法门是社稷总要中叫神祇护凡人不遭他人杀害的办法。那古时的东天,也有凡人凭着自己家智慧天才与羽士做幕僚的,这般人物中出类拔萃的多是他人眼中钉,故有这办法来叫神祇暗中护持。

    但这法门在青峰手里却有了几分旁的妙用,他附于黄天逸的不是那几个土地山神,而是之前被弑神天壶祭炼的祟神,这祟神比起那些无甚战力的土地山神可顶用多了,又可通过弑神天壶洞悉祟神情况,妙用无穷。

    青峰念头一动,便叫化身取了几件顺手的法宝,开了须弥环遁了出去,他用这化身出得须弥环却先不走动,反转进太平宫深处,去寻朝雾。

    那长公主在内,早感应到有人进入,见得这一脸清秀的英俊男子,顿时被勾了心神,但她自有几分定力,忙稳身形喝道:“何方高人,擅闯太平宫至此。”

    “自是你家相公才敢来你闺阁。”青峰呵呵一笑,便在一旁的卧榻上坐了下来道:“我忙于修行,虽你我不曾行礼,但我话也是讲出的,如今来见你,难道不高兴?”

    “你,你,你是……”朝雾听这话,心中惊疑不定,她哪知青峰有这化身存在,自是不敢确定,心中只道青峰之前那个儿身形莫是有假?

    “莫慌莫慌,赵青峰是也。”青峰大笑道:“我之前乃是变化了身形,我师门秘法可扭转筋肌,伸缩骨骼,却不是幻象之术,寻常极难破解,不必奇怪。”

    “原是相公。”朝雾盈盈一拜道:“原来相公得这般,怎就要装成矮矬儿?那般扭转肉身的法门日后也不必使了,坏了这般相貌,叫妾身心疼呢。”

    被成矮矬儿,青峰顿时便有几分不快,但他为了面子不肯真话,那也只自认了,在这皮囊的,让朝雾夸了几句,他心思也算平衡了。

    朝雾走上前来,往那榻上一坐道:“相公前来可是日不见,有几分想念?”

    “那倒不曾,只是我知道一桩密事,想来问问罢了。”青峰向来不善哄人,对人话也似对男人话一般,并不曾想话中话语,朝雾闻言,顿时变了面『色』道:“真是薄情郎儿,果是的的都想三宫六院么。”

    “呵呵,瞧你的,来日方长,何在一时?”青见她这反应,自是机灵,当下伸手揽腰,细声道:“你那丫头不守『妇』道,前日里勾引我徒弟有什么金塔寺帝王墓有宝可寻,却不知是个什么算计。”

    “什么!”朝雾闻言,一把挣开青峰的手道:“那贱婢竟如此!”

    “怎么反应这么大?”青峰皱眉道:“莫是你家祖坟?”

    朝雾咬牙切齿,素手握拳,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听得这一句,眼泪都扑簌扑簌地落下来,扑在青峰怀里哭道:“妾身命苦,怎就有这么个反骨精在身边算计,那贱人算计太平宫中的事物也罢了,怎就连咱青帝一脉的祖坟都不放过,可恨啊,可恨,相公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算计,青峰不由心头大叹道,那丫头却是叫他徒弟刨人祖坟,使的离间计,其实这计算颇粗糙,眼下就是青峰人都有心思去刨上一把,到根不计较这几分算计,不过见得朝雾这般模样,他倒暂歇了这心思,抚慰道:“莫要哭,莫伤心,这不是无事么。”

    “呜呜呜,还是相公。”朝雾闻言,哭声了不少,却缠着青峰不肯离去,只些话与青峰听,这乃是她讨宠之意,只是她乃是公主出身,虽家业已落,但出身是的,比不得一些经红尘的子,欲拒还迎,言逗身挑,勾人于无形的手段,这般讨宠的手段粗陋得紧。

    不过也亏得她的对手是半个初哥,虽经了双修,却不懂情爱,受得这子在胸口哈气,顿时便觉有几分燥热,青峰倒也不是那般无神经的人物,怎不知她示爱之意,他虽想逢场作戏一番,奈何他这实打实的男儿身,又不曾猎艳群芳,如何受得人这般撒娇,只道:“你这样抱着我,委实不方便。”

    “夫妻相拥,哪里不方便了。”话是这么,但朝雾依然松开了环抱着的双手,她自有几分矜持,听得青峰话语便收了手,只是依旧依偎在青峰怀里,她抬头着青峰,玉指在那殷俊的脸廓上划过道:“莫非你修了什么媚功,怎就得这么。”

    着那手指又从侧脸顺着脖子滑落在胸口上,青峰顿觉火身上都要迸出火星来,猛然暴起,将朝雾推翻在榻上。

    那十二破虽是,但经不得摆弄,法,猛得受这一,往那榻上一番,登时凌『乱』不堪。

    那厢的贴身的幻神蝉衣一落,便『露』出这阿修罗赤火的身子来。

    要问后事如何?

    有曰:

    “玉石榻下幻衣落,

    一地绫罗十二破。

    公主少年初更世,

    金击落果染红帛。

    玉颜春『色』星火起,

    青舨承风踏水过。

    芊手印躯身尽赤,

    情丝交绘心中烙。”

    不尽细表。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假佛见真僧 诵经释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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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糟蹋,难得纯阳之体。”

    “这有什么,化身而已,尊都那样了。”

    “吃得够爽。”

    “干嘛不和我们一声,我这里有欢喜天六千九百式,绝对帮你抽干她啊!”

    青峰化身一路前行,手里的四尊方尖碑上四个鬼头却是吵闹不止,他只是想问问仙帝墓地的机关常识,谁想这四个家伙一出来就出问题,一个个都闹翻天了。

    魉难合一个劲抱怨他白白丧了元阳之事,而另三个却是各自怂恿,越越肆无忌惮,哪怕是未见一分,也兀自妄想甚至讨论是哪般春『色』、那种姿势,得青峰面红耳赤,最后只得反问道:“男人『色』有什么错?”

    魉难合一时哑然,良才道:“错是没错,可不要忘了青竹和那朝雾公主的弟弟的教训。”

    “这肉身修的是至刚至阳的朱雀神光,真阴入体算得什么。”青峰自不认为会犯这错误。

    “你当我不出来么?你这肉身是借阿修罗血肉而,而后以自家精血温养成形,否则哪有这般的男阿修罗。”魉难合嗤道:“那真阴入体的威力,对于你这肉身恐是几倍于常人,你若不上心,怕是那天那活儿就和子孙袋一起缩没了。”

    “没了就没了,还有尊嘛。”青峰嘴上硬朗,但心里却是虚了不少,他可不想要一个体化身。

    “对,没了就没了,那样还可以自己对自己……啊——”魍费心话还没完,便被青峰怒目打入一道金光,登时尖啸之声洞穿云霄,一群大雁都被惊散了队形。

    “我还没你这混蛋这么没节『操』。”青峰略施薄罚,便将那一道法力抽了回来道:“莫提前事,且与我,这些坟墓都有什么防御手法,可有破解的法门?”

    “这可海了去了。”魅商量道:“有道禁法千万,若是真有一千万种禁法,那其中九百万皆可入墓,拆解法门更是不计其数,只能见招拆招,你若没个详细,进去可就……”

    但见魅鬼做了个砍头的动作,青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一旁的魉难合却道:“倒也未必,那妮子敢就这般哄你大徒弟去,定是有甚成算,他若不能活着回来,失陷其内,按你所想,岂不是百忙一场?这事定有些蹊跷。”

    听魉难合一提,青峰倒是清爽了不少,不由笑道:“倒是我想过头了,却是自家把自家糊弄了,且去了再。”

    青峰出门时早在太平宫打听了这金塔寺之事,这地方并不算远,只是当年灭佛之事早将这一地毁得七七八八,不曾再有什么人去了,却是个荒凉地,青峰未防招摇,这一路用了金丝竹叶作遁,这金丝竹叶全力催动时虽是一道耀眼金光,但若引风而动,便飘忽难寻,不见踪迹,便是眼下最适用的一件。

    那金塔寺坐落于一方山之上,竹叶随风而落,只见一片断壁残垣,若非那金顶红墙有几分残留,几乎不出寺庙的模样,青峰收敛了气息信步而入,一边又将神念投了出去,却不曾感应到什么,只是或有些蛇鼠鸟兔,莫熊虎这般猛兽,便是豺狼也不见有。

    不过略行几步,青峰便觉有几分不对,忙催动幻神蝉衣将自家身形气息彻底遮蔽了起来,来他有须弥环在身旁倒是自在得很,但那东西乃是尊贴肉的宝贝,若是尊不挪转,他这化身也催动不得。

    青峰这一收敛后,忙悄悄步远,果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三柄飞兵各自落于他原所处之地,三方分开,一片横扫,数十丈方圆都被削平了去,但青峰早于百丈之外躲避,自是无碍,那三件飞兵,乃是一柄红缨枪,一把九环金刀,一根双菱刺,显是不同之人催使,这三件宝贝逡巡片刻便翛然而去,再一会儿工夫,才有三人遁光落下,这三人身着各异,二男一,一丑一俊一丽。

    那丑的道:“亏得我们下了埋伏,他就怎得出来?”

    “未必是那人,太年轻了,不似那般模样。”那俊的反驳道:“你,可不是打草惊蛇,让那人逃脱了去。”

    “哼,分明是你那不顶用的鸟枪放跑了人。”那丑的怒道:“什么横扫千军,方才就你那一块扫慢了,才让他脱逃了去。”

    “怎就怨我!”那俊的大怒道:“你刀比我还短,怎就不是你放跑了。”

    “莫吵了,焉不知那人在何处窥伺,你们就不防备着点。”那子手持双菱刺,一边四下张望显是十分戒备,一边又絮絮道:“亏得我花这么多力气布下三灵剑阵,你们倒,轻易放了法器去,眼下这三灵剑阵却是不派用场了,枉费我前前后后抓来这许多狼豺虎豹试阵。”

    青峰暗道:“还我直感敏锐,方才就觉这地方少了东西,却是少了猛兽之气,这金塔寺地处深山,荒废后没有猛兽才怪,定是那三人布下这杀招时将那些野兽拿来试剑了,三名金丹羽士,不算什么,且拿下来和那丫头有何关系。”

    这厢青峰正酝酿着要出手,却听得一声佛号道:“无量寿佛”旋即便有柄降龙杵从天而降,这降龙杵落下时带了极大威力,隐隐有一道法力笼下,那三人见势要逃,但却被那道法力困了去处,只能绝望得着这降龙杵袭来。

    这一杵落下,便有千钧之威,砸得这山头一阵闷响,那三人便魂归黄泉,只留得一地稀烂。

    “哼,贼子,哪的你在我净土撒野。”这一声喝,却是一老僧不知从哪处闪出,招收取回降龙杵,对着一片空旷道:“施主,你究竟何事来寻我宝刹?”

    青峰心头一惊道:“莫非这老和尚是哪家高人,我这法宝可是元婴羽士都不穿的。”青峰心中如是思量,便现了身形,却在现形前将衣衫相貌一换,化作一年轻沙弥模样行礼道:“僧见过大师。”

    “哦,想不到居然是佛门种子。”那和尚面『色』略松,不过旋即便『露』出怒『色』道:“你个道士,剃个光头,穿了袈裟,打算蒙混过关?若非刚才二人,怕是我出来时都让你骗了去。”

    “僧确实会道门法力,但僧确实是佛门弟子。”青峰一鞠躬,心中暗喜,这和尚原是不出这蝉衣奥妙,约莫是之前凭着探寻气息之类的法门知道他来了,才哄他现身。

    “那你,你是哪家的沙弥?”那和尚不满之『色』再减,却不疑青峰所言。

    “僧是密宗传承,入沙门前乃是一道观的弟子,那年……”青峰绘神绘『色』地炮烙了一个凄苦的道士形象,道自家早年拜入道门,那一门却遭人灭绝,而后被一名密宗活佛所救,那活佛转世去后,他便一人云游,如此云云,倒是把自家身份得清清白白。

    那和尚却笑道:“故事得倒是听,可惜你讲话挑错了人了,老衲也是密宗的,虽不曾见过活佛,但也知道几经文,你倒是给我念上几篇。”

    “可惜你这话也挑错人了。”青峰心中暗笑,他乃是受了佛门香火的,念经有何难,莫他通晓不少佛经,便是不懂,只消细心感应香火,便可听见信徒念诵经文,他一口气将《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佛母大孔雀明王经》、《『药』师琉璃光如来愿功德经》依次念了一遍,他还想再念,但那和尚已然面『露』狂喜之『色』,便知自家无需再念。

    念前两部经文时还,但青峰念及第三部时,顿时佛光普照,天飘香花,地涌金莲,得老和尚一愣一愣,却不知青峰这化身乃是承了『药』师琉璃光王佛的香火,他化身讲经便近似佛陀亲至,饶是他根基浅薄,有些异像也不奇,但那老和尚却是不同想法,上前礼道:“弟子澄空不知活佛驾临,我佛慈悲,大慈大悲。”

    青峰见状,忙扶持道:“大师何必如此?我可不是什么活佛,误会误会。”

    那老和尚激动道:“讲经能地涌金莲,怎不是活佛?我密宗活佛皆是老活佛传授,方才你念的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愿功德经》,样子你与『药』师如来有些干系?莫非是日光菩萨,还是月光菩萨?”

    “大师莫要拘泥此事了,和尚不曾成佛,方才应是心诚所致,我所随的那位活佛尝言‘心诚则灵’,他每每念经都是这般,想是我受佛法熏陶已,只是受了几分眷顾罢了。”青峰不由大为头疼,早知道不念《『药』师琉璃光如来愿功德经》了,他一时得意忘形,却是念顺了口,见这老和尚一脸虔诚,便知自家想要脱身已是十分麻烦。

    那老和尚笑道:“罢罢,确实也不把活佛挂嘴上,那些妖怪若知道你是活佛,定会抓你去下锅,当年金圣僧舍肉饲魔,虽成了佛,但却喂出了一大魔,以致天下妖魔均传言吃一口活佛肉能添一千年寿元,师傅,日后切不可走漏了自家身份。”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佛道两合假作真 红底金边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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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金圣僧乃是个称呼,法号金舍罗,至于世间有无此人,倒是无有定,只是割肉饲魔之事见于诸多经文,故佛门中人讲起这事,都是当做有这么回事的。

    相传一日,金舍罗坐于菩提树下,有一方成人型的妖魔提着一凡人于千里外行过,金舍罗心慈悲,便使了个千里拿摄的大神通,将那妖魔连同凡人一同拿了过来道:“那孽障,拿凡人要做甚?”

    那妖魔被这大神通拿摄,已知自家今日无得逃,但他心思通明,想到这高僧面前也无甚路,不如大胆一番,便大笑道:“蒸煮烹炒,自是享用,和尚管你自家打坐便是,管我又是作甚?”

    金舍罗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凡人无辜,你明明可学天人之道,吐纳气息而活,何苦要他『性』命?”

    “和尚,人还不是吃肉?”那妖魔将那凡人往地上一掼道:“你修为高我无数,仰仗大|法力降服我不过易如反掌,但我却要问你,鸡羊牛狗可成妖,草木可成精,便是顽石一具,得千万香火,亦可无中有,出神祇来,但那鸡羊为人食,牛狗为人驱,草木为人用,顽石更是踏于脚下,那又是为何?”

    “善哉善哉,你脱得皮囊相,得如此智慧,已是天人之姿,如何就不明这其中道理。”金舍罗『性』慈悲,不杀这妖魔乃是起了度化之心,听得这妖魔以人食肉切题,倒也不以为然,开口道:“人而混沌,不懂世之恶,食鸡羊便如你未开蒙时血食度日一般,为而取,实乃天地道理,不可违拗,但你既得灵『性』,岂可以人度己,当以那道门羽士或我佛门比丘作范才是。”

    “大和尚无理,我虽蒙气运,吃了仙草,开灵化形,但无半分神通,我若不吃人,也要回去山里吃兽,既然人兽在你眼中皆是蒙昧何以后此薄彼,我吃得同类,就吃不得人?”那妖孽伶牙俐齿,故是满口胡言,他修行百年才出几分智慧,而后又三百年才得化形,并未吃过什么仙草。

    金舍罗叹道:“善哉善哉,既有如此机遇,不如入我佛门修行,正戒了荤。”

    “便是化了形,也不见得三五日内就能学会辟谷绝食,大和尚你是打算叫我饿死吧?”那妖孽怎肯受戒,故出言讽刺。

    “我这肉身如今也是不需了,比那凡人也多些斤两,你便来享用吧。”金舍罗言毕,便摘了毗卢,下了袈裟,清白之身踏下莲台坐地合十,清口诵《佛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

    那妖魔虽是狡猾,但见得金舍罗这般行事,倒也未有多想,直冲了上去要咬死这和尚,那金舍罗清口诵经,不曾有甚法力,被这妖魔一口要在身上浑然未有抵抗。那妖魔大喜,他就饿极,片刻工夫便将金舍罗半边身子啃出骨架来,其间他也想推翻金舍罗这坐|台身子,但奈何这金舍罗入定后便犹如一座莽山般,他使出十分力气也推动不得,那《佛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在他耳边缭绕也叫他难以安食,他去咬金舍罗的脖子,可这佛音也不知从何发出,饶是他啃得那脖子只剩骨头,依然未止。

    待到这时,只听得天上一声慈悲道:“善哉善哉,以这正果金身换得凡人『性』命,也是透了众平等之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一声响,那妖孽举头一望,却觉刺目无比,一道天火落下,便将金舍罗剩余的肉身炼作纯金之相,补齐缺失,又有莲台香花笼罩,那金舍罗便升天而去,行时对那妖魔道:“我未曾收徒,你既食我肉,也算得承我骸骨,日后若能苦海回头,自有一番造化。”

    那妖魔见得金舍罗成佛,骇然无比,连滚带爬远逃而去。

    佛经上的故事大多讲到这里,但却又有道门野籍载,一瞎目妖偶然吃了一回佛陀肉,逃回巢『穴』中后呕吐不止,居然把那些肉都吐了出来,但这佛肉吐出后却化作金汁,又聚敛成一金瓶,成就一件妖族至宝天妖瓶,那瞎目妖后来便成了在北俱芦洲呼风唤雨的大妖帝蒙离。

    这两个故事各显于佛门经文与道教典籍之内,是毫无干系,但经得那也不知多少年前一事者之口,将两个故事杂糅一块,那金舍罗为求成佛,设下此计,拿自家报身与那妖做交易,叫佛祖见他这般诚心,早日成佛,但却任由那大妖蒙离残害北俱芦洲百姓。北俱芦洲妖族大盛,人族凋零皆是此贼之过,故又有言称金舍罗为妖佛、贼佛或是『奸』佛,以致后来还有那强盗偷、细作叛徒专拜舍罗菩萨护佑,此中闲话不提。

    那澄空和尚认定了青峰是活佛,心头戒惧全无,想青峰一人游方,便有了几分延揽之意,开口道:“敢问法号如何称呼?”

    “和尚不曾有法名。”青峰这一句顺口而出,便在心里自怨道:“怎就把真话出来了,随意编个便是。”却是他念佛三遍,心底清净,不曾想自家还需骗人,才出了这乌龙。

    澄空奇道:“你怎就没个法名?那位活佛不曾与你起法名?”

    青峰只得顺着话题道:“确实不曾,我来光头,那位活佛只叫我光头,不曾有气法号。”

    “不成不成,怎就连个法号都没。”澄空皱眉摇头道:“你且随我来。”

    青峰此来是要嫣嫣的滑头计,遇见澄空后便一直在心底琢磨着若是自家大徒弟来当如何。这事虽透着几分古怪,但其中问题要和嫣嫣有关系却又不出来,他想了半天只觉此事不简单,便随了那澄空进去,先把这和尚根脚打探清楚再。

    澄空引得青峰入了这废寺,七转八转将他引至间完的禅房道:“这厢便是我起居所在,金塔寺一间整屋都无,还是我自家做的泥水活。”

    房门一开,三张蒲团,一张供台,一对宝烛,一副挂毯便是全部了,青峰目光由下而上,待见得挂毯,不由双目放光道:“大师,这可是胎藏界曼陀罗?”

    “正是。”澄空点头道。

    这一方挂毯红底金边,正中乃是大日如来,外有八叶,是为中台八叶院,下有持明院、虚空藏院、苏悉地院,上有遍知院、释迦院、文殊院,左有莲华部院、地藏院、右有金刚手院、除盖障院,合有四百零九尊佛陀、菩萨、明王、诸天。外有外金刚部院环绕,东南西北四方合计二百零一尊。

    青峰见得这曼陀罗便呆了,仿若神魂都要被勾了去,他念头一伸展,探入这挂毯便觉脑内一声轰然作响,一尊大日如来凭空显现,这大日如来口念《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一边,便又有八叶莲台化,那『药』师佛、阿弥陀佛、宝佛、不空成就佛便显化出来,继而则有观自在、文殊舍利、普贤、弥勒四尊菩萨演化,中台八叶一成,四佛四菩萨各自诵经,十二院依次迭起,一副胎藏界曼陀罗便活地摆在青峰面前,青峰再一才发现自家居然正在大日如来手心之上。

    青峰心惊无比,此时除了这些佛陀外,满天满地都是那红底金边的曼陀罗图案,什么禅房供台已不知去向,四下环视,忽听得那弥陀菩萨出声道:“难得佛门种子,若能去芜存真,日后正果无量。”

    观自在话音一落,便有一道金光照耀,那无穷无尽的曼陀罗一声脆响破裂开来,便有三尊佛陀并列驾临,那三尊佛陀又复显化左右护法,得六尊菩萨,青峰熟读经文,自是认得,那乃是三宝佛,中央释迦摩尼,东方『药』师佛,西方阿弥陀佛,那各自显化的便是华严三圣的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二尊,东方三圣的日光遍照菩萨和月光遍照菩萨,西方三圣的大势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

    那『药』师佛开口道:“难得佛门种子,若能去芜存真,日后正果无量。”

    这话与那弥陀菩萨所言相同,青峰便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却又听那曼陀罗内的阿弥陀佛道:“你我皆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言毕,这阿弥陀佛与所坐一叶莲台登时化作莲瓣落下,被那大日如来收了回去,而那三宝佛的阿弥陀佛也是一般了一声便翛然不见,连着一同的大势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也一同不见。

    待得那头的观世音不见了,这厢曼陀罗内的观自在言道:“观世音已去,观自在当去。”便同这方曼陀罗内的阿弥陀佛一般化作莲瓣又被大日如来收了回去。

    观自在一消失,那文殊普贤也各自出声道:“文殊(普贤)菩萨,当是去了。”

    那释迦摩尼佛左右闻回道:“去了,去了。”言毕便同前二位一般不见了,而那曼陀罗内的文殊普贤则与那观自在一般化作莲叶而去。

    待到这时,青峰算是出些门道来了,这些同名的佛陀菩萨,以他猜想,约莫是犯了冲才这般消失了,但见对面释迦摩尼和『药』师佛还在,他不由望了一眼曼陀罗里东方佛陀阿閦佛,想这曼陀罗的东方佛陀不是『药』师如来,故对面和这边无甚变化,日光遍照菩萨和月光遍照菩萨不也不在八叶内,故是无碍,否则想必只剩下释迦摩尼一个光杆司令了。

    青峰这一番思量,却不知头顶的大日如来慈祥一笑,忽然将法界定印一转,将青峰摔了下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遮那动念引药师 地藏小狱炼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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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被这一掼,虽是吓了一跳,旋即却发现自家虽是往下掉落,但速度奇缓,仿若漂在水中,他这身子头下脚上,缓缓而落,只见一幅幅的曼陀罗在无穷远处无限化,又在他身边一一掠过,间或有些佛陀在那曼陀罗中,这般奇妙的景『色』将他『迷』了,但他尊于须弥环内却是不曾受曼陀**扰,这厢心神一动,那困于曼陀罗异象之内的化身顿时回过神来,神念一展,便见一幅幅曼陀罗如镜花水月般爆散开来,轰然响声不觉于耳。

    “罢罢罢,你还未得正果,是早了些,去吧去吧。”

    那诸天佛陀齐声一句,便有一副无边无际的曼陀罗落下,青峰只觉脑内一阵轰响,便猛然失神,待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尊依旧在须弥环内无恙,而化身则立于那金塔寺旧址禅房的曼陀罗前,也是一般无碍,只听得那澄空和尚道:“……你既然与『药』师如来大有关联,不如取东方琉璃净世界中的净字,与『药』师如来别称的十二愿王中的愿字,唤作净愿如何?”

    “啊!”青峰一阵茫然,却不知自家被那曼陀罗遮蔽念头不过片刻罢了,只是他进门后便双手合十默不作声,那澄空和尚还以为他见得胎藏界曼陀罗正顶礼膜拜,便在一旁独自算想,与他法名之事。

    “怎么?不妥?”澄空自是不知青峰一番变化,听得青峰这反映,眉头便皱了几分。

    青峰此时已回过神来,脑子滴溜一转道:“僧以为,愿者欲也,我密宗金刚胎藏理智不二,愿字略有几分不达,以慧字易之更妥。”

    “不错不错。”澄空笑着点头,于一处蒲团坐下道:“方才未及细问,净慧和尚云游至此,可有什么打算?”

    青峰一礼这厢定了心神,强压着心头百念不去想那曼荼罗之事,专心应付澄空,便也坐于一方蒲团道:“不曾有甚打算,只是前日里碰到了一名施主,她丈夫进了这山里便失了音信,我寻人不见,却不想走进了这地方,也不知是怎么招惹了那三人。”

    澄空闻言抚须道:“这金塔寺旧址猛兽不少,凡人狩猎寻『药』极少来此,此事恐有诈,那三凶人在此间布置一个月有余,也不知是做什么的,他们不曾扰我,我亦不去轰他们,不想居然在这地方行凶,这才出手教训了,莫非……莫非和这事有关?”

    “敢问大师可是一人独居于此?平日里可有人来?”青峰不想让这老和尚多想这事,免得被出破绽,便换了话题。

    “这地方净土完整,我乃是想重建寺庙,毕竟天下净土稀少,有这般的根基就这么荒废着实可惜,眼下倒不止我一人,我于此居有五年,前后度化了几十名弟子,眼下都在寺中各地做事呢。”澄空笑答道。

    这度化一词挺是暧昧,佛门渡化最轻的手段便是以佛理化解人心贪嗔痴恶,但也有以大手段禁锢凶魔封于浮屠内,以佛法净化魔『性』,至于魔『性』净化完后,那凶魔还得不得存,那就两了,若是不存,便算是『荡』魔,若是还存一点灵『性』不失,留下清澄之念,便算是渡化成了。

    这澄空和尚言渡化却不言收徒,分明是以手段强控了那些人物,再以经文炼去贪瞠痴念,这般手段之下,这人虽去了往日恶习,但也如废人一般,无念无想。

    正言时,便有一瘦脸沙弥走了进来,对二人行礼道:“师傅,前日里那四十江洋大盗已被弟子们缉拿了来,可要如何处置?”

    “那江洋大盗杀人无数,以刀犯业自以刀报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投入刀山地狱去,他们几时悔过。”澄空闻言,一改慈祥之『色』,庄严怒目。

    “这!佛门中人怎可杀?”青峰瞥眼见得澄空这面目,心中大惊,这老和尚怎么出口就要杀人?

    澄空见青峰面上疑云涌现,便解释道:“净慧和尚密宗出身,大约不知道净土宗法力,我虽也是密宗弟子,但涉及经典不少,净土宗地狱炼业你怕是不及我清楚,随我前去一便知。”

    青峰心中奇,便随着澄空出了禅房,往西略行几步路,便见一大坑,坑下有立一地藏王菩萨,又有十殿阎王各立十方,坑中百余人赤条条的在泥泞中,或爬行,或翻滚,或直立,或平躺,或捂胸大叫,或抱头痛哭,虽不见外伤,但这呻『吟』凄惨无比,叫人不忍听闻。

    “这是?”青峰投出神念,又开了天目通明,却不见任何异状,这些人着腌臜,但体骨健全,也无疾病,这模样可谓奇怪。

    澄空和尚笑而不语,伸手一探,却将五殿阎罗王头顶的一个钵盂收了过来,青峰这才注意到那十殿阎罗手臂肩头皆有数个钵盂,也不知做什么用的,不过澄空和尚这钵盂一取来,他一观便彻底明白了这钵盂的用场。

    这钵盂内乃是一片尖刺排满的山峦,许多蚂蚁大的人便在这到山上攀爬,血流不止,青峰将这钵盂细细了一番,又对着下头泥坑中的人物一比,这才出声道:“莫非,莫非那人神魂被拘于这钵盂内?”

    “非是拘束。”澄空和尚摇头道:“却是将三魂七魄各取一分,投入这刀山地狱里,故是感同身受。”

    “这手段……真是……”青峰正想不出该是犀利还是神奇,那澄空却一脸慈悲道:“世人愚昧,不知地狱凄苦,有这地藏狱法,也可磨化世界一些恶人,叫世间庸人知道明理,手段虽是凶厉了些,但良『药』苦口,净慧和尚莫要责怪。”

    “岂敢言过,大师心怀天下,乃是大慈悲。”青峰听得这澄空和尚颇有些愤世嫉俗,忙换了口风,称赞了几句,心中却是想如果自家徒弟来这里走一遭,怕是回去也废难得的天赋了,不过这净慧和尚虽有几分事,但自家三个徒弟联手即便斗不过,也该逃得走,毕竟自家所赐丰厚,那逃命用的符箓人手二三十张,这和尚降龙杵虽厉害,但终究是莽技,以那三人剑遁之能,要闪躲却是不难,只是不知这丫头拐了自家大徒弟来到底什么打算。

    这时便见几个沙弥压着一群『毛』脸大汉推至坑边,其中有大胆的路上还叫嚣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可待及坑便,登时『尿』崩如瀑,那些个沙弥便将那些人剥个赤条条地扔了下去。

    那大汉一落坑,澄空便将那手中钵盂还置于阎罗王顶上,那人浑身一抽,口舌一张,便有一团幽光飞了出来,落入那钵盂中,之后那大汉便一如坑中旁人般开始呻『吟』起来。

    但见这四十江洋大道一一落下,虽是不见血腥,但青峰着却有几分不适,他左右顾望,忽然发现一旁山上有两人正收敛气息,这两人气息淡薄,几乎让人感觉不出来,但青峰乃是修行入了羽化境的,八十一道仙光成,气息感应上得天独厚,这微妙的差异在他来虽是巧妙,但若非他心神不定,应是早察觉到了。

    这两人是什么来头,青峰倒也不清楚,但想澄空如此行事,没有对头反倒奇怪,便与那澄空传音道:“那厢有人窥伺,不知是什么来头。”

    澄空闻言,大喝一声,抬手一起降龙杵,便将那土包敲得塌陷下去,那两人反应不慢,这降龙杵刚一投出,便往后跃出几十丈,这般动静却是现了身形,但这一现,却叫青峰大吃一惊,乃是他的徒弟和那贼脑经的丫头。

    青峰暗中通知澄空乃是想这老和尚不动声『色』,出手拿人,谁想这老和尚直来直去,居然直接出手,这也就罢了,这一杵头砸出自家徒弟来,更让青峰有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之感,顿觉十分不办事。

    那澄空和尚大喝道:“何方妖人,窥我净土秘法。”

    杨剑口拙,正想吱唔,嫣嫣捂他嘴上前道:“昔年我高宗长眠于此,你这和尚擅自挖人墓中,可知死后要入磔刑地狱?”

    “呵呵,我当是哪来的孽障,却是佛敌之后,你不知俱毁三宝之罪要入大焦炎地狱?”澄空言毕,声与一旁的青峰道:“昔年东天一位帝王为求神魂不入地狱,灭佛烧寺,收敛净土,乃是我佛门大敌,这两人既称“我高宗”,想是那邪帝余孽,他二人能在我等眼皮底下潜伏,事想来不,怕是要劳烦净慧和尚助我一臂之力。”

    杨剑虽见过青峰化身,但此时青峰略改容颜,剃了光头,又着了僧袍,他一时也不出来,见得澄空这降龙杵厉害,便将嫣嫣往后一推道:“你先走,我殿后。”

    嫣嫣却一把将他往后扯下,骂道:“殿你个头,法宝。”

    嫣嫣一声喝,却取了一枚团扇出来,迎风一晃便有人那么高,她准八卦往那巽位一扇,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抓树木,莫叫风吹去!”澄空自家有禅定功夫,自能在这风中定身形,但那一干弟子和凡人便无这事了,被吹得漫天飞舞,待到一时三刻后风息云散,已是摔死了一地。

    这大风吹来,青峰却是无碍,使了个土地公遁法便躲在土地中安稳无比,但他也闲不,见得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坏境,倒觉是个机会,催了遁法便往那二人逃处追了过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灵帝灭佛保阴神 千万兵马净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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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遁法虽是犀利,但这土遁不及飞遁灵活,那丫头领了杨剑,又是东窜西逃的办法,中间也不知换了几次方向,青峰追出十余里地才追上二人。

    那二人哪知有这追兵,待停下歇息时,青峰猛然从土地翻出,吓得二人如惊弓之鸟,各自放出法器法宝要伤人『性』命,青峰微微一笑,朱雀神光延展开来,将自家照得稳妥无比,这才现了相出声道:“你二人不是治水去了么?怎么又改上坟了?”

    二人见得是青峰,各自惊疑不定,青峰见嫣嫣双目左右飘忽,便笑道:“天逸不曾与我过你的事,只是我从旁的路子知道的,你莫要寻他人了,倒是,怎就把他这糊涂蛋也算计进来了?”

    嫣嫣见得事情暴『露』,却是松了一口气道:“诳大伯自不是害人,却是我二人手段不足罢了,那老和尚在此营人间炼狱,我想夺了它,炼化这金塔寺下的鬼兵。”

    青峰听这话里饱含内容不少,虽是想细听,但算想时辰不足,便分化一道神押,捻了一泥塑递于嫣嫣道:“有话皆对着这个讲个明白,我还要应付那老和尚,这事倒不需你计算,给我交个底便成,该讲的都讲,莫要再卖弄。”言毕,便呼啸而去。

    且澄空这厢被吹得天地倒转,但嫣嫣法宝一去,这风却也不长,待得尘埃落定,他便发现少了个重要人物,忙四下寻找起来,须臾便见青峰一道红光遁回,这才松了口气道:“净慧和尚哪里去了?”

    青峰落下遁光道:“我会道门土遁之法,方才遁入土下要去寻那狗男,但不想他二人飞剑来去自在,未能追上,惭愧惭愧。”

    “阿弥陀佛,无事便。”澄空倒不怀疑青峰与那二人有染,毕竟是青峰通知自家那二人所在,他又道:“此番我佛门弟子损失惨重,还望净慧和尚援手相助。”

    “大师言重。”青峰见得一地死伤,心知此乃卖澄空一大情面的面子,倒也颇热心。

    不过治伤这事青峰虽是手到擒来但也不敢表现太过,并未拿出家事,而是按照寻常跌打损伤的办法救治,而后暗中碎了几枚丹『药』,渡几分『药』力,澄空那老和尚也只拿些草『药』救治,倒也不见神通。

    嫣嫣与杨剑飞遁出百里后才落了下来,杨剑与她道:“你莫要忤逆我师父了,她老人家手眼通天,我虽知你**与我有几分不甘,但也要为自家着想。”

    “就你知道我忤逆,怎不知我是替你想。”嫣嫣幽怨道:“大相爷手段,我自是知道,你虽是大相爷二弟子,但却不想头上还有个黄天逸……”

    “口,口,大逆不道,大逆不道,长兄如父,你怎可叫我谋害师兄!”杨剑猛得上前捂嫣嫣的嘴道:“以后不可这话。”

    “你傻了!”嫣嫣推开杨剑道:“我几时要杀他了,你你师兄,三十六枚飞剑成套的法宝,你可有像样的?分明是做师傅的偏心。”

    “那是师兄他祖父所赠,非是师傅偏心。”杨剑解释道。

    嫣嫣转口道:“那便不法宝,你大相爷授你的法门,这凌风真空诀虽是极厉害,但可有剑诀犀利?可有你师父那诸多法门厉害?分明就是一门放不上台面的法术……”

    “这可是师门祖上便有的三百六十门真传之一,几位师兄师弟想学师傅还不肯教,要我转授呢。”对于这事,杨剑可自豪了,毕竟算来他可是师门中第一个拿法宝的人物。

    听得杨剑这口气,嫣嫣不由叹了口气道:“我怎就**于你这木头。”

    杨剑脸红到:“我是没什么事,但也不曾亏待你。”

    嫣嫣再叹一口气道:“你可有几分野心?”

    “周游天下,不求做个人上人,但求做个自在人。”杨剑这话虽听得不着调,但却是他真心所想,他自于仙人的感觉便是如此,知道自家有成仙的指望后,这心思便在心里扎了根。

    “可,若是你师父要你做一辈子青帝呢?”嫣嫣忽然问道。

    “那便做呗。”杨剑笑道:“师尊的交代总是要做的。”

    “是么……”嫣嫣眉目一动,略按下几分心思,便将青峰神押像从乾坤袋中取出道:“大相爷,此事且听我慢慢道来。”

    话这位葬于金塔寺下的帝王唤作东明灵帝,是青帝一脉鼎盛时的一位,也是最厌恶佛门的一位,史书载,乃是因佛门收敛香火,坏了仙令效用,当然,亦有传言,这位灵帝喜欢的子叫一胡僧先『奸』后杀,只是此为野史,不可考。

    灵帝收敛天下净土,奴役九百土地山神将净土聚集一处,而后为自家建立帝墓,众人只道这位帝王求长不得,最后只得做这无用功,却不知青帝一脉另有秘传,灵帝当年有感天资有缺,知道自家已无精进可能,便想学上古大能转世重修,但诸天死自有轮回,他曾造访天庭地府,求转不昧灵智的办法,却未能如愿,终了便想到了要转作鬼修。

    鬼修一道甚是凄惨,世间鬼物又称阴民,受地府管辖,皆要入地狱炼业后方可入轮回,人鬼不同,人中有修仙者,无人管束,但鬼中有修道者却要受地府制裁,盖因鬼乃是不容于世之物,皆有罪孽在身,由不得世间阳和之力化解怨念,极易入魔,故地府阴差,但凡见得鬼修都要赶尽杀绝。

    这位灵帝也是一般,任是前多大|法力,多大交情,若是转修鬼道,地府顷刻之间便要来拿他,故他才想出要聚敛净土护身的办法。

    净土最善净化阴世之物,莫是鬼差,便是阎王触了也颇不受,灵帝便以净土护自家墓地,而自家则在里头尸解化鬼。

    不过这手段倒也不是没有缺陷,灵帝在内尸解,虽不受阴神追杀,但自家也不能出来,再有那世间高僧可自由出入,这帝墓内,灵帝只消未能将阴神修成元神,便不会是那些和尚的对手,是故,他才大开杀戒,灭杀了他知道的所有威胁。

    嫣嫣要入这帝墓倒不是为了这青帝的祖宗,而是惦念着一同陪葬的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死人,这一千万差一个的陪葬死于墓地之内,被净土隔绝了去地府之路,定然化作无数冤魂,乃是培养鬼兵的料子,太平宫虽是法宝众多,奈何没什么丁口,虽收了孟珍柯,但这家伙也不过一边捶王,根算不得什么,要与一些现存的大王朝争斗,光是法宝众多是不成气候的,反要遭觊觎。

    听到这里,青峰倒是十分欣喜,这帝墓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宝库,那诸多净土于他来等于是白送,内里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冤魂算上那帝鬼便有一千万之数,一千万鬼兵,那可是比一千万凡人军士还管用。

    青峰这化身做了几日治疗功夫,安置完毕后,便抽了空,独自寻了个偏僻处去问四鬼鬼兵之事。四鬼听了这消息,各自忧喜不同。

    魉难合道:“此事绝不简单,那灵帝凑到这数目,定是身就下了阵法拘束,否则凡人所化的厉鬼与那些高僧有何伤害?几句经文便可打散了去,万万心才是。”

    “怕他作甚,用落魂幡一扫,再多也不怕。”魍费心嘻嘻哈哈笑道。

    “暴殄天物,我倒是有一法不浪费。子,我与你一法祭炼一件法器唤作地幽冥神策,这东西又唤作地狱经……”

    “这不是地经里的东西么?”魅商量话未完,青峰便打断了去,这东西他倒是有几分印象,只是他地经研习少,倒不太得这东西的用法。

    魉难合喜道:“没错没错,这是个主意,这也是件组合法宝,计有十八策,每策又有十六策,每册需十万魂打底,这么算来倒是能勉强凑个半套,这东西最合收纳鬼物,对付阴神也是极为犀利。”

    “这有些不妥吧。”青峰有几分为难道,虽他眼下不似以往般抗拒修行魔道法门,但要他拿两千八百八十万冤魂炼器,那可便是有些过了。

    魉难合最通他心思,开释道:“怎就这事上出慈悲来?此事慈悲不得,你既然要取他净土,那千万冤魂日后如何能困于此,不去害人?而且此行定是要拿下那鬼帝的,否则他发起疯来,日后方圆千里灵涂炭,你罪孽更甚。”

    “正是这个道理,鬼这种东西就不该存活于世。”魅商量也是十分赞同。

    青峰听得两句开到,心中忽然一个激灵,这地幽冥神策多大威力他是不清楚,但要在里头祭炼这么多法器,便是将自家副神凑起来,没个一两年功夫,怕是痴人做梦,但他绝不能撇下外头的事,毕竟他初来乍到,根基还不算稳定,虽他能分身二人,但行事却受了许多限制,而且怕是要花的时间更多,想到这里,青峰顿觉有些进退两难。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欲壑难填需取舍 芝麻西瓜当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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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尊出得须弥环,行及半路想到祭炼所需耗费的时光,忽然警醒,想自家又是贪念作祟,其实他手中宝物已有不少,犯不着为了地幽冥神策去花费功夫,莫他这化身还有帝俊这般宝物随身培炼,他尊手中也有许多未成的或是损毁要重炼的宝物正待出手,花几年功夫祭炼大半件地幽冥神策一事如此来却是多费事,想到这里,青峰尊便又遁回了太平宫。

    他倒不是这么容易死心,而是觉得这事应当仔细谋算才行,当下翻了地经出来细起来,而那厢化身则将这想法与那四鬼道:“有云追二兔者不得一兔,可我眼下已追了十几二十兔,再添一二,却是自寻苦恼,我虽有化身副神诸多手段,但手上这般那般的事并不少,手还是不够用,却需另做打算。”

    “既然如此,还是叫你自家那三个徒弟去吧,你这化身不挪动也是,能拖老和尚,免得他起疑心。”魉难合思量一番道:“不过这般下去便只是寻宝了,处……有限得紧。”

    青峰尊正到地幽冥神策那一条目,经得舒月提点,他地经窒碍并不多,片刻便理清思路,念头一动,那化身开口问四鬼道:“这地幽冥神策法门倒是有趣,你怎就不与我,可以转炼万魂罐?”

    “一个承装鬼魂的法器有什么用?”魍费心不解道:“万魂罐炼到顶了也只能装一万个怨魂,你要装这一千万之数那至少得有一千个罐子,哪有这许多功夫祭炼?”

    “哪需我自家祭炼,把万魂罐祭炼法门教给他们便是,叫他们下地,只消带装满的罐子回来便有奖赏,想是谁都抢来做。”青峰笑道。

    “你又不曾教过他们炼器,炼这东西,怕是弄个千鬼罐还要打对折。”魉难合却是有几分不,其实他这话得还轻了,以他来,青峰这一干徒弟虽各有些能耐,但要自家炼器,特别是炼这种邪道法器,恐怕手段还浅了些,炼个最低一等的百鬼罐怕是都有差错,他早年夸青峰能自家炼双龙对剑,青峰虽是不以为然,但却不知自家是真个炼宝的逸才,如今便是以己度人,把自家徒弟想太高了。

    “未必不。”魅商量细细一想,却开口笑道:“那鬼帝定是在最里头的墓室里,光是叫这些崽子下地无甚危险,一来捎带怨魂,二来也可叫这些崽子淘些宝贝,只是不能叫这些崽子拿太多东西……”

    “我省得。”青峰尊一招手,却是将辰巳和安土公唤了过来,取了落魂幡和弑神天壶道:“你二人还是先进这两件宝贝,到时候我叫那三人下地时,你们便跟着,平时不需出手,有万一关头,便助他们一回,可要管。”

    “三个人可不够分啊。”辰巳摇头道:“您是要黄天逸一人行事?”

    “那便把石头也叫上。”青峰招手一挪,便把石须磨唤了过来,他见得石须磨拜下便道:“你总是闷在一地修炼,这却不是个路子,应出去走走,正巧我眼下有件差事,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昔日我曾与你们六人每人一付牵引玄机神符,我传你口诀,你便凭那神符,带上这两件法宝去寻你三位师兄。”

    这牵引玄机神符倒是不什么神奇之物,乃是青峰的冥王赐火诀,这冥王赐火诀的火符就是让那种符的人御使的,也有互相牵引之妙,青峰往日里倒不在意这事,眼下倒是想了起来,便渡了石须磨口诀,并叮嘱他传于其他三人。

    石须磨见得这两件凶恶法宝,微微一皱眉,开口道:“这两件着凄凄惨惨模样……”

    “莫怕,我自不会叫尔等御使。”青峰指着辰巳和安土公道:“我叫这两个御使此宝,乃是要在关键时刻保尔等命,可不是要你们拿来斗法的。”

    石须磨心思稍宽,便问道:“敢问师尊要弟子等去做何事?”

    “乃是一桩大善事。”青峰笑道:“此地界有一方破寺庙唤作金塔寺,这寺地下却有一位帝王构筑了坟墓,圈养鬼兵千万,那金塔寺原是一方净土,可镇压这鬼帝,眼下却受一些莫名贼人『骚』扰,也不知怎的漏了些祟鬼出来,我赐你一门万鬼罐祭炼法门,你叫上三位师兄,去那地界用万鬼罐清扫一番,免得这净土受了污染,荼毒万里。”

    青峰言毕,便捻了纸张,将地经上那地幽冥神策的篇章删减一番,改作万鬼罐祭炼法门,一式四份,交予石须磨,又道:“你那三位师兄弟游历去了,你便先去寻人吧。”

    石须磨收了四份经文,却是毫不客气地当着青峰的面拆开了一番,这才拱手道:“师尊,这法门难得紧,又是邪魔外道的法术,弟子不想学。”

    青峰不想这石头居然出这话,勃然大怒道:“你若不想学,便给我滚!”言毕,便把石须磨连同两件法宝一同扔了出去。

    青峰这一怒,却是连着化身也骂出声来,四鬼听他无端吐粗,便争问起来,青峰便将石须磨之事讲了一番,魅商量闻言暴跳如雷:“宰了他,宰了他,混蛋,哪有做徒弟这德行的。”

    “对,对,拿来抽神炼魂!”魍费心也符合道。

    “他就这臭脾气。”青峰耸肩苦笑道:“他这人着死板,其实与我那大徒弟一路货『色』,缺了根筋罢了,只是两人『性』子截然不同,才会觉得我这徒弟不识抬举。”

    “照你这么来,你又何必凶他?”魍费心不解道。

    “蠢货,不凶他,他便要蹬鼻子上脸了。”青峰没气地骂了一句,忽听得身后有动静,便强收了四鬼不提。

    石须磨被青峰这一扔,顿时天旋地转,掉在了太平宫外,他四下一扫,只见那两尊神祇驾着两件法宝浮于半空,那安土公道:“你怎就去顶撞天尊了,唉,听天尊就不太喜欢你,做这般蠢事。”

    “安老爷莫嚷嚷,须磨知道。”石须磨弹了弹衣冠,便将弑神天壶装进了须弥环,也不管那安土公什么,但他再去抓落魂幡时,辰巳将那幡幢一展,登时将石须磨『逼』开道:“莫道天尊要我等护人,我便不敢拿你如何,须知我比你更早于天尊手下做事,便是杀了一个徒弟,天尊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你待如何?”石须磨后退了几步,十分忌惮这黑漆漆的煞鞭。

    “教你一个乖,莫道自家坐了高人徒弟,便不把我们这些从人不在眼里,天尊为人也不是你这般子可以品评。”辰巳收敛了法力,他虽是代形入宝,但终究不是法宝元灵,催动法宝难处多多。

    石须磨默然不言,良才道:“我当年能求入师尊坐下,以为是拜了神仙高人,不想师尊似有些多见不得人的事,与我所想的高人差了十万八千之远,这法宝和那件在我乾坤袋中的法宝皆是这般凶器,是故不能接受,这才冲撞了师尊。”

    辰巳叹了口气道:“莫道你不能接受,我也不想自家主子是这般人物,但他只是以这些做手段,不曾害人『性』命,你何必介怀?”

    “师尊此番要我等收敛魂魄,怕是想再炼一件吧?”石须磨探询道。

    “即便如此,又如何?可害了你?”辰巳听得石须磨算出事实,倒也有几分惊讶,这人似乎并没有面上那么愚钝。

    “只是,不想师尊做这般腌臜事罢了。”石须磨略略一顿道:“我所想的仙人总不应该与这些手段并列才是。”

    辰巳哑然,想不到这子竟有这般单纯得出奇的想法,旋即又笑了起来道:“世间神仙之流个个都扮得高风亮洁,你自是不见那些腌臜事,但若叫你得去了,他们便不叫神仙了,但天尊不忌讳这个,这便是他坦然之处,这般只问心而不求虚荣,你可他不是?”

    “唔……这太深奥了些,我当想想。”石须磨闻言,皱起了眉头,辰巳继续道:“若觉天尊有不可取之处,日后你便以自家所想的神仙为目标做做,你这『性』子,怕是要到那时才能受得此事。”

    石须磨略略点头,却不再回话,辰巳催促了几次,他才有几分不情愿得带着落魂幡离去。

    且青峰那三个徒弟那日离了绝地,不曾想出什么建功立业,可叫青峰安心的主意,便一同结伴往奕星城去了,这三人起先只想寻杨剑或是齐垣讨个差事做做,不想萧海林路上谈起往日于大仙城中的见闻,又起此间奕星城传言如何,便勾起了黄天逸几分心思,便嚷着要去奕星城。

    胡岳与黄天逸一般,皆是泥腿出身,平日见得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仙城便是太虚城,登仙大会时虽见识了易宗这南天第一的气派,但终究只是走马观花,并未有太多机会见识,他起先于奕星城并无眷恋,不想萧海林一谈起,又有黄天逸煽风点火,他便也有了几分意思,萧海林就是个走动的人物,见得那两人有意,三人一合拍,便转去了奕星城。

    这奕星城于那太平宫并不远,那三人调转遁光后并未花多少功夫便到了奕星城。三人方一进城,胡岳不由感叹道:“昔年我入太虚时,见得那石柱便道是仙家手段才能造出来,虽然后来也见过易宗灵脉无尽那般的造化,但终不及这奕星城……怎么呢,霸气。”

    旁的二人也是同感,这奕星城高厦无数,皆尽千丈,仿若参天雕林一般,二人行时只能仰望,方见景致,空中无数遁光飞驰,却是井然有序,往日所见仙城,相比之下,是乡下县城也不为过。

    三人这般感慨入城,却不知自家这番动作颇显突兀,暗中不知多少眼睛盯了过来。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浩海万里云 九方无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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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步行于城中,才一会儿功夫,便各觉出几分不对来,这城里高厦无数,路上不见阳光,白日里也黑漆漆一片,行人稀少,大多衣着朴素,他三人行半里有余,这一路望来,半个道人也无,胡岳将二人扯到路边道:“这奕星城着宏大,怎就许多腌臜景象,这般岂不是坏了灵地?莫不是走错了地?”

    黄天逸闻言,左右顾望一番,发现确有那么些鬼祟跟在身后,他又见得一老头他顾望,便蹲坐下来,虽似休息,却时不时往他三人这厢窥望,心中顿觉不满,伸手一招,将那人拿摄过来道:“你暗中窥伺我等为何?”

    那老头不想被黄天逸一把拿,虽是呆了,但却不见惶恐之『色』,待到反应过来,反『露』出狂喜之『色』跪道:“仙人老爷,老奴向日里做过王舍人家的『药』奴,种『药』什么的十分拿手,昔年还凭自家事育成过一株百年仙参,您收了老奴吧。”

    黄天逸三人顿时眉头大皱,他们还以为暗地里被人盯梢,定是有人要寻晦气,都暗下准备了法器法宝,不想却是求上门来做奴才的。

    听得这老汉话语,黄天逸想自家师傅收留了不少凡人,想这等凡人收一两个回去应是无妨,毕竟青峰那么大个地方,多养几个倒也不需和师尊话,便点了点头。可他这一点头,还不及话,登时四面八方涌出不少人来,多是老头老太,或也有年幼之辈,只是这等的不是身体残疾,便是痴儿病,还有几个相貌难至极对不起天地的,皆是跪下言求收留。

    “这是怎么回事?”

    但被这一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又有人上来抱脚抱腿,还有扯襟曳袖,饶是那三人有些事,但此时也是十分狼狈。三人可怜这一群凡人,虽是恼怒,但也不敢出手,只得暗暗运行法门,护身子,莫叫歹人『摸』去东西,毕竟皆是如风吹即灭的残烛般的苦人,若真个动起手来,怕是要死伤不少。

    这三人正受难时,忽有一道红光劈头落下,黄天逸一,却是冷吸一口气,却是有人投下了一道火焰,烧得人群里惨叫连番响起,这如『潮』涌般的人群登时如退『潮』般散去,只是这人群退去时颇为纷『乱』,相互践踏死伤不少,烧死的的不过三五人罢了。

    “三位如何就在这地里行走?便是要物『色』奴才,也该去城里,怎就在这里寻这些废物?”这一声颇有几分奇之意,三人抬头一,却是一队二三十人的羽士,各架了飞剑,为首的男子眉清目秀,着不比他三人大多少。

    萧海林一行礼道:“初来乍到,不知此间怎有这许多凡人。”

    那一行人听得萧海林这么一,各都『露』出几分鄙『色』,或有耳语窃窃,或是捂嘴偷笑,得三人不爽利,那为首的男子见他三人各『露』愠『色』,心知是自家麾下失礼,便解释道:“不算什么稀奇的,奴才年岁到了,不堪使用,自是不要了,放他们在地上已是大恩。”

    “想不到东天的凡人竟是如此悲惨!”胡岳心中一惊,叹息道:“尽忠百年,怎就这般下场?”

    不及那为首的男子话,他身后便有人嘻嘻笑道:“这位道友得良心,却是污了我等良心,这些老奴若是肯去凡间安度晚年,自是有金银打发,做个富家翁富家婆有何难?可这些人硬是要留在城之中,大人留下这地皮与他们居已是不错了,还要赡养至死不成?若是那般,还不如杀了清爽。”

    萧海林世家出身,知晓不少,听得这话,便不再言,昔年他家中奴才老而不中用者,皆是连着棺材一同算一笔养老钱寄养于凡间,只是这些老奴居于羽士之地,喜爱那灵地清净,多也不肯回凡间,故家中有规矩,每年春分时许这些老奴回萧家一探旧主,还可于萧家奴才所居之地居三日,至于春分之外敢回者,杀无赦。这规矩虽是凶狠,但也是防那些奴才借口思慕旧主赖着不走,想到这里,萧海林便不觉有什么资格人长短。

    黄天逸虽是羽士后人,但幼年时也出入凡间,凡羽之分不似萧海林那般清爽,闻得那话,便按耐不想驳上几句,胡岳见他面『色』愤愤,便强先开口道:“听得几位道友口称大人,可是认识这奕星城城主?”

    那架了遁光的数人听得此话,各自哈哈笑了起来,有人出声道:“认识哩,认识哩,只是城主大人不认识我们哩,哈哈哈哈……”

    那领头的略略皱眉,面上闪过几分复杂之『色』,挥止众人道:“我等不过是奕星城二十八部中卯日部下巡城队伍,卯日部有八千羽军,城主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理会我等,方才所言的大人乃是指敝部指挥使卯日真君。”

    胡岳见那领队面『色』有异,便暗暗下,又道:“我等是自贤苦城来,那厢乃是个地方,不似这奕星城广大,故是叫诸位见笑了。”

    “原是乡下来的野子。”听得胡岳一番菲薄,那队中又有人出声讥讽,那领队一拱手,算是赔了立道:“三位见谅,奕星城广大无比,若要收奴才,便往上头去,这下头无甚去处,除了那些个老刁奴外,还有些鬼祟妖邪潜藏,我等虽是巡城卫队,但也不能无时无刻护三位安全。”

    “谢过这位道友,不知诸位如何称呼?在下黄天逸,这两位是在下师弟,胡岳和萧海林。”黄天逸听出胡岳忍让之意,也知这等敌众吾寡之下出手断无活路,故也忍下一肚子火气,打算几个人姓名,日后算账。

    那领头的人一拱手道:“贱名浩海。”

    “原是浩兄。”黄天逸也是一礼,正想问那讥笑自家师兄弟出的那人,忽听得一声尖锐厉啸,一道青光便在老远处蹿升而起,那一行人面『色』大变,各自起了遁光,浩海道:“城中有事,三位且自顾周全,在下要务在身,失陪了。”言毕便同一行人飞速那青光处遁去。

    “要不要追上去?”黄天逸一伸手,祭出自家飞剑,有几分跃跃欲试。

    萧海林摇头道:“还是莫去了,我等身份不算清白,太平宫之事若是暴『露』了反倒不美,前去窥望,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岂不麻烦。”

    胡岳亦点头道:“这群人颇是不起我等出身,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这次出来是要立些功勋,不需惹这些闲事。”

    三人一商定,便架了遁光往上去了,但不曾想,这时却有无数遁光从城里飞遁往外逃窜,那三人得心惊,只得顺着遁光流散出城,飞出三里,见得遁光散得差不多了,那三人才拦下一逃路的道人道:“敢问这位道友,究竟何事如此『骚』『乱』?”

    那道人被拦颇是恼怒,但见得黄天逸使的是法宝,登时气短了三分,不快道:“万里云同无双剑斗法,不逃等死啊?”

    “万里云是哪个?无双剑又是什么人?”黄天逸在这东天不曾打听什么消息,自是完全不知二人,他这话却引得两位师弟鄙视连连,那道人被气得歪着脖子大骂道:“你消遣我不成?万城主万里云都不认得?那九方城城主九方无双号称剑法无双你都不认识,你还耍什么剑?”

    “我就不认识嘛!”黄天逸听他这态度,便知自家问了蠢话,但他不以为然,要『逼』问个明白,谁想胡岳萧海林一伸手,却将那人放了去,阻了他手脚。

    那道人早就被里头两位城主斗法之事吓得心惊肉跳,被人拦时等死的心都有了,待得胡萧二人出手放他,他哪还愿意和三人多费口舌,自是施展事,飞快逃去。

    黄天逸见那人逃走,不由抱怨道:“怎就叫他逃了去,我还要问话呢。”

    “万里云和九方无双师弟我却是打听过了,师兄你也不必为难那人。”胡岳笑道:“有什么话便来问我了。”

    “你怎么知道的?”黄天逸奇道。

    “不似某人跑那么快,没什么准备。”萧海林出声笑道,“我与三师兄在太平宫东奔西跑时便探了不少消息,万里云乃是离太平宫最近的大城主,九方无双则是他的死对头,两人的事迹此间知道的人不少呢。”

    “怎么不叫十方无双?”黄天逸被酸了一把,也找不到这两个油滑师弟的破口,只拿九方无双开涮。

    他这话一出,却听得空中一声雷怒道:“哪个的十方无双!”言毕,便有无数剑光往那三人所在暴雨而落。

    三人之前逃出奕星城时未见那两位高人斗法,谁想黄天逸一句十方无双竟引得无双剑暴怒,下了一地剑雨,幸而那三人反应不慢,各捻符箓与剑诀,顶了各式护身法门才堪堪逃出。

    胡岳大喘着气收了飞剑,这才偷偷传音道:“那无双剑复姓九方,最恨人家『乱』他姓氏,大师兄,你这烂嘴可不要害死人呐。”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三人东作天岳海 鹰目透识骨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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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天逸三人逃出奕星城时并未发现什么大变故,但一句十方无双,招来剑雨后,空中顿时阴云密布,时不时传出轰然巨响,这响声非是雷雨将来,却是刀剑金鸣之声。

    不过这天『色』只变化了一会儿,便又复放晴,太阳一出,那城中便忽闪出一条金虹来,冲破了几个山头,便往北闪去了。

    “莫非那就是无双城主?”萧海林略有所思道。

    这话方出,便有一道元神法相从城中飞起,这元神法相面目清秀,披头散发,双臂扩开,一袭星云法衣,仿若无边夜空,包容天地,那元神法相一成,便是顶天地里模样,甚是雄伟,这动静自是将那些外逃的人物惊动了,不少人都停了下来,那法相一成便道:“九方无双已逃,诸位莫要在外流连,免得遭这老贼泄愤,城中有损伤者皆来星华宫,有伤治伤,有损尝损。”

    这法相言毕,便骤然消散,天地亦成原『色』,三人欲一走了之,听得这话,黄天逸道:“那万城主的也有几分道理,无双城主这般逃了去,定是心中愤慨,万一在哪厢焚山煮海发泄积郁,我们若是路过,岂不是自寻死路,师傅虽是能耐,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胡岳与萧海林闻言,亦是点了点头,三人便又进了城去。不过这一次,他们自是踏了云路去,而不复当初走在地上。此时奕星城却是一片狼藉,倒不是那无双城主法力所致,乃是众人惊恐纷『乱』,出逃无序,走时各使了些手段,有些用剑气剑光开路,有些用法术打穿了高墙,还有些乘火打劫毁坏屋舍的,总之,无双城主今次来即便未曾在万城主手里讨到,万城主吃亏却是吃定了。

    不过这事却与三人无关,这三人略略走走,见得到处凌『乱』不堪,便觉兴致缺缺,正想离去,却不想数道遁光飞速掠来,将三人围,不及三人发问,却听得一声咦道:“原是你三人。”

    出声者正是刚分别不的浩海,只是他手下不复之前那般众多,只得几号人物,且全是面之人,胡岳见状,知来者定有几分不善,拱手道:“原是浩海道友,不知将在下等人围,是什么意思?”

    “海哥儿认得?”旁的一人咦了一声,旋即笑道:“既然如此,也不需费那许多时光盘查,走吧走吧。”

    “不不不,你误会了。”浩海自不觉与三人熟到那种可以作保的地步,连连摇头,谁想那一干人却各自左右言顾其他,一会儿浩海当招呼朋友,一会儿又无甚事务,七嘴八舌便把事情给撂了担,各自呼呼喝喝往别处去了。

    这事得三人目瞪口呆,浩海也是苦着脸半天才回过神来,对三人道:“叫三位见笑了,在下管束不得这些个公子哥儿,都是些官家弟子,日后承了仙令都是前途无量的角『色』,惹不起啊。”

    “就这般撂担子了?”便是平日散漫成『性』的黄天逸对这些人也多有几分鄙夷。

    “就是这样。”浩海双手一摊抱怨道:“我那队伍不少人都在城内各处行事,我不得已才领了这队少爷军来巡城,这些人平日我也都当老爷供着,若非我也有个官身,他们还不会搭理我呢,这倒,也不知要怎么和卯日大人交代了。”

    “俗,真是俗气。”虽门派中也有趋炎附势的人,或是家族荫庇的跋扈,但似这般识法度调令为无物的也是稀罕得紧,三人心中齐叹一声,各自都不禁想了相同的事。

    浩海言毕,便有一道金文飞来,他伸手一揽,那金文兀自展开道:“此事非你之过,这一干子自有我叮嘱,尔自去歇息罢,这三人远道而来,你招待一下也是无妨。”

    “尊法旨。”浩海听得这声音,猛然跪下,朝城中那座金碧辉煌的星华宫三拜方起。

    这声音三人也听得出来,乃是那城主万里云,听得这位城主居然吩咐浩海招待,三人便觉有些莫名奇妙,胡岳与萧海林十分机灵,对着星华宫遥遥一拜道:“晚辈拜见万城主,谢城主关心。”黄天逸虽是迟钝,但有那两人带头,他也不是傻的,自是装了一遍,在这位万城主倒也自持身份,无有回应,否则三人怕是要寻机会夺路而逃了,莫名奇妙让一方大能盯上可不是什么事。

    浩海起身收了金文,心中也是狐疑,城主免了自家管束失当之责虽是情理之中,但要他招待这三人却是意料之外,不由将三人高了几分道:“敢问三位尊号师从,免得在下失了礼数。”

    “呵呵呵,,黄天逸是也,师从……”黄天逸口快无比,话及一般,却被胡岳盖过头去道:“我等皆是太一散人弟子,我师尊乃是散人出身,名不见金传,在下东岳,这位是师弟东海,黄天逸是我大师兄俗名,师傅给他法名唤作东天。”

    “令师想必是隐匿已的高人,我观三位行事皆有些不似羽士,想来不入世了。”浩海一礼,心中却嘀咕道:“我这三人修为亦不差,他们师傅定不是与之辈,只是这太一散人的名号也不见闻于世,先且下,日后去问问到底什么来路。”

    浩海引得三人往城中未毁尽之处走,星华宫中一双鹰目也是盯着那三人不停,待三人进了一处大屋,他才『揉』了『揉』双目往身后的宝座上坐了下去,一旁的少年奉上茶杯道:“请主上用茶。”

    “乐俊,你这太一散人是个什么来头?”那鹰目的主人提过杯子,品了一品便还递给那少年,他一袭星袍,披头散发,俨然便是城主万里云。

    少年接过茶杯笑道:“奴才哪里知道,虽听着是伪号,但我琢磨着这人应该是有的,毕竟那三人中有一青龙相骨根的,另一个也不差,倒是第三个虽是差了些,但以骨龄,年岁并不算大,有如此修为想必心『性』也是不错,只是这般着就有几分奇怪了?”

    “。”万城主饶有兴致得着乐俊,他虽然明面上乐俊是他的奴仆,但私底下他从不把身边这孩子当做奴才。

    “一个香梨,一个鸭梨,一个烂梨,何苦要装在一个篮子里?”乐俊将手中茶杯凌空一放,使了个御物法定在半空里,又一招手,引了个果盘来,将果脯献上道:“以您的『性』子,有了这三人可是俱会收入门下?这位太一散人,事想必非是一般才有这般气度,不过……便是如此我也觉难以解释,还望主上指点。”

    “呵呵,你哪里真不懂。”万里云却不取果脯,俯下身子道:“这位太一散人手段绝不一般,这三人身上皆有洗髓伐骨的痕迹,你再想想?”

    “咣当——”一声,乐俊面上一惊,竟将果盘失手翻落,一脸惶惶伏地道:“奴才该死,坏了主上果品。”

    “够啦,就我们二人,还演什么戏。”万里云一伸手,果脯果盘登时化作飞灰散去,对于乐俊的表现他十分不满,但他如何聪明,旋即面『色』却古怪了起来,不过三息,他便猛然起身伸手一捻诀,登时大殿里星光辉闪,来略显暗淡的大殿,即刻堂皇亮起,万里云念头一伸,将大殿包得严严实实,忽然眉目一动,殿中星光便朝着一方盘旋而聚。

    “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个帮手!”那星光所聚之地,猛得闪出一人阴,但不及万里云细辨,那人影便化作风沙消散了去。

    “是刹影!”乐俊起身掸了掸衣衫笑道:“怪不得九头虫敢来奕星城,却是有宣帝『插』手,刹影事倒是不错。”

    “你身份暴『露』,怎就毫不警觉?”万里云着乐俊笑了起来。

    乐俊却摆了个扭捏的姿态,装作人样道:“怕死了呦,城主亲亲,你救救我嘛。”

    “去,你方才明明暗中出手了,还要我救你。”万里云见这恶心姿态不由的骂了一声,又坐回了宝座道:“十缺一也罢,宣帝也罢,不过是事,倒是这太一散人的底子你可得查查,这般替弟子洗髓伐骨的手段便是我也不肯轻易使用,碰上那青龙相的子或是会出手,但那略次的便不值得我出手了,那最差的哪怕是我亲儿子也要考虑再三,有这般底蕴的,不是我这般修至化神,至少也是元婴大成,只差破婴化神临门一脚,这般人物即便不能招揽,也不放任。”

    “嗯,无错。”乐俊一抬手,便有数道黑影落下,他对着那些黑影道:“方才可听见了?”

    那些黑影不言语,只是点头会意,乐俊也是一点头,一挥手,那些黑影登时散了去,万里云笑道:“几时成了细作头子?”

    “你这话得,我可不是黑羽众那般毁了皮肤坏了喉舌修炼那等怪功夫的人物。”乐俊抚脸道:“我这脸蛋漂亮得紧,坏了多可惜。”

    万里云瞪了他一眼道:“老大没正经,几岁了还作怪,我迟早得割了坏你舌头才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顽石斗夜羽 双剑炼飞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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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海引得三人游『荡』了一日,将这奕星城中大大有名之处都走了一圈,也对三人讲了许多奕星城的故事,待得太阳落山,还引三人去这城里唯一的客栈西仙居休息,这才辞了三人。谁想他走了不过才片刻工夫,便是一道金文落下,他取在手中细细一,面『色』却古怪了许多,不过金文所言自是那万里云旨意,他倒也不愿思量太多其中奥秘。

    那三人进得客栈,却不急着休息,白日里见闻不少,三人皆是少年心思,眼下兴奋难平,故聚在一起,喝茶闲谈。

    “这高楼真有意思,居然叫鹤立云顶,那万城主大事,把一整条地脉的灵气都和这一整座城的云顶都连成一片……”

    “还是这所谓的西仙居有意思,明明是个客栈,却只得一片屋棚,外头却有清秀庭院,虽是上的打坐禅地,与这奕星城气势差了不少,也不怕坏了意……”

    “……那九方无双来做什么,你们猜猜?”

    “……那万城主可真有意思,居然招待我们,是不是按了什么心?”

    “……比之南瞻部洲时不可同日而语,东天治世不需世家下人,皆可自上而下,倒是省了许多米虫……”

    “……东天之人奇怪,修为不是平平就是高得出奇,居然不见半个元婴高人,莫是有什么奇妙之处?”

    三人正闲谈间,忽然各自一个感应,齐齐往一方墙角了去,良那胡岳才舒了口气道:“虽是师傅那厢,但不是师傅,似是师弟。”

    “样子师弟也被打发出来了。”萧海林一拍大腿道:“师傅定是要他来寻我们的,不然这石头定是不肯出来的,平日里总是拒人千里,我他怕是要被人砍死了才得有我们这些师兄弟,不是师傅『逼』的,他才不会联络我们。”

    “走走,去找他去。”黄天逸一个翻身,便要往外走,萧海林却拉他道:“何必去贴他冷屁股,叫他自家跑来便是,我们三人消停几日何乐不为?”

    那石头平日里待人冷冷淡淡,萧海林倒贴了几次热脸都遭了一顿石牛屁,故是对这石头颇不待见,胡岳平日里听他唠叨多了,潜移默化之下,对这师弟也是不太喜欢,黄天逸吃过几次钉子,虽不往心里去,但听得萧海林提点,却觉平日里既然感情没那么,倒也不必如此热情,便依旧坐下。

    石须磨的『性』子就如三人所言,冷冷淡淡,不顾旁人想法,离太平宫时凭着面相才从一些宫处探得萧胡二人去向,否则以他那口气,怕是谁都不愿搭理,也是如此,他出来时连冥王火符牵引的法门也不愿意多用,分毫没有与三人沟通的意思,此时沟通三人自非是简单之事。

    原来,这石头此时正与人斗法,飞遁变化了数次方向,怕慌『乱』之中走错了线路,故催动火符,一探三人所在。

    “子还不留下法宝!”那身后人一声高呼,便打来数道黑线,石须磨一晃剑光,便将那些黑线扫作黑灰。

    这晦气也只能是这子平日里不积福,先前辰巳一番开导后不曾入这子的乾坤袋,行至半路便觉神力有限,拖不动这宝贝,毕竟此物不比那双龙剑,那对剑乃是蛟龙牙祭炼之物,与他形相合,但这幡类的法宝且不材质,身就不善飞遁,损耗巨大,他强拖至半路才有所发觉,可又不肯进乾坤袋,怕这子将袋口一封,不监视,毕竟这子心思难测,便叫这子持幡赶路。

    却那太平宫地处绝地深处,而绝地边缘绝不是什么太平地界,石须磨出得太平宫,经过穿梭挪移阵转到朝奕星城那方向,这路上却是要经过一处妖巢『穴』,黄天逸三人各自修为不凡,又有黄天逸压阵,路过此地那些妖怪自是缩头缩尾,但石须磨却不同,他修为是六人里最差的,这一走过,登时叫那妖巢里的妖王起了一搏富贵的心思。

    这妖王乃是七尾乌修炼成的妖鸟,飞遁了得,虽然石须磨不欲惹事,但他飞遁不及那七尾乌,故屡屡被追上,然而那妖鸟也不算如何事,又屡屡让石须磨逃了去。

    “把安土公放出来,我方才硬拖着飞遁,损耗不少,不方便出手。”辰巳见这妖鸟不肯放弃,虽是心烦,但也不想出手。

    “对付一个不入流的妖王哪要用师傅的宝贝,我还没差到那个地步。”石须磨闻言,絮絮念了一句,虽无多响,但辰巳听得倒也清楚,便道:“那你就回去杀了他,这般下去,也不知你二人谁先耗尽法力,是那鸟儿便罢了,若是你先耗尽,岂不是自寻死路?”

    “嗯!”石须磨应了一声,不及话,便是一阵摇晃,却是辰巳话时他又探得身后风动,一晃剑光,又扫落了几道黑线。

    安土公在那乾坤袋里早听得外头动静,他便暗中传念与辰巳道:“龙兄,我不见外头,这石头究竟是个什么打算?若是实在不行,我撕了他乾坤袋出来便是。”

    这两人皆是青峰副神,故不需什么传音入密,相互就能念头互通,辰巳回道:“且静观其变,天尊此计乃是长的活计,反正他就有意磨练弟子,这石头既然要自家斗法,且由得他去,倘有万一,再出手也不迟。”

    石须磨听得辰巳不再话,将那幡幢一卷,收成条棍往背上反手一『插』,用腰带固定,这才定下身形,分出手来,又祭出一把飞剑来。

    “双剑!,待我铁羽来会会你的飞剑!”那妖鸟见得石须磨收了落魂幡,换了双剑,心中顿时大喜,他只道自家没猜错,这羽士虽一张闷气脸,但却是正道中人,不会这邪魔外道的法宝。

    “飞禽!走鳞!”石须磨清喝两声,双剑便交缠而出,那妖鸟见状,换了姿势,也是一般定下身形,将两翅膀一扇,便洒出一片如飞刀般的羽『毛』来。

    “有凤来仪!青海腾龙!”石须磨剑诀一换,双剑一分,其中一柄凌空飞舞,撒开一片剑气,将那些铁羽遮落了去,而另一柄则向上一挺,冲着那鸟妖直直刺去。

    “不!”那妖鸟不想这人剑诀如此了得,心中一横,便将怀里一件东西取了出来,这东西却是个瓶儿,他将瓶口一开,登时飞出数道黑丝往那走鳞绕去。

    石须磨虽不曾吃过这黑丝苦头,但以他来,越是罕见的手段,越是需要提防,故这青海腾龙才出一半,便转作龙飞凤舞之势,倒卷回来,那两剑前后一夹击,竟将那些铁羽都切个零碎。

    “畜,坏了我衣衫,还不赔来!”那妖鸟损了羽『毛』,虽是郁闷无比,但手中动作却是未停,他那几道黑丝去势未止,却是缠上了那两柄飞剑,只是这数道黑丝虽是将那两剑包裹了起来,却不显有什么效果。那妖鸟只顾用黑丝缠绕,石须磨催剑与之缠斗了一会儿,也虽不觉那黑丝有什么奇妙,但他心知这妖鸟如此必有原因,便一招手将剑招了回来。

    不过双剑一归,石须磨立马出这黑丝的门道来,他这对飞剑表面斑驳无比,显是被那黑丝磨损了不少,毕竟他极少斗法,这对剑也就此时用用,如何能变成这模样,自然不用多想,只是一想到这黑丝蚀物无形,连他这剑主都无甚感觉,他心中警惕大起,对这妖鸟戒惧又上一层。

    那妖鸟见他扯坏了自家黑丝收回了飞剑,这一回合虽是胜了,他却高兴不起来,这黑丝乃是他聚敛自家口涎的乌毒而,他那喉囊里的毒素也是有限,之前飞遁时他乃是想用这乌毒刺坏石须磨经脉,擒了这人物,他心思甚贪,还有打算用大刑『逼』石须磨出些道门法诀,不想石须磨手段不差,用剑光折去不少,如今他再使出来,自是肉痛无比。

    这两对头虽各自心疼,但石须磨反应却是不慢,他收剑捻诀,又将青峰所赐的一些符箓取了出来,向年青峰入道时自家备了不少符箓,但这些东西大都只是备着,他自家并不用,待到修为高了,便派不上什么用场,送于这些徒弟了,不过他炼制的符箓不少,分给六人后倒也算丰厚,故石须磨取了符箓来那妖鸟顿觉不妙,展翅要走。

    石须磨见得那妖鸟要逃,心中略松一口气,便开了乾坤袋将那堆符箓放了进去,不想乾坤袋里黑光一闪,安土公驾着弑神天壶遁了出来,那弑神天壶一开,黑风倒卷,便把那妖鸟收了去。

    “这是为何?”石须磨皱眉问道。

    “天尊缺些苦力,我且拿了这妖孽,日后可叫这孽畜带我等去他巢『穴』里拿了那些妖子妖孙。”安土公嘿嘿一笑道:“我等不比你们自由,难得立功的机会,不相让。”

    辰巳却开口道:“安土公,那东西天尊未必稀罕。”

    那安土公虽与辰巳相熟,但他不过是青峰随手在那些土地山神里挑来办事的,地位总不及辰巳那般被青峰当做左膀右臂的牢靠,听得辰巳这么,只得将那弑神天壶打开,腾出了一件东西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东宫欲得金碧儿 遛鸟亦可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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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西方庚金祭炼的飞剑!”辰巳惊呼一声接过这东西,心中却是震撼无比,这落下的东西不过巴掌大,但却是一枚金光闪闪如簪子般大的精致剑。见了这东西辰巳已然后悔叫安土公取出来,这么的东西给石须磨见了,万一他起了贪念,做出背离师门的动作,岂不是要就地格杀?

    “东西。”石须磨一伸手便将那飞剑取在手中,辰巳心头不由一紧,怕出什么变故,即刻暗下准备,谁想石须磨打量了一下,却又将那东西还给安土公道:“这功劳得算我一半,我这对剑折损不,得请师尊帮我重炼一下。”

    辰巳不由大松一口气,这石头虽是宠辱不惊到达一定境界,以至于不分尊卑,不知礼节,但显然也正是这『性』子,不贪瞠痴念,倒是不必担心,安土公收了这飞剑,却念叨道:“这么东西,你倒是不动心。”

    石须磨摆出一脸不解之『色』道:“连剑诀都没有,拿在手里还不如寻常飞剑用,这种飞剑没有剑诀催动,化不出剑气不能成刃,有什么威力?你那妖怪拿在手里当宝,可曾祭出来对付我?”

    “这,很有道理嘛。”安土公冲着辰巳一笑,暗地里传念道:“莫要将这孩子太坏,『性』却是很的,你莫在外头吹风了,颇浪费愿力呢。”

    辰巳闻言一笑,回传道:“我倒不及你得明白,罢了,天尊只让我等在关键时候出把力,我便不做这长的『奶』娘活计了。”

    这厢辰巳解了心结,进了乾坤袋,石头起剑续行不提。

    却那三人于西仙居歇了一夜,想这万里云嘱咐的招待事宜那浩海已是办妥了,便准备第二日时去寻浩海拜别,毕竟万里云身为元神高人,这般折节礼下,胡岳和萧海林这两人脑子里不出些七七八八的念头才怪了,不想他们正要出门,却正碰上浩海拜访。

    “三位何往?”浩海见得三人要出门,顺口打探道。

    萧海林笑道:“正是要去寻浩海兄你,我等途径贵宝地,多有叨扰,今日便要去别处了,万城主礼待,走之前我等也不失了礼数,只是想来城中事务繁忙,城主定是无空,不能面谢,故想请浩海兄代为拜谢。”

    “哎,怎就如此着急要走,不妥不妥。”浩海问得此言,忙阻拦道:“昨日里有些变故,只叫你们了残破的模样,昨夜城主派出诸天二十八部修缮奕星城,今早全部完工,我正要再带你们去逛一圈呢?”

    “可是昨日浩海兄招待我们已是受宠若惊……”萧海林正欲再言,浩海却变了颜『色』喝止道:“你们三人莫是不起我?甚至不起城主?昨日里那一番不过逛了逛罢了,如何算得招待,传出去外人还道我奕星城气,招待人连茶水也没一杯,礼物也无一份。”

    “浩海兄太客气了。”浩海这般殷勤,倒是叫三人深感意外,胡岳不禁传音与黄天逸道:“大师兄,你随师父最,可知他老人家有朋友在东天?”

    “你家入师父门墙比我还早,也不曾听得,我怎么知道?”胡岳家事他们师兄弟各都知晓,故黄天逸有此一。

    萧海林客套了几句,见得盛情难却,虽觉奇怪,但也不坏了浩海面子,毕竟大家虽算不得朋友,但也非敌人,便只得随着浩海去了。

    不过短短一日,奕星城已焕然一新,比之昨日,完全不同,三人行于城中,不得不感叹这奕星城底蕴深厚,昨日里他们可是将这城池破败得清清楚楚,一夜还原,那事比之移山填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路走来,比昨日气氛也大不一样,昨日里一片空旷,今日却又无数遁光飞行其中,各处皆是一番热闹的景象,浩海也将三人引至一些昨日里闭店的商铺里,这些商铺倒不是似以往三人所见仙城一般买卖法宝材料为主,皆有专营的内容,卖灵兽皮革的不卖矿石金属,卖符箓法阵的不卖法器法宝。

    还有一些古怪的店铺,也叫三人得奇妙,有专门替人洗练法器法宝的,有专门受人委托,狩猎灵兽妖兽,乃至狩猎一些出名的魔道羽士的,还有那卖男欢爱的,祭炼子最喜欢的那些有趣的玩意儿的,量体裁衣的,摆摊卜算的,抄书翻录的,等等应有尽有,得三人眼花缭『乱』,不由叹得那南天真是乡下地界,具是一方大洲,怎么风俗差异如此之多。

    待及午后时分,浩海引得三人走进一处大殿道:“此间便是易奴厅,我三位在下界似是有收奴的打算,若是有些灵石,倒是可以在这里买一些。”

    黄天逸和胡岳皆是凡人出身,虽是入了道,但于买卖人口之事不甚喜欢,故都皱起了眉头,萧海林倒是毫无芥蒂,见得这一片空旷殿堂不由奇道:“昔年我在别处也见过奴栏,也不见用这么大地方的。”

    “奴栏?有这称呼?”浩海只知有易奴所,于奴栏一词甚是莫胜。

    萧海林心知自家失口,这东天莫奴栏,连易所这南天常见的东西都没有,忙转口道:“昔年所在不过一城尔,乡下地方,用木栏围了个圈关人,进去便如同凡人挑猪一般,故是这么称呼。”

    “呵呵呵,原是如此。”浩海听得这托词,倒不曾有什么怀疑,毕竟他见识虽广,但也只限于这奕星城罢了,想外头那些仙凡混居有这般处置倒也不奇怪,不过还是不免念叨两句道:“那般场面颇是家子气,且待……”

    “啊,那鬼逃走了!”

    浩海话语未完,被殿里一声呼喝打断,三人循声望去,却是一不过十二三岁的孩童往他们这头跑来。

    这孩童套了一件乌布褴褛,这衣衫显是大人穿的,都拖到了膝盖上,下头光着双脚,气喘吁吁的模样,但三人的目光却被那张脸吸引了去。

    金发碧眼,这模样与常人截然不同。

    浩海见状,伸手一个法诀,便隔空使了个御物的法门,将那孩子提了起来。

    谁想那孩子十分机警,双手一抬,便从衣服里滑了出来,赤条条的转了方向往另一边跑去。

    “这么漂亮怎么可以是男孩子。”黄天逸见得那雀儿一晃一晃,顿觉大失所望。

    “哧——呵呵呵”旁的二人见他那模样可是真心失望,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萧海林果断出手,一凌风真空诀将那孩子卷了过来,又将那脱落的衣衫招了过来,与他穿上道:“风吹鸟虽是爽快,但失礼。”

    黄天逸被那二人一笑,心中憋闷,听得萧海林这趣话,不由酸了他一句道:“莫非你也似这孩子般吹过风?”

    萧海林点头道:“时候不懂事,谁都穿着开裆裤吹过,只是不敢像师兄那样,一把年纪还在山门前吹了四十九日。”

    饶是胡岳颇有耐力,听得这话也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就没趴到地上去打滚了。

    此时那后头两名管事才追了上来,大骂道“混蛋!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今日无论如何要把你阉了!”

    那三人正嬉笑,听得这话语不禁面『色』大变道:“这孩子身形未成,怎就要做如此残忍之事?便是要做,也是再大一些方成,否则易夭。”

    那两管事乃是凡人,虽不认识三人,却认得浩海,浩海一个眼神,二人立马明白,对着三人一礼道:“三位真人有礼,倒非是我等残忍,乃是因为有那易主要求,故代为『操』办。前日里东阳宫的东阳公主进了咱后舍里,中了这胡人孩,要买去耍子,三位爷也该知道,那宫里是不容男人的,故是要下手。其实,即便不是阳公主,怕是旁人要去多半也要拿掉他子孙根,这畜顽劣得很,不拿掉,怕是『性』难改,我们这厢毕竟是拿来做意的,也不会拿他如何,但若叫人买去还这般胡闹,岂不是害了自己『性』命,凡奴不过是物件,桌椅般的东西,若是惹恼了羽士,怕是顷刻便被打死……我们也是为他。”那二人讲到最后,忽觉自家话语不对,这不是正批眼前三位么,忙戛然而止,一句作结。

    这话虽是有道理,但黄天逸却听不下去,提过这子道:“这子玩又如何?我他骨骼惊奇,乃是修道的种子,我便收下了。”

    浩海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道:“黄兄如何出这子乃是修道的仙骨?”

    黄天逸传音道:“海哥儿,配合一下,我救了这子。”

    浩海旋即松了口气,笑道:“既然是我道门种子,倒不坏他根基,更不拿去卖。”他转对那二人道:“这子的帐便算在我头上了。”

    那两管事闻言,虽有些难,但也只唯唯诺诺的应承下来,退了下去。

    待得那两凡人取了,胡岳才皱眉道:“你要带这子回去?师尊可不会答应你养凡人的。”

    “没事儿,你这子和师尊……唔,有几分相像不是,不定他老人家缺个伴?”黄天逸想这子和青峰身形差不多,给青峰作伴,亏得机灵,半路换了口。

    萧海林听出其中意思,不由瞪了他一眼道:“你作死啊,这话被师傅听见,想再吊一回?”

    “吊就吊了。”黄天逸将那孩子放下道:“怎么也是遛鸟兄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黄天逸言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旁的三人听得他这自嘲趣话,忍俊不禁,也笑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四分两路左右功 白页红莲得见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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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海的热情,让三人在奕星城盘桓了许,待到石须磨追来,才离了城,不过这一来,却又有了变化。

    “你们打算带这孩子下帝墓?”石须磨着那金发碧眼的胡人孩心中满不是滋味,特别是知道这三人在奕星城享乐了几日,心中更是不快,倒不是他贪慕享受,却是因为自家联络在前,这三人无动于衷,他恼这三人不把师傅的事当回事。

    难得这石脸能变个『色』,萧海林心中略有几分得意,打着哈哈道:“确实不方便,劳烦师弟走一趟,且把这孩子送回去,我们四人再去下帝墓。”

    “五师兄这是打算怠工咯?”石须磨沉着脸道。

    “师弟这话的,我等在奕星城一探城主虚实,难道就不是做事了么?”萧海林冷面道:“奕星城近在咫尺,虽是与太平宫无甚往来,但若动了那太平宫的心思,想必师尊定要花费不少力气,故是先来探一番虚实意向。”

    “既然五师兄有事上报,不如代弟走一趟吧。”石须磨将落魂幡和弑神天壶取了出来道:“劳烦两位做个见证,若是五师兄无甚可报于师傅的,还望两位将今日所言告诉师尊。”

    这三个子明知石须磨招引却不来相见之事辰巳自是听得清清楚楚,对这三人偷懒之事自是不喜,他瞥了那三人一眼,道:“你们三人莫要耍滑头,天尊通天知地,横算百年,你们这时候『乱』话,到时候谁都不过,他老人家怒起来……哼哼,你们想点天灯呢,还是进宝塔走一遭?”

    三人顿觉头皮发麻,辰巳乃是青峰身边最亲近的副神,他若回去吹耳边风,便是他们这些徒弟也吃不消,胡岳对辰巳解释道:“龙君勿恼,我等被那万里云派人拦了几日,也不撕破面子出来,只是拖了一些时日。”当下将万里云吩咐浩海招待之事细细了一遍,连同去处、所得、所见亦不漏分毫。

    辰巳听完略作沉『吟』,又盯着黄天逸手里的孩子探查了一番,思量一番后道:“这么的孩子又无骨根,拿到天尊那里去也无甚用处,你们兄弟几人不如谁收作『药』童,日后若是天尊给你们安排山头,养这么个孩子应是无碍,不过我们如今要去金塔寺,带着这孩子颇不方便,你们得分个人带他回去才是。”

    待辰巳言毕,一旁盘的安土公接嘴道:“话我们路上逮了只妖鸟,这路上似是有一处妖魔巢『穴』,不若分出两人来,随我一同去扫『荡』一番,治鬼是功劳,『荡』魔亦是功劳。”

    青峰明面上给的条件是收祟鬼,若是妖魔,那便不比祟鬼差,他们跟着青峰许多年头了,知道这位师尊如今大发慈悲,多半是上了鬼魂,捉妖这事并不比捉鬼差,比捉鬼也不难,故这四人心思定得很快。

    “我要去帝墓。”石须磨思量最快,无他,师尊的命令就是下帝墓,妖鸟什么的不过是琐事。

    “既然如此,我只去『荡』魔了。”萧海林这么引得辰巳皱眉,但也不他,毕竟二人不合,今日算是破了面皮,萧海林不去帝墓也在情理之中,他却不知萧海林算想收敛妖魔比下帝墓简单,毕竟他们三人来时未有『骚』扰,显然这群妖魔实力不强,比之帝墓可谓巫见大巫,必是可以更早回去复命,那妖巢覆灭后再下帝墓,那时已有石须磨开路,他可安全多了。

    胡岳与萧海林一条心思,自是也挑了『荡』魔送人的活计,黄天逸虽是有几分糊涂,但大事上倒也分得清楚,将那胡人子递于两位师弟,选了帝墓。

    至于那两件法宝,安土公是提议人,兼之未有弑神天壶能承装妖兽,故他自家随了萧胡二人,而辰巳则同黄石二人往金塔寺去了。

    辰巳与安土公分开倒也不是自作主张,青峰自是得知了事情来龙去脉,否则那安土公也不敢如此行事,如今青峰香火涨了不少,耗费一些神力在沟通上也不算什么,比起昔日紧巴巴的不敢用神力,如今他可是自在多了。

    青峰此时在意的已不是幽魂或是妖魔,而是那西方庚金的飞剑,莫这飞剑一支,威力绝不在寻常飞剑法宝之下,西方庚金乃是五行胎中金胎演化的精华之一,寻常祭炼法宝求得一点掺入飞剑中,那可就是天下闻名的利器,这整枚都用西方庚金祭炼的飞剑如何厉害,青峰自是猜得出来,虽这飞剑到自家手里要运用免不得要在塔里走一遭,但能以西方庚金祭炼这么一枚完整剑,那剑诀身价值也是不菲,不过这飞剑他却叫辰巳带了去给化身,而叫安土公去抄家,能否寻到剑诀相关的东西,省去些损耗。

    却那化身暂居的金塔寺里,那澄空和尚忙于收拾嫣嫣闹下的残局,他毕竟无甚人手,又想经营这人间炼狱,故不得不将他自家收藏的佛门真经与青峰一同分享,叫这位“佛种”助他一臂之力。

    那澄空和尚所学芜杂,有净土宗、有密宗、有法相宗等等几乎涉猎佛门十宗所有,但多不及专的道理也是一般,他分心多用,虽于十宗皆有所知,但学到手的也不过密宗一些真言咒法和净土宗的人间炼狱法门,此外便是一些禅修功夫。

    青峰对这澄空和尚颇有感,故用这些老话劝了几句,谁想澄空和尚笑道:“你不知我遍修十宗乃是求得大乘之道。”被这句话顶回来,青峰便再不这话了。

    所谓大乘教乃是佛门十宗的根,以澄空载的佛经,大乘于上古佛门鼎盛时一统天下,但随着神祇打压道门推波助澜之下便分裂十宗,世间僧侣若有什么抱负,其一莫非是修成金身正果,其二便是恢复大乘盛世。

    不过这大乘教之只见诸佛经不见道家典籍,故青峰对这大乘教是否是真却不肯定,毕竟许多经典虽出自大乘,但却不曾有听闻有大乘寺庙,世间寺庙多是挂十宗的名号。

    这事只是『插』曲,于青峰来,管它过去如何,能为我所用者方是的,澄空所给的经文算得十分丰厚,青峰自是一一于心中,至于净土炼业的法门,他也从澄空所借的《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一书中窥得门径。

    澄空和尚的地藏狱法便是出自其中,只是他那法门又有道门阵法痕迹,却不算正宗,青峰得了那经文,略略一过,便领悟了净土奥秘,那地藏狱法便不入他法眼了。

    佛门净土要的东西倒也不难,一方可作地狱的山头,一些犯业的人,以及一片清净的土地。只消开设人间炼狱,将犯业之人种种贪瞠痴念投入其中,以地狱之威炼化业力为业火,再将这业火投入净土,便可烧出净土来,这净土也不是恒的,还需愿力维持方成。比起炼化诸多邪念,澄空以真人入狱的办法自是差了许多。

    其实这经文倒不是专门讲地狱和净土的,而是阐述天地、道破死、参悟轮回境界的大乘典籍,净土与地狱不过其中一部分罢了。

    青峰完第十篇,却发现下头还有一篇,唤作“红莲篇”。一时也愣了,不过旋即自解道:“这经书其实世间也有流传,只是世俗经文传播了,缺失的厉害,不及佛门真经,便是缺了一卷也不稀奇,不然我早就知道开立净土的办法了,还需他的经书?”

    第十一卷道,这世界乃是天圆地方,中有须弥山一座,四方有四大部洲,上悬日月星辰,下有厚土,厚土之下便是地狱,但这天圆地方的世界一如平面,反过来也是一般,而地狱其实只是厚土中的另一个夹层,另一面便是无尽业火之海。

    这世界犹如放在一个大火炉上的茶壶一般,世间贪瞠痴念、种种烦恼便是那业火的源头,不过这业火也非毫无拘束,厚土之下有金轮水轮风轮,金轮隔绝业火,水轮浇灭业火,风轮吹熄业火,世间这才得以安逸。

    但这三轮亦非世可存,金轮总有一日要煅毁,水轮总有一日要干涸,风轮总有一日要停息,那一日便是世之大劫,业火将失去控制,从地府之下翻涌而出,出无数灭世红莲,毁灭这一方天地,即便是身坐须弥王座,也不可避免。

    其后的事,经书并未交代,但青峰算得出来,世界不是毁了,就是化作先天胎再造世界,哪怕是修成大罗,若不能脱离世界,也要毁灭在这灭世红莲之中。

    “这,怎么的如此可怕?”青峰完后不由惊出一身大汗,这红莲篇所描绘的景象可谓骇人,略略想象就叫人受不了。

    青峰抱着经书去问澄空,澄空闻言却是大惊道:“楞严经一共十部,你哪里见的第十一部?”忙抢过经书翻了起来。

    这一翻之下,青峰面『色』连番变化,嘴巴大得能塞下一只鸭梨来,这经文乃是佛门真经,虽分十卷,但却只得一,澄空翻到第十卷后,只得几张白页,并未有什么东西,但青峰却明明白白地在白页上出第十一篇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假禅定得土中入 真神庙算无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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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得澄空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的模样,青峰便知这老和尚约莫是当眼前这净慧和尚中了邪,忙将那经文所言之事转述与澄空,待得澄空听完,不由哈哈大笑道:“你莫是白日里犯了混,我佛只道世有净土,不曾有这邪教的灭世论,这东西决然不可能出自佛经,此乃邪,定是你动了妄念。”

    “是么……澄空师傅,想是我最近心思不定之故,且容我歇息几日吧。”既然澄空不信,青峰也不想求他信这话,他就只是想求证一番,既然知道澄空和尚不见,那也不必纠缠过多,眼下他徒弟们快到了,他倒是想从澄空这些破事里先脱出身去。

    澄空闻言关心道:“想是那佛敌之后坏了我地藏狱,流出了一些地狱里头的邪念,净慧师傅还是先去禅定几日,化解心魔,免得坏了修行。”

    青峰一礼谢过,便在寺中寻了一处静僻无人的禅房闭关入定去了,这当然只是他借势假托罢了,意在花些功夫一探帝墓。他虽从嫣嫣处知道了帝墓大致情况,但也不敢凭着旁人指点就轻易犯险,故在这里早有先探一探的想法,但一直和澄空在一起,他行事有些不方便,到这时候才能独自一人逍遥。

    这金塔寺故时净土皆被埋葬,帝墓也在地下,青峰封闭禅房后捻了个土遁法门便就地遁了下去,虽不是遁入净土,但他也是万分心,怕撞上地里埋的净土,他这身子上不干净的东西也不少。

    他这一遁下地近一里,透穿了岩层水脉才落进了一处大空洞,他轻飘飘落下,随手打出一道天罡神火去,只听得吱吱呀呀一阵怪叫,似是惊跑了许多地下灵。

    “果是无错。”青峰催动天目通明,将这大空洞一扫,便将此地一览无余,这空洞便是帝墓暗道入口,自古帝墓皆有暗道,不过凡间帝王陵墓的暗道多是工匠为求不被活埋而留下的,这帝墓暗道却是不同,乃是那鬼帝自家留下的,盖因布下这许多净土护墓,便是修成元神,要出这墓『穴』也是千难万难,虽不至于被净化,但也颇是不受,更何况转入鬼道,虽拖延了『性』命,但亦非不死,神魂身就会逐渐腐朽,若是神魂已无望元神,那阴神还可以想办法证就神位,倘若没有准备暗道,阴神完全不能跨出净土,那也不能出去收敛香火,证就神位便是空想一场。没有暗道等于自寻死路,故这等墓『穴』皆有暗道留下,以备来日可方便出走。

    青峰此番出来为了应付帝墓,早备下三千探路蜂,待到此时便全放了出来,由得这些蜂儿进入墓地探查。

    这一探,便是三日夜功夫,待到最后一只探路蜂死于墓中,青峰这才一捻诀,遁了出去。

    帝墓果是十分复杂,方圆八十一里合九九归真之意,当然这八十一里自是把整个帝墓连同外围阵法都算了上去,内里曲折可有三四百里之长,不过青峰若从这密道进去,便是直接进了帝陵宫,虽是最核心的部分,只是帝墓全局中一央一块,但也有方圆九里,在里头绕个二三十里也不稀奇。

    三日内经这三千探路蜂奋斗,青峰倒是把里面九成的地方都探明了,只是最里头的地宫有许多厉害的帝卫鬼尸守护,故这些探路蜂无法进入。

    待到三日后,那两徒弟也已赶至此地,他便收工遁了出去,金塔寺那厢有澄空和尚,青峰自是不敢叫那二人靠近,而是暗中传念叫辰巳引二人在山外一处谷地等候。

    黄天逸与石须磨持着落魂幡离那金塔寺不过五十里,辰巳忽然跳了出来,指着山外道:“速速下去,天尊叫我们在往东三里的谷地等。”

    二人闻言,一转遁光,便往那厢落去,谁想二人到了那谷地上头正欲落下,忽然迎面飞来两道银光,黄天逸反应极快,一抬手三十六枚青光便结下剑盾将这银光打了回去。

    “嗯!法宝!谁家子?”那银光倒飞回去,被一粗壮双臂捏在手中,却是一对银勾。

    黄天逸收回飞剑,护石须磨,对那从谷地中冒出的大汉道:“那汉子,我等不过欲落下歇脚,你使这手段,可是哪里的江洋大盗?”

    “哼哼,要歇脚,三十里外有凡人城,此间大爷包场了,莫要下来!”那银钩的主人见得黄天逸御使那一串飞剑拦下自家银钩,心头惊惧,他想着自家手头上正要办一桩大事,也不想与二人多费工夫,只想轰人离去。

    这可是自家师傅交代的地方,黄天逸和石须磨如何肯让,只是这人修为虽与黄天逸相差不多,两人联手有胜无败,但他二人不知这大汉有几个帮凶,故也不敢出手。

    空中两相对峙不过片刻,忽听得地下一阵轰鸣,一道红霞破土而出翻涌升腾,那大汉不及回避,被红霞卷落了去,竟分毫不得抵抗,那两人见这红霞犀利,不由得讲飞剑各自架开,准备应付另一个大敌。

    这红霞卷了那人下去,便有一声清喝道:“在上头发什么呆作甚,还不下来?”

    两人闻言,心头大喜,不是师傅有是谁?忙收了法器法宝,落了下去。

    只见青峰此时已然一身道家打扮,闭目端坐于一方平石上,一手托宝塔,另一手则持那银双钩,那宝塔兀自旋转,一会儿才定了下来,青峰这才开眼,见得下头跪着二人,却不搭理,只开口道:“辰巳,东西呢?”

    辰巳一展落魂幡,将一枚金闪闪的剑取出道:“这幡威力还不及坏了这法宝,故是如此携带,天尊勿怪。”

    青峰将那剑取来,投念一探,将剑中符箓略略一,微微一翘嘴,这才将剑手下道:“石头,你功劳不,我方才顺手收了那人飞钩一对,你入帝墓出来后我再以这飞勾为料,替你重炼飞剑。”

    “谢过师尊。”那石头见那一双飞勾也知道这对是法宝级数的东西,他那对剑相比之下逊『色』不少,故是十分满意。

    能得这实心货一谢字,青峰倒也算满意,一伸手捻过一些泥土,分作两块圆石,又分别打入两道神押,分送二人道:“这是我以土地公遁法捻成的遁石,只消以神念沟通,自可送你们下去。”他又捻出两道印象符道:“这两枚符箓有我下的地图,切不可进其中危险之地。”

    那两人恭敬收下,青峰再道:“石头修为差一些,你二人若要分开,辰巳你便随他去,天逸事足已自保。另外,这帝墓危险不止在其内,窥伺者并不少,你们下去后也要心,特别是遇到人时可要千万注意,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去吧。”

    青峰言毕,便翛然而去,那两徒弟对于那后半句所谓的人还有些不明,却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跪地拜送。

    辰巳见青峰今日行动有些特别,虽然心有疑虑,但自问没那资格问个详细,便对那二人道:“地面上不太平,且先下去吧。”二人依言,便催动土遁石落了下去。

    青峰离了二人,依旧一道遁光返回闭关处,还还作净慧和尚模样,取了那走马灯又细了一会儿,才松了口气。

    这被他一道朱雀神光捻死的晦鬼唤作董和,乃是一方城城主的部下,初进的金丹羽士,其实便是青峰不出手,凭黄天逸的事要拿下他也不过多费些功夫。前些日里,那三个布阵偷袭之人被澄空和尚一降龙杵碾作渣渣,他那时不方便收魂,故对于这在金塔寺旧址地界出没的外人有些上心,这才出手拘了这人。

    事情的复杂却超乎青峰想象,董和所知并不算多,只是他家城主以许多珍宝换来了这帝墓的消息,而且这卖消息的主人大约是个没节『操』的货『色』,似乎这个消息被卖给了不少人,各方诸侯会猎金塔寺,明争暗夺已非一时,只是那卖消息的显是留了手,并不告诉那些人帝墓在金塔寺何处,这些人便在可能的范围里用尽手段探寻,最近显然是有些眉目了。

    至于澄空和尚,似是不知情,在这一群虎视眈眈的人物并不在意那地上破败的寺庙,由得他折腾,算来帝墓之事虽然各方都知道,但毕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谁要是明面上动手,毕竟要引起各方动静,最近之处还有奕星城这么个庞然大物和万里云这般的人物,若是他出手,这群图谋长的人物岂不是连汤都喝不到了?

    不过终究是些乌合之众,青峰并不认为有辰巳驾驭落魂幡又有黄天逸坐镇,这些人能把自家徒弟怎么样,这帝墓的宝物九成九都在地宫最深处,凭这些人所得的消息想要进那地方也是纯粹做梦,否则他哪会这般安逸地跑回来。

    这事被暂且放下后,他便取了那剑出来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剑大如簪,但内部精密绝不下于紫宸,要炼制难度,怕也不在紫宸之下,这便叫青峰有几分下不去手,若是投进七重玲珑宝塔里,即便拆出剑诀来,那也是暴殄天物,他自问手段是炼不出这么的飞剑来的。

    他将这东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心痒难耐,便使了一剑真诀催动,谁想这一动,他便觉丹田一震,而那金『色』剑居然颤抖一番便猛得投进他丹田内,待他急急内视,便见那剑化散作无数金粉竟渗入帝俊之中,那帝俊经他培炼这么,一直也未合上一块,谁想这剑一入,竟将那帝俊节节碎片都粘连了起来,青峰心中惊讶无比,忙取了四尊方尖碑出来唤出四鬼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暗度陈仓连环套 瓮中捉鳖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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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四鬼探过青峰丹田,神『色』各异,魉难合叹息道:“可惜不曾让我们见过那剑模样,既然是西方庚金祭炼的飞剑,不定也是出自天一门之物,有这反应倒也不奇怪。”

    “这话怎么的?”青峰怎么也不觉得这飞剑能和天一门搭上关系。

    魅商量笑道:“我给你一事你就知道了,西方庚金乃是五行金胎诞时从那金胎上掉落的外衣而成,那五行胎才多大一个东西,那外衣拿来祭炼个几把飞剑都是稀罕了,怎就能在你手里有一把?”

    “然后呢?”青峰听他到这里,虽隐隐有些明白,但似还有一层窗户纸没破。

    魉难合笑道:“拿人来比,这东西就是五行金胎的老泥,它最早诞时落下后这许多年下来,这外衣哪还能得存,但是五行金胎却是历来都有,要它再些西方庚金亦非难事,你想想,这东西是在谁手上的?”

    青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只有天一门有西方庚金,所以这东西能对一剑真诀有感应,应是出自天一门?”

    魅商量解释道:“一剑真诀有万剑归一真我独存之意境,这剑诀面上虽是『操』纵天一门诸般飞剑的剑诀,但实际上却是降服天一门诸剑的剑诀,你的那剑怕是天一门外支的流传的剑诀,这般外传的东西改得面目全非的也有,不过想来核心不曾脱得天一门桎梏,所以你催动用一剑真诀那剑有反应,但其后的变化我也不能言明,想来大约是帝俊损伤颇重,急需些给养,故以剑诀能拆卸此剑,吞走了精华,也是帝俊受损得厉害,你又修复不得,它才这般凶猛,来你或可将此件祭炼,不至于这般浪费。”

    青峰心思稍宽,笑道:“帝俊能还原,也不算得亏。”

    “只是样式还原罢了,内里的符篆还是零碎不堪,不成气候。”魅商量即刻泼下冷水道:“倒是你要心些,不定这剑是天一门之人的佩剑,不知什么原因落在那妖手里,若是有人来寻,怕是麻烦。”

    “这你倒不必太担心,应是无主的。”青峰收入这飞剑时并未感应到剑中有什么印,否则他也不会这般粗心大意地拿在手上,这般利器,若是有个念头附在里头,莫他这么个化身,便是尊也吃不消。

    经得这剑解体,将帝俊整合,青峰便乘热打铁,专心沉浸到了修复帝俊这事上去了。

    却胡岳和萧海林夹带着那胡人孩往太平宫回去,一路收敛行迹,仔细排查,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处巢『穴』,这巢『穴』尽是些不入流的妖,也就八百左右,两人有安土公相助,也不多费什么手脚便一锅端了去,又在这巢『穴』里细细探搜了一番,将所藏一扫而空,连个十品灵石都没落下。

    这番停留连半日都不到便满载而归,胡岳与萧海林倒也不敢私吞了全部的东西,将收来的东西略分了一翻,中意的便收下,将用不上的东西都留作一堆,准备给青峰一个交代,安土公只当什么都没见,毕竟这一次他功劳不了。

    待得二人回到太平宫,便急急带着那胡人孩去见了青峰。

    “师傅,你这娃娃多可爱,在身边做个童子多。”萧海林将来龙去脉一完,便似贩卖货般夸奖起这孩子来,但这话绝对违心,这孩子一路顽皮得紧,或是将萧海林头发打个蝴蝶结,或是扯胡岳耳朵,甚至在二人身上撒『尿』,萧海林怕这倒霉孩子在青峰面前作怪,将那孩子困在臂弯中,强捏出一张笑脸来。

    青峰见得那胡人孩,微微一笑,便对安土公道:“你将那些妖孽都放了,即刻带他二人去金塔寺。”

    萧海林听着青峰急着赶人,心中不解,忙道:“弟子收妖略有几分收入,待欲呈献……”

    “免了,零碎东西,自个儿拿去玩儿吧。”青峰一甩手,便把二人直接扔了出去,那安土公见状,心知这位主上今日约莫是心情欠佳,忙将那些妖往那万妖渊里一倒而净,不及他盖上壶口告退,青峰又一甩手,便把他也推了出去。

    待到只留下那金发碧眼的胡人孩,青峰这才施施然道:“呵呵,在下叫道友费了不少心思,竟要堂堂元婴高人在我家几个不成器的子面前光腚跑路,方才在下徒弟多有得罪,做老师的这厢赔礼了。”

    那孩闻言,一脸嘻哈之『色』顿时收敛,哈哈大笑一声,猛然发身长大,化作十六七岁少年模样,他随手将裹身的破布撤下,在手里一捻,便化作一团青白霞光往自家身上笼去,这霞光再一变化,变成了青白衣衫遮蔽了他的身子,他这才行礼道:“不才奕星城乐俊,拜见太虚真人,方才现丑,怕是否污了真人法眼。”

    这话得青峰呵呵一笑,心底里却是对这人又忌惮了几分,这人入得他的须弥环他才凭借这天地优势有几分感应,而后才以天目通明出这乐俊详细。这手段倒是其次,青峰忌惮的是这人心计,身为元婴羽士,为了欺骗后,居然放下身段化作凡人儿光腚跑路,还任由一个后玩弄脸皮,能做到这一步,大智大『奸』二词最为贴切,萧海林夹带了他一路,也不知了多少秘密,叫青峰心中恼怒无比,若非这人在场,他恐怕当场就要叫两个徒弟领罚了。

    但见青峰笑而不答,乐俊也是心中惴惴,他进得太平宫时就暗叫不,这以福地为基而成的宫殿主人若是掌握在元婴羽士手中,定能稳压他一头,他这般窥探已是将这福地之主放在对手位置上,若是这宫殿主人知道他入了自家福地,乐俊自付是凶多吉少。

    待到那两人拨动冥王火符,被青峰招进须弥环,乐俊才知道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被拖进须弥环便是在牢笼里又加了一个牢笼。

    乐俊此时能祈祷的就是最能被送去凡人居处,不要被什么高人出破绽来,至于逃跑,只能再想办法。不过这自然是异想天开,见青峰见到自家时便抛出一个意味深远的微笑时,乐俊就知道自家的把戏被穿了。

    待到此时他倒反而心里一松,解了法术,现了相,仔细打探起对面这大人物来。身形矮,不及发身,但内里雄浑非比寻常,到乐俊这修为,感应旁人气息之能绝不会差太多,只是无论他怎么也不出青峰根脚和修为水平,不出他的金丹元婴,乐俊心中不由将青峰高了许多,心道:“这架势莫是和万里云一般是修成元神的高人,这人如今还保持童身模样,显是资质极高,修到这水平不坏元阳,也未有法身,做个带鸟太监,这定力可不是一般二般,称得上妖孽,若以修为,称老妖也不为过。”

    两人干笑相对,各自尴尬,却又不破了这份矜持,傻子般得笑了一阵,乐俊觉得这般下去不解释也不行,这才打破气氛道:“不才乃是想结交一番,只是真人弟子调教的颇,守口如瓶,不落半点口风,只得是了这么个伎俩。”

    “两个钝头罢了,我不曾教什么东西,都是他们自学的。”青峰随口应承,一边却暗暗调动那灵光,预备这乐俊一旦发作,便即时拿下。

    乐俊见他眼神飘忽,心知自家这话似是有些不妥,约莫是反叫人起了戒备,便改口夸赞道:“真人这厢可真是享受,外有福地,内有洞府,个清修之地。”他这一,眼神便顺着话题随意往下瞄了几眼,见得山川连绵,顿时悔意大起,他来时心思皆在怎么对付这太虚老妖人身上,待的这洞天福地详细,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哪里来的强人,一个洞府炼得都能装山了,这时他心中要逃出去的心思顿时又减了几分。

    也是乐俊不曾想到一个福地里面还套了个洞天福地,这等稀罕东西成双成对出现那可是谁都想不到的,若是他知道真相,怕是当场就跪地求饶了,以他的实力搏命一击破开一个已是千难万难,两个连环套,还不如讨饶实在。

    听得乐俊这么,青峰登时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那等有见识的化神高人念头千里一瞬,怕是早就出他这宝贝根脚,也是这乐俊没见识,倒叫他安了不少心,他笑道:“乐道友在外头自由自在,怕是不会喜欢这般牢笼一般的地界吧?”

    “嘿嘿,叫真人见笑。”乐俊见青峰面『色』松开几分,心道莫非这太虚老妖出什么来了,口上承应几句,便兜着弯道:“乐俊也非无拘无束,眼下就在那奕星城万城主处以供差遣,那万城主见得真人门下大弟子骨骼惊奇,料想出身定是不凡,只是真人之名便是城主也自认孤陋寡闻,故是差了在下略备薄礼前来拜会,乐某也是个蠢才,故用了这馊点子,冒犯望真人海涵,心意,不成敬意。”

    乐俊着便从随身的袋子里掏了几块圆石出来,青峰一,却是几枚五阴石和五阳石,他倒也不客气,一招手便收了下去,笑礼道:“某家便却之不恭。”

    乐俊见得青峰收了礼,心中暗暗肉痛了一下,他这趟来哪有准备什么礼物,这五阴石和五阳石乃是他自家攒积的,这一交出去便是一半分量,饶是他修为不低,但这些东西就罕见,不心痛那是不能,不过后见得青峰收东西眉『毛』都不曾动一下,乐俊料想这些货『色』自家虽是稀罕,但显然不入这位高人法眼。

    青峰自知道乐俊这番行细作之实,礼物什么定是临时取的,只是随手能拿出这许多五阴石五阳石,便是他也不由心中震撼,在他演戏功夫不差,强定神『色』,不叫乐俊出一点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口舌算盘 空套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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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与乐俊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了一些话,皆是些扯皮打诨的闲言碎语,关键东西可一点都没有谈到,乐俊有备而来,却走错了路数,失了算计,青峰虽有算计,但不想竹竿吊起乐俊这么一个大头鱼,也是为难。乐俊的『性』命在青峰手上捏着,但青峰对那万里云也是有几分忌惮,倒不敢拿乐俊如何。

    不过主动权在青峰手里,两人这般对峙了,青峰是越来越轻松,那乐俊却越来越难熬,毕竟他眼下有『性』命之危,而青峰的压力则远在后头。

    “……真人坐拥福地,可有开山立派或是开疆拓土的打算?”三个时辰后,口干舌燥的乐俊终于投降了,点到了自家最想问的话题上。

    青峰闻言,心下一乐,却装模作样摇头道:“某家散人一个,又无帝王血脉,怎能开疆拓土?”

    乐俊听了这话,喜道:“那是要开山立派?”

    “某家懒散惯了,这些个徒弟也不曾仔细调教,眼下都着心烦,再收一个都嫌多,这些弟子又不成气,要转授大道亦太早了些。”青峰一甩手,再摇头,却是把两条路都堵死了。

    乐俊这下可犯了难,若是开疆拓土,他与这太虚老妖画下楚河汉界,日后互不侵占便可,若是开山立派便更,与他一国师名号,招揽入奕星城奉作上宾,但他两相不取,这就叫人不透了。

    青峰与乐俊相持一番,心盘算中虽是没停过,但乐俊的话他其实并未懂,只是这两件事明面上的东西皆非他所愿,这才婉言相拒。

    “真人如此家业,要没有些抱负,乐某是不信的。”乐俊哪信青峰这般基业肯偏安一隅,直截了当道:“真人有话但讲无妨,乐某与万城主是友非敌,此来乃是善意,若有什么要求,乐某多少也能做些主,只是希望日后两家结亲,不会刀兵相见。”

    听得他这口气,青峰不由欣喜,乐俊话头开,便是叫他有条件尽管提来,他眼下于收敛香火之事最为关心,便开口道:“某家所欲者不过太平世道,奈何东天不平,政法无数,只得自投枯井,在这厢洞观太平,可惜我这地方人口少了些,土地也少了些……”

    “莫非道友打算观世……可是道友意欲有所突破?”乐俊心知,那些欲有突破的高人多半会入凡淬炼道心或是洞察世理,而这太虚老妖显是只想做个旁观,将人世做个盆景,大约是有些洁癖,不想入世,只是这想法虽是古怪,但也合情合理,不过这老妖要突破,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未免太恐怖了。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算……算是吧。”青峰不由大汗,这等人物果然眼光很高,愣是没往香火愿力上想,不过这样也,他顺着话道:“某家虽有些年纪,但自幼入道,世间种种,老病死,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所知者并不多,虽是道心纯粹,但亦是不足所在。来入世倒也无妨,可眼下有一要事不得脱手,某家还得枯坐百余年功夫,想来倒不如收集些人口,世之百态,待到手上事了,再化凡入世,想必更容易些。”

    “此事倒不难。”乐俊心头大松一口气,比起开派做祖或是黄袍加身,这青峰只想要人口之事得不能再了,而且还是一笔意,他便道:“城有做人口买卖的,在下倒是可以给个方便,不过有些规矩当讲讲清楚,四等人口有四等算法,三岁以下是不作买卖的,三岁以上的……”

    东天自古以来,凡人便有四等分法,第一等的唤作仙眷,便是指能服侍在羽士身边的人;第二等的便是百姓,便如字面所言;第三等的是泥脚,这等便是于寻常百姓作长工乃至奴仆的,大多终日劳苦,双脚沾满泥泞,故是如此称呼;最后一等唤作贱牲,任由旁人买卖,莫羽士,即便凡人中权贵也可买来驱使。

    这四等人口凡人能买卖做奴隶的只有贱牲,但是羽士可以买卖所有等阶,但每种人的价值又不一样,盖因越低等的越不通文字,不知道理,这四等人自持身份,互不通婚,泥脚和贱牲多不习字,而之,便与百姓和仙眷差得越来越远了,那下二等的多是些力大的蠢蛮子,做不得精细活,而那上二等的身子骨不及下二等,干起粗活是不中用的。

    这四等人又按年龄分作开蒙、幼、青壮、中壮、老壮,开蒙多是指已懂言语的,幼则是指束发之前,青壮自以束发之后,中壮和老壮则以体貌来,毕竟凡人若随羽士活便不易老,那随着羽士活到七八十岁还一副三十岁模样,和那五十岁模样的寻常凡人比,虽是前者年岁大一些,但后者是绝不比前者能干的。

    这些事青峰虽是从旁处知道一些,但却不知这事和买卖人口还有这么多关系,也算是开了一会眼,待得乐俊将四等五分讲完,理了一笔账后,青峰开口问道:“以道友来,那第四等的与第三等无异,为何第三等的泥腿比第四等的贱牲贵出这许多?再者那仙眷既然已在羽士身边服侍,怎就还能买卖?”

    乐俊奇道:“这有何奇?泥腿虽是蠢了些,但也是良户,若非家破人亡,哪个会卖身?我等也是正经意,场面上互易的皆是早前别人不要的,寻常可没有这许多泥腿可收。倒是贱牲莫价贱,但并非不,盖因贱牲数量众多,供大于求,这才卖不出价来,新入的贱牲不少都是别国大战掳掠俘虏来的,其中前三等的不少,许多都是为了避免被羽士收去,多半自认贱牲,比竟落在羽士手里多半是逃不得的,倒是被凡人买去,应是有机会能逃走的。再那仙眷,那等的也有结婚子的,他后代未必有机会能服侍羽士,但也是仙眷这般称呼,泥腿与百姓收入羽士家中多是些苦力活,不能侍奉羽士左右,那也算不得仙眷。”

    “原来如此。”青峰恍然大悟,算盘又拨动一番,心道:“他这分法与我有许多处,那上三等值钱乃是因为多半是别的羽士家里不要了卖出来的,懂得规矩,其实我要的即便是第四等也有用,而且还不差,不,不对,凡人中必有残疾,那等一定更便宜。”想到这里,他又出口道:“那残疾之类当如何分算?”

    “那就是不入流了。”乐俊摇头道:“大家是收买奴才的,又不是找爷供着,谁要那等货『色』,莫是断手断脚,便是少了个指头,瞎了个眼,乃是面孔不堪入眼的,你放家里不恶心自己么?那等浊物,不灭去已是我等宽宏大量了。”

    “可怜可怜,原来还有这般。”青峰心眼发亮,顺口道:“这等人物活着艰辛无比,但即便如此,也一如常人般求,倒是品评人的材料,大喜大悲大苦大难皆从中来,妙哉妙哉,不知乐兄可否给个方便,与我一个价钱。”

    “哈!”乐俊听得青峰这话真是差点没被吓到,人家都是要肢体健全五官周正思想健康脑筋灵光的奴才,这位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特别,但这要求与他来却是不高,他当下应承道:“这等无用之人若与真人有用,那也算他们造化,其实这等不入流的不在我等庇护下多半也让一些邪魔外道拿去炼魂炼魔,真人收留也是一场善事,我奕星城哪能问真人要灵石,真人且稍后几日,我便将这些人口送来。”

    “善哉善哉,大恩不言谢,有劳乐兄。”一直端坐的青峰起身一行礼,算是谢过这位白白送上门来的蛇头

    乐俊此时心中畅快无比,他还以为这太虚老妖要狮子大开口,想不到居然这么简单就安抚了,再见得一直不动青峰对自家行礼,便知日后关系的基础也算在了,不过到这里他倒佩服起青峰来,修为到这地步心『性』却未见冷漠,还能为凡人死活有感,这也算是不错了。

    两人言笑一番,青峰便将乐俊送出了须弥环外,不过他心算着有几分不保险,便捻了一道冥王火符出来道:“我这厢隐秘,外人进来千难万难,此符乃我密炼的天地洞穿牵引神符,你持此符后以念头引动,我便知你在何方,来日带人来时便以此法连络。”

    胡萧二人进绝地时乃是靠那令牌进来的,乐俊自是知道,他欲急急离开,但听了青峰这话,便想得自家还要再来送人口,暗笑自家真是被吓怕,居然刚刚应承的事便忘了,忙取了符箓道:“有劳真人费心,乐某必会尽快送人过来。”

    乐俊一收这火符,便顺其自然地分出神念窥探其中,但这冥王火符乃是法力所化,他头进去自是探不出质,倒是他这一番动作,勾引了伶仃火,不明不白地被青峰下了火种。

    青峰以穿梭挪移阵送走乐俊,便笑盈盈地复回宫去了。

    之后的日子,倒也无甚大事,乐俊走了十日后便以大船带了三万残障过来,青峰之前虽不言要何种残疾,但他还是尽量挑了手脚齐全脑子正常的,免得不中用,叫青峰难堪,其实羽士挑拣凡人选择多了便有些挑三拣四,这个讨厌兜风耳,那个不喜厚驴唇,这样才刷了许多人下来,这一船愣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都没有。

    ps:家里搞装潢,收拾东西什么的结果今天来不及写,一直到晚上才有空补,这个礼拜怕都是要晚上更新了,对不起诸位了,三更爆发一下就玩脱了,来昨晚最后一更安排在今天早上就不会这样了,55555,还想把前几次欠着大家的延迟多一更补上一些,没想到越欠越多了,悲剧啊……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七彩牢笼擒祸孽 两佛神押慑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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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杨剑与嫣嫣被青峰喝退,便又转去寻那恶龙,杨剑见得嫣嫣此番行事多有谋算,只是雾里花终隔一层,不甚明朗,他想问又怕两人不开心,便一直将此事暂埋心底。

    待得到了咸水,两人从上游到下游巡回了三次,足足花了两个月功夫,嫣嫣却总是领路不话,憋得杨剑颇不爽气,两日后终于爆发道:“来来回回两个月,事都不知耽搁得多了,你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嫣嫣瞥了他一眼笑道:“游山玩水不是耍子?”

    “游石山玩恶水算是耍子?”杨剑听她这么,便知是戏弄之言,这咸水乃是出名的恶水,两岸不树木,那山经历千年都被冲成了的石林,那山泥冲进咸水里叫这水世浑浊,这般确实不是什么耍子的地方。

    “你可是心里急了?”嫣嫣莞尔一眼,得杨剑有几分心虚,不由得左顾右盼道:“这些日子不曾回去,但也收到过大师兄飞剑传书,齐和尚不用了,功德大着呢,另四人都在帝墓里淘宝贝,你拖着我逛了这么,也不见做了什么事,日日对着这条臭河,这日子……”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大相公偏心呢。”嫣嫣一耸肩,似有些不满道:“来帝墓就是你我的事,大相公『插』手了,便连汤都没得喝了,我又不是通天知地的高人,横算过去未来,能知晓这许多秘密已是大事了,你还指望我这人家做什么事?那恶龙神出鬼没,如何轻易抓得。”

    杨剑憋气道:“你莫要这般,我知道你心里亮着,明明有诸多算计,却都不与我,明明知道许多事,却瞒着我,都入得我家门墙,称我师兄弟们作伯伯叔叔,怎就如两家般分。”

    嫣嫣冷笑道:“我心里再亮也照不见你根脚,我知道再多,也不及你师父多,明明做得夫妻,你却于自家之事讳莫如,你莫道我不出来,我可是修过法目的,人骨根极准,若非大相公那般高出我太多的,旁人皆逃不过我眼,你这身子骨虽是混沌相,但却不是天的,乃是后天洗伐而全,这必是大相公手段不假,但是你那大师兄骨骼更是天资出奇,居然也是洗伐过的,其实你们师兄弟六人皆有洗伐的痕迹。”

    “那又怎么了?”杨剑冷还一句,他们师兄弟最忌讳仙骨之事,盖因庄吕贤曾有教导不可轻易泄『露』青峰以丹『药』洗髓伐骨之事,以免引来宵觊觎,他们师兄弟六人皆承了天灵粹骨泉处,虽不知丹『药』与泉水的关系,但也知此事之重,故从不敢于旁处细言此事。

    “若是自家人,怎就不告诉我?”嫣嫣忽然神『色』一转,居然扑簌扑簌的掉起眼泪道:“便是人家之前惹恼了大相公,你也该维护我这作妻子的不是,你我如今可有做什么碍着大相公的事了?我连青帝一脉的祖坟都供出来了,如此大逆,无个奖赏也就罢了,连你也不向着我,我……我……呜呜呜……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都与我几次了?这恩都该论万数了………呜呜呜……”

    杨剑脸上一臊,讪讪道:“这事师傅有交代,不可轻言,你若想叫师傅助你,那可得讨他老人家,我……我算得什么,再了,师傅也不是那等话的人物,岂能白给你处,总须有些功劳可将才是。”讲到这里杨剑忽然一惊道:“等等,怎就被你带成这话题了,你快,怎就带了我空转了两个月,到底有什么机关?”

    “倒不是有机关,你再等些日子便知道了。”嫣嫣一抹眼泪,仿若不曾哭过一般,淡淡一笑,又继续上路了。

    两人再飞数日,杨剑细细观察着嫣嫣,发现她除了偶尔会在几处地方停留一段时间外,其他时间都在赶路,根没有花功夫去寻水里的灵。这般得他颇是郁闷,只是嫣嫣已然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自问多了这子的事,便也不愿意多问话了。

    待到三个月满,二人又飞至最上游的咸水源,嫣嫣落到那湖面上,取了一粒七彩光华的珠子往水里一投,惊得杨剑叫道:“什么东西,七『色』模样,你怎就这般随意扔了?”

    艳艳笑而不语,不一会儿功夫,只听得水声作响,那七彩珠子便又飞了出来,杨剑见了只觉莫名其妙,待得嫣嫣神神秘秘得把那珠子举来给他,他才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道:“难道,难道这里头的是?”

    “莫稀奇。”嫣嫣收了那珠子道:“那泥鳅终不过龙种一条,我这傲龙珠乃是当年仙帝掌握东天龙族的法宝,只消是东天龙种,血脉再薄也要被这东西吸引,拿捏这般的杂鳞,简单得很。”

    “有这东西何苦花这许多功夫?”杨剑大奇,尽快完成师傅布置活计不么?

    嫣嫣瞪了他一眼道:“你道这么厉害的宝贝随时随地都能用么?若非我们闲逛这许多时日,采集了咸水诸多水气,仿了咸水水府,哪能钓得到它。”

    “慢慢,你与我细细。”杨剑听她讲了自驾听不懂的话,便拉着她要问个详细。

    嫣嫣挣开道:“这傲龙珠乃是仙帝所炼,内有一瓮鳖水府,只要采了哪地的水气,就可将那地龙种骗来,勾进这水府里头,傲龙珠一离水,便自我封闭,除非那畜有通天的事打破这宝贝,怕是再也出不得了。”

    杨剑闻言,不由啧啧称奇,两人收了龙珠,回转太平宫不提。

    却青峰在金塔寺旧址居有三月,便与那澄空和尚道别,无他,澄空所持经文都被他一一过目,全部,再无需留恋,他借口又想再度游历,澄空倒也不阻拦,就由他去了。青峰走出十里,才一道赤虹回了太平宫。

    他这一落地,却见得一人面目憔悴地立于宫门外,那人见得青峰,登时一脸痴怨化作喜媚,上前拦青峰道:“呔!你个负心汉子,怎走了这许多日子一点消息也无?”

    青峰一脸苦笑道:“你这话不讲道理,我尊居于此地,怎么叫一点消息也无。”

    “那不一样。”朝雾脸一红道:“你和那个不一样。”

    “什么叫那个,那个也是我。”青峰轻声喝道:“我是你身子痒了,欠调教,你是也不是?”着,那两只手便在朝雾身上下『揉』捏了几把。

    “你……你作践我。”朝雾面红耳赤,一把推开青峰便,往里头逃去。

    “哼,犯春还我作践,谁作践谁啊!”青峰一皱眉,便开了须弥环进了去。

    来祭炼法宝之事有诸多副神各自『操』办,倒也不差他这化身一个,他此次回来却是为了地幽冥神策之事,盖因此物祭炼需要鬼魂,又最是善于邪道法术的人物出手祭炼,但他的副神皆是正牌的土地山神水神,即便授他们祭炼法门,效率也低得很,若是他尊出手,虽是要一些,但也有限,不如那四鬼厉害,由是才带了四尊方尖碑回来,他带着这四鬼意是要他们在帝墓里做个随问随答的伴当,眼下帝墓已然不需他自家『插』手,自是不需带着了。

    青峰尊正修行,见得四鬼来,便一招手取来道:“我三个月前曾有一场幻境,化身应是和你们过了,只是你们几个讳莫如深,可否与我讲个明白?”

    这事蹊跷得紧,青峰当然要和四鬼商量,但四鬼听了这话便各自装傻充愣,青峰这化身在金塔寺不处置这四个家伙,毕竟若是动起手来,必然惊动旁人,故是不动声『色』,佯装忘了,到了须弥环里才再问起。

    魉难合听得他这话,尴尬道:“我们皆是道门人物,如何就知道佛陀的意思?”

    “便是猜也要给我一个法。”青峰双目一瞪,两手一翻,一道不动明王降魔咒神押和一道大日如来心咒神押跃然其上,这法门是他最近领悟的,佛陀和神祇皆受香火,自也有相通的地方,这真言与神押相通,到是让青峰有些意外,但此时却惊得四鬼各自寒颤,魍费心讨饶道:“爷爷喂,不是不,怕了坏事。”

    “来听听!”青峰将那两道神押往魍费心前面一送道:“要不就你先尝尝。”

    “尝不得尝不得!”魍费心哭喊道:“少爷,咱四兄弟真是为你。”

    “不动明王降魔咒驱邪降蛊,大日如来心咒静心宁神,我也是为你们,而且得很。”青峰微微一笑,颇是阴森的模样。

    “我们是怕你入了佛门,日后不再专心道门修行了。”魉难合见状,心知青峰这手段虽不伤他们『性』命,但觉不受,只得和盘托出道:“显然你沾染了大衍气运之事已被诸多大能知晓,那胎藏界曼陀罗怕是佛门大士感应到了你,才与你的,显然是上你这尊『药』师琉璃光王佛的化身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东海皇子伏塔下 庶出公主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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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魉难合所言,青峰这般替身的办法劫走佛门愿力,想要那些佛陀不察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以他来似大日如来这般果位极高的佛祖,绝不会在意青峰所取,在那般佛陀眼中,青峰所取怕是连一方世界中一粒沙尘也不足,再者这香火也不是全部折算给青峰的,若要来,他不过是佛门一个长工,广布香火也有应得的一份。

    魉难合当年让青峰收敛佛门香火,便是因为佛门收敛香火的手段比寻常神祇更高,他早探出青峰乃是凶神,故选了这条对青峰来最的路子,只是入了佛门,凶神也罢善神也罢,皆无区别,故青峰不曾注意,他也不曾告之,但青峰后来修成一尊『药』师琉璃光王佛化身却是他意料之外。

    “我意乃是要你日后收敛山神土地为副神,授佛法,以凑齐曼陀罗之数,证就果位,不想你意外成就这化身,还承了『药』师如来香火。”魉难合讲到这里,不由又叹了一口气,从开始到现在算来已经是第十八口了。

    “这么来,那大日如来和三宝佛斗法,所求便是一尊『药』师如来?”青峰恍然大悟,当日若是曼陀罗内不是阿閦佛而是『药』师琉璃光王佛,那恐怕真如他当时所想一般,释迦摩尼成光杆司令了。

    “那等高位的佛陀岂是斗法那般简单。”魉难合摇头道:“给你的不过是一个心像罢了,以我,那是暗示你若能将这化身修成果位,必会有诸多处,那铺天盖地的曼陀罗,每一个便是一方佛国,那位大日如来果位的高人显是掌了无数佛国,你若应了,恐怕处不。”

    青峰笑哼一声道:“化身便是化身,你们当我赵青峰什么人了,佛门给处我就屁颠屁颠的跑去了?”

    旁的三鬼闻言,猛然哈哈大笑起来,魍费心绕在青峰背后拍肩道:“那些个佛陀随便分点愿力给你便可叫你省去不知几千年修行,证就『药』师如来果位虽不差于大日如来,但却比大日如来容易,有这般后盾,成佛之速,怕是比你成大罗金仙还容易,你当真不动心?”

    “这一界佛门凋零,若是修成正果,你就是这界新祖,这世界佛门皆是你弟子,势力不差天庭,你以为呢。”魅商量笑趴在地上翻滚不停,活脱脱似个煤球满地打圈,但见得魍费心瞪过来眼,他这才收敛起身,他知道,魍费心最怕青峰为这些事动心,不想他们多这些处。

    “没兴趣做和尚。”青峰一甩脑袋,便算是把这事揭过了,魅商量一句话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位高人的意思大约是,你随了我,吃香喝辣,将来这一界都是你的,但他可是真心没兴趣做和尚,而且这般处凭什么正牌的佛门弟子没有,偏偏轮到他这剑走偏锋的?其中蹊跷只消不昏头,他还是能出来的,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三个月里齐垣一路不知渡化了多少香火,寺庙开了几间,而那另四人也陆续带了不少冤魂回来,这四人也算争气,没一个炼百鬼罐的,至少也是千魂罐这级别,万鬼罐倒只有黄天逸炼成的一个,不过在千魂罐数量足够,每次都能带个二三十个回来。

    这四人起初行事还有些紧张,但经过三个月适应,眼下都不需青峰派法宝相随,都争着独自下地去了,盖因这帝墓里稀稀落落的法器灵石不少,皆是下地被困死的羽士所留,若是结伴下地,东西都要平分,这些人下了几次地都各了不少私心,便分头行事了。

    对于弟子中钩心斗角的事青峰倒不在意,只消不做出同门相残这等大逆之事,他才没兴趣管这些破事,这些家伙也还识趣,每次拿了的东西都会请师父阅过,虽大都是青峰不要的货『色』,但也也有些稀罕货混杂其中,青峰倒也不白取,会拿符箓与法器乃至灵石去换,那四人尝得甜头,知道从青峰那里得来的新货,定是比墓地中埋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故也不曾有私吞的打算。

    青峰将四鬼往化尸泉边上放下,便一股脑儿地将所有千魂罐放了进去,这魔道至宝他一直空置,如今也算勉强有了些用处,至少可以源源不绝得提供死气。

    青峰方处置完这些事,便听得外头高声道:“嫣嫣求见大相公。”

    “送宝贝的来了!”青峰心中一乐,便开了须弥环,放了老二夫妻进来。

    二人见了青峰一礼,嫣嫣便取了那傲龙珠出来道:“不负大相公所望,那恶龙已拿了来。”

    青峰收过傲龙珠一,只见其中一条黑影翻腾巡游,他略略观察,便出这傲龙珠门道来,随手便往自家灵地里那条水脉投了下去。

    这傲龙珠一落水,便听得哗啦啦水声作响,那黑龙长啸一声,猛地往上窜来,青峰微微一笑,把那须弥元灵一招,化作罗冲着那黑龙劈头落下。

    那黑龙不知歹,撞在上,登眼里蹿出去。

    “个黑泥鳅,真舍得面皮。”青峰笑哼一声,大手一攥拳,那灵登时收作锦帕大,依旧还是罩定了那黑龙。

    那黑龙见不能逃,便喝道:“那道童,我不曾惹怒你,何故以大|法力拿我?”

    “你作恶多端,我不过替天行道罢了。”青峰微微一笑,盘算着怎么将这黑龙肢解,他虽见过屠龙,但时隔这许多日,倒有些不清了。

    “我乃东海敖武尊九十九皇子敖古,乃是奉了我父王之命来做这恶水的河神的。”那黑龙见得青峰微笑,但杀气毕『露』,也知眼前这人极不惹。

    “敖武尊?”青峰闻言皱了眉头道:“即便如此,又有何凭证?总不能你是,就是了吧?”

    那黑龙听得这话,心道却是有了转机,忙将一叶鳞片投了过来道:“此乃我父王印信。”

    青峰收了鳞片却不细,只是将七重玲珑宝塔往前一丢,那黑龙一懵便魂归黄泉了。

    要问话,青峰自需废什么力气,问它要凭证不过是随口话罢了,只是没想到这黑龙还真能拿出印信来,但这也不妨碍他下杀手,入了这天地只有能为青峰守口如瓶的人才有活路,其他的只能拿『性』命作保了。

    由那走马灯所知,这黑龙是傲武尊九十九子不假,但敖武尊有五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儿子,他虽排名靠前,但其母乃是蛟龙,出身并不纯正,否则他也是东海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哪会来咸水这般穷山恶水。而且这事并非敖武尊指使,乃是他自家想出人头地,才寻了这般没有寻常龙子龙孙来的地方,否则他若有个龙王安排的告身,哪还需将那咸水土的水神赶走,直接收为下属即刻。

    完了这黑龙脑袋,青峰便把这龙尸丢进水脉里温存,他知了这敖古来历,便又了几分心思,不想杀了,转对着那二人道:“此次功劳虽是不,但只能算解决了一半,齐四正花大力气,你们便去助他一臂之力吧。”

    杨剑早知通过飞剑传书知道自家几个师兄在这里受赏不少之事,见得青峰只一句话便要赶他夫妻走,一分赏赐也无,心中略觉有几分委屈,便上前拜道:“师尊,嫣嫣……”

    “啰嗦!”青峰一甩手,不及自家徒弟话,便把他扔了出去,只留下嫣嫣。

    那子心巧,见得青峰这手势,便跪下道:“敢问大相公有何吩咐。”

    青峰笑道:“那帝墓的消息可是你放出去的?”

    “果是瞒不过法眼。”嫣嫣会心一笑道:“那地方宝物虽多,却不是什么耍子的地方,即便是我等知道详细之人也不可进地宫最深处……”

    “故是以此为饵,消弱周边势力,若非你吐了详细,那四人除了天逸之外,其他三人恐是九死一。”青峰不想听她多言,直接点了题道:“明人不暗话,你心思这么多,为何要与我对着干?”

    嫣嫣听得青峰问话,心思一动道:“大相公可知我出身?”

    “听你是朝雾捡回来的,凡散之后,但我不信你的背景如此简单,以你这般手段和心机,图谋可算不,你这出身定是假的。”对于这般子,青峰岂会不探底细,只是一探之下,却太过平凡,一个散人与凡人下的子,那羽士父亲死得早,母二人在凡间流离过一些日子,入道之前便与母亲失散了,又被人拐卖,辗转被朝雾发现,买下来做了侍。

    嫣嫣却不自家事情,反讲起过往之事:“先帝曾赶走一庶出的皇子,盖因那皇子遭了霞皇妃陷害,他强『奸』自己,那霞皇妃便是朝雾长公主的母……”

    “你是,那皇子便是你的父亲咯。”青峰又打断了他的话,这般开唱白,哪还需的讲完,他一声笑道:“那你何必害自家叔叔。”

    “今上是被那贱『妇』从我『奶』『奶』林贵人处抱走的,我也是后来才知他是我亲叔叔的,那贱『妇』还以自家血脉将我叔叔洗髓,遮蔽先帝视听,才使得今上体弱。大相公以为今上真是荒『淫』过度才这般么?那是被那贱『妇』所害,襁褓时便真阴入体才这般的。”嫣嫣越越激动,纤纤细语变作天雷滚滚,玉面红唇之『色』化作咬牙切齿之姿,显是动了真怒。

    “一出公主复仇。”青峰抚掌大笑,这故事峰回路转果有门道,宫廷幽幽果是不假,来便是羽士也不能脱俗,但这事与他无干,他拍手几下道:“那你眼下将我几个徒弟套来套去又是个什么打算?”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两相独处吐真言 廿年苦功难破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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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相公如何我丈夫?”嫣嫣不回青峰之问,却反问了一句。

    “二徒弟。”青峰抿了抿嘴,见的嫣嫣面『色』索然,又微笑道:“你若个详细,我倒可以给你个清白话。”

    “我……我想做青帝。”嫣嫣略一迟疑,但口中的话还是吐了出来“便是做不成青帝,若可以做青帝的母亲也。”

    “嗯,继续。”青峰玩味地着嫣嫣,这些话还不足够。

    嫣嫣长吁一口气道:“起初我不知叔叔之事,故手段各出,扩大叔叔病情也,引入那姓梅的也罢,都是我穿针引线,推波助澜,来即便大相公不来,我已准备姓梅的和老婊子的儿同归于尽。但是我却意外从祖母在宫中遗留的书信中知道了叔叔的事,故才出去寻『药』……之后的事想必大相公已经知道了,不过我的心思您应是不知道的,杨剑与我有了夫妻之实,由此我亦有了别的打算。”

    “叫杨剑做伪帝,你名正言顺地做仙后,孩子便是日后的帝王。”青峰不假思索地吐出了下文,却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算计黄天逸?”

    “他是大徒弟,修为又比我丈夫高,日后您的衣钵若是传给他不给我丈夫,我丈夫成就终不足以护这基业。”嫣嫣直言道。

    “呵呵,你以为我能留下衣钵么?”青峰笑道。

    嫣嫣面『色』一惊,旋即莞尔道:“大相公确实天才,但我却不认为您能长,衣钵,终归是要留给后人分的。”

    “啧啧。”青峰咂了咂嘴,叹道:“你这心思多对付外头,岂不是更?尽在窝里造反,害得我头疼。”

    “大相公只消将衣钵传于我丈夫,嫣嫣必然忠心不二。”嫣嫣跪下道:“嫣嫣知道大相公授予诸人不过皮『毛』,唯独黄天逸天资最高,修为亦最高,所授法宝亦是如此犀利。”

    “打打,这套飞剑真不是我送的。”青峰忙摇头道:“你哪里听来这话?”

    嫣嫣闻言,惊讶地不出话来。青峰见状便知她真个误会了,解释道:“天逸的祖父也是有些事的人物,这一套飞剑乃是他昔年防身的,用不上了才送给天逸。”

    “可我丈夫和其他四人皆言是师傅暗中转授。”嫣嫣将五人所言一一转述,青峰细细揣摩一番,悟出其中道理,不由一阵大笑。

    原来他不查之下,这些弟子暗地里早就有些嫌隙,黄天逸天赋最,却又是那最大的惹祸精,那五人多少有些妒意,这也不奇怪。只是他五人虽见过洛乘风,但从未见洛乘风施展过法力,也不曾见他剑法,加上洛乘风和黄天逸分居两地,极少相见,便是相见,不是私下不为人所知,便是在众人议事之时,洛乘风是个顽固之人,于大厅广众之下从不显维护黄天逸之意,故另五人总觉这对祖孙感情淡薄,不像是会传授重宝的样子。也不知谁先传言青天剑是青峰所炼,盖因剑中带青字,而之,谎话盖了真话,有了青峰暗中赐剑之,而杨剑只在师兄弟之间这话,却从不当着嫣嫣面,也叫她出几分遐想,那些弟子也不敢将这事摆上台面,也无人敢在青峰面前问这话,一个徒弟问师傅“您老是不是厚此薄彼?”岂不是自寻死路?青峰时常不在弟子身边,又极少管理,这才成了这般局面。

    见得青峰大笑,嫣嫣便知自家消息有错,但青峰不厚杨剑却是事实,她依旧道:“即便青天剑非是大相公所赐,黄天逸受优宠乃是事实,大相公从不唤我丈夫剑儿,却呼黄天逸为天逸,这就是差距。”

    人呐,真是麻烦。青峰心头感叹一句,拍手道:“了了,皮『毛』事罢了,怎就这许多联想,倒是你所求者不过是为了未来儿子,那是我的徒孙,别老拿我徒弟作借口。”

    青峰一语道破人心,叫她一阵愕然,良才叹道:“出嫁从夫,老来从子,我是为两人考虑……”

    “只要你真心为我办事,处自是无穷。”青峰一伸手,在山下竹林里以剑气斩了一截竹子下来作个容器,往那仙泉里舀过一些水道:“这是南天绝世神泉之一的仙泉,子怀胎时服之,出的孩子天资皆不差,你可去叫一些孕『妇』试试,便知处,来日你若立下大功,我便叫你怀胎十月间皆泡在泉里,这一份处,常人可求不得,不过照旧,这事得保密。”

    嫣嫣闻言,虽是半信半疑,但青峰所给的竹筒她依旧是保存了下来,用符箓贴得风雨不透,青峰又道:“往事不究,日后莫要打旁的主意,你要做帝也罢,要做圣慈也罢,自家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吧。”

    言毕,嫣嫣便被青峰轰了出去。

    杨剑被青峰轰出心中便觉不对,待见只有自家出来,顿时急得团团转,正怕自家师傅,一个震怒,她家娘子一个不留神,便被化作灰灰去了,待到嫣嫣出来,顿时扑上去道:“师傅可曾拿你如何?人怎么样?可受罚了?他老人家怎么的?”

    嫣嫣见得杨剑这般模样,心中暗暖意,却又推开道:“大相公许了我一个大处,眼下暂不与你。”

    杨剑早惯了自家娘子卖关子,寻常见她面『色』神秘或是欲言又止,只会暗暗留心,并不多问,但听得师父与她处,还是不免追问了几句,嫣嫣哪里肯将那事与他明,两人『骚』闹一阵便又出宫去了。

    得知嫣嫣几分真心,青峰心中算是踏实了不少,这厢便是搞得风水起,他依旧不便抛头『露』面,到头也只得做个水面下的人物。

    其后的日子便平静了不少,青峰将六个弟子都打发了出去,都各有了安排,他也自得安宁,留在太平宫深处一边修行一边祭炼法宝。

    这时光一转眼便过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头青峰尊基没有动弹过,也极少见徒弟,那化身也安心培炼,只是偶尔出去偷个荤,外头的事皆是辰巳在替青峰打理,当然,该知道的青峰还都是知道的,倒也不是真个不理世事了。

    这二十年里青峰这些个弟子前后步入金丹大道,黄天逸更是已修至金丹大成,待要培育婴儿的水准,这还是青峰叫这些弟子散功重修的结果。

    这事倒不是青峰热心,乃是齐垣归来后,认为自家修为不得进乃是因为道门心法与自家的罗汉功不匹配,那罗汉功是直指果位的上等法门,但他所学的道门心法却是齐家自传的一部经书,相比之下,天差地别,他便向青峰求法。

    齐垣这一趟功劳不,立下四百余间罗汉寺,收敛香火近千万,咸水流域个个拜无量遮那,青峰想不给奖赏都难找个借口。便叫嫣嫣取了太平宫的书阁藏书,皆尽录入七重玲珑宝塔,将自家收敛的经文尽数对比确认,挑了一部最合适的授予齐垣。

    齐垣散功重修,青峰赐下法诀不,还赏下许多丹『药』,这番动作却叫另五人也眼红了许多。待到齐垣闭关五年重修至结丹,这便炸开锅了,一个个都来讨功法,那五人所修不是太虚观那些杂家经文便是自家祖传的经文,皆不是什么路子,见得齐垣重修五年结丹,谁人不眼红,连黄天逸这般已经结丹的都觉自家眼下寸步难进,不及早放手转修是不行了,也来讨要。

    那净井的活计并非全是齐垣做的,乃是嫣嫣发动了孟珍柯手下所有人物,其他五人也间或出过几分力气,故这份扩张香火的功劳也算人皆有之,一个个脸皮都厚得有底气。青峰只得再费些气力,挑了五部经书与他们,当然,似齐垣那般供丹『药』的事便没了。

    那五人得了经文便去齐垣那厢讨教散功事宜,做足了准备,这才分前后散功重修,其实散功不过是将原功法定死的经络轨迹毁去,重修需要的只是适应经脉运行,不走错便可,筋络身经过多年法力冲刷,比起初入道的可强了不知多少。

    齐垣五年结丹乃是异数,却是因为他未曾散去罗汉功,身积累依旧,只是将道门法力皆尽转作了佛门法力,重修地煞窍『穴』才有这般迅速。

    黄天逸更是只花了一年功夫便恢复了修为,盖因有青峰以法力助他护金丹,散功后金丹不失,待得法力积累足够,金丹一落气海,他便依旧是个金丹羽士,这才有了日后的修行。

    其他四人各有机遇,快则**年,迟则十五六年便恢复了修为,青峰则顺势给了结金丹,这几人转换了上等功法,又有结金丹助力,自是水到渠成。

    青峰得了近千万香火,积累雄浑,用副神炼宝,速度奇快无比,优昙钵花、万剑图、六壬神罗盘、付丧神偶等等皆尽重炼得当,不过饶是如此,广寒宫与金銮殿依旧进展缓慢,倒是帝俊因收了那枚西方庚金剑得以基恢复,青峰化身配合一剑真诀和朱雀神光祭炼此剑如鱼得水。

    当然,法宝皆是身外物,重要的还是自身修行,这许多年苦功之下,青峰坐拥灵泉,又有一方洞天福地,经得二十年苦修,已然羽化境圆满,离突破仅剩下一层窗纸了,但这层窗纸却困了他七年之。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百年纵横成空梦 不世基业化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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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二十年青峰在天经上进展有限,羽化经修至一百二十窍不再前行后,天经也只是自然运转至十二重天罢了,似乎这法门就是配合羽化经自然成就一个基础,而后便是调和仙光,铸就道法金丹的漫长功夫。这二十年里青峰也就堪堪将那十三枚道法金丹祭炼一番,八十一道仙光运转熟络,却未有炼出第八十二道仙光,也没结成第十四枚道法金丹,这条崎岖坎坷的道路,显然并不走。

    到底,他身这些积累只是被舒月拔高了,并非自家炼出的事,道法金丹需求积累雄浑,一门道法臻至化境方有几分指望,并无结金丹之类外力可借,以青峰的局限,正常修行的路子完全走不通这一条路,他没有这么多时间结三百多枚道法金丹出来。[]

    四鬼倒是给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办法,分念化身,后以化身结丹,再以一门道法主修,待到大成凝出道法金丹来,便是有所不及,拼了这一尊化身不要,将化身『性』命去博一枚道法金丹也不差。

    青峰的那化身修的乃是朱雀神光,和他尊的路子完全不同,那朱雀神光根修不出道法金丹,乃是别的路子,故他若想走这路子,便需再分念夺舍,当然,一个是必然不够用的,只有尽力分化才是上策。

    这办法虽恶毒了些,但也是青峰目前唯一的出路,故他也果断,直接取了古天川的元婴出来,不过这次他却栽了。

    古天川的元婴存放近二十年,并无神魂主持,内里已有几分溃败,但青峰不曾仔细观察,便强行分念夺舍,这庐舍不堪承受,竟自崩溃,青峰那一道分念神押自然一并毁去,连念都连遭重创,若非有四鬼护持,他又有千万香火的底子,这才保得『性』命,尊足足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

    于此事,四鬼怕这位少主心畏惧,又再出言相哄,道那幽玄老鬼神识未泯,元婴应是不至于此,在青峰吃了这一回苦头也知乃是自家不查所致,并未打退堂鼓,不过幽玄神识未泯,他的实力并不弱,杀起来容易,但要保元婴不让他自爆,还能夺舍便有些难了。

    这事并不是一个念头就可敲定的,青峰取过重炼的六壬神罗盘,推宫演算一番,而后做了些准备,动用了数种对阴魂极有杀伤力的手段,譬如他的伶仃火,莫家的化尸泉,八十一种仙光中的“大焦狱仙光”“九阴幽风仙光”等等,待到布置完毕,他才开了封闭幽玄的瓶。

    幽玄被封了二十多年,原饱满的婴儿已枯瘦如柴,比起古天川元婴的模样更是凄惨,盖因古天川念已毁,而幽玄为了保存神魂不失而逐渐消耗了这元婴的法力。青峰一开瓶子,便发现赤岭的封印早已消散,只是幽玄的元婴闭目畏缩,像是已死一般,他心翼翼得用法力包裹,正要投入念头探查,此时也不知这幽玄哪里来的法力,身一动不动如同半死一般的元婴居然忽忽一闪,便要破空而去,在青峰预先备下手段,伶仃火化尸泉交织出水火大阵,将幽玄困个风雨不透,这才未让他逃出去。

    “鬼!果然是你!”幽玄透过火光水幕,见青峰,虚弱的气息登时回光返照,声音虽是沙哑,但不失大宗师风范,可势比人强,青峰这手段比之当年高出无数,幽玄并非蠢货,自然得明白,只是二十年封闭之苦,要他这魔道宗师没有怒气是不可能的。

    青峰并理睬这厮,只将九阴幽风仙光降下,这仙光专熄人神魂,他不知道幽玄这元婴承受不承受得了,故只分出一些先尝试一番,伶仃火太烈,元婴这般法力凝结而成的东西一个不心便容易烧坏,他有几分舍不得。

    这凄凄惨惨的一道黑风分出数道细丝落入元婴之中,刺得幽玄发出极为难听的尖啸,不似人声,似金刃割裂一般嗡嗡作响,但是青峰依稀听得出幽玄的话语

    “你不得死,你不得死!”

    很快青峰便停了手,不是他心慈手软,是他发现这九阴幽风仙光也太厉害了,隐隐有吹散幽玄的元婴的迹象,算来元婴这东西非是血肉,乃是法力灵气凝练,若是自家运转法力,比起肉身来强出不少,但若不设防护,这些仙光便是极大的克星,故是经不起这般折腾,只是这法门已是他手中最为和煦的手段了,这倒叫青峰有些为难了。

    “不得死,不得死,不得死……”

    此刻,幽玄只能反复而痴呆地吐出这四个字,他的元婴二十年前便受损严重,赤岭的封印没有让它恶化,但也让他错过了最的医治时机,若非如此,这元婴便是经得二十年也不会变成这样。

    “幽玄,打个商量。”青峰将诸多仙光一松,开口道:“你舍了这婴儿,我与你个更肉身。”这非是妥协,乃是六壬神罗盘推演出的另一条路子。

    “你……”

    幽玄经得那几道仙光,伤得不轻,听得青峰居然提了这般条件,登时火冒三丈,但抬头一,见得那人居高临下,双目幽深冰冷,他不觉一阵寒栗,这是正道羽士?分明是个在他之上的大魔头。

    幽玄惨笑一声道:“你要我这元婴?”

    “嗯,我有些用处。”青峰一伸手,从虚空里摄拿出一条黑影,攥在手中道:“这是东海龙种,虽被我灭了神魂,但肉身不坏,你舍了那元婴得了这真龙之躯,也不亏。”

    “你不杀我?”幽玄对于这黑龙的身躯并不心动,他并不相信青峰会这么心。

    “杀了你又如何?”青峰翘起嘴角,一摊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道:“你幽玄门都让我轰成平地了,莫家也让我搜罗一空了,化尸泉和仙泉都被我挖了,你除了这元婴外,还有什么价值?”

    “果然,果然是你!”幽玄心中虽早有猜测,但从未有个肯定的判断,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个躲在太虚山大阵后面使手段的胆鬼居然有这么大事,但如今面对青峰,他早已没了这一份疑『惑』。

    “废话少,肯或是不肯,出个声吧。”青峰有些厌倦再和别人提太虚观的事了,无论是那时风光得意的事,还是憋屈难捱的事,或是一些琐事,到了这东胜神州后,对于南瞻部洲的事他都不太喜欢再去想。

    “想不到我虞鸿横行五百年,手掌不世基业,居然今日落到这番地步。”幽玄长叹一声道:“,你能放我走,我便不再与你作对。”

    “动作快点。”青峰根没兴趣听他感叹,横行五百年?不世基业?鱼塘里的乌鳢欺负欺负鲫鲢之辈罢了,连他都能把这鱼塘掀个底朝天,以他眼下的眼界来,真的是太了。

    幽玄低『吟』一声,元婴猛然一抖,一道幽光从那婴儿肚脐上飘而出,直直往那黑龙身躯扑去,但幽玄方进那黑龙身躯,惨叫一声:“姓赵的,你算计我!”

    青峰裂开嘴唇,『露』出森森白牙,将那龙身一抖,却从龙嘴里抽出七重玲珑宝塔来,他怎会舍得把一条真龙的躯壳让给幽玄?这躯壳即便直接分念夺舍,虽比元婴之流差了些,但也是极的肉身,这元婴损伤得厉害,他总不可能一直放在自家体内,总要分出去换个肉身的,除了这黑龙,他还找不到第二个更的。

    七重玲珑宝塔一转,却半空里丢下一个东西来,青峰拈来一,却是一面黑幡,他反复观察一番才确定这便是当年幽玄放太阴鬼雷的法宝,显然幽玄将此物得极重,修成了命法宝,所谓命法宝,最少也需有元婴修为,或是修成阴神,能将神魂寄托其上,这等宝物时时经人法力温养,威力可是不俗,他自是笑纳了。

    走马灯一转,幽玄的脑袋自然被青峰掏个清爽,不过他大多数宝贝都在当年三十六道雷府劫雷里飞灰湮灭,最多不过是个念想罢了,有用的只有一道太阴灭绝神雷的法诀,只是这法诀残破,勉强只得凑出半篇来。

    “幽玄的元婴配太阴灭绝神雷,再有太阴灭绝幡和黑龙之躯……”一瞬间青峰无数念头飞闪而过,眼前顿时明亮了不少,这第二化身以这般安排处置,比起第一化身不差分毫。虽元婴差了点,法诀缺了一半,法宝不是最的,但这构想却是极。

    青峰将四尊方尖碑一放,唤出四鬼,将太阴灭绝神雷的法诀捻作神押,往前一推道:“你们懂太阴灭绝神雷子炼法,这经文应是懂得吧?”

    魉难合都不神押,随地卷起一片泥土一捻,化作一片黑瓦道:“当年少宫主修为不足,故我不曾传授这太阴灭绝神雷,如今倒是能炼个初步,不过这法诀乃应是和天经不合的,不知少宫主待如何处置?”

    青峰收下经文,便将自家打算略略交代一番,魉难合闻言面带喜『色』道:“却是极,真龙之属善行云布雨,雷法亦是极有天赋,那太阴鬼雷幡若以玄门正|法打散重炼更,不过少爷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

    “少爷不是曾过于甲巫山得了一枚九天应元神雷的道法金丹么?”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罗盘推过去 妙算定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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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法金丹青峰留着未用,盖因一直都提防着里头是不是尚存那死人的,故不敢随意祭炼,不过如今他道法有成,兼之有六壬神罗盘这等推演过去未来之宝,倒也不妨一试。

    对付幽玄,青峰是首次使用这六壬神罗盘,催动此物耗的不是法力,而是神念,但青峰意外发现,香火愿力居然也可代替,不过想想也对,香火愿力就是人思念而成,虽比不得羽士神念,但架不量多管够。他便连自家神念都省了下来,故能算出七八种应手来,幽玄肯自弃元婴亦是六壬神罗盘演算,青峰自家都不曾想这等人物居然肯委曲求全,还以为他自认高手,宁是自毁也不肯。

    不过事后他得了幽玄忆,再以神罗盘一算,这事倒也不奇怪了,当年登仙大会上与赤岭彻底翻脸,大约便是那时赤岭暗中解了封印,当时幽玄若抓机会,以元婴为养份,转修阴神,虽入了鬼道,但若脱瓶而出,未必没有机会在青峰法力还弱时逃走。但他终究怕死,入鬼道便是承认自家死了,要受地府拘束的,出去便要被无数阴差追杀,他没这个胆,于他来,两方都是死路,不如留着元婴搏一搏。

    最终,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青峰推转罗盘,心神一动,将那冥冥中聚敛在身上的香火愿力凝作一道五彩斑斓的霞光,往罗盘正中投了下去,登时无数的念头从这罗盘里反馈过来,显现的皆是一些凌『乱』的幻象,或是一些奇妙的轨迹。

    这些是过去的光景,青峰动用这神罗盘推演过去,便如一粒石头投入长河,溅起无数水花,这些中只有一片水光是他想得,但更多的是他不想的,时机转瞬即逝,他的念头在这些光景中飞掠,这些光景则无情的陆续破碎了去,他并没有找到。

    幽玄的事和他干系甚深,两人之间因果很重,故他催动神罗盘很容易便发现一些以往不知道的事,但这道法金丹的主人和青峰并不相识,一连催动几十次,青峰都未有探出什么来。

    不过青峰并未气馁,不能知过去,亦可算未来,他将这罗盘一转,又投了愿力下去,这次与方才全然不同,盘上显现了几个有限光景,有青峰分念失败再受重创的场景,有夺舍成功的场景,有元婴不堪承受破裂的场景,有元婴与龙身不合的场景……可能发的事都出现了,但青峰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一片漆黑的场景之上,这片光景从六壬神罗盘演化出来后便一闪成了黑『色』。

    卜算未来,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自己的未来,这深邃的黑『色』青峰再对付幽玄之前也见过,他也知道代表的意义,故他也明白,这枚道法金丹绝不容易处置。

    其实比起元婴,道法金丹更不易处置也是常理,元婴乃是法力和灵气凝成的实质,但道法金丹便是纯粹的法力凝结而成,虽有依附一些外物,比如用金石或『药』物之类的掺杂其中,这只是怕道法金丹不稳而加入的手段,若轻易用各种法力试探,与内力道种相冲受到反击也不奇怪,不过最多的还是道法金丹崩溃,前者青峰还无所谓,但后者他可就太肉痛了。

    四鬼于一旁得待良,他们皆知运转这等推演法宝若有干扰,怕会出些变化,故个个都难得地耐着『性』子,见青峰推演出一片漆黑的光景,便也各自明白,待青峰收了法宝,魉难合便道:“这道法金丹绝不取,以我不若拿分念作饵,且能否以化身抽出道法,而后再将那抽走道法的金丹收回……”

    “念不随法动,即便抽走道法,倘若他依旧存于道法金丹内,并不处置。”魍费心乐得泼魉难合的冷水。

    青峰默而不言,脑中算计不停,那两鬼见状,倒也不继续争论,入定半日后,青峰忽然睁眼笑道:“想多了,哪里处置不了,呵呵呵。”

    四鬼与青峰虽分开过几年,但四鬼回归后,青峰若有拿捏不定依旧会寻四鬼商谈,如今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倒叫四鬼有些意外,私下念头一通,便各自作壁上观了。

    青峰并未有布下什么手段,只是取了天灵粹骨泉将那瘦弱的元婴浸泡起来,这泉水虽是淬炼仙骨用的,但身也有温养之效,元婴一入,就渐渐红润起来,三日夜之后已然恢复了饱满的模样,盖因这婴儿质就是法力和灵气,并不似肉身般需要吐纳运转,故恢复如此迅速。

    这三日夜青峰则心翼翼地从念神押里分了一道分念出来,分念神押比起道门身外化身便利不知多少,但也非随意便可分化,须得有大量香火积累多年,青峰这二十年积累也不过堪堪能分出五道,之前那一次失败,念中两道也随之灰飞烟灭,他眼下只剩下两道,故是格外心。

    待至见那元婴恢复了几分,他便将分念投了下去,夺舍这事,一回二回熟,虽然第二次失败了,但眼下也算第三次了,有了一次成功一次失败的经验,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念头落下,那元婴便猛然一颤,勾得青峰心神一震,忙散出几道救命的仙光来,不得不舒月灌输的这八十一道仙光设计之窍,用法或各有相似,但内容全是包罗万象,青峰用起来十分便利,各种功效俱全。

    这仙光一落便助青峰安定了分念,婴念一合,便算是夺舍成功了。不过他却不急着温养,反倒先取了那枚道法金丹来。

    “喂喂,不温养壮大也就算了,这么虚弱让它抽道法不是寻死么?”魅商量叫喊起来。

    青峰微微一笑,却不理会,将那枚道法金丹直接投进了元婴里。这道法金丹一入,分念便沉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勾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罡雷来。这动作得魅商量嚷嚷起来,连着魍费心和魑不饱都哇哇『乱』叫。

    不过事实很快让他们撑大嘴巴喊出声来,那道罡雷与青峰的分念结合一体并无甚变化,而那道法金丹也无异常,轻易便从元婴肚脐上飞了出去,与预判完全不同的结果。

    但是下一刻,青峰却从虚空里抽了一个石盆出来,将那道法金丹直接丢了进去,而后又动作飞快地覆上伶仃火化尸泉以及数道仙光。

    连金丹都没来得及落入石盆中的水中,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便完成了,就如青峰意料的一般,那金丹一触及那泉水,便猛地一震,飞『射』而起,但他已布下天罗地,这金丹一触及上层便如遭雷殛,跌落下去,但只是悬在水面,并不落下。

    至此,魉难合心中大悟,却又不解道:“原是这般,可若方才他当时便夺舍怎么办?你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泉水?介于灵泉和凡水之间,效力不强但又邪门得厉害。”

    “直接打死呗。”青峰开口笑道:“虽损失有点大,但至少道法金丹有了,不过我不认为他有这胆子当面夺舍,毕竟这化身弱的一塌糊涂,所以我勾出里头的道种来便舍了这道法金丹,我那十三枚金丹皆是这泉水里捞出来的,故想此物定有妙用。”

    “你胆子真大,且不这泉水不管用你怎么办,他的神魂若寄托在道种上怎么办?”魅商量心里虽是佩服青峰行事果断,但心中疑问不少。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要这么做的,我若在这道法金丹里头寻不出他神魂来,即便他不夺舍,也会毁了化身。”青峰不以为然,顺手便将那水火仙光组成的罗往下压了下去。

    那金丹传出一声音道:“道友,老夫已将毕苦修道种相赠,何以苦苦相『逼』。”

    “果实了得,这般状态还能思绪完整。”青峰心叹一句道:“道法我所欲,金丹亦我所欲,道友若肯自入轮回,我倒是可以给个痛快。”

    “金丹我亦肯舍得!”那声音道:“贾某乃是空玄坐下,易玄道人乃是贾某师伯,道友肯放过在下,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你借易玄的名头吓唬我也无用,他远在南天,我这厢在东天。”贾榛眼下不过一枚道法金丹,能让青峰刮的也不过是一些道法经文,这个抽炼忆便可,哪需他自家交代。

    贾榛之前他见那化身躯壳便知自家若是贸然夺舍,定是灰飞烟灭的下场,青峰的手法他得十分清楚,所以他明白,这躯壳的主人是个神祇,而且显然是个有肉身的神祇,这种人是现在的他对付不了的,神祇承受香火温养识,比起羽士更善此道,以短攻长,自寻死路罢了。

    “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清河古洞的秘密!”贾榛一咬牙,决定将心中这最大的诱饵抛出去,他还不能死,至少再把这个秘密告诉师伯之前不能死。

    清河古洞乃是两名上古道人所居,一位唤作清河道人,另一位唤作古河道人,原是古河道人的洞府,故名是古河洞府,但清河道人来后,便改名作清河古洞这两位上古道士一日结伴飞升而去,便留下了清河古洞。

    只是这古洞常年埋于水下,又有那两位仙人布下手段,只有千年一次大阵因星象变化才会衰弱,而青峰入道那年之前一年,便是最近的一次。

    贾榛吐出这句话时,青峰心中的震撼比他想象的要大上许多,若是别的秘密,青峰并不会动心,但清河古洞之事冥冥中与他有许多关系,而且也牵扯到青崖之死。

    眼下知晓天一门底细的青峰不再是当年的蒙童,青崖之死将他扯进了这仙人世界,干涉了他的命运,由此掀起了之后无数人死变化,甚至还和大衍终胎也有了联系,在他现在来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紫阳和青阳一同出现得太巧合了,他能在天一门认识九世也太巧了,仿若无形的手推着他前进,从逍遥老祖那里知道了师傅的真意后,如今青峰对于这些事很敏感。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旧事重提诸多密 细思恐极百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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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知道的大抵就是这样。”贾榛委屈地待在青峰提供的漆黑元婴里,这是魔道元婴羽士的婴儿,如今已是个空壳子,他的神魂在里头虽不至于溃散,但无法引动分毫法力,这东西对他来是个牢笼,除非他炼化这东西,转作鬼修,。

    “就这些?”青峰很是不满,贾榛终究没有接触到事情的核心,虽然他已明白不少,但比起往日懵懵懂懂,眼下也不过雾里花的水准,而且与他有关的东西真的不多。[]

    清河古洞的消息是有人刻意放出来的,就如同嫣嫣放出帝墓的消息,有目的地去削弱周边势力一般,清河古洞的消息被放出来也是另有目的。

    世间隐秘,若有什么处,那知道秘密的人必然守口如瓶,一个秘密若分布广了,便要考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没有傻子会把处凭白分享给别人,除非这么做他能得到跟多的处。清河古洞九转造化丹不多不少就一粒,无论是第几个知道消息的人都应不会与旁人,然而这最基的道理却因为事情太过轰动而让人无视了。

    这道理也是贾榛事后才琢磨出来的,事后他也不由感叹,若是不动妄念,空玄一脉根不会尽数灭绝。

    清河古洞之事起因乃是从一个上古传言衍伸的,相传清河仙人和古河仙人其实是一对夫妻,有一个儿,但那儿天残疾,两位仙人便各炼了一枚九转仙丹,保了儿。

    这故事有头无尾,也不是什么讲述世间道理的故事,只不过是羽士世界中流传的一个故事,但三十多年前突然冒出谣言清河和古河各有一枚九转造化丹,其中一枚救了人,另一枚却被古河仙人用一尊土炉封存了,那枚九转造化丹已转炼九次,土炉中待了九十九万年,已是极限,再继续下去,便是五行丹炉中最不易坏丹的土炉也会把这九转造化丹炼碎了,但是若能取出来,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九转造化神丹,服之便白日飞升,超脱死。

    伴随着谣言一同出现的自然是清河古洞所在,随后又有人推演出清河古洞出世的时间和具体情况。这些东西铺天盖地而来,那几年里几乎每个门派都在讨论清河古洞的价值,如何进去,谁进去,怎么安排,甚至还开始算计如何分配所得……陷阱就是这么挖成的。

    空玄道人也是纭纭众中的一个,他的修为与易玄相差并不多,但他总觉差了易玄许多,他年纪比易玄大多了,他结婴后才拜入易玄师傅门下,那时易玄才不过炼气,他还有些不屑叫这么个『毛』孩子做师兄,不过事实证明,易玄的才能在他之上,无论他修行多早,都比不过易玄的成就,易宗理所应当的是以易玄为尊,易这个字也是他从师傅那里继承来的。

    三十年前,空玄大限便已近了,死是他不能接受的事,他选择了拼一回运气。但空玄的运气很不,清河古洞确实出现了,洞府也出现了,他也费尽心思进去了,但他在里面到了一个孩子,贾榛也到了,只是到了,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个孩子贾榛并不描述,赤『裸』『裸』的婴儿模样,躲在一个破炉子里,起初空玄和他也以为是哪位高人的元婴离体,但那孩子旋即便长大成六七岁大,向他们杀了过来。

    那孩子只会一种法术,一种漆黑魔气,空玄与那个孩子交手不过一炷香,元神便被打散了,也不知道是贾榛运气还是差,他最靠近空玄,空玄被一道黑光打穿的时候,那道黑光也削掉了他的上半身,他是空玄弟子里第一个死的,但至少很运气的,半截身子掉下去,里面是他的半个婴儿,他并未立刻死去,所以乘着这时机,将婴儿浓缩成道法金丹,而将自家封闭在其中。

    但是别的人并没有这么运气,那孩子灭杀空玄之后,便将这一干随从都杀光了,贾榛有幸到了杀戮后的盛宴,那孩子掏出了所有人的元婴,就如同吃西瓜般敲开之后饕餮一番,若非他已结作道法金丹,怕也是一样的下场,那个孩子甚至把他捡起来了,但终究只是当做石头一般丢了,最后离开了那里。

    这枚道法金丹被后来的人捡了去,在清河古洞里易过不少手,贾榛也从一些人手中知道了一些模糊的事实,清河古洞起初大约是一个极大的陷阱,一些人布下的,为了杀另一些人,只是这事被闹大了,更多别的人打算借刀杀人,你方算罢我再谋,种种算计交织在一起便成了一个难解的天罗地,太多的人参与其中,又有了别人的算计在其中,事情变得很复杂,复杂到他这个劫后残的人也解释不清楚有多少人死在了里面,又为了什么而死在里面。

    贾榛讲了很多清河古洞所见,只有一件事和青峰有些关系,他在外头见过青崖,青崖那时和一个妖艳的子同行。当然,仅仅一面,谁都不认识谁,若非这个年轻得过份的高人羞辱过空玄道人,他绝不会,对腰牌和衣着一番描述后,青峰自然知道是谁了。

    青峰对青崖的印象只是一具难的死尸,但是贾榛的情报表示,洞里很多人惨死于同样的手段,青崖虽死于洞外,但未必没有关系。

    只是那清河古洞时间一过便又沉了回去,有幸脱出的终终究不多,紫阳真人赶来时怕是不知道这事详细。

    不过这样一来,青峰便觉自家师傅行事未免有些古怪了,青崖死于非命,他却不去推算,而是将青崖之死空口白话套给旁人,若是推给莫无涯也就算了,怎么套了个完全无关的阴阳老魔?其中蹊跷,细细想来,恐非一般,只是这事情报依旧太少,他分析了半天也只是胡思『乱』想,许多事并没有证据。

    贾榛的秘密大抵如此,事后他托身的这道法金丹虽经多人过手,但并未有给他夺舍的机会,盖因承那一击,他损了半个元婴,来凝道法金丹十万分凶险的,虽然意外成了,但他神魂虚弱,若想夺舍,非得找那些未有结丹,神魂不够强的人,可经手他这一枚道法金蛋的人物少也是金丹羽士,他根不敢轻易出手,除非有人出手炼化这道法金丹,他才能凭借那人炼化时暗中出手。

    可惜他贾榛名头太大,死尸又让人见了,谁都不敢得罪易玄道人,但也不敢轻易舍了这宝贝,辗转落入那甲巫山中,便被供起来吃灰了。

    贾榛苦闭二十年,一朝得脱,讲完清河古洞之事还有几分意犹未尽,见青峰沉思,便又滔滔不绝讲起一些事前事后所见,渐渐忘却了眼下的事,讲着讲着,话题便从清河古洞转到了易宗的一些秘闻,或是三十多年前的一些陈年旧事。

    不得不,这人的口才是极,一旁青峰听得倒不觉腻烦,贾榛出身名门,见识广博,又长他五百多岁,自不是他这个年轻人能比得。

    “……来我年轻时随师父渡过东海,到过东胜神州……”讲到这里,贾榛猛然从回忆中醒来,有些尴尬地着青峰,他浑然忘自己死正由眼前这人定夺。

    故事戛然而止,青峰也回过神来,贾榛的故事有太多的传奇,虽然都是他活着的时候知道的事,但毕竟贾榛有五百多岁,五百年够很多事消散在过去里。

    贾榛尴尬地等青峰定夺,青峰也思量着如何处置贾榛,魉难合见得二人沉默,忽然开口道:“那姓假地转作鬼修如何?我们四人眼下也是鬼修,做个同伴吧。”

    听得青峰身边一声喊,贾榛也是一愣,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青峰身上,不曾注意旁边这方碑上居然还有四个鬼影。

    魉难合提出这个要求青峰也是很奇怪,这家伙绝不会做什么先,贾榛定是有什么利用价值他才会这么的,想到这家伙平日里出力也算不少,他便开口道:“贾道友,你眼下这状况便是夺舍也不见得比作鬼修,至少夺舍后你还需温养多年,若是直接做鬼修,反倒可以吞了这魔婴助长修为,何乐而不为?我这里鬼差进不来,只消你修行不错,来日证就阳神,一样无碍,你可愿在我手下谋个差事?”

    青峰抛出这饵可谓丰厚,贾榛在那道法金丹内时醒时寐,多少也知道一些青峰的事,特别是舒月,他对那人印象太深刻了,舒月曾经注意到他的存在,但显然没有兴趣对付他,否则以她的能耐早就把贾榛这念头给炼掉了。

    一番心理争斗之后,贾榛终于选择了活下去,将魔婴直接炼化,原若有若无的神魂便化作了一中年道士的模样,虽有几分透明,但已有了实质。

    “贾榛拜见赵真人。”贾榛在空中弯身一礼,算是明了身份。

    “你且去化尸泉边上休养些时日,日后我自有用得上你的地方。”青峰一挥手,便把这人阴神直接送到了化尸泉边上,不再理会,而急忙提过方尖碑问道:“你什么打算?”

    “这人是日后凭证。”魉难合解释道:“清河古洞之事绝不简单,死了那么多人,照理应该震惊世界才是,但你入道以后可有听过外头有传言此事?”

    青峰一思量果是有些奇怪,不由点头赞同,魉难合又道:“我于此事并不知头绪,但听那贾榛描述,那个使黑光的食婴子恐怕来头极大,空玄也是修成元神的,能打散化神羽士元神的法力,元神其实已近近乎长,非常力可毁,这黑光太诡异了,至于那吸元阳的魔头,恐怕也不简单,端端的仙人洞府变作魔头巢『穴』,这水可深得很。你要知道,门中有太乙浑天仪坐镇,那东西堪称这一界推演过去未来的至高之宝,即便无人主持,只消不是大罗高人,皆可推算过去未来,天一门弟子在混天儿庇护之下轻易不会被人暗害,青崖死于意外,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天一门的敌人是大罗境高人,其二,天一门内有大罗高人阻止了混天儿……”

    “其三,浑天儿自己有自己的算计。”青峰开口接了下去,让魉难合一时语塞。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昔日蓓蕾今隐败 光阴流水若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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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天儿在天一门地位如何,青峰心中有一个深刻的印象,至少他是高傲得连师父都不屑理睬的,昊天儿也不见得能轻易指挥它,他们跟多少的时候约莫是平等的。

    经得魉难合提点,青峰这才发现了事情的关键,这大事恐怕天一门内也有人『插』了一把手,而且来头绝对不,以至于青阳真人为了维护它而撒了谎。

    不过无论如何这也只是猜测,青阳真人活得比他,无论他做什么,青峰都不认为以这等肤浅的心思可以明悟,况且它已闭关祭炼道种去了,若自家不得长,今今世怕也没机会问清这话了。

    “留着这人是做个活人证么?”魉难合苦笑一声。

    “怕是等他到魂魄磨灭也未必有那一天。”青峰摇头道:“只是日后若有机会回南瞻部洲去,还是要把他还给易玄那老头,叫他们也一同吃一回苦头。”

    “为何要还回去?”魍费心不解道:“还人还有什么用?”

    魅商量心领神会,听得那呆子问话,吱吱一声笑道:“呆子,易玄要这人回去,定是要解开自家师弟死因的,也会牵连出许多祸事,这人便是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让易玄接手,一桶浑水不知要卷进去多少人。”

    在如今的角度,青峰倒是有些同情易玄道人,显然当年的事有许多是青峰不知情的,贾榛的事比青峰当时知道的复杂太多了,易玄的立场不容许他炼化贾榛,也不会与这么个『毛』头子合作,不过这不妨碍青峰日后有这么个打算,反正这事也要有机会能回去才行,至少如今在东天他还算过得愉快,没必要回南瞻部洲自寻烦恼,只是他那一次灰溜溜地跑路,于他来,是件若有机会总要找回面子的事,只是先得有机会有事才行,眼下他还不够谈这话。

    这事太远了,青峰估『摸』了一番,便把这事搁置起来了,如今抽成了道法金丹,又完成了分念化身,他心头落了一块大石,那化身虚弱无比,他去了后患便安心收入了丹田,眼下他有十三处气海,除了身丹田气海外,还有天经变形凝化的一百二十窍分作十二处气海,这化身便被他收入其中一个后他便调转其他十一个气海将法力源源不绝地灌输了过去。

    而那么道法金丹自然也落入第二重天内,成了青峰第十四枚道法金丹,并和一道唤作玄刚神雷光合作一体。

    安置完后,青峰便遁出须弥环去了,闭关二十年,依旧差了一层窗户纸,他还是觉得自家该出去『荡』一『荡』才是。虽然他那朱雀神光的化身时不时往外跑,但要破那窗户纸,尊若一直不动,怕也是不。如今走到这一步,虽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尊不动和窗户纸不破有什么必然关系,但即便是一种『迷』信,青峰也会想试一试,至少这并不害人。

    青峰出须弥环并不张扬,遮掩了身形便化作一只粉蝶飘然往外去了。

    行至半路,忽见得两个绿衣官服的男子与廊下密谈,他出几分奇心来,便凑了上去。

    ……

    “近日陛下神『色』有些奇怪,与往日完全不同,上吕大人可知道些什么事?”

    “你莫瞎,陛下眼下惯于朝政,比起以前不是多了么?那时候都是皇后在一旁听政,如今那……那皇后总算肯安居后宫了,还有什么不?”

    “只是陛下面『色』总有几分忧虑……”

    ……

    之后的事青峰并未听下去,这事他知道得很清楚,那真青帝经他那化身十多年间歇以法力医治已恢复如初,嫣嫣也与那真帝直接摊了牌,详细的事青峰并不在乎,显然达成了默契,他那枯坐龙椅的徒弟终于有了自由,只是青峰不太清楚那“皇后陛下”怎舍得大政奉还,当然这仅仅是奇,对于他来,青帝的王朝有什么变动都是事,只消他那千万香火不失便无碍了。

    嫣嫣得了青峰默认,终于结束了往日无穷无尽的手段,专心致志做了一回帝,当然青帝这块大义的牌子少不了,杨剑只得做了一回傀儡皇帝。

    帝墓的计略比青峰想象厉害多了,随着他门下不停地收罗鬼魂,虽然依旧有大把地人死在里头,但外人却以为是帝墓衰弱的征兆,反而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这帝墓自然不会是纯粹依靠怨魂和净土阻挡外人的,还有数不尽的阵法机关,青峰门下都是作弊的,自然不会吃这些苦头,而外人却十有**死在里头。

    青峰不得不感谢这些前赴后继的蠢才,削弱了周边国的力量不,还送上了大把大把的宝贝,这里头至少有一半都落入了青峰的口袋,虽然最的那几件可能被他的徒弟们私吞了,但他并不在意这事,反正很多东西对他来只是材料或是经书,给徒弟们未必不。

    二十年里,嫣嫣发动了三次大战,灭去了最近的三方势力,并以旭为号,开辟大旭朝,来这般行动必然会引起诸多王朝弹压,但左近有奕星城,这大旭朝扩张范围乃是万里云的势力范围,旁人出手皆担心会引起奕星城不必要的误会。来按理应是奕星城万里云出手弹压这王朝,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万里云居然毫无动作,也不知是怕了还是根不在乎这王朝。

    当然其中内幕自然和青峰有些关系,嫣嫣那脑子自是早将对付奕星城的计略备上了几份,她挑了最为简单的一条,便是去奕星城定了一份条约,这条约的详细青峰只知个大概,约莫是每年上贡多少灵石或是奇珍异宝,只消奕星城睁一眼闭一眼便可。

    青峰也乐得出手相助,毕竟若这些地都圈进大旭朝势力,他的香火传播应是会更广,处妙不可言,等那乐俊前来做客的时候,青峰便暗示了一番。乐俊何等聪明的人物,他早就猜出大旭和这太虚老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估『摸』着日后定有许多事要借助这高深莫测的盟友之力,自然也是乐意,两人一拍即合,便定了章程,这些俗务万里云来就不参合,乐俊一人敲定便不需第二人置喙,嫣嫣的谋略自是顺风顺水。青峰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又被她算计了,大旭和太虚前头形近后头音近,似就是想借他威名一用般。

    至于后来招兵买马、颁布律令、分封官衔青峰便不再『插』手了,仙令虽,但眼下他有了众多香火之后反而没什么太大用场了,怕是只有帝灵他才能得上眼,倒是他几个徒弟得了仙令一个个乐不可支。

    青峰一面在宫中游『荡』,一面回想着这几年的变化,突然出几分沧海桑田的感慨来,他闭关二十年,也枯坐了二十年,肉身几乎没怎么动弹过,二十年前的许多事仿若都历历在目,但路遇一中年宫娥时他才蓦然发现,这子当年他也曾见过,那时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丫头罢了,如今外貌虽不显老,但青峰却从眼角皮肤指甲上出了几分岁月的痕迹,这才让他真得有了光阴似箭之感。

    不过还不及他感叹,却有一道青光猛然在他面前蹿过,惊得那宫娥伏地跪拜,青峰被他坏了兴致不由大恼,伸手一抓,两道仙光交替而出,在那遁光上抽了两把,便把那人抽翻了下来。

    青峰这一动手,自是现了身形,落下之人他熟悉得很,那惹祸精黄天逸是也,这子如今也不见有几分成熟,依旧是当年『毛』头子模样,他被青峰一把抽落,正想回头发怒,但见自家师傅冷面而立,登时萎了下去,跪拜道:“师尊,您老这么躲躲藏藏,弟子不见,不及时礼拜也不是弟子之过。”

    “你都是『摸』着长路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得安?”青峰随口寻了个理由呵斥道:“慌慌张张做什么,谁打上门来了不成?”

    “师傅,您真是妙算啊。”黄天逸一脸震惊道:“东面的白河国派兵打来了。”

    乌鸦嘴,呸呸呸,青峰心里自骂一句又问道:“他打来作甚?”

    黄天逸一脸尴尬道:“师尊,您法力无边,人家吃死您的苦头了,所以来寻我们晦气。”

    “胡八道,你师父我闭关这么多年,惹过什么人了?”青峰出口骂道:“莫耍贫嘴,把事情清楚了。”

    “这,我实话您可别不高兴啊。”黄天逸起身道:“弟妹给您立了多天尊殿,您法力无边,能叫凡人念咒消灾解厄,香火自然鼎盛,地的土地山神都快过不下去了,若非弟妹定了律令,社稷大祭不能少了土地祇,怕是神祇都要灭绝了。您这么灵验,便是弟妹不花心思,也有人给您立庙,这事传到白河国,便也有百姓为你立庙祭拜,那白河国才多大点地方,几年功夫便和我大旭朝一般满地天尊殿了,这下了,那白河国的仙令香火日渐衰落不,连地祇都溃散了不少,而且不少百姓都开始转往我大旭搬迁,白河国国主便想剿灭这遮那教,但他心知我大旭不死,遮那教也不会消亡,即便在白河国禁教,信徒依旧不会轻易转信,故是破釜沉舟,发兵二十万,眼下正在寒谷叩关呢。”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 六壬指北福 夜雨地藏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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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找你二师弟吧,我不管这事。”青峰一听也不过是这么个破事,顿时失了兴致,那白河国私建的庙宇与他其实无半分处,那些香火都让些野路子的『毛』神假代了去,这大旭朝下的天尊殿可都有他自家神押坐正,香火不少分毫,白河国便是有一千座天尊殿也不及大旭朝一座。不过末了他还是补了一句道:“打下城池后便拿我的神押去。”

    “谨尊师命!”黄天逸一拜便飞也似地逃窜了去,路上心道自家师傅是越来越有高人范儿了,早二十年定是会亲自出手,眼下真是一点都无所谓的模样。

    青峰呵呵一笑,衣袖翻展,放出一轴纸卷,又凭虚一提,抓出一道白影道:“平日里他们淘了不少剑,飞剑也无几件与我,你去,那二十万大军能抽几把有用的便尽管揩油。”

    那白影与画卷一合便嗖然而去。青峰大袖一甩,则一道清微紫光飞遁而去。不过他一至宫墙,忽觉一股大力阻了去路,不由皱了眉头道:“朝雾,何故阻我?”

    宫墙上一亮,显出一身披十二破的婀娜身段来,那美人虚像愠道:“你倒,出来便要往外走,可是外头有个娘子这般叫你上心?拈花惹草也罢了,怎就连也不来我一下?”

    “上个月不是刚出来过?”青峰呵呵笑道:“怎么,还不许我出去溜达溜达?”

    “上个月之前呢,那可是去年的事了!”朝雾一瞪眼道:“你这一去一年半载不归若如何?那年不是我吵着你了,你可舍得出来与我相见?”

    “来日方长嘛。”青峰话一出口,朝雾脸『色』更难了,他心觉不妙,呵呵一笑,却让自家化身赶出须弥环,往宫中深处取了,这才道:“这样还不成么?”

    “啐,宫怎就与你这么个便利人上了,想拦个活人都拦不,分个胳膊腿出来便能摆清了。”朝雾嘴上不爽利,但却去了这太平宫阵法,算是放行了,青峰这才大松一口气,捻了遁光快速逃去。

    朝雾这几年也没闲着,身修为虽未大变,但一门心思都花在太平宫上了,眼下在太平宫里,已然能和青峰打个对手,若非其中五年,青峰因祭炼法宝不可间断一直不去望她,气得她催动太平宫要和须弥环同归预警,青峰才注意到这个人是大涨,虽然厉害的是太平宫,但算来终究还是朝雾的实力。

    青峰这遁光一出,倒也没个定向,他二十年前来东胜神州,不过走了一圈便着手经营自家一亩三分地,与这方所知有限,便起了游历一番的心思,也不往自家曾去过的方向走,将六壬神罗盘一转,卜问个方向,只见那罗盘指着北方,便也不多想,架了紫宸扶摇而去。

    如今他已不太使用双龙剑了,盖因那乃是自家早年祭炼的法宝,如不是仰仗两仪剑天地造化的设计,绝无那般威力,如今这蛟龙牙炼的飞剑用起来已不甚趁手,他凝练十三气海,浑厚远超常人,驾驭紫宸天剑虽然耗费不少,但倒也足以支持,只是紫宸于青峰来依旧十分难以驾驭,但架不身优异,遁速亦超出双龙剑无数,故以此剑代步。

    这通灵法宝有日行万里之能,但青峰修为还不足应付这速度下的罡风,故时下遁速不过比双龙剑快得有限,但饶是如此,北行十日,便不知离得那太平宫多少地,可第十日夜里忽然风起云涌夹着暴雨闪电而至,青峰想架剑浮于云上,但紫宸却道:“以我观之,这是天神行云布雨,我们上去若是冒犯天威,怕是要惹些麻烦来。”

    “这雷云绵延,定是有雷府神祇在上,确实不去。”青峰虽未见过雷府神祇,但以业火引动雷府劫雷乃是大罪,他心中有虚,故不敢破云飞遁,只是压落遁光,于一处山坳停歇下来。

    来他挪进须弥环任是外头水火滔天也是无碍,但在里头待了,他便不太想进去,再者他也是修行中人,见得这点风雨便要动用法宝躲避,也觉有几分可笑,故不曾想要这么办。

    这山坳有一条官道,路边上正有座破旧的寺庙,青峰着不似有人居,便将遁光直接落进院墙里。

    外头大风大雨,里头细风细雨,这庙堂三面通透,也就浑然一堵北墙没个破洞,顶上更是破了不少洞洞,青峰抬头一,一块歪扁三个字,地藏殿。可惜里头的泥塑金身早就坏了,左右也不出地藏王菩萨的模样,青峰四周一番环顾,左右手一动,风水法门齐出便把地上一个蒲团冲洗阴干,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坐下没多,便听得外头马车成群而过,车轴响过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只听得一莽汉声喝道:“的们,往前走八十里山路,这般大雨也不知何时停歇,就在这藏王庙歇息待雨停吧。”

    “哦——”那歇息二字从汉子嘴中一出,便听得雨中一阵欢呼,那破落的庙门便被强推开来,可怜这两块不知守了这庙宇多少年的门板被这许多儿郎一把猛推,未能左右分转,直接翻趴在地上,伴随这雷声一同一阵轰响,这一声响却将一群寻找旱地的落汤鸡吓得冷了场,那大汉也是一怔,又听得几声雷响才回过神来,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熊,吓老子呢。”

    那一干人等顿时矮了三分,大汉横扫一眼,伸出两指对着人群点点戳戳道:“你、你,你、你、你外头守车。”

    被点中的顿时垂头丧气,这活计便是在外淋雨,但见同伴都觉都进去避雨,那五人顿觉有几分不爽,这那大汉倒也不喜这给饿汉五花肉还不给吃的做法,又补充道:“半个时辰一换,里头不安份的等会儿出来换岗。”

    “大掌柜的,还不如不换呢,进去烤干衣服再出来淋雨岂不是白烤了。”这时却有一身披蓑笠的男子翻下马道:“我赏这五个兄弟淋雨钱罢,明日雨停行路时这五位兄弟无论又无染风疾都可在镖车上歇息一日。”

    “呵呵呵,郑官人果是比俺会安置。”那大汉一拍那中年便对那五人道:“大官人了,立岗一晚,明日各赏一两,可愿意不?”

    这走镖的车队里最多的不是镖师而是伙夫,这些伙夫都是些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人物,听得有一两赏钱,自是将那几分怨气抛出九霄云外去了。

    外头方调略得当,却听得里头又出怪叫,惊得那大掌柜郑官人齐齐往里头跑,只见得那大殿门洞打开,损毁的泥塑下端坐着一个道士,一干伙计或远立或跌倒,个个面带惊惧之『色』,那二人见得这场景也颇觉诡异,深山老林,哪来的道士在庙里坐|台?

    青峰此时早换了打扮,他倒不避讳这些凡人,只是不想那些人黑灯瞎火地进来不曾见自己,便四下里翻找破桌破椅破帘布做柴火,他便清了一声嗓门,这才让人发现了他,只是今日天气不,这一嗓门后便是一道惊雷,又把人吓了一回,便成了这这场面,见得带头的二人进来,他便起身一稽首道:“贫道路遇大雨,在此歇息,两位施主莫要惊奇。”

    那大掌柜眼珠子将青峰打量了个来回,又见得地上影子,心嘘一口气,唱个喏道:“道长莫怪,今日天『色』不,的们方才自个儿吓自个儿罢了,莫怪。”

    郑大官人却面『色』依旧,只是一礼道:“道长请自便,我等也不客气了。”

    “请,请。”青峰伸手一个请,便又旧地里坐了下来,郑大官人显然对他无甚感,他倒也不在意,方才这伙人进门时他便把里外探了个通透,这大官人是做死人意的,这车里押的都是死人棺木,只是用大板箱装了棺材,又用些棉布铺盖,上头又盖了几箱真棉布。

    凡人若死在远方要将死尸运回家乡,便得请这专办丧货的老板夹带,旁人是轻易不敢接这意的,盖因这些丧货老板有些门道,故能发死人财,只是这路费也贵得不得了,寻常百姓死于异乡多半只能在『乱』葬岗一埋了事了,也只有大户人家付得起这份钱。

    那些伙计见得只是一个寻常道士,心中顿时坦『荡』不少,各自扯了些断木烂布堆于一处,那郑大官人取了火折子出来便点了一堆火来,众人取了干粮水袋便要饱餐一顿,那大掌柜见青峰闭目养神,便招呼道:“那位道长可有干粮?不若同来烤火吃饭?”

    “诸位慢用,贫道不饿。”青峰微笑一礼,对这大汉出几分感来,只是他这等修为自不需饮食,凡间珍馐入口与尘泥无异,何况这粗劣的干粮,不过是炒米干饼之类的东西。

    那大掌柜虽领了个闭门羹,但青峰谢意显然,他『性』子直爽,倒也未有往心里去,一拱手便掏了块巴掌大的面饼出来啃了起来,雨中行路比旱地里费力更多,他们这一路人马此时正需补下肚子。
正文 第三百章 道长推盘算祸福 仙人舞剑镇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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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正笑谈饮食间,忽有一人转身道:“那道长可会算卦?”

    “会一些。”青峰点头回应,若平日他定是不削搭理凡人,但今日心境淡薄,他回应几句话倒也不觉烦恼。[]

    那人闻言,凑上前道:“道长,拿给我算一把吧,我家里给我谈了门亲事,你我这在外行走也无个时光回去见一见,若是请个长假回去见一大脚肥婆,岂不白费功夫,不如在外多赚些银子。”

    此话一出,登时引得哄堂大笑,那大掌柜喝道:“你回家去也是要见父母的,哪里白费了,请那道长测字怎么准。”这大掌柜也是心,世俗道士哪懂得真个算术,多是些骗人的玩意儿,他是不太信的,怕这伙计白费钱财,只是这道士与他无冤无仇,他也不轻易得罪,这等近神鬼的江湖术士多有些旁门左道的事,破了变成了祸事。

    青峰笑道:“贫道不会测字,乃是用罗盘卜算的,今日与这哥有缘,便免费算上一把。”

    凡间道士测字卜算,用罗盘的极少,听得青峰用罗盘,这些人倒也稀奇,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只见青峰伸手往地上一挥,一阵清风拂过,不急不徐,吹开一片泥尘,『露』出一块干净地砖来。

    “啧啧,手段,道长功夫了得。”那大掌柜见得青峰一挥手拂开一片灰尘,只道是武林中的一种掌法,心中颇是佩服,便拍手称赞,那一干伙计听得大掌柜这话,也觉厉害,个个嚷嚷叫。

    青峰面『色』平淡,往袖笼里一掏,放下那六壬神罗盘,对着那求卜问的人推演起来,这六壬神课变化万千,便是最简单的仙人掐指也有多种讲究,似他师傅,一指可断人死祸福,青峰倒是无这个事,但手中的六壬神罗盘乃是推演利器,由此宝相助,判个凡人凶吉祸福倒也无碍,须知此物若在青阳真人手中,那可真是通晓过去未来的大事。

    这厢愿力下去,翻涌而上的光景竟是一片黑『色』,青峰眉头一皱,略略摆动那罗盘几番,但光景依旧一片漆黑,他算的乃是这人一年内的光景,但一片漆黑便是他一年内空有大灾灭,故他将时间缩短了一些,可调略几次,也都是这般,显然这事极不。

    众人见得青峰皱眉不语,顿觉十分紧张,那罗盘现象乃是需神念视探,以人目自是只能见罗盘由里自外一圈圈旋转,却不出其中玄妙,倒是有几分莫名其妙。那郑大官人了一会儿,推开青峰边上最近的伙计,凑上他耳边声道:“道长莫要吓唬人,这些个兄弟皆是吃力气饭的,任是敲打也无几钱与你,见就收,莫要乌鸦嘴。”

    青峰瞥了他一眼苦笑道:“不是贫道乌鸦嘴,但以罗盘显象来,莫回家见未来浑家,恐怕顷刻间便有大祸哩。”

    众人闻言,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取水火棍,有人取大钢刀,那大掌柜见状横眉怒目,提起一柄宣花大斧往那几乎快散架的供台一辟,便砍作烂柴一堆,他一杵大斧,大喝道:“慌什么!”

    众人被这一惊,果是停了手脚,大掌柜见状,转身对青峰抱拳道:“不知是哪路的汉,我锦州鞍山,收的黄白钱,走的板材道,白布压路,跳鬼抬轿,行个方便吧。”

    这黑话叫青峰听得苦笑不得,黄白钱的是纸钱,板材道的便是自家是运棺材的,白布压路、跳鬼抬轿则指运的不是空棺材,乃是实心的,里头是有死人的,言下之意要打劫是自寻晦气,没钱可出,却是把青峰这偶遇的高人当作了绿林强盗。

    青峰正欲解释,忽听得一声怪叫道:“那道士哪里来的人物,透『露』天机乃是犯天条的死罪,一并拿命来!”

    “什么人!”青峰念头一伸,四下一扫却根探不到什么东西,顿觉十分古怪,这人显是冲着这伙凡人来的,只是若真是修道之辈,对付几个凡人何需装神弄鬼,他索『性』坐在原地想个究竟。

    这声音言毕,却听得外头车破马啸之声,又有那五人惨叫之声,那大掌柜大叫不冲了出去,连同乃些伙计也鱼跃而出,青峰施施然缓步其后,念头大开,便发现却是那车中几具死尸不知什么缘故起尸了,正对着那车无人撕咬。

    那些死尸似是承受了什么法力,虽是有些腐烂,但却身怀大力,一抓牢那些凡人便若铁钳一般分毫不动,青峰伸手一提,随意抽了一把法器飞剑出,也不运用法力,只使了凡人剑术,他十几岁时便通了地煞窍『穴』,凡人武艺也曾学过,这剑法更是信手拈来。

    那大掌柜正欲下斧劈尸,忽见一道白光掠过,便挑开了眼前那僵尸的手指,那剑尖又在僵尸胸口一点,那僵尸便摔倒在地。他定睛一,正是那道人,提了一把也不知哪里来的长剑,凭虚凌云,身法飘渺,手中长剑化作道道白光轻易挑开了那些僵尸的手指,但却不伤尸身分毫,只是点了尸身膻中,将人救出,便转身而回。

    见得这道士轻易救下五人,饶是那大掌柜自付颇有些见识,也不由不出话来。青峰剑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旁人只见的剑尖撩拨,不曾见大势动作便救人人来,只道是神乎其技。青峰一收剑,那几具起尸的僵尸便轰然倒地,虽是挣扎着要起来,但青峰那一剑暗含剑气,已坏了这些尸身关节,便是『操』尸高手,也未必有叫这只得皮肉连接的碎尸再起的事。

    “道长神剑无敌,人有眼无珠!”那大掌柜猛然跪倒在地道:“大恩大德,人必然铭于心。”

    青峰收剑笑道:“你道什么谢?正主都未出来,我亦不算救了你,便是他俱我去了,我也不见得能护你一,这等『操』纵死人的妖法岂是寻常人使的?”

    “哼,死道士,莫要干些自家都不知道的事,你如今坏了我等大事,日后有你的瞧!”那声音又一声怪叫,便不再作响。

    那行人听的这人似是还有手段,各自慌『乱』不已,那大掌柜登高呼道:“兄弟们莫慌,道长剑术通神,定能救我们于水火。”

    果是做不得人,青峰暗暗摇头,不过他与这些凡人相处倒还愉快,心中也不觉如何,待这些人走了,那对头便是羽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只是这些人似有几分赖定他的意思,倒叫觉得有几分不便。

    他略作思量,取了两叠符箓道:“那妖邪作祟,贫道也自顾不暇,诸位若是相信贫道,便将这镇邪符粘在那些尸首上,而这儿还有一叠假形符,每人取一张喷上一口气留下与我便可消灾解厄,而后速速前行,莫要回头,否则便有杀身之祸。”

    青峰之前预言众人有血光之灾,已叫他乌鸦嘴弄假成真,不不不,应是是一语成真,众人自是无不信服,再加上那绝世剑法,若非情况紧急,怕此时已有跪下来求做徒弟的了。那郑大官人虽觉蹊跷,但此时『性』命要紧,他也是顾不得详细,先取了符箓喷了口气再。

    众人将那镇邪符皆尽贴,起了车马,便急匆匆的上路了。

    待那众人远行,青峰微微一笑,便把手中攥着的所谓假形符一把火烧作飞灰,他哪舍得给凡人用假形符,这些自是假符箓,只是些白纸罢了,便是那些所谓的镇邪符,也大多是些假货,那些个死人都被他用剑气绞断了关节,哪怕那人『操』尸手段厉害,也不见得能叫这只粘连了皮肉的碎尸行走如常。不过他倒也不是皆给了假货,那些“镇邪符”有一张是闭敛符,专门遮蔽气息神念,触发之后百丈内七天七夜寻常羽士都寻不见,只是这东西听着是,但符箓周围神念不近,若是羽士斗法便可凭此判断出几分危险,故其实颇是鸡肋,因此青峰才舍得白送一张。

    待那一行人走后,青峰便依旧入了庙宇,打坐了几个时辰,但也不见有人来寻他,渐渐便觉有些无趣,待那外头天明,雨止转阴,他便安奈不,架光而去。

    飞出不过十几里地,青峰忽见地上一道黑光,一想这方向乃是那群行镖的凡人方向,心中顿觉不妙,忙落下了遁光。

    他这一落,便见得满地惨烈,那一队人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竟无一个完的,许多人更是面目全非,分毫辨别不出前的模样来。

    而这人间炼狱模样的场景正中却是几个套着烂黑衫布的怪人,正取锁链困那郑大官人,那郑大官人满身污血,不似人形。

    那郑官人抬头见了青峰遁光,认出人来,惨叫道:“道长救我!道长救我!”

    “贼子安敢!”青峰见状,盛怒无比,这伙人居然躲过自家,转来拿凡人,即刻运转紫宸剑诀,一剑落了下去。

    这紫宸天剑乃是星辰落凡,这一剑非是寻常一剑,乃是应和剑式而成,唤作天枪玄戈。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天枪玄戈星风落 地幽冥神半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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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一剑天枪玄戈袭来,剑气凭虚而,隐隐有星风宙光相随,虽是几道淡淡的光线,但威力绝不一般,这一剑落下,那些黑衣人登时『乱』了阵势,各撤了锁链,换出勾杖矛戟,对着那几道光线顶了上去。

    这些兵刃也不知何物所炼,皆是漆黑颜『色』,似凶魔宝贝,但却不显魔气,不过这些东西虽着有几分厉害,哪抵得紫宸之威,一剑落下,便犹如飞镰入草,摧枯拉朽,星风宙光所掠之处皆是残兵断戟,一片狼藉。[]

    “星风宙光!”那些黑衣人颇有些见识,见得这天枪玄戈所发的光线居然出门道来,其中一人喝道:“你这道士不知趣,昨夜已然忍让,何故为难我等?”

    “我你们不爽!”青峰也不多言,紫承天剑再是一剑,又是一天枪玄戈。

    这一剑声势更在之前那一剑之上,剑气分化千百,宙光星风更是显化了几道虚影出来,之前青峰并未尽全力,乃是因为顾虑有三,一是此剑剑招乃是初次使用,他并不知威力,故不敢全力以赴;二是那郑官人还在阵中,威力太大,恐有牵连,三是这伙黑衣人来历不明,他也不知根脚,不狠下杀手。

    不过经得第一剑,知了剑诀威力,又『逼』着对面放了郑某人,还知道这伙嘴欠的人便是昨夜那欠揍的贼后,青峰倒也不在意这三条了,便使了绝杀的手段。

    “贼人凶狠,撤!”那黑衣人中有人高呼一声,众人便飞跃而起,不过青峰这天枪玄戈泼洒而下,往上自是死路一条,这一跃后,那些人便被剑气捅成了筛子,重重地摔了下去。

    可这些人一死,却有几道黑影一闪而出,速度之快连青峰都来不及遮拦,待到他祭剑飞出,哪里还寻得到那些黑影,盘旋一阵后便依旧回了那地方,谁想他不过飞出片刻,待转了回来只见那郑官人已倒毙在地。

    “哎呀,却是心太急,未能及时救治!罪过,罪过。”青峰落下遁光不由大叹一句,这伙凡人营的虽是低贱活计,且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但颇得他感,见得他们如今惨死,他自是有几分不忍。

    青峰一开须弥环,唤出花脸儿与几百妖道:“且挖些坑洞,将这些凡人埋葬?不需毁坏尸身。”

    “是!”

    花脸儿与那万妖渊群妖长不见青峰,如今得他使唤,为讨他欢喜,颇是卖力,兼之皆是些善挖洞的走兽,一炷香功夫便挖了近百个坑洞。

    待得将这些人安葬后,那花脸儿还叫那些妖折伐了一些树木,立了墓碑这才对一旁念经超度的青峰拜道:“天尊,您吩咐的事办妥了。”

    “嗯。”青峰伸手便要开须弥环收他们回去,那花脸儿却阻道:“人见天颜不悦,可是有甚烦恼,叫人为天尊分担一番?”

    青峰摇头道:“方才杀了几个人,但似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上逃了去,我都未能拦,你们能做什么?”

    “我辈寻这等人身上掉的东西最容易了。”花脸儿笑道:“却不知是哪几具尸身上掉下东西?”

    “我方才不是埋凡人么,自是那羽士尸身。”青峰双目一扫,却发现那些妖把所有的尸体都埋了,不由恼道:“听不懂话不是?怎么把那些黑衣人也埋了?我都未曾验过尸身。”

    花脸儿委屈道:“天尊冤枉,明明一个羽士都没有。”

    “什么!”青峰顿觉大惊,忙喝道:“快把黑衣的给我挖出来。”

    挖人出土可比挖坑埋人容易多了,青峰面有愠『色』,一声令下,这些妖自是惊恐万分,忙在几个坟包上猛刨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挖出了七八具黑衣死尸,青峰上前以天目通明的法门细细翻,果然全是凡人,而且这些凡人死了老了,绝不是方才他剑下死的,那些剑气贯通的伤口并非真个杀人的伤口。

    花脸儿脑筋灵活,见得青峰面『色』变化,此时也猜出几分,便凑上前道:“天尊,这些人法力不及您,身上的东西却能在您眼皮底下逃走,定是仗了什么特别的手段,约莫是不能长,的们斗法不成,但要找这等死人身上的东西倒是有些事的。”

    “嗯,去找!”青峰一点头,那花脸儿喜上眉梢,对着那些妖叽里咕噜一阵兽语,那些妖便各自显了原型,四下散去,花脸儿尊也冲着一方跑去。

    青峰取了几具尸身来再细细查验了一番,果是发现其中有些古怪,这些尸身盆骨上都有些细的篆文,颈后有几缕细不可见银丝从皮肉投入骨骼『插』进脊髓里,而这些尸身的天灵也都有些孔。

    自入道起,青峰所见邪魔外道中以妖魔为多见,这等在尸身上下苦功的他也不曾见过,他忙取了四尊方尖碑唤出四鬼道:“与我参详参详,是什么路数?”

    那四鬼围着尸身一转,登时笑了起来,魍费心道:“少爷,您那些邪魔外道的宝贝比这玩意儿高段不知多少,怎么就要研究这玩意儿。”

    “莫贫嘴。”青峰瞪了他一眼道:“我杀了这几个人,却不知掉了什么东西出来,还让他们逃了去。”

    “那掉出来的是阴神。”魉难合解释道:“这些是鬼修的人傀儡,那些鬼修若不能将阴神转炼为阳神,白日里都不能行动,便是转成阳神,也会被阴差凭着魂引寻见,故用这人傀儡上身,装作活人的样子,这才不会被阴差勾了去,只是这样便有了不少限制,许多手段施展不开。”

    “这么来,我方才斩杀的只是傀儡,那些鬼修安然无恙。”青峰恍然大悟,怪不得着厉害,实际上斗起法来却十分不堪。

    “也是些苟延残喘的人物,前起码都不差,只是入了鬼道多要打些折扣。”魅商量自嘲道:“其实我们算来也是一路的。”

    魍费心不理那魅商量嘲笑,又解释道:“鬼修的飞魂遁法速度奇快,盖因不似羽士要夹带肉身,只是这飞魂遁虽快,也受罡风限制,若太快了,反要折损神魂,你若寻见了倒是可以用那半卷地幽冥神策收服,这些鬼修修为高得抵过数千乃至上万个怨魂,祭炼法器十分便利。”

    地幽冥神策凭借着帝墓怨魂算是凑齐了半卷,只是对青峰来这法宝用处太少,地幽冥神策又唤作地狱经,内分十大地狱,前九大狱下又有十八狱,最后一大狱便是无间炼狱。此物仿了地府炼化业力的神奇之处,只是那地府炼业乃是将鬼魂与业力分离,而后业力化业火,鬼魂入轮回,而这地狱经却是把业力作根,催动这法宝以一百六十三枚地狱简布下“神魔灭却无间轮回炼狱大阵”,任是修为再高,被困此阵便会被收入无间炼狱,世不能超。

    不过眼下只得半卷,便无这般厉害的用场,只是收收孤魂野鬼什么的倒是不难,自炼成六七简后,青峰便不再要那些弟子炼千魂罐了,而是叫他们直接带了这简子下去,犀利之处,他也知晓的十分清楚,他自付若是自家亲自带半套下去,恐怕那龟缩帝墓的鬼帝也要给自家拿下。

    青峰略问了一些鬼修之事,那些妖兽便有不少转了回来,待到花脸儿回来后,便一脸喜『色』上前道:“天尊,有消息了,左近有一山村,方才有不少新鲜血气,应是死了不少人,想是有些关系,只是的们怕打草惊蛇,不敢上前探个详细。”

    那山村方才青峰驾剑寻这些鬼修时也见到过,平凡无比,但出这等变故,不用猜也知道出了什么事,青峰收了众妖,便起了剑光往那处去了。

    这一剑自是用了全速,片刻工夫他这道剑光便落入了村中,这村庄眼下一片血『色』,浓浓的怨气漂浮而上,只要是羽士,哪怕刚炼气,也能出这怨气之浓。

    青峰神念一散,只见得村中到处都是怨气血迹,却不见那些鬼修踪影,他御空而行绕村三圈,只见血迹却不见死尸,也不见那些鬼祟的鬼修,也不知为何做了这么大场面。

    “着……像是陷阱。”青峰心中念头一闪,当下扔了半卷地幽冥神策出来,八十一枚简子化作八十一道阵要,将村子团团围,他虽放不出那神魔灭却无间轮回炼狱大阵,但这地幽冥神策变化无数,阵法亦非只有一套,眼下这半卷落下,放出的乃是八十一难苦劫地狱大阵,威力虽差了无数,但对付鬼修也是足够。

    这大阵一落,登时阴风呼号,把个原血『色』的山村印得更是诡异。

    “那妖道作甚!”就在青峰运转大阵后,忽有一声怪叫喝道:“速速撤了大阵,若损坏这些死人怨魂,你可赔不起。”

    青峰一瞥眼,见得阵外居然有一黑一白二人穿着一『色』长袍,手持黑白木棍,颇是诡异,只是他瞥见那两人日光下无影,料是鬼修无疑,也不多想,便将紫宸天剑往下丢了去。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叫唤油锅烹鬼魂 等活铁砂贮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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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眼下正布阵,不便亲自主持紫宸,由得它自家便宜行事,然而紫宸这一落,只是划地一扫,在二人面前一剑气划了一道沟出来,便自返回。

    青峰见它竟不上前灭杀那二人,不由恼怒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手里的难道是泥犁?”[]

    “人观之,那二人乃是阴差,主人可真有心要杀?”紫宸化作人形,对青峰一礼道:“虽有洞天福地庇护,不染地府,但若真下凶手,怕日后主人行事也多有不便。”

    青峰听得他这一对乃是阴差,吃了一惊,忙投了念头下去一探,果是一对黑白无常,顿时眉头紧锁起来,他收了紫宸,不疾不徐落下身子,对那二神一礼道:“贫道于此追杀几个鬼修,不知二位差神驾到,一时差错,望请勿怪。”

    “哼,还不快快撤了大阵。”那黑无常抖着手里的哭丧棒道:“别的事我不计较了,这一村冤死我等正要勾去地府,莫碍了我等公事。”

    “可是有鬼修在里面……”青峰正欲解释,那白无常打断道:“哪有什么鬼修,你这人屠杀凡人炼什么邪魔外道的法器我们可管不着,自有天收着,快快把魂魄放出来,难道你是祭炼什么鬼道的法器?我可警告你,修什么邪魔外道也不要走鬼道,炼什么邪魔凶兵也不要炼鬼器,否则地府可不会放过你。”

    听这阴差话语,青峰稍稍有些讶异,倒不是被冤枉作杀人凶手的缘故,而是因为他还道神祇多会因香火之情怜惜凡人,却不想地府的阴差竟与他所认知的那些地祇想法天差地别,他虽多年前接触过阴司神祇,但那时接触不深也不知阴差居然是这般的。

    不过他也乐得收了这大阵,既然有阴差来擦屁股,他也可免『露』了这八十一枚简子的老底,这可是正宗鬼道法宝,若叫这两位出门道来,日后想是不得安了,在样子对方也不需要他解释这事。

    青峰伸手一捞,便把八十一枚简子扯了回来,那两阴差也不搭理他便悠悠进了村,青峰则开了星辰盘监察起这村庄来,以防那些鬼修安度陈仓,顺便这两位的“公事”。

    那黑白无常走进村落,一路也不见动什么手段,待到村子中央一片空地时,那黑无常取了一枚摇铃出来,对着天空一摇,天『色』顿时暗了下去,青峰抬头一,一片不知哪里来的乌云遮去了日光,显是被互换过来了。

    那摇铃一响便不再停,只听得满村当啷当啷的响声,无数的鲜血上浮现出了人影来,一脸痴呆地往那黑白无常所在之处聚拢了去。

    那白无常见得黑无常摇铃,也不曾闲下,掏了一条极细的琐链来,往地上甩了三甩,一分三,三分九,再分出二十七条来,再两甩,已是密密麻麻一大串,根不出究竟有多少来。

    黑无常摇铃唤起这一村冤魂,那白无常一抖手中锁链,那些锁链便若游龙般飞了出去,一套上一个魂魄,便将那冤魂捆扎起来,而后绵延不绝的链子便将那冤魂捆成茧子一般,待得一个茧子包成,那白无常伸指在那茧子连着的锁链上一弹,那茧子便猛然收作一个圆球模样收回他手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满村冤魂都被他收了起来,此时他手上挂满了一串串漆黑葡萄,不出的诡异。

    然而下一步却出乎青峰意料,那黑白无常居然就这样往村子另一头走了出去,似根没打算和他这当事人解释什么一般,他一剑追上道:“两位怎么就走了,我不是还有鬼修在此么?”

    “应是已经不在了,我等魂引未又发现。”白无常转身对青峰冷笑两声道:“你这人不识趣,我们都不计较了,你还赖定我们了?”

    “这话如何的?”青峰皱眉道。

    “你修为不低,我等不是对手,只当眼不见为净,莫非这位道兄还要要挟我二人作假证。”黑无常一摇哭丧棒道:“我等已是大开方便之门,你怎就若榆木脑袋一般?”

    青峰哭笑不得道:“确实有鬼修,那几个鬼修被我斩了人傀儡,遁逃至此杀了这一村人恢复元气,我方才布阵便是为了关门打狗。”

    黑白无常两相一望,各自奇怪了起来,那白无常摇头道:“道兄这话有些奇怪,我等是寻见了鬼修,正急着去抓,只是那些鬼修不在这村里,而且这村中人死法虽惨烈,但通常鬼修绝不敢如此杀人,盖因若不布下封绝之阵,遮蔽我等魂引威力,一旦有人死于非命,定会被我等寻见,我供职以来,从未听闻有这么大胆子的鬼修。”

    那黑无常亦点头道:“鬼修狡诈无比,不定道兄还是被他们利用来阻我等脚步的,此事既有地府接下,你这阳世的活人还是不要『插』手的。”

    心碰了一鼻子灰,青峰顿觉自讨没趣,一拱手,便架了剑光自走了。不过这事太过蹊跷,他也曾想过这两位阴差是否出现得太巧合了,出了事就立马出现,但是他方才暗中以天目通明细,却发现二人乃是正牌神祇,否则他也不会这般轻易相信。

    略行了一些路,青峰心中却越感奇怪,飞了一阵后他便按下遁光取了六壬神罗盘来卜问了一把,罗盘一转,吉位却是他身后,他回头一,那不是那黑白无常走得方向么?

    既然卜算如此,他心中那奇心便失了桎梏,调转遁光便翛然追去。

    却那两黑白无常不假遁光也不使法宝,就那般飘忽前行,时不时还回转头去身后人影,待得走出老远,过了一个时辰后那黑无常才出口道:“今次可真个差点要坏了事。”

    “哼,可惜还是让那人逃了。”白无常面目冷淡道:“倒是那道人到底什么来头须得查查,莫不是和他有些关系,那混蛋倒,居然勾结了这么厉害的人物,眼下还得先回去再。”

    “嗯,在那几个叛徒都已经化作灰泥了,也不需……”那黑无常讲到一半,便觉有几分不对,周天一下暗了起来,待到那白无常也注意到时,已然阴风阵阵,不出得诡异。

    “两位布得手段。”半空里冷不丁地落下一人来,正是青峰,那黑白无常见了,心知自家谋算已破,各祭了铃铛锁链出来。那铃铛一摇便有无数死气翻涌而出,而那锁链一震便分化无数,若长枪剑戟般刺来。

    青峰却不动分毫,只是目光一抖,凭空里跳出无数书简来,那些黑简子一现,便嗡嗡作响,兀自旋转,将青峰保得滴水不漏,那些铃铛出的死气触及这黑简便泥牛入海无消息,而那锁链一触则顿时散成无数黑气,也被那黑简收了去。

    “撤!”那两尊见得自家宝贝奈何不得,各自往上一跳,青峰依旧不动分毫,眼睁睁地着他们逃走。

    那两人暗地里脱了躯壳,将身子往天上打,而自家则使了飞魂遁往外逃,见得青峰呆若木鸡,便觉青峰约莫是没反应过来,可那两具躯壳已然跃空而去,青峰毫不所动时,那两人才觉有几分不对。

    可此时已经太迟了,那两人已然冲至大阵边缘,方一触及大阵,便有一枚黑简显化出来,那两黑影一懵,还不知情况如何,那黑简便扭曲着从中打开,似一双篾子两头蒙受大力,被硬挤开了中间缝隙。

    这一道黑简乃是大叫唤地狱下的热油地狱,这一开便散出无边热油苦海,将那两道黑影一下卷了进去。

    而那厢两尊躯壳往上一触及大阵,也触动了一道黑简,那黑简一现,也是如那热油地狱黑简一般打开,却散出无数铁砂来,将那两具躯壳收了去,这乃是等活地狱下的铁砂地狱。

    青峰在那大阵中心一招手,便收回了八十一道黑简,在他手中又集成半卷,还作地狱经,他笑盈盈地翻开经卷,点开那热油地狱,只见那两黑影已返还人形,在油锅里翻滚不停。

    这地狱经有镇压神魂只能,饶是前法力通天,被这地狱经镇压神魂,便失了变化之能,眼下这两人在那热油地狱里受这法宝镇压,便显了原型,却是两中年道人模样,青峰开启这地狱后也不多废话,便用七重玲珑宝塔把其中一人收入走马灯里。

    待得走马灯一转,青峰便将前后因果知晓得明明白白。

    这二人一人唤作王乌,一人唤作陶江,前也是修成元婴的羽士,但后来元神不成,大寿将近,便转入了鬼道。

    东天元婴羽士少见,盖因这等人物若知晓自家元神无望,皆会早早转修鬼道,若不早日转修,那死簿上寿元一到,地府来勾魂时未有准备,怕是天大事也逃不得。

    活人转修鬼道,便要舍却肉身,未修成元婴的要入此道也是极难,故东天鬼修多是元婴转成,多少都有些来头,有些底蕴,前准备人傀儡便可不怕地府来寻。

    这二人来头也是不,乃是殇帝下的两员大将,殇帝手下似他二人这种入鬼道的还有十七八位,最老的几尊都有上千年的修为,也有修成阳神的人物。

    二人今次出手,其实来与青峰没有干系,却是误打误撞将他扯了进来。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两心各自门缝看 管窥岂得见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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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阴差讲了一堆鬼王,青峰也不曾听过,只是琢磨着他之前那些话里透『露』的一些东西,但那阴差见得这泰山府君皱眉扶额,心中却是一阵冷颤,暗道:“听闻泰山府君皱皱眉,地府都要抖三抖,妈妈呀,凌判官这厢有鬼修造反我等才来的,莫非泰山府君便是为此而来?不不,定是凌判官瞎指挥,害的我等坏了泰山府君妙算,得撇个清爽才是。”

    那阴差瞎猜一气,只当自家揣摩着了上意,忽然间跪倒道:“大王,大王,人冤枉也,定是那凌判官图谋不轨,与那殇帝勾结,才叫我等坏了大王之事……”[]

    “哪个凌判官?”青峰头又大了不少,不禁失声出口,那阴差闻言虽是一怔,但想泰山府君不认识别处地狱的判官也不奇怪,忙解释道:“此人乃是剑眼地狱的判官,大王不识这般劣货也不奇怪,他管了这方地狱,和殇帝来往甚密,听殇帝曾言他治下就有那九明宗的老巢,只是九明宗势大,便是他也不敢轻易得罪,故请那崔判官……”

    事情的来龙去脉待到这时总算叫青峰理清了,简而言之,殇帝他地盘里有一个叫九明宗的鬼道宗门,并凭借斩杀鬼修博得了凌判官的信任,从这凌判官处得了几具黑白无常化身。这黑白无常化身乃是地府特产,那些前于地府有功之人死后便可入地府凭依此化身成为阴神,哪怕是凡人也轻易可成就,但前提是要在死簿上注上死籍,否则神魂无法与那里头的源相合,这凌判官约莫是知道殇帝炼鬼的事,故给的颇是干脆,反正只要不是真死,这化身不过是个躯壳罢了,便是真死了,融了源,那也是受地府牵制的。至于凌判官和殇帝什么打算,那就不是这么个阴差知道的事了。

    青峰一边思量一边挪转了星辰盘,只见外头遮天蔽日的黑云也不知招惹了多少阴差,比他躲进须弥环时还多上了许多,他自付出去用八十一枚黑简也拾掇得了,但这事起来是没完没了的,待到闹大了,地府面子下不去,可不会对他手软。

    他正犯愁,忽见的星辰盘下强光一晃,天上一道金光落下,便有一队人马从天而降,那队人马不过二三十人,兵利甲亮,旗帜招展,不威风,待及落进这片乌云,其中一人便取了一把金光闪闪的旗出来一抖,登时把那些烟云吹得飞散出去,只得几朵包罗那几个阴差。

    “尔等阴神何以白日聚集于此,惊骇世俗,搅『乱』乾坤,可知事犯天条?”那天上落下的人马中走出个兵甲制式全然不同的人物,旁人提枪他佩剑,旁人银鳞他金板,显然不是什么杂兵货『色』。

    那些个阴差听他一喝,各自惶恐,瑟瑟发抖,抱作几团,有那胆大的低声道:“是,是凌判官下的文书,我等依文书行事罢了。”

    “是判官大还是天条大,你可给我点量清楚咯。”那佩剑的怒目一瞪盯得阴差们各自一缩,这才慢里斯条道:“尔等莫要以为座严苛,来似你们这般白日里行事,天上早有昊日真火降下,若非体恤十殿府君『操』劳,怎可留尔等『性』命,莫要不识抬举。”

    “可我等白日里出来,也实为无奈,却是有人天明时分掳走了几名同僚,其余同僚中有人去寻却一并被掳走了,故我查明方向后便直接赶来,不想贼人厉害,却不知怎么没了踪影,敢问真君,此当如何?”有一阴差倒是大胆,但是这话一出,那真君却大声叱喝道:“尔等也是地府差人,怎就不知天律无情,若是真有阴差被困,自当禀明上天,自有天使去罚那擒人之人。”

    那阴差闻言,愤愤一拂袖,便往地里钻去,那真君却是恼了,伸手打出一道金光将那阴差捆提了上来道:“座未得问完话,你怎就擅自走了!”

    “我受地府约束,却不受你这天将管辖,走便走了,你恃法力压我耶?”那阴差兀自挣扎了几番,但奈何他只是个勾魂的鬼,如何是这天兵天将的对手,只能讨几分口快。

    “,刁的嘴,来人啊,且先架着,等会儿拖上戮神台去!”那天将将这阴差往后一推,便有两名天兵出手,将那人困定。

    “呵呵呵,芝麻官,大威风!”只听得一声愁愁惨惨的歪讽,地上又冒出一朵黑云,却是个手持木笔铁书的老书。

    “不知是哪位判官法驾?”那天将对着那老书一抱拳道:“地府判官多如牛『毛』,座不认识那许多。”

    “也不知那位天将在此。”那老书将书一合,一拱手道:“天庭天将,都如天上的星辰,多得不得了,官连星象都不会,也不认得那许多哩。”

    这两人一碰面便是剑拔弩张,那真君被堵,气得不轻,他白日巡天时见这方乌云氤氲,出是地府阴气所成,这才下来探个明白,谁想这事却十分复杂,他也不敢下个论断,便拿天律敷衍,谁想却惹来了判官,地府判官其实数量不少,但各自职位不同,差距也不,眼前这凌判官什么底蕴,他也有几分拿捏不定,被他这一损,虽是气得不轻但也不敢贸然发作,只得酸道:“却不知是哪府的点数。”

    那老书听他喊自家点数,心中也是颇恼怒,阎王边上作书的那等于是一府第二号人物,叫做判官,那入狱门口有专门数死人数目的,也叫做判官,他虽不是那等一二号的人物,但也是掌了一大狱下一狱的主簿判官,与那等地狱门口清点魂口的点目判官也是天差地别,称他作点数,连个正式称呼都无,他自也是恼怒,冷冷道:“是你哪家座下,无礼。”

    那真君见得区区一判官如此态度,自付不摆出门面是镇不鬼了,清喝一声道:“真武大帝坐下高岩是也!”

    “天魁星!”那老书一个冷抽,顿时收敛了恼『色』,但也未见卑怯,只是一脸正『色』道:“在下剑眼地狱主簿。”真武大帝坐下天罡三十六将之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凌判官这等伏文案的货『色』岂是天庭真武大帝手下三十六个最能打的打手的对手?

    “竟是主簿!”高岩闻言不由咋舌,主簿判官那就是一狱之主,地府虽不及天庭,但主簿判官已是颇高位了,再往上便是大狱主簿和十殿书,总共也不满二十个位子。

    这两人顿时不由尴尬了一会儿,凌判官正思量着要怎么揭过这事,那高岩却是先想到了点子,忽然开口道:“方才有人掳掠神祇,待我请出太阳普照神镜来这对头在何处,免得夜长梦多。”

    “有劳将军!”凌判官拱手一礼,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那高岩一举手,便往太阳方向打了一道金光去,不一会儿功夫,日宫里便有一仙持镜落下,她见得这阵势倒也奇怪道:“怎么?地府天庭两方要打仗了不成?”

    “苍瑶仙子笑。”高岩上前行礼道:“不过是要寻个人罢了。”

    “且来听听。”那苍瑶仙子将手中一圆镜一放道:“先了,我这镜子只照白日,你们若是要找晚上的事,那便要去月宫里去借太阴月华宝鉴了。”

    “白日里的,是白日里的。”那些阴差见得高岩皱眉,想起方才有人天明时丢的人,忙补充道:“那人后来掳走几人都是白日里做的事。”

    那高岩早知道这些阴差话定是不全也不老实的,不过这时候也懒得了,既然是那凌主簿的意思,这事自家管太多也不。

    那仙子虽听出些味道来,但她只管借镜子,旁事她根那个兴致,只是将那宝贝放平后,默念了几句咒,那镜子便出现了许多变化。

    这镜子先显现的是那天魁星和主簿判官对损,两人得不由苦笑,那凌主簿道:“再往前些,是我未来的时候。”

    那仙子抿着嘴挪转镜轮,那镜子里头的光景便倒转而行,主簿没入地中,天将飞回天上,众阴差一群群分散消失,忽然,一个身影从镜中央猛然出现,便旋即往一处倒飞了去。

    “停!”凌主簿一喊,苍瑶仙子自是会意,将时光又顺了回来,待到青峰快要消失的那一刻,她才定了镜影道:“可是这人?”

    凌主簿闻言对着身后喝道:“快上来,可是这人?”

    苍瑶仙子却喝道:“莫要来,我放大了给你们!”完又挪动镜轮,青峰的身影便印在了空中,那些阴差见了,自是认了出来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这个是假的。”苍瑶仙子摇摇头,撤了上头的虚影,手诀变化了几下,有打了几道手印进了这宝镜,青峰的身影顿时一糊,忽而又扭转几下,收缩形一番后却换了个矮的身形出来。

    “咦!怎么是他!”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黑云连天拦剑路 八十一难尽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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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殇帝手下有一员大将唤作龚步群,这龚步群与殇帝有几分变故,便出二心,背弃殇帝而去,那殇帝自是不会让他白白逃去,故遣了这二人来对付龚步群。

    这龚步群青峰倒是见过的,便是那郑大官人。他背叛殇帝的理由倒是叫青峰有些吃惊,却是因为他非是自愿转入鬼修,而是被殇帝打碎肉身,强行转炼成鬼修的,这般强行转炼的鬼修青帝手中还有不少,很多甚至还只是结丹的羽士,这等羽士根基羸弱,经得这法门转化,十有**是死路一条。[]

    殇帝的心思无从揣测,但龚步群的心思自是明明白白,他被殇帝强转作鬼修,又被下了禁法,心中怨恨滔天,哪肯与殇帝做奴仆,然而他前虽有事,但被殇帝打散肉身,转炼鬼修后比寻常金丹羽士还有几分不如,对殇帝这般修成元神的人物自是分毫不敢抵抗。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龚步群一次外出办事时意外接触到了这东天一秘密宗门,这宗门只有鬼修,无一个活人,也有元神高人坐镇,那位高人很乐意帮助龚步群,并解除了龚步群的身上的禁法,而那郑大官人的肉身人傀儡便是这位高人所赠,这人傀儡可是为了遮蔽殇帝视听炼制,青峰之前不出门道来也不稀奇。

    龚步群做了些日子内『奸』后终究还是让殇帝发现了问题,于是便逃了出来,顺便还带了不少对殇帝不满的同僚出来,只是殇帝禁法发作后这些人的人傀儡便如僵尸一般,内里的神魂都疯了,那日天阴大雨,时辰不,破了龚步群的几道禁法,这才有了雨夜尸变一幕。

    龚步群为了躲避殇帝耳目,便扮作凡人行事,但终究还是『露』了马脚,被王陶二人这一队人马寻见了,在他运气不错,青峰最后追上的时候一剑伤了王陶不少手下,让龚步群有了脱走的机会,但那人傀儡已是受损得厉害,故他舍了人傀儡逃去。

    不过这些事青峰并不太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却是那两具黑白无常的肉身,照理似黑白无常这般地府神祇多是没有肉身的,但这两具内有神祇源的肉身彻底颠覆了青峰的观念,方才他也是吃惊过度,若是想及这一点,也不会被轻易骗去,只是王陶二人却于此不知详细,只知道是殇帝赐下的,用处也局限于装成阴差,行事也可正大光明,这两具肉身的用法也颇是简单,只要以神魂附上便可行动自如。

    青峰将那两具肉身提了出来,细细琢磨了一番,也用神念和天目通明过,只是这两道源虽是阴神源,但承受的香火却似是从凡间来的,青峰再了那王乌的忆,发现那殇帝在治下建了不少阎王殿,显然这两具阴差香火是他自家供的。

    这两具阴差能以假『乱』真,青峰倒是颇佩服殇帝手段,假造正牌神祇的事可不是轻易能学会的,他倒是想学,可惜光凭这两具肉身也不能逆推出他的手段,其中细节推敲起来可是精妙得紧。

    “还是见就收吧,日后再琢磨。”青峰将那两具肉身一收,便驾光远去。

    不过才行半柱香的功夫,他行至一座山前,便见滚滚浓烟拔地而起,数十道黑影拦他去路道:“那人还不速速放了我地府差役,随我等下地领罚去。”

    “呵呵,装神弄鬼。”青峰早吃了一次亏,如今怎肯信这伙人物,半卷地狱经一抖,八十一枚黑简布下大阵便将那伙人罩了进去。

    “是鬼道!这是什么阵法!”那些黑影被这大阵一困,见的黑光漫天飞舞,简子忽开忽合,自家也是『乱』了阵脚,有人祭出手中的飞勾或是棍棒,但皆不是那些黑简一合之敌。

    青峰见得这黑简对鬼道克制这般厉害,心中大喜,将这大阵催得飞转,不一会儿功夫,不拘是黑影还是黑云,或是手中各式法器,皆被那八十一枚简子收了去。

    不想这厢方处置完这一群,他才飞出一段,又有一片浓烟般地黑云拔地而起,拦了他云路,青峰见得这群渣滓,也不多想,依旧是八十一枚黑简布下大阵,片刻功夫收得一干二净。

    待到他再飞去,不过一会儿,又有黑云拦路,他这才发觉有几分不对,依旧三板斧一番处置后,他索『性』开了须弥环躲了进去。

    他这一躲,片刻功夫便有数十道黑云平地而出,将这方所在围得仿若天狗吞日一般乌黑,青峰诺转星辰盘也不清这片黑云下头的情况,他心知定是自家惹了不的对头,便开了八十一枚黑简中的拔舌穿腮地狱,随意抽了个出来问道:“你们可是殇帝下属?他哪来这这么多阴差相助?”

    那被抽出来的阴差此时皮开嘴烂,这卖相颇是难,似待下锅的死鱼一般,见得青峰倒头便拜道:“大王大王,的有眼无珠,不知大王在凡间巡查,冲撞了大王,大王莫要将的放进那拔舌地狱去了,的们平日里只是人作孽取乐,可吃不起这苦头。”

    青峰闻言颇是有些『摸』不着南北,喝道:“你叫得哪个大王?”

    “大王主持拔舌穿腮地狱自是泰山府君,的哪会不认得。”那阴差拜道:“的是剑眼地狱办差的,虽不是大王治下,但也是认得大王的。”

    “你既是五官王麾下,怎就助殇帝于阳间作『乱』?”青峰不曾想这阴差乃是正牌,听他这话心中吃惊不已,但他定力颇,听这阴差将自家当做泰山王,便顺着他的话发起怒来。

    那阴差哭丧着脸道:“大王冤枉,那殇帝剿鬼可是行了祭仪,发了檄文的,我家大王也是允过的,否则我们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白日里驾云啊,若无大王律令,叫天庭神祇见了,早就一道天雷劈死了。”

    青峰闻言略略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便想通了,修至殇帝这般功夫,能与天庭地府搭上话不难,碧鸾一封飞剑传书标上天一门印便可于九天外肆无忌惮行走,殇帝若还不能搭上几句话,那才奇怪了,虽有天一门源远流长之功,但殇帝也未必是个脓包,不过这话依旧有不圆之处,青峰冷面喝道:“那殇帝炼制鬼修,伪造地府神祇,你们还将他当做人不成?”

    “伪造?”那阴差闻言一脸『迷』茫道:“大王,这等事人也管不着,若是我家大王认了檄文,那我听命行事也是理所当然啊。”

    “哼,那我要你们替我抓殇帝呢?”青峰冷哼一声道:“这厮冒犯地府,罪无可赦。”

    那阴差尴尬道:“大王您莫为难的了,这事您也知道不合道理,那殇帝乃是修成元神的,早以自家法力在死簿上消了名,便是要拘莫的们没这事,便是拘了来,也没一处地狱能收了他去。”

    青峰被这阴差连番堵话,气得随口骂了一句道:“他娘的,那就丢进无间炼狱去。”

    “大王,您真要这么办?”那阴差虽是面『色』漆黑着就似病秧子一般,但听得青峰这话,脸『色』顿时刷白刷白地,他跪下猛磕头道:“大王三思,大王三思啊,那等人物丢进无间炼狱虽是不超,但这一等一的干柴烧进去,业火肯定是大涨了,一个处置不当,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哼,罢了。”青峰瞪了他一眼,心中却是郁闷无比,这时候鸡同鸭讲话,那阴差讲了许多他都听不明白,可又不方便直接问个详细,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他暗动心思想要抽他神魂,但终究还是不敢下这手,毕竟这家伙也是正牌神祇,轻易杀了,日后恐怕留下不祸患,凡间羽士地祇各自为战,杀了也就杀了,但天庭地府乃是一捆绳子拧得紧,轻易不出手。

    那阴差见他面『色』恼怒,心中着急,这地府十位阎王虽是各自分明所辖,但随手杀别人一个阴差也算不得什么事,他心知自家搅得这位泰山府君心中烦闷,便盘算起怎么讨眼前这位,他心知是那殇帝惹恼了泰山府君,但若要对付殇帝,他是分毫力气也没有,但是不妨他给泰山府君出个主意,他思量一番道:“大王也不需烦恼,地府鬼王不少,放出几波在那殇帝居处,定可扰他鸡犬不宁,不定还有厉害的鬼王能毁他神魂,驱狼逐虎之后,我们再去剿灭那些鬼王顺理成章,顺便确认一下殇帝死了没,若是没死,那就……”那阴差到这里,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青峰听得不由头大,鬼王是个什么玩意儿,地府里还有能与元神高人过招的货?那阴差见青峰依旧闷闷不乐,又道:“地府鬼城无数,大王只消于那殇帝治下悄悄开启鬼门,自有那贪图阳间繁华的鬼王带领鬼兵涌向阳世,也不需自家出手。”

    “我平日里懒得理会这些货『色』,你倒是,放那几个出来合适?”青峰硬着头皮试探道。

    “的也不认识多少,倒是知道那多罗鬼王,赤『毛』鬼王……皆有能斗元神羽士的事,若非已经被死簿注死了鬼籍,他们也是能修成元神的人物。”那阴差为了自撑台面,一连数了几十个名字,末了又一句道:“只是也不可全放出来,万一哪个寻见洞天福地躲进去,我等就勾他不回了。”
正文 第三百零五年 三十年前榜上名 今朝入土消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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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瑶仙子一声惊呼,引得那主簿判官与天罡星皆是一脸奇,高岩道:“仙子认得这人?”

    “这……我是认得他,他不认得我罢了。”苍瑶一摇头,与那天罡星心念一通,高岩顿时面『色』大变,连连摇头道:“真是晦气,怎就……唉,凌判官,告辞。”[]

    高岩言毕,一挥手,便引了自家那队天兵往天上去了,苍瑶仙子亦是一欠身,收了宝贝,往日宫回去了,只留得那主簿一人惊愕,一干鬼差莫名。

    但那凌判官也不是寻常货『色』,一惊一愕之间,心念便将来龙去脉理得清爽,当下喝道:“且都回府。”

    这些阴差虽敢在那天罡星面前讲硬话,可对于自家上头的主簿自是一句也不敢,虽有那奇之人想问问那些同僚当如何,但终究没人有这个胆子提。

    青峰在里头一会儿见得两边几欲动手,一会儿见得又似是言归于,一会儿又见有天神落下,一会儿又见得这一群人各回各家,心中起伏连连,汗都不知出了几回,但这结果却是叫他莫名其妙,他是见那镜子显了自家真形,但却不明白为什么三人一脸凝重地散了。

    谨慎起见,青峰并未当即便出须弥坏,耐了十来日不见动静,这才现了身,用那罗盘判了个吉位远遁而去。他这次全力飞遁,待到用去六个气海法力才停了下来,也不知飞了多远。这已是他一半的法力了,见得无人尾行,青峰暗松一口气,落下云头,想找一处清净之地暂且休息。

    谁想他这一落,却有一道黑云从地里猛然喷出,显出一老朽身形,竟是那凌主簿,那判官见得青峰捻诀,只道他要出手,忙阻道:“赵真人莫慌,老夫乃是与你商量来的!你我不曾带法宝!”

    “你认得我?”青峰见他双袖清风,未带书笔,又未穿官服,这打扮是卖来的,只是他不明白自家有什么值得这一方地狱主事之人如此卖,毕竟他掳掠不少阴差,得罪眼前这位不轻。

    凌主簿笑道:“赵真人乃是天一门青阳真人唯一的徒弟,天上地下,消息灵通之辈自是知晓的,可惜老朽这双眼睛有些老花,耳朵也有些背,之前认不出赵真人。”

    大爷,你这一狱主宰犯得着自损如此来捧我么?青峰差点没把这句给了出来,这理由他虽隐隐有几分猜测,但想不到地府如此忌惮他师父,来那日三方莫名奇妙散去的理由多半如此。

    “想不到找某这般人物也叫天庭地府挂上心了。”青峰自嘲一句拱手道:“主簿大人若是来讨要阴差的,赵某自是不敢不给,那日赵某被阴差围攻才使了些手段,不想惊动了上官。”

    青峰言毕,便取了那半卷地狱经出来,将那几处收了阴差的地狱一点,便放出一堆人来,那些阴差各自在那地狱里受苦,如今得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各自入地逃去,连眼前老人是凌判官都没认出来。

    “咄,这些奴才,都是这些了狗眼的玩意儿坏事。”凌判官见得这群阴差竟连招呼都不打便逃落进地,心中自是恼怒,不过也不发作,只是笑骂一句,便又对青峰道:“难得能与赵真人一见,凌某倒是想请赵真人入一回地府。”

    青峰闻言面『色』大变,那凌判官见之忙道:“赵真人莫要误会,乃是消籍之事。”

    “消籍?何为消籍?”青峰皱眉问道。

    凌判官笑道:“世间万物有灭者皆在死簿上注了阳寿,我阴司便是凭借死簿阳寿拘魂的,若是消了籍,阳寿便无所限,赵真人阳寿尽了,我等也不会去拘。”

    “啊!我有和处值得你这般为我犯下这等大罪?”青峰心中大惊,不由出口道。

    “赵真人误会,天一门弟子修行有成者皆是如此的。”凌判官解释道:“当年鸿元老祖重定地府时在死簿上定了规矩,以门下修行羽化经进展为参,限制了修行者死,修行不力者阳寿一到便要被拘魂。但后来鸿元老祖去后,这规矩渐渐便有了些变化,天一门许多弟子阳寿尽时,我等阴差虽想去蓬莱勾魂,但受阻于天一门各位真人,只作罢。可长以往,对死簿运转也有了些关碍,譬如张三死后应转世作李四,这死时辰皆有定数,但若张三

    一直到李四该出时都未投胎,那李四之母便会因此被害死,这只是其一罢了,那死簿自定人死,这般搅『乱』了规矩,引出的麻烦多如牛『毛』。故再后来地府便定了另一条规矩,允许天一门中长辈领门下有成的弟子来消死籍,免得碍了死簿运转,赵真人乃是青阳真人大弟子,自是有这一份。”

    “如此方便,那还修行作甚?”青峰听着虽心馋,但还是有几分不信。

    “听闻赵真人年幼便远出天一,不知此中细节也不奇怪。”凌判官笑道:“人寿有分阴阳,阳寿尽了,虽是死,但还有阴寿,待到阴寿完了,那时节便必须去投胎转世,只是世俗中人作业不少,那等犯了凶杀罪业死的,许多都是阴寿折尽了,损了阳寿,这才被我等拘来,投入了地狱之中,我地府中也有酆都这般供人享尽阴寿的鬼城,倒不是死了一定是要下地狱的。”

    凌判官顿了顿,见青峰眉头稍解,又继续道:“羽士与凡人来阳寿并无差距,乃是凭借后天修炼,延长了寿元,赵真人你想,世间修行最常见着以丹道多见,或有行法相一途的,也有佛门金身道路,更有转入妖魔之道,其实除却鬼道外,都是将自家修成非人的手段,那金丹、元婴、元神、法相、金身、妖身、魔身等等皆有寿数,这才有修行涨寿元的道理,其实道门炼气那阶段来,还是凡人罢了,不过此乃天地造化,许多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可透的,赵真人不妨先行上路,老夫路上可慢慢讲述。”

    青峰点点头,却又道:“下去是可以,但我还是要问一句,此事莫是我师父所托?”

    “哪能惊动他老人家!”凌判官一脸惶恐道:“消籍之事皆是天一门中发名单榜文与地府,而弟子受了符诏自来的,其实早三十年前就有赵真人的名单在榜上,只是赵真人一直不来,这才搁浅了良,老朽这次巧遇赵真人,自是要请赵真人走一趟。”

    “那却是有劳凌判官了。”青峰一拱手,那凌判官以黑烟一裹,便将他携下地去了。

    这判官的遁法颇是奇妙,这一入地不见泥土,朦朦胧胧飞了片刻,便不知在何处飞了出来,青峰一抬头,只见天是血『色』的,飘着无数的乌云,一道白轮高悬其上,发出惨淡的光辉,他不由奇道:“此间便是地狱?”

    “哪里,这地方只是狱外蛮荒罢了,来我这作主人的是该带赵真人去地府,但地府有地府的规矩,阳世入阴都不可直入地府,故只得带赵真人至此。”凌判官一拱手以表失礼,又道:“此间便是天地阴面,又叫阴世,若非我有阴神印信,等闲是进不来的,寻常人都会被外头阴风鬼气阻死,只有阴间神祇才能进出无碍。”

    青峰倒是想起上次于勾崂山碰到过牛头马面的事,只是那牛头交代的事他不曾有功夫问清,故忆颇是深刻,不由随口问道:“之前我见过一次牛头马面,不知为何后来围追我的都是黑白无常?”

    “老夫掌的是剑眼地狱,那牛马蹄子如何使得了剑?”凌判官一笑,却于此事了几分心眼,问道:“却不知赵真人哪里见过牛头马面?”

    “昔年一次误入鬼风死气,招惹了一马面罢了。”青峰一语带过,如今判官都认得了,牛头马面算什么。

    “赵真人事真不啊,入得鬼风死气都能还!”凌判官恭维了几句,青峰回应了几句,两人起了遁光有有笑地往一方去了。

    这一路却是叫青峰大开眼界,这天地阴面风情与上头虽是不同,但亦有许多相似之处,这方阳世一般,皆有日月,只是这两座与阳世不同,一个唤作少昊,一个唤作少华,那少昊虽名近太阳,但却是掌了阴间夜晚的,而那少华则相反。

    这阴间也是有城池村落的,只是皆是由一些鬼王管制,并无甚约束,凡人阴寿便是在此间度过,地府极少管束鬼王,除了不准他们出阴间外,任他们作威作福都是不管的。

    此间也有山川河流,树木花草,蛇虫鸟兽,只是面貌与阳世决然不同,那山皆是光秃秃的石山,江河之水或是浑浊或是血『色』,别无一个清澄的,树木花草也是各种怪异,树木不叶,花草尽干枯,虽是那样,却依旧长,最让青峰吃惊的便是蛇虫鸟兽竟全是鬼魂,听得那判官解释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些也都是阳寿尽了来阴间渡阴寿的,阳间动物,一窝十胎,七八成未成年便要死,故阴间这些鬼魂数量比之阳寿多出七八倍有余,反倒是人却因为反业多了,许多没有享受阴寿的福气,死了就被打进地狱了。

    凌判官带青峰行了不过两日便停了下来,但见青峰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四处瞭望,他不由笑道:“赵真人,地府到了。”

    青峰向下一望,只见一马平川,什么都没有有,不禁奇道:“莫非有什么禁法?”

    凌判官将手往上一指道:“你那处。”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秦广殿中少年游 生死簿下同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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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判官一抬手,青峰顺着望去,只见那血『色』天顶上竟飘着一座庞大的宫殿,这一路他新鲜无比,只顾着往下山水鬼城,而这天就是阴晦模样,倒不曾注意天上有这么大个东西。

    这宫殿绵延不知多远,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它的影子,若是放在阳世,那可真是遮天蔽日,阴间的少昊月华光芒柔淡,无论有无那些乌云飘过,下头晦明依旧,不似阳世那般万里晴空时地都能亮得刺眼,但若狂风暴雨之时便漆黑如夜,青峰不由叹道:“这地府堪比天一门可雄伟多了。”[]

    凌判官摇头道:“哪能比啊,天一门亘古就不曾破过,倒是这地府来来回回不知被多少人打进里头十殿了,大是大,可也守不。”

    “还有这么大胆的人物?”青峰大惊,天庭地府那都是神祇扎堆的地方,有人造天地的反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打进去。

    凌判官苦笑道:“天一门就不知来过多少呢,若非定下了这消籍的约定,怕是十殿都给踏平了。”

    两人正时,忽有数道黑光落下,一人喝道:“哪里的孤魂野鬼,地府门前笑。”

    青峰一抬头,却是数个持斧牛头,那凌判官面『色』一冷,两手一招,官服上身,左书右笔,也不言语,只是哼了一声,那些个持斧牛头见了哪不认得,就地跪道:“的拜见凌主簿。”

    “免了,这是蓬莱的客人,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凌判官一挥手,那些个鬼差一声诺,便急急退了回去。

    “赵真人,进地府前老夫也有句话要先个明白。”凌判官转过身来道:“地府虽与天一门有约定,但也不是人人都如老夫这般客气,有些人是很厌恶阳世之人『插』手阴间之事的,入得此门当需谨慎。”

    “劳主簿大人提醒,赵某定会得。”青峰自明白。

    “赵真人请跟。”凌判官点点头,便起了遁光,往天上去了,青峰亦架了紫宸随后而上。

    待及近了,青峰才清这地府模样,这连绵的宫殿并非全是一片,而是无数的巨链凑在一起,一幢幢皆是血黑的颜『色』,倒是与这阴间血穹的颜『色』有几分相近,这些铁链短的几十丈,长的么……着蜿蜒若虬龙般的模样,有个几十里也不奇怪,这宫殿层层叠叠,比青峰在下头到时猜测得还要多。

    青峰随着凌判官在一座座宫殿前飞掠而过,随眼一撇,便见得许多鬼差飞驰而过,大多都提着一串串漆黑的葡萄般的东西,青峰路上倒是打听过一些,那宝贝唤作勾魂索,锁上了神魂后,便会禁锢成这模样便于携带。

    他这么个大活人进出地府自是引得不的『骚』动,每碰到一些阴差,总是会引起一阵『骚』『乱』,若非他们清楚是凌判官带路,他们早就提着兵器上来了。

    凌判官引青峰行了一会儿,便呼呼往一座特大号的宫殿落了进去,青峰也紧随其上,不过待得过了那十几丈高的宫门,撇见上头三个字“秦广殿”,青峰便知这是一殿秦广王所在。

    那凌判官进了一殿便落了遁光,不问也知,这等地方定是不许常人飞来飞去的,青峰自也规规矩矩的落了遁光,整了整衣衫,随着凌判官亦步亦趋。

    这两人走了不过十几步,内里便有一白无常出来礼道:“凌大人来殿可是要谒见大王?”

    “非也非也,乃是代这位天一门弟子消籍的。”凌判官一摇头,却不忘问一句道:“大王今日可有空闲?”

    “忒忙了,北天那银渊老妖与蒙离之孙蒙放今日大战,死了不知多少人,主簿大人若是要见大王恐要等那两大妖斗完后再了。”那白无常摇头叹息,目光却落在了青峰身上,见得青峰也着他,不由一笑道:“这位来得真巧,方才严判官也带了一名天一门弟子来,也不知两位是否是认识的,怎就走了两路?”

    “我这是补三十年老账的。”凌判官呵呵一笑,回头却瞥见青峰面『色』不佳,便转对那白无常道:“速速带路吧。”

    “二位且慢。”青峰出声阻道:“赵某于地府所知甚少,不知可否带在下游览一番?”

    “这……不妥不妥。”那白无常摇头道:“大王为人严谨,若见得你在殿里游『荡』,定是要罚我等的,这位真人,你天一门想必也不会让外人随意在昊天宫内走动吧?”

    凌判官声对青峰道:“赵真人之事老夫略有耳闻,虽见面有些不方便,但此地却不是可拖延之地,抬头三尺便是阎王,您可莫要叫老夫为难。”

    青峰闻言,心中略略挣扎,却知此地不可轻易造次,只得点点头,那凌判官便对那白无常道:“走吧,去死簿处。”

    那白无常见青峰面『色』难,只道是同门不睦,并不在意,便领着二人往里去了。

    行了一炷香功夫,青峰便见前头无数穿着白衣男老幼高矮肥瘦排作长龙,奇之下,出声问道:“这是作甚?”

    “等上裁呢。”白无常指着长龙道:“前头便是大王御座,还有九十九里地才到,阳世来的死人都要叫大王判过才下狱的。”完他又指着长龙边上的一排门道:“他们都是从哪些接引台来的,多是自然死的。”

    青峰闻言再一,果是老头老太居多,或有几个年轻的,起来都病怏怏的。待他还欲以神念那长龙去向,那白无常便催促道:“我等不去殿上,你莫要了。”

    青峰只得压下奇心继续跟着走,那白无常不顺着长龙走,却是转往了边上一处高台,他上去后便招呼二人一同上来。

    这汉白玉高台刻着无数篆文,还不及青峰细,只见得眼前光景一变,却是到了另一处完全不同的大殿,这地方与其是大殿,倒不如是个废墟,只有几根柱子,半片屋顶,仿若腐朽了百万年般,外头是一望无尽的天空,昏黄的,似落日前的光景,与那血穹虽有几分相近,却全然不同。

    “赵峰!”一声惊呼打断了青峰的,他循声望去,那半片屋顶之下,一卷白书前着一个人,正怒目而视。

    “玉龙!”青峰自是忘不了这张脸,天一门仅有的那几个人中,怕是他最得自家了。

    “呸,谁许你这般呼我,我有道号!”那厢一捻诀便引了飞剑出来持在手中。

    青峰咯咯笑道:“你都不叫我道号,我还叫你道号作甚,你若称我一声青峰师兄,我倒可以叫你一句青傲师弟。”

    “若非你早我几个月,青峰这名号该是我的!”青傲心中最恨之事便是峰字因为合了青峰名被他取去了,门中青字辈取名以贴近事物着为佳,峰、竹、崖这等皆是上等,都是师傅给最中意的弟子起的,似他这名号与华、漪、业一般均是下乘,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只是青峰却因为极少与同门接触,不知此节。

    “两位有何嫌隙,待到出了地府再,此间可不是吵架的地方。”青傲边上一白无常见状,劝阻道:“大王近日火气正大呢。”

    “那还劳无常兄管教一下身边那人。”青峰一拱手,眼中满是戏谑。

    “师弟还真是坏心肠呢。”脚下汉白玉台一闪,青峰身边顿时多了人影出来,他意外无比,伸手一抖,紫宸已跃然手中。

    “做贼做惯了,办事都畏手畏脚了么?”那人翘唇一笑,却未把青峰怎么样,只是往下一飘,落在那青傲边上,青傲对着那人道:“师姐,师姐,那是赵青峰,赵青峰啊!”

    “吵什么吵,我知道他是赵青峰。”那人一转身,青峰这才清了她样貌。

    瓜子脸,柳叶眉,齐腰散发,一身素纱,活脱脱一个画卷里跳出来的仙子,她微微一笑道:“师弟,青傲算来是你师兄呢,你怎就『乱』了辈分。”

    “这位师姐,我比他早入门啊,天底下兄弟自是以前后分的,怎么他是我师兄呢。”青峰顺口顶回道。

    “你丫可真不懂事,青傲是正是拜师的,你呢,不过是青阳师伯收的童子,若非你从青阳师伯那里得了神通经,勉强算得了传承,我都不削叫你师弟,难道你没发现,大家都管你叫师弟,而不叫青傲师弟么。”那子虽是,但舌头可不饶人,得青峰都还不出嘴来,她见得青峰面上略显几分憋屈,又咯咯笑道:“我乃玉清坐下青莲,下次可莫这位那位地『乱』称呼,没礼数。”

    “哦,原是这么算的么?”青峰一拍脑袋,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道:“话,我还受太阴娘娘指点修行过三才真经,却不知是怎么个算法?”

    青莲柳眉一皱,顷刻间便弄懂了青峰的意思,太阴娘娘虽是法宝身,但辈分超然,拿她做师傅拜,那自家叫青峰一声师祖都嫌低了,特别是青峰修的又是三才真经,她都无缘得见的东西,一句老祖正宗传承都不为过,一下子便堵得她不出话来,只得娇叱一声道:“油嘴滑舌。”

    “承让!”青峰一拱手,心中大快,和聪明人讲话都不用费心思。

    “你也就这时口快罢了,还不把门中的东西交出来。”青莲一伸手道:“我可不是碧鸾那等连青字都没有的货『色』,莫要以为掌了须弥环就可以和我作对。”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瓢泼清明紫金碎 空扰幽冥无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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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得两边剑拔弩张,那凌判官清喝一声道:“你天一门中是是非非与我地府无关,这死簿乃是关乎天地运转的宝物,在此地动手,天律之下,莫你一个青字辈的人物,便是鸿元掌门也担当不起。”

    青莲闻言,一脸轻蔑道:“此物还不是门老祖所炼,便是损了,请大师伯再还一个便是,这子还是值得起死簿的价的。”[]

    “哈哈哈哈,师弟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青峰不由大笑道:“师姐大口气,莫掌门未及大罗境,修为还差我师傅一线,便是我师父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死簿何等宝物,能炼就能练么?那昊天儿能不能多炼几个来?”

    青莲一时口快,只是不起地府阴神罢了,不想青峰又戳她软肋,不由气道:“个牙尖嘴利的厮,你这里通外门的叛徒还有脸谈师傅二字么?青阳师伯被你连累要闭关百年,若非你勾得逍遥老祖下凡,哪来这许多破事。”

    “师妹莫要『乱』,大师伯也了,此乃一报还一报,当年造业,总是要还的。”两人正斗嘴,青峰身边忽而又闪出个人来,惊得他急忙闪开,怕这汉白玉台又突然进来什么人,他定睛一,却是与那青莲穿着一般的子,不过比起青莲那般披头散发,这位却是束得一头的飞仙簪,比那青莲更端庄一些。

    “姐姐啊!你怎么偏向那子!”青莲跺脚道。

    那子轻轻一跃,落在那死簿下对青峰笑道:“师弟莫要往心里去,莲儿脾『性』烈些,话没个分寸。”

    “不敢不敢。”青峰对这子颇有几分感,拱手一礼道:“敢问这位师姐名号。”

    “蒙师父垂爱,青字号霞。”那子一礼道:“今日我和莲儿一同下地,是送青傲来消籍的,顺便探望几位故人,师弟来此,也是消籍的么?”

    “什么!”那青莲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她进门便见了青峰,一时脑热,居然不曾细想他来作甚,此时不由勃然大怒道:“凭什么这弃徒也可以消籍?这怎么可以,不行,他都不是我门中弟子了,怎么可以消籍。”

    凌判官闻言,顶着一张臭脸道:“赵真人早就在榜单上有名,我们也是秉公办事,便是天一门长老来了,也不能凭一句话就打发的,我地府虽与天一门交,但也没到你们这些弟子来指手画脚的地步。”

    “判官勿恼,我这师妹就这嘴有些管不,切勿当真。”青霞忙上前致歉。

    青峰咯咯笑道:“怪不得要霞师姐一同来,我想呢,一个人还管不得青傲,却是要劳烦霞师姐『操』心,莲师姐,你个在凡世间都能作太婆的年龄的人物,怎就和黄口儿一般管不自家嘴?”

    这三人前堵后塞,气得青莲顿时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只得一蹬脚,憋出一句:“你等着瞧。”便兀自到一旁气去了。

    青峰这张嘴损一个带一个,连着青傲一同损了,他起初还未回过神来,但片刻便琢磨出其中味道,不由拍剑大骂:“哪个黄口儿!我不削了你那两瓣刁唇!”

    青傲一拍剑,顿时无数清明剑气泼洒而上,青峰微微一惊,紫宸一抖,亦是泼出几道紫金剑气迎了上去,紫宸威力过大,青峰怕动静太大,坏了什么东西,故只捻了数道,不似青傲那般洋洋洒洒,若惊动了哪位冥主,那自家便是有大罗金仙照着怕也是没个果子吃。

    这紫金剑气,每一道都凝练出剑形,比青傲那般若有若无的剑气高出不知多少,两相一绞,青傲的剑气便如纸条儿般被剁作碎碎,青峰也是见就收,碎去青傲剑气,便将那几道紫金剑气收了回来。

    青傲输了却不恼,反道一脸鄙夷道:“你耍赖,那宝贝我听了,是化形之宝,三垣剑之一的紫微剑的仿品,那紫微剑可是天下顶有名的飞剑之一,不是太阴娘娘赏赐你,你哪里斗得过我。”

    “输了就是输了,斗法哪来的公平。”青峰亦是一脸鄙『色』道:“似你这般走在外面早给人杀了,拿宝贝压你有什么不对,你当同门演法,还带点到即止的?”

    两人还欲斗嘴,青霞面『色』不虞,一招手,便把青傲的飞剑在了手中,她还欲招紫宸,但这宝贝只是一晃却不肯依,她不由皱眉道:“两位师弟莫要在此间打斗,若出了大事,门中哪位都担待不起。”

    青峰见得青霞收缴青傲法宝,又听她这般训斥,顿时回神,再一那三名阴神,只见那两个无常整了个黑无常的脸,而老判官脸上则白得似涂了粉一般,那三个痴呆良,见得毫无动静,不由长吁一口气,那凌判官陡然变『色』,猛然大骂道:“叫你们两个兔崽子不要动手,你们这些猪耳朵听不懂么?啊!啊!啊!”

    凌判官这般动作惊得二人一阵『迷』茫,他见之便知自家有些过头了,略略收敛,但依旧厉声道:“你们那东西是死簿没错,但这地方其实便是在死簿里头,你们二人斗法若损坏了那个边边角角,若是擦到部上,不知有多少灵立马要死,若是损到死簿里,不知多少怨魂要就地轮回,若到那时,天地大『乱』,你们都要上戮神台以整纲纪一回。”

    凌判官这头着,那厢两个无常各自捻诀,这黄昏破殿瞬间斗转星移变成一片漆黑,中间那一卷死簿骤然打开,卷轴散开飘散而出,却是无穷无尽,片刻功夫整片天地里便都只得见书卷了。

    那两无常各自捻诀,那书卷如长龙般翻涌,不一会儿,那长龙忽然一扭,中间一段飞腾而起,落在前来的那无常面前,那无常一便叫道:“寻见了,玉龙,号青傲,今劫一千三百五十九万陆仟零五十年腊月十八午时一刻于陷龙山……”

    青傲闻言,忙应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去,自家个清楚。”青莲在他身后猛拍一道:“向年也有同名同姓同年同月同搞错的,那里头计数以劫算,数大着呢,你可仔细了,消籍日后可改不得。”

    这厢领青峰进来的无常寻了一会儿,也有一段飞了出来,他也忙喊道:“我找到了,赵……怎么会这样!”

    这无常话锋一转,引得所有人都望了过去,只见那无常一脸苦闷地将手中卷展开道:“叫人给涂了。”

    “啊!”那凌判官闻言顿时三尸暴跳七窃烟,急急冲上前抢过一,果是不知以什么法门在那死簿上似以黑笔涂抹得一塌糊涂,赵峰的赵字虽是依稀可见,但后面的辰便彻底糊涂一片,这死簿上还有人死的时辰,寻常不是给人的,凌判官拆一,也糊了,连籍贯,父母都不出来了,若非青峰在此,那无常引动秘法可迅速查检,否则他还不信这就是青峰的。

    但见青莲青霞一脸莫名望来,青峰摊手叹气道:“莫我,我也不知道,糊里糊涂就跟那判官来了。”

    凌判官将那卷前前后后仔细了一把,也不见有别的损伤,那无常在边上着,见判官面『色』铁青,便凑上去悄悄道:“反正是要给那人消籍,便算了吧,虽做得粗暴了些,但死籍也是消了,也不碍着别人死。”

    “不行不行。”那凌判官压着声音道:“这事若只得你我见也就罢了,今日带了人来,你还又叫又嚷,他日从旁人处走漏风声,你我轻则是不告之罪,重了那可是私自涂改死簿的大罪,多少人眼红我这剑眼地狱的差事,把我打下去不,你也必然要一同受罚,还是请大王来明辨一番吧。”

    那无常听得凌判官这么,不由了另一位同僚一眼,那位只是点点头,他便即刻领会,一捻诀,长龙里浮出一块汉白玉台,他便走了上去。青傲那厢的无常见得同僚出去,却将那死簿一抖,收去了大半,只留了青傲那部分和青峰那部分,顿时天『色』倒转,依旧化作之『色』黄昏。

    青傲见得自家的事竟被青峰搅了,心中苦闷不,又听得要请阎王,便忙推退到青莲边上,打算青峰戏。

    那无常出去后不一会儿功夫,便有数人身影一同现身死簿边,却不是从那汉白玉台出来的,乃是兀自显化在死簿周围,这些身影不是真形,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其中一人喝道:“凌游闲,到底何事,我们可都忙着呢。”

    凌判官闻言,忙恭敬呈上道:“启禀大王,兹有天一门弃徒赵峰之阴籍不知如何被人涂抹干净,今日领他人前来消籍时才发现此事,天一门青莲青霞皆有证见,臣……”

    “了,够了。”那人影一招手,将凌判官手中长卷摄上细细揣摩起来。

    旁的一人影声道:“天一门真是得寸进尺,怎么弃徒也要消籍?日后若外门也要,几十万人口呢……”

    “唔……我想起来了,是柴老君的徒弟。”一人拍头道:“你们还不的当年天一门……”这后头的声音极,青峰不敢抛出神念光明正大的窥探,便不知他们了些什么。

    “……哦哦,是那个啊!”除了那死簿的外,其他几个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起来像二十多年前……”又有人了一句,但及半,声音却又听不见了,青峰奇地心痒痒,却是没办法。

    “……噢噢,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很出名啊,原来是他啊!”又是一声长叹,那群人似见什么稀奇货一般,叫青峰只觉心里发『毛』。

    “嚷什么嚷,等会儿问问他不就知道了。”那卷的回头骂了一句,将死簿一放,正声道:“赵青峰,你可知此事由来?”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十嘴白口讨真话 身直行正不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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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知。”青峰听得这人影问话,便学着那凌判官之前模样恭敬道:“便是今次来消籍也是因为偶遇凌判官之故,人年幼时犯下大错被逐出师门,也不知有这事,不过方才青傲师弟对我用剑,倒不知是不是那时伤到了这宝贝。”

    “你也动手了!”那青傲听得青峰居然把自家也拖下水,不由得暴跳如雷,那人影冷哼一声道:“那等剑气若真个斩中了你名字,你当你还有命活么?便是刮擦一下,怕是你也吃不消,更不要能涂抹得这般彻底的,这下手涂抹死簿的人我倒是猜出几分,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多了,只是你这大人物来我地府,我还有旁事要问你,你且随我来。”

    那人影言毕,一挥手,青峰便失了踪影,他又转对那两无常和凌判官道:“速速与那天一门的子消了籍,轮转殿现在忙着呢。”

    “是!”那三人闻言一拜,直到那诸位身影消失才起身。

    却那身影一挥手,青峰便觉神念恍惚,待及强打精神,才发现自家竟落进了一处莫名奇妙之地,脚下是三丈方圆之地,前后左右漆黑一片,只是隐约能见一些东西,但也只是个大概,并不清楚。他当下便使出了天目通明的法门,这才能清楚这漆黑一片中竟是十位阎罗的身像。

    青峰这厢一运转法力,便听得一声喝道:“你这子果是有几分事,居然这幽冥深处还有办法清我等,罢罢,既然叫你见了,也不遮掩,你可知我等找你来此是何事?”

    “人不知。”青峰哪猜得出这些人冥主的意思,四方一拜,便见得点点幽光亮起,十位阎罗身形皆现,只是这若萤火般的阴芒下着十分渗人。

    其中一尊宣道:“当年你动用一枚业火莲子,引动三十六道劫雷之事天下我料你这主事人是再清楚不过了,此事犯业不,此外二十多年前搅『乱』南天登仙大会,毁尽易宗之事可是你做的?”

    青峰面『色』一沉道:“当年紫阳师叔要杀我,我得师傅符箓保命逃至东胜神州,哪有这事,后一条乃是栽赃陷害。”

    “呵呵呵,你莫心急。”其中一位阎王笑道:“阎罗天子脾气不,话不太听,我想这事你还未懂,太阴娘娘教你炼了天一门秘传的功法,能同时催动九九八十一种变化法门,可你知这法门威力如何?”

    “乃是凭借天地元气的攻伐之术,臻至化境可化出诸天景致。”青峰轻轻将这话题一带,却不言天经修行之妙。

    那阎王道:“你这法门是妙,但却有个大坏处,你这八十一种法门皆是太阴娘娘灌顶而来,乃是她源中顶厉害的几种手段,这等手段在你手中虽显不出太阴威仪来,但威力却不可觑。”

    “真的么?”青峰将信将疑的嘟囔了一声,这天经手段他仅仅用过其次,多是凭借八十一种仙光玄妙,用的并不算多,盖因当年舒月曾过,三才真经终究只是修行的法门,神通法宝什么的只是顺带的东西。

    “那是你不知道,易宗山门那之后便元气衰败,我地府与天庭也一同查过此事,而后又请教了你天一门种中紫阳与玉阳两位长老,最后才确定是太阴娘娘的源扰了灵脉,太阴娘娘虽动了手,但以她的修为绝不会出这等差错。”阎王顿了顿道:“所以,只有你有这可能。”

    “即便如此,难道要我赔易玄道人不成?”青峰颇有不满道:“兵家胜负常有,斗起法来损个花花草草也不奇怪,怎么,损了祖宗山门全是我的错,就没他错了?”

    “狂妄!”

    “胆『色』!”

    “娃娃家不懂事。”

    ……

    青峰这话虽有道理,却引的这十位各自叹言,有赞同的,有垂怜的,有不屑的,有鄙夷的,虽十人十『色』,但他还是有势可依,便又道:“易玄勾结正魔两道图谋我宝贝便不了,我至始至终都未对他出过手,可算仁至义尽,打破他洞天法宝的是紫阳师叔,『逼』得我出手的是玉阳师叔,当时情况危急,我这么做也无甚可指谪之处,况且我的道法只是用在了玉阳师叔身上,并未累及旁人,我何错之有?”

    那十殿阎王听得他振振有词,竟一时沉默了下去,良才有一声音道:“你可知易宗后来如何?”

    “山门破碎,自是另寻宝地。”青峰不曾多想,只是略略猜测了一番,“易玄有洞天法宝,虽不是整个洞天福地,但搬个道场应是无碍。”

    “呵呵呵,你可知易宗弟子十之**都陨落了?连带着当时在易宗的南天宗门,死了不知几凡。”其中一位阎罗冷笑道:“易宗虽不比你天一门之盛,但也有无数人口,登仙大会乃是南天六十甲子一轮的盛事,又有近百宗门参加,但那一战却莫名死了许多人,皆是不明原因的元气衰败之证,赵青峰,我知你除了这套法门外,身还是一位神祇……而且是凶神!”

    青峰闻言一懵,他不曾想惊有这般严重地后果,但他灵台清明,略作思量便觉不对,又道:“大王,我蒙太阴娘娘灌顶时乃是得了一枚八十一种仙光的内丹,这内丹之气混沌无比,虽善污万物,但我却也不曾受害,那时我才不过羽化境,论修为比之丹道金丹不过高一些罢了,我敢这东西最多伤伤一些炼气弟子,最多污毁法力,却不至于害人『性』命,我那道法就是修行法门,这些仙光的运用也不过是仗了身犀利罢了。”

    “那你那凶神源的手段呢?”一人喝道。

    青峰伸手捻出一枚神域弹丸往地上一打,便将这圆台打出一个洞来,他复收回后道:“大王明鉴,我这神域只是善坏物质,人若触之,莫是血气衰败,肉身怕是先要毁去,故也应不是。”

    “一面之词,倘若你有别的手段……”

    青峰厉『色』道:“这位大王轻巧,诸位法也不过片面之词罢了,太阴娘娘源犀利?却不知几位是否见过太阴娘娘尊?怕是只是空口研究的吧?”

    青峰这一句话却是戳中了十殿阎王软肋,见紫阳真人和玉阳真人不难,难的是传中的那些人物,比如这位太阴娘娘,或是那位昊天至尊,他们自是求见不得的,今日许多话都是空口来钓青峰的,多是猜测之词,不意青峰却从中判出一些破绽,虽不知十殿阎王虚实,但他也只能这般直,这地方若是叫他们顺口牵了去,画下死罪岂不是完蛋?

    “哼,若非柴老君,王定……”这位阎王方出声,便另一位阻道:“这不合规矩。”

    那最初问话的此时出声道:“赵青峰,往事究竟如何,你今日脱个一干二净,我等也无法,只是有些规矩我当与你清楚,你诸多隐秘若非有须弥洞天庇佑,都会叫天地去,莫要以为自家在那易玄洞天里做了些手脚,旁人不出来,我等虽是推理,没有铁证,但这头号嫌犯的牌子却是只能挂定在你头上,日后行事你还是心些,昔年业火引雷之事因为毁掉的乃是魔门宗门,故并不打算将你如何,但易宗之事,你却是躲不掉了。”

    青峰念头一转,忽然笑道:“大王是我若日后犯了什么事便打算异罪逮捕么?不过这么提醒我这个嫌犯,可是真太客气了。”

    “呵呵呵,冥河滚滚,逝者如斯夫,来者还,王一念之差若能点醒你这顽劣,省下许多冤孽,那可是善哉善哉了。”那冥主一合十,哈哈大笑几声便不见了。

    旁的几位阎罗各自大笑也都兀然不见,只留下一位若有所思,待得留下他一人后才道:“赵青峰,我知你神佛魔道触类旁通,可谓当世第一混炼羽士,有件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做?”

    青峰正思量前面那位冥主怎就学佛魔手势,忽听得这位这么问,即刻还礼道:“但凡用得着的,请大王尽管吩咐。”虽之前他有些出言不逊,但那也是为求自辩,这位礼数周到,他自然恭敬。

    那冥主颔首道:“东天这厢鬼修众多,皆是些求长不得的人物,然我冥府神祇管着四大部洲不,还有诸天界死死之事不知几凡,东天这事大不大也不,我虽叫得凌闲游去管,但收效甚微,你既然是神祇,倒也合着般这事,我封你一地府神位,替我剿灭东天鬼修如何?”

    “这……”青峰听着这事便觉头大,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冥主笑道:“自不是叫你白做苦功,我知道你有一极厉害的法宝对付鬼修甚为有效,同时却是拿鬼来炼的,你若逮着鬼修,我也不需你押解入地府,拿去炼魂也无妨。”

    “这!妥当么?”青峰不由瞪大了言,堂堂阎罗,维护地狱轮回之主,竟叫他犯这等地狱大罪。

    “不然,你也可以将那魂魄押下来,到地府来换些彩头。”那冥王笑道:“地府虽不及天庭,但家底还是有几分的,你若炼够了宝贝用不上这些鬼修魂魄,倒是可以来我这里换一些东西。”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九幽故人识 破邪元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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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冥主勾引了几次,见青峰只是有些顾虑,便道:“你前些日子不是消了一座帝墓的冤魂,也算的是一场功德,我虽知你有私心,但能助地府行事,却是顺了我心思,我等坐镇冥府,其实是不能到阳世行走的,否则哪还处置不了那等角『色』,托于天一门人家又嫌路途遥远,油水缺缺,只来寻你了。”

    青峰暗暗点头,但心中顾虑难消,正是左右为难,但听出这冥主几分诚意来,赫然道:“大王当知我乃是佛门香火的底子,向年在南瞻部洲时听闻过一桩旧案,『迷』踪谷庄家曾是佛门子弟,却因此招惹了地府,敢问我这出身为地府效力难道真没问题?”[]

    那冥王大笑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歧曲国那一桩案子乃是因为他们将人魂引渡去了极乐世界,坏了规矩才有这事,时至今日,怕是那些后都不知此案详细。王还当是什么事这么为难呢,你虽以洞天福地承装人口,但那些人口死后,依旧脱不得轮回,不过那极乐世界不同,乃是佛门开辟的一处净土世界,不染轮回,十分可恶。”

    此事虽是众口耳相传,但青峰从来不信有什么极乐,如今听得这冥主认定此事,不由奇道:“真有这般极乐净土?可……又有何妥?”

    “净土之威我想你该是知道的。”那冥王徐徐道:“净土虽可消化人之业力,但随同而去也有七情六欲,人而为人,有的子也有坏的,悲欢有时便如阴晴圆缺一般,乃是世之道理,人若无了七情六欲,那还是人么?羽士修行能悟得一些道理,掌握『性』,由此方能超脱世俗,但仙人神人,依旧还是人,那等入了极乐世界的吗,便如行尸走兽一般,只是少了欲求,便只为广布佛法而活,这等与魔门祭炼傀儡、尸兵有何差距?”

    “佛……不该是这样的。”青峰摇头道:“佛门也有自我修行的,论起来只是这极乐之主不,也不能是佛门不。”

    “呵呵呵,这话题论上千百年也无个结果,王只是提些重点罢了,这事也得你自身体悟才能清。”那冥王就此打道:“如何?王授你神职,日后行事也可光明正大,若是办到,往事将功折过也非不能。”

    这一副非你不可的姿态叫青峰也觉有些为难,处置那些鬼修不过是他炼宝所需,若叫他专心来当做一份职来做却是末倒置,他心思一动,暗暗将手往丹田一靠,将第二化身挪进了须弥环里。

    “呵呵呵,你莫要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叫王提防呢。”青峰这动作却是叫冥王得清清楚楚,他笑道:“你方才催动了那须弥洞天,王可是感应得十分清楚,你虽修至羽化境,但不过是太阴娘娘灌顶出来的,不是真事,这等动作是逃不过王神域的。”

    青峰讶然,忽而呵呵一笑,却把那化身挪了回来道:“既然大王已知,那不如当面问个清楚了。”完,他一抖须弥环,便将四尊方尖碑丢了出来。

    那四鬼各自笑呵呵地化作四个人形,高矮肥瘦不等,却是四尊魔体,那冥主也是十分讶异,开口问道:“尔等四人是何人?”

    “仵官王,长不见啊!”

    “老官儿,不认得兄弟啦?”

    “你他妈太舒坦了。”

    “五官?管饭不?”

    四鬼各自一番称呼,叫那冥主一阵愕然,那身像骤然一闪,却显出一穿漆黑衮服的人影,他略略靠近,良才唏嘘道:“原是你们四个,真是……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青峰前见四鬼肆无忌惮,心头提上嗓子眼儿了,现见得这位似是十分熟络的模样,不由松了口气,想来须弥环里那魅商量倒是没骗人。他投了化身进去便是想问问四鬼这事合不合算,毕竟对地府和阎罗他毫无所知,想不到四鬼居然要他放他们四个出来当面和阎罗对话,倒是让青峰惊讶不已。

    那高个的笑道:“今不如昔,九世大人被那白脸杂『毛』囚禁,我等真身也被困于魔冢之中,这四缕分魂已是极限了。”

    那仵官王一挥手,便有一股混沌之气将四周包裹起来,他这才安心回道:“多年不见,想不到九幽派堕落如斯,可惜我被贬冥府,虽成就地狱十主之一,但受其他九位牵制,已不能为九幽派出力了。”

    “老官儿,我就猜到是你,这才叫这子放我们出来见你的。”那瘦子『奸』笑道:“九世把幽冥伶仃火传给这子,还直言要他光复,把我们打进他体内,那可真个凄苦呢。”

    旁的矮子不及仵官王问话,上前嚷嚷道:“这子他妈狗屎运太强了,捡个东西都能找到逍遥老祖的遗物,我们还被逍遥老祖抽去整得死去活来,最后把我们封在这法宝里面。”

    仵官王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胖子身上,那高个的见状叹息道:“他神智已经不清明了。”

    待到仵官王的目光落在青峰身上的时候,青峰可以感觉到许多复杂的感情,不过他并不能体悟太多,仵官王与九幽派有关之事对他来是震撼无比,他不由暗叹六壬神罗盘果是无错,若无那罗盘指引,他断是不会有机会见到仵官王的。

    “想不到原来那个人就是你。”仵官王良才叹了一句,却是叫青峰听得觉得没头没脑,他继而又道:“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接受我的意见,地府于你修行地经有万般处,你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更是必须。”

    青峰撇了眼那四鬼中高个儿的那个,应是魉难合,魉难合点头道:“有仵官王掩护,地经七十二宝凭借偌大一个地府和外地狱应是可以速成的,来我是打算你修为再高一些的时候偷入地府来见仵官王再行此计的,可惜坐镇一殿的秦广王是九幽派大对头,我进来有死无,若是仵官王在一殿,三十年前我们就该来了。”

    “外地狱?”

    仵官王随手画了一个圆,显出这阴世的模样,指着中央一片血『色』道:“这中央是地府。”完指了指血『色』之外的黑『色』道:“这是外地狱,地府鬼,外地狱则是各种魔头。”

    青峰点头了然,魉难合继续道:“你若承了地府神职,日后出入地府无人可管,行走阳世也无碍,甚至可以上达天庭。”

    仵官王颔首道:“天一门之敌遍及天下,天庭也有厌恶天一门之辈,否则当年劫雷一案绝不会似现在一般了无声息,要查你还不容易么?天庭有日月巡值,可普查周天,若非洞天福地,万事于天地来皆无隐瞒的可能。今次我一定挑一个足够上天的差事给你,日后天地合纵,天一门也要吃上一大壶。”

    见得这两人一脸炙热,青峰都觉自家无法拒绝,毕竟这事可真是得不能再了,不过他还是有几分担忧,不由问道:“敢问仵官王,他们四人为求解脱才来助我,你已是地府之主,最高的十人之一,所求又是什么呢?”

    仵官王面『色』一暗道:“我毕所求可不是为了给这天地造福,乃是为了遁破大千、逍遥万世、通天造化,做得仵官王又如何?日后又再无进步指望,终日便被困死在地府里,你的我大笔一批,无数人头落地,虽是权倾一时,但这风光一过,就只剩下无尽的死人了,你若觉仵官王,我来和你换一换如何?”

    “原来大王也是为求解脱。”青峰见得仵官王动怒,面上依旧平静,淡淡道:“如此赵某倒是放心了。”

    “除了佛门一案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仵官王不解道。

    “大王动机与所献之距罢了。”青峰微微一笑道:“给的太多,叫人疑了,不过现在来我也懂了,我于大王来乃是一根救命稻草,几百年都未必能寻得那么一根,所以我只是略略有些潜力就被你选中了,不是么?”

    “呵呵呵,就是这样。”仵官王略略一顿道:“不过我终究是选对了。”

    两相一笑,仵官王挥手撤了遮蔽,青峰也将四尊方尖碑收了回去,仵官王再一挥手,两人便从那漆黑一片的地方挪了出来,进入了一座大殿。

    殿上判官见得仵官王领了青峰进来,忙上前拜道:“大王,方才一殿来催促,您那话若完了就赶紧送那活人去吧,天一门三位在外面等他呢。”

    “怎么,他们还打算拿人不成?”仵官王皱了眉,回头了青峰一眼,对那判官道:“去拿破邪显正大元帅金印来?”

    “诶?”那判官惊呼一声,就地愣了,不过他目光一仵官王,便浑身一抖,转了下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取了一枚印上来。

    仵官王将那印随手交给青峰道:“来执此物可凭借地府之名调动天下地祇,不过后土丰碑破碎后这东西也就是个摆设,你便拿这个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诳得一碗子母泉 脱得一场无妄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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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被那几位阎罗挪走后,两位白无常便草草与青傲消了籍,也不由那三人什么话,便强送了人出来,气得那青莲直跳脚,骂道:“真是些势利眼,来时如何恭敬,见得那鬼与阎王交,便这般轻易打发了我们!”

    “那是冥王吩咐,这些鬼差也是听命行事罢了。”青霞倒是淡然,她此前去见过几位老友,闲话了几句,已是心满意足。[]

    青傲听得青莲发怒,自是心中戚戚,上前对着那地府方向吐了两口唾沫道:“去你娘的地府。”

    青莲虽怒,但听得青傲口出脏言,也不由皱了眉头,倒是青霞只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青傲这一骂,果是惊动了地府,片刻便有数名鬼将领得大群阴兵飞出,将他三人团团围,青傲见一句话骂出火来,也不由退了几步,这些鬼将都是带兵布阵的,而且论起来一个个都是神祇,虽比不上天兵天将,但那威力可不能觑,寻常道兵根不是对手,也不是青傲这等角『色』一人能摆平的,他不由回头望了一眼青莲。

    青莲见得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扑哧一声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见得这几个货『色』也来求我。”

    青霞见了不禁摇头叹息,这时她却瞥见一道紫虹从地府飞出,便转身对青莲道:“你且护着他,我去那里。”

    青莲也见得那紫虹,她自也想去追,但青傲这烂嘴惹祸,虽知这些鬼将不过土鸡瓦狗,可她不能在地府门口真打开,又不能撇下这子一人,只得叮咛道:“师姐可不要大发善心放走了这子。”

    青霞莞尔一笑,便化作七彩霞光往那紫宸拦去。她们不过言语几句,那鬼兵鬼将已布了大阵下来,但青霞这一道霞光却逍遥而出,仿若云烟飘逸,不染尘泥一般,从阵间透了过去。

    青峰早见得这厢动静,这伙鬼将也是仵官王指使的,否则哪有这么巧,鬼兵一围他便走出,只是不想青霞居然就这般轻易跳脱,来他打算出了地府便遁入阴风鬼气里,如今他也是正牌阴神,这些东西已不能伤他分毫。

    “师弟往哪里去?”青峰正回头那身后霞光还差多远,却不想前头竟响起了一个声音,待他反应过来一布,便把这霞光收了去,化作滚滚元气补充给那须弥元灵了。

    霞光一散,三丈之外青霞正踏云微笑,见得青峰片刻收了自家法力倒也不恼,反赞道:“玉阳师叔当代弟子中就你最坏,也最惫懒,一个须弥洞天可守可攻,大开大合,叫人难招架。”

    “师姐弄这么一片云霞来套师弟,倒是逸致。”青峰一拱手,略略打量了这师姐几眼,当然是用了天目通明的法门。

    青霞抿嘴道:“你这法门稀松得紧,莫要随便人家,我也就罢了,若是去莲儿,怕是她要把你的眼珠子剜下来。”

    “不敢不敢!”青峰急忙收了法门,青霞修为高出他无数,了也白,反叫她把什么都了去。

    “听闻师弟当初中了紫阳师伯一剑,却不知是如何保的『性』命?”青霞细细打量着青峰,这身子太奇异了,兼有数种仙骨的身子和十三处气海,较之门中同等修为的人高出太多了,境界的差来就只在一些关键之处,但一力降十会,以青峰法力足可轻易斩杀胜过他十几窍的半天境同门,羽化境起步较于丹道与结丹相差仿佛,及上还高出一些,但以青峰这般实力,恐怕丹道中寻常婴儿羽士也不是对手。

    一念及此,青霞不由自问了一句:“真的是太阴娘娘灌顶之故?还是那九幽魔道的犀利?”

    青峰不知青霞只是随心而想,便将他实力猜出个大概,自家心中略略组织一番,便将当年之事略略道:“当年我师赐下三张宝符,乃是他老人家赐我保命的最后手段,每一枚宝符耗尽都可显化师尊法相一次,以莫大|法力救我死,那日紫阳以天雷剑金雷杀我,便是这一枚宝符化尽威力保了我『性』命。”

    “那想来师弟后来是被另一张宝符救走了?”青霞若有所思,随口猜测道:“我得当年赐下的三张符箓是给碧鸾的,一张护身,一张匿形,一张飞遁……护身和飞遁都没了,你还有一张匿形宝符吧?”

    青峰微微一愣,便顺口道:“正是,不过却不是匿形,乃是洞虚挪移之符,可藏身虚空,又可在虚空中穿梭而行,师姐若是没有破界之力,可是拿不我的。”当年保他不死于金雷之下的乃是匿形的那张宝符,护身的那张则在勾崂山便用掉了,虽不知匿形那张是否是洞穿虚空护自己,但眼下吹一吹倒也无碍,至少叫青霞有一份顾忌也是的。

    “怪不得你这般大胆。”青霞轻嘘一口气道:“罢了,我也不来坏你最后一道保命的法门,只是你得让我带回些东西才,昔年碧鸾也是因为从你这里得了朱玄二门的经文才能交代过去,方赤二人眼下还在中砥山思业崖面壁呢,他们若是带回些什么东西,也不至如此。”

    人呵……青峰不由叹了一句,心中却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总不至于把逍遥游给供出去吧,青霞敲诈是他意料之外,但也不得不给,只是若要青霞得上的,必然是十分珍贵的,那他倒是肉痛得紧。前思后想了半天,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件稀罕物给了也不心疼,伸手在须弥环里一捞,便用一瓷碗法器盛了一碗泉水献上道:“我在外游『荡』,论得上稀奇的货『色』怕是在天一门里没人得上,师姐不嫌弃,就把这碗灵泉带回去交差吧。”

    “这是什么泉水?”青霞闻着这泉似有些『奶』香气,不由尝了一口。

    青峰见她尝泉,促狭心大起,正『色』道:“此泉唤作子母泉,可叫不孕子出孩子来。”

    “噗——”青霞闻言,仪态大失,将喝下去的泉水尽数喷了出来,连鼻孔都通了。

    青峰趁这功夫往下猛然冲去,遁入土中,只留下哈哈大笑之声道:“师姐,你可养胎。”

    青霞气得直跺脚,可惜青峰走得极快,而起一口气遁入隔绝阴阳的死气之中,她也不敢轻易追去,只得端着这碗泉水在半空里直跺脚。

    青峰脱出地府不提,却他那化身在太平宫逍遥了几日,朝雾虽有几分索求,但也非是贪恋,只是觉得青峰平日总是冷冷淡淡,想他曾言已有大『妇』平妻,自家若真放不下架子,那便是自寻烦恼。

    “夫妻之间有什么架子不架子的。”朝雾总是这般安慰自己,但她却隐隐觉得青峰眼里有些别的东西。

    对于这略有几分花痴又有几分单纯的子,青峰虽是始『乱』,但未有终弃的打算,也不知道多少人耳提面命地叮嘱他不许辜负子,他虽觉那些人得他心烦,可心底却是认可的,对于朝雾起先虽无几分感情,但所谓日真情,相处了,自然会有一份情意。

    这日朝雾正敛妆,忽然房门一响,冲进一青年来,惊地朝雾起身遮衣,但清来人面目后不由松了口气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那人面『色』十分难道:“你这是……又和那人睡了!”

    “与你何干!”朝雾脸『色』一黑道:“瞧着你破落样,还有当年的丰神俊朗么?”

    “你!”那人面『色』铁青,指着朝雾几乎不出话来,良才愤愤道:“那人来了以后什么都变了,那丫头变心我不希奇,想不到你这做姐姐的也这样!贱人!不要脸的贱人!”

    “俊徳!”朝雾被骂的七窍烟,此时忽听得床内一声咳嗽,她惊惧地回头往里望去,那赤条条的人翻身爬起,肆无忌惮地下床走来,轻浮之『色』跃然脸上,他毫不在意俊徳气得发青的脸,这位青帝的心『性』他早就知道得很清楚了。

    青峰肆无忌惮地走来,就在俊徳面前狠狠地在朝雾的丰腴上捏了一把,并把她拥入怀中道:“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那是你兄弟的儿,哪方面都不是你能有权染指的。”

    这一句仿若晴天霹雳,轰入俊徳脑海,竟叫他一时瘫坐了下去。

    朝雾也是一愣,青峰虽有些无状,但行事极少有如此狂放,一想自家竟在俊徳面前如此失态,她面『色』大红,猛然一挣,便往里屋逃了进去。

    青峰呵呵一笑,挥手一展,便在身上加了一件红边金丝的衣衫,又蹲下身子在那俊徳身上一捞,却捞出一只虫来,俊徳也是一愣,旋即明白了不少。

    青峰见他目光又复清明,呵呵笑道:“我观以此虫观你二十年,你所想所欲我自然知道,只是这些欲念与你做不做皇帝没有关系。”他这虫儿换做同心蜂,而一对,无论分得多远也可传递彼此消息,不过他这话略有夸大,虽是二十年观察,但也非全天监视,知道的也多是琐碎,只是偶尔叫他听见了几分这位真青帝的心声,他才知道他内心的不伦之念。
正文 第三百十一章 二十余年苦功尽 一声金鸣显宝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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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当年青峰出手与这青帝拔阴毒,自是留了几分手段,只是这手段乃是为了自家二徒弟准备的。

    二十年前青流落东天时便有一分东山再起的心思,但青阳真人几句闲言便在他身上套下一份枷锁,他已知自家师傅事连大罗金仙都能算计,便甘愿自缚于此。这事倒不是他愚钝,也不是他胆,乃是为求道心纯洁,无论是背逃另路,抑或将太平宫屠戮清爽,念头终究不会通达,反会留下许多念想。

    入主太平宫他自要有个名头,取朝雾是最的,但他心中有一份羁绊,故不选这一条,旁的路子他曾有想过许多,但再也不及二徒弟做假皇帝,有个听话的傀儡什么事都办。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于太平宫一无所知的他不过才走了一步路,却叫嫣嫣这丫头搅和了所有,青峰自认虽会长居一些日子,但不会终老故也早早定下了退路,这才去为那青帝拔毒,结果这丫头身世复杂,却叫青峰出别的想法来,只能将那青帝冷放二十年。

    不过这冷置的日子里,青峰依旧会替他拔除一些阴毒,也免得这位心怨望。只是不想自家布下的蜂儿竟能窥得这位青帝不为人知的龌龊一面,他倒也不难想象这人如何就落进了真阴入体的鬼套。

    这蜂乃是百灵蜂的一种变种,乃是一对蜂蛹里出的,天微如毫,神念不及,故能轻易附在那青帝身边。同心蜂也非万能,死得也是很快,二十年里青峰换了不下五十对,所得亦是有限得紧,除了探出这事外,对于嫣嫣如何制他之事依旧不知,不过拿这话一唬人,倒是把那青帝给镇了。

    但见这青帝神气涣散,青峰不由叹道:“以你那侄的手段也是中豪杰一般的人物,你退位让贤便是了。”

    那青帝闻言,双目一睁道:“都是你不,若非我侄为保我『性』命,怎就肯屈服在你师徒『淫』威之下!”

    青峰愕然,但那青帝旋即便神神叨叨地讲述嫣嫣如何为保自家在他师徒“『淫』威”之下卖身求活,还以各种奇|『淫』巧技满足青峰才换来他拔毒,总之如何『奸』邪如何霪『荡』都是他师徒的错,青帝眼中嫣嫣虽是肮脏,但心地依旧纯洁。

    待得青峰听完,才知自家这份人情早十几年便被糟蹋了一干二净,虽是一肚子火气,但见得那青帝神智已有几分涣散,不由叹了口气,伸手打出一道赤光将之打晕了去。。

    朝雾被青峰一耍逃进了里屋,但也听见外头动静,伸头窥探,见青峰收了自家弟弟,急忙奔上前道:“莫要杀他!”

    青峰呵呵笑道:“只是叫他莫再自寻烦恼,样子我的处置也不对,倒是你可想知道他所欲?”

    “不必了。”朝雾难得地板下面孔道:“这些事知道就,我不需详细,倒是你,日后将他如何当与我清楚,虽是异母,但亦做了这么多年兄妹,我也不忍害他。”

    “此事容我考虑。”青峰倒一时没想这事,只是嫣嫣那头,倒是二十年后头一遭叫他头疼起来。

    这厢青峰拖走那疯人离了朝雾寝宫不提。

    却那头青峰遁入死气飞遁一会儿便轻易穿透了过去,再以土遁行了数日便入了阳世,不过他方一出土,却是心神一动,须弥环里似有什么东西有反应,忙停顿下来遁入须弥环。

    他这一入须弥环,便见的那天地下的一处石室炸裂,宝光翻涌,似是有了什么惊天变化,他心中略略一过,想起这石室用场,眉目颜『色』变换了几分,这才使了挪移法,将那宝光深处的东西挪了出来。

    他这一挪,那宝光一却是一跳,要往外逃去,青峰呵呵一笑,使了几道仙光将之围道:“我养育你几十年,怎就见了我便逃。”

    那宝光一顿,身形一摇变作一三寸人对青峰跪拜一番,却是一脸懵懂之『色』,青峰见状道:“你叫什么?”

    那人依旧一脸茫然,青峰顿觉有几分不对,急忙唤出四鬼闻道:“不容易化形,怎就是个哑巴?”

    四鬼见了,不由大笑起来,魉难合笑道:“你丫真是不懂事,都有两件化形法宝了还不知关窍么?即便是有灵智的东西,也不是而就能会道的,便是它变作人样,那质也是一件法宝,你何时祭炼过了?”

    青峰恍然大悟,一道念头探了进去,分毫没有阻碍,这化形的宝贝内里混沌一片,只有数道金篆浮『荡』,青峰念头一落在这金篆上便觉心神一震,冥冥中一篇道法便引入了他自家念头里,而他的念头也烙印在了这宝贝里头。

    这篇道法唤作《太乙混洞经》便是这宝贝的祭炼法门和根道法,这宝贝唤作混洞金钟,内里可自辟天地,有成就洞天福地法宝的底子,但若那一来这宝贝便算废了,失了身洞穿虚空的妙用,此物还有定神锁魄之能,算来真是十分用。

    青峰稍稍祭炼,几个念头一入此宝,这宝贝一翻身却变了一副模样,虽然依旧是三尺人,但却是道童打扮,他对着青峰一拜:“钟儿拜见主人。”

    “果然是如此。”青峰之前的一次投入念头时便觉这法宝隐隐有几分变化,原来却是通过主人念头便可学会不少事。

    “切,没见识。”魅商量一脸鄙夷道:“原来你个人对法宝之类的知道这么少?”

    青峰此时心情大,听得魅商量的话并不在意,反乐呵呵道:“你懂得多不若与我讲讲?”

    魅商量听得他口气有几分讨教之意,心中得意便道:“世之法宝虽是统称法宝,但威力大天差地别,似什么一气乾坤三神造化鼎、二十四诸天神剑、太上玉清剑山帝钟那等的宝贝其实也不一定是化形的,灵宝虽妙,但只是方便,灵宝有胎动、化形、通明、真灵四等,其上便无去路,倒是法宝还有精进的可能。”

    “法宝自定了胎体后,如何还能精进?”青峰奇道。

    魅商量笑道:“你烙了印,可见的里头模样?”

    青峰略略回想道:“几道金篆罢了,莫非是什么奇妙的东西?”

    魅商量摇头晃脑解释道:“这那金篆别名灵篆,乃是这宝贝踏入灵宝后自成的东西,这东西便是灵宝的念头依托,别它眼下颇有些礼数,会磕头会跪拜,但却不是他自家的念,乃是你的念头投入了一些做人的知识,其实他眼下的灵智不过三岁孩童一个,只是『性』纯良,略作引导便可随手使唤,这宝贝只有通明之后,才可有自家念,那时候才懂得学习事物,眼下不过是你一个分念影响罢了,倘若你抹去灵识,便可将这宝贝收纳做命法宝,祭炼那内里一道金篆便可徐徐温养,这金篆乃是法宝身,成长后便可分化补充这法宝残缺与不足,还可逐渐积累,分作各式篆文融入宝胎外壳等多个部分。”

    魅商量见得青峰面『露』狂喜之『色』,顿了顿又道:“这命法宝寻常人只能炼一个,但你若走老祖的路子,撇去七十二尊法身外,那三十六尊化身配合尊倒是能炼三十七件命法宝,当然你眼下只有两个化身,只能分炼两个。”

    “你们怎么早不告诉我?”青峰又喜又恼,喜的是原来法宝也可以这般淬炼,恼的却是这几个家伙早年自家炼器的时候不,此时才来这事,害得自家不知浪费多少东西。

    魉难合自是知道他一丝,叹了一声道:“你听他吹个天花『乱』坠,可知这些命法宝祭炼的材料所需是何物?”

    “不知道。”青峰听他这么,顿觉不妙。

    魍费心跳上前嘻嘻哈哈道:“命法宝若需的东西自也逆天,最的自然是先天胎这等,次一等的就是用原胎下的一等宝物,比如离火之精、西方庚金、丹木精之类的,最差用的也需是历经一劫不灭之物,这等宝贝你炼双龙剑时哪里有?而且这命法宝只能是一件,而不能是一套的,你那七重玲珑宝塔虽妙,但不能合成一件,再妙也不能修成命法宝。我那时料想你修为太低,便不曾多讲这事,毕竟这等命宝物要发挥威力,多需元神修为。命法宝修成后便可称元神法宝,这等宝物便是没有外形也可与元神同在,显化法力。”

    青峰虽被魍费心泼了一头冷水,但兴奋心思未尽,不由问道:“那真灵之上又是什么?你们索『性』给我讲清楚吧。”

    那四鬼面面相觑,各自摇头,那魉难合道:“灵宝及至真灵已是极限,再往上除非突破源,入灭轮回,否则绝无精进可能,倒是元神法宝脱离躯壳,到时可能随着人修为日渐增长,日后可成破虚法宝、千法宝、中千法宝、大千法宝、再往上,那就是传中的各种造化法宝了,只是详细的东西我也不知道。”
正文 第三百十二章 八菜一壶空杯盏 一凶三羽共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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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鬼亦非全知全能,这一界最强的法宝青峰早就见过了,便是那整个三十三天神禁一体的昊天宫,但这也只是真灵级别,再往上的东西这一界都没出现过,他们自也不知道,只是从逍遥老祖口中听过一些。

    那真灵法宝乃是一道灵篆自成形体,能脱器物之形,与大罗金仙一般要经得一些劫数方成。

    “话我见玉阳师叔二神手里有几件东西,难道都是命法宝?”青峰听得晕乎乎的,忽想起往日之事来,便出几分疑问来。

    “非也非也,只是祭炼手段相近罢了。”魉难合摇头道:“命法宝终究只得一件,但元神法宝的手法却是可以模仿的,以分念为基,祭炼一件分念法宝,便可有一样的功用。”

    青峰不由皱眉道:“那似我这般能分化分念神押,岂不是有一大堆元神法宝可用?”

    魅商量闻言,一脸你还是太嫩地得意样便冲了上来道:“那你这分念也需修行至元神,撇去肉身,寄托法宝,成就化身法宝才有用场,三才真经虽可分炼三十六化身七十二法身,但不是修炼一百零八元神,你若想似玉阳一般,便还需再分化念头,再炼元神。”

    “那不是坑人么,我练什么元神法宝呀。”青峰顿时领悟了过来,却是玉阳那等高人分炼了元神,寄托法宝之中,想是他们有万把年寿命,故才有这般闲工夫,不过他倒也是不需自寻烦恼,三才真经这么多东西也够他炼的了。

    魅商量窃笑道:“这算什么坑人,可有那三才真经坑人?炼这么多东西,你日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听得这鬼起自家最在意的事,青峰顿觉十分烦恼,花了莫大力气修行三才真经,前方却已然无路可去,真正的活路却依旧是在这条路上,待到这条路最后的断头悬崖上,他才能再走另一条前途不明的活路。

    “天经也罢了,地经么,即便自家练不成,日后抢去就是了,那落魂幡还不是别的地方抢来的东西重炼的。”青峰摇头闭目,自我安慰了一句。

    “这不过是千里路前一里罢了。”魅商量继续泼冷水道:“那七十二魔道法宝修至大成也要培养出灵篆来,方可有成就法身的机会,与祭炼元神法宝也是一个路子,莫要以为蒙上双眼这些事就统统不见了。”

    “不用你我也知道!”青峰瞪了一眼魅商量,脑子却浮现出地经关于七十二魔宝的叙述。其实三身究竟如何,青峰自家也分辨不清,但以他目前所知,这七十二魔宝倒是和四鬼所言的命法宝有些类似,只是七十二魔宝乃是以七十二个念头依附道种,而后打入法宝而成,至于修行道种的法门,青峰眼下所知的就仅仅只有一条,便是祭炼道法金丹。他自家修行都不足用,想要再祭炼七十二门实在是力有不逮。

    魅商量嘴贱,青峰越听越烦,便收了四鬼将他们丢进了须弥环里,这才架了遁光往自家方向去了。不过行了一会儿,青峰忽觉有几分不对,四周景『色』与入地府之时完全不同,他那时可是在一片崇山峻岭之中,但此时却又是别样景『色』,除了片的树林和低矮的山包外便是片片青葱的平原之地,太平宫所辖与领近国土皆是山川连绵之地,这般地形却是全然不同。

    虽然自家化身正居太平宫,他不会行错方向,但在此地他也感觉有几分不对,那化身念头似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感应起来反不如地府时清楚,他又行了一会儿,见得一处凡间镇,竟有几道羽士气息,想自家眼下人地不熟,还是下去问个路,虽是知道去路,可途中若有什么绝地死地,自家蒙头闯了进去便麻烦了。

    青峰摇身一晃,化作一年青道士模样落在了镇外,将紫宸一摇,变作一柄紫青飞剑,这等宝物就有灵物自晦之能,遮蔽身的能耐自也了得。

    这地方如何就能让他寻见羽士呢?却是因为那三位炼气羽士修为不高,虽有些遮蔽自家气息的手段,但实在拙劣,却叫青峰感应出来了,来这事倒也不稀奇,但是三个炼气羽士在凡人镇遮蔽气息中便有几分稀奇,不过青峰对于他们做什么事倒不在意,自己只是想问个路罢了。

    却这三位羽士正于镇上酒肆雅围坐,桌上是四凉四热八碟菜,一壶白干老酒,但碗盏酒盅皆是干干净净,也无人动筷,三人闭目存神,显是正以神念互通,但忽然三人猛然一睁眼,皆往这雅间紧闭的窗户望去,旋即又颇为紧张地彼此瞪了眼神。

    其中一穿藏青道袍的道人道:“那人可是你二人同路?眼下正往我们这厢来呢。”

    旁的二人各自摇头,那穿青白衣衫的青年摇头道:“不认得。”

    另一老叟也摇头道:“老夫也不认识此人。”

    “我还是换地方吧,凡人之处虽平日无人来,但今日恐怕也难免。”那藏青道袍之人,一起身,待欲施法,谁想忽然窗门大开,一道若有若无的紫光一闪,房里便多了一人出来。

    这三人见状,心中戒惧,皆取了护身之物出来,青峰见状,呵呵笑道:“三位莫怕,在下非是歹人,乃是因为一时『迷』路,才冒昧前来打听消息的。”

    那青年戒惧之『色』稍解,但面『色』却依旧十分难堪,不冷不热道:“我三人于此间聚会,道友此行无状,似是少了几分礼数。”

    这话有几分隐晦,青峰却是听得明白,连忙一礼道:“在下唐突,望请勿怪。”他积年受人膜拜,而之行事便有些狂放,经得这青年一,他也觉有几分不,这是与人商量来的,又不是干架来的。

    那三人面『色』稍解,那老叟道:“此间唤作垭口镇,非是名川大山,乃是铜辇国治下,道友要往哪里去?”

    “在下是要去奕星城。”太平宫地处偏僻又十分隐秘,虽是大旭王宫所在,却是极少有人知晓,也只有那些朝臣才能进入,出来也不见得有人知晓,倒是奕星城乃是这东天鼎鼎大名之地,青峰料想这些人该是知道的。

    “去不得去不得。”那老叟摇头道:“如今是濠海泛滥时节,得等上三个月才能过。”

    “濠海!”青峰不由倒抽一口气,濠海在东天极北之地,而奕星城在南方,自家入了一趟地府竟一下跨越了千万里路,濠海乃是东天极北的一处大湖,周围是唤作金沙荒漠的广袤死地,濠海每三十年泛滥一次,内里的泉眼会涌出无量大水,将整个金沙荒漠都淹了去,这濠海水非是寻常之水,乃是号称阎王唾沫的腐水,万物入之,皆化沙泥,而且太阳曝晒之下还会出腐气来,凡人闻之,一口晕,二口吐,三口见阎罗,便是羽士也不可在其中支,平日过濠海于羽士来不过掩一下鼻子罢了,但泛滥时濠海扩大无数倍,这腐气也厉害了不知多少,便是掩面而过,肉身也要受腐气侵蚀。

    那中年道人见青峰面『露』苦『色』,忽而灵光一闪道:“道友若急着去奕星城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此去那金沙荒漠边有一座黄金城,那厢有挪移法阵可穿过濠海,只是那厢皆不是人,恐会要敲你一大笔竹杠。其实实在不行也可绕路,东西两方皆可,只是速度便没有那么快了。”

    青峰闻言大喜,道一声:“谢过三位。”便驾光走人了,只留得三人面面相觑,良才各松一口气。

    这三人正待再坐下商量,忽听得一道雷响,那老叟苦笑道:“道友去得快,回来也快,怎么……啊!”

    这老叟背对窗门,不过了两句,听得风声作响,待得反应过来时,已然被人一刀两断,那旁的二人惊慌而起,正待反应,却各觉吃痛,再定睛一,却是上下各一刀,心脉气海皆叫一柄漆黑的兵器洞穿而过。

    “哼,送你们去得更快。”那刀之主一掏口袋,便将三具尸身装了进去,他回首一望,面上『露』出几分鄙夷,便架了遁光往青峰去处追去。

    青峰离了不过片刻,便感应出那三人之死,他正觉奇怪,便感应到身后有人追来,他冷冷一笑,索『性』定了身形等那后一人追来。

    那人追及,见得青峰踏云而立,心中便觉有几分不对,待他正欲后撤,青峰微微一笑,却扔出一古铜钟来。

    这金钟口子对着那黑衣人一晃,便有一道混洞旋风席卷而出,惊得那人慌忙欲逃,但这混洞已然有几分虚空之力,哪是他这修为的能逃的,一下便将他卷了进去。青峰随后将七重玲珑宝塔一丢,便将那人神魂抽了去。

    “这宝贝太犀利了,日后得悠着点用。”青峰收了这金钟,见得满地疮痍,原的土包都被卷成了奇岩怪石,却是这混洞旋风落下,将方圆两里地都给吸高了三分,卷走了泥土植被,又将那些松散的山石卷了个清爽,端端的清平之地却叫他搞出一处恶山水来。
正文 第三百十三章 万里晴空月正中 南风布云玄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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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后来之人的身份倒是叫青峰才吃了一惊,却是一鬼修宗门的杀手,那鬼修宗门唤作泥犁鬼门,宗门所在正是青峰要去的黄金城。那三人羽士乃是在黄金城中意外知道了泥犁鬼门的底子,这才逃了出来,他们还有一同伴,却不知逃去了何方,青峰颇是晦气,却被这人当做那逃出升天之人,这才会被那人盯上,不过晦气的终究是那人自己。

    青峰是不以为然,杀了便杀了,反正自家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去黄金城,还有人能栽赃陷害不成?不过他猛然一个激灵道:“奇怪了,黄金城乃是荒漠边缘,阳和之地,若有高山深渊,遮蔽太阳,倒可能有些阴地可为鬼修修养根,这黄金城怎么可能有鬼修宗门驻扎!”[]

    阳神!一个词跳进了青峰脑海中,鬼修阴神转化阳神后便可不惧大日阳和,这鬼修宗门底子可不是一般深厚啊。阳神之道乃是鬼修之极,修至阳神后便有两条路子,一是以阳神法力转世以求一丝灵智不昧的契机,二则是以阳神为基础证就元神。前者乃是一场赌,后者则是一场搏,来阳神之道也是康庄大道,但有那地府作梗,天地自是不认同鬼修修至元神证就长的路子,你就是个死人,便是修成元神也与长二字无关,只是个不死鬼物罢了。

    算到这里,青峰倒是出几分忌惮来,阳神鬼修与元婴羽士相比,虽是先天有缺,但也胜过许多,毕竟阴神便是元婴转化,虽因失去肉身而损了几分修为,但修至阳神若只堪堪比肉身兵解时差不多,这天地未免造物不公了。阳神虽不及元神,但与那婴儿大成之辈可有得一拼,他与乐俊打过不少交道,但每次也只敢龟缩须弥环中,乐俊虽对他有顾忌,但依旧敢入须弥环,相比之下,高下可见,他对上阳神鬼修虽可一战,但胜面可少太多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青峰衡量了一番,想自家无论是用穿梭挪移阵过濠海,还是绕路过濠海免不得要去一趟黄金城,大不了不进城便是,他想取那六壬神罗盘算上一课,不过想来这东西颇是不靠谱,之前一路把他指进地府,虽是得了些处,但谁想出入地府不过偏了些路程,这外头就已是千万里之距,真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他心叹一番,紫光一闪,便架剑而去。

    青峰归心似箭,遁速不由快了许多,一道紫雷扶摇而过,只留得滚滚雷鸣,倒不是他招摇,而是他知道这方圆千里除了那黄金城的老不死鬼外,能做他对手的不过一只手,便是犯了人怨,莫没几个能追上的,就是追上,也不见得能拿他如何,故行事张狂一些反倒可省去不少事。

    他这一飞便是十余日功夫,待到第十五日才见一线金黄绵延无尽,天地玄黄分明,料想是到了金沙荒漠边上了,这才取了六壬神罗盘来。这货虽是有些不牢靠,但卜个方位还是牢靠的,这罗盘一转,便定了了东南,青峰自家不动身,却是将那紫宸丢出道:“且去探探那黄金城,动静些。”

    那飞剑化作儿模样一拱手,便化作一道紫青光华破空而去。青峰回望这天地之『色』,倒不由出几分感慨来,想当年便是这般景『色』之下离了南瞻部洲,那时形势严峻,他倒未曾主意这般景『色』,如今来倒是别有韵味。

    这天,万里无云月正中,这地,黄沙延绵风不止,天地之中若去了那片月『色』,便只得玄黄二『色』,那南风袭来,便如青峰所愿,吹过大片乌云,遮去了皎洁的月光,天『色』更为暗淡,原在月光下还能清的黄沙也都成了一抹黑『色』。这漆黑中,风依旧不停,沙尘被吹起,一片昏黄之『色』。

    这等变化乃是那玄黄洞天所没有的,青峰着都觉有几分出神,他虽见过仙家名山、入过血穹地府、过天地造化之『色』,但这等纯粹之景却又是另一番风味,叫他不由出神来。

    景不长,这云去势不止,一会儿便散去了,天地依旧变成原的模样,青峰正发愣时,那紫宸也兀自返回落下,对着青峰一拜道:“主人,前方那座城池有人斗法,我观之修为不在主人之下。”

    青峰听得这一句才回过神来,想这黄金城既然是那阳神老不死的地盘,恐怕这事定有他一份,自家这一去倒是有几分渔利的处,最不济乘『乱』混入城中也是极有可能。

    他略作盘算,正要出发,忽然一股气息骤然『逼』近,他抬头一,东南处竟飞来一人,他不由瞥了紫宸一眼,那飞剑所化的人果是一脸惊奇,他见得青峰瞥自家,不由低头道:“去时见这人在三五里外观望,未曾靠近,不想叫他见了。”

    “无事。”青峰一伸手,将紫宸塞回了须弥环,两人如此靠近,若将这飞剑变化暴『露』出去,便漏了底牌了。来这东西虽是化形,但却不会出什么神念来,若非什么宝镜神鉴一类有照人神魂异能的法宝,要提前发现旁人却是不能,况且似紫宸这般锐意堂皇的绝世宝剑,要逃过羽士法眼若不以灵物自晦的法门停下运转,那也是痴心妄想。

    来人脚踏一朵红云,身披赤练,手持火尖枪,却是一副武将模样,青峰以那前头挂掉的刺客忆知道,这乃是方圆万里那几个顶厉害的元婴羽士中的一个,名号赤炼道人,颇有些手段。

    那赤炼道人降下云头,见得自家所追紫光的主人竟是这么个孩童模样,心中登时戒惧起来,这等驻颜有术的人物多半底蕴都不差,这世道那些什么鹤发童颜的未必比这等嘴上无|『毛』的厉害,他略略打量一番,道:“那子,你是哪里人士?怎在这厢地界催使法宝窥探于我?”

    “在下不过是探路罢了,无意冒犯。”青峰一拱手,心中亦是戒备万分。

    那道人听得青峰自辩,不由冷笑道:“我们正攻城,你什么时候探路不,却是这时候探?当老夫是傻子么?”

    “所谓探路不就是前方有无危险么?探得前方斗法,在下自然回避。”青峰一伸手将紫宸收在手中,摆出一副祭剑将走的架势,那赤练道人却是心急了,他追紫宸过来自是出紫宸乃是一件极的法宝,还以为是秘宝出世,无人主持,胡『乱』飞行才出现在他面前,由此才急急追来,不想却是有主之物,但他于此地横行惯了,见青峰持剑要走,虽是戒惧,但贪念作祟之下,动了杀心,长枪一震,便有数道红光冲青峰袭来。

    这赤炼道人就有几分咄咄『逼』人,青峰自是有所防备,那紫宸横身一圆,化出一片混|圆剑气缭绕周身,这乃是紫宸剑诀之中唤作周天华盖的招式,天下剑诀虽以锐意进取为根,但多也有些以剑护身的法门,这周天华盖便是紫宸所含之法。

    那红光袭来,却非是什么气刃,乃是数枚真火所化的枪头,青峰这周天华盖一起,便将这些枪头尽数挡下,但这些枪头并未被打散或是『逼』退,只是依旧绕着青峰回转。

    青峰略略皱眉,便知自家行错了路数,周天华盖乃是守御之法,剑气虽利,但碰上这些真火枪头,便有不及,毕竟对方实力不弱,他虽也惯用飞剑,但这紫宸的剑招他极少演练,虽知道大致用场,但威力不曾细估,故才行错招数。

    那赤练道人见几个枪头拾掇不下,不恼反喜,想这宝贝果然犀利,对方那子修为虽不知如何,但他手法疏定是个嫩鸟,他忙将那红缨枪对着青峰猛刺起来。

    赤炼道人这一出手,便有金枪暴雨落下,威势更胜之前千百,青知道自家行错路数,正欲转换架势,见得这道人发威,倒也是吃了一惊,在周天华盖未散,这金枪暴雨一阵只是打散了剑气,并未能伤他,但饶是如此,青峰也觉憋屈,他心头一怒,落剑一指,顿时这夜空星芒大作,星风顺剑而下,便有无数天枪玄戈落下。
正文 第三百十四章 八谷天棓绕云尽 百里扶摇一剑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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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凭借天时地利,有周天星辰照拂,这天枪玄戈使出来较往日更胜一筹,那星风非是剑气所,乃是无数星芒汇聚而成,这威势之巨,惊的那赤炼道人急忙挥出自家的赤练来。

    那一匹红绸迎风漂浮,陡然扩展成大片红云,将那赤炼道人遮蔽得严严实实,天枪玄戈一落,刮下无数红云,迸出千万火花,却始终不能伤那赤炼道人。[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这赤练怎就这般犀利?”青峰剑指未停,再出一剑,这荒漠中滚滚黄尘都被那星风吹散,但那红绸却始终迎风不倒,红云虽散去大半,但最后那一层却是坚固无比,不见动摇。

    “呵呵呵,老夫的命法宝怎就可能叫你这子如此轻松破去!”那赤炼道人起先见得青峰剑诀犀利,心中骇然无比,但见这他破不去自家赤练,顿时大松一口气,疯狂运转法力,催动这件护身法宝。

    青峰不由大皱眉头,可手中长剑却是片刻迟疑也无,剑势一转,却分作八道剑气齐齐落下,对着那红云狂削起来,那天枪玄戈乃是引动星风的剑诀,身与寻常剑气法诀并无差距,只是他平日里仰仗这宝贝犀利,于剑招演练甚少,这招数身是十分厉害的杀招,但他使出来却是剑气四射星风飘渺,完全无个定向,旁人得声势浩大,只有他自家知道坏在哪里,这一拳头打去落点无数,不及专攻一点之力,这才攻不破那红云,况且这天枪玄戈两之下,已吃掉了他半个气海的底子,虽与他来不足畏惧,但与对手那般较之,显然他这蛮力没使对地方,故他才换了剑诀。

    他这剑分八道的法门唤作八谷天棓,却是最合他的剑诀,这八道剑气便偌打谷的连枷一般在那红云上来回抽打,比起那天枪玄戈省去不少力气,动作也快了不少,而青峰向年使惯了八卦剑,这剑诀与八卦剑又有几分合路,故是十分顺手。

    那赤练道人见得青峰变化了手法,心中倒也不急,那天枪玄戈铺天盖地之势下他根无力反击,但这八股天培只得八道剑气,他要反击倒也不难,他将自家红缨枪一振,便以枪头硬破这八谷天棓,奈何这八谷天棓牢固异常,他只能堪堪抵几下,叫自家的红云恢复几分,并不能将那剑气打散了去。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青峰见他竟能顶下自家的剑诀,羞恼不已,金丝竹叶一掏,便催了一道金光扫射而下。

    那红缨枪顶八谷天棓也是使了吃奶的力气,经得这金丝竹叶一击,自是吃不力,一下被打回了红云内,倒顶了赤炼道人一击,差点没叫他吐出口血来。

    “这人宝贝太厉害,此时不走,他再取什么厉害家伙可就没机会走了!”赤炼心知自家手段是顶不了,一推云,便转身落荒而逃。

    “逃!逃得了么!”青峰怎肯叫这削了自家面子的人逃去,他可是杀过元婴羽士的人物,若叫赤炼逃了去,岂不是笑话一桩。

    那赤炼道人驾云,青峰自是用了剑遁,只是那赤炼道人的驾云法门甚是快捷,他催金丝竹叶只是刚追,却不能追上,只得换了紫宸飞遁,这下只能追在赤炼身边敲打,少了必杀的手段,两人遁速极快,除了飞剑一类的东西,别的还都使不上,青峰虽用了几次仙光法门,但要打中这飞得极快的目标却是极难。

    一追一逃行了二百余里,其中蜿蜒转折无数,直行之距不过百半有余,青峰那金丝竹叶金光连连,冲得那红云飘摇不定,还擦去了几处,青峰见他已有几分坚持不,一提遁速,却是超了过去,飞剑换叶,便是一击八谷天棓。

    赤炼道人被青峰缠得紧,见得自家护身法门渐渐微薄,自是做了一番打算,那八谷天棓袭来,他倒颇是舍得,将那赤练裹了个什么东西丢了出去。

    青峰自不是愚钝之人,见他这一手,倒是不多想,须弥裂口一划,便在身前裂开一道口子,将那赤练径直吸了进去。

    “吓!这是什么法术!”赤练道人只觉心神一晃,那宝贝竟和自家失了联络,心中惊骇莫名,但他惊骇之余,却是捻了一张符箓在手。

    那符箓青峰一眼扫去倒是能认出几分来,乃是具有穿梭挪移之能的符箓,这符箓他也在符经里见过,只是绘制起来颇是麻烦,除了符纸外还需要一些虚空岩的粉末,他的符经也是止步于此符。

    “也不知别人的符箓能否助我破解经书。”青峰念头一闪,一剑指去,也不使什么剑诀,只是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想先抢在赤炼催动符箓之前先下手为强。

    赤炼道人掏这符箓时颇是心疼,这东西乃是他自家保命用的,今日损了红云实在无法,这才取了出来,故是有一分迟疑,谁想青峰反应极快,未及他催动,抢先打下剑光来,惊得他乱了手脚,起了数道护身法术将身子团团围。

    青峰这一击倒是赌对了,赤炼道人心疼符箓,又一时心乱行错了路数,这一剑的一气洞穿了数道护身法门,结结实实打在他心胸上,洞穿而去。

    修成婴儿自是不会轻易死去,这一剑虽坏了皮囊,但赤炼道人也是果决,当下卷了肉身几块精血,遁出婴儿,飞逃而去,青峰岂是那相与的,杀人务尽,见他婴儿逃去,当下又是一剑。

    谁想却听得“铿锵”一声,一道黑色剑光挡在了紫宸剑光之下,不过这一剑却是强弩之末,略略挣扎一番便被青峰尽碎了去,不过这一剑倒成了赤炼道人的救命剑,短段几息空闲他便从青峰剑下逃窜了出去,几个闪身已在五百丈外,就在这事,忽有一道黑影掠过,将那赤炼道人一卷,便翛然而去。

    若是之前,青峰当然会追上去将这见过自家真面目的斩草除根,但如今他已在地府露了脸,还和天一门青字辈过了招,最要命的是还碰上了紫阳养臭子,这等条件,想天一门不找到自己也难,花这心思不如早日回太平宫收拾家当,虽然他意识到天一门内还有一拨非敌非友的助力,但显然不能指望他们阻止紫阳和掌门的心思。

    青峰一振衣袖,收了法力,目测一番,自家似是偏了道路,取了六壬神罗盘一推,便依旧往黄金城去了。

    却那黄金城上,三人围着一白衣道人,那道人手持一把蒲扇,颇是悠闲的摸样,一脸笑意,仿若着一群跳梁丑一般。那三人各持法宝,各是不停地施展法门,向那白衣道人攻去,但每每一近身,那蒲扇一摇,宝光剑气便偌被从旁暗推了一,偏转远去,三人使尽浑身解数,还是奈何不得那白衣道人。

    不过那道人似也就这一手龟缩挪移的功夫厉害,任是三人显出几分破绽都不愿出手,不过这般斗法,自不是如面上那般轻松,斗了良,那白衣道人才道:“怎不见赤练道友和风道友?连云子,你不是请了他二人同来的么?如今都到了这地步,还指望那二人偷袭我不成?”

    那三人中使剑的老道默然无言,但心中却是暗暗咒骂不止,来他布下伏兵,便是要以自家先引出这对头,再叫那四人出手暗伤,谁想赤炼道人却不知跑哪里去了,剩余三人齐出手,虽是坏了这对头的一件护身法宝,但那虚挪移蒲扇却是一道过不去的坎,那姓风的以遁法出名,并不善斗法,斗了一阵出力甚少,便被打发去寻赤练道人了。

    那中央的白衣道人见三人不糊弄,心中也是叹息,来他祭出的乃是一件攻守皆备的法宝,那使剑的老道自家攻不破,还当自家使了外头谣传的护身法宝,便招呼了埋伏中的人物暗中出手,这一击便坏了他五成伤人的事,在虚挪移蒲扇未损,谁想却陷入了这般憋屈的境况,这蒲扇虽利,但左右挪移也是要法力的,纵使他有延续法力的手段,但以一敌三终非长之计,他虽有些犀利手段,但若不能一击毙敌,只是空费法力罢了,故只得装出一副悠闲的模样,以心攻为上,指望着先耗尽这伙人耐心。

    三人围斗良,那白衣道人忽然眉目一宁,天边一道紫虹飞掠而至,叫他出许多戒惧来。那三人亦是奇怪,对那白衣道人的攻势也收敛了几分,腾出三分关注起那紫虹来。

    青峰这一道光落,见得三人围攻一人,心中不由暗骂那紫宸不靠谱,明明三打一,怎就是一对一?不过见那两方战事胶着,倒也释然,想那三人中一人单枪匹马定是力有不逮,这才不要面皮,一群人围殴一个,这事倒遂了他愿,至少自家是可免许多无谓争斗,他斜眼往下一瞄,只见得那黄金城阵阵金光往外冒,来觉的那被围的白衣道人有些事,这么到也不过如此,这黄金城阵法颇妙,那白衣道人凭借大阵有源源不断的法力供给,他手中法宝消耗之大,却依旧支持不倒的秘密便是源于此。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梁秋有礼了。”那白衣道人将蒲扇左右一打,硬是打散了数道法力,遥遥一拜,礼数颇是周到。
正文 第三百十五章 三足鼎立各生意 离间抽薪折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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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一拱手,淡淡回道:“游方散人,借穿梭挪移阵过濠海。”

    那梁秋闻言,眉头略微一皱,却又强隐了去,憋出一副笑脸道:“梁某眼下不太方便,不知道友可有几分耐心?”

    青峰外撇另三人一眼,见得那三人眼神各有疑,不由笑道:“在下不愿沾惹诸位是非,两家若是肯答应事后借穿梭挪移阵一用,那在下便不胡乱出手了,哪个不答应,怕便是难了。”

    那四人闻言,各自暗骂一声油滑,无论谁家赢了,都是一场惨胜,这不知根脚的人物谁知道有几分事,到时叫他捡了便宜去岂不是造孽,可此时谁敢个不字,那就是九死一。

    青峰一脚插入,却是在这场火拼中浇了一盆冷水,倒不是他真个心调停,这伙人死相搏与他何干?只是不知道那赤炼道人和他的同伴是哪方的人物,若是等会儿将哪方斩绝了,他忽然冒出来,还是己方人物,岂不是自寻晦气?那两厢斗法,虽着不分上下,可若叫他一人去斗其中一方,虽不见得会死,但大损元气是必然,这些个人物能独擎一方,也是有些事的,他眼下只是个能压弯秤杆的铁砣,却不是那杆秤的主人。

    那三人见梁秋已占了先机,各自且先收了几分手段,空下手来一一礼过。

    “祝山连云子,见过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咸良洲这厢有礼了。”

    “在下高腾寿。”

    青峰见得四人各显意,想自家若太过傲慢,不免引起这四人同仇敌忾,心中略作打算,便微微一笑,抱拳道:“游方散人风云儿是也。”

    梁秋不由眉头大皱,这人与那三人态度比自家可是要上不少,,略作算计后拱手道:“风云道友要过濠海也不难,老夫可请道友入大阵。”

    “风云道友莫要信这积年的老鬼,那黄金城里杀机无数,你若下去,十死无。”连云子闻言,知他这乃是釜底抽薪之计,急忙劝阻起来,他见得青峰意,自是想请他助自家一臂之力,在他来,即便是这风云儿有什么别的心思,凭他三人手段也是拿捏得,只消他不去助那梁老鬼,什么事都办。

    “道友莫要被这伙歹人骗了,这伙人图谋梁某经营的城池已不知多少年功夫,岂会与你真话,他们正要搬走此地的穿梭挪移阵呢。”梁秋心思清明,即刻使出了杀手锏离间起来。

    这话青峰虽有几分怀疑,但听得三人要搬穿梭挪移阵,想了想倒也觉有几分道理,没事谁来招惹梁秋这等阳神鬼修,不过他也不是那轻易肯就范之辈,装出一副眉目凝重的样子,却是去那三人反应。

    那三人果是十分不安,那连云子辩驳道:“倘若攻下此城,连某定让道友先行。”

    “空口大话,穿梭挪移阵在你们手里不成。”梁秋抚须大笑道:“且不凭你们三个根伤不得老夫,便是能办到,老夫拼了老命也会毁了这城池,谁得利。”

    青峰耳朵灵光自是听出弦外之音,略略皱眉,想这梁秋果不愧是老狐狸,只得对那三人拱手道:“穿梭挪移阵要紧,三位,在下可要得罪了。”

    连云子闻言又怒又恼,不由分,便引了自家一对飞剑往青峰袭去,青峰猛然挥剑,只是凭借剑气使出周天华盖,这华盖一顶,便将那连云子的飞剑弹得倒飞回去。连云子哪知他有这般护身剑诀,见自家一攻不破,便再催动,那飞剑一抖,便勾出一片霞光,仿若乘风飘溢一般,向青峰这厢涌来。

    “剑意化形?”青峰见这剑势心中不由暗嘲,当年赤岭所教剑诀要义他可是实习不辍,剑意化形这等高段路数元婴羽士使出来不过虚有其表罢了,毕竟似化神羽士那般气意合一的事可不是元婴羽士可轻易学会的,连气意合一也达不到,即便学了什么偏门窍诀习成了这事,也不过是空架子罢了,但饶是如此,青峰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惊恐至极的模样。

    连云子见自家剑诀逼得这子慌乱挥剑,只能严密防守,分不出一点出手的余地,心中大快,手中剑诀不停,只想先斩杀了这子,再对付梁秋。

    梁秋见得青峰也不过如此,心中不免鄙夷,见这人已做个沙包,勾去连云子这大敌,便伸手一挥蒲扇,便对那旁的二人下手,咸良洲和高腾寿早就摸清了那蒲扇底细,心知这件法宝守御虽利,却没什么厉害的伤人手段,倒也不叫回连云子,只是兀自与那梁秋斗了起来。

    这厢青峰以周天华盖硬顶连云子的剑霞,心中却是乐不可支,连云子这剑意真不算什么东西,所谓剑意化形,自与那形成之物有几分相近,连云子这剑意乃是云霞,虽是无孔不入,但那周天华盖乃是风雨不透的守御法门,这剑意根不能破去他的剑诀,连云子这半吊子的剑意连云霞的虚无缥缈也未体会,妄图以力破他的周天华盖,可谓愚不可及,真是白白糟蹋了。

    青峰装了一会儿,猛然一惊道:“那东西内里缺货,我怎就用周天华盖空耗这剑意?”他一伸手,便从须弥环里掏了一卷轴出来,随后那周天华盖一转,透出一块破绽,便引了那些剑意翻涌而入。

    连云子见青峰露出破绽,还道是自家剑力之威,心中大喜,忙将剑霞往那破绽处催涌进去,青峰微微一笑,将那卷轴一展,仿若一块补丁般贴在了那处漏洞里,那些剑霞便被这卷轴渐渐吸空了去。

    “这臭子难道是梁老鬼玄孙?一个大王八一个乌龟,真是可恨!”连云子一时气恼,竟未发现其中玄妙,但见那一张破纸,也不见什么奇异,只当是个破烂法宝,一时被青峰拿来顶洞罢了,反倒愈加发狠,剑霞较之前更强出三成来。

    青峰见他这架势,心中可谓是乐开了花,这万剑图便是他从风道子手里夺来的,这宝贝虽是一张画轴,但其实却是一件实打实的剑匣,名乃是万炼剑匣,这剑匣身祭炼不难,但难却难在它与寻常剑匣不同,寻常剑匣乃是将飞剑放入其内,任凭它在里头释放各种剑气剑意剑阵,待到对敌时将这一匣积攒丢出来伤人的手段,但万炼剑匣只是图画,装不得飞剑,却是装剑气剑意的,来若是更厉害的剑意,这万剑图也不捕捉,故是难炼,但这连云子手段太次,便不能怪青峰占他便宜了。

    梁秋见青峰似是使了吃奶的力气去对付连云子,心道:“这子怕也支持不了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不先杀一个,等连云子宰了这傻子,回头我却又难了。”

    那梁秋左右开弓,心思不停,忽而眉目一横,一挥手抖出一件黑乎乎的玩意儿,冲着高腾寿丢了过去,那高腾寿只道梁秋只得一把蒲扇可用,不想他手里还有这么个“暗器”,想也不想,便慌忙一闪。

    咸良洲见梁秋丢“暗器”门然调转手中法力,对那东西轰去,不想那梁秋忽然面色一冷,蒲扇一挥,虚空一挪,便闪至他身后,待咸良洲反应过来时,一只血红鬼爪已穿胸而过,连着他的婴儿也一并捏在手中,可谓诡异。

    高腾寿定睛一,才发现那暗器其实只是一块玄铁罢了,却是那梁秋借用了玄铁神念轻易不及的特性而定下了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若是寻常器物,他二人定然能更早反应,咸良洲也不至于如此。

    “连云子,你那两帮手还在何处?”高腾寿见咸良洲似还要挣扎一番,阻了那梁秋动作,急忙往连云子处赶来。

    连云子早见得一旁动静,心中又急又怒,对那高腾寿道:“且我一同剁了这子,再回去找那老鬼算账。”

    高腾寿也知自家无力独挡梁秋,飞来时便捻出飞剑,举手便是一道凌厉剑光往那周天华盖的“破绽”扑去。

    这画轴虽是剑匣,但能收的却只有剑意,剑气剑光之类寻常剑匣能收的东西反倒不能收,青峰自是不要他的贡献,将周天华盖一转,便轻易挡下了,那破绽转至别处,依旧不断收取连云子的剑意。

    那厢咸良洲一番挣扎不过强弩之末,梁秋以那鬼爪之力,将他骨骼捏个粉碎后自然免了许多纠缠,见得高腾寿与连云子二人齐手也拿不下青峰,他顿时眼睛一亮,一个闪身却要往城里退去。

    “老贼要缩回去了!”高腾寿飞追过来,但神念依旧留了不少在梁秋身上,那梁秋往下逃去的动作自是叫他个清楚。

    青峰和连云子见状,亦是皱了眉头,想不到这人还真能伸能屈,谁想下一刻却有一道黑色剑芒飞刺而来,阻断了那梁秋去路。

    “风季终!”连云子见状不由大喜,青峰却是面色大黑,他之前最为顾虑的事却是不幸言中了。
正文 第三百十六章 金印套丸伏老鬼 须弥黑圈套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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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季终一剑,只是略一阻挠,梁秋将那虚挪移蒲扇一挥,便将这剑光挪开了去,谁想面前忽而一闪,风季终竟还暗伏了一道剑光,梁秋惊惶之下,竟以虚挪移蒲扇硬拼了一,这蒲扇虽是犀利,奈何非是金铁之器,这一却是把个蒲团割开了一条口子。

    “风季终!”梁秋心中大怒,伸手一掌,血色鬼爪呼啸而出,直直拍在了风季终身上,将他径直打落了去。

    风季终身子一晃,便跌落下去,也不知死,可谁知他身子这一晃却又有一道红弧闪出,一条赤练劈来。梁秋顺手以那蒲扇抵挡,可惜此物受损,这赤练虽被他挪转了方向,但偏差有限,只是从原对着丹田的方向变成了左肩罢了,这赤练一击却是把梁秋左肩整个都爆碎了去。

    梁秋终不是那相与的,他硬吃这一击,此时却早已调转了鬼爪往那红光来处抓去,只听得“哎呀——”一声,一个粉嫩的婴儿便被他抓在手中。

    高腾寿与连云子定睛一,那婴儿手持一片红练,正是赤炼道人,梁秋眯眼笑道:“哟,这不是赤练道友么,怎么连身子也损了?”

    赤炼道人哑口无言,他被风季终所救,但风季终怕被青峰追上,去外头绕了大一圈路才折回,这般便不及青峰一路直来快了,待到了这黄金城,见得青峰搅和在这事上,两人便各自掂量起来,来他们五人围杀梁秋是十拿九稳之事,可他和风季终与那三人不同,乃是被这三个主谋呼来的帮手,他怕事后这三人翻脸不认帐,便与风季终暗中合作。他早知青峰手段,见那子使出那守御剑诀便知连云子也上了套,又将青峰高估了一番,心中更觉出手不妥,毕竟他肉身已损,在场之人数他最易被拿捏。

    他与风季终暗暗理一番,可这人却是个闷油瓶子,一直不言语,在他也是定于半里外观望,并不敢轻易靠近,也亏得他身独门的敛气法颇有神妙,定于这么远处也未被那几人发现。

    谁想那梁秋要逃时那风季终竟悍然出手,还夹着赤炼一道飞近了去,赤炼一时心慌,这才出了手,但他已是婴儿身,如何能与这成就阳神的老鬼比,虽是仗着偷袭伤了他一下,奈何自身虚弱无比,自是被他一下拿,待到这时,赤炼还是不明白那闷油瓶怎就突然发了疯?

    梁秋也不含糊,见赤炼已是痴呆,血手一合,便将那婴儿整个捏碎了去,连云子见状,转身对高腾寿道:“这子虽硬,但没别的手段,你且替我拖。”完便调转剑霞便往下落去。

    连云子转剑落下,那剑霞便即刻消散,化作连片流光落在梁秋周遭,阻了他去路,梁秋一身守御的事皆在那蒲扇上,如今蒲扇不灵光了,那鬼手也不善守御之法,他顿时便被缠上,只得行起法诀,左右打出大片金花来。

    这金花一展便自爆开来,在那剑霞中炸出几片空隙,但连云子全力运转之下,这些空隙片刻即合,两人一时陷入了僵局。

    青峰还觉着形势不,谁想这战局变化莫测,风季终一剑拼掉了梁秋宝贝不,还把自家给拼没了,顺带替他解决了赤炼,连云子与梁秋相互消耗正如他所愿,至于高腾寿,他只当耍猴罢了。

    就这般连斗两个时辰,连云子与梁秋搏命相争,剑霞和金花已衰弱了许多,至于高腾寿则气喘吁吁,真如老狗一般,倒不是他真个太差,却是青峰故意在周天华盖上漏了了个破绽,引他来攻,但每每将近,便将那破绽腾挪转移到别处,这高腾寿左扑右追,自以为寻找了突破口,不想却是叫人耍得团团转,待到后来他已是累得不能动弹,只得装出几分要攻的样子,却不敢再上来。

    梁秋已是强弩之末,他暗付连云子也是与他差不多,此时再不搏一搏,再一刻钟怕是连云头都不了,他心中一横,忽而将那鬼爪祭出,这鬼爪迎风一晃竟有百丈之巨,这一长却是硬在剑霞上开了个大洞,梁秋大手一挥,鬼爪便有如泰山压顶之势向连云子压去。

    连云子此时亦是法力衰微,见梁秋这一击,念头虽是能反应,但他一身法力已压在剑霞上,这使出去的法力便如覆水,又不能收回来变作其他护身法门,如今剑霞稀薄,被他一抓挣破,他的下场自是可想而知,只是梁秋停了金花,他这剑霞伤人倒也是无阻,既然那梁秋能搏,他自也能搏,他飞剑一抖,霞光凝练入匹,便冲那梁秋刷去。

    这一抓落下,连云子是成了泥团还是肉饼,却是不知,但那剑霞骤然散去,其下场如何,自不需多想,但这鬼爪落下,忽而反掌向上袭来,倒叫青峰吃了一惊。

    高腾寿见得鬼爪覆下时便一道遁光远远逃去,及至最后,他已然发现青峰根没把他当回事,那周天华盖就是耍他玩的,既然这手段高他许多的人物不当即拿下他,他自付应是逃得掉的,便暗暗省下法力,以备此时。

    “梁道友心急呢。”青峰一捻诀,打下一张冥王火符,登时将那鬼手炸开了去,如今他修为胜过当年无数,这火符威力自远超当年,一张下去,这鬼道手段如何抵御得了。

    梁秋虽知青峰留了手,但也不曾料想他底气充足,那鬼爪一爆,他虽心疼,但也是舍得,也不去拾掇那些碎块,便倒转往城里冲去。

    青峰呵呵一笑,将手中飞剑往下一丢,紫宸心领神会,一闪便超越了过去,挡了梁秋去路。

    梁秋自不是那鲁莽之人,见得紫宸只是阻路,不曾杀他,便知还有斡旋的余地,转身一礼道:“梁某鲁莽,方才乃是想杀那高腾寿,不意那贼子逃得快,险些误伤道友。”

    青峰咯咯笑道:“那你怎跑这么快?”

    “道友与老夫非亲非故,出此等误会,梁某怕与道友刀兵相见,这才……”

    “哈哈哈,梁秋,你可真行,这等睁眼瞎话也得出口。”青峰大笑几声后喝道:“之前你不是要弃我而逃么?还指望我手下留情?”

    梁秋省去一脸歉意,淡然道:“道友果是明白人,梁某有眼无珠无错,如今道友要什么赔偿明便是。”

    “且把你那蒲扇与我。”青峰瞥了眼他手中的破蒲扇,冷冷回道。

    梁秋微微一惊,旋即便把那蒲扇丢了出来,宝贝虽,但也要有命来用,况且这东西损得厉害,不下些苦功都使不上用场。

    青峰凌空一卷,便将这东西收了进去,又问道:“你倒是真舍得,这玩意儿不是你专炼的命法宝么?”

    梁秋苦笑道:“此物虽,但老夫命法宝另有别件,只是暂时大损,无法使用罢了。”

    青峰点点头,忽然伸手一番,将一枚金印取了出来,对着梁秋便当头砸去,梁秋见状大惊,挥手便打出连串金花,但他法力一空,这一串金花得很,与这金印一碰轰然爆裂却不能震动分毫,梁秋心知自家已无力阻挡,身子一闪便要向外扑去,不想这金印却忽然一闪,一道道金篆套在了他身上,将他定得分毫不能动弹。

    青峰微微一笑,伸手一挥,便见的梁秋兀自打转,渐渐缩,不便凝作一枚金丸的模样,待得这金丸一成,那金印便发出数道金光一卷,将那金丸收了去。

    这金印被忤官王动了些手脚,内里与地府联通,这梁秋被罩定后便被青峰丢进了地府里,阳神鬼修,那可是难得的货,忤官王给了他不少方便,他总要意思意思。

    梁秋伏法,那黄金城失了庇护,登,那几道遁光一出城,便被几枚书简收了进去。

    “果是鬼修,这黄金城大阵应是有些门道,这般至阳之地也可保人傀不坏。”青峰的念头与自家法宝相连,自是知道那几处地狱收了什么人物,这些鬼修皆套了人傀儡,与凡人无异,若非梁秋被制服,引得这伙人动乱,怕是青峰进城后也寻不见这许多鬼修。

    不过主持大阵的梁秋虽被他送去了地府,但这大阵依旧运转,他要进去,不免要撤去自家阵法,而后全力破阵,但这么一来,城内那些梁秋的仆从不定就会卷了他的遗物自家逃去。

    “不若……将他城池都装了!”青峰略略一想,一个大胆的念头跃然胸中,他早在舒月还在时便会了须弥环吞食天地之法,但这法门需得极大|法力催动,当年的他自是不能,如今也只是勉强能催动一番罢了,他神念一扫,确定了方圆,右手高举,那须弥环体便向上空投出一道黑圈来。

    这黑圈一起便陡然扩张,片刻功夫便将整座黄金城都笼定,青峰大手一挥,这黑圈便徐徐降落,不一会儿便降至一些高阁楼顶,待得这黑圈再降,那些个阁楼便一段段由上直下渐渐消失,但朗朗乾坤之下,除了城外那黑圈外,这些高顶之上再无任何一物,。

    那黄金城中的人物见得房屋似是被虚空中什么东西逐渐蚕食,各自心惊不已,整座城池陡然起来,遁逃、哭泣、跪拜、茫然……种种世间百态在下一刻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便从这东胜神州上彻底失去了踪影,只留得一方大坑,黄沙无尽。
正文 第三百十七章 一塔四劫装世界 三十三天造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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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黄金城被青峰一套,便整个入了须弥洞天,青峰自也遁了进来,眼下入了须弥环,他倒也不惧这些人逃逸,只是将八十一枚简子撤了,便调过须弥元灵,直接在大阵上开洞,便遁了进去。

    那城池中的羽士先见梁秋被青峰收服,后又见天地变色,各自乱作一团,不少人都想飞逃出去,奈何外头一片混沌,除了那几个阴神鬼修,谁都无法遁逃,可那几个阴神一出,却叫几枚奇怪的黑简子收了去,那几个动作稍慢的便不敢动弹了。

    青峰破阵而入,虽是轻松无比,但这等蛮法,动静却是极大,外头是不出来,但阵内之人只见的大阵金光摇曳,满城金文乱闪,里头的羽士不猜也知是有人破了大阵,可这大阵摇曳一会儿又恢复如常,便叫这些人出几分恐惧来,这等破阵后还不伤大阵的手段可谓通了天,那城中几个未逃的主事阴神鬼修见得如此,便知大势已去,他们主持大阵,自是知道青峰在何处,各自一商量便准备一番,起了遁光。

    “是繁华之地。”青峰见得这屋宇连绵、广厦无数的大城颇是欣喜,这黄金城乃是北方出名的大城,虽不在东天十大城之列,但相差法仿佛。

    “喂!你怎么进来的?”青峰正于上空观城,忽听得下头一声喝,低眼一望,却是几个炼神的鬼修,所谓炼神便是连阴神都无法凝结的鬼魂,若以丹道比,与炼气相仿,但差距颇大,寻常炼气羽士若会些阳火法门,这等炼神鬼修来一个少一个,来两个烤一双,便是功法再差,手里有张什么镇鬼的符箓也能收拾。

    按理这等角色平时走路,见到羽士也要躲得老远,但这两个呼呼喝喝,倒是颇有趣,青峰进来正要问个话,便一伸手打算将那家伙挪上来。

    谁想就在此时,便有一道刀光飞扑而至,竟将那厮几个的人傀儡一刀两半,那几人连神魂也未及逃跑,便被那凌厉的刀气绞杀了。

    青峰皱眉一撇,只见几个阴神鬼修正黑着脸赶来,这刀光显是那伙人放的。

    “少爷我要问个话都这么麻烦。”青峰心头一恼,正欲发作,那几个阴神鬼修却猛然降下遁光,伏在地里拜道:“拜见上仙。”

    青峰一个啷呛,忙按手中紫宸,便听得那一群鬼修唠唠叨叨念了一堆恭维的废话,待得一刻钟后才明白,却是这伙城中主事怕这伙鬼魂野鬼给他这位“上仙”留下些不的印象,这才痛下杀手。

    “……常流一雨,恒净六尘。辨圃方开,言泉广濬。护持忍辱,勤修精进。讲集天华,微符地震。运斯法力,殄兹魔阵。爰标十观,用契四禅。普断烦恼,遐祛盖缠。心源鉴彻,法镜澂悬。名简紫宸,声流绀域。镇洽四,曾无懈息。播美三千,传芳百亿……”

    “停!停!停!”

    这伙马屁精讲了半天见青峰不置可否,这口中废话便不敢停,直到青峰听得双儿茧,连声喝止,这才了口,不过话讲多虽是烦,倒也不会惹怒青峰,毕竟话谁不愿意听?这伙人真要在哪厢一句“死存亡,便在此刻”随后引爆大阵,那才叫头疼呢,是故自古君王身边人无尽。

    青峰咳嗽一声道:“梁秋已被我送去地府了,这黄金城我也从濠海边搬走了,你们待欲如何?”

    那几个阴神鬼修闻言,倒也不觉意外,梁秋被收他们得清清楚楚,黄金城天翻地覆,他们虽不明道理,但也知道是青峰手段,齐齐叩首道:“甘供上仙驱策。”

    青峰颔首道:“日后此城便收于我辖下,且带我去大阵中枢。”

    那几个阴神鬼修即刻起身,分作前后两列,前驱开道,青峰心中暗嘲,这架势就差两块肃静回避的招牌了,这一队人数虽少,但这一列队,气势却是不差,各自驾风御光,可谓风光。

    行不远,便有一桩高塔映入青峰眼帘,这高塔制式与寻常所见全然不同,上下九层,八方开窗,七重飞檐,塔基有卦象延出,而成六十四卦,青峰略略一,随口道:“架势似乾元八卦阵配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再合了先天六十四卦阵为基础……”

    那乾元八卦阵与先天六十四卦阵乃是他从逍遥游里翻来的,九宫那半卷他不曾细,但八卦那一半他闲来也是下过几分苦功的,只是他虽有神罗一脉入门的法诀,和逍遥游这大道总纲,但中间缺了东西,总是不能修炼,眼下的路子也只有修成三百六十窍,跳过中间那一段,再修逍遥游。不过这逍遥游里除了功法外,还有诸多阵法奥妙,他虽不得深研,但要个阵法的根脚倒也不难。

    领头的阴神鬼修闻言,谄道:“上仙眼光,那姓梁的早年得了一套祭炼宝塔的法门,但那宝塔又是成套的,不能修成元神法宝,他这才弃了这法门,不过这东西做阵法枢纽却是极,故用这玄黄塔配了周天八卦阵,塔基以六十四卦定山河之势,才开辟这一块鬼修能的地方。”

    “什么!他也有玲珑塔?”青峰心头一惊,他以为自家得了一《百炼万宝天道真解》还有一《逆解》已是天赋之才,不想居然还有一。

    那鬼修见他神色急切,忙道:“那老贼出门斗法,许多经书皆不在身旁,上仙定可在塔中最上层寻见,只是那上层被那老贼封了,我等也不能进入,若要进去,怕是要先将这宝塔打碎。”

    “快!快!快解了大阵!”青峰心中一急,便催着那几个阴神鬼修撤去外头大阵,他来在须弥环内挪移无限,但这大阵却有几分威能,在这里头他挪移起来不甚方便,盖因那顶天定地的阵法有稳固城池的妙用,似挪移法门这般扭转虚空的便有些阻碍,只消去了这一层,这城内他哪里进去都是自在无比。

    那几人闻言,虽不明所以,但见得青峰这般心急,自是言听即从,各自掐诀变化,片刻功夫,这整座城池的金色华光便逐渐淡了下来,青峰念头一动,这城里再无阻碍,心下大喜,一个挪移便进了宝塔内。

    一进这塔内,青峰便十分确定此宝果是出自那经书的,那塔顶内里自成一片空洞,无数经文组长篇悬于这空洞之内,他略略翻了一些,这梁秋年岁长他不少,搜罗的经书比他更多,他了一个时辰才到了那百炼万宝的经书,不过这经文名与他所持两却又有不同。

    “《百炼万宝天道虚解》,怎么又不一样?”青峰皱眉一翻,内里大同异,关键之处却略有不同,而且这较之他手上那两册详细不少,他翻到最后,却被一段注释吸引了去。

    “……虚实真逆,各有不同,源于同根,后成三十三天,其中奥妙,自如太极于一不可皆存,四极合一,是为三十三天玄黄功德玲珑宝塔……”

    “这么来有四经书,对应四座玲珑塔咯?”青峰将自家的逆解和真解拿了出来,于这虚解一一对比,那两各自都不是完经书,青峰只晓得一部分祭炼法门,但那七重玲珑宝塔的玄妙他自知掌握并不多,这虚解则是一全经书,四经书是同源,取来一比,果能互相映证。

    将这三经书仔细翻过后青峰不由长叹一句:“王天工真神人也,南天的蠢货当他是寻常元神,但以此来,恐怕与天一门阳字辈相差不多。”

    这三十三天玄黄功德玲珑宝塔的野心之巨,恐怕是亘古未有,一幢七重玲珑宝塔有九层,计有四十五件法宝合一,这些法宝质要求不高,但王天工却异想天开地提出若是将造化天地时出的四十四枚先天胎融入,应和各自大道,此物便可称天字第一号法宝。

    但若如此,与传中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也不过相差仿佛,这个比较青峰不知道这位高人是如何比出来的,经书中也未提及,王天宫却自认还有更为精妙的方法可以超过那天地玄黄玲珑塔。

    这方法便与太极有关,先天四十九胎,前四胎一劫即死,只得四十五胎能活,但其中太极胎是为世界身,故不可能拿来祭炼法宝,但王天工却想到了更高的层次上。

    他想炼四幢先天胎宝塔,而后四合为一,这四幢宝塔分别对应成坏空四劫,由此可成一界镇压之物,那时便是不动太极也要被他炼成法宝核心装进这宝塔里。

    一界只可有一个太极,是故这四幢宝塔最核心的太极宫熔作一体,成为这世界的承载,而其他四幢各八层则整合一体,算上一层太极宫,恰巧合三十三天之数,这才有三十三天之称。

    “疯子,真疯子,炼法宝痴狂到这地步。”青峰扶额大叹,这一界量劫之前也不过过了四次大劫,算上今劫,才得五次成劫,这一套法宝便要有经历四大劫方可凑集材料不,这炼宝的人起码还得修成大罗金仙,还要能在空劫之前将所有先天胎取走并祭炼足够道种,这事恐怕那位天一老祖宗都不敢想吧。

    这已经是炼宝练到走火入魔了呀!
正文 第三百十八章 赤金双塔自修典 风过掩痕留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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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部经书显然是王天工的一个畅想,只能算一个笔,这位高人发现天地一体,二塔合一并不足和他自家天地玄黄玲珑塔作比,这才创下后续两册,这四幢宝塔身的用场他虽规划了许多,但却走了最简单的一篆为宝的道路,那一桩七重玲珑宝塔在青峰手里妙用无穷,可以这般宏景来,那些妙用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其实四幢宝塔亦非全要有这些乌七八糟的功能,只要能顺应四劫天理,便是不安置什么法门也无所谓……宝塔身的用处繁多全仗着王天工安置精妙,其实若配以各式篆文……嗯……这么先天胎倒是必须的……不对,安置再多法门也不及镇压一界重要,这么做反而舍近求远……不,不是这样的,把世界炼成法宝,那亦是要有用才是……”

    震惊之余,青峰竟不自觉地投入了王天工那诡异的逻辑里,这四缺一的三经书至始至终只让他觉得有些没头没脑,这三十三天玄黄功德玲珑宝塔有什么用,经书里并未有提,但以青峰来,那四幢宝塔已是夺天地造化之能,若真以先天胎为基,万法融汇,莫四幢,就是一幢以他来,也未必比天底下任何一件他所知的宝贝差,何求至此?难道天地玄黄玲珑塔更在这之上?

    “啪!啪!”

    青峰心头一沉,忽而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猛然惊醒道:“不愧是大能所写,这经文太勾神了!险些将自家悟进去了。”

    他略作调息,口诵了几遍佛经,定了心神,这才收了心神,抬眼四望,便将念头投入这座宝塔之中,这宝贝共有四十五块,各自核心在哪处青峰自是知道的十分详细,这宝塔内里符篆并不复杂,以他对这宝塔的认知,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五个时辰便将之一一洗刷祭炼,待到法成后,青峰大喝一声,遁出塔外,一抬手,这整座宝塔便阵阵颤抖飞旋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便缩成九寸长短,被青峰托在掌中。

    这一幢塔一收,却不复原金黄之色,而化作一幅血红之色,不出的诡异,青峰也是略略吃惊,暗付道:“我那宝塔乃是真逆虚实四字中的真字,合的是应是成劫,故是金黄之色,这赤塔乃是虚字,合的……应是坏劫,那坏劫里杀戮无数,这才是这般颜色罢……”

    他想着便把自家那幢取了出来,一金一赤交相辉映,颇是奇妙之感,他略作推演,发现这两幢是组合不了的,想象便放弃了,只是将那赤塔中的经文一抖,全拓进了自家的金塔里。

    这金塔吞了这许多经文,忽而一颤,太极两仪二宫兀自飞转,无数经文飞旋而出,缭绕着那金塔仿若卷起了文字飓风,青峰都不得不闪开一旁,待得一刻钟后风停,见得金塔再无动静,他才伸手将它招来。

    他投入神念一,那太极宫中原杂乱的经文竟变得有条有理,皆各成一摞,仿若诸天星辰,而最中央的则是一篇半残的经文,他定睛一,却是《万宝天君一天四劫鸿蒙无量造化真经》这几个大字跃然眼帘。

    这几个大字由无数文字勾罗而成,存念细便可发现这经文其实便是三经书整合而成,只是缺失了相当一部分内容,并不成整篇。

    “神罗派……逍遥派……天一派……东华派……遏真派……玄通派……广法派……沐清派……”

    “丹道……神道……气道……武道……玄道……法道……鬼道……”

    “禅……密……法……莲……轮……”

    青峰将之一一略过一番,心中便知了此番变化如何,却是将经书按起源,道法根脚,教义区别做了一番分类,比如那原出自太虚观的基经书被便被分别划分到天一派和玄通派之下,似五行道法总纲这等拼凑一的则被打散录入了数个宗门。

    这许多宗门,以天一派法门最为繁多,天一派下分支亦是十分齐全,丹起武法等等无一不有,神罗逍遥二脉倒是不多,却是硬按着上古时分作了两派,除了这三门之外,青峰还知道广法这一脉,除此之外的三十余派他愣是一个都没听过,想是老早的古董了。

    佛经和一干杂文则被归在一处,虽也有条理,但佛经只是粗略地按十宗分作十摞,再配以外法一摞,另外杂文则都归于一摞。

    青峰只是念头一扫,便算过了,方才他收取这赤塔引大阵崩毁,城中已是乱作一团,那几个主事的阴神鬼修虽是一片惊惧之色,但却不敢上来打搅,青峰见之,开口道:“此方乃尊须弥洞天之内,隔绝天地,尔等勿虑大阵之事,速速安定众鬼,”

    那几个阴神鬼修闻言面上虽是大喜,但心中却有几分怀疑,毕竟哪有真么运碰上带洞天福地的高人,只是这话不随便乱问,而且此间大阵虽破,但不见什么阴兵出入,也佐证了这话,他们便各自一商量,四下散去安抚众人去了,不过也不是每个都走了,倒是留了个老头在这里供青峰差遣。

    青峰此时新得一件宝塔心中澎湃不定不,他还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便也不想多管这城池,只是开口道:“你且代我主持大局,待我回来时希望已经尘埃落定。”

    那老头一礼道:“尊上放心,老奴知道了。”

    青峰一颔首,便挪移了出去。

    他这一飞出,却是急着去打扫战场了,他虽抄了梁秋的家,但那五个家伙还有东西留在外头,他一时兴起祭炼了那赤塔,却一时疏忽忘了这事。

    他这一遁出,只见得外头黄沙一片,他套走黄金城的大坑,竟已被填得差不多了,他略作推敲,又卜算了一番,想是这黄沙连绵之地起了沙尘暴,这才有这般变化,他不由暗恼自家不该得意忘形,先去炼了那宝塔,这般却是叫风沙将这几人的东西吹没了。

    “救……救命……”

    青峰正懊恼间,忽隐约听见风中呼救之声,他循声探去,却是大喜,正是那神出鬼没的风季终,此时他已法力大失,大半个身子陷在流沙中不能动弹。

    他摇身一闪,提剑而至,对那风季终道:“道友运气,梁老鬼一抓不曾拍死你。”

    谁想那风季终见是青峰忽然大叫道:“赵长老,赵长老,是我,是我啊!”

    “你是谁!”青峰闻言差点没呆,长老二字只有南天之人只道,这风季终怎会认识自己?

    风季终伸手一扯,竟从脸上撕下一张假面皮来,往边上一摔道:“是我,我是裘岚!”

    “裘岚!”青峰一打量,果是当年那个在太虚观供职,而后离别的人,若非自家当年是从他手中得了那逆解,他压根就不得这人了,但他此刻心中却是惊疑不定,眼前这人若是裘岚,那……他不急着救人,却存念一探,发现伶仃火种的感应果然不存在了,心中愈发不安道:“裘岚,你究竟何人,怎能消去我的火禁法门?”

    裘岚苦笑道:“不愧是赵青峰,这个时候还关心这种事。”

    青峰沉着脸道:“莫非有什么不可讲的吗?”

    裘岚摇头道:“此事来话长,你放心,我不是要害你的人,否则此前便不会助你去伤梁老鬼了,我知道的我都会的。”

    青峰将信将疑,一伸手捻出一道冥王火符道:“你吞了此符我再救你。”

    裘岚闻言一呆,猛然变色大笑道:“你大可将我弃于此地,或是一剑斩了我,若是要我吞这火符,我是什么都不会的。”

    青峰一皱眉,收了火符,伸手一按剑,但见裘岚毫无反应,忽觉杀了这人也没什么意义,便转身要走,裘岚见状,高呼道:“天一门中那个人的事你不想知道了么?”

    “你什么!”青峰猛然转身,却见的裘岚一脸奸笑,他猛地拔出紫宸,也不见用什么法门,便是一阵挥舞,这飞剑掠空,自剑气,稀稀落落地在裘岚身边划出数道剑痕,却是始终未伤及他。

    裘岚见状收敛了笑容道:“赵兄,亦如当初一般做一场公平交易吧,你救我于水火,我晓你真相。”

    青峰收了飞剑,连同一肚子闷气也收了起来,强压火气道:“,不过你得先进我须弥天地一遭!”完,他便一扯须弥裂口,将裘岚收了进去。

    他一番挪移,将裘岚放置在一片虚空中,这才安下心来道:“裘岚,你吧。”

    “什么?”裘岚嘻嘻笑道,似乎完全不在意被青峰全全制。

    “先,你怎么灭去我的火禁的。”青峰此时心火已减弱了下去,倒不会受裘岚挑拨便轻易动怒。

    “你的是这幽冥伶仃火火种么?听我师父来,你这手段次得很,连这号称魔道第一火的一成威力都用不出来呢?”裘岚嘻嘻笑道:“我师父授了我太素清神咒,便解去了这火种。”

    青峰沉着脸道:“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九华宫太素真人,与你师父青阳真人乃是旧识。”裘岚一伸手打了个哈欠道:“我虽叫裘岚,但名却非如此,裘岚乃是我的分念,我只是不想这分念毁掉,才佯装求助,不想你这人却是无情得很,所以只和你先实话了。”
正文 第三百十九章 今怨不敌旧时恩 师徒传承自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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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华宫与天一门并无甚关系,只是青阳真人私下交罢了,九华宫在九天之上,乃是天庭也就是昆仑少有的几处羽士山门之一,太素真人便是九华之主。

    不过这些都是裘岚自称,青峰也不曾听过这事,自是心里存疑,他往虚空里一退,暗中唤出四鬼问道:“九华宫是个什么地方?”

    魉难合惊道:“少爷怎么和九华上仙扯上关系了?那九华宫乃是上古九位散仙道统,道法堪称天下第一繁,历来就只有一位宫主和九位真传,如今的宫主道号太素,外人则以九华上仙为尊称,与你师父不过伯仲间。”

    “硬的后台!”青峰不由大叹一句,面对裘岚的面色也舒缓了几分,落下身去,挤出几分笑容道:“原来是太素真人门下,倒不知裘兄当年怎会被一个金丹角色追杀,如今又流落于此呢?”

    裘岚笑道:“我这分念乃是托胎而,又非道家化身法门,便是知晓过去,修炼也需从头再来,我意乃是叫这分念去护持南天的族人,却一时大意和五魔谷了几分误会,又被一大敌寻见,这才来投你太虚观,那人听闻你是青阳真人的徒弟,便不敢犯你太虚地界了。”

    “这么来裘兄是早知道我的底细了?却不知是如何得知?”青峰于此大疑自是要问个清楚,那年自家名不见经传,怎就会被认出来?

    “呵呵呵,当年我与家师一同前去天一门观礼,与你却是有一念之缘,毕竟天一门里跑出个凡人来是个稀奇事,大家都拿神念打量你,只是你那时候修为太低,不知道罢了。”裘岚一脸戏谑道:“莫道你自家藏得紧,这一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或多或少都认得你呢,况且前些年你搞出那么大动静,又号称九幽再世,你家掌门可是气坏了呢,我来东天乃是一场意外,不想遇见了你,我还当遇见鬼了呢,你不去自家的须弥洞天躲着,怎又这么明目张胆地四处走动了?”

    “吓!连须弥天地的事都知道!”青峰大吃一惊,他还觉得自家保密不错,不想什么事都让人瞧光了。

    “哈哈哈,糊了你两句就真话了。”裘岚放声大笑,但见青峰面目一黑,顿时收了颜色道:“笑,笑罢了,不过外头人言可畏,你有洞天福地的消息不少人都知道了,有谣传你这须弥天地乃是假名,身却是号称天下第一洞天的有清虚天。”

    “胡,有清虚天是昊天宫。”魍费心低声传音与青峰道:“须弥环是大有空明天,这是套话呢。”

    “你怎就给人套出来了?”青峰低头瞪了那呆子一眼,心头却是一怔,想不到须弥环由来如是,顿觉大快,朗声道:“裘兄谬也,那有清虚天便是昊天宫,须弥洞天怎么可能是有清虚天?”

    裘岚被这句一噎,露出一脸讶色,旋即却收拢了去,淡淡笑道:“听你身边有不少高人指点,我还以为只有那位太阴娘娘,不想还有这许多旁人,听你得了逍遥派道统可是真?”

    青峰思量一番,点头道:“我已得逍遥派根大|法逍遥游一卷,乃是逍遥老祖赐下,如假包换。”

    裘岚长叹一口气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么来我白送你玄黄塔的经书了。”

    “此话怎讲?”青峰问道。

    裘岚笑道:“当年我师发觉你被贬之事有些蹊跷,故遣我送你王天工所赠的一笔,以保你平安。”

    “等等,这么来你与五魔谷结仇是假咯?不对不对,那逆解晦涩无比,你送我算什么平安?”青峰忽然皱了眉头道。

    “不不不,那是顺势而为,我也不知你那时会在太乙观百宝会,那之前我还未寻见你哩。”裘岚忙挥手摇头道:“此书当年王天工与我师有言‘炼宝一,此宝为撼’,家师当时料此经若转交与你,王天工定会领悟他老人家的意思,想是会出手庇护你一番,不想王天工似是未曾收你,反倒是逍遥老祖出手了,我师便不许我再在你身边护持,由是离了太虚山。”

    “你们他得可是真假?”青峰作出一副沉吟之色,却暗中转问那四鬼。

    魅商量点头道:“太素那老贼当年和你师父乃是一对死之交,他出手管这事倒不奇怪,只是这么来,当年之事果是疑点重重,不过那王天工何许人也?我昔年倒不知这么号人物。”

    “假三真七……或是二八开。”魉难合亦是点头道:“少宫主不可鲁莽,此人既然是分念,若真个翻脸,你也对付不了,莫他身后有太素真人,他身也是个极了得的人物,我道家法门不似神祇,能分化这么多,似他这般能分化念头独自投胎的,实力与天一门青字辈相仿。”

    “嗯……且信他一回,虽是瞒了我许多事,但他亦不曾害我。”青峰听过这两个狗头军师的意见,心中定念,伸手一挥,便将裘岚挪了出去,自家也一并出了去。

    裘岚一得自由,即刻取了丹药就地打坐运转,倒也不顾这恶砂荒漠,青峰一皱眉,兀自定座一旁,算是给他护法了。

    待得日月轮转一回,裘岚才红光满面得收了功法,起身对青峰拱手道:“赵长老候。”

    “你年纪想来比我大上无数,称我一句长老,我可担当不起。”青峰面色平淡,裘岚虽未曾害他,但总归是让他不爽了一回,故是没有脸色。

    “呵呵,你个人古板,你师父也是个趣人,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一脸苦大仇深的徒弟?”裘岚被青峰泼回了一脸冷水,即刻又反泼了回去。

    “我能不苦大仇深么?”青峰怒目一瞪,但见裘岚一脸无谓,不由皱眉道:“你之前与我不想知道天一门那人的事……你知道什么?”

    裘岚微笑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自是知道你那相被掳去了。”但见青峰面色一紧,他又笑道:“你放心,她过得很,只是她的事不打听,我只是从师傅那里问了一点零碎的事罢了,倒是那太阴娘娘听被囚禁起来了,听是压在了天一门魔冢内。”

    “什么!”青峰一脸惊怒显露无疑,但瞬息又平静了下去,至少只是镇压……

    裘岚玩味地着青峰那变化无常的面色,待他低下头去时忽而踢了他一脚道:“今日不是伤感的时候,再不走就麻烦了。”

    青峰抬头怒道:“有什么麻烦的,你这人怎就喜欢与我做对?”

    裘岚指指远方:“你用星辰盘一窥便可知。”

    青峰见他话不详,将信将疑取了宝塔出来,化作星辰盘往那厢窥去,只见五里外便是一片漆黑汪洋,时不时有浪翻涌,卷起无数沙泥,裘岚凑上来指着那黑水道:“黄金城虽是在这大漠边上,其实每年浩海泛滥时节都会涌过边界,那城池身有些高度,又有大阵护持,故是无碍,但你我二人就在这里坐等,今晚涌潮时想必会把我们都淹过去。”

    “又不是不能飞遁。”青峰不解道。

    裘岚惊呼道:“弱水三千神仙溺,这濠海乃是昆仑升天时弱水泉眼分裂掉下来形成的,若非水德星君定了这泉眼,定了这泉眼潮汐时分,东胜神洲北方早就鸡犬不留了,这片荒漠也是弱水泡出来。”

    “那个鹅毛不浮,芦花沉底的弱水!”青峰忽而浑身一冷,他觉濠海不过一方毒水,不想却是除了黄泉水以外,天下第一毒的弱水。

    “糟了,我收了黄金城,穿梭挪移阵还需拿出来重新布置。”青峰心头大急,忙要从须弥环里将那穿梭挪移阵阵盘取出来,裘岚忙拉他道:“傻子,重布法阵可不是一天能成的事,且把你洞天打开!”

    青峰见他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依言将须弥环打开,出口放在了穿梭挪移阵上,裘岚则拉着青峰往里一窜,青峰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一阵光怪陆离后,却到了一处陌的城池。

    回首四望,青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倒是裘岚将他拉下穿梭挪移阵台道:“怎么样?这里已是方曲山城了。”

    “方曲?这……这不是已经过了濠海了么?”青峰大惊,动念去探须弥环,却发现那内里并无甚变化,他顺手在衣袖里开了一处洞,拿了一件黄金城内的玩意儿出来,不由错愕。

    裘岚笑道:“所谓洞天福地法宝,并非是在那法宝内装了个洞天,而是炼化了进去,不是一处死地,也不是乾坤袋那般,却是哪里都在,又哪里都不在,也只有你开通这通道,旁人才能进去,若非凭借法宝启闭时那细微的虚空变化,就是我师父那般的高人也难以寻见,否则怎会显得稀奇,那穿梭挪移阵两相联通,虽受得隔界之力阻挠不可运转,但你若敞开口子,自可联通。”

    “……哪里都在……又哪儿都不在……”青峰心神恍惚,这一句似有几分醍醐味,叫他一时竟呆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道一生万复寻道 假痴不癫难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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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青峰回过神来,已身处一处酒肆雅间,几碟菜,一壶老酒,却见得裘岚正捧得一只烧鸡大块朵颐,叫他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裘岚见得他回神,将那烧鸡一放,一抹油腻的双手道:“见你似入定一般,我也不随意带你驾云,只得先来吃个饭,你饿不饿。”

    青峰瞥了一眼那鸡壳子,满面鄙夷道:“便是如我,炼气入道时便不大吃喝了,你倒是颇贪此道。”

    裘岚呵呵笑道:“你从凡俗中来,自是不觉,我自便在九华宫,断奶后便吃丹药度日,待及辟谷也未沾过五谷,如今自是要饱食一番,不懂鱼米之美,如何证得大罗?”

    “有半个铜子的关系!”青峰不以为然,裘岚笑而不语,却是不答,只是起了筷子,一口菜一口老酒,颇是滋味。

    待得酒足饭饱,吃得肚皮圆滚,裘岚这才长吁一声道:“若是大罗金仙,便已是证了太极之位,那太极包罗万象,有天地大道,自也有蝇虫道,有翻天覆地之能,自也有米上雕栏的事,你,那大罗金仙若是连凡人能办到的事都办不到,那算什么仙?”

    他这一顿胡吃海塞,花了一刻钟功夫,一直不曾言语,青峰早就把前话抛诸脑后,待他吃完再起,青峰不由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虽是出几分想法来,奈何裘岚这话真还有几分道理,他倒也一时寻不见破绽,随口寻了一句经义道:“道唯一,一二,二三,方有万物,道即是一,何求明晰万物?所求者即是道,那便只求道罢了。”

    裘岚闻言,不以为然道:“你这文绉绉的话得我耳朵疼,你口口声声道,倒是道是什么?”

    青峰一时语塞,忽见的窗外落叶飘过,一时兴起道:“日夜变化,星辰运转,春夏秋冬,老病死,皆是道。”

    裘岚使筷敲碗道:“那你倒是,日夜是什么道?星辰是什么道?春夏秋冬是什么道?老病死是什么道?”

    青峰还以为裘岚会拿经义对,不想居然问了这话,不由皱着眉头,强辩道:“道者万物根源,世之道理,道者唯一,这些事物皆由道出,岂有分别。”

    “哼,缘木求鱼,刻舟求剑!”裘岚一拍桌,起身道:“日月运转,自是有阴阳之道,星辰变化自有周天之道,春夏秋冬自有节气之道,老病死便是人之道,你虽空口大道,但其实对万物一无所知,充其量只是拾人牙慧罢了,指着太极双鱼就以为是这是道了?道存于世间,存于万物之中,就你这样,一辈子闷在自家法宝里修行,那就只有在这一百二十窍的关口等死。”

    裘岚拍桌而气,一番话语仿若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叫青峰顿觉无言以对,良方道:“那似你这般吃也算?”

    “自是算!”裘岚忽而收了一脸严肃,笑嘻嘻坐下道:“莫是美食,便是吃屎,也是一般。”

    “哼,若吃屎有益身心,我定先喂你吃!”这严肃的话题一经打破,青峰又惊醒过来,这裘岚假痴不癫,真话胡话一并,根不知该不该信,不过这大道之却是颇有道理,他也不敢妄自断言里头那句是胡话,他自入道便皆是自家摸索,那四鬼也从不讲道,只是教他该如何做如何学,他于修行,多还是靠的经书,似这般论道的机会是极少的。

    裘岚咯咯作笑,不以为意,伸手将几粒碎银在桌上一拍,结了帐,便要走,青峰随上道:“你往哪里去?”

    “我与那四人合作攻打黄金城是为了那梁秋的宝塔,如今梁秋都让你收拾了,我也不问你讨要,只得去寻另一件了。”裘岚一甩手道:“你这人若有点良心,倒是把那塔的经文与我呗,歹我也送过你一。”

    “那也只得半罢了,莫没发挥作用,身这残篇也不适合炼宝,却要我送一与你,。”一起这个,青峰倒觉有几分来气,那册逆解并不是全书,就是残篇模样,三部经文合一,残缺的部分至少有两成是逆解的内容,虽然炼器法门完全,但经书不全,总有些缺憾,故他迟迟未炼逆解的宝塔。

    裘岚皱着眉,寻了一番走入了一家书画店,买了一大张熟宣,便领着青峰到了城中静僻之处,青峰着颇是几分不解,不想裘岚却捻指代笔,写下了半卷经书,交予青峰道:“这般如何?”

    “吓,搞了半天是要写书,我这厢有书简你怎不问我要?”青峰收下这宣纸略有几分奇怪道。

    裘岚苦笑道:“我这分念方才结婴不便与那阳神高人争斗,之前又大损一番,你倒是想得方便,叫我誊录书简,也不想想我身子骨吃不吃得消,当年便是抄,如今补完自是抄。当年是怕你专心研究这经书荒废了修行,这才不给你全。”

    裘岚那九九青峰略略领悟便懂了,这人哪是怕自家修行荒废,而是身就不舍得给,故弄了一乌糟糟的破抄,想他之前得慷慨激昂,似救他于水火,这时青峰顿觉吃了一肚子苍蝇一般恶心,只得心里暗骂一句无耻,不过想裘岚这人胡话真话不分,虽想得他是否有意隐瞒什么,但终究恶心劲儿高于这些想法,便把这念头压下去了。

    他顺手便将这经文塞进了自家塔里,这经文一入,便被抽入那万宝道君某某真经之中算是补齐了三经书。随后又顺手将虚解拓下,递还与他道:“一报还一报,如今我还你也是抄。”

    裘岚收过经书,笑着一翻,点头道:“不知那梁秋的虚挪移秘法的经文你可寻见了?”

    青峰眼珠子一翻道:“宝贝在我手里,只是坏得厉害。”

    “你呀真贪。”裘岚深知其意忽而取了一桩黑塔出来道:“你把那虚挪移秘法的经文与我,我把这塔与你如何?”

    青峰见得这黑塔不由两眼冒光,但仔细一,不由皱眉道:“这东西都坏了,你就拿这来换?”

    裘岚不满道:“我只是与人斗法时弄坏了一几处罢了,你换几个部件便可用,这王天工的东西虽是有些意思,但以我来却是不太牢靠,易坏得紧,故才不想去修他,这玩意儿耗费太大,我都用着觉得不值。”

    青峰平日里用自家的塔那是从来不敢拿来斗法的,怕坏了边边角角,不想这裘岚却颇是败家,他不由心里暗骂一句,在须弥环中将那虚挪移蒲扇丢进自家塔里抽了经文取出,这才取了赤塔经文与裘岚换了这损坏的黑塔过来,这宝塔已成,部件虽坏,换部件是一条路,重新温养祭炼是一条路,这宝塔就是零碎太多,不便一体温养,但青峰手下炼宝的神祇不少,这东西交由他们处置,应是极快便可用了。

    裘岚收过经文,细细一翻,认定无物,这才道:“这么一来我的事倒也算圆满,不知道你眼下可有什么难处要我帮忙?”

    “你?”青峰一皱眉道:“有多远走多远就算帮了我忙了。”

    裘岚呵呵一笑,架起遁光道:“我此去西面,会去见我家东天的族人,大约会在大吉山盘桓几年,你若路过,亦可来我,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青峰见裘岚起了遁光,顺手起了一道风法送了他一乘,吹得这人不见了,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离去。

    东天仙凡同居,这方曲山城凡人羽士共聚一处,有人施法虽是引得众人瞩目,但也只是惊艳之感,并非什么奇事,只是这般杂居之地,羽士修为皆尽不高,故不敢多问这两位不穿修为的高人之事。

    待送走裘岚,青峰自觉听得他一席话,心中有几分明悟,想入须弥环打坐琢磨,可想起裘岚那句憋死在法宝里,不由出几分念头来,便扯过一路人羽士道:“此间可有上名山大川可休憩?”

    那羽士被青峰拿,心中虽是不乐意,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一拱手道:“道友莫是外乡来的?方圆千里的上等去处皆是官府占了去,你要去可得有个官身才行。”

    东天的规矩青峰自是懂得,但羽士与凡人不同,官府也算不得最大,终究得谁拳头硬?他追问道:“这相是什么地界?修为最高者是谁?修为又如何?”

    “此间乃是上宗国,修为最高自是国主,国主已是参悟元神之道的高人了,其下元婴羽士足足有这个数。”那人手掌一开,正反一翻又道:“金丹猛将更有五十余人。”

    “原来不过如此。”青峰心头一,又问道:“此间最的灵地在哪里?”

    那人见青峰一脸自信,心知这高人定是要找晦气,又听得他这么问,想了想道:“最的自然是东华府第,往东八百里,不过那厢我国正与严岳国交战,十分凶险。”

    “严岳国实力如何?”

    “与我国伯仲之间,两方都想要占具东华府第,故在那头打仗。”

    ……

    青峰将那人问了个底朝天,心头一算,便架了遁光往东去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紫云天罗陷剑炉 幻象破心崩凡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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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东华府第乃是东华山上一处旧时宗门遗址,上宗严岳二国羽士传承多出此处,自东天显世治世起,东华便灭了门,但几处机要禁法还在,空置多年也无旁人占据,近几年这禁法似是年之故,故威力减弱了不少,引得二国动心,两国这才斗上了。

    青峰这一道遁光往东八百里,便见得两方大阵铁桶金城一般各排于两座大山之上,这大山中央偏北,一处霞光隐隐之地便是那东华府第。

    这一道遁光毫无遮掩飞来,自是叫两边都了去,那两头大阵一转,一方飞出一道金红剑气,一方飞出一个山大的火炉,齐齐朝青峰砸了过去,颇是默契。

    那剑气乃是聚数十万凡兵|运转大阵而成,堪比元神一剑,而那火炉亦是大阵运转而成,与那金红一剑相差仿佛。

    这两道法力虽是厉害,但在青峰眼里,只是空有威力,却无灵性,结阵虽可出莫大|法力来,但这聚沙成塔的法门却是极难制御,毕竟那主持阵法的人不过一个婴儿,想要运转这远超自家修为的法力,自是痴心妄想。青峰见那两家不由分便动了手,倒也不慌,伸手双指一划,便在前方划破一片虚空,那两道法力直直而来,便直撞了进去,被须弥环皆尽收去。青峰这一招便是欺这两道法力无个厉害的人物主持,用这须弥裂口的法门便轻易破解了去。

    那两方人马见得青峰随手破了法门,各自便沉寂了下去,青峰见状,对着那两大阵一划,便在大阵边上开了须弥裂口,可惜这法门大有限,虽是能收人,但那大阵各自运转,皆有几分抵抗之力,只是收了些土石泥木,并未坏那两方阵法。

    “虽伤不了我,但也是个铁桶一般……我也有队妖兵,倒不知叶知秋炼得如何了?”青峰略作思量,便遁入须弥环,转至万妖渊喝道:“叶知秋何在?”

    他这一喝,便有一道遁光掠上,他自认得青峰,不由面色出几分复杂,但想如今也是入了他人门墙,只得礼拜道:“叶知秋在此。”

    青峰见得这人眉目清秀,与往日那马脸全然不同,嘻嘻笑道:“叶老哥练得皮囊,不知在下所托如何?”

    “自是不敢忘。”叶知秋见他这面色,心中惊疑稍解,伸手展出几簿子道:“如今计有三万八千头妖兵可用,大妖八头,已可运转九宫八景天罗大阵,却不知今日所唤何事?”

    青峰将那星辰盘取出,照出两座山头,指着那两处大阵道:“可破否?”

    “凡兵尔。”叶知秋略略一,冷哼一声,颇是不起的样子道:“东天练兵之法我亦懂些,算来不过是比法器布阵了些,比死物省去神念运转罢了,我这真传的道门妖兵阵法一半实力便可碾压这种大阵,便是有千万人口组阵,这凡人的阵法也只是多了几分运转助力,比不得道门阵法精妙。”

    青峰笑道:“这道理我是知道,但光不练假把式,你且与我拿下这两阵来。”

    “拿下?杀个十进十出我这阵法都不会有一分损伤。”叶知秋此时已定心神,心中筹算一番道:“我这阵法莫活捉主将,便是将那大阵整个吞来都行。”

    “吹过头了吧?”青峰估算着两方凡人合计怕有近八十万,凭着妖魔先天之能制十倍之敌道不算什么,但若要活捉全部,那他也有几分不信。

    “且我行军布阵。”叶知秋取出一面阵旗,挥展开来,顿时那万妖渊里妖气暴起,数万遁光飞掠而上,青峰便将须弥环打开,送了他们出去。

    那两方大阵初见青峰,以为是对方援手,故各自出手,不想皆被他轻易化去,故又不再做动静,一来知道来人手段不差,二来显然与预料有差,来还都各自想明一番,不想青峰旋即悍然反击,虽未伤及两厢兵士,但面皮撕破,两方自不愿再出使。

    谁想青峰一闪不见,不多后竟放出一支大军来,这时两方才觉不对,只是他两边各拥山头,亦来不及商量,这大军便兀自展开大阵来,得两方不由胆寒,各自龟缩起来。

    那凡兵所成大阵有些精妙,但却不能飞腾,凡人毕竟是凡人,便是能借器物与大阵运转法力,亦有不能及之事,故这些大阵都是遍布于山头之上,但青峰这大阵却是不同,内里皆是那些练气入道的妖兵,自懂御风的法门,大阵展便悬于空中,构成阵法,数量虽不及下头,但威势却胜出无数,下头那几个主持阵法的自是出门道来,连忙打出数道金剑与烘炉来,想趁上头大阵初结未定时先下手。

    这厢叶知秋将那阵棋旗一摇,这未全定下的大阵中几个阵忽而运转,登时散出无数云霞将大阵拢了起来,那些金剑烘炉轰在那大阵上便如泥牛入海,轻易便被化解了去。

    “这紫霞倒是厉害。”青峰自付全身家当里也只有那四尊方尖碑能硬抗这几道法力而不损。

    叶知秋笑道:“莫阵法威力巨大,但这些法门皆是诸多法力凝聚而成,比不得真正的高人使出手段那般言出法随毫无破绽,这阵法凝聚的法力皆可以阵法化去,那烘炉乃是集凡火而,而那金剑则是集了锐金剑气,方才我催了巽阵和坎阵,故有紫云浮,那锐金之气顺应巽风之道,我用巽阵套下腾挪一番便被化散了,那炉火更次一些,用水一浇即灭。”

    青峰闻言不由暗自惊讶,方才叶知秋运转大阵也不过片刻工夫,竟已动下这许多手脚,想来自家往日里真个是觑了这阵法的威力。

    叶知秋见他不话,便知自家阵法把人镇了,心中亦是畅快,但青峰只是一顿,旋即便与他道:“耐打是不错,但一直挨打就不了。”

    话间便又是数十道飞剑烘炉的法力砸了过来,不过叶知秋却是一脸淡然,硬是只叫这大团紫云吞了下去,就这空挡里,将整座大阵调配定位,这才悍然出手。

    这九宫八景天罗大阵一起,便有八方云霞敛聚,云雾缭绕,那些个妖兵一个个妖气尽匿,反透出许多仙气来,此番景象,仿若天兵骤降,惊得对头也是一时停了手。

    那厢停罢,这方意起,叶知秋将阵旗一挥,大阵便飞速往那两座山头中放金剑的大阵冲了去,那凡兵阵法行动自无这道门真传飞遁之速,那主持大阵的羽士见得无可避让,只得硬着头皮运转法力,将那大阵收敛一体,以防阵溃,想若能顶过一波,虽不能指望反扑,但也可暂自保一回,实在不行,便叫这些凡人冲上去自爆血肉,虽不指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率,但比坐着挨打可要多了。

    但那九宫八景天罗大阵落下,却不冲入那大阵,而是落在那凡兵大阵上,一道一道地落下法力来,虽后有布下紫云。

    “这些凡人不懂驾风,在我道门法阵前不过是待宰的猪猡。”叶知秋被闭多年,有一肚子怨气但却不寻自家身边那凶人晦气,只是将那一肚子怒火泄于这比斗之上,他将阵旗一摇,紫云顷刻之间收笼,化作无数幻象。

    这些幻象中有亲人被囚、妻子饥寒、老父病死等等诸多人间困苦,又有酒池肉林、黄金广厦、极乐佛国诸多世之美妙,那些凡人不似羽士那等心性,十有**都堕落进去,不能自拔,这方才还显得颇有威势的大阵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叶知秋见之笑道:“这就是凡人兵阵的破绽,若是硬碰硬,我还拾掇不得,这般便轻而易举。”完伸手一探,这片紫云中便突然现出一只紫色大手来在那崩坏的阵中一捞,提了一群羽士出来。

    这大手一裹,那群人中有几个心知不妙,各持法宝,破了这紫云大手便想脱逃而去,叶知秋只将阵旗一抖,凭虚便有无数紫色鞭条闪出,任凭那几人腾挪飞扑,硬是不依不饶叫他们困在一地不能脱走。

    “这么也是斗得辛苦呢。”青峰着那紫鞭与那几人周旋,心觉颇是麻烦,虽想出手拿下,但他更想知道这阵法有多犀利。

    叶知秋笑道:“此乃疲兵之法,那里头有两个结婴的羽士,还有三个金丹大成的,若只得我一个,自是先要抽得他们动弹不得才拿人,赵真人若有所欲,倒可自家来催使这大阵,叶某修为不足,这大阵威力使得亦是有限。”着他便将那阵旗拱手献上。

    这人起先还有几分别扭,待到如今意气风发,倒有几分往日元婴羽士的风采,青峰暗自点头接过那阵旗,念头一探便知这东西虽是旗子模样,内里却是数十道金篆,每道皆是这阵法运转的关窍和手段,他略略一过,便心领神会,阵旗一抖,顿时紫云化金,显出无数如刀剑兵戈般的法器对着那原紫鞭缭绕之地轰杀下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双塔交回天人降 东华悟道春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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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变化,惊得那群羽士登时魂飞天外,只顾着使出各种法器仓皇招架,哪晓得青峰这厢随手一挥,下头金霞全消,万般利刃化作过眼云烟飘散而去,青峰低喝一声道:“尊不过游天而过,尔等这些个凶才竟如此大胆,奈何尊不欲开杀戒,但轻易放得你们去怕是日后也不知轻重,且留下买路财滚罢。”

    那几个羽士见得青峰这手段,又听得他不要人性命,各自大喜,各自抛了法器法宝下来,更有甚者将一身宝贝都抖了出来,青峰照单全收,那几个胆大方的被他直接运用九宫挪移法推了出去,至于那些个心怀几分期冀,丢了几件法器作数的,他虽收下了,却不送人走,那几个气鬼见得旁人一个个被挪走后才悟了过来。

    “真是明抢呐……还得这么有道理。”叶知秋见之哭笑不得,但旋即问道:“为何不杀了?”以青峰的性格没杀又没捉活得,这让他有几分不明白。

    “杀了不定便有人来报仇,今日一波明日一波,何其烦恼,今日且显我手段厉害,抢去财货,日后他们便是想来报仇也得掂量掂量是不是给我送宝贝的。”青峰随口遮掩一番,他意是想一个个活捉后敲骨吸髓搜尽每一份处,但旋即又想难得自家要品悟那分心境,这时陷入这等俗利之中便有亏修行,故才换了这办法,不过虽不争,但也不是不要,随意刮下一层罢了。

    待得这群羽士一个个被挪走后,青峰将阵旗一挥一收,霎时间紫云散去,只留下满山痴呆的凡人,天上那九宫八景天罗大阵一聚,又飞也似地直取另一座山头,那山头上得这头雾煞煞的不明所以,但见这大阵攻来,自是与之前那大阵一般聚敛起来,青峰自是故伎重演,又狠狠刮了一票,这才放得人去。

    青峰这一顿搅屎棍散了两方大阵便驾着自家的九宫八景天罗大阵化作一片空中楼阁飘飘然落在了东华府地,霎时间云霞皆散,再无半点动静。两国羽士见得这阵仗,自知是遇上高人了,各自鸣金收兵,折返了回去。

    却青峰落进这东华府地却不收妖兵,只是对叶知秋道:“我于此间停歇或三五日,或三五个月,亦或年余,你且替我这山头,莫教人来烦我。”

    叶知秋见得青峰竟放权与他,心中惊讶不,甚至起了几分反意来,但想这人无穷手段,便觉这念头要不得,强压下去后,便领命下去了。

    青峰不起遁法,不架云光,漫步在这故时山门道场中,这东华府地年失修,四处皆是断垣残壁,破门烂窗应风摇曳吱吱作响,颇是凄凉的味道。

    这道场虽毁在时光中,但大致格局完,青峰进得山门,先是进了主殿,这主殿供奉的多是教派之祖,似天一门供的便是鸿元老祖,不过天一门的格局却是将主殿置于最后,这与寻常宫观差距大得很。这东华主殿内供得是东华道祖,相传这位二十岁得道成仙,乃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可惜皆是世间传言,他倒不曾在羽士中听闻过这位道祖的消息,这主殿里的道祖相已是残破,只留得半截下身,青峰倒也无缘见识这位高人面目。

    这主殿两边还有灵道、文华二偏殿乃是供得两位神祇,这两位青峰倒也不认识,只道一位是沟通天庭的,一位是沟通地府的,但各门各派的这两偏殿各有不同,想是沟通天地的神祇不止这两位,算来昊天宫里也不带这两偏殿的,天一门与天庭地府的关系颇是骇人,只有那等传声筒般的神祇拜天一的份,没有倒过来立殿祭拜他们的份。

    穿过这三殿,便是三清四御两处宫殿,三清自是供得三清祖师,四御则是那昊天玉帝、紫微大帝、勾陈天帝、后土皇祇,前三位青峰倒是知道,民俗常有,但入道以后也不曾听人论过,至于后四位则是四位神祇,除了后土娘娘外,青峰所知倒也不多,而那位后土娘娘亦是因为后土丰碑的关系才知道一些。三清四御像此间毁得也是差不多了,缺胳膊少腿不,愣是没一个留下一张完脸的,只得那位勾陈天帝留了半个糊掉的头颅,得不甚清爽。

    过了这两重殿,其后便是一些殿,供奉了一些旧时受辖的地祇,青峰试了试拘神法门,可惜这些地祇应是早已陨落,一个也寻不见了。

    再往后,便是后山诸峰了,都是修行的清净地,青峰逛完这一片便踏云而上,落在了这东华府地最高处得山上。

    “烟波浩渺……虽是飞遁时惯了,但坐下来一也是别有滋味。”青峰定座在这最高处,观那云海翻腾,心中思绪万千,正如他所言,入道几十年,飞遁不少,这等飘渺无尽的云海自是过,那乌云翻涌电闪雷鸣的景象自也过,天之变幻,有洗练如碧一色长空的,也有断续无章千变万化的,更有那月明星稀东方微白的,也有夕火焚云玄黄无间的。

    想起这玄黄二字,青峰不由得又想起前些日子见的那番景色,仿若天地间除了他以外再无任何事物,只有那玄天黄沙,便是连边际都分不清楚,那种意境深远至极,但他却不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这玄黄一色的天地,却是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祸时……青峰不由一皱眉,强逼着自家念了几段佛经定了心神,以免想起这恨事又叫他心许多怨愤。

    “倒也不必去想那易玄的洞天,我有宝塔,亦可演化这等幻象。”青峰自训一句,便取了自家那幢宝塔来,这宝塔自有九宫八卦,虽无那九宫八景天罗大阵的威力,但论幻化的事却是不差,二宫一转,青峰便将自家笼入一片玄黄幻象之中,不过这幻象于他来却是破绽重重,毕竟他也是修至如今这地步的人物,他不由眉头一皱,却将另一座赤塔拿了出来。

    这两幢虽是有些区别,但基相差仿佛,他已全然掌握,他将这赤塔的八卦九宫一展,两对四座大阵同时运转起来,这幻象顿时铺散开去,黄沙滚滚将这东华府地都笼了进去。

    青峰正运转间,忽而天上一道金辉落下,却是一年轻道人的身影,那道人破开这幻象,颔首道:“老白脸当年想我照拂你,但你是那老贼门下,我是不想管的,但如今你也算入我门墙,他们都要争大衍气运,我是不想参一脚,那老白脸既然要拉我下水,那我便把水搅浑先吧!”

    这道人身影言毕,忽而一抖,收作微尘大,往青峰眉心直冲了进去。

    青峰自知那人是谁,也不阻拦就由得这黄金微尘侵入念,这微尘一入便在青峰念头中留下无数经文,随后却一摇化作一道混金剑落入青峰的念神押之内。

    这一剑落入,登时将青峰的念神押斩开,惊得他一时失了神,但那金剑却只是斩出了许多神祇源,并不伤他念,那些神祇源自绕青峰念运转,错落有序,仿若众星拱月一般。

    至于那金剑则混入青峰念之中,虽与青峰那凶神念的混金神押相合,但却又非一体,颇是奇妙。

    青峰见得这金剑定下,心中安定,这才揣摩起王天工所留。

    这一悟,竟忽忽过了一年去,青峰就那般在东华之巅静坐,任他日月落,春秋变化,仿若是死了一般。

    叶知秋上来过几次,起先青峰灵气尽散之像,叫他大惊一回,还当这凶神走火入魔死去了,他无胆上去探个详细,又想自家体内火禁未消,故只当青峰修为更深,故是自己不出来。

    可一年后,叶知秋便有些坐不了,青峰来时三五日或三五月,虽过年余,但他总不觉会要这么,而青峰就坐不动,阴雨时也不施法蔽体,风吹日晒之下,面上结了层厚泥,仿若泥塑一般,真个是分毫法力都未用,叶知秋心思活络,想世间高人哪个会承这份腌臜,便想青峰定是走火入魔,算计着如何脱身。

    这日叶知秋正算想是先偷袭杀了这不知死活的赵真人呢,还是撇下这泥塑独自逃走,亦或是卷了这些妖兵跑路,这时却有一鸦先锋来报道:“报——将军,上宗和严岳二国又杀来了!”

    “慌什么,这一年里来了几次了,我等可有一个折损?”叶知秋心中正烦,劈头盖脸臭骂一顿道:“滚滚滚,叫那八个各自布阵去吧。”

    那鸦先锋却是不肯走,跪道:“将军,那两国集结百万兵马杀来,八位统领各自为战,可不是那伙羽士的对手,狐族的探子返回,这两国正赌谁拿下我军,便可占了东华!两位国主也亲至了。”

    “什么!这么多?”叶知秋心念一转,想自家一年前乃是仗了奇袭之利,兼之对方凡人拖累,才有辉煌战功,如今百万大军侵犯,更有国主亲征,那便又不一样了,何况这一年里两国股骚扰不断,虽无大战,但也让对方捞得不少军情去,如此一来,要胜便更难了。

    叶知秋思绪万千,回头仰望,皱眉叹息道:“赵真人……可不能怨我啊!”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两国伐谋溪松原 雷霆突变东华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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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宗严岳二国发兵百万,却不集于东华,反在二百里外的溪松原会师,两方虽是起兵百万之数,但亦非各持一座大阵乃是各成十几座大阵,去年东华之争,两方相持不下,才凝作一个大阵,互耗钱粮,斗的是财力,而非法力,故碰上青峰那等道家奇门遁甲之术难以招架,如今都结成一座座战阵,那自是不同。

    那上宗国主与严岳国主虽是世敌,此刻却是焚香茗茶,两相盘坐,着子黑白,眉目开朗,仿若旧友一般。

    “该收官了,岳王。”一子按落,已分胜负。

    “东王这话,欺王不懂棋?”那严岳国主一皱眉,将一把黑玉扁圆投在了棋盘上,起身冷笑一声道:“王计有五十五万大军,东王不过四十万,今次谁胜谁负,却不知如何呢。”

    “承让。”那上宗国主赢了棋,自是不气恼,只是挥手撤了这棋盘起身一拱手,旋即笑道:“严岳地大物博,哪次出阵,人数不在我之上?然上兵伐谋,两国交战以来,大阋墙无数,却不知严岳夺了多少地皮?”

    那严岳国主闻言,心中更是气恼,严岳比上宗大是没错,但论及富裕却又不及,两相争斗,胜负虽在五五间,但按损失算,反倒是严岳亏得多一些,富人家丢了一贯钱不伤分毫,穷人家丢一贯钱那可是要老命的事,想到这事,他不由恨恨道:“哪个与你阋墙,哪个是你兄弟!”

    岳王这一怒,气氛登时冷了下来,不想此时却有两道金虹飞来,这两道遁光一落地,却是两名羽士,这两人各自面带乌青,颇是狼狈的样子,他二人见得两国国主,各自跪拜道:“参见陛下(王上)!”

    “何事!”岳王自是认得这二人,一人是自家的亲信密探,另一人则是那上宗国主的贴身侍卫,只是这两人从不碰头,如何就一道来了,让他有几分奇怪。

    那严岳的探子回道:“启奏陛下,那东华的妖兵大军已打算起云撤走了!”

    东王听见这话,便有几分按耐不,对着自家那人道:“详细如何,快快来。”

    那上宗的侍卫一拜道:“臣今日依旧依命窥探,不想那伙妖兵似是知道了我等军情,竟拔寨起云,不过他们虽起阵,但眼下似有几分仓皇,还未来得及离山。”他歪了一眼身旁之人道:“方才与这贼子相遇,不知彼此身份,斗了一场,故是来迟了。”

    东王闻言,并不计算他二人间的事,不识?只是彼此想灭口不成罢了,了那岳王一眼道:“大敌将逃,敢问岳王何计?”

    “计?”那岳王眉头一皱,忽而心思一动,轻哼一声道:“东王是问王去追敌,还是夺寨吧。”

    东王微微笑道:“呵呵,就是不知那一道金光去了哪里,也不知那人收去了,还是他未曾掌握,留下了。”

    一年前,东王和岳王便知道了天降金瑞之事,那一道金辉直入东华,这冬天知道的人不少,但碍于东华有这一伙凶人守山,谁都不敢轻易来犯,东王和岳王亦是明示暗算了大半年,才定了彼此心思,立誓起据,组军结阵而来。

    那一道金辉落下,众纷纭,有人是天降法宝,有人是天神落凡,有人是天陨星辰,最凶时还有天坠先天胎……东王和岳王亦各有推断,但能肯定的是这东西必然需要用法力祭炼才可搬走,否则那得宝之人岂会堂而皇之在那东华布下大阵,立人勿近之势。

    东王这话,点醒了那岳王,他还以为东王是问他要宝还是要地,这么来,倒是他算得少了,他不由暗下一恼,想不到自家竟要对手提点这事,他冷声道:“地孤所欲也,宝亦孤所欲。”

    “是为豪杰。”东王闻言笑着点头道:“寡人倒是想分兵而行,不知岳王如何?”

    “分兵?”岳王闻言朗声大笑道:“你我暂时结盟,你若分兵,待我寻见宝物,回头杀你若屠鸡杀狗尔。”

    东王摇头道:“分兵之后,倘若你去了没宝的那头,宝物定是落在我手里,倘若你去的那头有宝,我的人马自是调头便去,岳王意下如何?”

    这东王颇有些狡诈,岳王闻言,心中暗暗算计,想自家来就兵多,若东王和自家硬斗,那胜负自是他把握多一点。但现下若是占东华,保不定那伙妖军在留宝之地有什么陷阱,若是追敌,保不定被反咬一口,但……两头情况亦可能截然相反,不定那伙妖军和那宝贝的禁法两百俱伤也有可能,去哪边都是吃肉……倘若那妖军正今日得了宝物呢……岳王越想越觉主攻一地没什么把握,总是又要给这上宗国主送宝的感觉,断然道:“那么我也分兵便是。”

    东王心中暗松一口气,所谓攻心为上,若叫这蛮牛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也是不甘心呐,不过他也暗笑这蛮牛勾引,这话反正也只是试探,又不是真的,他居然就这般依着别人的空口白话定了心思,那便再办不过了,分兵两处,似差不多,但差距却大了,毕竟一分为二后亦没人要两边一样多,只消一头能压过这蛮牛军势,而后两军会合,再斩他的尾巴,那日后上宗国可就安泰了,至于宝物,只消哄这蛮牛去送死,自家捡漏,还用想么?

    却那叶知秋唤齐了妖兵便起了阵法,架风而行,这伙妖兵虽知道上头有个天尊,但凡事皆以叶知秋为准,县官不如现管,天尊再大,也不及叶知秋灵光,那八大妖将中虽有旧年那几个结丹的大妖,认得青峰,但亦不敢问青峰之事,毕竟那位手段超出他们无数,也轮不到他们担心,故是由得叶知秋指挥。

    这厢叶知秋起了云,便往西走,他知晓自家身在东天,但他想极了南瞻部洲,故便挑了这方向,那二国分兵后,一路两军随着叶知秋追去,另一路便直扑西方。

    东王暗使密探,得知岳王将精兵强将都排至追兵那一路,便调动人马,把自家精锐尽数安置在东华,待得两边距离拉开,岳王与那妖军斗开,他便打算出手强袭这东岳的人马。而东王尊未免去岳王猜忌,特意将大批飞舟交予追击的军队,同时派了替身前去,而自家则伪装作一员将,领兵上了东华。

    这东华府地自是毫无问题,两军分别包抄,平安无事地上了东华,那东王修为卓绝,自是不想慢慢搜寻,而是使了法门,避开严岳军耳目,直入东华山门。

    他在这前山道场略略一过,便知寻不出什么问题来,又往后山去了,他略寻一番,忽觉山顶有块奇石,貌似人形,便出几分想法道:“有道是钟灵神秀之地,山石亦可成精,莫非这就是那日玄机所在?”

    那东王念头一伸,往那奇石探去,但一触便被另一道念头遮挡了去,他心中大喜道:“果是出灵性来,这等天地灵物虽是稀奇,不曾有闻,但定是宝贝,且待我拿下他!呵呵呵,这么一来岳王便是死了!”

    东王提身一纵,架了遁光便上山要去拿这巨岩,然而他方要出手,忽觉天地灵气翻腾而起,狂风大作,天地变色,他不禁暗叫一声不,忙退散了去。

    这番动静,自是引起山下大军主意,军中羽士皆驾云而上,妄图一窥究竟,然而他们一聚,这天色骤然大变,凭空出许多雷云来,一时间电闪雷鸣,不惊人。

    那东王见得这阵势,心道:“难道……难道是这石胎化灵!才引出这天地异变来!不,倘若他活过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件料!”他心中一急,即刻祭剑而出,剑诀一动,分出五道异色剑光,冲那山头轰去。

    那五道剑光呼啸而至,眼这就要轰碎这山头,不想却有一道飘忽无定的紫光飞跃而出,将这五道剑光斩碎了去,旋即一闪却又不见了。

    “飞剑!是飞剑!”东王虽未细,但那紫光中的肃杀之气毫不遮掩,他自得出来。

    他这一喊,便见十数尊身影显现,或穿官服,或是道士打扮,亦有精怪之形,这几尊身影一现,便各持了宝物往东王轰去。

    东王见得这架势顿时魂飞天外,架了剑光便往外逃去。

    谁想此时天上却落下一道惊雷,电光一过,竟把他劈翻了下去,那一众身影中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哭道:“我不知道这么厉害……”

    其中一尊道士道:“那人要谋害你家主人,怎可出妇人之心?再这也不能怪你,今日这般气象,乙木神雷法确实威力要大上许多,你又是草木之精,秉承乙木灵气,法力暴涨也是平常之事。”

    那孩哭道:“贾道长,少主人会有事么?”

    那老道摇头道:“老夫也不知你家主人功法,按理元神之下,并无劫数,你师父修为古怪,我也不。”

    旁的一干身影亦是各自点头,那花脸儿道:“天尊什么话都没,就把我们放出来显然是有些难处,眼下山下数十万兵马,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天族拖进洞天里吧?”

    “他眼下显是在突破什么关口,不能动他。还是各自把持吧,有紫宸剑护着应是无碍……”贾榛也是头疼,他眼下修为大失,法力连自家新收的草木徒弟都不及,而如今之势,便是当年修为鼎盛,也不见得能应付妥当,那些个神祇虽有些事,但如今远离香火,能办的事亦是有限。

    “呵呵,这么大事,你们怎就不叫我一声。”众人话间,半空的须弥裂口处忽而掉了个胖墩下来,那胖墩一裂嘴道:“我下去把他们吃光了不就没事了么?”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炉红光吞万兵 一年神游十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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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见得那天妖血炉出现,一个翻身,化作人模样道:“那人手中飞剑不过尔尔,我他修为应是那群人中拔尖的那几个,你应是不碍的,我无人主持,只能护持一番,许多厉害手段是不出来。”

    天妖咯咯一笑,便一翻身,化作炉鼎模样飞旋而下,炉盖一开,便有大片血光直扫而下,所掠之处,只听得惨叫连连,惊骇莫名。

    “这凶货虽是个吃闲饭的,但总算有些用处。”紫宸叹息一声,便又翻作飞剑模样,潜伏在青峰身边。

    这魔道至宝往山下这般滚去,不拘是凡人羽士,便一气装下,也是这两国不只想此地最多是陷阱,不想有这么厉害的伏兵,各自未有结阵而行,碰的这天妖血炉大杀四方所向睥睨,只有迎风跌倒得份了。

    东王吃了那红玉一道乙木神雷,虽是跌落,也不过是皮外伤,但已是对顶上出几分惊惧来,特别是一道紫光,分明是极厉害的飞剑法宝,他心知单枪匹马是不能拿上头如何,便急急折返下来,谁想却又见一血色烘炉在那头饕餮大餐。

    “那人手段未免太狠……不,这般下去我便亏大了,且叫严岳的人去送死。”东王心中计转,忙传金剑飞令,叫自家人手先退了出去。

    上宗大军急急退去,那严岳国的将领反应虽慢了些,但终究不是傻子,碰上天妖后,片刻功夫便急急撤走了,但那天妖被憋了这么多年,如何肯放过这群血食,自是直直追了下去。

    严岳国走得迟了一些,便是不想,也成了殿军,虽是逃了去一些,但羽士居多,凡人却是少数。

    待到滚下东华,天妖也觉不离自家主人太远,他经验比紫宸丰富,自知法宝之身比不得真正羽士灵活多变,他这一顿海吃,吞得多是凡人,真正的羽士也没吃到几个,便是吃到的,也多以练气的鱼虾米为主,那等结丹的一个都不曾有,结婴的更不用了,若是那些羽士结阵反击,他无人主持也不敢托大,待吃得八分饱,便又往山上飞了回去。

    两国大军逃窜出山,颇是狼狈,盖因林间地势不宜布阵,那天妖又皮硬得很,寻常羽士难伤,事后点算,被天妖吞去的其实也不过五六万人,更多的都是下山失足跌死或是被同袍踩踏至死,可谓冤枉。

    那东王再聚兵力,原二十五万人马,一番缩水,只剩十**万,不过比之严岳,是要得多,严岳惊惶殿后之下,二十万人马死伤大半,能派上用场的不过七八万。

    “哼,王自登基来不曾有过这般败绩!”东王事后一算,果是被吓过头了。

    旁的谋臣上前道:“王上,此般却是事定矣,两方兵力已是相当,此时杀绝严岳众人,便定大势,待得回头合军伏击岳王,去严岳国便若无人之境,东华虽,但比之严岳一国便偌芝麻一般,日后一统江山,东华亦是陛下的。”

    “可……我不甘!”东王怒视那山头,但见紫光忽现,电闪雷鸣,心中憋屈无比,此番是被人偷袭才未得那宝贝,不然……他闭目良,长吁一口气道:“向阁老无错,王者以社稷为重,宝物虽,但不及江山,速速结阵,且灭杀了严岳余孽!”

    却天妖飞回山巅,忽而一道雷光劈中,便半空里落了下去,他不由破骂一声道:“你娘的,老贾,没事你劈我作甚!”

    那山下丛林里忽闪出个人影将他接下,骂道:“你个肉墩,我几时辟的你?”

    天妖定睛一,原来贾榛和一干神祇妖怪都已经落在了山下,却是山上雷光太盛,在无人敢立于青峰身旁,但是亦不敢就如此撤回须弥环,故一同落下山来。

    “咦,山下怎么内讧了?”红玉见得山下忽然分作几匹人马,数座大阵结下,开始对着另一批未能成军的人下杀手,不由失声叫了起来。

    贾榛瞥了一眼道:“一方青甲红巾,一方黑衣黑甲,怎么都不是一伙人,应不是内讧,算了,凡人的事不去管它,且注意那胜出的一方,莫叫他打我们的主意,我这战阵不简单,以我们几个的手段拦不。”

    那山下严岳将领虽一直提防着上宗国背后通刀,但从不曾想上宗国竟不要宝物,提前反扑起来,此时已然溃不成军,在数座战阵前,犹若泥沙般任人收割。虽有求饶的,但上宗要的只是他们体内的法器灵骨,哪需得这些两面三刀的人口,自是皆不理会,倒是那些投降的羽士,只要肯受禁法,皆可饶过。

    一时三刻后,一场屠虐完结,严岳兵败如山,除了少有的几个金丹、元婴羽士脱走,剩下的不是降了,就是死了。

    东王心知那些脱走的人物定会去寻岳王,也不及打扫战场回收灵骨,便即刻整军出发,务求在岳王反扑前两军会合,能够一举灭杀。

    待得东王离去,天妖见得满地死尸无人处置,心中大喜,又屁颠屁颠跑下山来,饱餐一顿,得那几个神祇不停摇头,他们如今虽与妖魔为伍,但主子亦非邪魔外道,这等糟蹋遗骸之事自是不忍观。

    就在众人指指点点时,忽而山上罡雷一响,霎时间**全消,一尊法相显化而,顶天立地,仿若天神临凡,那贾榛惊道:“听他我出事那年他才入道,怎么堪堪三十余年便修成元神,这不可能,不肯能!”

    “不是元神!”其中一个颇有见识的山神颤颤道:“是神主成就天神之相,只有天神才能出这等神相来。”

    “错了。”半空中那虚影轻笑一声,旋即一闪即逝,一道紫光凌空飞落,正是青峰,他此刻红光满面,显是得了极大的处,他对着众人道:“此乃神相显化,乃是脱离地祇的一个步骤罢了。”

    “神相显化?”众人于神祇之事知之甚少,便是那些山神土地,也是不知,青峰一开须弥环道:“且先进去,这事日后便与你们清楚,不过我眼下先要去缉拿叶知秋这叛贼。”

    众人依言,便入了须弥环,青峰收了须弥环,见得天妖还在下头肆意饕餮,忽而念头一动,朝天伸手,打出一道黑圈,便一下将整座东华府地连同天妖一并笼进了须弥环,这才架了紫宸一剑而去。

    这一年奇遇,青峰自觉仿若一场梦一般,这一年里他的时间却过去了十年,这些时光,都是他随着王天工步过一个又一个星辰虚空的故事,起初他还以为是王天工带自家走了,但他与王天工话,那位高人并不理会,反而时常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自言自语,经过一番观察却发现,其实这是王天工周游太虚的忆。

    凭借这忆,青峰知道,这一方世界乃是如鸡子般被九天包裹,外有诸天星辰,亦有许多人口,其实修成元神后漫步太虚亦不是难事,旁人以为飞出九天之外便是飞升,其实不然,飞升指得是超脱世界,这世界却是包括了九天和诸天星辰的,要脱出这世界,必要有破开世界之力,而这世界里最大的破世之力,自是那四十四枚先天原胎。

    这十年,青峰见过星辰爆碎,也见过爆碎的星辰聚合再,见过冰做成的星辰,也见过犹若火球般熊熊燃烧的星辰,见过全是铁块的星辰,也见过只有热气的星辰,天地宇宙来在他来是深奥无比,但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疙瘩。

    至于这世界之外,王天工并没有带青峰出去,十年忆的最后,王天工对着无尽虚空一划,便破空而去,青峰则被抛弃在一片星辰之中,旋即便星辰流转,落了回来。

    离去的最终,王天工的念头对青峰阐明了一切,青峰乃是秉承了大衍气运的人,这一事的策划者,自然是青阳真人,然而他也只是那捷足先登得了处的人,青峰得到大衍气运时便冥冥中被诸多大能关注,只是碍于天一门势力,无人敢在明面上下手,然而天一门劫走大衍终胎后,青峰这得了气运的杂鱼与天一门来已是菜一碟,不甚重要,反而是转移诸多窥伺的靶子。

    这世界盯上青峰的人太多了,太素真人得知此事便希望能引王天工这位高人前来庇护,还青阳真人一个人情,他人却不想掺活这事,然而王天工却知道自家真出手,便会和逍遥老祖一般被拖下水来,故他选择很简单,将事情原原的告诉青峰,并给了他遮蔽天机的法门。

    那斩开青峰神押的金剑乃是一道道法种子,而这篇道法已载青峰脑海之中,唤作《天衍五太四劫三二相归一剑》,这名字饶舌得紧,却是王天工临时想的,其实这无名剑诀乃是他创下,却从未实践过,盖因此剑基先要有大衍气息,这一条便是他也不能轻易达成。

    他创下此剑,却是因为自觉四塔合一的法门太过犀利,故想挑战一番,又研想了一个破解门道,却是仗着大衍胎克制其余先天胎之利,创下了这以大衍胎为根的剑诀,只是这剑诀与他那四塔一般只能算个构想,青峰这得了大衍气运的却正合他念头,故传了这剑诀。

    此剑苛刻,非同一般,先要有大衍终胎炼剑胎,随后辅以鸿蒙五太之气,后采一界成坏空四劫气运根,方可炼成。

    当然,王天工造化,自是不会乱搭空中楼阁,这剑诀便是没有那等逆天之物,祭炼起来也不难,只是没有那等玄妙罢了,便若那几幢宝塔一般。

    然王天工何许人也?青峰此时已然迷糊了,显然王天工修为高出传闻无数,恐怕也是证道大罗的高人,但为何在南瞻部洲是十大元神呢?可惜王天工并没有讲他自己的故事,这事恐怕除非青峰日后有缘大罗,否则终都不会知道详细了。

    青峰问过王天工许多,王天工并未有回答什么,但唯有一个问题,他却仿若尊附体一般回应了,青峰曾问王天工大衍气运为何?王天工答曰:“诸天皆信你得大衍天运,便是无,也是有,诸天若不信、不算、不想,那有亦是无,气运所向只是世事变化,人只是恰在其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炉熬炼九血丹 半卷淘得十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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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王天工消失了,但他构成的宇宙幻境依然存于青峰心中,失去了王天工那道念头主持,这幻境便随意由青峰掌握,余下的时间里,他神游太虚,穿梭无数星辰,见证世间造化神奇,修为隐隐有几分突破的征兆。

    然而,死不死,上宗严岳二国此时大军来犯,他虽想解开幻境脱出,却发现自家解开幻境是容易,但如此一来,这难得的大能念头便要化作云烟散去,这幻境是依王天工忆而成,王天工遨游太虚不知多少个年头,便是穷尽青峰一也难见完全,虽于那高人来不过一段念头夹带的东西,但在青峰来却无比珍贵,是故他运转法门,想强分念头,以支持这忆,以待日后再探。

    不想那东王却在青峰分念时袭来,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分念之事,从幻境中转回念,但如此一来王天工那点忆自然破碎殆尽,这等高人的残念崩碎,亦是震动不,竟引来天地元气波动,进而引发天地异象,而青峰念亦因仓皇脱出而有些不稳,只得强开须弥环将自家一干得利助手唤出,自家专心稳定心神。

    不过亦是因祸得福,他念存有王天工经文道法和一道道法种子,那残念崩碎后因那道法种子的气息相容,便被他吸收了进去,念亦得益相当,神押壮大不少,由此方能显化神像。那天衍什么玩意儿剑亦成为了青峰的命法宝,只是这玩意儿只是一道道法种子,并非祭炼成了真个飞剑,故神像显化时并未有形,眼下算来只是一道法术罢了。

    饶是如此,青峰依旧觉得亏大了,王天工的念头犹若宝库一般,他虽得了处,但比起存下这念头来,无异于吃书果腹,大大的浪费。

    青峰心中可是恨得那东王牙痒痒,收了自家人马,急急想去出气,但自家事虽是不凡,但若要对付那几十万大军也是独木难支,他见得这满山死尸,登时心头便起了一些恶念,这才将整座东华府地收了。

    他尊遁光一起,却将体内第二化身的婴儿夹着一道阴神源送进了须弥环,他这一年不曾动弹,但内里运转未停,这婴儿壮大了不少,行动自如,而那天衍什么玩意儿剑占开他源后,他发觉自家夺来的源竟可轻易分离合并,比起以往那般胶泥稀和一团更添妙用。

    这婴儿一入须弥环,便降在东华府地上,阴神源一运转,阴阳眼一,便可见得那些阴魂凄惨之相,青峰冷了冷一笑,地狱经一展,八十一枚黑简结作大阵将整座东华笼了进去,这大阵一转,片刻功夫便将那些阴魂炼成十万阴兵,而那些尸身,则成了壮大阴兵的食材。

    这天杀的鬼道至宝就是青峰的法宝,他略略操演,便将这群阴兵挥使如臂,那天妖见得自家主人这等手段,忙飞上天去,张口一吐,吐出九枚墨色丹丸道:“老爷!老爷!天妖给您炼了九枚赤炼丹。”

    那婴儿闻言,笑骂一句道:“你倒是吃得饱,现在来邀功,可是见得我驱鬼吞尸之故。”

    天妖捧着丹药,一脸憨笑道:“哪……哪儿能啊,天妖是老爷的贴心,最知道老爷了,这赤炼丹难得的东西啊,我吃了这么多才得九个。”

    青峰取了那丹药一,通体殷红,仿若要滴出血来般的模样,他不由皱眉道:“你不是这玩意儿是给灵兽吃得饵料么?”

    天妖闻言跳脚道:“怎么能呢,这可是炼魔功用的东西。”他见得青峰皱眉,忽而又结巴道:“那时……那时不一样……老爷是正道中人,天妖怕老爷厌恶,故不敢真话,这玩意儿叫化血丹,乃是以武道中人精血筹炼,古时炼体武仙不少,羽士则不善肉身之道,初入门径时那武道中人总凭着肉身强大,不需念法运咒,故总压过羽士一筹,后来便有人研出了这以人精血炼丹的法门……”

    “这……你暂且放着吧,日后有用再。”青峰嫩声一叹,便将那十万鬼兵收了去,顺手一挪便出了须弥环回了自家身子里。

    故时炼体之事他倒也知道一些,似现在这开窍的练法便是武道炼体的一种变化融入道门炼气法门之中,不过较之元神大道,肉身成圣难出不知几许,长无望,武道衰落可想而知,这等取武道精血补炼肉身的法门无异于吃人,青峰虽一怒之下祭炼十万鬼兵,但若要取这丹药自用,他是张不开这口,也吞不下去这药的。

    青峰出发不慢,兼之又是独行,不过一个时辰便追上了东王的大军,那大军此时皆乘飞舟而行,青峰见状,呵呵一笑,便化作一道紫光冲了上去。

    那飞舟上各有羽士主持护航,忽见得这一道紫光,各自心惊,待要祭法应对,青峰已欺近穿身,他伸手一展,紫光忽忽在那风帆上一绕,这飞舟便往地下坠去。

    东王大军计有二十五艘飞舟,每船荷载一万,如今折损一番,每船已不满万人,东王觉如此一来,全力行船,比平日里要快上许多,应是不会被追上,不想还是叫青峰追来了,但他亦不慌张,之前虽因天妖折损许多人手,那是无备之故,如今他却是有了备手,虽叫青峰偷袭成功,毁去一艘,但其余尚有二十四艘,他即刻飞符传令,调度兵马,叫那些凡人在船上结阵,而各船亦错落有致,结成大势。

    不过这番调转功夫,青峰又毁去六艘,可惜这些飞舟终究是反应过来了,各自起了飞舟自有的阵法,同时内里结阵,青峰虽手持神兵,但要破去这阵法也非一时可行。

    他自不是那肯轻易罢休的主,但也不是那莽夫,见得这阵势,便知若再缠斗,怕是要被陷在这阵势之中,即刻抽身而出,旋即便将地狱经抽出,十万阴兵一起,登时鬼哭神嚎,天地为之一暗。

    “什么!是竟是阴兵!莫非他是地府的神祇!”东王心中大骇,他手下皆是凡兵,虽比那些阴兵多上一些,但凡人如何能和不会死也不会累的鬼魂斗?即便结阵运法,也不见得是对方敌手,他急忙喊道:“敢问是哪位真君法驾?方才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个头!”青峰开口便骂,“你个狗才,坏了尊大事,便是将你宰了也难消心头只恨。”

    “王愿意赔偿!”东王也是能伸能屈,他虽觉凭借大军能与之一搏,至少能保存自家活命,但身为一国之君,却不能只想活命,这必败之战耗空自家军力不,便是能活,日后如何对付那岳王,若是能息止干戈,他自是愿破财消灾。

    “你赔得起么!”青峰怒喝一声,这可是大罗金仙的忆啊,包罗万象,莫是自家突破境界,日后渡劫不定都能寻出一些消息来,便是将那上宗严岳二国卖了也不止这价钱。

    东王闻言,心惊肉跳,样子这位真是不死不休了,可这死字肯定是放在他脑袋上的,他自是万万不想,思量一番道:“这位真君,王未曾取过尊驾宝物,想必真君所失,恐是某种机缘,所谓时不再来,便是杀了王,真君所失怕亦不可追,然王诚心赔礼,愿倾囊解怨,以求平息真君怒火,可若真君要真下杀手,王虽无可奈何,但也不会束手就擒,王便是受俘,真君所得亦不会更多,何不武止干戈,息事宁人?”

    这东王颇是有几分口才,得青峰有几分心动,毕竟也是在理,杀了这家伙所得确实不会多,他还需处置叶知秋这叛徒,叶知秋所掳的三万八千妖兵乃是精血调教,比这临时成军的鬼兵更为珍贵,日后配妖种皆要从其中出,他可不能就这么让叶知秋走了。

    青峰心中一盘算,径直开口道:“你若真心要赔,且定下船身莫动。”

    “敢问真君意欲如何?”东王心头杂乱,深怕这位出尔反尔,不过他若要祭出那等一击可毁全军的法门,东王倒也有在法术发动前逃走的把握,故虽是警惕,却依旧按照青峰的指示停了下来。

    青峰伸手一展,须弥环黑圈便将整个船队套定,东王还未猜出这黑圈为何,只见那黑圈一旋,顿时天地变作混沌一片,青峰在那混沌中喝道:“且在这里呆着,待我办完事再来处置。”东王哪料青峰有这等快捷法门,此时晦之晚矣。

    这一招青峰全力催动须弥环耗去七个气海的法力,才有这般迅速,否则东王若提前察觉夺路而逃,损失可就大了。

    待得安置完毕,青峰边将天妖丢在那地道:“且了,若有逃走的,便给我一起吞了,这虚空里那些飞舟是能动的,但人可下不了船。”

    天妖自是领会,不过方才见青峰有几分不高兴,便惴惴道:“老爷可还要化血丹么?”

    “不要你就不会炼了?”青峰瞪了他一眼道。

    天妖却是喜上眉梢道:“老爷,我虽是个魔道法宝,但身是个炉子,也懂些别的方子,不练化血丹的话,可以炼赤精丹,通髓丹,雪魄丹……”

    这宝贝一口气报了数十种丹方并一一介绍,无一不是以人精血熬炼各种炼体丹药的法门,青峰听了一会儿便觉恶心,也不再理会他便一遁而出,继续往叶知秋那厢追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火起气海焚神尽 水入油锅且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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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知秋只道那上宗严岳二国是为东华而来,故弃青峰而逃,不想两国竟分兵杀来,他这般带兵逃窜,虽起了九宫八景的巽龙飞遥变化,但比之那飞舟却是快得有限,飞舟乃是以灵石为损耗,虽花费颇多,但若以长途奔袭来,那结阵飞遁的变化却是比不上飞舟持,毕竟法力运转终有枯竭,再者那妖兵亦非精铁炼的,终会疲乏,但那飞舟只消有源源不绝的灵石,便可直行无碍,那乘舟的兵士更可在飞舟上恢复,这一番比较,差距自是显而易见。

    二追一逃大半日,终究还是叫岳王追了上来,严岳国倒未急着开火,而是全速超了过去后又布下大阵把持前方,叫那叶知秋无路可去,而随后追来的上宗大军则替严岳堵了后路,叶知秋只得布开大阵与前虎后狼硬拼一番。

    他阵旗一动,九宫八景天罗大阵化作铁桶金城模样,紫气飘摇,仿若九天紫阙,任是那两国前后数个战阵打来,亦不损分毫,得那岳王牙痒。可叶知秋却是有苦自知,这法门乃是借大阵运转,将各种应对法门散到大阵各处,且不这三万八千妖兵法力不足,便是叶知秋人也难以运转周全,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非是四只手力气大,而是自家手不够用,眼下则是叶知秋神念不足,这大阵运转只是一时支持,待到妖兵法力衰退,他一个分神,大阵怕便要溃败了。

    二十年功夫他该恢复修为,但那等异变之后,他心头却难渡容貌一关,特意花了许多年功夫易经洗髓,伐毛削骨,这才修回人形,如此一来,修为虽有所增长,但依旧不及当年。

    硬承半个时辰狂风暴雨似的摧残后,那些妖兵法力不济,叶知秋只得将大阵降至地面,以省去飞遁法力,心底则估摸着时机,筹划跑路,谁想此时却有几道遁光飞剑般窜入严岳大军,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严岳大阵忽然变化,一切法术掉转头去打起了上宗大军。

    这自然是那被捅了暗刀却又命大不死的几名严岳羽士追上了大军,将东华之变告之了岳王,才出这般变化。

    可不想那上宗一方却是早有提防,盖因东王就筹算多面,毕竟事无俱顺,他自有备下这万一被岳王发现或是岳王亦倒打一耙时可以保证自家不损精锐的计划。

    严岳那厢诸多法力袭来,上宗这边却已然升起数个屏障,将自家大阵团团围,他们就算计要岳王自家打硬仗,自军则保存实力,以待黄雀之机,故这些自护和暗算的手段全部就绪,这一番变化倒也不见乱。

    叶知秋见得两军突然内讧,虽不明所以,但也毫无迟疑,立刻将阵旗一抖,三万八千妖兵凝作一团,便行了戊土遁阵,整个大阵一下便没入地中,但上头那团团紫气却是依旧,仿若大军还在一般。

    岳王心头正恨,哪管得下头变化,一个劲儿得对着上宗大军撒气,竟这般让叶知秋逃了出去。可这般伎俩瞒得过岳王,缺瞒不过青峰,叶知秋身上的伶仃火可是从未消去过,青峰自是能感应他方位变化,他自也跟着调转了方向,虽不知详细,但青峰却从方才停顿一会儿的功夫中隐约猜出几分事实来,然不管如何,青峰也不愿太早发动伶仃火,虽此火一动,叶知秋定然是不会跑了,但那三万八千妖兵群龙无首之下定是要损了,一千个叶知秋的性命在他来,眼下也不及妖兵重要。

    三刻钟后,青峰便发现了那队妖兵的踪迹,果是不见追兵,此时叶知秋已不用飞遁的法门,而是起了风,托着大阵贴地而行,配合几道幻光遮掩变化的法门,那些飞得极高的飞舟轻易不能发现。

    叶知秋正感慨自家运,忽觉心神一震,一道无明业火于丹田之处猛然窜起,随着法力运转片刻便云寻一周,将他浑身脉络都点燃了起来。他猛然回头只见得一道紫虹飘然而至,不及他辩解,只见的一座宝塔劈头落下,就此再无知觉。

    青峰这雷霆手段瞬息拿下叶知秋,便将阵旗拿到了手,那群妖见叶知秋被杀,还想群起围攻,但那八头大妖认得青峰,急忙喝止,上前参拜,他们可是知道一些青峰的手段,自是不敢叫手下犯浑,以免株连。

    “叶知秋已伏法,此事与尔等无干,且回万妖渊吧。”青峰对这八头大妖是否出反意并不在意,只消继续配种繁殖,这等水准的大妖日后陆续还会有,哪个不听使唤了,杀了再换便是,万妖渊眼下皆以花脸儿为尊,虽旧时那几头大妖也有些威严,但花脸儿圣眷加身,旁的是比不来,由此青峰也知这万妖渊已被治得服帖,便是要造反,也没这根基了。

    青峰想带群妖回去拿下严岳国主,毕竟王天工念头崩毁之事他也有一份,可眼下诸妖兵已是疲惫不堪,他也不想使唤太过,便叫他们修养息了,不过他亦不是没有手段,心中略作盘算后,他遁光一起,又往那严岳大军所在冲了过去。

    那严岳大军此刻一番狂轰滥炸早已将天地元气搅活得一团乱,千里之外都能有所感应,青峰自是能不用问人也能寻见,他这一道紫光飘忽不定,也无甚策略便直直往严岳大军数个大阵的间隙中冲了进去。

    岳王以为只是路过的羽士,但见他不知死活冲入大阵,倒也不去理他,毕竟大阵运转,调动各种天地灵气,外人若在其内,轻则被凌乱的法力余波吹飞出去,重一些的话,怕是就被碾死在里头,对于这不识歹的路人,岳王自是毫不在意,可下一刻,却叫他傻了眼,大阵中无端一声响,竟炸出一片漆黑虚空,旋即便有二十余艘飞舟跌落,但见上头旗帜,竟是上宗国的。

    那上宗国主也是惊讶不已,青峰只是一句:“外头便是你家对头,活下来罢。”便将他们轻易放了,他还未推算青峰主意便被丢了,此时也是一懵。

    两敌相见,该份外眼红,此刻却意外各自呆了一下,当然,也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他二人便各定了心神,岳王只道定是那东王埋伏,急忙调转阵势,调出五座大阵对着那几艘飞舟轰下法力去。

    东王自不是吃素的,上宗大军虽受青峰禁锢,但他片刻也不敢松懈,各船内阵法皆未解开,岳王即刻出击,并未讨得一分处,乒乒乓乓轰在各色屏障之上,只是对东王略作拖延,并未有伤什么人。岳王见得东王此刻已弃船调转阵法,亦飞速传令,眼下他虽是将东王团团围,成包围之势,可外头还有东王一支大军,着虽是隔断两军,可各个击破,但若兵行险着,恐怕便要成腹背受敌屁股开花之势。

    行军布阵便偌黑白推演,两方皆欲调整军势,一时间双方各收大手段,虽有零星法术护攻,但显然只是佯攻之策,这般斗法却叫那欲戏的青峰发恼,他随手开了须弥环,便将万剑图抖了出去。

    这万剑图一出,无数剑光剑气显化做无数飞剑,朝着严岳大阵一角薄弱处轰杀过去,径直将那大阵破开,岳王见势,只当是东王先行险招,急忙兜转大阵变化,派了一队人马顶上那处破口,自家则不顾大阵未定,催动数道法力,对着还在调转阵势的东王杀去。

    东王以为岳王会在变化阵势之后才出手,不想竟出手如此迅猛,他亦不得不提起运转大阵,与那岳王拼了上去。

    “啧啧,不过瘾,不过瘾。”青峰盘坐在星辰盘前,得两军行军布阵,各般法力在空中爆散开来仿若过年的炮仗一般,可二人行事依旧太过讲究阵法,不能伤他们根,便是上了几分手段,搅了些风波,也不见两方火拼,他这一招水点滚油,便是想炸个锅,可惜点进去的却是一锅油,略略一响便没了。

    那先前护青峰的一干人此刻都盘坐四下,那天妖闻言便道:“老爷老爷,叫我出去,保证。”

    “有什么的。”红玉之前见得天妖大啖死人,颇是有几分厌恶,听得他这么叫,声嘀咕了一句,天妖回头瞥了她一眼,她性淡笑,一下便蹿到贾榛身后去了。

    这番动静引得青峰望过去,正见得贾榛若有所思,贾榛亦反应过来,见那星辰盘,尴尬一笑道:“我亦不懂兵法,不过他们这么打下去,人口不会损失多少,只是分个胜负,我南天时见诸国打仗,亦无那等不知死活的,有功勋有钱银的他们自会奴隶,可若没有处,定是不会全力以赴,如今来,两方都没得什么处,约莫是不会出大力气了。”

    一旁的花脸儿苦思良,忽而灵机一动上前道:“天尊,他们这般斗下去不定会握手言和,的想无非就是战阵难破,两方又无良法破阵,天尊若是有手段,破去他们各自大阵,只要不能结阵,他们必然大乱。”

    旁的几位神祇闻言笑道:“所谓战阵,只要有人在,自可运转,想要破阵,只有两条路子,一是究其根,从阵法薄弱处破开,二是以大|法力强破壁垒,可这二般手段却无一能破阵后叫战阵不能运转,那死阵能这般处置,但战阵不同。”

    贾榛忽道:“也不见得,他们都是凡人为根基,凡人身就不懂法力,一身手段皆在那法器骨骼之上,倘若可叫这东西失灵……”讲到这里他不由大叹一句道:“不过这也是异想天开,都能隔着大阵坏人法器了,哪还需这般手段?”

    青峰闻言却是心头一亮,喜道:“我倒是还真有这手段!”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太虚星辰一炮响 道至心慧一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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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军大阵正各自演法,忽而大气一颤,无数华光从两军之间闪出,直射天空,原纷乱的天地元气顿时鼓荡起来,一收一弛间,这华光便四下倾覆,将双方大阵浸润了去。

    “这是什么!”东王见得这华光翻涌,伸手一捞,便撩过几束气丝,他所撩的乃是五道异色灵光,一道混黑,一道赤金,一道白亮,一道墨绿,一道昏黄,他身旁几名结婴羽士亦有摄拿这光华能耐,亦各自出手,少的一二条,多得三四条,各自细探起来。

    东王以神念细探,发现那混黑墨绿昏黄三色皆与死气魔气煞气有几分相似,但区别甚大,而那一道赤金有阳金阳火二气混合,煞是厉害,至于那一道亮白他也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有些暖意。

    “这……这是仙光!”一个老道揣摩了一条赤青二色相混的气息良后竟失声呼喊起来:“这是风火金线!这是风火金线!”

    “什么!”几个羽士听得这话,各自心惊。那老道则狂喜难耐,对众人解释道:“我师父有一祖传法宝唤作风火斗轮,当年他老人家身死自爆法宝时便炸出了这么一道风火金线,此宝需有祭炼风火金线的法门方可再塑,我研究典籍无数才知道几分,不想今日竟被我寻见了。”

    “仙光!这么来……这么来我手里的约莫是甘蓝紫气!”

    “……啊!这是天元圣气!祥瑞天降!祥瑞天降啊!”

    那几人如获至宝,但东王却面色阴沉,他亦认出手中的两道仙光来,却是大焦炎灼魂仙光和九幽阴风仙光,他与地府打过交道,故是能知晓这两种气息,按理这等东西都不会轻易现于世间,这这般芜杂的华光若聚在一起……

    东王一思量,不由出许多冷汗来,他一扫全军,果见出了些问题,这些个华光一起,两方大阵运转登时出现一些变化来,有几个大阵忽而法力暴涨,而另几个却运转紊乱,有些阵法都不受领军的羽士制约,自行施展法力,而有些则任是如何催使,也不能出任何法力来。

    那几个法力不受控的大阵忽忽打出几道法力来,或是随意四射,或是往对面严岳大军攻去,甚至还有反攻入自家大阵的,而那严岳大军亦是一般,阵法混乱不堪。

    “这等搅乱天地元气的手段,定是那人,他到底要做什么?”东王一脸惨然,他方发出的几道传令符在这华光中一过,虽不见变化,但内里已是一团乱,下面各部大将收得这令符再时已是一摊糊烂,都不知东王发了什么令,胡乱一番后,东王才换了羽士传令。

    这等混乱之气下,莫那些大阵失灵,便是里头的凡人也都起了变化,有的仿若春苗催发,几息功夫便被拉成十二尺高,但发骨不发肉,一身筋肌也绷如弓弦;有的则腹中鼓起,腰身横长,肚皮吹鼓得如鱼泡般;有的则上吐下痢,咯血不止,瞬息白头,皮肤干瘪。

    但见得那些凡人这般变化,青峰这始作俑者亦是惊心,他意乃是凭借自家八十一道仙光法门扰乱天地灵气运转,不想竟出这般光怪陆离的变化,却是他修行不足,未能参透十气奥妙之故。

    这八十一道法力各有神妙,与那天地元气一搅和,便又复出无数各式法力来,这法力乃是各种仙光混化所致,有亦有坏,变化万千,便是青峰也觉难以控制,待到此时他才不由叹息道:“我道我一百二十窍成应是只待破开境界的机缘,却一直不曾想这事,如今来却是不能通晓天地元气精粹之故,也罢,就乘此时练练手吧。”

    青峰念头一伸,便将八十一道仙光捻作八十一条细丝,不再任由发散,而是交以各式法门互相变化,略作调理,竟就地参悟起来。

    这却苦了外头两军,这华光变化,早引动了的风云,此时已有团团雷云聚于四方,若非这中央天地元气激荡,雷云难成,早就一并覆盖了去,那大军中早有想逃走的人物,奈何雷云聚集之后,风雨雷电便至,将这厢裹作一团,出不去,进不来,一干众人只得干瞪眼。

    岳王懵了一会儿也出端倪来,他以为是东王手段,但见东王也一并受困,便知有旁人插手,他也想停息阵法,和东王谈一谈,但又想这东王分兵斩杀自家半军力,心中怒火难息,又想东王狡诈,难保不是他搞出来的蹊跷,不定是他假装罢了,心中怒气不由更胜,指挥着能出手的羽士往对面打出各种法力去,这乱势中便更乱了。

    青峰在须弥环内试法,心中却回想起那十年里周游太虚之时的事,那时他随王天工到了一星辰边上,谁想这星辰忽而震动起来,旋即便若烧过的龟壳一般显出无数纹路,再过了一会儿,地火便从星辰内翻涌而出,那地火触及太虚,登时发出万丈火光,那星辰随之陡然胀大数万倍,旋即便化作天地第一号大炮仗,轰然炸开,这一炸,饶是在王天工忆中,也叫青峰一时害瞎了眼。

    而就是这一炸,青峰仿若在那一瞬间感应到了什么,只是这点东西全让那面上的惊变遮盖了去,故到现在才试着在心中回想。

    就在青峰念头中无数次回闪那星辰崩灭的场景时,手中的仙光也出许多变化来,不再是细如丝线的模样,而是连成一片变幻不定的华光,这华光虽是八十一道仙光混合,却不显当年那枚丹药混沌,而是一片纯净之色。

    “非是掌握,而是调和……万物根,是为太极,一分阴阳,冲而交感,合而归一……”

    过往经文所学,忽而在脑中闪过,那星辰灭时元气紊乱更胜此事无数,但那一星辰炸开时散出的光,却是纯净致一之光,便与经文有所印证。

    青峰顿时心明悟,气海之上骤然一凝,第一百二十一窍自然显现,却是他长积累,早已有了这份底蕴,无奈关隘不开罢了,而那八十一道仙光所凝华光则骤然消散,归于体内,化作八十一道洪流运转周天后归回各自气海之中,化作一道道符箓种子,却是这一次调和天地元气得的处。

    青峰再睁眼时,已然可以感受到诸多天地元气,他随手从外头取过一把山泥,法力一转,便将之化作五行灵气散去,这山泥该只是土,但它承雨露滋润而有水,承太阳照耀而有火,草木长于斯亦死于斯,故亦有木,土金母,故亦金,青峰微微一笑,这等转化万物的法力,已是羽化大成,步入明神境的水平了。

    不过以他这修行顺序来,却是反了,所谓明神,便是神魂显化,但他已证神祇,之前又能显化神像,这一步已无任何关隘,只待水到渠成罢了,青峰有自信,只消有足够的法力积累,便可轻易达到半天境。

    境界虽然高了,但于青峰来只是去了阻路的石头,身实力只是稍有增长,天一门这根大|法与丹道那等不同,一步一个脚印,便是境界提升,也只是多了一窍,从中得了些处,但于自身道法却无太大益处。这亦是古法通病,境界更多是用来划分关隘,而不是划分能力的,青峰修至如今也算有些领悟其中道理,这羽化经三百窍满后,剩余六十窍五大境界差距并不在法力上,而是在道行上。

    不过进步依然是进步,突破这道关隘对青峰来解决了一个大心病,莫只是法力略涨,便是叫他亏一些,对他亦是极之事。

    却青峰收了那仙光,外头却是一片混乱,盖因他扰乱天地元气,这两**马已是各自溃乱,东王和岳王虽各自都想指挥安定,但场面纷乱至极,况且外圈狂风骤雨雷电交加,人人心惊不定,饶是两人皆是法力盖世的人物,也觉无从下手。

    就在此时,空中忽有一道金云降下,显化四尊神祇,那四尊神祇一人使钵,一人使锥,一人使扇,一人使布袋。

    那使钵的清喝一声道:“下方真人切勿扰乱风雨,待神收雨!”言毕,那神祇便将手中钵盂一翻,霎时间天水倒流,那大雨竟骤然停歇,反被那钵盂收了去。

    “此间不当降雨,亦不该有雷电!真人且停法术!”那使锥的神祇将手中锥子往下一戳,空中忽而雷声大震,无数电光往那锥子涌去,片刻功夫那雷云中便再无声响。

    另两位却是不多言,一人将扇子逆风一扇,那狂风顿时停歇,而另一人则将布袋一张,乌云便翻涌而回。

    “是风雷**四神!”那两国国主见得四尊神祇这一番举动,自是将他们认了出来,那四神降下金云道:“尔等法力低微,不似有那等能耐,可知是哪位高人在此施法?”

    那岳王往东王那厢瞪了一眼道:“定是他搞得鬼,这厮奸诈无比,背弃盟约杀我二十余万军士。”

    东王闻言,轻蔑道:“兵不厌诈,岳王自家短视,岂可归咎于王。”

    “你!”岳王正要发作,那雨神出声呵斥道:“尔等大战乃是凡俗之事,岂可污染尊视听,今次搅乱元气之事若没个结果,定要拿你们上天问个详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祟净神灭金榜光 断肢附念归元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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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位神祇一喝,两位国主各自收敛,具是恭敬候着,不敢做声,仿若一无所知般,但那岳王是真不知详细,东王却是怕供实话被青峰惦上。那四位见得二人神色,想是那高人藏匿得,不肯见人,各自念头流转,互通有无,片刻后,那雷神手中便捻出一道神押,只见他伸手一抖,这神押便化作一封书简模样往日宫里飞去。

    “又是请那位神?”青峰想起之前那天魁星也是一般这么个动作,便觉有几分不妥,那位的神镜可是照天照地,太阳不落便无事可瞒过她,这般岂不是自家又暴露了?

    地府的神祇自家倒还算有几分门道,可天庭的神祇青峰却是打心眼里不想搭上关系,一来他是凶神入道,受天庭这等正路的神祇歧视,二来他爆过红莲业火扰乱过雷府,如今又似是坏了行云布雨司的行当,天就是不对付啊。

    谁想结果却出乎青峰意料,那位神并未下凡,那四神文书送上后,只有一只金乌衔了一片金叶扶摇而下,那金乌不及落地,只是将口一张,甩下金叶便折返了回去,却是连面都不与那四位照会。

    那四位也不见恼恨,风神将手中扇子一挥,便将这金叶卷在手中,四神齐聚一,面上登时变化一番,旋即便似之前那位天魁星一般,架了金云直回天上去了,竟连句话都不留。

    “莫非师傅和天庭打过什么招呼不成?呵呵,果然还是师傅照顾我。”青峰心中虽觉奇怪,但见得四神归去,想是已无大碍,心中大松一口气。

    这四神下凡一番调和,此间天地元气已是平稳,只是有些亏损,两军阵法运转不甚通畅,但比之刚才紊乱无序的模样却是多了。

    眼下之势,虽复正常,但东王却是烦恼不已,方才一仗他虽损了些人马,但岳王损伤亦不少,但此刻若是出手,却不是最佳时机,毕竟岳王虽人马比东王少了少,但东王这厢却有泰半疲兵,盖因他分军行事,东华一战已耗去了不少力气,来是要叫那伙妖兵耗去东王底子,奈何叶知秋并未有他意料中那般垂死抵抗,岳王虽损了些元气,但终无大碍。

    今日若岳王垂死挣扎,他也讨不得几分处,反要将自家大军赔进去一些,岳王已是大亏一场,即便不在此间定胜负,日后也可慢慢拾掇,可此间还有一位高人潜伏,却叫他难以决断。

    东王是被这位高人放出来的,但他琢磨了半天想不通这位高人的意图,要自家出力灭了岳王?他都有这般能耐了,收拾岳王还不是一盘菜?亦或是想两败俱伤之后渔利一番?自家大军都叫他拿了去,有什么利之前早开口了,那需等到这时?刚才那一手铁定是那位搞得花样,可那一手又是什么意思?

    “上意难测啊。”东王揉了揉太阳穴打探了一句,却叫自家几位参谋瞪了眼,这话怎就轮到这位花样百出的主上来了?

    东王见得身旁几人面色各异,苦笑道:“那位高人不定还不许我们走呢。”

    那几人各是用头吃饭的人物,顿时心领神会,其中一人上前道:“便是不许也该走,只是需有个交代法子,以我之见,不如……”着着语音渐弱,便转用念头沟通了,东王面色一讶,旋即点头,伸手一挥便将数道飞符发了出去。

    却岳王此时正调度大军,经得这一番乱,他也正举棋不定,眼下双方阵式正乱,若是撇开大军,自家携同手下高手直入对面阵眼,击杀东王及一干狗腿,那上宗国便如囊中之物般,可这却非万全之策,乃是一场豪赌,若是叫东王拖延得当,调转起阵法,自家便要死在里头了,但自家若不去,手下也无人能杀得东王……

    “陛下!对面……对面在组九环别己灭仙阵呐!”就在岳王思量时,手下的部将却骚动起来,他定睛一,却是对面正将兵士聚集,将数座大阵合而为一,化作一个大圆阵,内外九圈,每环各有数道庞大的法力运转,他心头一惊,这九环别己灭仙阵,乃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一旦发动,那九环法力便会套定敌方大军,如磨盘般将之绞杀殆尽,但这般法力威猛过盛,那些凡人是承受不的,倘若真个使出来,严岳固然是无得逃,但上宗的凡兵亦会死绝大半。

    “严岳那老狐狸不是傻子,不想活了么!”岳王一双乌目精光暴射,在那上宗大军里寻了半日,却发现根不见东王,心中大惊道:“这老狐狸太不要脸了,居然弃军而逃,不不,再不走就完了。”

    岳王心中大乱,飞符发令,即刻要自家大军撤走,东王已经不在对面,连同归于尽都算亏了!。

    那严岳大军溃退而去,上宗这厢法力却是不停,待到那严岳大军逃出三里外,这才收敛法力,分阵列军,那九环别己灭仙阵一停,中央阵眼中忽然一阵光亮,原一无所有处显出几个人身影来,正是东王及其参谋一干,东王见得远方大军绝尘而去,哈哈大笑道:“亏得他这莽夫今日开窍。”

    “都不知道你这傻子这么做是干嘛。”

    东王闻言,惊得急忙抬头,只见半空里显出个少年来,正一脸鄙夷着他,青峰见他一脸错愕,继续骂道:“你和他两人坏了我事,如今却放跑了他去,打算自家独力承担这赔偿?”

    “这……”东王愕然,不想自家竟真个没领悟上意,一时间也不出话来。

    青峰正欲再言,忽而天上一道金光扫来,正朝着他自家这方向,他即刻一缩,回了须弥环,那金光便直照地面而去,然则出乎意料的却是这金光仿若毫无法力般,照在羽士凡人身上只是出几分暖意,再无变化。

    “嘘……吓死我了,这天庭耍什么花样?”青峰使了星辰盘见外头这景象,心中奇,便将须弥环一展,又踏了出去,方才那般仓皇的模样实在太丢面子了。

    谁想他方一出,便觉浑身似丢进了火炉一般,这金光照射之下,竟仿若要烧起来,他急忙回转须弥环,只觉浑身灼热难当,调息良才定了心神,他取了四尊方尖碑,唤过四鬼道:“这什么法力,怎么照旁人无碍,我却仿若火烧一般难耐?”

    那四鬼团团围星辰盘,片刻工夫面色便凝重起来,魉难合摇头道:“终是叫天庭盯上了,这是封神榜来的,那些凡人羽士不是神祇,自是无碍,但你不同。”

    那魅商量却换了一脸笑容,笑嘻嘻道:“亏得你有肉身,若是源在外,霎时间便被照得烟消云散了,我们都要闭死在须弥环里了。”

    青峰大惊道:“那当如何?这封神榜可是能和后土丰碑相比的事物,他若一直照着,我岂不是要闭死其中?”

    “叫别人带着须弥环走,到时候再打开便是咯。”魍费心没头没脑一句,引得青峰瞪过眼来骂道:“呆子,我若能摘了这东西,还需你?”

    “倒也未必不能摘。”魅商量指着魅商量道:“这家伙懂天魔解体,你和他学会了以后把胳膊卸了,用自家那新化身带走,你这化身不似尊和那朱雀神光化身有香火在身,故那封神榜是照不见你的。”

    “天魔解体!那倒不需学了。”青峰法力一转,那套着须弥环的手臂便自然掉落,仿若壁虎断尾一般,他又放出自家化身,没入这手笔中,这手臂登时活转过来,仿若依旧在身上一般。

    魉难合喜道:“妙妙,这是天魔归元决,比我那法门更合此计。”

    青峰呵呵一笑,开了须弥环,这次却是心翼翼,只将那断臂伸了一只拇指去,这金光之下,暖暖如春,比之前那般火烧之感凉了许多,青峰细细感应一番,只觉其间元气调和,并无碍处,便是已是无碍,他用那断臂取过紫宸,便引剑悄然而去,只留得一地甲兵连同那东王一起茫然不已。

    这一遁足足飞出八百里,越过数座大山,穿过数道江河,这才在一处林地中停了下来,青峰这一停,便召回了断臂,天魔归元决一转,又安然无恙归于体,那婴儿亦于气海归位。

    青峰一直凝神飞遁,饶是他早就习了这法门,但这用化身寄托断臂飞遁的办法却因是初试,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待到此时才松了一口气,他唤过四鬼道:“如今当如何是?我若出去,那日宫里的神祇就能见我,那我岂不是不见天日?”

    那四鬼也是无奈,那魉难合道:“按理这封神榜没事也不会只盯着你一人照,毕竟是天庭镇压之物,不如与忤官王沟通一番,他可有门路与上头?”

    魅商量摇头道:“天庭地府就有几分不对付,忤官王去话,搞不适得其反。唯今之计,我你得先将这化身炼成,至少能独自行动,在你另一个化身是在一处福地内,那封神榜照不到。”

    这须弥环摘不下来始终是个不便,一年前青峰虽经得裘岚提点,领悟了几分虚空真髓,但他如今修为却还未有资格破虚而行,他若有这事也不惧那封神榜了。魅商量的计策还算稳妥,青峰亦早有想法,故也是不多想,便取了那黑龙肉身来,这黑龙肉身算得是极,辰巳那肉身虽,但青峰却不忍当着自家部下的面用他的肉身,故是选了这黑龙肉身。

    魉难合见他取了黑龙身便知青峰之意,忙阻道:“不可不可,人龙有别,如此夺舍,却是亏了,糟蹋了这肉身。”

    魅商量却道:“无妨无妨,元神之道,肉身不过舟楫,既然是婴儿,不过就是暂借庐舍,夺舍便夺舍,哪需那般讲究?”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婴儿化龙去 金城两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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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鬼平日里总喜欢唱对台戏,青峰倒也乐见他们内讧,若是抱作一团,反倒不,只是这办要紧事时闹起来真叫他有几分吃不消,他问道:“如何糟蹋了?如何又不亏?”

    魉难合正要话,那魅商量却抢前道:“听他屁话作甚,你就夺舍去吧。”

    “去!”魉难合被他一拦,恼得狠,捻了诀,便将魅商量一气吹飞十几丈,而后上前道:“那龙身与人身不同,窍穴亦有别,更有天神通,若直接夺舍,人神龙身不合,那等天赋神通使唤不得不,这肉身也不契合,马戴金鞍,驴上磨套,便是那般相像的四脚牲口亦有别,人和龙怎能是一般?”

    青峰听他拿牲口比划,不由得皱了眉头,不过这话却是有些道理,他又追问道:“那我该如何才能叫这肉身与分念相合,还可用那等天赋神通?”

    “呔!”魅商量直蹦回来,大喝一声,一口黑光便将魉难合吹飞了二十余丈,急急上前道:“非是叫你炼那劳什子的万化神龙决罢了,你都走天经的路子,日后法身化身报身,三身合一时,这化身只能收回元神,肉身却是无用了,去炼万化神龙诀嫌命太长么?”

    青峰捻过紫宸将二人分别一挑,分隔开来,笑道:“你倒是吃得真准,我都不知道有没有三身合一的机会,虽眼下修行三才真经,可日后迟早要换逍遥游,便是三身合一,也前无去路,那经文还是先拿来吧。”

    魍费心大喜,急急上前,捻出一道灰光,递给青峰,青峰便取了宝塔收了去,这一道灰光落入宝塔中,却是不去天一派那一脉的经文里,而是兀自化作一经书单独分作一堆,上头显出一个妖字,却是独成了一堆妖部经文。

    青峰将那经文打开一,却是一叫人或是妖模仿真龙窍穴炼体的法门,这法门也是古法一类,与羽士将灵气转炼法力不同,这法门则是将灵气转炼武道真气,不过两者虽是有别,但修行至极,皆是将法力真气转炼仙气,只是一方是将神魂转化成有形有质的元神,一方却将肉身炼成不灭之体。

    不过关于炼体的武士是否有超脱世界一,青峰倒是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否有能和大罗金仙比肩的存在。

    算来魅商量所言确实没错,证神位也罢,修元神也罢,炼金身也罢,天下法门无数皆可证道,但贵在专一,叫这化身去炼体,那化身修元神之事必然会耽搁下来,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只是,日后我未必用得上三才真经的法门,毕竟是条死路,想来逍遥游亦不算保险,倘若谁在我之前集齐了先天胎,亦是一般道理,诸手皆备才是道理,何况化身炼体与我尊修行也无相干。”

    青峰心中定算,便了法诀,将化身投进了那黑龙体内,这化身一入,运转那万化神龙诀,原的婴儿模样便化作肉球模样,这肉球一转,便兀自两轴拉长,仿若揉面一般。待得拉成条状,前后端便伸出两对鸟爪来,一头化出鳄嘴鹿角,一头出长尾鱼鳞,活脱脱一条龙模样,这婴儿化形完成,便直投入龙身内,那黑龙顿时飞舞起来,发出一声长啸,彻底活了过来。

    “这般还只是个初步……啧啧……”这附身完毕,青峰顿时松了口气,将婴儿变化龙形,虽着容易,但亦花费了他不少精力,然而这般只是一个基础罢了,婴儿和肉身的契合还需日后慢慢锻炼,虽然眼下已是行动无碍,但若想要斗法,怕是连青峰自家两成的实力也使不出来。不过既然是叫天庭盯上了,青峰倒也不能抱怨什么,毕竟是自家行事莽撞之故,这时候也不能挑剔什么,那另一尊化身也染有香火气息,他可不敢轻易叫那化身出来寻自家。

    这化身方成,身子行动不便,青峰估摸着至少得打熬三个月功夫,便将化身投入了天灵粹骨泉,而尊则去了黄金城。

    这城池被他收了以后他便不曾再打理过,如今有三个月闲工夫,他尊便想着要将这地方打理一番,不过他一挪过来,便发现这黄金城出许多变化来。

    原满街都是人傀儡,眼下满街都只见鬼魂游荡,仿若鬼城一般,可这鬼城却偏偏一派祥和,仿若寻常世俗城市般,只是里头的人都没有影子罢了。

    青峰心中奇,便落下云头想问个清楚,不想他这一落,却是引的众鬼瞩目。那些个鬼魂先是一怔,旋即便爆发出轰鸣的尖啸。

    “活人!是羽士!”

    “啊——快逃啊!他们来了!”

    “啊,那炼魂的来了!”

    在一片嘈杂中,这些个鬼魂穿墙的穿墙,入地的入地,竟一哄而散逃了去,得青峰都不出话来,在他眼疾手快,顺手拿了一鬼,不过摄来一,却是母子一对,那鬼心知逃脱不得,抱着怀中鬼婴跪道:“真人,您行行,放过我儿子吧,我儿子上个月刚的,灵魂不够壮大,您养大了再炼吧。”

    青峰皱眉道:“怎么鬼也能?”

    “男交|合,自能子,只是这等阴鬼儿不是轮回中来,乃是个怪物。”会儿空中一个道人飞掠而至,他见得青峰即刻降云道:“贫道王逸,见过上仙。”

    “你是谁?怎么认得我?”青峰打量了这道人一番,却是不起来哪里见过。

    那道人稽首道:“上仙先前来时只见了那些个鬼修长老,梁秋麾下亦有羽士,贫道便是其中一员。”

    青峰瞥了眼那鬼道:“这一年似是出许多变化,且与我。”

    王逸一个请,想为青峰引路,但青峰却是不动,他即刻会意道:“上仙可是有甚顾虑?”

    “此间天地乃是我的,哪里话都一样。”青峰一挥手,将自家和王逸皆挪在一片虚空中道:“你也不必担心走漏什么风声,就在这里话吧。”

    王逸见识青峰法力,自是不敢怠慢,将这过去一年的事细细交代了一番,这黄金城原是人鬼同居,只是那些鬼修皆有人傀儡在身,故凡人大都不知,待青峰将黄金城装了后,那些凡人经得一番天地变化,各自都惴惴不安,这大城被封,粮食又有限,心理是越来越差,先后疯了不少人。

    而那些鬼修因为失了大日阳和之力压制,渐渐的也有些乱起来,许多鬼修都开始弃人傀儡不用,但那些凡人就精神脆弱至极,如今见得昔日友,邻居街坊,一个个成了鬼,顿时崩溃了,恐慌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这城里不少鬼修修为都不高,多是梁秋为了日后培养收集的,失了人傀儡都不能碰秽|物和血气,那些凡人便聚了天葵布黑狗血之类的东西,一时间满城暴|乱。

    其实这事大不大,黄金城内那些个阴神鬼修、金丹羽士出手,迅速便可平定,问题却在于这两方间闹出些矛盾来,那些鬼修主张将活人关起来,毕竟活人精神状态不,若不关,有伤人之虞。但那些羽士却主张,强制鬼修附人傀儡,不许他们脱身行事。

    这两方受梁秋支配时还能调和,如今青峰不管事,便无人能和事,两方唇枪舌剑坑爹骂娘几百回合,最后两厢谈不拢,竟斗起法来。

    这下城中便彻底乱作一锅粥,这场大乱足足三日,鬼修和羽士却是不分胜负,盖因最后满城火光逼得他们不得不罢手。

    “……而后城内便分作上城和下城,活人上城,凡人下城,那次大乱,两方都是彼此恐惧,故这下城的鬼见了尊上是这幅模样。”王逸讲到此,轻叹一口气,他还想几句,但念及这位是第一次见,又是高人,他不敢轻易冒犯,只得将那些想抱怨的话吞了回去,想来青峰若是能主持一番,乃是个话,这城里也不至于此。

    “原是如此。”青峰点了点头,却又追问道:“那鬼婴又是怎么回事?”

    王逸道:“贫道猜想是此间不通轮回之故,每当有活人死去,这些鬼便会有孕胎之像,若有男鬼与之沟通气息,便会孕育鬼婴,只是这鬼婴来有几分凶厉,贫道已见过几起凶鬼食母之事了。”

    “这事却是奇了。”青峰心中奇,便唤出四鬼,略略描述一番,问道:“这是个什么道理?”

    那四鬼也是茫然,魅商量率先道:“轮回乃是世之根,便是洞天福地也不见得有这事,能遮断轮回必是有旁的原因,只是这事我也只能有几分猜测。”

    待魅商量讲完,青峰还想听魉难合,不想魉难合却只是立于一旁不话。他便问道:“怎么今回你倒不和他抢了?”

    魉难合听得青峰这句却是一动不动,青峰见他眼神飘忽,便知是有事,他扯过这鬼道:“你和九世最亲近,魅商量不知道你未必不知道,莫要瞒我。”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千年牢狱灾 万年海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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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魉难合被他一拿,倒也老实,直接道:“我只是听过一些传闻,并不知详细。”

    “且来听听。”青峰一挥手,便将王逸送了回去。

    魉难合道:“这也是我前世之事,那时老祖还在这一界,我们四人皆是老祖座下……”

    “等等!你什么!你们是老祖座下?”青峰顿时有些脑筋转不过来了。

    魅商量嗤笑道:“谁知道是不是呢?我是不信,我想定是这一世出时那老混蛋给我们下了一些手段,才会有这些忆,而且还模模糊糊,一点都不详细,便是真的,我也要恨他,从天一门立派开始,我们四个……不,谁知道还有多少人是被束缚在这宗门里的。”

    这消息仿若一个惊雷,叫青峰一阵不出话来,魅商量指着魑不饱道:“这家伙不就是脑子被玩坏了才这样么?”他又指着魍费心道:“这家伙也是缺根筋,天知道是不是被弄坏了脑筋。”

    那魑不饱一脸茫然,魍费心却是神色闪烁,魉难合摇头叹息道:“那都是无关的事,我只是讲须弥环的事罢,老祖开山时,有一熟人阳寿未尽却意外入了地府,老祖便下地府追人,那时的地府没有死簿这等玄奥之器,全是凭着神祇源祭炼的基判官簿死罢了,那时的地府也不似现在这般安逸,老祖下地后便受到百般阻挠,虽救回了魂魄,但一点我却入了轮回,那时老祖便想创下这干涉轮回的法宝……”

    “都是幻觉,哪个是你忆。”魅商量讽道:“我当年逍遥在外,他们一句‘天一门人转世’便将你我拘拿了来,硬逼着回溯源,今今世我是我,往世云烟早化泥,去他娘的。”

    魉难合不理会,继续道:“我等后来未成大道,身陨后似是被这宝贝干涉,虽入了轮回,但却依旧在门中,只是有时入人胎,有时入畜胎,做畜时忆有限,许多事都不得,时间了便不知了,故许多忆断断续续的,至于那宝物是否须弥环,我也不敢肯定,毕竟今世时,须弥环便在九世大人手上了。”

    青峰细细思量着这话,听得他这么,便问道:“这么来,那鬼婴便是因为人死入了鬼胎咯?可王逸的可不是那回事,按理不是应该有神智么。”

    “须弥环哪怕真的是那宝贝,如今也是个坏,出这等意外也不奇怪。”魅商量插嘴道:“九世和昊天斗法时,上一代的九天派首座,也就是上一代的掌门,拿自家性命拼死才毁了这宝贝,那也是个厉害人物。”

    “唔……来九幽派似就昊天一人般,你们那时候在做什么?九幽派的弟子呢?”这问题青峰以前就想问,但毕竟是些闲话,他也没多挂在心上,如今既然提起上代掌门的事,他倒很奇,既然九天派有首座,那九幽派也该有差不多格局才对。

    那四鬼彼此望了一眼,魉难合道:“我当时与九天派九大长老之一的王常明斗法,将他斩杀后不知道被谁下了暗手困进了大自在金钵里,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魍费心笑嘻嘻道:“我比他一些,九大长老的郭怀仁、东方常春,还有当时清客傲笑都被我杀了,最后力竭被昊天拿了。”

    魑不饱也想话,但支吾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忘了。”魍费心却不放过他,笑道:“这傻子上了柴青一伙人的当,被关进了天河星斗大阵,只耗死了一些弟子辈的人物,最后也被拿下了。”

    三人言毕,各自回过头去魅商量,魅商量却是一言不发,憋了一会儿但见一人三鬼盯着自家,似是不肯放过,只得道:“那时我形势不,就直接走了,谁知道半路上碰到向天涯那杀才赶回来,被他一剑穿胸……别那样我,那混蛋可是紫阳的剑法师傅,而且他那样也没能拿我,还是让我逃走了,可恨后来又跑来个不认识的道士,约莫是向天涯请来的高人,什么我走了后面事情不办,拿了个布袋便把我套回天一门了。”

    “这么来,你们四人都不知道九幽派其余人下落咯?”青峰琢磨了一番,心中却是愈发奇道:“为何你们杀了昊天那边这么多人,他们反倒没杀你们?”

    “那是昊天私心,把我们镇压在魔冢里还可温养他的三十三天神禁。”魉难合解释道:“那魔冢里头互相间隔,也只有九世大人能自由穿行,我出来前都不知道他们三个还活着,其他人大约不是被镇压在里头,就是身死道消了。”

    “唉……若是有九幽门人还在外活着就了。”青峰听他这么,不由叹了口气,九幽派门人若是进了魔冢,多半都是身死道消,那他化自在天秘法他也懂一些,这法门虽是渐渐化去内里被困之人的法力,但这终究有个终点,似四鬼这水准,想来尊修为极高,故不曾死去,但那些弟子便不了,他自付若以他化自在天法门用自家法力困自家这般修为的人物,约莫十余年功夫便可炼尽,以昊天的手段,自家这修为的约莫一年都不用便被耗死了。

    谁想魉难合却道:“九幽派活人也应是有的。”

    “你,你不是都被镇压了么?”青峰大奇道。

    “当年事出突然,就如九天派连向天涯这一等一的高手都不及联系就全面开战一般,我们这边也有些高手来不及敢回的。”魉难合解释道:“当时我们这边的魔佛慧通、圣手百里书、北斗座七位剑主,还有那个比向天涯更厉害的白日梦,都去员峤了。”

    “仙岛员峤不是上古就沉了么?”青峰又追问道。

    “什么?员峤沉了?”那四鬼皆是惊愕,魉难合更是惊道:“你搞错了没?上古时天一门还是大王朝的时候呢。”

    青峰点头道:“六大仙岛,昆仑上天,员峤和岱舆沉没,只余其三,我也是问了很多人才知道的。”早年他曾从庄家听过六大仙岛之事,不过那时庄彦之岱舆沉没,青峰后来闲时问过旁人,得知原来员峤也沉没了。

    那四鬼听得岱舆也沉了,面色更是难,青峰奇道:“难道你们都不知道么?”

    魅商量不回话,却是反问道:“沉了多了?”

    “这我哪里知道,这事在我出前,也无人与我个时间,想来那些羽士动辄三五百年寿命,又称作古代,应是有个几千年了吧。”青峰皱着眉头,想不明白问这干嘛,他忽然一个激灵道:“难道你们那时候还没沉?”

    场面一片沉默,没人回话,只见得三鬼各自点头,而魅商量似是在掐算什么,青峰盯着他老半天,却不见动静。

    待得一盏茶的功夫后,魅商量回过神来,大叹一口气道:“被算计了!被算计了!”

    青峰追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只当那时之事不过千年光景,但昊天凭借三十三天神妙,定了时间,外头已过了上万年!”魅商量气道:“怪不得我老听你提什么阳字辈长老,以前那些有名的老人一个都不知道,四大部洲的高人名字也全换了个,却是全都死绝了。”

    “你是,昊天宫里时光慢?”青峰大奇。

    “三十三天神禁有加快或是减缓时光妙用。”魉难合解释道:“他应是定他化自在天的时光,想必是怕我等在里面造反,故将我们时光定后再去剿灭九幽派残余……话现在门中都是已阳字辈为尊,都似不曾听你过别的长老,恐怕当年的九大长老的传承也都被清洗了。可惜跟了你这么竟忘了这事,先前听这传时未曾有问时间。”

    “不至于吧,大约只是我没见识过那些人罢了。”青峰轻笑一声,但见四鬼凝重,不觉有几分尴尬,咳嗽一声道:“不管如何,都是过去的事了,哪怕昊天儿把天一门上下都灭了,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就是不知后来到底如何了。”魉难合思量一番,颇有几分期待道:“我想昊天事再大也不至于灭了全天下的九幽门人,你那伶仃火的种火法不就是从外人那里得来的么?那人寿命再长,想必也不会长过我等,九幽门人应该是有活的。”

    “和我无关呐……”青峰一脸苦涩,着魉难合道:“你不要这么期待地着我,我又要学天经又要学地经,日后还要演化三十六化身七十二法身,待到大罗境还要转修逍遥游集先天胎……唔,你我这么忙,哪有功找人呐,再天大地大,不定九幽派门人都在西牛贺洲,飘洋渡海过去不知要多少年呢,耽误了修行,日后无缘大罗岂不是失了对付昊天的手段。”

    那四鬼听得他百般推脱,各自哄笑,魉难合笑道:“赵大真人,我就你满世界乱跑,哪有真个专心修行过?”

    “不就是修行么,现在就炼。”青峰闻言,又羞又恼,将那四神方尖碑举起,便强收了四鬼,不过他这话也就,毕竟黄金城之乱还需处置,他一个挪移便入了黄金城,念头一扫,便将那些鬼修和羽士中的话事人寻见了,连连挪移将人从黄金城摄出来后,一一询问,安排后事不提。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二十余年平静断 杀机两起宫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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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尊如何,暂且放下不提,却那太平宫里此时却碰上一件大事,大旭朝二十余年也算有根基,太平宫虽长隐匿,但既然上了戏台,再是遮掩,也是要给人的,时至今日,太平宫要藏却是难了。

    是日,青帝正于御书房习字,盖因杨剑出身不,虽蒙庄吕贤教导,认了文字,但一手臭字着实难,早些年嫣嫣代他批文,但年月了,便有些烦这事了,由此便定了这规矩,每日习字半个时辰,待得他字端正了,便把这担子撩了。

    这厢提笔蘸墨,正要落笔,忽有一道金光破窗而入,杨剑反应机警,一个闪身捻出飞剑,只听得“当!”“当!”两声,那金光便被他斩个粉碎。

    “这……杀气!”杨剑心有余悸,这一道金光乃是剑气所化,虽是弱了,但却直冲着他要害而来,可见是要取人性命。

    就在他思量时,忽有个丰神俊朗的年轻身影冲开了房门,喝道:“剑儿,没事吧?”

    杨剑见得这人,即刻拜道:“徒儿无事。”这正是青峰的朱雀化身。

    青峰略松一口气道:“似是有人潜入了这太平宫中,你师娘正催动太平宫探寻,你速寻宫内的师兄弟和守卫,务必要寻见这人。”

    “是!师傅!”杨剑一礼,青峰便化作一道红光而去,他这一去,却是返回了宫里最深处,那朝雾长公主的身边,眼下朝雾正全力催动太平宫,一分自保之力都无,青峰并不敢离她太。

    此刻朝雾正端坐一方大殿中央,周身是各种阵法符箓,都用红线牵连,仿若天罗地一般,青峰入得这大殿,她微微一笑,伸手一挥,其中数道红线便分开了一条空隙,青峰则化作一道红光传了进来道:“是我多心了,来者并未有那取人性命的实力。”

    “你那大徒弟也受袭了,但似是无事,他自己应付过去了。”朝雾微微皱眉道:“那来人藏匿的事我却是低估了,想不到都窜入御书房行刺了我才发现几分踪迹,待到你去了后,他却又不见了,真是……唉,气杀我也。”

    “可惜尊不在这里。”青峰亦是叹了口气:“尊手段众多,我眼下却只得半残的一柄飞剑,东西都在那里。”

    “夫君,你近日话越来越不似尊了。”朝雾略有几分担心道:“我听人,分念长便易与念有别,而之便分作两人,你……”

    “呵呵,你多心了。”青峰笑道:“念分念具是一体,那尊眼下正受困一地,我亦知道详细,若真和念分出两人来,早就断了联系了。”

    “可……”朝雾却不肯信,这一年与青峰这化身朝夕相处,却叫她觉出这化身与尊许多不同来,尊总是有几分冷冷,但这化身却对她关爱有加,这一番来,她总有几分患得患失,怕是分念背离念,日后被念吞回,这点幸福都要没了。

    “休得多言,且专心自家事情。”青峰却是不再听她这话,只是在她身边打坐护法。

    却那杨剑受袭,即刻发动自家手中的仙令,他这枚仙令乃是枚伪帝令,乃是青帝脉早年以一枚一品仙令祭炼而成,有制御联络其他一品以下仙令之效,这东西被嫣嫣保管,自是被她送于了杨剑。

    这仙令一震,便将消息传递了出去,瞬息太平宫中各处机要便得了消息,一时间羽灵军集结,各处宫门闭锁,开始大肆排查太平宫内的刺客。

    可这太平宫就为朝雾掌握,这些人排查的效果算不得,能寻到的地方亦十分有限,这一番骚动足足十天十夜,却连个刺客的毛都没寻见。

    待得众人疲敝,杨剑也不得不先停了这事,宫里被搅和得人心惶惶,那些法力低微的宫娥不少人都怕半夜里被刺客如何怎,谁都没休息,十日下来,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目红肿。

    “唉,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大事?难道太平宫有什么地方藏人很还不会被公主殿下发现么?”杨剑趴在床上,问着身后的人道。

    “你难道今晚又得跟我唠叨?”那倩影拆了簪头,颇是不满道:“寝宫都布了数道大阵,难道你还怕有人摸进来?”

    “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杨剑憋这一肚子气,却又不对眼前这人发作。

    “啧啧,我家的青帝什么时候这么胆了。”嫣嫣猛然转身却将一根金钗丢了过来,发起狠道:“你这几日除了唠叨这事,就不能讲些别的事?大旭朝这么多事呢,金豫州水患,百姓流离你怎不去思量,天麻山匪患,那天麻三凶怎就不去思量,整日里唠叨这破事,有你师傅化身坐镇,能丢了你性命不成?”

    这金钗丢来,自是刷性子的事,杨剑随手一接,拿捏在掌中,苦笑道:“这东西凶厉,你怎就拿来丢人,怎就不和当年那样拿绣花鞋丢我?”

    嫣嫣脸一红道:“去你个没正经的,当年你这豺狼腰板真个要弄死人了,我不丢你丢谁,倒是你如今不如当年,却叫人……唉,我不了。”

    “嘿嘿。”杨剑起身上前,搂过嫣嫣道:“师傅男之事要适可而止,若沉沦其中,日后断无去路,你我总不能为了这点欢愉只做百年夫妻,要往后想,做对千年的鸳鸯,万年的连理,岂不是更?”

    “谁要和你这混蛋……哎——”嫣嫣正要推他,谁想这不要脸的手竟往里滑了进去。

    这厢正大情骂俏,谁想忽有数十道剑光呼啸而至,那寝宫早有数道阵法护持,不想这十来道剑光油滑无比,竟仿若知道阵法破绽般,一番腾挪扭转,便窜进了大阵内,只听得“噼啪”几声响,那雕栏花窗便被剑气掠碎了去。

    那大阵虽未能挡那剑光,倒也为里头的人拖延了几分时间,待及这剑光破窗,里头二人早已换了衣衫,取了法宝,待及剑光袭来,杨剑将手中一方砚台一展,这砚台陡然化作门板大,轻易将那些个剑光挡了下来,他旋即引出一支青灰竹笔,对着笔头哈了口气息,便在那巨砚上一蘸,旋即便从砚台上引出一条青虹来,这青虹顺着笔势一走,便冲窗外扑去,只听得“哗啦”一阵响,几人闷哼了一声,二人便知寻见了祸根。

    两人跳出窗外,嫣嫣随手取出一展古铜油灯来,使了个法诀在那油灯上一点,登时这太平宫亮如白昼,数个黑衣身影在院中显现出来。那些人此刻颇是狼狈,那青虹乃是那巨砚黑墨所化,那几人皆无防备,只当是什么法力,不想被溅得一身黑。

    “尔等何人,竟意欲谋害朕,可是有人指使?”杨剑此刻一副帝王之象,威严堂皇,早无了方才那份平淡。

    那几人不言亦不敢轻易动弹,嫣嫣忽而眉目一动,冷笑道:“你们以为我们只准备了阵法么?那观海砚乃是在北海孤老岩祭炼成的宝贝,东天独一份,上有北海水气,泼上了这墨,莫是扒了衣裳,便是扒了皮肉也难消这气息,你们以为自己还跑得了么?”

    “哼,死丫头嘴硬,杀了你还不简单,兄弟们,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其中一人大喝一声,那几人果是各祭法宝上前杀来。

    嫣嫣眉头一皱,倒也不多想,即刻换了一对飞剑,谁想此时却有一道人影闪入,不由分三十六道青光飞旋而出,这几个黑衣人还不知怎么一回事,洞穿的洞穿,剁碎的剁碎,竟无一个活口留下。

    “妈妈的,就这几个混蛋害得老子断了火候!”那来人正是大师兄黄天逸,那日杨剑受袭,他也有一份,恰巧正在修行的关键时刻,来以他的修为,那一剑根稀松无常,不需花心思,但这情况他却不得不舍了那冲击玄关的机会,如今见得这伙人物,自然份外眼红,不由分便尽数杀了。

    “唉……大师兄下手太快了。”杨剑想抱怨,但见黄天逸面色爽气,便知不话。

    “大伯,你这般下死手,叫我如何去寻那幕后之人?”嫣嫣却是直接抱怨道:“这伙人不过是些被使唤的罢了,杀了还有,需寻的那源头才是啊。”

    “呃……我一时鲁莽,不曾想这许多。”黄天逸听得二师弟夫妻之言,顿觉惭愧,此时忽有一道红光飞至,三人见状齐齐拜道:“参见师尊。”

    “免了。”青峰见得满地尸骸,顿觉头疼,若是玲珑宝塔在身边,那即刻将那还未及入地府的鬼魂抽来,便可知一二,如今只得另想他路,他略作思量道:“且来人面目,录下面相身形,广发各洲,悬赏寻找这些人的来历消息。”

    三人上前一番扒拉,尽是些宫中不曾见过的脸,待到杨剑拉开一黑衣时,忽然“咦”了一声,旋即惊叫道:“哎呀,怎么是他!”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帝陨无声息 外放有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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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剑一惊,引得众人齐齐来,但是这一,登时都变了颜色,嫣嫣不禁呼出声来,青峰却是手快,一道红光便把那尸身收了去道:“尔等噤声,今日之事休得多言。”

    嫣嫣欲上前分,但不及话,青峰瞪了她一眼道:“忘了此事,日后你夫妻安。”

    这一眼瞪来,嫣嫣不敢反抗,只得由着青峰带这那尸身走了,双颊留下一行泪水,杨剑安抚不提。

    青峰一闪身,便进了朝雾所在之地,将那人尸身放下道:“想不到是他,也怪不得你寻不见。”

    朝雾解了法术,走上前去,步子有些不稳,面色也是十分难,待到那尸身边上,眼泪也落了下来,轻声道:“你怎就做出这事来,虽是异母,但我亦不曾想害死你啊!”

    于这正牌货,青峰并无甚感,来也只是个被人围着长大的心眼的男人,然朝雾虽与之恶交,终归有一份亲情在,见得他身死,心中悲戚难免,青峰也不得不劝慰一番,毕竟是自家大徒弟下的杀手。

    不过这一劝,却是坏了,朝雾念及昔日情谊,却是愈加伤心,泪水难止,念叨了几个时辰方才停歇,青峰在一旁也不什么,但了也有些耐不,乘着朝雾歇息,便寻了个借口脱逃了出去。

    他这一出来,却又回了自家二徒弟的寝宫,此时那原一片凌乱的地方早就恢复如常,青峰一如,便感应到里头那两口险些要出法器,但那两人只是受了些惊吓,旋即便出来相迎。

    青峰一挥手,开门见山道:“妮子,我有话问你,此事你可做了手脚?”

    嫣嫣闻言,跪叩含泪道:“媳妇过往是有些地方恼了师傅,但这等弑亲之举便是铁打的心肠也不见得使得出来。”

    杨剑听得青峰这么,亦是跪下道:“师傅,嫣嫣近日忙于政事,此事绝与她无关,徒敢以性命作保。”

    “想来也是……”青峰口上饶过,心思却是不定,除了早年这丫头片子使了些坏水外,如今倒也规矩地做她的皇帝,虽然只是暗地里摄政,但自家这草包徒弟只能做个活泥塑,搭把手都办不到,诸事还得她亲力亲为,也不见得有这功夫。

    “这事你可有思量?”青峰倒是不愿轻易翻过她,继续问道:“以你叔叔的事,应是绝无这般能耐的,何况那些刺客都是面孔,显然都是外来的人物。”

    “朝中……可能有奸细。”嫣嫣自不是那只知表面的人物,她略略一顿道:“眼下大旭划分十二州,但也不过是些弹丸之地,多是强夺的地皮,也不曾将那些旧主废去,皆是招安得来,根基不稳,我朝能插手的亦是有限,若非收缴了兵权,又有四叔布教,断无如今这般平稳。近来传言殇帝欲起兵事,恐怕……”

    “殇帝为奕星、开天、流觞、十夜四大城所围,便是要动我等根基,也得先荡平奕星城。”青峰清哼一声,颇是不以为意,嫣嫣这话与旁人来,自是能糊弄,但以他来,却是应付自己的话,这十大城池的城主各有势力,殇帝的领土与大旭中间间隔奕星城不,其间也有几个国主,任他手再长,拿捏大旭不嫌费力又使不上劲么?痛扁万里云一顿才是上策吧。

    嫣嫣辩解道:“只怕有人揣摩上意,却非是殇帝愿,我朝与奕星城往来意不少,或许是打算搅乱国,以坏奕星城钱粮。”

    “嗯……”青峰听着也觉有几分道理,但也不敢肯定,心中不由又叹息一回那宝塔不在手中之事,他略了自家徒弟一眼,见得他全无主见,只在一旁听话,也不由摇头,这老二当年收来虽有几分私心,但实在的,除了那份骨根外,别的都在六个徒弟里垫底,便是修为也是仰仗骨根硬冲上来的,结丹倒可借药力,但结婴显然是有些难了。他略略一想道:“这事就着你们三人处置了,为师有些旁事要做,没这功夫。”

    那两人闻言相视一愣,杨剑旋即问道:“师傅,哪有第三人?”

    “你大师兄不在么?”青峰正要这滑头老大不知跑哪里去了,杨剑却是苦笑道:“大师兄方才就出宫了。”

    “这毛猴!逃得真快!”青峰大骂一声,旋即便去了,其实有没有黄天逸这事也一样,他只是当自家大徒弟还在,故随口吩咐这句。要查事,要的不是修为有多高,要的是脑子有多灵光。

    却黄天逸飞也似地脱了太平宫,便急急往西飞窜去,十日后便往一座城池落了进去,这城池少有遁光,却是凡人聚所,他这一落,不往府衙,却转去了城东的一处寺庙。

    他这青天剑遁光合青天之色,此时朗朗晴空下,凡人肉眼根不清这一道淡色遁光,故他这一落,也未外头百姓,但那寺庙中自有人知晓。

    这遁光一落,便走出一僧人,那僧人慈眉善目,身披百纳袈裟,颇是一副有道高人的模样,见得那遁光上前一礼道:“大师兄来此为何?”

    黄天逸不由分上前抹了一把那大光头,却是破了他幻术道:“装什么装,做和尚上瘾了不是?”

    幻术一破,自是显出一青衣道士来,齐垣一皱眉将黄天逸那手推开,依旧化作僧人模样道:“莫要乱来,倘若叫人见,岂不是糟糕。”

    “谁敢进你这活佛的禅院。”黄天逸哈哈一笑,忽然眉目一撇,对着一方禅舍道:“师侄还不出来?”

    话音一落,那禅门推开一扇,走出个黄衫和尚来,他对黄天逸一拜道:“僧法能,见过施主。”

    黄天逸上前拍拍他那光头,却不见那沙弥变化,一愣之后便嘻嘻笑道:“你竟真个剃了光头,老四可真坏,怎就不舍得教你个幻术?”

    “大师兄休得胡,我哪里来的徒弟?”齐垣瞪着黄天逸道:“法能是寺中僧人。”

    黄天逸回头勾齐垣,一副亲热样道:“你丫还当自家瞒的,却不知私下收了个徒弟的事早就给师傅知道了,他老人家还你还算有心,不曾授他道法。”

    齐垣顿时面如土色,汗都润出来不少,对黄天逸道:“师傅,师傅真个知道了?”

    “哈哈哈,老四,我这么耍耍你,你就对我吐真话,日后师傅问起来你可怎么办哦。”黄天逸又刮了两把齐垣的光头,嘻嘻哈哈笑起来。

    齐垣方知自家被大师兄戏弄了,顿时面如猪肝道:“大师兄难得跑我这厢来,就为了戏弄我?”

    “哪里哪里,我想找老三老五,奈何这两个家伙总是独自行走。”黄天逸四下探望,双目飘忽道:“听他们有时会来寻你,老四你就让我叨扰几天吧。”

    齐垣见他面色有异,忽而眉目一亮,哼哼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忤逆了师傅?他老人家要打你屁板才逃我这里来的?”

    “你,你胡什么呀。”黄天逸不由摸了一下腰身,这二十年他没少犯事,青峰教训他却是用惯了那天字第一号擀面杖,每次还都扒了裤子打,美其名曰屁板不脱裤,脑子被不,叫他颇是心有余悸。

    “大师兄,你不老实话,我只有去前殿请师父来了。”齐垣抓他痛脚,自是要扫他面子一回,“你可别忘了,此间供的是何人。”

    “唉唉唉!别别别!”黄天逸急忙拦道:“事事,其实就是……如此……这般……谁想……后来……总之,你我端端不修行,替老二夫妻两跑腿算个什么事儿,大旭朝人手要多少有多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嘛。”

    黄天逸顾忌场上另有他人,前因后果却是传音入密与齐垣听的,齐垣听完却皱眉问道:“你就不问师傅什么意思自家跑出来了?”

    “无非就是缉拿凶手呗。”黄天逸撅着嘴,颇是不在意这事,齐垣却暗自心中叹息,这老大死命得要逃离师傅,他这老四却不能在师傅身边伺候,虽这布道的事是他自找的,但时间了,自也乏味。

    黄天逸见得齐垣叹息,一拍他肩头道:“你放心,你徒弟的事我不会出去的。”

    “哪个叹这个。”齐垣扫开他手道:“你若是躲师傅,我这厢不算稳妥,毕竟师傅他老人家若是降下神通来,即刻可寻见你,你可莫要牵连我,老三老五虽是独行,但每年八月十五都会去奕星城相会,顺便比比剑法。”

    黄天逸听得齐垣送客,心中虽老大不快,但想八月十五在即,去寻老三老五耍子也不错,便起了遁光往奕星城去了。

    待得黄天逸飞走,法能才上前道:“师傅,这位就是大师伯么?”

    齐垣点头道:“没错,他随我师父也就是你师公最……洪吉,你可是与人吹嘘过自己的事?”

    洪吉跪道:“徒弟万万不敢,只是三师伯和五师叔向年来时因为徒弟真气露了马脚被他们逼问出来了。”

    “老三老五也不是那等多余的人……”齐垣低头叹息道:“你今日气息连我都不出来,却叫大师兄出来了,大师兄终归是大师兄。”

    洪吉回道:“师傅若非拖累于布道之事,必然不差于大师伯。”

    齐垣笑道:“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大师兄仙骨可是天地一等一的,任是我再努力那也是比不上的,倒是你……”讲到这里,他略作沉吟道:“不过也是,我也该想法歇了这事,便是师傅也会体谅我的苦处,你也需有个正式的名分。”

    洪吉闻言大喜,跪叩拜谢不提。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烧符问天机 灰留口月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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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对行刺之事来并不太上心,但朝雾断断续续哭了七天七夜,却叫他十分心烦,当然,这怨气自不能朝丧主去,只得憋着往肚里吞,他这化身束手无策不假,但尊却非是没有手段。

    黄金城这厢事青峰做了回甩手掌柜有些不稳当,便叫辰巳去处置了,尊则取了那六壬神罗盘推演起来,但也不知是距离遥远之故,还是天机难测之故,这罗盘转了十天十夜却是毫无反应,他不由唤出四鬼道:“你们可有什么灵验的推演法门?我算了某事三日都未算出个因果来。”

    那魅商量默不作声,其他三鬼齐齐去,青峰自是明白,抿着笑脸了过去,魅商量见状知是又被三鬼卖了,连骂两声人,这才对青峰道:“你那六壬算术不善大气运大风水大因果,你算的是个什么东西且与我,若是什么天道变化,恐怕转个三百年都未必有眉目。”

    “不过就是我徒弟被人刺杀之事罢了。”青峰将太平宫之事略略了一番,那魅商量便听便掐算,待得青峰言毕,他呵呵一笑道:“你徒弟鸠占鹊巢,又是天的混沌相仙骨,坏了那帝王的真龙天子气运,自是将他克死了。”

    “还有这因果?”青峰皱眉道:“不过这和我推演不出有何干系?”

    魅商量笑道:“若非你得了大衍气运,我早就叫你宰了这子了,仙骨这东西也有气运之,不然何以以星象分割?四凶相皆是些命犯天煞的的晦鬼,你那六个徒弟中老大乃是四神相不受克制,另四个便不行了,若非有你尊镇压气运,早就被克死了,他们如今不正是以各种理由离开你了么?在你庇护下虽不至于被克死,但修为难进亦是真,何况他们身根基也算不得上乘。”

    魅商量见得青峰有几分出神,便顿了顿,待得青峰心神略回,又继续道:“他克死那青帝后就是正宗的青帝,沾染了天子气运,与一方风土相依,你要推算青帝之事,自要扯动江山气运,这等大风水,便不是你凭六壬算术能及之事。”

    “那该如何?”青峰追问道。

    魅商量笑道:“自是用太乙神术,奇门遁甲,只是你少了浑仪浑象这些趁手的工具。”

    “你这不是废话么。”青峰听他浑仪浑象,便知没戏,这两者可不似罗盘那般拿在手里便可用了,差一些的须得在星辰之下使用,厉害一些的法宝则要将一张周天星图祭炼进去,这可不是他短时间内办得了的事。

    魉难合撇了魅商量一眼道:“他是有办法不舍得教你。”

    魅商量大怒道:“恁得要你多嘴!”

    青峰当下拿魅商量,将那张大嘴赤手撑开道:“你,我今天是喂你五智如来全套呢,还是五大明王全套?”

    “哇……哇……放开啊,我,我还不成么。”魅商量当下讨饶道:“我有天问术一部,虽比不得那三大式法,但论起卜算却是不差。”这魅鬼言毕,当下吐出一道灰简,青峰顺势便拿了自家宝塔收了。

    这天问术却是套有意思的功法,乃是绘一道问天符,对着这符箓灌注愿力,便可问天地,咨鬼神,却是一门神道法门。那魅商量解释道:“炼成一道符箓后,上头可九字,便是可卜问九字内的话语。”

    “有意思。”青峰将这经文略略一转,便取了空白符箓,依样画葫芦花了一张问天符,旋即便投了愿力进去,谁想这问天符长鲸吸水,一下便取了六成愿力,青峰都来不及制止便被这符箓拿去了大半,叫他肉痛道:“若非黄金城有凡人可教化,回家的盘缠险些都不够用了,早知道便叫化身使了。”

    不过符箓已成,他也没法拿回来,但见这金闪闪一张符箓中央仿若碑文般空出一列,青峰便知该怎么办了,当下提笔写下“问行刺青帝主谋何人”

    这九字一落,这明晃晃金灿灿的符箓便往上冉冉升起,旋即便**起来,青峰见状也不灭火,只等得这火烧尽,半空里落下几个残片来,却是问字中的口与何字中的口,两相一叠化作一个吕字,青字少了一半留个了个月字,刺字去了左办,留了个利刀旁。

    “吕刖?”青峰往了魅商量一眼道:“这是刺客的主谋是个叫吕刖的人?”

    魍费心讥笑道:“哪有那么巧的,倘若是个叫张三的,怎么烧得出这字形来?”

    魅商量却一脸凝重道:“这倒难,这天问术乃是卜问天机的法门,若是得道高人施法,烧出人姓名来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事太巧了。”完他盯着青峰了一会儿道:“怎么也就几十年道行,我不定是有人扰乱天机。”

    “扰乱天机?”青峰奇道:“若是扰乱天机,那我烧出来岂不是一堆灰灰?”

    魅商量摇头道:“扰乱天机的办法又不止一种,似那般将因果天算全搅浑的,已是极厉害的高人,最常用的便是移花接木、假形替代,这吕刖恐怕是个冤大头,被人拿去做了替身。”

    “对付我犯得着么……”青峰皱了眉头道:“难道我几时显出自家算术上的事过?”

    青峰言毕,忽而猛拍一脑门道:“噢——我知道了,定是那人推演不出我的根脚,对了对了,应是这般,他就怕我呢。”

    四鬼也是一阵恍然,青峰就命格难测,强如青阳和浑天都推演不出究竟,这对头定是先推演了大旭的后台,发现难以推测,约莫以为是能扰乱天机的高人,怕自家推演对手,被这高人察觉,便使了这移花接木的办法。

    魅商量兴奋道:“这却办了,着人去查吕刖的根脚,那人移花接木,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消能寻见吕刖,用些法门,便能找出这身后之人。”

    “算了。”青峰却摇头道:“这人道法高深,若非我这奇妙的天赋,恐怕早就被他算个通透,再我尊和朱雀化身受封神榜制约,手段不足,避其锋芒才是正道。”

    那魅鬼是兴致勃勃,听得青峰不想招惹对手,顿时便泄了气。

    却那太平宫自出了事后,那些个封臣出入便有了许多关卡,三步掏牌,五步验骨,整得人人自危,如此情况之下,青帝遇刺之事自也瞒不了多。

    是日大朝,杨剑高坐金銮,左下设凤榻,这大朝乃是每月一会,外臣觐见的日子,故次日人来得最齐,那一旁的宫娥正要上前唱有奏来无退朝,谁想却有一道金符从殿外直直飞入,嫣嫣见状,素手一展,便轻易收入手中。

    这金符上殿之事若非十万火急的大事是绝难见的,那些臣子见状,不由一阵戚戚,杨剑咳嗽两声,场面上未有安静,反倒愈演愈烈,嫣嫣完那金符,见得青帝咳嗽居然不管用,眉间作川,轻嗔一声,霎时间这金殿中便再无声响,一旁的杨剑虽觉尴尬,但想来自家不是正牌皇帝,倒也不会有太多面皮牵挂。

    嫣嫣将手在这金符一搭,又递与宫娥,宫娥再转与杨剑,杨剑一,当下心领神会,对着众臣子道:“孤遇刺之事,想必众爱卿应是皆有听闻,然这等蝇虫自是难撼我大旭根基,刺客已全数处死,主谋亦已寻得,近来叫众爱卿受惊了,即日宫内便撤了所有岗哨,不必再如前般了。”

    “天帝鸿福!”那些大臣不约而同跪下行礼。

    “平身。”杨剑例行公事般地喊了一句,那些臣子便各自起来,此时却有一人依旧跪地,杨剑一,却是苍茫州的州牧刘喜,便问道:“刘爱卿怎不平身?”

    刘喜抖道:“人,人知错,万望陛下娘娘饶过人吧。”

    杨剑一脸惊愕,了嫣嫣一眼,嫣嫣板着脸道:“旁人退朝吧。”

    那些大臣各想戏,但听得皇后懿旨,便惶惶退去。

    嫣嫣见得诸人退去,便开口问道:“刘喜,你既知错,便先自交代吧,得越多,罚得越少。”

    刘喜叩首道:“人那日发梦……”

    这日朝堂之事,随后便录作文书传入了后宫深处,青峰得来一,差点没吐出血来,原来刘喜三年前便开始夜夜发梦,梦见一人自称月霞仙子,有天仙之貌,刘喜追求了月霞一年,又与她欢了一年,待得第三年,月霞仙子却刘喜终究是个奴才命,不想要他了,又她这姿色当入帝王家,刘喜中了这人的毒,便鬼迷心窍,听那人的谗言,暗带刺客入宫。

    “……什么玩意儿!还吕刖!”青峰瞪着魅商量,一脸讥讽道:“是刘喜和月霞仙子!”

    “那是你自家解的,哪能赖我。”魅商量颇是不甘道:“天问术有那么靠谱早就成天下第一算术了。”

    魉难合在一旁笑劝道:“了了,这事倒也算告一段了,却不知那妮子用了什么手段,比我们还快得寻见了这人?”

    青峰苦笑道:“哪有什么手段啊,只是派了大批人马劫持了诸位外臣的亲眷,然后把我传去的吕刖二字给他们罢了,刘喜日日春梦,他家人早知,他娘子亦从他梦话里知道了一些事,一这字,联系一番便想到了这事,她是想掩瞒此事,但那丫头着人带了溯念金盆,每个人都被强按在金盆里,浅层的念头都被了去了,后事便不用了,最后还在朝堂上搞这么一出,分明就是以儆效尤。唉,我却是操心过头了。”

    魅商量一旁掺活道:“主谋者既然是这个月霞仙子,你下次便可用天问术问问这人身在何处什么的……”

    “去,烧了我这许多愿力,未回太平宫哪用得起。”青峰臭骂一声,却又沉了面色道:“这月霞仙子暂且不查,这人手段可不,对我们还用上这许多手段,显是多有算计,不可觑。”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乌幕浮云渡闲日 活宝真龙招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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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之事给大旭朝有几分风雨欲来之感,青峰有言在先,嫣嫣倒也会意,奈何这妮子心思太多,耐不叫人欺负上门,虽懂得青峰之意,但暗地里依旧遣了人去,青峰也懒得多管,毕竟这丫头自有分寸,多无益。

    三个月一晃儿过,那黑龙化身经得法诀运转,分念也算与这肉身大致契合,青峰使了天魔归元决断下手来,叫这化身带了,便继续往太平宫去了。

    这化身乃是龙种,自有行云飞腾的天赋神通,比起羽士飞遁却是省去了许多力气,只消运转这天赋神通,便有乌云缭绕,龙身往里一躺,定方位,即便呼呼大睡也不会掉下去。

    飞了约莫月余,青峰尊正入定,那化身瞌睡时,忽然大气一震,一道惊虹破开黑云冲他斩来,他正恍惚间,这一剑来了却是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腾挪避开,回头一,却是数名羽士远远随在后头,显是跟了许了。

    其中一子埋怨道:“杰哥儿鲁莽,怎就直接下手了?”

    “他在往前去就是米釜山地界,若不拦下,怕是要白白送人了。”那子边上的少年委屈道:“且把他劈下去,虽伤了皮毛,但内里的东西应是不会坏的。”

    “胡,在他躲开去了,若伤了龙须龙角岂不是亏了。”那子浑然不觉前头的黑龙听得明明白白,依旧对着那少年埋怨。少年不依不挠回了几句,那子气不过,上前撕那少年的耳朵,少年则反过去扯子的头发,一中鱼一般。

    青峰自是肝火大动,端端的叫人劈了一剑,谁受得这气,他调转身子喝道:“那子可是作死?”

    那几人闻言,各自一惊,那子喜道:“果是不该杀,这是开灵智的呀,锁回去拉车多威风。”

    青峰听得这话,差点没吐一口老血出来,不过听得这子所言,显是有些什么依仗,他心警惕,暗暗投念一探,谁想不过是一群结丹的羽士,虽年纪这么的金丹羽士少见,但这么几个人要猎龙却是痴人梦,他冷笑连连道:“想不到却是一群人作死。”

    那少一边上一阴阳怪气的男人嗔道:“你个长角的长虫反了你了,这可是南苑三公主殿下,识相的速速降服,吐出龙珠来。”

    这黑龙的龙珠约莫是被敖古自家不知怎么处置了,青峰拿他时便没有,他也曾问过嫣嫣,但嫣嫣却是不知,青峰倒也不疑,毕竟以她修为取傲龙珠困这黑龙已是极限,要她再从这黑龙身上搜些什么东西出来,也未免强人所难,事后也未再问,龙珠这东西只消温养些年月便可再培育出来,如今对于青峰来已算不得什么贵重的东西。

    不过,便是不贵重,也不代表听得这话不气,青峰这厢龙身一立,大口一张,便是一道雷光喷了过去。那几人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这般言语会激怒青峰,早就各持了各式护身法器,可他们以为这黑龙出手不是什么真水,便该是龙啸音波之类的手段,不想竟口喷霹雳,一时间这些护身法器也难以招架,破了几件,在那三公主手中一柄绸伞法宝厉害,这才护下了众人。

    青峰这一口喷的便是九天应元神雷,他未用过这龙身斗法,那两个爪子又不能掐诀,故将一道法力运转至龙喉直接喷了出去,这办法颇是粗暴,轻重也不控制,若非那三公主有法宝护身,怕是这一群人此刻是全灰灰了去。

    待得雷光过去,那三公主一脸惊喜道:“这乃是天异种,有天赋雷法的神通,你们你们,那雷法稀奇得紧,似是道门正宗之物,定要拿下他,定要拿下他,宫要献给父皇去。”

    “这妮子不识抬举,奈何我不太惯用这龙身,还得尊手段,且拿下这妮子再。”青峰心头一算,当下龙口一张,吐出一道紫光来。

    “什么!是飞剑!他还懂剑?”三公主惊喜之色更甚,扯着身便那阴阳怪气的人道:“艾公公,快快,快去替宫拿下他。”

    那艾公公见识自比这未出过门的丫头高多了,这龙先喷雷后吐剑,显是神通大发了,便是一方江河的龙王也未必有这般事,他扯着那三公主道:“这畜凶猛,三殿下,我们还是回宫吧。”

    “原来是个死太监,我***最讨厌太监了!着!”青峰大喝一声,紫宸往那艾公公处一指,登时落下无数星风,正是天枪玄戈一式,那三公主见状,急忙拿伞来挡,这绸伞一转,便幻化出一道巨大的圆障,粉红飘香,飘忽不定,但那天枪玄戈袭来,统统都被挡在了外头。

    “这是什么法宝!厉害!”青峰见那天枪玄戈奈何不得这绸伞,倒是对着法宝颇是中,不过他经得一年太虚神游见过真正的星辰后对于紫宸各种剑招早有了一份极高的领悟,当下剑势一转,瓢泼若雨的星风便渐渐凝笼于剑身周遭,化作一道星河冲着那绸伞落了下去。

    这一击,将这粉红圆障砸得一阵飘摇,只听得“啵”得一声,这圆障便撕裂开来,下头那艾公公见状,竟直接冲了上去,在那星河落下前引爆了自家金丹,一句:“主子快逃。”虽落进青峰耳里,但见那丫头一脸心痛地着自家宝伞,便知是没有听进去。

    这死太监一挡,虽是拼命散了星风,但青峰只是略一运转便依旧凝出了这星河,他这手段已是剑意化形的事,虽局限于天枪玄戈借用星风之力,可也是极上乘的手段,那群人中除了那三公主与他身旁的子外,旁人早出深浅来,虽是想逃,但想对头这般厉害,自家便是逃也不见得逃得去,各自瑟瑟发抖。

    那三公主骂道:“你个黑泥鳅竟敢毁宫宝物,还杀宫中仆人,今日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叫我有何颜面回去与姐妹们叙话,你今日可是死定了!”

    这三公主叫骂完毕,当下捻了一张符箓出来,青峰眼睛甚尖,见得这符箓便暗叫不,须弥环一起,便把龙身套了回去。

    那符箓一展,便化出个顶天地里的元神法相来,那法相轻哼一声,伸手对着青峰原所在之处一指,登时大气震动,只见的一道强光落下,随后而来的便是犹如天塌般的响声滚滚不息,这一道强光旋即有爆散开来,炸出一大朵黑云,登时天地都变化了颜色。

    这手段虽是厉害,但三公主却是气得哭了出来,她早见青峰一晃不见了身形,便知自家使出了最强手段也未能伤他分毫。

    青峰在那须弥环里见得这外头法力尽散才复现身,这元神法相甚是犀利,一指之下,下方树木皆尽八方拜倒,青峰心算这厮若在地上放出这符箓来,怕是又是一片焦土。

    那丫头施展符箓时那宝符似是发出一道法力护他们身形,这才能依旧在原地,否则早就被轰飞成渣了,青峰见得那三公主气得一张娇脸飞红、鼻孔圆张,心中大乐,开口道:“有什么手段再使出来啊,这种纸片儿再来十打老子也不怕!”

    那三公主听得青峰挑唆,扯过身边的少年,上下其手道:“快把父王给你的那张拿来,宫就不信奈何不的他。”

    “还有?大善。”青峰大喜元神羽士的宝符那可是保命的东西,绝不嫌多,方才那三公主就这么用了,他隐隐还有几分心疼,听得这少年也有,他自是不肯叫这蠢人浪费,当下运转法力,连喷数道雷电,这雷电却是往二人中间去了,那三公主眼下失了护身的绸伞自是不敢硬挡,只得推了那少年一把,自往另一处逃去。

    那少年之前斗法时也只顾,不见使了什么手段,便是青峰以星河破伞,也不见使出什么手段应对,此时见得着雷光袭来,三公主舍了自家而去,方才惊慌失措,随手便取了数十件法器出来,他这般慌乱,取出的东西自也杂乱无章,却是十八般兵器一套外带什么拨儿罄儿幡幢宝莲乱七八糟一堆,那几件兵器经得数道雷光招呼,顿时灵性大失跌落于尘,那些道门器具有几件倒是还能顶一番,那少年趁着这间隙便往那三公主逃去的地方追去,那一干随从只当天无绝人之路,自也跟着一起逃。

    “那婊子无所谓,你可不能逃!”青峰虽已用不上法器,但见得这败家子如此败家,数十件法器便这么糟蹋了,也是心疼,怕这子不知歹,把那宝符也糟蹋了,便把自家那口钟丢了出去。

    来他的天罡神火罩也能拿人,但比这太乙混洞金钟差了一些,毕竟那天罡神火罩虽有困人之妙,但却是杀伐之用,拿人之事比起这太乙混洞金钟难用了一些,有筷子不用用手吃饭,那是蠢到不长脑子。

    这金钟一落,便有一声金鸣,这金鸣响起,那少年与一干长随一个踉跄便从半空里掉了下去,那三公主却是逃得快了些,这金鸣之下,身子只是一晃,竟坚持下来,一道遁光逃了去。

    青峰心系宝符,便落下黑云,要去拿那少年,谁想那少年眼着快要落地,不想半空里竟又稳了身形,青峰怕他性命攸关之时祭出宝符来,招了金钟连连催动,一阵阵金鸣,仿若千万洪钟大吕,一时间下头山石惊爆,河水翻腾,那几个长随的脑袋便如红花暴绽,一滩稀泥装,煞是恶心,那少年则似是有什么东西护身,虽连受这音波伤害,却不见死伤。

    “算了算了,死活不惧,东西要紧!那三公主若唤了帮手来便麻烦了。”青峰心急,将那钟口一横,一道龙卷便将那子纳入钟内,旋即又取了玲珑塔将下头已作肉泥的几人魂魄收了,将黑云一卷,便继续上路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开蚌亮珠引祸水 乌云洗尽烦恼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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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公主逃得极快,紫宸虽快,但要追上也需些功夫,可这位三公主已使了元神高人的宝符,青峰思量着若这宝符是那元神高人亲手炼制的,恐怕已有感应,自家贸贸然追去,不定便是有去无回,索性便不去管它,收拾了那子便逃之夭夭。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宝符有似自家师傅的那般的,自也有空有威力,二无念头支持的,似有些高人制了宝符后自身陨落,那宝符便也只是威力极大的符箓,符箓十分脆弱,不比法宝,外人想要附念上去更是不可能,故若是后一种,青峰那可赚大了。不过不过符箓,他也无法肯定方才那张是哪种,但这不妨碍他赌一赌那子身上那张宝符是可为自家所用的,倘若真有问题,大不了毁去便是。

    那黑龙化身腾云飞去,尊则收了金钟,将那少年丢了出来,这少年却是奇妙,得了自有也不闹,只是一脸茫然得盯着青峰。

    青峰也是奇,但了一会儿,见得这子神智涣散,心头一惊,急忙探了念头进去,却是三魂七魄被那钟声伤了,犯了痴呆。

    “啧啧,果是犀利的宝贝,竟连金丹内的魂魄都损了。”青峰尊手段颇多,这子又似个木偶般任他摆样,自是内外损伤皆尽得明白。

    这子身上带了一块玉佩,似是温养神魂之物,但此时已是碎了,青峰也是琢磨了一会儿,才从碎块中的篆文出些门道来,不消,自是那金钟震坏的。这少年除了被金钟伤了神魂外,经脉也有几分损伤,若非这玉佩保护,怕是和那伙随从一般皆尽爆身而死了。

    “这少年来历也应是不凡。”东天的仙家帝王与那世俗帝王不同,身边服侍的太监往往极少,毕竟羽士皆是心高气傲之辈,便是修行不济,也不必这般自伤,能有太监相随,身份定是极高,青峰奇之下取过走马灯,细细一观,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子乃是东天赫赫有名的武帝的儿子,武帝为人暴虐,这次却是戳了个大马蜂窝,如今把他儿子搞成白痴,这笔账是逃不去了。

    “来我这往太平宫走,下头是米釜城地界,米釜是大景朝三十三道中的米市道十三府最边境的城池,哼,一不做二不休,就叫景帝给我背这个黑锅了,反正也不是东西。”青峰心中略略算计,便取了宝塔将那少年的魂魄收了去,外头却叫自家的龙身定了方向往米府城落了下去。

    那米釜城乃是边城,自有诸多御敌手段,除了诸多阵法外,还有羽军驻扎,青峰这一朵黑云若只是过境,倒也无妨,毕竟国界之分,只是对凡人来往有碍,但边界长不知几千里,陆路能管控,云路岂可皆掌握,故便有了羽士过境不查的惯例。

    青峰这黑云行至半,却直直往城里落下,那下头守卫的羽军兵士自也出蹊跷来。数十道遁光从墙头齐齐飞起,结作一方阵,那领头的把总对那黑云喝道:“来者何人,速速退出城去,此间乃是边陲重地,便是羽士要入城,也需的由城门步行。”

    那乌云里头只听得乒乓金鸣,或是雷声滚滚,却不闻有答话,似是斗法,但这般裹着云斗也甚是奇怪,那些羽军军士修为都不高,亦不敢上前破云,景帝和武帝间早百年前便勘界定边,上百年都不曾打过仗,这些人虽出身行伍,但结阵打仗也只限每年少有的几次操演,他们这厢估摸着里头约莫死相搏,自是没这个胆上去。

    这乌云浮在米釜城上,不时发出些轰响,早惊动了这城中诸多羽士,片刻工夫便有几百道遁光陆续飞起观望,下头还有近千羽士。

    忽听得一声轰然巨响,一个少年衣衫褴褛地举着一枚金色的圆球冲出乌云大笑道:“龙珠到手了,到手啦!哈哈哈哈!”

    “龙珠!”

    众人听得这一喊,顿时炸开了锅,这等千载难逢的宝物竟出现在这里,顿时不少人都起了几分心思。那乌云中一道凄厉的龙啸惨叫一声,驾着乌云,带着几分腥风血气往北飞去,更打消了几分诸人的猜疑。可叫众人不曾料到的是,下一刻那少年便仰头大吐一口血,载落了下去。

    “心哪!”一老道飞身而起,要去接人,谁想却有一道剑光后局而上,拦了他去路。

    那剑光之主越过那老道,拉那少年的手就要走,可这时早已在上空虎视眈眈的羽军军士结阵降下云头,拦那人去路道:“此人来历可疑,速速放下,需得有司验明正身。”

    那人倒也不遮掩,直道:“龙珠就一个,诸位便是强得了去打算怎么分?”

    可这话可是到众人心里了,但那把总也不是吃素的,他阴笑道:“便是不分,也要先到手再。”

    羽军人多势众,那人也是干脆,一甩手,便把人丢了下去,自家则一道遁光窜逃而去。

    众人见得羽军出手,自不敢再做出头鸟,只得着人往下掉,最后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听着声音是没活路了。

    那把总带着众军士眉开眼笑地落下遁光,将那浑身松软的死人翻开一,下头果有一颗亮晶晶明晃晃的圆珠,足有一拳大,着这霞光道道的宝贝,各人的面相都有些狰狞。

    那把总道:“兄弟们,宝物虽,但只得一件,假惺惺的话我不了,这东西只能拿去卖灵石补贴家用,毕竟是天然法宝,我羽士拿来也用不得,你们若有谁想要的,出一笔血倒也可以相让。”

    “总爷,您老笑,兄弟们什么事您不知道,谁拿得出这笔钱呐,这玩意儿稀奇得很哩,比一般法宝都稀奇,兄弟们有这钱还不买个法宝?”那副总上前先是恭维一番,但却又有几分紧张道:“可这宝贝是,就是烫手了些,今日拿了,定会传出风头去,这城里这许么多人哩,不如……如此……这般……”

    那把总与诸军士听他暗下传音,顿时眉头大展,把总带头惊呼道:“那贼子夺了嫌疑人财物去,速速去追回。”

    “贼子,竟敢视我等若无物。”

    “此人竟被他摔死了,定是那人见财起意,杀人宝物,定要缉拿归案!”

    那些军士齐齐呼应,上头诸多羽士自是听得十分清楚,但场面上也不乏聪明人,谁都得出羽军动了贪念,哪是真个要执法,倘若真个被那人偷去,这伙人会这么大呼叫么?

    但能有这般清醒的终归只是少数,下头呼喊起了不过十几息功夫,便有人起了遁光朝那人方向追了去。再过十几息,已有二三十人相继追去,随着追去的人越来越多,后头还有几分犹豫的人也渐渐改换了心思。

    便是羽军了假话,谁能从羽军手里拿到这宝贝?留在这里不如去寻那一线可能。

    见得上头人群朝着一个方向散去,那把总轻笑两声便俯下身子去捞那宝贝,谁想手指一触,这宝贝竟陡然变化,光华尽敛,只得几片符箓留在那厢,也不及旁人个仔细,那符箓便兀自燃烧起来,惊得那把总叫道:“莫非弄假成真了,竟叫那人真偷梁换柱,拿了宝贝去!”

    众军士都见得得这场景,一时也想不出个因由,算来也只有那丢人下地的家伙才有这机会,听得把总这么一,自是未有多想。

    “快去追,快去追!”把总领着众人架起遁光,结了掠翼阵形便往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不提。

    青峰在须弥环以星辰盘遥这城中,见得这场景,颇是安心,他将那须弥环略略打开,一道清微明镜仙光在那乌云上一番涂抹,便将这团雷云般碍眼的玩意儿改头换面,化作一团洁净白云。

    他放出的龙珠乃是一道幻真符,一道海瑞符,一道炼形符,一道傀儡符,一道冥王火符,以及数道封念闭神的符箓构成的,他能控制这“龙珠”全靠冥王火符的联系,那幻真符可幻化龙珠外形,海瑞符则是演化大海灵气,炼形符可叫真幻形之物暂成实体,至于那道傀儡符,便是他遥控操纵那死人的手段,只是这傀儡符该贴在人的任督二脉上,似这般仅仅以手拿效用极差,而且运转法力操纵时极易出破绽,他这才用了数道灵符遮蔽旁人窥探。

    这作假手段似简单,却也花了青峰不少心思,可惜世间皆无万般如意之事,表面上人却不是羽军杀的,这般要挑起景帝和武帝的干戈却是少了一份关键,不过见死不救之罪想是那些人逃不掉了,以武帝的性子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子身上宝贝不少,青峰自是一股脑儿收了,那张宝符自也寻了出来。这宝符着十分古旧,青峰略略推敲一番,却是一种雷法。

    东天的帝王各种事皆有传闻,武帝乃是卯日相火金双灵根,极善火法,又喜炼体,力大无穷,倒不曾听闻善雷法。

    “这符箓……想来不是武帝自家炼的,而且这么古旧的模样,恐怕应是别处得来的,上古流传也未为不可。”青峰心中虽有八分确定,但依旧还是探了念头进去一寸寸细细探寻,怕留了什么祸患日后难以处置,这般足足三个时辰探了十多遍,青峰才大松一口气,笑着收入宝库之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一夜魔神来 千万性命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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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帝与景帝撕破面皮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旭,毕竟大旭也有布下各路探子,论消息灵通,青峰只得独身一人,自是比不上,嫣嫣将密报呈与青峰,乃是因为这是一桩关乎两大王朝气运的大事,并不知青峰路上那些事。

    “知道了,无妨,按你自家的意思去办。”

    青峰一过目,便轻易打发了她去,此事来龙去脉青峰自是知道清楚,但却不曾与嫣嫣过,这丫头于这两国开战之事总有些疑神疑鬼,故想请教一下青峰,但见得青峰不管,也知不会引火,顿时起了无数妙想,行礼告辞。

    这一遭虽是惹了许多麻烦,种下了一些隐患,可收获也算颇丰,别这倒霉皇子人,但此子母亲却是武帝宠妃,得的处也是不少,不过那些实质上的东西,却比不上这子脑袋里装的东西。

    武帝乃是极少见的炼体士,修行的法门唤作炙阳龙虎真功,他为人虽有几分暴虐,但练功成痴,手段厉害也是东天有数,修成元神后肉身已炼成至阳仙体,已有肉身成圣的底子,这路子甚为艰难,许多元神羽士只修成元神,肉身往往不济,绝了后路。

    这子的娘亲亦非常人,乃是昔日武帝敌手的儿,虽被他灭了满门,但却倾心于这男人,甘心做个妃子相伴,且时时为武帝出谋划策,也算得是个策士,是故这子常常能知道许多外人不知的秘密。大如武帝的至阳仙体一百年前被北方的半妖帝王鵺帝所伤,至今还在疗伤,如那武帝三千后宫中还有妖族子……简而言之,武帝在青峰这厢等于是毫无遮掩了。

    这些虽对修行无益,但对日后大势可是十分有用,青峰虽不管朝务,可天下之事毕竟还和他香火有诸多关联,这等意外所得的处,他自不会吝啬,只是这子受得混沌金钟摧残,神魂受损,忆也是零零碎碎,还需略作整理后,才可交给嫣嫣。

    其后的日子倒也无事,青峰将这乌云炼白之后便如万里浮云一般,虽然时时逆风而行,显出几分不同来,但在云海里却是极少碰到那种眼尖的人物,此后也再无人前来叨扰,只是其间那道宏大的金光偶尔在他周身几里处扫过,倒是叫他长了些心眼,天庭之人显然并未放过他,只是定不他所在,终究未能真寻见。

    青峰今次出门倒是出几分感叹来,他以前都不曾想过一方王朝能有似大景般,三十三道每道堪比南天一方大国,饶是他以龙形飞遁,越过大景也花了五个月功夫,这还不是横断大景,当然为了避开大景中一些凶险之地,他走得也不是直线,可饶是如此,也不过只差了十来天功夫罢了。

    穿过大景后便是中洲诸国,此地乃是景帝和殇帝两大王朝中间的空隙,诸侯群立,大旭也夹杂其间,算来这些国也是靠夹在两国角力才得以存,此间能人异士众多,也有许多不堪忍受王朝规矩的羽士居于此间,开宗立派,收几个徒弟,倒与南瞻部洲的风俗有几分相似。

    “呼……总算是回来。”待得青峰步入此界,心中才算大松一口气,虽然还有些距离,但与他来百里路已过了九十九里,最后一里只是一些功夫吧了。

    可青峰入境不过两三日,中洲之地却又陡变化,却中洲突然出现了一极厉害人物,两日之内灭去两个国,将活人尽数血炼,一时间人心惶惶,那奕星城万里云可谓是中洲顶梁柱一般的人物,听得此事有心出手,但谁想第三日那人攻入靠近大景的九方城,将九方城一夜踏平,无双剑人被大卸八块,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人收了元神,由此中洲哗然,再无一人敢动心思,只望这杀神去别处祸害。

    青峰得了这个消息也是出了一身汗水,他从大景过来,虽未过九方城但当日离那厢也不远,自家竟无意间与那人擦肩而过,想想也是胆寒,无双剑什么人物他自是调查过,也是能和南天十大元神高人比拼的水平,肉身被人大卸八块?元神还被收了?若是平日里青峰定然只当笑话听了,但如今却是不同了,嫣嫣的探子历无虚报,这事不容他怀疑。

    “可惜那日月二宫未成,否则便可装了大旭逃之夭夭。”青峰有须弥环在手,自不惧此人,但大旭乃是他香火根脚所在,若叫那人毁去,眼下这么多神祇在身,如何能供养?愿力的甜头青峰尝足了,自不可能轻易舍去。

    不过在这人折腾到第三天便销声匿迹了,青峰猜想,以无双剑的事,便是不敌,对那人造成几分损伤也应是办得到的,否则那人未免太逆天了。

    青峰心中颇是挂念此人,路上也不再磨蹭,全力催了遁光往太平宫去,只花了六日便到了。这龙身一入太平宫,却是引的一阵大骚乱,若非青峰现身得快,那些羽军几乎都要打出法术来。

    嫣嫣与杨剑齐齐出来,见得青峰,皆是一脸欣喜之色,即刻挥去旁观诸人,其后青峰化身与朝雾也一并走了出来,过了这许多时日,朝雾也渐渐忘却了伤心事,此时已回归了几分气色,但青峰通过化身知道,她于青帝之事依旧有几分挂念,此时也只得凭借时光消弭了。

    化身虽与诸人朝夕相伴,但就此重逢之机,青峰也有几分感慨,他正欲话,朝雾却面色大变,惊道:“有人正朝太平宫施法!不!”

    众人还未及反应,只听得一阵轰然巨响,这福地的大阵便轰然炸开一方大洞,无数的符篆光华包裹着一个少年翩然而落。

    这少年一头白发,仿若蚕丝一般,一脸茫然地落在太平宫前的台地上,与青峰不过相距三十余丈。

    青峰面色凝重,略张双臂将身后诸人护,他虽从那少年身上感受不到分毫法力,但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叫他浑身战栗,杨剑、朝雾、嫣嫣三人早就经受不这压力,全都趴到在地。

    那少年面对青峰无喜无悲,一脸平淡道:“你就是赵青峰?”

    “无错,在下赵青峰,敢问前辈大名。”青峰一礼,心中却是波澜大起,这人既然知晓自家由来,恐怕便是天一门中之人,他以为躲藏得够了,想不到竟叫他们寻见了自家老窝。

    他上下一打量青峰,忽而向天放声大笑:“哈哈哈,田不亮啊田不亮,你这么个货色能帮我,哈哈哈哈……竟为这种货色搭上性命,哼!我就不信了。”

    那少年猛然收声,伸手一指,便是犹若一道细丝般的剑意直冲青峰而来,这剑意来势之快,青峰根毫无反应,只见的五道光华一一亮起,在他身前一闪便轰然爆开,却是那自动护主的五行盾牌。得此宝殒身一拖,青峰当下回过神来,紫宸一闪,跃然手中,周天华盖一起,那细丝般的剑意虽游窜而入,但与紫宸体一触,便被弹了开去。

    青峰见此却是惊恐万分,紫宸这般的宝物锐利可想而知,那不过是一道剑意,竟未被斩破,只是弹开了去。

    “是紫微……不是,紫微应该在瀛洲……”那少年眸中闪过一道光华,但旋即又平静如水,只是着青峰与那剑丝游斗。

    青峰见那人未有再发招,想他前头曾言什么可以帮他,便知这人应是试探才是,但这剑丝难缠无比,他只能全力应付,根分不出念头来考量太多的事,只是觉得若连这剑丝也应付不得,怕是定不入此人法眼。

    “喝!”青峰爆喝一声,朱雀化身便闪出,法诀一掐,便有一道赤红华光对着那剑丝笼罩下去。

    “四象法门……修罗身……帝俊!”那少年片刻便出门道来,冷笑道:“倒也难为你了,能凑出个稀奇古怪的货色。”

    青峰这厢全然无空理会,在那朱雀神光有些用处,罩落之下,添了许多阻碍,那帝俊未曾恢复,这剑丝坚韧无比,青峰不敢贸然使用,只以紫宸连番削割,渐渐打磨。

    那少年却是得不耐烦,随手丢出一块青砖般的东西道:“果然与我猜的一般,呵呵,就这种货色也能用,死去吧!”

    这青砖飞来,迎风见长,一晃便偌山大一块,也不知有多重,朝着青峰猛砸下去。青峰见这砖势,知是无处可逃,便是有功夫逃入须弥环,身后的太平宫也要作齑粉,当下念头一动,丢出一道黑影冲着那遮天蔽日的砖头迎了上去。

    “哦,那是什么东西?”那少年见青峰丢出个人偶样的东西倒也奇,但却不止那青砖去势,这青砖太大,毫无回避的余地。

    那黑影与这青砖一合,拿砖头刹那间便回作原大,朝着青峰那厢飞去,那少年也是惊奇,那宝贝竟一下失了控制。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青峰大袖一甩,须弥裂口当空划破,便将那砖头吞了进去,叫那少年也不禁微微张嘴,他旋即大笑道:“哈哈哈哈,难得让我有点意外,哈哈哈。”

    “前辈可是有事要寻赵某?何不坐下来谈!”青峰这厢打磨半天,那剑意总算是被他斩去,虽叫这人折磨了一会儿,但他可不敢失了分毫礼数,这人疯疯癫癫,着也知撸顺毛要比撸逆毛的。

    “要寻你,当然是要寻你!”那少年露出几分凶相道:“你不是九幽派传人赵青峰么,我寻得就是你!”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一剑无相化诸法 无骨无皮不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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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呼喝几声,却不个明白,随口吐了口血痰,朝青峰射去。

    莫是修行到青峰这地步的羽士,便是那寻常凡人,若长居于灵山中,吞吐天地灵气,痰水不用了,怕是体臭都不会有,这人一口血痰端是怪异,叫青峰不敢不防。况且那人一道剑意便能堪比紫宸这般的绝世飞剑,青峰自也不敢觑这手段,当下法力一凝,挥出一打十二张冥王火符,朝着那血痰硬顶了上去。

    “哈哈,冥王赐火诀……竟然这般用,哈哈哈……”那白头少年显是又出这法门根脚,但却无意出手,任由那口血痰与那冥王火符撞了上去。

    “有后手?有怪异?还是这里头的血丝有什么奇妙?”青峰见得那般癫狂之色,心中不由出几分恐惧来,但他也不是那无端乱来之人,火符祭出,便收回也不能再化作法力,将错就错罢,他不愿用法宝飞剑,便是怕这似邪门的玩意儿有什么古怪门道,血也罢痰也罢,炼成什么秽|物污了宝贝那可不是玩的事。

    第一张火符触及那血痰后便轰然爆开,随即便是十一声连响,震得地上的碎石都跳起了舞来,但青峰面色凝重,手中飞剑不停,周天华盖亦不散。

    那火光一起,铺天盖地,扬起百丈烟尘,忽然间一道赤线径直穿出,直接射在了那周天华盖上,青峰定睛一,却是那血痰中的一道血丝,外层恶心巴拉的玩意儿应是被烧尽了,但这血丝依旧,显然分毫不收影响,一想起方才的剑意,青峰心中不由胆寒,这血丝无论是肺中血还是心头血威力可比之前那一道剑意要厉害多了,“叮”“叮”两声响,那周天华盖已有几分不稳。

    青峰心知以那人手段,光靠这周天华盖想护自身是千难万难,也不多想,便在周身大开须弥裂口,妄图将那血丝收去,断了那人神念。但这血丝犹若活物,速度之迅,较之寻常飞剑更胜三分,这须弥环虽有几分收摄之力,可要拿这比泥鳅还活的东西却是太为难青峰了,他不得已之下只得随着那血丝舞动,将那须弥裂口扭转拉伸,摆出各种奇妙造型来。

    “呵呵呵……”那白头少年亦非着光戏,抬手伸指,一道又一道血线的血线从五指指尖飞射而出,青峰这才慌了神,急忙取了四尊方尖碑出来。这宝贝用场不大,处就是硬,毕竟是大罗金仙造的东西。

    那少年不曾细,打了几道血丝在那四尊方尖碑上,但见竟然留不下一个印子,顿时皱起了眉头,不过旋即又莞尔一笑,剩余的血丝略略一抖边四面八方饶过这宝贝,又朝青峰轰去了。

    青峰只得调转法力,用那四尊方尖碑去砸那些血丝,奈何此物笨重,怎追得这几道血线,青峰试了几下便放弃了,收了这东西,依旧是用化身放朱雀神光罩定那些血丝,身则一念三分,一手使剑,维持周天华盖,一手划空,连放须弥裂口,尊心念一动,则浑身发出一道道浑厚的白芒,将周身与化身完全护持。

    “啧啧,我道你个王八没什么事,却连老乌龟的手段也学来了。”白头少年见得青峰使出玄武神光护持周身,一挥手,那些原飞舞不停的血丝便瞬间撤开,凝作一道一尺长的细剑。

    朱雀神光如影随形,血丝凝作一道,那分散的法力凝聚起来,化作一道赤红火线,那朱雀化身运足法力想要以朱雀神光炼尽这血剑,他料定那白头少年使出这般变化,定是有更厉害的招数,故算着即便不能打碎这血剑,也要磨去几成法力才行。

    但那少年却毫不在意,指尖一抬,那血剑往上一挑,朱雀神光顿时节节爆碎,青峰见势,急忙催动须弥环收了连同化身,将身后诸人一并收了,那一剑平常得很,青峰丝毫感受不到剑气剑意之类的东西,故心警觉,怕这一剑顺势将化身也斩死,急忙收手。

    那少年见青峰收了化身,旋即又将血剑对着青峰一斩,青峰顿觉法力一窒,须弥裂口瞬息便被破开,旋即便消失无踪,其后的周天华盖似是迎风摇曳般抖了几下,便无声无息的碎裂开来,那法力形成的模样仿若碎纸片般随风而去化作无形,原坚若磐石的玄武神光则似团白气被风吹散一般,消失无形。

    这一剑,了无声息,虽斩在青峰身上,但只是破去他所有招式,身却只觉微风拂面而过,毫无知觉,青峰脑中一片空白,忽然蓦然想起传闻中一些剑法高人以无上快剑斩碎敌人时,敌人还能谈笑自如,到死也不觉自家被斩了,他不由惊慌地摸了一下身子,这动作颇是滑稽,引得白头少年咯咯发笑道:“怎么,还当自家也被斩了?”

    青峰狐疑地抬起头,着这行事疯狂而又古怪的少年,也不知该如何是,他之前恭敬相待,招了一顿胖揍,此时自不敢再轻易话,他暗中勾动化身,在那须弥环里催动星辰盘唤出四鬼问道:“快这个白毛老妖是什么来历?这般厉害的人物,我想你们总该认识的。”

    青峰两个化身急急将来龙去脉交代一番,那四鬼盯着星辰盘却沉默不言。

    “怎么,难道是后起之秀?你们不认识?”青峰追问道。

    “你放我们出去,让我和他谈谈。”魉难合开口道:“这人你不够资格和他谈。”

    青峰心几分奇,但眼下外头靠着沉默拖时间也绝难太,他只得将四尊方尖碑取了出来。

    “怎么又是这东西,这金疙瘩不过是个封器,还指望封我不成?”白头少年向前一踏步,身形一晃便近在青峰眼前,两人个子差不多高,几乎是脸贴着脸,他一伸手捞去那四尊方尖碑道:“虽是金仙炼的东西,但在你手里也伤不了我,你还有什么事拿出来?”

    青峰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即刻叫喊道:“你……还给我,里头封着的人要和你话。”不过他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般口气话,两人这么近,这白头老妖心头一不爽,指不定就把他剁碎了。

    “有人?”那白头少年难得露出一份讶异之色,顺手颠了几把,又盯着了一会儿,这才塞回青峰怀里。

    青峰一捻诀,便唤了四鬼,但出来的仅仅魉难合一个,魉难合一现便变化了外形,化作一中年模样的人道:“老白,近来过得可?”

    “是你!”那少年面色一惊,旋即又平复了下来,咯咯笑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呵呵呵,这么来老黑倒也不蠢,我还当他拼死上昊天宫干嘛呢,敢情放了你出来。”

    “嗯,不过也仅仅是个分魂罢了。”魉难合指着青峰道:“宫主授他须弥环,又授了百骨粹法,这子一番奇遇还得了天地二经,算是正宗的传人了。”

    那白头少年瞥了青峰一眼道:“若非他染了大衍气运,这般货色我早就一剑斩了再寻传人,修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怎么都不下点功夫?”

    “世世多变,来话长。”魉难合长叹一声道:“倒是你,居然活了这么,还返老还童了?可是得了什么丹药。”

    “返老还童?哼,我那时回来得晚了,碰上天虚和向天涯,斗了八日未有结果,待到蓬莱事决,除了天阳和他一干师弟外,其他弟子和剩余的长老过来围杀我,我拼着自家的纯阳肉身不要,也不知道宰了那几个才逃了出来,这肉身是后来田不亮帮我找来的。”那少年一脸不满道:“大爷我以前风流潇洒,那混蛋竟给我找个鬼的肉身,太他妈可恶了。”

    魉难合闻言喜道:“田不亮还活着?”

    “死了。”那白头少年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青峰身上道:“他我们要东山再起,除非凭借大衍气运,否则绝无对付天一门的可能,可惜田不亮花了五百年推演,耗尽寿命也没有寻见大衍终胎,反叫天阳一伙得了去,听柴青那子如今比当年的我还厉害,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不然我早杀上蓬莱了。”

    青峰被他一盯,心头不由一冷,强自定了定心神,凭着刚才的对话,这人是谁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但他却有几分不敢相信,毕竟这人竟活了这么。

    魉难合见得得两人一言不发,上前道:“青峰,这位便是当年九幽派左神使白日梦。”

    “见过前辈。”饶是这白日梦之出手虐待过自家,青峰也不得不给人低头,辈分和修为放在那里呢。

    “切,你不是柴青的徒弟么。”白日梦颇是不屑,“听你和九天派的两个子……唔,叫什么来的?他们那辈除了柴青外我还真不得几个人的名字,反正都是些没用的货,那个,那个啥,和他们闹翻了是吧,但人家还肯放你一马,显然挺顾念香火之情的么。”

    “那是被他们做饵罢了。”青峰心想,这不和九天派划清界限,这位怕是觉不话,当下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姿态道:“把我逐出天一门也罢了,我和霜儿在外头过得的,也不曾犯他们什么,竟派紫阳和青阳两位长老来,天下哪有这等不要面皮的,放眼天下也是顶尖的大人物竟来为难我这么个人物,那紫阳老贼更是间接害死我母亲之人,何其可恨。”

    听得紫阳二字,那白日梦略有所思道:“紫……哦,范子江,我想起来了,这人剑术学自向天涯,哼,这孽畜日后被我碰上了定要剁碎了。”

    魉难合见二人有了共通话题,心中紧张稍解,对那白日梦道:“老白,如今你来所为何事?”

    “来我是已经没有心思了,但田不亮逼着我来寻他的,我们也是万年交情了,算是完成他临终嘱托。”白日梦打着哈欠,仿佛死的人根不是他口中的万年交般。

    “他临终嘱托是什么?”魉难合追问道。

    白日门搔搔头,了青峰道:“就寻他,别的没了。”

    “别的……没了?”魉难合有几分难以相信。

    白日梦呵呵笑道:“对,寻那拥有大衍气运的掌教,但这子空有大衍气运,却不是掌教,所以就没他别的事了。”

    魉难合沉着脸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日梦指着青峰道:“这人受九天派恩惠不少,打心眼里就不恨昊天那一伙,这子狠辣的传闻是有,但我骨子里还是个九天派弟子,九幽派掌教?呵呵呵……他没这副皮,也没这副骨,若非是老黑传了他法术法宝,我早杀了他了,我就等着他死,然后再去找个传人。”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莫道素衣是仙人 凶魔终究是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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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什么意思!”魉难合面色阴沉道:“造反不成?”

    白日梦哈哈笑道:“事到如今,还能造哪个的反?我不杀他已是法外开恩,你们四凶天什么时候能管我们左右神使的了?”

    两方言破,场面顿时冷了下来,青峰心中打鼓不定,忽而心念一闪,开口喝道:“白日梦,你我是九天派的徒弟,那我现下就背叛一次九天派给你,你可知我是怎么来东胜神州的?”

    “我干嘛要知道这事?”白日梦面几分疑惑,但一脸戏谑却是不变。

    “我那师傅,也就是你口中的柴青已经得了先天五行胎成就大罗了,便是他在东胜神州挪移虚空将我从紫阳手下救出来的,如今已去凝结先天道种,五劫之后才会再出来,这尊天一门眼下顶厉害的人物已不在其中了,你对你可是消息?”这事青峰一直都不曾出来,毕竟透露他师父的行踪没有什么处,但青阳真人已经走到这一步,即便出来也是无碍,白日梦之前都自认不是青阳真人的对手,这事告诉他也不见得他敢对青阳真人做出什么事来。这事青峰没与四鬼过,魉难合听得他这话,自是是露出惊喜之色。

    白日梦猛然一惊,但旋即却又淡笑道:“孩子乱话也不怕烂舌头。”

    “信不信由你。”青峰一脸得意道:“他老人家意是不让我的,同时也瞒着九天派的人,至少这消息九天派约莫七十多年后才能知道,你算是第二个知道的人。”

    白日梦却摇头道:“孩子就是孩子,柴青的事我自是清楚,但你这话破绽太大了,如今大衍出世,量劫已至,轮到下一个大劫左右不过两千万年,怎么够他凑足五行胎道种?须知下大劫是成劫,须得方世界道种或是道胎齐全,方可平稳度过,否则即便是大罗金仙,这一界大劫不过,亦要化作混沌,重演天地开辟,柴青若已证大罗,那么五行胎眼下应是没有了,须得凭他自家镇压这一界五行,但大劫时若无道种道胎替代他的五行道果,他自身便要陨落在大劫里化身五行道胎了。”

    “什么!”青峰倒是不知此事还有这关窍。

    魉难合却反驳道:“倘若柴青真的得了别的世界的五行胎镇压此界……”

    不及魉难合全,白日梦厉声打断道:“倘若真得了,他还需花那么多功夫祭炼道种么?你脑子屎了?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想?”

    “也不一定是得了五个,或是得了四个……”白日梦气场强大,青峰这话接得堂堂正正,但道最后声音都听不见了。

    白日梦闻言一呆,旋即冷笑道:“这也是个可能,但终究只是你猜测罢了,即便他真个祭炼道种去了,天一门独我一个也破不了,你这消息算不得什么事。”

    青峰得他几分肯定,亦振作精神道:“我了,只是背叛一下给你罢了,这消息分量足够,但你没那事不能怨我。”

    白日梦一愣,旋即哈哈哈大笑道:“你是想要我承认你是老黑传人?哈哈哈,,总算有些胆色与我了,不过鬼,你掌握须弥环,又有老黑派的监护人,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何就混得这么差?你事不济,我也不承认。”

    “嘿嘿,想我搅得南瞻部洲风雨连连,连易宗家底都叫我毁了,紫阳都不要脸皮来杀我,他这天下数一数二的高人为了杀我还用了两剑,这还没杀死我。白日梦,你年轻时可有这份事?”青峰将过往种种大包大揽道:“来这东胜神州后,甚至被封神榜追着从北照到南,天下哪个毛头鬼能叫天庭这般惦,白日梦,我这般也称不得九幽派传人么?”

    “有意思有意思。”白日梦边听边点头,魉难合乘热打铁道:“少宫主还年幼,百岁都未满,这般形势还占了大旭这等基业,你要他事不济,我却要你眼光太差。”

    “眼光差?”白日梦冷哼一声道:“你想招揽我,也敢这话?就不怕我杀了你们两个?”

    “你白日梦会做出这种事就不叫白日梦了。”魉难合笑着摇头道:“我不是想招揽你,只是想给你个栖息之所罢了。”

    “哈,叫我那封器里面?”白日梦鄙夷地了魉难合一眼。

    魉难合毫不在意那眼光中的怒意,只是淡淡道:“老白,你还有多少年寿元?”

    白日梦面色一凛,别过头去道:“谁知道。”

    魉难合见他这样子,叹息道:“我你天人之衰就快到了吧,日后法力日益亏缺,我可是知道天人五衰后灰飞烟灭的模样的,我得当年你便已过三劫,如今我不知到你有无过第四劫,但不过五劫终要面对五衰。”

    “那又如何?便是到第五衰的时候,我杀这鬼也如杀鸡一般。”白日梦了一眼青峰道:“你想拿他来威胁我么?”

    魉难合摇头道:“我们怎么会算计你,算计你有什么处?倒是你那些仇家,若知道你还在世,又已近第五衰,怕是要寻你的人如过江之鲫。”

    “你难道想这子能护我?”白日梦哈哈大笑道:“没听我刚才的么?便是五衰杀他也和杀鸡一般。”

    魉难合笑道:“少宫主得逍遥道祖传承,又有大衍气运在身,日后已有大罗之机。你若能助他一臂之力,日后少爷也是前途无量,护持你到死又有何妨?”

    “空口白话……”白日梦盯着青峰,忽而眉目一动道:“你体内的剑是什么剑?”

    青峰听他问什么剑,也是先一怔,旋即便想起那王天工留下的东西,一张口便吐了那一道愿力与法力聚成的种子出来道:“这是王天工所赠,听体需的大衍终胎祭炼,能破开世界。”

    白日梦捻过这剑略略观察一番,又使着催使了几下,颇有几分技痒难耐之意,青峰一旁得不又出几分冷汗来,这位若是贪上这玩意儿,那他不割爱就得割头了。那白日梦摆弄了大半个时辰后,露出一副了然而又惋惜之色,随手一弹,又打入青峰体内道:“那个王天工神神秘秘的,想不到竟搞出这么个有意思的东西,这东西炼成后虽不入先天,但却可尽碎先天道胎,只是须得大衍终胎作底,若不寻得大衍终胎,只得这份气运,终究是镜花水月,不过我倒觉得他这剑做得太毛糙,一点技法都无,太配不上此剑了,你借我几年研究研究吧。”

    “借?”青峰露出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但见得魉难合挤眉弄眼,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道:“借是借,就是这东西乃是念神押的一部分,我这……”

    “把你的人都借给我不就行了。”白日梦毫不在意道:“反正你有化身能动嘛。”

    舍不得飞剑套不这大靠山,青峰心头一算,狠心道:“我尊借你是不行,但我有另一化身承载此物。”

    “哈哈哈,那就定啦。”白日梦上前一拍青峰的肩,便往太平宫里走去,便走便嚷嚷道:“我就在这里头下了,弄几个宫娥与我玩玩,顺便弄几坛旧来吧。”

    不及青峰反应,魉难合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九幽派九世之下以他和田不亮二人地位最高,乃是左右神使,切莫怠慢。”

    青峰不由暗吞一口口水,这尊大能虽是硬得不能再硬的靠山,但也是刀山一座,轻易不能得罪,只得放出诸人来略作嘱咐。他并未将白日梦之事得太详细,只道是一位前辈高人,不可轻易招惹,便嘱咐嫣嫣安排一番去了。

    诸人虽不知青峰与白日梦发了些什么事,但早就被白日梦的手段吓傻,也不敢多问,青峰既这么了,他们也知该如何做了,便各自散去。

    青峰亦将那剑投入了朱雀化身,派去给白日梦作伴了,反正这化身因为封神榜的关系不能出去,正担这活计,倒是那黑龙化身是日后外出行走必要的,不能去陪白日梦。

    待得处置完毕后,青峰便将那四尊方尖碑带进须弥环,唤出四鬼,他眼下有多话想问,四鬼往日里与他讲的太少,又吵吵闹闹,常常话到一般,就带歪了题,又时常气得青峰将他们塞进四尊方尖碑,若非如此,来有些事他早就该知道了。

    这次四鬼齐出,不及青峰开口问,便叽叽喳喳吵开了,青峰急忙喝止道:“你们现在出来嚷嚷什么?”

    魅商量指着魉难合道:“这子分明就是添乱,那白日梦就该轰出去,居然还把人给留下来了!这人一身血债,早无缘大罗,日后定要入阿鼻地狱的,这人分明就是个灾星。”

    魉难合却道:“老白这人疯归疯,但作为靠山却是再不过,我估摸着他如今已是度过四劫的实力,田不亮给他的肉身虽不及当年那仙体,但我观之亦有肉身成圣的底子,这般高人,放四洲也是有数的,如今少宫主犯事太多,没有这等靠山,行走多有窒碍。”

    青峰拦那二人道:“这事已经过去了,白日梦都下来了还有什么的,倒是……”讲到这里他忽然面色一窒,眉头都拧到了一起,四鬼见得也不知何故,反正青峰身是毫无变化,约莫过了一刻钟,青峰才回过神来,一脸严肃地着四鬼,良才吐了一句道:“呵呵,我倒是差点忘了,他虽是高人,但却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大魔头哩。”

    那妖魔吃人的场面青峰倒不是么有过,但人吃人倒是第一次到,但见白日梦那一身血红,青峰这朱雀化身的一脸血色都没了,一旁的嫣嫣更是浑身瘫软,惊骇莫名。

    青峰以为白日梦要人要酒是需人服侍,料想最差也不过是房事罢了,最多有些暴虐,白日梦开始也如他所想,脱了衣衫抱人,但其后的变化便不是青峰能想到的了。

    白日梦见他那一副呆的模样,张开血盆大口道:“要不来尝尝?”

    “吃不惯……”青峰强忍着几分冲动,但一旁的嫣嫣已经受不,她平日里还用些御膳,不似青峰那般肚里空空,见得白日梦将个残缺的死人递过来,便趴在边上呕吐起来。

    白日梦见状,一挥手使了道法力把嫣嫣送出去道:“这妮子就算了,日后不许她来我这里,坏了我兴致,这吃着都有些酸了。”完将手中的宫娥丢了去,又从旁提了一个,这一群宫娥进来后都被他定了身形,逃也逃不得。

    那须弥环中听得青峰描述,四鬼却是毫不奇怪,只有那魉难合道:“他入了天魔之道,故是这般,你还需多忍耐,其实这已算是不错了,至少只是人身办事,你还未见得他更恶劣的时候。”

    “还有更恶劣的?”青峰不由一抖。

    魅商量似是来了兴致道:“当年蓬莱分封诸帝时,有一位仙帝与他起了口角,他便将人强拿了,叫那人硬着自家与那人后宫办事,那时可是用了天魔身,如此……那般……哦哦,那仙帝最后自戮了他还不消停,硬炼了个人身与他,前前后后玩了几十年,若非向天涯后来出手将那人魂魄灭尽,怕是比入地狱还凄惨。”

    “罢罢,不提了不提了。”青峰听着只觉腹中翻涌,虽吐不出东西来,但硬是干呕了一阵。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蓄魔头 血食难倒话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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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梦入太平宫第一日便搅得上下人心惶惶,平日里送去服侍的宫娥,他老人家一个开心或是不开心就拿去尝味道了,饶是青峰想脱身事外,奈何朱雀化身老陪着他,脱不开身,不得不和他商量道:“这些宫娥也是多少年的仆人,办事颇是得利,这么叫您老嚼吃了,我觉得颇是浪费,牢里还有些的待贩的人口,您洗洗干净给您拿来如何?就放了这些子吧?”

    “哦……也行。”白日梦一抹嘴,青峰正松一口气,谁想他又道:“吃人你肉痛我晓得,其实我也不是一定吃人的,男人也可以嘛,不过不管男,炼气的不算是最,最的是炼体的,那等才够味,而且都得年轻肉嫰的,拿那些老骨头来,我可不答应,你若敢送来,我就把你这化身拿来垫肚子。”[]

    青峰闻言,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不过想来他能答应这事,已是让步不少,听得口气,是无得还价了,这般也是略略缓解了几分,但治标不治,青峰也自知是扭转不得这老妖行事,只得叹息一声,叫嫣嫣另安排人处置,自家能避则避,这事多了于修行有碍。

    却四鬼那日吵闹之下,青峰虽未问出太多东西,但也从旁听了不少事来,九幽派旧时以九世为尊,左右神使次之,再下才是掌教,四凶天主,诸峰,诸堂,诸部等等,田不亮和白日梦便是在掌教之上的左右神使,据田不亮乃是易道高手,若非当年两派斗得厉害,田不亮早就能降伏浑天儿了,魉难合甚至怀疑,浑天儿因惧田不亮而暗中助九天派一臂之力,青阳真人也曾师从田不亮,只是那田不亮行事神秘,此事多为风言,也无个定。而白日梦当年则是天一门第一凶魔,按魉难合来,如今他只是吃几个人已算是很给青峰面子了。

    至于九幽派掌教,听当年大战之前便失踪了,不过因为九幽派主心骨是九世,这掌教失踪之事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只是这位子一直悬而未定罢了。掌教下的四凶天主便是四鬼尊,只是四鬼于自家的事谈论得极少,青峰也未知道什么有用的消息。后面的峰主则是当时三十三天神禁内占了山头才有的封的,而且还需能自家守,若失了山头便失了峰主的封号。再下面的堂部,四鬼也未有多言,其余的便是昔年众人之间鸡毛蒜皮的交情之类的事,青峰听过也就过。

    除了知道一堆故旧人名,唯一算是有些用处的便是魉难合来的天人五衰,这东西和天地神鬼人五劫亦有几分关系。

    天人五衰分大衰和衰,五衰只消入了炼气这一节,待得寿元过大半,便会接踵而至,分别是色衰、气衰、体衰、神衰、命衰,一般踏入五衰,修行想要再进便会随着五衰渐多而愈加艰难,除非侥幸提升了境界,延长了寿元,那倒可循序避免,但已渡过的衰却不可再回。

    修至那四圣境,五劫纷沓而来,大五衰亦如影随形,五劫以鬼劫为先,其后是人神地天四劫,倘若鬼劫不过又侥幸未死于劫下,随之而来的便是大五衰第一衰垢衰,倘若成功渡过鬼劫,那大五衰第一衰便会消失,其后四劫,每渡一劫,便少一衰,但倘若其中有一劫不过又未死,那相应一衰便会接踵而来,每多一衰,大罗的指望便要少去一分,五劫终五衰消,可证长。

    不过成就大罗,终究是五劫最后的天劫,前四劫少一劫,天劫都是绝难过的,盖因大五衰会使羽士长虚弱,以五衰之态应付劫数那便更难渡过,大五衰近乎无解,若无天大机缘,下一次劫数往往就陨落了。再者五劫与业力相关,业力越大来了得越快,劫数也越厉害,那白日梦却是个异数,早年造孽太多,前三劫没一劫成功渡过,可每一劫都活了下来,身负三衰依然傲视群雄,来大五衰之下,修为再高,法力也会变弱,奈何此人太过逆天,反倒越挫越勇,魉难合此前问他寿元,便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过第四劫。

    白日梦若真个度过第四劫,那日后寿元倒也还有些日子,可若未过第四劫,眼下身负四衰,恐怕离天劫不远了,天劫不过,若还有命在,恐怕第五大衰的衰便也要到了,消业不全,劫数只会越来越快,五衰亦然,待及衰,什么身外化身,元神寄托,皆不能续命,由念所分的一切分念都会因为念衰竭毁灭而一同毁灭,这不是死,而是真正的消失于天地,从有到无的过程,连六道轮回也去不得,死于五劫之下亦然。

    “白日梦真是个奇才。”青峰于此感叹甚深,他向来修行靠自身,但有这般高人在身边,此时倒也真想去寻他请教《》五劫离他尚远,但谁知道白日梦还有多少寿命,不定几时又去了别处不归,那时才叫过了这村没这店。

    不过这事他也不空口白问,何况白日梦脾气古怪,一个不到他痛处,还不知会怎么样,这事也只得先摸透他性子再。

    此次白日梦破禁之事,亏得太平宫地处绝地中心,那么大动作也未有太多消息传出去,再加上嫣嫣下了缄口令,消息也未有外放,到也无外人知道此事,事情算是基平静了下去,只是苦了朝雾,得花不少力气修复禁法。

    然而几个月后,嫣嫣一份朝报,却叫青峰头疼起来了,白日梦那刁嘴几个月下来,将昔日所囚的羽士已被他挑了个尽,只余下大批歪瓜裂枣,嫣嫣这一贴送来,便是吐苦水来的,奈何他不敢近那老妖,只得把这事与青峰。

    现在嫣嫣已经开始从奕星城买人口来喂这老妖了,这老妖极难伺候,嫣嫣只得挑贵的买,这一来,开销便大了,她自要将这一大笔灵石的去向与青峰个清楚,大旭国库的最高支配人毕竟是青峰。

    青峰之前已经与白日梦磋商过一次,自也不敢再挑这话,苦水又往魉难合头上倒,魉难合无法,只得叫青峰领了自家去和白日梦谈谈。

    却青峰叫那化身提了四尊方尖碑去,白日梦见了笑道:“那老鬼莫是一人寂寞了要我和他谈谈天?”

    青峰尴尬道:“是别有要事。”完便放了魉难合出来,魉难合见得白日梦,倒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老白,你这般吃法,这大旭朝便是有上百座灵石山也要给你吃穷了。”

    白日梦听得魉难合这么,面色果是有几分不,但却呵呵笑道:“我把封天砖都送给那子了,吃你几个活人算什么。”

    但见魉难合自己啊,青峰不由一阵尴尬,那青砖白日梦不曾问他讨要,他也就昧下了,这宝贝不算什么厉害货,只是重罢了,青峰估摸着白日梦这般实力的人物用这个颇是不配,想他就是试探自家,这东西必不是什么依仗之物,故也不曾想是个买路钱。

    魉难合歪嘴一笑,厚着脸皮道:“这玩意儿莫是你,我当年一个月也能炼个十七八块玩玩,你这么糊弄人可不对。眼下都是从外头买人口给你吃,你这般吃下去,免不得要引起旁人注意,日后被人寻出你这么个大魔头藏在大旭,我们可承担不起。”

    “嘿嘿,老鬼,你这话糊弄谁呢?不就是要讨处么?”白日梦呵呵笑道:“再了,便是引起注意又如何,你不是明明知道怎么办才是最的么?大旭大旭,这么个弹丸之地,何以称大字?”

    “啧,我不是施展不开么?”魉难合一摊手,却不话。

    “个施展不开,吧,什么要求?”白日梦一挥手,散去一身血光,一身清爽,正坐道:“但凡你提的出的,尽管来,只要付得起这价。”

    魉难合指着青峰道:“百骨粹法缺骨,天经缺金丹,缺仙光仙气法门,地经缺各等炼宝材料。”

    “喝,大口气。”白日梦一拍手道:“每日一千童男童。”

    “大胃口,你吃的下么。”魉难合白了他一眼道。

    白日梦笑道:“饭是一口一口吃的,你若能寻见什么能延缓大五衰的办法,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给这子灌顶,但眼下却是空谈。”

    青峰一旁听得头大无比,魉难合倒行逆施,却出乎他意料,他宁可少一事也不愿拿白日梦的处,听得魉难合口气,却是要从白日梦拳头缝里扣出东西来,他急忙阻道:“此事作罢,我可拿不出这许多人口,便是奕星城一日也无这许多得您老下得了口的人口可易。”

    “哪个没有?”白日梦却抬杠道:“眼下叫大旭和大景朝开战,你每日从战场上能捞来不知几万俘虏,挑几个爷尝尝还不是轻而易举。”

    “大旭可没那底子。”青峰听得这话题越越不对,急忙否道:“大景比大旭大了不知多少,如何能一同放在台面上比较。”

    “我能就能。”白日梦一拍案道:“我现在去宰了景帝,回头你立马给我开战!”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溯源追本论根本 登天正道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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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不得使不得。”青峰连忙阻道:“你杀了景帝定会引起天一门注意……”

    “引起九天一派注意又怎么了?”白日梦不解道。[]

    青峰大胆直言道:“如今你身负四衰,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白日梦闻言摆出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鄙夷地对魅商量道:“你就没和他清楚?”

    “是了,只是……哦,我想他当你是练羽化经的缘故。”魅商量一回神,却是想起了关窍。

    “误人子弟!”白日梦哼了一声,对青峰道:“羽化经这功法是改过的,我修的是凡羽化仙经,他们四个各有功法,亦不曾学羽化经,故是不知内密,羽化经将境界十分,又分上下两半,你可知为何?”

    青峰闻言一凛,思量道:“约莫与五劫有关?”

    白日梦一颔首,伸手一展,这一座大殿顿时被一片焦土覆盖了去,青峰双目所见,皆是一片如地狱一般的颜色,魉难合悄声道:“这是老白的手段,为了不教外人见,你处来了。”

    青峰心下了然,也不管脚下肮脏,便席地而坐,白日梦身子一晃,化作一血衣青年,一身杀气毕露,叫青峰顿觉皮肉发紧,白日梦见得青峰面色肃然,微微一笑,脚下无数凶魔恶煞破土而出,仿若众星拱月般将他高举而起,他缓缓道:“三才之道修三之数,以报身、化身、法身,三身合一为究极之境。我道门有精气神三宝,便是对应三者而成,三者乃入门便该知晓之事,我也不多废话,你既得天地二经,也该窥得些许门径,我且问你,观天地二经有何悟?”

    青峰习二经良,疑问不少,但也有几分心得,开口道:“天经以天罡之数祭炼三十六化身,乃是将三十六化身合炼一体,其实却是走了一条捷径,三身合一之法,这化身其实只需一体,奈何寿命短暂,报身至大罗已是极意,再修一化身至大罗,却是极难,想来祖上创下此法,虽有些艰苦,但却有几分巧妙,至少那三十六化身也只需修至元神境界,比之大罗要求低多了。三十六化身乃是气海精髓所化,我这两化身其实都不是正宗天经化身,日后修成元神,让若要天罡合一,还需返璞归真,解脱藩篱,方可算得正宗。至于那七十二法身,我却是有几分不明,何以用邪道成就此法?”

    “倒也不算浪费你这几年修行。”白日梦显出几分赞许之色道:“如你所言,天经之法,便是三十六天罡合一,此为气之极,而地经之法则是七十二化身,乃是神之极,这七十二化身所谓之神,乃是指神魂,倒是与神祇有几分相近,诸人以愿力为,你可知愿力为何?”

    “欲求。”青峰也是吃了几十年香火饭的,这问题却是难不他。

    白日梦也是了得他答得出,继续道:“无错,然欲求亦有善恶歹之分,神祇收愿力为,也是无分坏,神之极亦然,所需的只是一个分念的至强之魂,然神祇之根不体内,愿力消散,神祇亦随之而亡,那些已至事物源的不灭神祇又极难降服,故以冤魂祭炼为上。”

    “可如此一来业力深重……”

    白日梦直接打断道:“所以才有人经调和,人经着调和天地,先有阴阳后有三才,阴阳为调和,但人却又从何而来?盖因人乃阴阳狭缝而,阴阳化天地,狭缝为人,故天地有缺,人补之,天地二经亦然。”

    到这里白日梦顿了顿,见得那魉难合笑眯眯不话,指着他对青峰道:“似这般鬼身,即便可修成天地二经,亦不能成大罗,你可知为何?”

    “精气神不可缺一,天经是气之极,地经是神之极,那人经便是精之极。”青峰自是一下便反应过来,亦指着魉难合道:“他没有肉身,所以不能修人经。”

    白日梦歪嘴笑道:“不能修人经是不假,他原也有肉身,只是因为他不是人罢了。”

    “恁得要你揭我老底。”魉难合大怒,但也只是嚷嚷几句,白日梦未穿,倒也无妨,青峰亦早知他不是寻常货色,只是略略侧目便回了神。

    白日梦继续道:“大五衰为垢衰、华衰、妙衰、体衰、衰,五衰种种虽于身有碍,但却不能当做修为倒退来理解。垢衰者诸域崩解,华衰者诸气崩解,妙衰者诸算崩解,体衰者诸身崩解,衰者我崩解。诸域者法域、神域、心域之域也,崩解之后,再凝不成域;诸气者五行灵气、仙气华光,崩解之后,再无勾引天地元气之能;诸算者心血来潮,念演万物,崩解之后,不明天机,不晓过去未来;诸身者报身、法身、化身、应身等等万般分化,崩解之后,元神之外再无得存分毫;我者,一点真灵儿,崩解之后,消弭天地间,此后再无我。”

    青峰边听边,心中却愈发疑惑,问道:“失了法域、不能操纵天地元气、不能以心血来潮感应危机、连寄存元神之物也无……虽不是修为大损,但如此这般,怎么可能度过劫数?光少了一样,我都觉不可能。”

    “否则怎就我白日梦如此厉害。”白日梦闻言自是不谦虚,但言毕之后又有几分怅然,对青峰道:“凡羽化仙经总共六重,前五重与羽化经大同异,最后一重便是羽化经后五重相合,如今乃是空劫,天地元气不足,否则以凡羽化仙经法门一气过第六重,以三百六十窍圆满境界迎接天劫的话,我也不会渡不过第一劫,一招错,招招错,任得你再天才,一劫不过,往后成空。那羽化经虽凭着几分巧妙,将最后一重分作五重,应对五劫五衰,但希望却十分渺茫,盖因那五劫依次于那五重发作,待及周天圆满才毕,可周天未满者渡天劫的把握能有几分?只是能添几分劫下不死的希冀,修为越高,劫数越大,这只算是取巧罢了。”

    青峰听着不由茫然,他还以为凡羽化仙经更些,不想却是这么回事,报身难练,比他想像得要更深些,不过他依旧充满疑惑,以白日梦描述来,眼下白日梦也该使不出法域才是,他不由问道:“为何能存下这片法域?”

    “这非是法域,乃是心像。”白日梦摇头道:“像由心,这乃是念所想所觉之物,不以法力为依托,乃是入得天人五衰之后我最打得依仗,你到了如今这明神境,应去见一些风景,以心感悟,化作心像,日后便知处。”

    “风景?”青峰忽而脑中念头一闪,双目紧闭,周身十丈便显化出一片混沌之色,这混沌略定,便渐渐分化作玄黄二色,青峰尊正居其中,然而这玄黄二色只是一现,便又化浊,不一会儿便出无数飞剑,又有诸多法宝,随机又有几个婀娜身段,这景色顿时杂乱了起来,白日梦一皱眉,大喝一声,这些光景便消散了去,青峰这才回过神来,白日梦摇头道:“你道心不稳,虽得了那王天工的无尽玄黄心像,但杂念太多,根不中用吗,还将自家念中的**也显现出来。愚不可及。”

    “初入明神境能显化心像已是极高造化了。”魉难合反驳道:“你明神境的时候能显化这等心像?”

    白日梦不屑道:“那玄黄意境乃是王天工转授,以他的修为如何能体悟?不能提悟也就罢了,偏偏又当做是自家的东西,心像乃是我之念,王天工这般修为的人心像能和这子一样?白了,只是拔苗助长,这心像乃是别人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东西,反而没有处,你先入为主,若这玄黄意境与你不合,日后可是没得选了。”

    青峰自认意识到玄黄意境的时候更在见到王天工之前,奈何最终给他天地无限的是王天工,或许他还真受了几分桎梏,只是不认为玄黄意境与自家不配,故也不去反驳。

    “不过讲这么多也无用。”白日梦大叹一口气道:“三才之道前去已是死路一条,任得你多大事,除非在别处世界寻见三才胎,否则便长无望,老鬼你得了逍遥派传承可是真?如若是真,我倒可以传你凡羽化仙经法门,先入周天圆满之境,而后再转炼逍遥游。”

    青峰正要开口答应,但瞥见魉难合背手而立,手掌交叠,顿时领会,思量一番摇头道:“既然前五重相似,倒也不急于一时,待我三百窍圆满时再来学凡羽化仙经了。”

    白日梦哼了一声道:“怎么,你怕我阴你?那老鬼什么心思你就不问个明白?”这依旧在他心像之内,他自然魉难合手势如何瞒得过他。

    魉难合不以为然道:“我们来要你少吃些人,半路被你转成了教书,若是轻易答应了去,还怎么教你少吃些?吃人嘴软你懂,拿人手短我亦懂得。”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先天有三宝 大道宝体大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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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人半分亏都吃不得。”白日梦一挥手,霎时间意境全消,依旧是以白头童子的模样,他冲着青峰一抬手,青峰只觉须弥环一震,那被他昧下的青砖竟破开虚空飞到了白日梦手里,白日梦将这宝贝一收,对青峰道:“日后莫要随意拿须弥环装别人东西,那些已经入虚的人物是有办法寻出自家宝贝气息的,当然,修为低一些的不可能似我一般轻易破开须弥环,但要寻见你所在亦不难,莫你这宝贝依旧有些神通,其质依旧是件残破之物,许多玄妙都不能发挥。”

    不及青峰答话,魉难合却抢先道:“莫来莫来,此物修复极难,你莫要拿这事勾引他,坏了修行。”[]

    白日梦笑道:“你懂什么,九天派修复不了,那是他身藩篱之故,我这办法他们不敢用罢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秘法不成?”魉难合奇道。

    “你可知为何天地间万般法宝都不及那等先天胎之宝?”白日梦问道。

    魉难合哼哼道:“你问我这作什么?且不先天胎占了先天大道根基,更有一界气运在身,不毁不灭般的存在,怎么不厉害?”

    白日梦点着头,转对青峰道:“先天胎所利者有三,不灭宝体,先天大道,一界气运,但我有一法,可叫你得到其一。”

    “什么?”青峰难以置信地着白日梦,若非证就大罗,捕获先天胎,如何能得到这三者?

    白日梦继续道:“不灭宝体乃是此宝身,而先天大道乃是天地造化之,皆不能夺,唯有这气运,你是可以夺一夺的。须弥环乃是洞天福地之宝,可承装天地,你只消将四大部洲皆尽装了,四大部洲气运自也一并进了此宝,此物自可恢复。天一门所不能者,不敢扰世尔,你却无这负担。”

    青峰闻言,心中震撼不言而喻,不禁喃喃道:“岂不是叫我和世界为敌?”

    魉难合却是若有所思,显然已经被这话诱了,但不一会儿却回神道:“你这可是想着法子怂恿大旭与周边开战?”

    “这事不是你们先找我商量的么?”白日梦露出一脸无辜之色。

    青峰听得魉难合发问,先是一愣,旋即便知晓其中关窍,须弥环虽妙,但要装的除了山川河流之外,自也有诸多城镇与人口,其中也不乏羽士,若不先以武力征服,单靠自家东跑西跑,怕是一辈子也装不走这东天百分之一,由此还要引起诸多城主帝王的猜忌,怕是才捞走几座城,便要被诸帝围杀了。

    魉难合一时未有定话,青峰一时也不敢否定,不由了他几眼,白日梦却不满道:“你这人婆婆妈妈,何不自家拍板,这老鬼不过一缕分魂,如何能管得你行事,终日听人意见,自家就没个想法?”

    被白日梦这么一念,青峰倒是出几分无奈来,向日里可不都是自家拍板么?如今这么大个事不寻个人商量,那不是寻死一般?他略略思量道:“是为长计,不可急,当从长计议。”

    魉难合随后却点头道:“我倒是有个大纲,可先在中洲对那些国下手,便是想要一统中洲,没个十几年苦功也是极难之事,不过那须弥环日月不齐,阴阳不调,要养这许多人口也是难事,老白,你若真想出力,不如出手帮忙祭炼日宫和月宫吧。”

    青峰起初听得还有几分惊讶,但听得最后一句,心中却是大乐,魉难合真是不扒掉白日梦一层皮不甘休呢。

    “你这两瓣唇儿一张一合,便要我去祭炼日宫月宫。”白日梦大皱眉头道:“老鬼,你是魂抽了筋吧?为了吃那么几个人要老子出这么大力气?”

    “那你可以不吃嘛。”魉难合阴笑道:“但我想你该是到了体衰吧?再下去,日子可不一定过了。”

    白日梦忽而一惊,想不到魉难合竟猜出自家体衰之实,他可从未承认过自家到了这步,也不曾露出半分破绽,不由沉声道:“你如何出来了?”

    魉难合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道:“来我也是不出来的,但你意境中尊却是原模样,便觉出几分不同来,意境乃是念心像,显露的模样便是我的模样,这肉身如今虽是外物,但亦是我,可那尊却与这肉身无分毫相像之处,须知我着便是自我认知,你若不将这肉身视之为我,那便是非诸身般的存在,近乎……鬼道人傀儡那般,只有体衰后诸身不在,才有这般情况。再者你吃人之事也颇奇怪,我观之似是以秘法吸人精气血肉,往日里你可是极不削这套下三滥手段的。”

    “想不到终究是被出来了。”白日梦抚颈道:“这肉身乃是一件近乎法宝的东西,身由来乃是空灵山七妙真人,那七妙真人是先天七曜二胎荧惑和太辰化形人身后诞下,是真正的天人,当年那位道祖取七曜胎的时候,七妙为保父母,被那位道祖斩去了元神,而肉身则丢弃在瀛洲,后来辗转被我们寻见,这天人之体比我体衰前的肉身不遑多让,我体衰之后,这肉身便被田不亮拿来祭炼成法宝一般的东西,故体衰之后我还能以这般形态维持。只是五衰之力比你想得更厉害,饶是天人之体,也只是延缓了几分,若不日日食人精血,这肉身一样要衰败,只是比起寻常那等瞬息败作黄土的肉身要些,只是有几分劣化,只要有精血为继,倒也无甚大碍。”

    “原是如此。”青峰心中了然,可瞥见魉难合有几分疑色,心中这家伙定是有几分不信,不过无论这话真不真,白日梦出来就必定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毕竟他可无甚证就可这话是假的,哪怕是假的,白日梦能出这话,也是极大的退让了,他也不能不识抬举。

    “便是要举事,也需有些话题借用才行。”魉难合心头矛盾一番,也只得让步,但有件事却依旧不肯松口道:“不过无论如何,须弥环日月得祭炼出来,否则便是征战诸国,得的处是极有限。”

    白日梦见魉难合不肯退让,也知是无可多谈,只道:“日宫月宫耗费甚大,若是只需照耀中洲这片地方,我倒是有几个速成的办法,然日后祭炼便需你们慢慢温养,这般如何?”

    “征服中洲也不知需多,倒也足够。”青峰心头一定,便算承了这事,白日梦略略一笑,挥手便将他尊送了出去,对那化身道:“我近日倒可忍耐几分,那些歪瓜裂枣拿几个来吧。”

    魉难合见青峰定了心思,倒也不多言,青峰却是奇怪道:“你今日怎就不话了?我还当你会我贪心作祟,耽误修行呢。”

    “能拉拢白日梦,你日后修行倒不需我太牵挂。”魉难合却是叹了口气道:“只是不想你终究要走这般凶险之路,此去一路,你就可是个大魔头了。”

    “怪叻,开疆拓土算得什么魔头?”青峰不解道。

    “吞天食地,不是魔头所为么?”魉难合苦笑一声,便自回了四尊方尖碑。

    青峰哑然,但只觉是歪理,倒也懒得唤魉难合出来问个清楚,反转去寻嫣嫣不提。

    却那奕星城自那无双剑陨落后,便比之前热闹了许多,中洲诸势力以万里云和九方无双二人最为雄浑,之前虽叫那魔头搞得人心惶惶,但九方无双死后,树倒猢狲散,那城池也被踏平了,自然也在无人居于旧址,许多人便投奔奕星城来了。

    是日,奕星城依旧忙碌,却有一白眉道人驾着一道雷光落入城中,这道人遁法乃是最为罕见的雷遁之法,自是引来无数人侧目,甚至有一队巡城守卫上来盘查,那为首的也不失礼数,对这白眉老道道:“敢问这位真人如何称呼?”

    “敝姓贾,单名一个榛字,乃是大旭来的。”对方不失礼数,贾榛自也对那人一回礼,心中却暗自感叹这人傀儡玄妙,竟叫人不出分毫破绽。

    “大旭?”那人伸手道:“可有文牒?来此作甚?”

    贾榛将一黄绸封贴奉上道:“来是来寻三个人的。”

    那人接过文牒,面色却是一凝,似是想起了什么事,皱着眉头反问道:“莫非贾道长是来寻海天岳三兄弟的?”

    “海天岳?无错,我要寻的人名字中各有这三字。”贾榛居须弥环,对东天之事一概不知,故是摆出一脸不解之色,心想,这三人莫非是创下什么大祸了?

    那人闻言,面色警觉,将文牒一过目,又忽而散去一脸乌云,将那文牒归还,笑道:“道长候,那三人正在城外十里坡。”

    贾榛见的这守卫放行,心中不安稍解,但不禁问道:“敢问这三人可是犯了什么大事,我一提及,便……便似什么大事一般。”他不被人当做犯人这话,这话来却是守卫不是,故改了去。

    “哪里哪里,贾道长误会。”那人拱手道:“那三人素日里行侠仗义,我等佩服还来不及,只是三人如此行事仇家多了不少,许多人知道他们常来奕星城,故皆来此地堵人,我等平日里见得太多了,方才才是那般,贾道长勿怪。”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十里坡前斗剑会 十五因缘世间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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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有公务在身,只是略略解一番,便自去了,留得贾榛心中发奇,他与青峰认识的日子短,于他几个徒弟也是不认识,只是见过身形模样,如今青峰手头上无人可用,这才“请”他出马,青峰虽夺他道法金丹,但也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后来也是不加约束,贾榛虽有那做人家仆的自觉,可青峰倒没怎么使唤他,这叫他反倒有几分别扭,毕竟阴神之道若无那洞天福地庇护,真个是如履薄冰般的事,他就失了肉身,能保下性命也算是不错了。

    既然知道人在城外,贾榛也不进城,逮了个路人问清十里坡方向,便转身往外遁去,不过他一出城便发现这一路三三两两人可不少,都往着一个方向走,心中愈发奇。[]

    十里坡转瞬便至,此间怪石崚峋,平地里戳出许多剑峰来,若是坡,以贾道长来,那起名的人可真是猪脑子了,但世之怪哉,自皆有由来,他心中更多的却是奇之心。

    这地方也是热闹,许多年轻羽士皆踏石而立,一脸肃穆庄重之色,不过这些怪石剑峰数量不多,更多的都在地下抬头观望,贾榛着这气氛,原想探寻一番的心思都压了下来,落下遁光,钻入人群,挑了个面相着老实的年轻人搭话道:“这位哥,敢问这地方怎么如此热闹?”

    那人一回头,却是一脸讶异道:“道长,你不知道十里坡剑会之事么?”

    “十里坡剑会?老道闭关二十余年,此事倒是不知详细,哥可否详细来?”贾榛一脸木然,莫非是这三个子搞得?

    “嘿嘿,道长问我这事,倒是问对人了。”这青年一脸自满道:“这事得从二十年前起,二十年前的今日,雷雨交加之夜,一队仪仗由奕星城出,路经此地,忽有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那香车劈开,露出一双美人,却是玉香城的金香公主和银香公主,这两位美人儿那时花容失色,眼见这就要亡殁剑下,忽有两道剑光左右交架,拦这一剑,你道来的是何人,正是那凶剑胡岳和龙剑萧海林……”

    这青年一开口便如书先一般,讲了起来,贾榛听得虽有些着急,但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他讲,这人口才是不错,讲了一会儿,便将周围一些人都吸引了过来。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番后,贾榛也算理清了脉络,那玉香城虽不是大城,但也有名得很,乃是东天有名的琼浆产地,城主唤作香夫人,也是驰名东天的美妙子。

    那玉香城城主原是香夫人的丈夫,这人乃是个炼药成痴的呆子,一心扑在外丹法门上,百年前东天盛传有九宝金莲现世,这呆子也去搜寻,不想确陨落了,只留得香夫人独立支撑这份产业。

    香夫人得五,三个夭折,只得这一对姐妹花,平日里疼爱无比,故这两姐妹也有些性子,一日在城中碰见那九方无双之子九方无敌,两方皆不知彼此身份,九方无敌见色起意,一番龌龊惹恼了两姐妹,这两姐妹便唤了人来,将他轰打出玉香城去,那两姐妹身边带了诸多高手,而那九方无敌乃是孤身出游,自是吃了大亏。

    可九方家是什么人,少主被一顿胖揍可不是能轻易揭过的,那九方无双听得儿子被人围殴,自是大动肝火,不过他那时吃完万里云的亏正闭关,不愿为这事挪动身子,便派了自家属下,引了大军去玉香城。

    玉香城门户,只得几百羽军守守门户罢了,听得九方城派了大军前来,那香夫人怕城池被围,两个儿不能逃出,便先遣人将二送到了奕星城,万里云在东天的名声极,玉香城与奕星城也有意往来,香夫人料想自家一封书信托孤,万里云应是会照拂一二,自家则为保家业,打算与城共亡。

    其后玉香城自然毫无抵抗的就被九方城收了去,香夫人下落不明,那九方无敌自也从仆人那里搜魂炼神,打听出二的去向,奈何奕星城这硬骨头,莫是他,就是他老子也吃了大亏,他自是不敢进城招惹,只得暗中窥伺以待时机。

    金香银香二人到了奕星城后便得知玉香城陷落,母亲下落不明之事,便去求万里云。然而万城主不愿掺和此事,毕竟九方家与他万家关系虽差,但两方面皮还在,玉香城不过是诸多往来之人中的一户,若是真个派大军去,他就不知背后的殇帝会不会捅自家一刀,中洲能于两大王朝间存,多亏了几位城主能共通进退,若就此内战,日后百年要留下被两大王朝兼并的祸患。

    人道他万里云一人一城便可抵殇帝偌大一王朝,乃是人中龙凤,天才般的人物,但其中艰苦却只有他自家知道,若非有大队羽军支持,便是十个自家也吃不消殇帝之威,这东天真正的风云人物,只有称帝的那些,他这城主还是差远了,至少他不敢称帝。

    不过万里云虽不愿出手,却也指了条明路,他发函与中州十七位城主联合的天环部,暗中请他们出手救出香夫人,而二则被他安排送往了大旭,大旭太平宫有福地遮蔽之事他已知晓,故觉得送入大旭比较安全。

    大旭与奕星城有几分意往来,照顾两个人倒也无妨,郑重起见,嫣嫣把这事呈与青峰,调请了胡岳与萧海林二人做护卫,当然这事贾榛是不可能知道的。

    其后的事,便如那年轻人所般展开,九方无敌派人在奕星城外十里坡伏击被正赶到的胡萧二人阻挠,二人协力击败数名刺客,救出二,不过却导致两人各护一分散了行事。

    之后的事便十分纷乱,什么五斩六魔将、一剑当千军、万里单剑双飞渡……大抵是被事之徒加了无数段子,贾榛略略梳理一番,也摸出了主线,那二人分开后,胡岳大约是遇见了到处瞎逛的大师兄黄天逸,被他搭救了一回,而后辗转回到了大旭;而萧海林则受了伤,带着银香逃入民间掩藏踪迹,后来被布教的老四发现,救回了大旭。

    这故事精彩纷呈,最后的结局却叫人意犹未尽,香夫人并未被救出来,最后发现她却是被九方无双关进了九方城里,那金香和银香不甘就这般受人庇护,见得求他人出力无望,便打定主意,离了大旭求师去了。

    不过那银香与萧海林出了几分暧昧,又不忍别,便定下每年八月十五相会一场,那胡岳后来长外出游历,知道萧海林每年要来奕星城见情人,便与萧海林定下每年八月十五比试之约。

    这十里坡便是二人每年斗剑的剑会场所,黄天逸知道二人之事,也会来插一手,当然,为了不让二人撇下自己,这剑会他自是不用祖传的三十六路青天剑。

    贾榛掐指一算,黄天逸果是一年多没回大旭了,自半年前回到太平宫后,这子便不曾露过脸,想来便是和那两师兄弟厮混去了。

    这贾老道正掐算,忽有一人跃上一处原有人的剑峰,仗剑对着那人道:“敢请赐剑!”

    那人一怔,旋即起剑道:“得罪!”

    这两人不曾言仇,也不曾言过,淡淡两句,便各持飞剑斗了起来,得下头诸人个个交,却叫贾榛愕然,怎么这样就打起来了?他忙扯过方才那人道:“哥,哥,那二人怎就打起来了?”

    那子正兴奋,被贾榛一扯,也没甚脸色,但贾榛手劲不,他修为不高,也不敢真个发怒,只是道:“十里坡神剑会就是这样啊,有能耐的在上面剑,没能耐的就只能在地上剑了,有事的就凭自家飞剑去抢呗,只消一句敢请赐剑,便可。”

    贾榛恍然大悟,倒觉颇是有些意思,他昔年也是剑法高手,此时倒有些技痒,雷遁一起,便跃上一座峰头,双手一展,也不取什么飞剑,只是凭空以九天应元神雷凝出一道雷刃对那人拱手道:“敢请赐剑!”

    那人见得贾榛手段,却是一阵怪叫便跌落下去,引得众人齐齐将目光刺来,饶是贾榛也是结婴的元神大羽士,被这许多人一起盯着,也不由心中出几分寒意来。

    “是雷法剑光,是雷法剑光!”

    “胡,是雷剑法器!”

    …………

    不出几息功夫,人群中便爆发出雷动般的呼喊声,贾榛遁法已是一绝,这雷光化刃的法术乃是九天应元神雷的一种变化,天下罕见,自是引得不少人赞叹。

    不过那人这么干脆得退下去,倒是叫贾榛甚感失落,他四下一瞭望,心中也顿时明晰起来,这十里坡聚集的众人以炼气羽士为主,那些结丹的羽士立满几十根剑峰后,人群中已所剩无几,他这修为在此地已是极高了,想来青峰那三个徒弟能吸引的就是这些修为差的子们,元婴之上的人物应是不屑一顾的。

    贾榛正这么想时,却有一道白虹从奕星城直贯而来,那白虹掠至十里坡便降了下来,对着贾榛身边一座剑峰分出一道白气,便把那人送了下去,而白虹的主人却自大大咧咧的落在了那峰上。

    “怎么他也来了?”贾榛见得那光华散去后的身影,倒是一改之前那觑之心,反倒觉的这事里颇有玄妙。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礼剑斗法群修起 一捧泥头抽釜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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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榛出行办事自要做些功课,这来人乃是他功课中一个重要人物,金发碧眼的胡人,奕星城城主万里云的左膀右臂——乐俊。

    来乐俊也是二十余年前在大旭与青峰接触过后才逐渐露锋芒,但以嫣嫣搜罗的消息,这人很多年前便在万里云身边潜伏,从不显露山水,也不知什么变故,二十年前才开始光明正大行事起来。

    这人修为绝顶,离化神一步之遥,便是以前,也是贾榛须得敬重的人物,虽着年轻,但毫无疑问,乃是一积年的老妖,这等聚会,这般人物竟也出马,不由得贾榛侧目。

    贾榛这人傀儡肉身虽非老态龙锺,但年纪也不,在一伙年轻人中颇是突兀,乐俊被他一盯,自有几分感应,回过眼来,两相一触,顿时各皱眉头。

    “却是个……死人?这人是什么来路?”乐俊观察了一番,原还以为是个寻常老头,但凭着他这修为观察了半日才出贾榛真形来,他不由心头大惊。

    “道家法力中掺杂了些别的东西……莫非不是人?”贾榛也是了老才觉出几分不对来,似青峰的黑龙化身法力便不精纯,盖因那肉身乃是真龙之种,与人有别,也是贾榛能长在青峰身边才出来,换个人去乐俊根分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然这破绽如今早就被青峰祛除了。

    “奕星乐俊,这厢有礼。”乐俊并不敢觑这道人,贾榛的人傀儡十分高明,这等货色寻常不多见,似他这等阴神鬼修数量也是极稀少的。

    “大旭贾榛,乐真人客气。”贾榛自也还了礼,他倒没什么心计,毕竟离奕星城这么近,眼前也不可能是个假货,以大旭和奕星城的关系,他也不必藏着捏着。

    “大旭!”乐俊一惊,心头却是暗叹那位老妖经营得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连鬼修都登堂入室了,听这老妖出去游历时他还以为大旭没什么花样了,谁知道一探之下,却发现这老妖还留了化身在大旭,真是一点缝隙都没有。

    两人礼毕,正要寒暄,却听得人群中一声呼号道:“来了!来了!”

    两人抬头一,便见得天边飞来一黑一红两道遁光,这两道遁光隐隐有剑光缭绕,交缠紧密,显是在斗法,随后又有一道青光摇曳其后。

    “大旭三侠在我奕星城也是名人了,想必太虚真人也该颇是欣慰。”乐俊一闪身,便从他所在的剑峰跃到了贾榛这头,这剑峰虽是不大,但两个人并排而立的位置倒也是有的,贾榛正也想问问这人一些事,便挪出一个身位来,他听得乐俊这吹捧之话,不得不谦虚一番道:“乐真人谬赞,这三子长不受拘束,未给真人与万城主添麻烦便不错了。”

    乐俊听得这话,不由皱了眉头,贾榛这话似在晚辈般,他心中便将这人又抬高了几分,东天的常识里,一位城主或是一位君王身边的鬼修,那都是贴心货,贾榛能以这般长辈口吻话,在大旭地位是不低的,他却不知贾榛自付是南天的大前辈,对青峰平辈而交甚至折节为奴也就罢了,那三个徒弟在他来,无论于情于理,那都是实打实的后辈。

    这般话完,两道遁光已至十里坡,众人情绪顿时高涨起来。

    那胡岳手持黑剑,一身煞气缭绕,幻化出无数凶兽厉影子,而那萧海林只一条赤龙缭绕,两相对比煞是明显,那贾榛得惊讶无比,这两人手段虽稚嫩了些,却有了剑意化形的影子,只消修为足够,这手段足以傲视天下同辈众人。

    随后而来的黄天逸却是优哉游哉,不过他目光一扫见得乐俊的影子,却是心中大乐,不由分,便将三十六道青天剑放了下来。

    “呵呵,那子又要找我乐子了,道友可先避让。”乐俊轻轻一挥手,一柄木剑跃然掌上,往前一挥,便劈开三十六道青虹阵型,只见得他凌空一沓,便飞跃了上去。

    乐俊出手,引得诸人各是手舞足蹈指指点点,贾榛却能出这位高手只是动力几分力罢了,连一成都未使出来,饶是如此,也足可叫那不识相的黄猴子忙手忙脚一番。

    贾榛略了一会儿,忽见的一座剑峰上的人对另一人一拱手,两人各持剑礼,便过上了招,不一会儿诸峰各自效仿,一时间剑光四起仿若诸星闪耀般,当然自也又对贾榛敬礼的,这气氛之下,贾榛也不推辞,使了一路辟雷神剑,便和那人斗了十来回合。

    不得不,这地方的人素质还是差了一些,贾榛使剑乃是用的指导剑路子,他虽修为大退,但剑术却是不减当年,若认真一些,这场上也只有那乐俊能和他一较高下,连青峰那三个徒弟也受不了他几下,当然这是以乐俊不以修为强压,纯斗剑而论。

    这指导剑下,来都是招招留下活口,虽不至于喂招对练那般,但只消贾榛把握对手水准,也可不知不觉下叫那人体味剑意,可惜这人水准太差,对了十几招便找不到北了。

    “哥,那大爷手腕不错,我不陪你玩了!”黄天逸乃是个猴性子,他之所以寻乐俊,乃是因为场上只有乐俊能让他斗个痛快,但见贾榛手腕高超,便想尝个新鲜,甩了乐俊便去找贾榛去了。

    乐俊自也注意到那剑法神奇,他与黄天逸斗剑,是有几分私心的,便是想从剑路中找出青峰的根脚,甚至推算日后万一和青峰对上,有几分胜算。但那三人剑法迥异,他也不参悟,却是他不知,黄天逸的青天剑不是青峰传授,乃是他祖父所传,而萧海林丹龙剑是朱雀门真传,至于胡岳的五獠凶牙剑更是青峰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寻见的剑诀,哪个都不是天一门真传。如今见得贾榛使了一路截然不同,显然又有几分高明的剑法,自也想略窥一二,便撤了剑,由得黄天逸去了。

    贾榛却是不由头大,他虽不知乐俊心算,但对于和黄天逸斗剑这事却是毫无兴趣,他大手一挥,却将一个泥塑冲着黄天逸丢了出去。

    黄天逸心思正热,见他丢了个泥塑过来,当头便劈去,可待及定睛,却是心头大惊,险些从半空里摔了下来,可惜剑势太快,饶是他反应过来,却将那泥塑劈去了半边。

    “畜,你作死不成?”青峰被他这一剑气得尊都差点抖了起来,这泥塑可是他花了不少功夫,又听从四鬼与白日梦建议才捣鼓出来,能避开封神榜的宝贝,总共才做了五个,这一剑便被劈坏了一个,在他那一道神押细得紧,不曾暴露在外,那封神榜似是没发现,否则祸患便大了。

    黄天逸听得青峰呵斥,忙捧泥塑,就地落下跪道:“弟子一时眼拙,没认出来,师傅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你这混蛋,出去一年也不曾回来,我不派人去寻你们,都忘了还有我这回事了么?”青峰大声喝骂,惊得诸多人物齐齐来,那上头斗剑正酣的诸人也停了下来,胡岳和萧海林更是齐齐落下云头跪拜。

    “速速回来,为师有要事安排。”青峰也不意在大厅广众之下太多事,只这一句便不再出言,贾榛上前收起泥塑道:“你们三人速速收拾收拾回去吧,你们师傅今次可真是有重要之事。”

    这三人不认得贾榛,但却也不奇怪师傅身边越来越多的随从,毕竟他常年不在,在外收服几个手下也不奇怪,贾榛能持青峰的神押像来,那地位不言而喻,三人也不敢怠慢,与乐俊明一番后,便随架了遁光离了十里坡,留得一地遗憾,当然也有人觉出几分山雨欲来之势,这一年的十里坡剑会便无疾而终了。

    这一路上萧海林却有几分心不在焉,贾榛见状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事。”

    “没有!没有!”萧海林急忙摇手,但黄天逸那大嘴巴却笑道:“这子今次还没见到自家娘子呢。”

    “便是那位银香公主吧?”贾榛皱了皱眉头道:“怎么?你们不是先会面,后斗剑的么?”

    胡岳上前解释道:“我之前在大景,师弟则去了九方城旧址寻香夫人,回来时在路上便碰到了,还未及进城见金香银香。”

    贾政闻言心中一亮,一拍脑袋道:“可是有香夫人的消息,要去告之她姐妹?”

    萧海林点头道:“香夫人在九方城大难之前被移送到了石斗门城,那厢乃是九方家第二重镇,如今九方家残余势力都集中在那里。”

    “那须得尽快知会他们姐妹才是。”贾榛忽减了遁速道:“那石斗门城如今可是个极其要命的地方了。”

    “极其要命?”三人一并减速,听得这话各自皆是不明。

    贾榛左右一挥手,放出大片雷光,震得百丈巨响,暗中却传念道:“石斗门地处中洲要冲之地,乃是北拒大景的一系列屏障中最重要一处地方,如今九方家大衰,赵真人有意以大旭代之。”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九方倒灶诸心动 摘星楼上六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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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榛的话叫三人心中一阵澎湃,他们在外行走,可是吃了不少九方家的苦头,如今要灭九方,自是兴奋不已,贾榛又道:“那一双公主在奕星城实非安全,你们速去接来。”

    “可师傅要们快回去……”胡岳归心似箭,听得贾榛这话,却觉有些不妥。

    黄天逸却上前一脚,将他踹了个踉跄道:“大娘子对你可曾差了,怎就不得要帮扶一下,去去去,快和你连襟一起去?”

    “哪个……”胡岳刚要反驳,但见黄天逸直接取剑,知道这黄皮猴子暴虐性子又来了,也不愿再多废话,反正他打不过,只随着萧海林一同去了。

    贾榛耳聪目明,听得两人对话,也是奇,待得胡岳走了才问黄天逸道:“怎么?那金香公主上了你三师弟?”

    黄天逸却张口骂道:“可惜老三太刻板,任得人家大姑娘对他招手,也是故作不见,真不知是不是下面烂掉不能用了,那般漂亮的人抛花都不接。”

    “呵呵呵……”贾榛摇摇头,却不继续搭话,他乃是一心向道之辈,早年虽也风流过,但待得结婴后,于男情爱却淡了,倒不是觉得这些凡俗心思会影响修行,只是觉得无所谓罢了,一个人过也很,便是有什么不方便,收几个奴仆使唤也不错,那等要他时时挂念,嘘寒问暖的人他是不喜欢的,那胡岳似也是这般心思的人物,故他并不觉得黄天逸讲得有道理。当然,即便没有道理,也不板下脸,贾榛笑完后,便将话题岔开了去,问了些几人平日里的事情。

    这三人早年还一门心思给青峰挖灵帝墓,但后来挖得只剩中央墓室后,他们自知再往前也不能了,便不再在那厢花费时间,青峰又不管他们,他们便讨了些处,各自在中洲各地游荡,黄天逸倒还,时不时回太平宫一些日子,那萧海林和胡岳便满中洲乱跑,极少回去,连中洲以外的地方都去过。

    不过也因为如此,才替大旭打下了偌大的名声,这仨人自不敢称天一门,也不敢称太虚观,黄天逸拟了个太虚剑派的名头,故外人都知道大旭有个太虚剑派。

    东天虽以王朝为尊,但不是没有门派,只是那些帝王不喜结社,故大王朝内不准,中洲这地方倒是有一些,大都是几个人甚至只有几十个人的门派,有个太虚剑派倒也不会显得太奇怪。

    贾榛于中洲所知不多,对着黄天逸这话痨一打听,便止不,黄天逸口若悬河讲了大半日,过去了几个时辰,才见得胡岳和萧海林各领了一人。

    那萧海林十分大胆,架了遁光,就抱着那银香直飞过来,那胡岳则只与那金香做前导,贾榛可以清楚地见那脸撅着嘴的模样,心中不由笑。

    待得众人齐聚,便起了遁光回大旭不提。

    却黄天逸那一剑,气得青峰差点没跳起骂出声,奈何他尊正于白日梦面前,也不敢太过火,倒不是他尊师重道,而是怕这事叫白日梦知道又会被他奚落一番。

    眼下白日梦正传授凡羽化仙经最后一重,待及讲完,白日梦呵呵笑道:“方才我见你心神不稳,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青峰随口带过,切换话题道:“我只是不知原来所谓的大罗有这么多花样罢了。”

    经的白日梦梳理,青峰对于修行也有了大致了解,所谓的证道大罗,与什么功法境界完全无关,关键的问题只是五劫罢了。

    只要能证就元神、圣体、金身,便会因为身不老不死而引起天地排斥,从而引来五劫和大五衰,只消能度过五劫,便可拥有百万年乃至几千万年寿元,但却也算不得不死,盖因个人的劫数虽完了,但天地劫数依旧,中大三劫中天地依旧会重点关照这些长之辈。

    任是人再强大,劫和中劫也就罢了,一般大劫都是挨不的,故大罗高人才要再往上走,证就太极,与天地同在,便不会受大中三劫之灾了。

    但天地身大劫也不是全部都能安稳度过,那天地大劫时整个世界破灭还作混沌的亦不是没有,若要再避开这一层,便是要超脱天地了。

    青峰眼下这路子乃是古法,以力证道,算不得最,但积累却是最雄浑的,特别是突入明神境后,他已不必介意元气稀薄这问题,盖因羽化境时已有了感应天地元气、化凡为璞的手段,吐纳便不只拘泥于天地十气这等基础之物,诸多仙气亦可随手凝炼,比起原那般速度快乐不知多少,但是青峰身亦成了个元气的无底洞,怎么吸也是吸不饱,特别是转作凡羽化仙经的法门后,这种感觉尤甚,以白日梦的法,这是因为报身要支持自己诞出三十六化身和七十二法身之故,所以青峰修行所需都在寻常人百倍以上,这事着实叫青峰郁闷了一把,但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青峰法力绵长远非常人可比,这种优势自不需多言。

    白日梦这些时间里除了教青峰凡羽化仙经外,更多的时候是在推演那天衍五太四劫三二相归一剑的变化,以他的造诣,这半年倒也有几分成果,其一便是将天一门有名的一门剑法大诸天禁法剑的变化和六路南斗归元剑的神髓融入了此剑中。

    也亏的青峰博览诸剑,这两路法门融会贯通倒也没什么,不过空有剑法而没剑使唤,却是叫青峰颇是难受,他虽有水雷屯仙骨,能以此骨出盈气,并能以之演化后两气,但那乾坤育二气他也是没办法。这天衍剑法中最根的便是大衍终胎,他的神押源来自霜儿,故这剑是以源模样留在他念之中,如今他灌注三气后,虽隐隐能引动几分,但五太不全,这剑始终不得实体,来霜儿在自是再办不过,如今他却不得不考虑要去寻乾坤二骨了。

    这东西虽稀罕,但东天地大物博,倒也不是完全寻不见,这事安排嫣嫣去调查一番,很快便有了结果,却是那九方家曾出现过乾根的仙骨,只是这人眼下不知是死是活。

    那身怀乾根仙骨的人乃是九方家中一个晚辈的孩,那人出身不,出时甚至无人在意,但乾根来逆天,他一出便遭天雷轰殛,虽然命大得以苟存,却成了无手无脚的废人一个,九方家后来得知此子骨根后追悔莫及,虽下以各种丹药,但似是先天雷劫之故,皆难以续还,而后便再无这人消息了。

    来青峰虽动了吞灭九方家的心思,但估摸着也需个数年准备,但听闻这人若活在世上应快两百岁了,心中不由十分着急,且不这人活没活着,若因为完了几年而死掉,那他可是亏大了,虽死了以后骨头也能用,但总比不得活人,况且若死得太,骨头腐烂,那更不了,谁知道这人近况如何,是不是给九方家抛弃了。

    这仅仅是关键之一,另有一个原因就是九方家开始有些动作了,失了九方无双后,九方家虽实力大损,但反而并未收敛,而开始向中洲内部入侵了,根据种种迹象表明,显然九方无双死后,景帝开始出手了,九方家恐怕已倒戈景帝,为他卖命,九方家对中洲出手,几位大城主在不明详细之下,恐怕是来不及组织对策的。

    青峰也无意要几位元神高人出手,盖因他们一出手,他能得利的就少多了,仅仅是大旭和九方打仗,旁人是不会什么的,特别是自家徒弟打着救母的名号,他这救亲家的行为绝不会引起诸人猜忌,而日薄西山的九方家则会成为大旭最的美食。

    这个计划来还该搁置几年,毕竟大旭和九方家差距还是太大了,但白日梦宰杀九方无双却将这计划往前推了一大步。

    其后日子,青峰便不再陪白日梦了,而是转入新建摘星楼卜算凶吉,并以逍遥游中的一个法门尝试遮蔽天机。这摘星楼乃是配合推演法门使用的,四鬼经诸事,在对付九方家这问题上出了不少力气,这摘星楼自也是他们四个出得主意,至于逍遥游,却是青峰想起来,其中有不少推演法门是可以用的。

    贾榛与三男二花了半个月功夫奔回太平宫,半路却碰上一对同去太平宫的人物,却是齐大光头和他随身带的光头,虽然齐垣称洪吉是佣人,但贾榛从洪吉那份敬重上得出,两人关系匪浅,不过这事乃是那赵青峰宗门之事,他不插嘴,便当做没见,那师兄弟三人虽也出几分来,但却不破,反正自有青峰定夺。

    一行八人入了太平宫,便被唤去了摘星楼。

    这摘星楼高九九八十一层,青峰正坐楼顶,诸人由下而上,为显敬重,刻意不飞遁,但青峰哪是那等喜欢浪费时光的人物,伸手一挥,去了混洞金钟一套,便将人都套了上来。

    “赵真人,贾某已将事办妥了。”贾榛躬身一礼,便算过了场面,见得青峰点头致意,便寻了边上一处清净地,盘坐下来,青峰历来不立规矩,贾榛这点心意对他已是足够了。

    “弟子拜见师尊。”师兄弟四人齐齐跪下,一番跪叩后便等着青峰发话。

    “金香(银香)见过真人。”两早听闻四人师傅厉害,不曾想却是这么个模样,虽各有猜疑,但亦不敢失了礼数见青峰不叫四人起来,还以为自家失了礼数,便自上前行礼。

    “两位公主远来幸苦,且一旁歇息吧。”青峰开口将二人请开,却不提要那四人起来。

    洪吉自是机灵人,见状忙按着齐垣之前的吩咐跪叩道:“人洪吉,拜见真人。”

    青峰却是闭目不理,齐垣见状,估摸着大事不妙,对着洪吉挤眉弄眼,洪吉便战战兢兢地伏下头去,怕这位祖师将他如何。

    过得一刻钟后,杨剑夫妇身着龙袍凤冠飞遥上塔,杨剑见得四位师兄弟伏地不动,心中大惊,想想师傅定是有什么事不高兴了,否则也不会这般,嫣嫣机灵,与他暗下传音几句,他心领神会,两人便撤了一身穿戴,换了寻常道衣拜伏了下来。

    “嫣嫣你身孕要紧,且坐一旁。”青峰大手一挥,却直接将嫣嫣托,将人轻挪到了边上。

    “二嫂(弟妹)有身孕了!”四人听得青峰这话,齐刷刷朝嫣嫣去,但见嫣嫣含笑,都不由得去杨剑,露出各种善意的嘲弄。

    “嗯哼。”青峰轻轻咳嗽一声,轻松的气氛一下又严肃了起来,五人伏地不敢动弹,可见青峰不话,便知还是缺人。

    待过了一个时辰,最后一人飞了进来,他见得青峰便直接跪拜道:“弟子来晚了。”

    “嗯,很。”青峰见了石须磨,才开口道:“你们且须磨眼下修为。”

    五人闻言,转眼望去,却是惊呆了,石须磨该是六人里垫底的人物,但如今修为却是已经到了几近丹破化婴的地步,与黄天逸不遑多让。

    眼下修为以石须磨和黄天逸并列最高,胡岳和萧海林不分上下,杨剑则因公务缠身,修行不足成了倒数第二,最差的便是二十年来虽然结丹,但进步甚微的齐垣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金口强牵线 剑派始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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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六虽姗姗来迟,但青峰叫五人这一番长跪却是让他长了几分风头,黄天逸心中只是佩服,胡岳和萧海林羡慕佩服并存,老二便有些心酸了,倒是最差的老四大约是吃斋念佛多了,面上不出什么来,却是一旁的洪吉出几分焦心之色。

    石须磨受得五人注目,却是毫不在意,对取出几枚竹简和几件法器献上道:“弟子于都烽游历时偶得一位前辈道统,请师尊过目。”[]

    青峰微露讶色,想不到这石头竟也懂人情了,取了宝塔将那竹简随手拓来,却把法器退还道:“为师不缺这些货色,你自家留着吧,日后收二代弟子也需有几分体面。”

    石须磨也不劝,便自收了回去,青峰将那几分竹简上的经文略略一过,发现也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东西,微微一笑,便收了宝塔,这石头显是留了几分心思,不过他也不愿贪这子的东西,自家的东西也够多了,石须磨见得青峰微笑,微微一颤,便将目光往下顺了下去。

    齐垣听得二代弟子这四字,心中一紧,不由去青峰面色,但见青峰目光刺来,心中明|慧,便拜道:“启禀师尊,弟子于世俗中收得一名仆役,此子亦是我道门种子,弟子便擅自传授了一些法术,但弟子发誓,并未传授门真传秘法。”齐垣完,便拉过洪吉,猛地把他的头往地上按,撞得一声闷响,差点没把这子撞晕了过去,一旁的金银姐妹花不由扑哧笑了出来。

    “你便是二十多年前那个打算坐地收水钱的子?”青峰呵呵一笑,洪吉不由浑身一抖,不磕头道:“那时子猪油蒙心,幸得师……大师教会,如今已改邪归正。”

    “你他不叫你作师傅,是不想入我门墙咯?你还认么?”青峰目光扫过齐垣,齐垣拜下道:“弟子不敢造次。”洪吉见状,虽不知哪里出了错,但知道定是错了话,一时傻了。

    青峰笑道:“你二人师徒之实都二十年了,哪还有什么造次不造次的,不过我这一脉虽有传承,却无个定名,你且候着。”青峰完,忽而瞥见一旁的金香银香,便转对嫣嫣道:“你有身孕在身,就不要在这里掺活了,且去宫里招待这两位贵客吧。”

    嫣嫣一颔首,便到那两位公主身前,这两位公主早听闻大旭一些事,知道这位是大旭皇后,连忙起身拜见道:“参见皇后娘娘。”

    嫣嫣忙挽道:“两位妹妹莫要拘礼,姐妹之间岂可如此,男人们有事要讲,我们还是去宫里歇息吧。”

    “但凭娘娘安排。”那两丽人心思灵巧,自知道青峰这话是回避左右的意思,便随嫣嫣下楼去了。

    那三人走后,青峰瞥见胡岳似有几分不满,不由骂道:“怎么,你二嫂招待你未过门的娘子,你还有意见了?”

    胡岳闻言,拱手倔道:“徒儿未有婚嫁之想。”

    青峰闻言,随手从须弥环里拈了把石块,放在手心一搓,便化作一把铲刀模样丢给他道:“不想就割了吧。”

    见得青峰这般随手拈来的法力,旁的五人各自心惊,想自家师傅果是手段高深,这般轻巧便化凡为器,却不知青峰羽化境圆满后,寻常事物在他手中便可轻易分化变化,不过这东西在他来不过是把戏,算不得什么大事,其实这一手并没有起摆现的意思。

    胡岳见得这铲刀,一脸委屈道:“便是师傅也不能这么逼迫徒儿。”

    青峰咯咯笑道:“为师卜算天卦,此乃是你命中注定之人,你若不从,便需自宫,否则日后便有杀身之祸,你你是要自家这老大呢,还是要老二?”

    胡岳闻言,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青峰卜算天机之能他不敢怀疑,左右一番挣扎后,奉还铲刀道:“容得弟子与那金香先熟络一番再吧。”

    青峰一撇萧海林,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萧海林当下便明白了意思,忙磕头拜谢。

    这话当然是他自家胡的,他要胡岳取金香,自是有一番考量,那香夫人所辖之地不,又是产浆之地,那琼浆也是打仗的必要资源,虽救出香夫人后定然可以得到支持,但青峰却想将香夫人也绑上战车,毕竟世事无常,虽香夫人不至于背后捅刀,但倘若只有一个儿做自家媳妇,这妇人未必肯全力相助,可若一双儿都在青峰手里,那就不同了。

    当然金香论相貌论出身论才气论资质,嫁给胡岳是绝对不差的,青峰自是不会考虑自家徒弟感受,不肯?童子鸡尝过荤腥后那个不是变身大灰狼的?这事尝到甜头就。

    这事算定后,青峰便转问黄天逸三人道:“你们出去打得都是什么名号?”

    任是黄天逸如何调皮,也知正经,他听得这青峰这么问,不假思索道:“师傅不许我们自称太虚观,也不许称九幽派,我琢麽着三人都是用剑的,便自称太虚剑派,反正世上太虚二字用得极多,我们又不常用太虚观的功法,没人得出根脚。”

    “那便定太虚剑派了。”青峰随口就这么敲定了,倒是叫众弟子一阵愕然,青峰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继续道:“日后门便是太虚剑派,我就是开山道祖,你们六人便是一代弟子,洪吉,你就是二代弟子,明白了么?”

    六人虽各有怀疑,但听得青峰定了这么个决定也是奇怪,胡岳直言道:“师傅,为何如今来定此事?”

    “这大旭虽有无数能人,但钩心斗角亦是无数。”青峰着瞥了眼杨剑,杨剑颔首点头,他又继续道:“纵使占了帝位,掌了太平宫又如何?眼下大旭虽有偌大土地,但上意不达下,底下那些人物阳奉阴违的有多少?”

    六人各自点头,杨剑于此感受最深,接口道:“太平宫若非凭着几分实力压制诸方太守,这大旭早就反了天了,多少人想插眼线进来,太平宫势力单薄,近几年大旭也不曾再扩张,盖因经营之事,须得循序渐进,大旭扩张太快,许多城主只是表面顺从,暗中却筹划谋反,对付这些祸害不能一气杀了,若引起旁人自危,世道不稳,更是不妥,可若要妥善根除,没有几十年苦功却是不能。”

    “这……可是和师傅要征伐九方世家有关?”萧海林心中比较关心九方家的事,对于政事反倒有些不关心。

    “无错。”青峰点头肯定道:“不过落水凤凰不如鸡,九方无双死后,九方家纵使有底蕴,也不是我大旭的对手,可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拿下九方的领土后,你们认为朝中可有合适的人替我们守么?眼下就尽是貌合神离的一些人物,日后岂不是更甚?”

    “所以师傅要开山立派,日后朝中皆安插我们的人物……”胡岳心思发散,一想就想到了要点,见得青峰点头,又继续道:“日后没有太虚二字招牌,便不能登堂入室,野流的散修事再高也就是个平头百姓。”

    “正是如此。”青峰心中却道,这伙家伙倒也有些心思,可惜他的谋算却不仅于此,以须弥环扫尽大旭灵地后,大旭内三教九流的人物便失了地,日后大旭中人不投靠他,便不可能修行,这绝户计乃是魉难合和白日梦商议定的,只消不给人在大旭留下发展的根基,内患便会迅速消失。

    而且大旭四下征伐,便可造成四处毁灭灵地的假象,旁人便不大会怀疑青峰刮走灵地这事,即便猜到,也无可奈何,毕竟都收进须弥环里了,谁还能寻到些灵地?当然,这等萧条之兆顺便可以帮白日梦掩饰吃人才是重点,这事青峰早就忘九霄云外去了。

    六子各有领悟,青峰继续道:“剑派既立,日后你们收徒也得有个规章,也不是什么货色都可入我墙门的……”

    青峰零零碎碎地将收徒的条件一摊,大抵就是资质要,卖相要,出身要清白,再有就是任他是呆瓜一个还是精细虫伶俐鬼,对宗门不忠之辈都是不能要的。随后又立了门规,定了各部堂口,这些则是照太虚观的章程办的,当然也略参考了一番九幽派的大纲,不过这些都是空话,眼下青峰这六个弟子还不够各堂口首座用的,青峰也只是先立了章程。

    太虚剑派最高便是祖师,也就是青峰,随后是掌门,六子奇为啥青峰不是掌门,青峰倒是给了个很简单的理由;“为师要专心修行,没工夫处置俗务。”

    掌门之下便是各堂各部,各堂部有首座、执事,每堂部又各设执法执宝,乍一倒是和寻常门派差距不大,只是将三执分配到了诸堂口,似几个宗门合派一般,但青峰所想却不是这么简单,掌门另独有一堂口,各部三执又归在这堂口里,立这主意便是因青峰见诸多门派三执或不合,或一家独大,常常都是宗门不稳因素,故请教了白日梦一番,那家伙便把天一门的章程也教给了青峰。

    天一门设峰主之位,通常称为长老,每峰又各有一位副峰主,管赏罚事务,盖因天一门一峰能居于三十三天神禁内的真传最多也不过百来人,事务并不算多,但换到太虚剑派却不可这么安排,毕竟眼下底子薄,不可能设近似中砥山一般的底层门派,故青峰将副峰主分作三分处置,以便于堂口运作不出差错。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借来之物终非己 弃罢旧宗立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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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宗门之事安排完毕后,青峰略略沉思后问那齐垣道:“你居世俗,如今世俗凡人香火可稳?”

    齐垣听得此问,却是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但反应却是不慢,径直道:“于世俗布教,倒也非我一人之力可成,那原造欺压的佛门子弟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除了我密宗正教外,还有渡教、兰教、婆罗教,皆是打着密宗旗号,各家香火争辉,盛得不得了。”

    青峰闻言,却不由皱起了眉头,瞥见一旁的洪吉坐立不安,欲言又止,便点名道:“洪吉你可有什么话要?”

    洪吉听得青峰点他,慌张道:“请师公恕弟子斗胆,弟子向日里也去过别家寺庙,但见得有供文殊菩萨的,有供观自在菩萨的,我正教的五智如来却是香火稀少。”

    “却是意料之中。”青峰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叫诸弟子皆有些不明白,但青峰也不解释,直接道:“杨剑,日后大旭要立青教为国教,你安排太常院处置,以后密宗除了正教外一概打压?”

    “师尊,何以要如此麻烦?直接对正教以外的教派打压便是,再青教又是什么教派?”杨剑听着糊涂了,连着另五人也是不明白。

    “此乃青教《鸿蒙感召经》,内有周天三百六十尊神祇名讳,立庙便以此经为准,着太常院处置。”青峰将一枚简子直接递于杨剑,也不愿多解释,他曾拿当年所见的曼陀罗幻象去问白日梦,白日梦的法倒没什么新意,与四鬼当初一致,认为是密宗诸佛有招揽之意,让青峰意外的是白日梦居然难得地给出了建议,不过听完以后青峰不由得沮丧了一会儿,却是要他转换愿力来源,自立教派。

    这事得轻巧,办起来却是极难,他就是借代得来的愿力,算来做贼的是他,若在密宗的框架下立教,依旧是给人排挤的货色,他早就隐隐感到香火愿力被人分散了去,洪吉所言正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与四鬼商议许,才定了这青教教义,并编纂了鸿蒙感召经,这青教神祇根基依旧是密宗胎藏曼陀罗,只是将其中的佛陀菩萨替换作各种天尊真君,又按照密宗真言的法门,创下了几道言灵法门,信徒时时念诵,便可积攒愿力,显出几分异能来。这言灵编纂是十分麻烦的事,若非青峰长受密宗香火,也不可能这么快仿制出来。

    但是推广青教却不可莽撞,这青教不似佛门有传承底蕴,要人信他是极难的,他也不可能叫自家原的信徒去转信青教,这是香火大忌,故只能另立教派,同时亦不能废弃正教,否则便是自绝后路。

    各种内密,青峰并不愿和弟子太多,故只叫太常院按自家的意思置办,只消大祭时将青教拨正,日后布教便流畅多了,至于那些狗屁倒灶的杂流教派,那定是连口汤都不会分的。

    杨剑得了那篇鸿蒙感应经,便自家先翻了一下,可一,便入了神,一会儿都不动弹,旁的五人见得杨剑竟在师傅前着经书便入定了,便各自投过神念来,不想竟也浸入了进去,皆是露出一副痴醉之色,青峰见状,打了一个响指,那六人登时回过神来,青峰笑道:“怎么,凡人得经书你们也会沉进去?”

    六人各自皱眉,石须磨道:“这经书深入浅出,阐述世间大道理,便是凡俗也能得,但若细细品味,其中玄奥却是难以领悟,师尊,我观此经之妙,不亚于道门真传,就这般给凡人了?”

    “此经虽妙,但所谓道理只是关乎心境,倒不是修行的法门,给凡人也无妨。”这经书虽是青峰与四鬼编纂,但也非平地起楼,乃是白日梦将一《太初教化经》给他后,参考内容改来的,此书乃是上古先天教的根,不过那教派得罪了天一门被拔了根基,后来这经文辗转落入了白日梦手里,这经文与修行无用,却有许多世间道理,乃是教化凡人所用。

    但见杨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旁五人也做狼虎之色,青峰心中大叹妙哉,却又取了五部给旁五人道:“各自拿,我还有话要讲,莫要分了心思。”

    六人各得一卷,虽是心痒,但听得青峰有话要,也只得暂且将经书收。

    青峰正经危坐道:“如今为师已编练了五万妖兵,阴兵二十万,总计二十五万大军,再算上大旭原的凡人军队,也有五十万之数,但于整个东天来讲,不过依旧是条虫儿罢了,但战事迫在眉睫,也不耽搁,如今不收拾九方家,大景朝便会蠢蠢欲动,若大景吞并九方,那大旭日子便岌岌可危了,故是招你们回来,谋定开疆之事。”

    六人闻言,面目肃然,青峰继续道:“如今要伐九方,便需从我大旭东北出兵,过葛叶山三连城,那三连城城主虽是个人物,但仗着葛叶山仙台禁法,成就一方屏障,过往是我大旭的门户,但如今他与朝泾州太守勾结,却是个极大地祸患。”

    杨剑听的青峰要拿泾州太守和三连城开刀,即刻开口道:“师尊可是有了破他仙台禁法的手段?”

    “区区仙台禁法,为师也是有几分把握的,但为师要专心破禁,领兵之事便需你们各自操心了。”青峰将目光对台下一扫道:“何人愿往?”

    杨剑颇是动心,正欲发言,胡岳却抢先一步道:“徒儿不才,年少时读过几兵书,敢请为先锋!”

    青峰一点头,便唤出花脸儿道:“我家老三为将军,你为副将,我授你调动妖兵之权。”

    “谨遵法旨!”花脸儿倒头一拜,心中可是欢心。

    青峰在一探虚空,取过十枚黑简道:“这十枚地狱经黑简各成一方地狱,可收摄魂魄,祭炼阴兵,如今内里各有一万阴兵可用,我授你催使口诀,以备后用,不过你须谨,阴兵畏惧阳和,白日里放出若不配以行云之法,遮蔽日光,定有大损。”

    胡岳恭敬接下,青峰又再取一令与他道:“为师受忤官王封赏,这是地府阴将军牌,你行阴兵时须得祭此牌在身,若有神祇问起,便道是:‘破邪显正大元帅麾下。’倘若有那不识想的便告知为师,为师自会收拾。”

    待得胡岳手下令牌,青峰又对另五人道:“三连城下有百万人口,除了城外还有诸方附庸,我大军必然只以三连城为主,那些附庸就没什么实力,这事便交由你们几个处置。”

    “尊法旨!”六人各自叩首。

    那洪吉虽未受差事,但见六人伏下,亦慌慌张张的磕头,青峰见之,笑道:“洪吉,你随你师傅去,今次我且你们各展拳脚,我这里有开天大印手一部,法宝飞剑离影一柄,四转泫清露一副,得首功者可头一个挑,得次功着次之,居三者挑剩下的,其余人……哼哼,那就没有了。”

    六人听得眼睛发亮,青峰素日里极少许下赏赐,六人虽知青峰身家丰厚,但不想他竟随意拿出法宝来,然而这六人又不敢直视青峰,只是顺着眼,青峰还道这伙人眼光太高,不得不推销道:“开天大印手乃是一门极力害的法门,修的是磐玉不动神玄气,修到极致,摄天拿地,移星换斗;这离影诀唤作九诀剑箓,质可不比天逸那青天剑差;四转泫清露是为师自家祭炼的,泫清露乃是洗练神魂,凝结婴儿上等之物,但你们出去有见识的当知道,外头能见到的泫清露最多也就二转,为师也是花了大功夫才成功炼出这么仅仅一副四转。”

    到这里,青峰凭着神念一一扫过诸人,但见的气息紊乱,便知鼓动有效,便打道:“日后论功行赏自当如此……唔,齐垣,你于外头传教有功,独支二十余年,你可有要的东西?”青峰讲到一半,却是发觉自家像有些亏待往日功臣,便转问齐垣。

    齐垣是想提这事,奈何他比其他五人更畏惧青峰,听得青峰这么问,一时也慌了神,眼神乱转,却是见了一脸期待的洪吉,心思一算,便拜道:“师尊,徒儿佛道双修,但如今长无进,深感此道艰难,恳请师尊传授合适弟子的功法,专心修道。”

    这要求青峰倒是不意外,只是觉得有几分可惜,不过如今要立青教,也需齐垣出面,青教可不是扯佛门的虎皮,自也不需和尚,倒也用不着齐垣剃光头了,既然他有这心思,青峰倒也允得,一伸手,便发下两卷经文与一个乾坤袋给他道:“其中一卷是太秽炼岁真法,此法可化去自身法力,那乾坤袋内有截太岁,可供你练功用,至于另一卷,则是玄昊真功,昔日一派丹道大宗门的功法,你重修便弃了原道门心法,换这个吧,洪吉亦可学这个,不过需得在此次大事之后方可修行,切不可坏了今次大事。”

    “弟子必不辱命!”齐垣接过宝物,急忙拉过洪吉一同叩首,青峰点点头,忽而一皱眉,又取了一面法器法镜递与洪吉道:“你随齐垣二十年,也有几分功劳,这定影镜便给你了。”

    洪吉得了宝镜,那头嗑得震地响,青峰怕他嗑坏了脑袋,只得使出法力拖道:“磕成白痴,我可要将你开除出师门了。”

    众人大笑,青峰又一番嘱咐,这才散了会,由得各人自去不提。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天轨定日月 且待云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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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开山大会后不到半月,大旭便派出十二位观风使各带圣旨,出使十二州,那些地方官早听得风闻,各自收敛平日作风,那位青帝糊弄,但皇后娘娘可不糊弄,那人又端是心狠手辣,切不可叫她抓了把柄,不然就是一个死字。

    这十二位观风使便是青峰座下五子、洪吉、青峰自家的青龙化身、盲山、贾榛八人以及青峰下属的四位神祇——稷山公、黄眉公、玄道仙、白髯仙,这四人皆被青峰授以阴神傀儡寄托念行事。也亏得他和忤官王那时讨了些备用,不然一时间还真难集齐这许多信得过的人手,这阴神傀儡就可以给没有形体的神祇当肉身用,寻常人也不出门道,是最不过的了。

    这手段自然都是幌子,除了青峰化身带着尊手臂和胡岳一道往泾州方向走,其余人不过是出去装个样子,当然,该怎么装,也是有套路了,不是出去和人熟络一番就行了的,这些青峰都着嫣嫣做了安排。

    青峰这化身化名钟栖川,名义上出使的是泾州边上的宜州,他与胡岳走一个方向,两队仪仗便也走一道,由此机会,胡岳便也不在自家那队仪仗里,反赖在青峰这里讨教道法。

    青峰略略讲了一些东西,意是打发胡岳自去参悟,不过这子如今也不是当年那应声筒,显出几分惫懒,不肯离去,青峰便坐下对他语重心长道:“胡岳,你总这般围着为师转也不行,一千道一万,便是把天下所有功法都传给你,你也无这功夫全都学了,做人得需掂量掂量自家的份量。”

    胡岳却道:“师傅,六师弟乃是我们师兄弟中进门最晚的,又是那资质最不的,如今都和大师兄比肩了,我若不多问多学,如何能追得上他。”

    “那是他的福缘。”青峰摇摇头,忽道:“你可是嫉妒了?”

    “徒儿……不敢。”胡岳听得青峰问这话,浑身一紧,猛得伏下身去,逼得自家师傅问这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得,万一把师傅惹毛了,那时可连个惨字都写不出来了。

    青峰见得胡岳这反映,呵呵一笑道:“我与你讲个故事吧,向年为师路过一家寺庙,见到一个秀才在问那禅师话,他道:‘我父亲行将就木,奈何大哥三弟于家产虎视眈眈,敢问大师可有法赐教?’,那禅师闻言,便从香案上去了一直未点燃的香来道:‘来,折了它。’那青年甚是奇怪,还道内里有玄机,研究了半天,才心翼翼地折断了去,禅师见状,又取了两支,笑道:‘来,一并折了’……”

    听到这里,胡岳不由声嘀咕道:“这故事不就是‘三矢训’的翻版么?这故事老古了,民间不准私藏兵器,三矢变三箸的翻版故事也有,师傅这三支香有什么区别?”

    他这一嘀咕,青峰自是听见,他眉头一皱,虽然依旧顺着老故事往下将,但却不曾终止

    “……那禅师取又取过六十八支香,胡岳,你猜后来如何?”青峰一个问话,把有几分溜神的胡岳捞了回来,那子一怔,旋即接道:“那秀才又一把把六十八支香折断了。”

    青峰点头道:“不错,然后呢?”

    “那禅师又取了六十九支香……师傅,六十九支不少了,能过这秀才的手,最重也不过笔砚,手劲道也太了吧。”胡岳抱怨道。

    青峰眯着眼睛呵呵一笑道:“错了,那禅师见那秀才折断那一把六十八支后,呵呵一笑,两手一伸,一双大慈大悲千叶手便将那秀才折断了!”

    胡岳闻言,不由张大了嘴巴,但见得青峰笑呵呵的,忽而浑身一颤,慌忙一磕头,便自告退了去。

    “算你子还留的几分脑子。”青峰胡岳慌慌张张退去,便自休息了,倒不是他气,不肯传法,不过这事得自家有空,刚他眼下却是没那许多闲工夫。他是想循序渐进引导一番,故拿那故事切入话题,不曾想这故事太老套,不入徒弟之耳,故他也懒得废话,直接将胡岳轰了出去。

    如今得白日梦出手,日月二宫正要升空,在须弥环里搞这么大动静,他自不能分心在这边。

    二宫升天可不是往虚空里一放便成了,还需定下天轨,叫这二宫日夜轮转方可,这天轨倒不是物件,乃是一套阵法,环置于某处,那日月便可随之而动,这事也是白日梦指导的。

    不得不,白日梦这般人物真个是通晓天地万物般的存在,任是青峰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也亏得他心思高傲,又吃魉难合的激将法,否则青峰也使唤不动,须弥环内的日月也没这么容易形成。

    白日梦见得青峰过来,随手一推,将个明亮的圆球放在他手中道:“我上你下,不要寻错了位置,这天轨乃是一对的,日月二宫定位不妥,日后这方天地扩大,这天轨也不能伸缩。”

    “嗯,知道了。”青峰将那白球接在手中,不的把玩道:“月宫真个只有这么一点?”

    “我以法力封了罢了,待得天轨一动,便可化作原型。”白日门掏出一炙热的火球道:“这玩意儿你拿不,还得我来,走吧。”

    青峰一点头,便往自家灵地下挪了过去,白日梦那般法,倒不是自家真拿不得日宫,而是这玩意儿便如个时时便要炸开的火炉,青峰虽可隔空腾挪,但难保不会损了这东西,故还需的白日梦出手。

    青峰这灵地除了当初在南瞻部洲刮的地皮外,还加入了东华府地和黄金城,如今已有三百里方圆之巨,大部分都被他重新安置了一番,自家原的灵地和几处灵泉皆被他聚敛在一道,放置在东华府地后山,那东华府地则被他重新修葺了一番,打算做日后山门之用,而凡人则被分割到了东方边缘之地,黄金城则被一分为二,分置两头,一方唤作东都,一方唤作西京,东都人,西京鬼。

    饶是这么巨大,青峰一个挪移也没用多少功夫,便寻到了点位,略等了片刻,那月宫忽而嗡嗡作响,青峰便知是天轨发动,即刻挪走了去,回了东华府地。

    那日月一成,顿时光芒万丈,只见白日梦甩着带着火星的衣衫,慌慌张张地落下地,边逃边脱,一边骂骂咧咧道:“坑死人了,那老人留了这暗手,差点没把人弄死。”

    青峰见得白日梦赤条条的蹦跳而来,急忙取了几件衣衫送上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没没。”白日梦接了衣衫一套,笑嘻嘻道:“那日宫法门是那先天太阴胎从先天太阳胎那里得来的,我研究过几分阴阳之道,见得这东西里的式法不过想研究研究,谁想却发出先天太阳精火来,我这肉身乃是死尸,可吃不消那玩意儿。”

    青峰皱着眉头道:“你若把日宫毁了可怎么办?”

    “怎么会?”白日梦巧了青峰一个笃栗道:“老子歹也是四衰的人物,能坏了你东西么?”

    青峰讪讪一笑,只去头上的日宫,这日宫虽亮堂,但也扎眼,他这须弥环虽是一片混沌,但所谓混沌非光非暗,只比阴天时暗了一点罢了,这太阳一照,却仿若阴天里点了盏不知多大的灯笼,虽是亮了,但却不似外头一般。

    “少了九天云屏就是这般。”白日梦自是清楚青峰的脸色,他不以为意道:“有了日月,便不需灵气哺育农田,日后自会逐渐出云彩来,云屏也会逐渐出来,你倒是需得先备些水,若是等不及了,便上天去采,也无碍,对天庭来就和杂草一般的东西。”

    “你是催我寻死去么?”青峰回瞪白日梦一眼,白日梦话随性,虽是大前辈,但相处了,青峰只觉是同龄人,也少了几分礼数,随性而谈。

    “崽子早死早超,阿弥陀佛。”白日梦嘻嘻哈哈一笑,一合十,便蹿了出去道:“你那口泉水便归我了,不准反悔。”

    “我反悔作甚。”白日梦初入须弥环时青峰带他周游了一圈,他见了化尸泉就直接开口讨要,这玩意儿青峰倒用不上,但却不肯白让,白日梦软磨硬泡了一番,答应了不少条件,青峰这才给了他,当然这也只是个使用权,毕竟灵泉落地,不能轻易挪转,白日梦也没须弥环这般能随身带个山的宝贝。

    白日梦要这个泉水,按他的法,是食材需要调理,啃比吃牛肉花菜更为无趣,只是这调理法自然不是烹炸蒸炒,青峰于此事不愿多听,只知道这白大魔头还需要很多邪门玩意儿才“吃得舒坦”。

    嫣嫣那妮子为讨这大魔头,还特意将那件唤人姓名便可收入其中的阴毒的法宝送给这大魔头,那宝贝唤作应声壶,倒没青峰想得那么厉害,这宝贝内里是一种毒水,沾之即化作血水,内里有三十六道应声锁符,但凡某人话,便可催动这符箓将人收来,这三十六道符箓皆是元神大能炼制的宝符,故如此犀利,只是这宝符身没什么厉害之处,充其量只是元神羽士凭借修为压制元神之下之人。如今那内里三十六道应声符已尽耗空,这宝贝终究是不能再用了,但内里的毒物却是依旧,白日梦得了倒也欢喜,他一高兴,自是给了那妮子不少处,青峰自是从白日梦这里问了个明白,不过一问之下,倒是发现这妮子虽是奸诈,但却是很照顾自家相公的,从白日梦这里讨了功法剑诀不,还替杨剑问了许多问题,青峰也颇是欣慰。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自古鸳鸯多苦难 出头双鸟共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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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仗不比青峰自家飞遁,到宜州一路足足用去了半个月功夫,不过这也是为了免去打草惊蛇之患,若真个日夜兼程赶路,泾州一干人等怕是早就举事了,毕竟观风使是风土人情的,走这么快谁都得出是去抄家。不过,慢自也有慢得不,至少泾州会有几分防备,不过反正已经做了一锅端的打算,大不了一轮割草,等待来年春风。

    人马一入宜州境,那宜州太守冯冠雄便即刻遣了仪仗向导,不过他的目标不是讨青峰,而是讨胡岳,连请按问候,都是胡岳在先。不过算来也是,青峰这观风使是没品的,乃是个职号,他这化身出现的突兀,嫣嫣也不敢轻易加封高官,只是正八品上的观察御使,但那宜州太守乃是三品刺史,按制是不能给青峰这般官派仪仗的,可胡岳不同,他们兄弟六人既然有一个做了皇帝,嫣嫣也不敢亏待,就封了大理卿、鸿胪卿、司农卿、太府卿、太仆卿,与那刺史乃是并阶,当然,都是挂名,实事都是各寺副官去办的。嫣嫣之前放出怀孕的消息后,便又将五人加封一进,胡岳乃是太子少保,比冯冠雄高了去了,自是要以礼相待。

    其实官位倒是其次,这东天王朝比起南天的凡人王朝有许多不同,官位很多时候是个摆设,办事还是要修为话,但青峰门下老二捞了个皇帝做做,其他五人自也鸡犬升天,这五人上升如此之迅,又能肆意出入太平宫,与青帝及皇后交往甚密,旁人只道是皇后娘家人,外戚掌权,故是分毫不敢招惹。

    入得宜州府城后,便是百姓夹道相迎的排场,但青峰来不过似耍猴戏罢了,只得黑压压一片跪得满地都是,也不知有几个肚里不骂人的。这东天可没有什么读书考状元的事,不是羽士,是当不成官的,百姓一辈子就是百姓,除非与羽士为奴为仆,勾搭上主人,或有那个做羽士母亲的机缘,男子则不用想了,那羽士中的子个个自诩天仙,圈养几个面首太监玩乐倒是有的,谁舍得把真阴给凡人?也只有那真的痴情种子才肯折节下嫁,但终究也只是传中方有的。

    待到进得宜州别馆,不及青峰询问,却有宜州府拜帖两封呈献,一封是青峰的,另一封则是胡岳的,当然终究还是青峰的。

    青峰将人打发了后,才取了拜帖来,片刻后便冷面摔信道:“个冯冠雄,竟然以剿灭叛贼之名跑出去了,还要我们在此等候。”

    “连我也不能走?”胡岳见得青峰这脸色,顿时感觉不妙。

    “他叛贼在一宜州和泾州交界,不宜通行。”青峰伸手一弹,两张信纸便落入胡岳手中,胡岳恭敬接过,细细一翻,亦是眉头大皱道:“此人……怕是已入了泾州一伙。”

    青峰略作沉吟道:“事不宜迟,你赶紧往泾州去,这厢便由为师收拾。”

    胡岳急道:“师傅,他这分明就是通敌了,我去岂不是……”

    青峰怒目道:“兵马不就在你手里么?你掌了这许多兵马还怕不成?”

    胡岳正色凛然道:“我胡岳岂是贪怕死之辈,可师傅你身边不留兵马,若叛贼知道我走的消息,绕路回来杀你……”

    “为师若能被这货色陷害,那也做不得你师父。”青峰呵呵一笑,摆摆手道:“无需多虑,你且管自家去吧,只是路上须得心,为师在此将事办妥后,便去寻你。”

    “是!”胡岳一拱手,便转身要去。

    “慢着!”青峰忽而阻道:“且在别馆休息一日,明日再走,也需得叫那人放松警惕,不要走出去就一脸杀气。”

    胡岳一讶,旋即笑道:“徒弟省得。”

    待得胡岳走后,青峰便四下派出阴兵,持了符箓在城中各处布置起来,他虽将一部分阴兵都给了胡岳,但并未露了老底,其实他手上能用的还不少,便是徒弟,他也不敢轻易将所有事情透,万一哪个陨落在外,日后自家底细岂不是全被人知道了。

    不过青峰虽有阴兵,但不也不想正面和人排兵布阵,毕竟阴兵限制颇多,既然是在城里做事,那便还是以逸待劳为上,他在这城中布下符箓,便是在这城里挖个陷阱,那人未必真个到边界去了,或是寻了地方躲藏起来,若见得胡岳走了,转来寻自家麻烦,那便是死路一条。

    是夜。

    青峰正在别官内操纵阴兵布阵,忽觉得阵盘一震,似是有什么反应,即刻停了各方动作,细细感应起来。这阵盘基础已成,早有了几分感应之力,这府城之内阵要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清风,略作一番感应后发现东南角正有人在拆阵。

    “果是安排了人手么?”青峰却不以为意,他身形一抖,便若鬼魅般遁入土中。

    这城池不大,转瞬便到了东南角上,青峰乃是土遁而行,又收敛了气息,那几个贼子根感应不出什么来,青峰到了点也不多废话,抬手便丢了太乙混洞金钟,将人直接收了,又套了宝塔,抽了魂,起了走马灯,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外人便是见,也只觉得似有个什么大桶从下头冒了出来,然后人就没了,一点声响都没有。

    “坏了,却是个饵。”青峰了这伙人忆后连连叹息,这伙人乃是一群毛贼,只是受人指使来城里偷布阵的符箓,背后之人什么货色他们一个都不清楚。

    “鼠辈!”只听得空中一声喝,便有一道剑气破土而入,青峰自知暴露,倒也懒得再藏,长啸一声便从别处破土而出。

    青峰这一出,也不管外头是什么人物,便一道遁光往城外逃去,行了一会儿,才在一条大江边上落了下来。

    随后而来的两道遁光一男一,男的使剑,的使绫,一对神仙眷侣,青峰定睛一,竟是一对难得的婴儿鸳鸯,男的是水火既济,的是火水未济,今次点子硬啊。

    “阿哥,今次点子硬。”那子竟也了青峰心中所想之话。

    “阿妹,不过是个异种,正捉回去守洞府。”那男子却不以为意,听他来,显是穿了青峰来路。

    见得这一双鸳鸯骨,青峰自是懒得多问什么废话,送上嘴的肉不吃是傻子。他心中也懒得多想,紫宸一出,便是一招太尊天牢。

    这招数乃是布下三垣二十八宿周天星斗大阵的法门,但青峰眼下修为并不足以催使,不过有白日梦这尊大能在,化不可能为可能已是轻而易举,更何况他身也是剑中神人。

    青峰那万剑图是一个累赘之物,毕竟这剑匣有几分积累,但白日梦却教了他一个特别的用法,便是温养紫宸时,不停地激发此间,将剑气剑意剑光收入万剑图内,有一定积累后,同时催动万剑图和紫宸便可使出剑光分化千万之法,青峰眼下进入明神境,神魂随着法力积累也在逐渐壮大,分念操控几百剑光虽有些吃力,但亦非不可能之事,故这三垣二十八宿周天星斗大阵便被他硬催动起来了,当然神念损耗得厉害不,法力自是也如泄洪一般飞去。

    这大阵一起,无数剑光便绕着那一双男飞旋起来,这些剑光组成各种星宿,夜空放晴,星光摇曳,两相辉映,这天地间登时化出一片虚空星海来,这星海放射出无数毫光,便是剑意分化而成的剑气,仿若细丝一般无孔不入,那二人起初还不知厉害,但随着身上法衣被寸寸撕裂,才知这毫光威力。

    青峰乃是在须弥环中操剑,只是凭借一个口连同里外,化身则一动不动,毕竟这事需耗费神念不少,他也不敢分神太多。可这在那男子来却是惊为天人,眼前这人一动不动就化出星海剑意,仿若出神入化元神高人一般,他虽暂时以剑法抵御了这星海中放出的无数毫光,但却陷入了绝望和混乱之中。

    “阿哥,我们合力使水火二相环!”那子竭力抵御星海中的毫光,见得那男子有几分不稳,便抛出一对半人大的套环,两环相套,她持了一边,那男子见状,亦持了一边,两人反向将双环拉开,便若一对鸳鸯般绕环而动。

    这水火二相环一转,子那头便出无数真水来,而男子那头则出无数真火来,在那大阵内泛滥开来。

    “快进须弥环!”不及青峰反应,白日梦却一伸手将青峰那化身连同紫宸一并收了进来。

    这厢刚一进来,就听得外头一阵轰鸣巨响,青峰运转周天镜,挪移一,外头哪有什么星海剑意,已是一片焦土,他正要问白日梦怎么回事,便见得他飞窜出须弥环,一双大手一抓,便将那对男提了回来。

    那一双鸳鸯法力耗尽,跌落在地,满以为这拼死一击,已将大敌斩杀,虽是不能动弹,但也无碍,不想竟还有白日梦这大魔头出手,一时间仿若死人一般。

    白日梦拿了人进来,自是封了法力,他见得青峰呵呵一笑,将水火两相环往青峰那里一抛,便剥了衣衫,打算大块朵颐。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走马观人情 焦炎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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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青峰急忙阻拦道:“这二人……”

    “我知道!”白日梦急躁万分,也不及青峰多,便将双手在二人天灵上一抓,可怜一双鸳鸯,男的俊俏,的净丽,这一抓之下,便被蜕了皮肉,抓出了骨骼来,白日梦也不知从哪里取了个洗浴的木盆来装走了一地临碎,又将人的婴儿和骨骼丢给了青峰道:“抽了魂魄便还与我吧。”[]

    青峰接下两人骨骼和婴儿,见得白日梦取了什么葫芦瓶儿出来,便知他要就地“用膳”,他嫌腌臜,便挪了个地方。

    这一对婴儿眼下双目紧闭,仿若睡着了一般,煞是可爱,青峰却知若真个唤醒了过来,这一双拼着自爆也是能威胁到自家,他将两座宝塔同时祭出,一婴一座,分头抽魂,这两人修为不低,婴儿凝炼,神魂可不是抽就能抽出来的。

    却外头之前斗法惊天动地,先是星辰布阵,后是惊天巨响,将一方滩涂炸出个三里方圆的大坑来,一旁的江水倒灌而入,出一方湖来,这里离那宜州府城也不远,早惊动了城里的羽士,大批人马结伴赶来,青峰为避免引起骚动,便使了土遁的法门深入一里暂且躲藏起来,一面则通过事先给胡岳的神押像让他先行稳诸人。

    这次斗法,除了一眼湖泊外什么都没留下,宜州府城诸人根查不出名堂,待得天明便打道回府了,只派了几人驻留,之后的变化,青峰趁着诸人未动时便暗中悄悄潜回宜州,白日里便装出一副不知详细的模样与自家徒弟唱双簧。

    师徒二人是观风使,名义上只是考绩地方官,是皇帝的眼线,故也没什么权利处置宜州之事,闹腾了一会儿,胡岳便自家排了仪仗上路了。

    青峰则装出等冯冠雄回来的样子,依旧在那厢,实际上是在炼化那两个婴儿的神魂,这事来是有些麻烦的,但两日后白日梦却是等不了,亲自施法破了婴儿,将神魂分离给了青峰,自家抱着两个白嫩的“美食”走了,回头还不忘奚落一句:“叫你再弄下去,都该臭了。”

    “那你还吃?”青峰气得还了一句嘴,但白日梦却当不曾听见,大摇大摆去了。

    走马灯一转,二人过去忆便逐渐展现开来,这一对男的叫罗浩明,的叫朱守玉,乃是中洲两个有名的世家中人,两人是这般骨根,又是同年出,便注定有缘。双灵根仙骨出世,要保密是极难的,两人不过周岁时,两家便各知此事,奈何罗家和朱家是死对头,当年罗家老祖和朱家老祖虽是义兄弟,却因为争夺一子反目成仇,虽然最后那子谁也没爱上,但这世代的仇怨却不曾解开,延续至今也有十七八代之。

    罗家和朱家自是不想这两个稀世难寻的孩子没了前途,各自暗托门路,想寻个中介,巧不巧,两方都想到了万里云,这位万城主便做了两家媒人。

    万里云见得这一双鸳鸯命,自也怜惜,甚至动了要收徒的心思,奈何两家虽几近妥协,不想却在一件事上起了分歧。

    是罗浩明入赘还是朱守玉出嫁,成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盖因朱守玉比罗浩明先学道,虽然骨根有碍,但修为却是稳稳压罗浩明一头,羽士赘嫁除了男家势外,也需得修为,子修为比男子高,要男子入赘也是常理。

    罗家要朱守玉嫁进来那是合乎礼法,朱家要罗浩明入赘是合乎惯例,两家谁都不肯相让,居中调解的万里云焦头烂额,最后因为奕星城出了一些变故,分不出心思来,便甩手不干了,由得两家折腾。

    失了万里云压场,两家口水战登时升级到全武行,彼此间大打出手,可却不知当事二人机缘巧合下早见了面,各出爱慕之心来,见得两大家族相互残杀,二人不忍见闻,便私奔离去。

    这一对结合自是那天人之资,修为节节拔升,不过三十年功夫便从炼气跳跃结婴,还在这三十年中寻见了一位上古元神高人的衣钵,得了一处洞府。

    其后数百年,二人都过着逍遥愉快的神仙日子,仗着骨根神奇,修行也怠惰了,又有了孩子,沉沦天伦之乐,故修为一直未有提升。

    这二人一共了二十多个孩子,但也不知是否是骨根的缘故,出的孩子虽都是双灵根,但多不过二十岁便莫名夭折,如今只剩了一个孩子,不过七岁,最近似也有这般迹象,二人为救孩子,便寻上了一个青峰也不曾料到的人物。

    这人名叫九方无极,乃是九方无双之父,亦是九方家如今的掌权人,他一直未成元神,九方无双修成元神后,他便将家主之位授予九方无双,自家则隐居了起来,专心参悟元神之道。

    九方无极显是在大旭安插了不少人物,并着手安排了宜州和泾州的叛变计划,而青峰今次的目标葛叶山也早已落入这老狐狸的嘴里了,可惜罗朱二人只是他招揽的诸多帮手之一,于详细之事知道的也是不多,不过青峰可以猜测,九方无极将目标定在大旭,恐怕也是算到了自家动向。

    这些忆并不是连续的,常常穿插了一些夫妻两平日里的琐事,也有不少关于孩子的回忆,青峰完之后,不由皱了眉头,将两座塔一抖,放了二人神魂出来。

    这二人被白日梦封神闭念,出了宝塔才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家竟然只是鬼魂之身,连婴儿也无了,便也知发了什么事,罗浩明第一反应便是一声长啸冲青峰冲去,可惜他这等鬼魂不及近身便被青峰的法力吹飞了去,朱守玉想接自家相公,但两人魂体却只是交穿而过。

    青峰伸手一指,定二人神魂道:“尔二人勾结九方,死有余辜,座念及你二人也是可怜,下地府之前可有什么想的?”

    “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罗浩明倔强道:“来世我若修为超过你,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青峰微微一笑,伸手一指,一道大焦炎灼魂仙光,便将罗浩明神魂打个粉碎。

    “阿哥——”朱守玉见状,凄厉尖啸一声,张牙舞爪便要冲过来,青峰却淡淡道:“你也一句吧,可想咯,莫要和你相公一样一句废话,神魂俱灭。”

    朱守玉闻言一怔,忽而想到了什么,露出几分怀疑之色道:“道友可是真心?”

    “你都要死了还关心这个?”青峰裂口一笑,颇是嘲弄的模样。

    朱守玉见状,心中不由有几分动摇,思量片刻后,冷静道:“今次之事便如外子所言,乃是我二人技不如人,但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夫妻二人也是有苦衷的,道友杀外子如此迅捷,想必对我二人搜过魂了吧?”

    青峰点点头,却不回话。

    朱守玉惨然一笑,继续道:“既然如此,道友定是知道我那苦命的孩子才叫我留下遗言的吧?”

    青峰不动也不作声,朱守玉见他不承认也不否认,突然跪下道:“我夫妻二人不欲入凡尘因缘,可为了这孩子便是刀山油锅也去得,请道友发发慈悲吧,放过这孩子,朱守玉来世做牛做马为报。”

    “就这样?”青峰呵呵一笑道:“怎就不求我救他?”

    朱守玉一怔,呆呆道:“我……不曾指望。”

    “诚如你所,我杀你二人非是就有仇恨,自也不会累及你们家人。”青峰作出一副大义凛然之色讲了几句,却又露出几分奸笑道:“你二人对自家念头做了几分封闭,藏了自家洞府所在,也藏了孩子所在,你死了我可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救人了。”

    朱守玉闻言惊讶万分,不过略略一想,倒也露出了然之色,青峰乃是以洞府换他儿子性命。他二人只当出门不过几日,洞府中备置的用度也不过少许,儿子年少体弱,不曾入道,如今也需得吃喝,虽有奴才陪伴,但夫妻长不归,恐怕这伙奴才便要害了自家儿子性命,毕竟做奴才的哪有主人去世、少主无力还尽忠的。这么算来青峰若不出手相救,自家儿子不是饿死便是被奴才害死,真个是凶多吉少,她急忙跪拜道:“但求真人救救我儿。”

    青峰会心一笑,抬手道:“起来吧,放开念头与我便是。”

    朱守玉闻言,只得放开念头,任由青峰将神念扫来。青峰这念头一过,也知道了二人洞府详细,即刻取出一枚金印道:“汝子勿虑,这金印可通地府,你自去吧,至少可入轮回。”

    朱守玉闻言,却反问青峰道:“守玉还有一事请教。”

    “。”人之将死,青峰倒也乐得满足她几个愿望。

    朱守玉问道:“方才真人杀死外子的手段可是一种仙光功法?”

    “哦,没错,怎么了?”青峰有些莫名其妙。

    朱守玉露出几分沉思之色道:“向年似是见过类似的道法,但忆模糊,可否请真人再演示一番?”

    “你见过这大焦炎灼魂仙光?”青峰闻言却是惊讶无比,这大焦炎灼魂仙光乃是舒月真传,天底下能懂得这法门的,还真是不多见,听白日梦便是全知如他也不懂,昔年九幽派中只有北斗七剑主之一似是通晓这法门,不过当年北斗七剑主下落不明,他也不知是否还活着,听得这消息青峰自是想寻问个清楚,急忙演化法力,将之推到朱玉面前。

    “阿哥!”谁想朱玉忽而惨叫一声,便自冲撞上去,即刻魂飞魄散,连片残魂都没剩下。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龙身且作傀儡衣 七日千里寻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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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嗟乎嗟乎,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死相许。”一声笑叹,将青峰从震惊中拉了回来,这口吻嘲讽之意十足,他回头一,却是吃饱喝足的白日梦。

    “从你嘴巴里出来味道可真怪。”被这大魔头扰了心情,青峰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一句。

    白日梦呵呵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五脏庙祭邱雁,多配啊。”

    青峰眉头大皱,一张臭嘴坏了一句词不,虽不至于作呕,但着也是难受。

    白日梦似是一眼便穿了青峰的心思,甩袖道:“想不到你是这般情种,哼哼,情啊爱啊有什么的,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天长地,我问你,天地大劫之下,山倒海枯,无量量劫下,天陨地崩,你若修得大道,日后亦有缘得见,那时,情爱之事算得什么,一切不过过眼云烟,梦幻泡影之属,真个饥渴难耐,便拿个漂亮的宫主后妃什么的爽个十天半月,保证你红光满面。外物终会毁灭,只有掌握大道,才可超脱其外,待你懂得真我独存之理,便不会觉得如何了。”

    “我现在还未懂得。”青峰一句话便顶了回去,他方才这一失神,惊讶居多,倒不是真个为情所动,但也不妨他出几分怜悯之心。

    当然,这怜悯之心自然不是对那对夫妻的,而是给那个成为孤儿的孩子,这份怜悯,亦是个顺便,青峰关心的乃是他们死掉的那些孩子的遗骸,这么多双灵根遗骨,哪怕有些损害,也是他难以想象的财富。

    不过眼下事情颇是要紧,青峰身边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虽然还有几个神祇,但算不得用,青峰正犯难,见得白日梦到他面前晃荡,忽而心中有了眉目道:“老白,你可懂得炼人傀儡?”

    白日梦闻言,原地打了个旋,摆了个造型道:“我这天人之体,还有这问题,你可真蠢到家了。”

    青峰却是不信道:“你不是是田不亮给你炼的么?”

    “便是如此,也和我炼人傀儡无关!”白日梦反驳道:“”

    这做派却未能引起青峰分毫火气,他嘻嘻笑道:“今次两个元婴可够味?”

    白日梦听他转了话题,心警觉道:“可是我出手拿下的,你的处我也分给你了。”

    “话不能这么,来我就有能力拿下这二人,我亦不见的会死于那二人之手,你出手相助,却是坏了我历练之机。”青峰心思一转道:“那两个婴儿该有我一个,我正缺人手,要分化念头哩,叫你吐出来是不现实了,就不知你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白日梦听得这辞,猛然大笑道:“你个赵青峰,兜着圈子不就想我出手替你炼傀儡么,罢罢罢,拿来拿来……唔,慢着,你两个婴儿该有你一个,那么我也只欠你一个的份,我只练一个。”

    和聪明人话就是省力,青峰心中大乐,伸手一挪,便将一具龙身取了过来,却是辰巳当年年的肉身,可惜辰巳弃了肉身后入了神道,这肉身却是不能返回。辰巳乃是青峰的得利助手,青峰也不忍拿他肉身如何,故一直温养于水脉中,如今知晓地府阴神傀儡之法后,便动了这份心思,奈何他自家手脚慢不,这事还没什么经验,故诳了白日梦来做苦力。

    白日梦取过那白龙身,砸吧砸吧嘴道:“这东西不错啊,你怎不拿来用?”

    “莫管那许多。”青峰自是懒得废话。

    白日梦哼哼道:“你大爷的,昔年九幽派也没这么大牌的人物,不就吃了你个婴儿么,啧啧。”

    抱怨归抱怨,白日梦手上可不停,几道鬼祟的法力脱身而出便在那龙身上施展开来,青峰权当一次见习,一旁便着白日梦如何施法。祭炼肉身傀儡,便是将肉身当做一件法宝般,以骨骼为胎,皮肉为镀,肉身内里有肠腔血管,那些法力轻易便可乘隙而入,在肉身上烙印篆文。

    以白日梦手段,一日功夫,这肉身便成了,青峰旋即唤来辰巳道:“辰巳,老爷如今要你办件事,且试试这肉身。”

    辰巳见得自家肉身竟被青峰拿了出来,不由惊愕万分,听得青峰要自家试肉身,顿时恍然大悟,不及叩谢,便附了上去。

    这白龙眉目一张,不由长啸一声,腾空而起,飞遥大半天才落下,辰巳摇身一变化作一锦衣青年模样对青峰拜道:“拜谢主人再造之恩。”

    青峰心中讶异这肉身神妙,比他手中更为出色,面上却不得不镇定心神摇头道:“算不得再造,只是将你肉身炼作法宝模样,这肉身日后修为也不能提升。”他完又瞥了眼一旁的白日梦,见白日梦盯着自家一脸奸笑,顿时兴致缺缺。

    “便是如此……亦是往日不敢奢求。”辰巳感激无比,对于这事倒不往心里去,如今既已是神祇,自只能指望此路上有所前进,肉身只是个念想罢了,总不能指望这肉身还能证道。

    “了,此事不必多言。”青峰随口揭过这话,感谢之言多了,只会涨白日梦的面子,他忙切了话题道:“如今有些变故,我得赶去一处地方,可亦不想乱了自家计划,我给你这肉身,你便变化作我那第二化身模样,在这里假装修养。”

    “这事容易。”辰巳也不多想便应承下来,青峰却是有几分不安,思量一番,还是留了天妖下来,又给了辰巳五支黑简,这才悄悄潜出了宜州府城。

    那对夫妻洞府远在千里外的风流谷,那厢终年大风不息,自古是一处绝地,但以夫妻忆可知,这地方乃是那洞府原的主人布下的阵法年失修后抽干周围土地机才有了这般变化,内里却是有一座洞府存在。

    未免出意外,青峰出城二十里后便全力起了遁光,往那厢赶去,仗着自家法力绵长,青峰这一路除了问路寻向外未有停歇,七日功夫便到了风流谷。

    这风流谷被大风围,外人是极难进入的,可若以为地下无风,土遁可入,那也是自寻死路,盖因这绝地之土可是羽士天的克星,于这地里土遁,一时三刻便会被耗尽法力,活活闷死在里头。那罗朱二人进出乃是催动水火二相环,以水火龙卷开辟一条水火甬道进入,这法门乃是二人当年意外被困谷内后得了水火二相环才想出的,外人难以模仿。

    青峰虽得了这宝贝,但不曾祭炼,虽知道其中关窍,却不能用这法门,但以他的事倒也不会太把此地当回事,他在外略略停歇,待得日落月升后,便取了紫宸出来,剑势一起,便是一招天枪玄戈,这剑招勾引星风落下,瞬间便扰乱了此间风向,青峰见得风与风之间分开许多间隙,便忙收了飞剑,抓紧时机冲了进去。

    紫宸一收,星风稍减,那些裂隙便封闭起来,依旧是狂风不止,但青峰早已穿过风壁冲进了里头。

    穿过风壁,眼前豁然开朗,连片的怪峰得青峰目瞪口呆,这一眼望去,大地仿若龟裂一般,无数的峡谷将这风壁之内的土地分割成无数陡峭的平顶山,这风流谷的云压得很低,若在地上那些平顶山,便仿若顶天立地的石柱般蔚为壮观。

    青峰虽从二人忆中知道这风流谷内侧情况,但亲眼见识之后,震撼依旧难解,他跃上一处山顶,瞭望了一会儿,才明白为何叫风流谷。

    这无数的峡谷内风快如刀,底下根没有水,便是羽士进去,修为稍差也架不遁光,就像凡人丢进激流中,任是再能水,也不是力气和水性能救命的,只不过这方的激流不是睡,而是风。

    “这一双夫妻是蠢货么?这般凶险的地方还人?”青峰略有几分疑惑,走马灯并未能叫他见所有的忆,洞府相关的事他都是后来从朱守玉身上知道的,但那时虽叫这子放开念头,但毕竟不如走马灯窥探忆容易,青峰只是知道了洞府和孩子所在,一些私密不曾得。

    这风流谷上有一片浓云,遮得此地一片漆黑,青峰一时也难辨东西南北,只得取了六壬神罗盘算了一课,待明确了方位,便运足法力,飞射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一座馒头般的大山映入眼帘,青峰见状,呵呵一笑,也不多想,伸手便催动须弥环套这馒头山,这馒头山也不大,青峰须弥环一套,片刻功夫便整个套走了。

    这山一入须弥环,青峰便一个挪移进了山内,莫道这馒头山是真山,其实却是个幻阵法术,可惜实在不高明,这一座土包放那个地方谁都不会觉得扎眼,但在这嶙峋山头连连的地方反倒是个异物,青峰自是又快有准得找了出来。

    “却……是个仙境般的地方。”青峰初入幻阵,眼前的景色解释了之前的疑问。

    大片的花田,两条河从中传过,一冷一热,各从一方地脉中出来,河边还有一架水车,水车边上不远便是一片白墙黑瓦……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巧舌如簧仇家易 伶牙俐齿心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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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踏入此地,不由感叹那夫妻二人手段,这洞府想必是他手中这水火二相环原之主所居,那等人物也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那能将这方土地完整保留这许多日子,显是他夫妇二人下的功夫。

    “倒真没几个人物。”这东西已入须弥环,青峰念头一过,便清了其中一切,他伸手朝着虚空随意点了几十下,便挪走了那些夭折的孩子的遗骨。随后他脚一抬,便破空挪入了那白墙黑瓦之内。

    此时几名青年正在院中,习武的习武,打坐的打坐,忽然间冒出这么个人来,都被吓了一跳,但这几人反应也是不慢,待得回神,各自起身围作一团,护中央,青峰目光一扫,便定在了被护的那个人身上。

    与他外表年纪相仿,衣衫白净,但瘦得可真是可以,那一双手腕叠一起,怕是青峰都能一把捏,倘若是朱雀化身亲至,四蹄攒捆都不用绳子。

    “敢问前辈前来有何要事?”那瘦的男孩倒是有些气度,虽显得有些紧张,但却不失礼数。

    “你就是罗明浩和朱守玉之子?”青峰上下打量一番,这子资质奇,竟是亢金龙山风蛊,不过这资质虽,山风蛊却有些碍处,土上木下,乃是埋葬、腐朽、**之意,这身子骨不早入道辟谷,时间长了,食物都吃不下去,盖因这仙骨有使外物**之力,若是道家丹药也罢了,凡俗之物入腹便如放了十几日的泔水一般,这子如何能消化。

    那男孩礼道:“正是,在下罗恒,字长。”

    “哈哈哈,你爹娘可真有意思,怕你养不活般。”青峰听得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但那罗恒却笑不出声来,初见面这般话,失了礼数倒是其次,若是人,定是会这般缺德,但他无甚依仗,也不敢拿这话去回,只是恭敬问道:“在下已回前辈所问,斗胆问前辈一问,我爹娘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你爹娘么……”青峰正想编个造话,但忽然间心念一动,思量一番后露出一脸邪笑道:“你爹娘叫我杀了。”

    罗恒脑中仿若一道惊天霹雳划过,只觉得嗡嗡作。所向无敌的爹娘竟叫人杀了,还是眼前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子,而且竟还如此嚣张而又不可一世的出来……罗恒心中一时间仿若天地崩塌一般。

    青峰取了水火二相环一晃道:“莫要不信,你爹娘最要紧的法宝在此。”

    “你……你这,这畜——”罗恒见了那水火二相环,忽而泪光翻涌而出,捏着拳头便要上来揍,一旁的几个青年急忙拉,须知眼前这少年可是杀了罗浩明和朱守玉的老怪物,罗恒这还未入道的子如何是对手?

    青峰微微一笑,伸手一指,便把那几个青年定,却叫罗恒冲了出来,罗恒一时脑热,哪知这些末节,挥着柴臂,不管不顾地便冲了上来,青峰再一指,却是用定身法在他腿上使了个绊子,这子吃了这一,猛得扑倒在地,向前滑出老远,一直滑到青峰脚下。

    “畜!畜!畜!畜!”罗恒这一摔可不轻,磕了一嘴巴血不,下巴还擦滑了一地,骨头都露出来了,口中却念念不止,他虽想揍青峰一拳,奈何身子太弱,这一绊却是疼得使不出力气来。

    青峰一招手从屋里扯出一张太师椅,舒舒坦坦地坐下道:“这事可怨不得我,你爹娘为了你去求九方无极,九方无极派他们来杀我,我不得已才出手杀了他们,我倒是意外知道他们两个还有个儿子……。”

    “你……你是来杀我的么?”罗恒颤抖的问道,声音里带着不甘、凄苦、哀怨、恐惧……

    “你算得哪根葱?我有必要来杀你么?”青峰翘起头,一脸鄙夷道:“你这般的货色我打个座的功夫就死了,要杀你我连个手指也懒得动,哪会和你废话这许多?”

    罗恒呆了,他原还以为自家死定了,听得这话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峰呵呵一笑道:“我杀了你爹后,你娘还未死,濒死时以这宅子为抚养费,要我照顾你,我便来取走这地方,顺便把你带走。”

    “胡八道,你杀了我爹,我娘怎么还会这话。”罗恒闻言怒不可遏,这是把他当傻子么?他满面怒火骂道:“你哄谁家三岁孩呢?天下哪有把孩子拜托给仇人的事?”

    “哼,孩子家家懂什么?”青峰冷哼一声道:“你娘会来拜托我,那便因为我是一个人呐,你也不想想,你爹娘都是事那么高的人,高手过招,那有余地的,非死既伤,我可是留手都留不呢。再了,我若真个是那般无情的人物,还需来寻你?”

    罗恒听他这么,果是觉得有些道理,但想得青峰有杀父杀母大仇在身,不由又出几分反感来,他喝道:“即便如此,我也不需你来照顾。”

    “呵,此事可由不得你,我既然答应人照顾你一,便要执行到底。”青峰笑道:“你若不肯,那倒也,来来来,我在你头上拍出三魂七魄来,送你去转世也算了却这桩心思。”

    罗恒听得青峰讲出这话来,不由咆哮道:“你这人不讲理!”

    “道理?那是要能和我一般坐着的人才能和我讲的,你倒是起来搬把椅子来和我对坐。”青峰抚着太师椅的把手,但一手食指却是朝定罗恒不动,这子如何能翻身,罗恒趴着在地上却似个翻天的乌龟般扑腾了半日,待到筋疲力尽,才不再动弹。

    青峰逗他玩了一会儿,也觉乏味,瞥见那几个青年一脸惶恐地蹲坐一边,却是想起那夫妇二人收罗了一些奴隶与罗恒作玩伴之事。这些人都是夫妇二人精心挑选的,个个都有几分修道资质,为的就是以后儿子入道,有几个对练的同道。

    亏得罗恒是个男孩,若是孩,这些青年定是一个个都做了太监,不过也因为是男孩的关系,夫妇特地全选了男子,却是怕那不知哪儿来的野种将儿子勾了去。想来夫妻二人也是煞费苦心。

    青峰心中一盘算道:“我山门初开,人丁不旺,我你们都有几分潜质,可愿入得我门墙?”

    那些青年早听得主人和主母被眼前这高人斩杀之事,那二人与寻常羽士无异,从不奴人当人,儿子磕着碰着都要体法一顿,他们早都受够了,如今听得有出头的机会,自不肯放过,一个个拜伏在地,三跪九叩,口称师傅。

    青峰听摇头道:“就你们这般哪够资格做我徒弟,做我徒孙还差不多,师傅二字休得再提。”

    众人闻言,虽有几分失望,但至少有了出路,心中欢喜不减,各自一旁端跪,一副恭顺的模样。

    罗恒见得青峰两句话就收服了这些人,心中忽然悟道:“这些仆役手段都不差,我得娘都再过几年不定还真能出几个人物,那时可考虑收入门下,这人却给他当徒弟都不够资格,手段恐怕是通了天了,莫是他动手,便是随便唤一声,叫这些人上来揍我一顿,我也是死了,可见那话倒也不假。”可他这一想,心里却又纠结道:“可这人杀了我爹娘,这等血仇如何能解,我杀不了他,不一头撞死便是不孝了,怎可起了投靠之心。”

    “啧啧啧,顶这臭脸,还不服么?”青峰见他一脸愁苦,没气道:“你这害人精害死爹娘还不够么?还想怎么样?”

    罗恒正苦恼,忽听得他这话,顿时将那些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取了,大声咆哮道:“你什么!什么叫我害死爹娘?”

    “不是么?不是你这病秧子,你爹娘犯得着去求九方无极么?九方无极不叫你爹娘来杀我,他们又怎么会死?没有你这病秧子他们就不会死啊,你怎么就不懂呢?”青峰一串反问后,靠着椅子扳着手指道:“我杀你爹娘那份我当然承认啦,但你想想这事九方无极有一份不,你自家不是也有一份?算来你爹娘糊涂也该各有一份,我只占了五分之一啊,你一家三口占了五分之三,啊,还有一份是九方无极的……啧啧,怎么似一切都是我错一般?”

    罗恒被这古怪的话绕了脑筋,一时间也反映不过来,只是长大了嘴巴一副呆滞之相,他有很多话想,却不知从何起,青峰这逻辑自成一套,他不过是个孩子,如何能在口舌上争过青峰。

    若是顺着青峰的思路去,自是走进了这般什么都是你先错的思路,青峰见得这孩子那苦思不得其解之状,心中顿觉把握大了不少,他又开口道:“你,我按着你娘的话来,都来抚养你了,有错也该打折了。可那始作俑者的九方无极却是一点损害都没有,他和你爹娘提条件,却是个空口白话,你爹娘都未得过分处,就为他死了,难道这人不是更可恶么?明明有这么个大恶棍活着,你却迁怒与我,岂不是末倒置?”

    “是么?”罗恒一脸疑惑,冷不丁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青峰这话讲得的确没错,无论怎么样,青峰在这事上是被动的那个人,那九方无极才是始作俑者,这混蛋如今分毫不染,自家父母却因他而死,算来都是他的错……

    “当然是了,肯定是,都是那九方无极没事找事,不然怎么会害得你父母死得这么惨?”青峰添油加火,又讲了许多话。

    “不错,都是九方无极的错,都是那个老混蛋的错!”罗恒心中一亮道:“就是他想惹事才害了我父母!”

    “呵呵,孩子果然骗。”青峰见得罗恒心中仇恨转嫁到了九方无极身上,心中自是愉快无比。

    他是起了收罗恒的心思,盖因这般人才稀世难得,如今他已确定要开山立派,自要收些人才,收服罗恒这事上,他是想靠编个路遇朱守玉得她托孤的段子,但事到临头他却转了心思。

    且不编个故事日后会不会有什么破绽,这事毕竟是在月亮底下办的,天地间恒的两位观世者一个在日宫一个在月宫,无论发什么事,都会被他们去,若是这孩子日后修为高了,天下不定就有哪些人物会拿这破绽离间师徒,岂不是埋下了一大祸患。

    想到这里,青峰才做出了告之一切的决定,反正这事他来就无错,是他爹娘自己撞上来的,怪不得青峰,但孩子心思定不能理解这事,故他巧舌如簧,将事都堆到九方无极身上。

    日后这孩子长大,想必也能体悟几分青峰的立场,那时这事便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过若这子依旧有复仇之心,青峰倒也不介意拿他来炼骨。

    算来黄天逸也罢,杨剑也罢,他收来时都定了用场,但日渐亲厚之后,便失了杀心。即便魉难合提议强制二人入鬼道,交出肉身的折中方案,青峰也不曾起念过,这份亲情,怕是得到成就太极位太上忘情时才有可能斩断。

    不过罗恒又不同了,青峰以实相告,也是给自家打了底,日后有这一份恩怨在,罗恒若有反意,他也能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剑界临血境 不动方尖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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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后的事自是水到渠成,待得这子拜过师,青峰便将众人都挪去了原的东华府地,如今这地方已是他的太虚剑派山门,红玉和几个神祇都在那里,倒也不需他自家照顾这孩子。

    随后便是大扫除的工作,有须弥元灵在手,什么禁法对青峰来都是豆腐一般的东西,这须弥环与青峰念沟通,内里一切都瞒不他,罗家夫妇所藏便被他轻易扫空了去。[]

    剩下的那些花田之类的景观,乃是经得二人一番心血的东西,青峰倒也不忍坏了这景色,略作修整便补进了东华府地,依旧算那子的东西,罗家夫妇所藏,他也略作挑拣,那些他不上的法器便归入一个乾坤袋里,待得罗恒入道后便给他。

    这些宝贝他也不多细点便催动化身出了须弥环,失了这处洞府,外头的狂风也弱了下来,青峰心算这等巨大变化不日便会引来一些人注意,便急忙赶路往回走。

    如今有化身行事,尊不动弹也无妨,他尊便整以暇地取了收罗来的骨骼一一过目,这些孩子最早的约莫是三百多年前去世的,有几具都因为太古旧了派不上用场,又有几具年纪太,不合青峰使用,再有一具似是害了一种奇怪的骨病,骨质稀松,也是不能用的。

    一一减下后,只得七具能用,饶是如此,青峰也是开心得不得了,这两人也真是事,得这许多孩子竟全是双灵根,若非亲眼所见,青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算上他夫妻二人便有九具,还全都不重样。

    不过这么多人都非是正常死亡,倒是叫青峰有些不敢下手,伶仃火再妙也不是灵丹妙药,死人骨头里有什么问题可可就大不妙了,他考量一番后还是决定先把九具尸身都放进天净神泉里浸泡一下再,虽可能会被这泉水伤到骨骼,但比起莫名其妙地中招却是多了。

    谁想这些骨骼一落泉,便各自发出一声怪啸,旋即几道黑影便脱出骨骼,青峰心里虽是有所准备,但不想竟有这般东西,他急忙伸手探出数道仙光将那东西团团围,不料这东西竟不受这些法力阻碍,反倒吞噬起这些仙光来。

    青峰心中大骇,忙放出伶仃火,不想竟又被反噬了去,那团黑影吞了数道仙光,又吞了伶仃火,简直无所不噬,青峰想取飞剑,但转念一想丢了天罡神火罩出来先行困这团黑影,亏得这黑影没有灵智,这天罡神火罩落下也不会闪避,但这法宝放出罡火来,这玩意儿依旧吞噬无碍,得青峰目瞪口呆,在这玩意儿只吞法力,却不污染法宝,法宝上的火焰虽被吞去,法宝却是完无损,但这东西越吞个头越大,青峰也不敢停了火焰,那罩子可是镂空的,虽有罡火覆盖,但显然对这玩意儿派不上用场,若叫它脱逃了去,青峰可没什么把握再拿稳他。

    事情紧急,他一旁催动法力罩此物,另一旁唤出四鬼,急忙问道:“这玩意儿怎么处置,快帮我参详一番。”

    四鬼低头一,忽而哈哈大笑起来,魅商量笑道:“这是祟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认识?”

    “管你碎啊整的,快!快这么处置,再这么下去非得成为祸害不可。”青峰却是急得嚷嚷起来。

    “正要喂喂饱啊。”魅商量笑嘻嘻道:“你拿拘魂的法门去保管,逃脱不的。”

    青峰将信将疑,将天罡神火罩撤了去,换了六枚黑简摆了个六道车轮阵丢去,果然那黑影便似吃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他这才松下一口气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魅商量解释道:“修成元神后虽号元神不灭,但既然天地劫数能毁灭,自也不是真个不死,即便是你这般修为,若有大自在金钵这般专门磨损他人法力的镇器镇压元神高人,一样也可慢慢磨死他,当然这是外话,杀死元神的方法无外乎镇压磨灭,或以大|法力轰散元神,不过元神破碎却不致死,只消念尚存依旧可重新凝聚,不过这也是有些限度的。若将元神比作瓷杯,元神碎裂比作茶杯摔破,那茶杯摔得轻些,留些大块,倒是可以重新拼接出个样子来,可若跌个粉碎后再拿石杵捣腾成粉末,那就没办法了,至于这祟麽……就是这些渣渣变成的东西,神祇灭亡后也会出近似的东西,不过有些不一样,没有元神这么顽强,经历千百年光阴都不会完全毁灭。”

    魉难合接上道:“其实就是元神的劣化,像你分神操纵飞剑,需要神念分作数道依附在飞剑上,有时会因为分化过多,感应不到的情况,这是神念的劣化,元神劣化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只剩下一点也可恢复,但若实在太,难以保存我,那我便会消灭,留下的东西起初是纯净没有念头的元神,但随着光阴流逝,一些污秽便会逐渐污染这元神,元神这东西就是人的魂魄所聚,污染后重新壮大,便会有一些反应,似这般吞噬法力也是一种反应,盖因他的质是元神,境界在你之上,这些元神以下的法术伤不到他。”

    “你没一个法术修到大圆满境界,一道元神法力种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伤得了祟?”一个声音从青峰背后响起,青峰回头一却是白日梦,显然这厢骚动惊动了他,算来也只有他才能无视他这须弥环的主人在里头自有穿行。

    白日梦完抬手一举,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血丝飞射而出,这血丝无碍射入其中,只是一绕便若捆粽子般将那团祟取了出来,飞进白日梦手心里,白日梦拨弄了一下奇道:“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那对夫妻所居之地被我整个收进来了,恐怕是那位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前辈留下来的。”青峰盯着那团东西,心中忽而一紧道:“他质是元神,凭我的神念难以察觉,糟了,这些碎片若还有在哪里藏着的岂不是就溜进了这片天地了,坏了坏了,这东西这么难处置,日后若逐渐恢复了该怎么办?”

    白日梦呵呵一笑道:“方才那烂嘴巴不是了么,有镇器就可以了。”完忽而面色一冷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青峰听得这一句却是莫名其妙,可见得四鬼仓惶之色,却发现自家隐隐似是忘了什么事。

    “老白你听我……”魉难合正要解释,白日梦一抬手,他便似吃了一重锤,直接被打进了那四尊方尖碑里。

    “白爷,您别这样,我们……”魍费心话没完,白日梦伸手打了个圈,魍费心便身不由己地原地飞转起来,他就是一团乌糟糟的模样,这一转,却是转成了一片黑云。

    “我……唔……我不吃。”魑不饱这废物不过和白日梦对了一眼便缩了回去,白日梦的目光最后定在了没商量身上,魅商量起先上去有几分发憷,但白日梦盯来后,却似定了神一般,原那怪模样一晃,化作一黑衣青年模样,一脸冷峻道:“怎么,我不过一缕分魂罢了,而且还在这四尊方尖碑里封着,你还打算杀死我不成?”

    “鬼,把你这金仙炼的封器给我。”白日面色冰冷地盯着魅商量,却抬手对青峰道:“我倒要金仙炼的封器我打不打得破。”

    内讧?青峰虽不知来龙去脉,但心觉这里头大有文章,不过眼下这情况却是不打听,他抱着四尊方尖碑有些为难,魅商量却笑道:“鬼你给他便是,就让他见识见识逍遥派金仙道祖的手段。”

    青峰见得两方决然,声嘀咕道:“弄坏了你们可得赔我,金仙炼的宝贝,哪是那么容易得来的。”虽然在自家手里只是个硬一点的疙瘩,但青峰倒是从未觑过这东西。

    这四尊方尖碑飘落虚空中,魅商量亦随之而去,他立在这宝贝上面一脸嘲讽道:“白日梦,你就来啊!”

    白日梦冷笑一声,双手一开,血海、血天、血云、血雨、无数残骸遍布的大地豁然开朗,在这虚空中仿若横亘无垠,他不在是那白头少年,而是一身血衣的杀神。

    这杀神将手一抬,意境中无数的血光便在他手中凝聚,化作一把猩红长剑,红得仿若要滴出血来。

    起手。

    落下。

    没有什么法力,没有什么咒诀,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任何声息,仿若那一剑不过是个学徒炼剑时随意挥舞的一般,就那么一剑。

    虚空中无数剑阵升起,无数的剑光剑气,迸发而出,用排山倒海巨浪滔天这种话语都无法形容,目之所及皆是剑,剑气、剑光、剑意、剑阵、剑箓,剑……剑……剑……无垠的剑,从白日梦脚下、头顶、手臂、躯体、面庞,乃至眼神之中,迸发而出的力量,让须弥环都发出了阵阵悲鸣,即便这不是为了破开须弥环,即便这些剑没有任何一把对着须弥环,但依旧让这件法宝难以承受。

    “哈哈哈,就这样可奈何不得这宝贝。”纵然面对这般气势,魅商量却丝毫不惧,他和四鬼在外的形象不过是这一缕魂魄的一部分,大部分还是都被逍遥老祖封在里面的,就算被撕裂了,他依旧不会毁灭,他也不相信白日梦有破开这宝贝的实力。

    第一剑刺中了四尊方尖碑,只是撞得它摇晃了一下。

    第二剑几乎同时到达,打在了边上,将这东西撞得自转起来。

    起转的那一刻,第三剑也到了,擦出一条火星后便崩碎了。

    旋即便是第四剑、第五剑、第六、第七……无数的剑都到达了,四尊方尖碑仿若汪洋中的舟般在剑的海洋中四处激荡,但依旧丝毫不损,没商量躲在四尊方尖碑内,不时的发出阵阵怪笑,仿若嘲弄着白日梦无能。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无明破金榜 血仇自缚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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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子我可不止这点事。”白日梦抬手一提,剑光陡转,亿万之剑凝作道无匹的血辉落在了那四尊方尖碑上。

    青峰只觉的须弥环一热,眼前的虚空竟被斩破开来,他与白日梦连同四尊方尖碑都落在了须弥环外,那血光去势不止,由此方向东斩出一条深不可见底的沟壑,空中罡云似被撕裂了一条口子,淅沥沥地落下了些雨水,那空中白日里竟显出无数星辰来,这一道血光通天接地,一个呼吸间便远在天地尽头之处,下一刻便从青峰双目甚至神念范围中消失了去,也不知及到多远。

    这一剑劈天斩地,青峰惊愕之余,竟出几分澎湃之感,仿佛从中那一剑终出一些精妙的轨迹,飘忽不定,又难以捉摸。

    “四尊方尖碑呢?”青峰忽然醒悟过来,这一剑也不知把那宝贝打飞到哪里去了,丢了就麻烦了,四鬼用处还多着呢。

    白日梦皱着眉头伸手一捞,一道金光便从那劈开的地底中飞射而来,被他一把拿在手中。

    “哈哈哈,老瞌睡虫,你奈我若何?你奈我若何?”魅商量得意得从那宝贝里探出身子来,在白日梦眼前又跳又扭,活脱脱一个得瑟的人姿态。

    白日梦的嘴唇抖了两下,旋即便拉了魅商量的舌头,一把捏爆了去。

    “呸呸呸,捏啊,你捏啊!”魅商量不过是个魂体,眼睛舌头耳朵嘴唇什么的不过是凝聚出来的样子,便是撕碎了舌头,也不能阻他话,白日梦这么做,却是自寻烦恼。

    “哼!”白日梦见自家真拿他没办法,将那四尊方尖碑往青峰那里一砸,算是放弃了。

    这四尊方尖碑坚硬无匹,白日梦这一砸,青峰虽是接,却吃了这大魔头几分力道,断了两根肋骨,疼得他直叫唤。

    “叫毛啊,你等会儿都能换骨了还叫屁?”白日梦露出几分嫌恶之色。

    青峰揉了揉胸,抱怨道:“你们两人恩怨,就不干我事,拿我撒什么气?”

    “你他妈瞒着我这事安得什么心?”白日梦吼叫道:“你他妈算计到白家老祖宗我身上来了!”

    青峰正要辩解,但又发觉自家还云里雾里,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急忙唤出魉难合来,那魉难合一现身便道:“这事和少宫主无关,是我的意思,所以一直都是我来和你讲话的,呆子和那魑不饱都不适合,你和这家伙又有几分过不去,所以只瞒着你了。”

    “。”白日梦憋着一肚子气,这几声得咬牙切齿,青峰估摸着自家一个不当心不定就该被他撕了,不由后退了几分。

    魉难合见青峰靠来,便凑上前道:“魅商量和白日梦两人是死对头,所以之前商谈时都是我出来话事,连魍费心和吃不饱都不告诉,便是怕白日梦知道魅商量活着。”

    “他们有什么仇啊?”青峰奇地问道。

    “魅商量以前不知情之下坏了白日梦独白莲儿的贞洁,白日梦去问魅商量讨个法,却当着魅商量的面强上了他老婆,魅商量气不过,回头便用阴损法门毁了白莲儿的脸,头发都烧掉了,鼻子耳朵嘴唇也没了,还被他下了极厉害的咒法,除了佛门几种至高法诀外,即便是白日梦也没办法治儿。白日梦那里肯吃亏,暗地里捉了魅商量的儿子,剁五肢削成了人棍,还请魅商量吃“龙鞭”赔礼……白日梦虽然修为远在四凶天之上,但因为三衰的关系,并没有必杀魅商量的手段,惊天动地打了几次都没结果,唉。总之两个人斗来斗去把身便的人都害惨了,残的残,死的死。”魅商量一边解释一边瞄白日梦的反应,他眼下无论怎么隐秘与青峰传音都挡不白日梦偷听,只就这么低声话,在白日梦虽是听见,却不以为意。

    “不愧是魔道巨枭,做起事来果然凶残。”青峰听得二人事迹,只觉头皮发麻,白日梦全不否认,自是确有其事。

    正当青峰想问问当事人详细时,天上忽然一声清呵道:“下界何人施展法力,毁我云霄宫?”言毕后,片刻便有祥云引着一架香车和两列仪仗落下,那声音清脆无比,显是一尊神。

    “去你娘的!”白日梦不曾散去法力,手中血剑依旧,听得天上这声音,他抬手一指,大喝一声道:“我白日梦干什么你们也敢来管?”

    他这一指,顿时祥云化作血云,无数惨叫响起,一尊神惊惶地飞出香车,可血光随即追上,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这神便化入血云散去。

    这神一死,当下便有一道金辉落下,这金辉照在血云上,片刻功夫便将之化解无形,青峰一,却是那封神榜的法力,急忙催使须弥环要躲起来,白日梦却一把拉道:“怕什么,这玩意儿只吓唬吓唬人罢了。”完散了手中血剑,却另取了一柄飞剑出来。

    白日梦将这飞剑一祭,当空对那金光指道:“那厢再盯着我家晚,心你白爷爷的无明剑不长眼?”

    “左魔神白日梦!”空中一个声音一颤道:“你,你不是死了么?”

    “你爷爷我活得的。”白日梦将剑一震,也不见什么法力运转,只听得云霄之上一震轰响,似是什么东西被炸开了,片刻功夫青峰便着一处云彩上落下许多金色的碎片来。

    “,我管不得你天一门的事,以后也不要扯我们进去。”

    这声音慌慌张张了一声,那金光便即刻收了回去。

    白日梦一拍青峰肩头道:“了,斩坏须弥环的事就这么揭过了。”

    “诶?什么!斩坏了?”青峰唯恐自家耳朵听错,又问了一遍道:“你斩坏了须弥环?”

    但见白日梦点头,他急忙去须弥环,这宝贝倒是无损,他运转法力,凭念将里头扫了一遍,方才斗法乃是在虚空中,对于那片天地倒无损伤,不过待得青峰催使须弥环法门才发现,须弥裂口这般的妙用毁了,这法力一运转,便会开出山大的通道,毫无收摄之力,而且这法门运转起来还比以往更耗法力。

    “我花了多大力气恢复这宝贝的,你就这么一剑斩坏了!”青峰着白日梦一脸微笑,恨不得上去一脚踹翻,在那张脸上再踏上一千万脚。

    “没事,只要你开始搜罗气运,这种问题恢复起来也用不上多少功夫。”白日梦拍了拍他肩头道:“为了你我可是把行踪都暴露给天庭了。”

    “一码归一码,你不斩坏须弥环,便不需暴露给天庭。”青峰反驳道:“你自家坏了我事物,不过是解决了无妄之灾,怎可当是功绩?那是你该做的才是。”

    “你被那老鬼带大,脾性倒是和那老鬼一般不肯吃亏。”白日梦呵呵一笑,将手中飞剑递上道:“那这个东西暂时借你用总行了吧?”

    “这?”青峰将那飞剑取来,这飞剑霎时间便化作锈得快碎裂的模样,白日梦当下渡了法力过去,这飞剑便又还作原样。

    “这无明剑是先天阴阳胎交感而,乃是此界渡坏劫时诞下的,号天下第三剑,在你那天衍剑出世前,乃是后天第一飞剑,怎么样?”白日梦这一,倒是叫青峰惊愕无比,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白日梦这般人物用的剑能不么?也只有这天下第三剑能配得上白日梦,也只有这般宝贝能破封神榜了。

    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青峰倒是不敢伸手要了,东西虽,但也要用得上,青峰心中略略梳理,想自家连紫宸也不算随心,再拿这无明剑岂不是又犯了狗熊掰棒的蠢事,何况即便融会贯通,这飞剑是白日梦的东西,哪日他收了去,自家若太过依赖,反倒要坏了自家道行。

    “借就算了,你送我倒是要的。”青峰当下一口否决了。

    白日梦一愣,旋即仰头大笑,起了无明剑,一剑斩开须弥环便遁了进去。

    “要进去你不会啊!”青峰肉痛得大吼大叫,须弥环最忌讳外敌这般撕裂空间了,这下这宝贝又衰弱了几分。

    白日梦这一剑比青峰破风流谷动静大上万倍,青峰思量着此地不可留,便叫尊入了须弥环,用化身赶路。

    他这么做,却是因为还有一事悬而未决,方才与四鬼问话时被白日梦断了话题,他却不知要怎么对付祟,尊入了须弥环,即刻唤过四鬼问起了这事。

    四鬼各自痴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是因为方才变故太多,四鬼还沉浸在里头,听得青峰问祟之事,魉难合只是给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炼大自在金钵。”

    “可我听你们来,这东西似有些不的用场。”青峰问道。

    魅商量道:“那须得想这么多,你不是有个木炉么?你用木炉合药时把这个放进去,这丹药便有化神羽士拼尽源温养之效。”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开天裂地东天乱 关门杀狗无人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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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七日,归也是七日,青峰这一耽搁便是半个月功夫去了,归得宜州后,便传来了泾州起兵的消息,青峰此前还有几分担心,但传来的消息却是宜州太守冯冠雄孤立起兵,这厮起兵似是被迫无奈,并未和泾州太守汪才人联合,准备不足之下,全然不是胡岳的对手,两相一触,高下立判,只是胡岳毕竟是第一次领兵,将冯冠雄军马打散后,却围剿不及,逃出了五成之多。

    汪才人此前十日便不在泾州了,凡俗中这等地方镇守多是不许无故擅离守地的,但羽士不同,一声闭关,偷偷跑出去,谁也管不到,故向来无这规矩,只消保证一方安泰,税赋平安,便是千百年不在位,也无人管,汪才人走时未留消息,冯冠雄的使者求不到救兵又不敢回去,这才叫他吃了大苦头。[]

    既然冯冠雄已造反了,青峰倒是顺理成章地出手接收了宜州,不过他有要事在身,这事终究还是落在了辰巳身上。

    所谓要事,自是炼骨之事,虽可以断臂叫化身带自家移动,但炼骨之事须得周身齐全,平日里赶路那可是没办法才把手臂卸下来的,对修行可没处,现如今虽白日梦叫天庭退避三舍,但头上日月二宫可不糊弄,留下些什么影像,定可叫他们查出蛛丝马迹来,他还是觉得该用这携带断臂的方法避开天庭。

    归来的七日里,青峰便对九副骨骼做了一番丈量,那对夫妇的骨骼他想凑出自家左右手或是左右腿,但经得魉难合意见,他还是决定先从罗明浩的盆骨开始,他身板,手脚的骨骼适合的比盆骨要容易找一些,盆骨他只能用男人的,毕竟人的不合适,能选的就比一般骨头少多了。

    定下盆骨后,别的便挑多了,罗家夫妇身子骨齐全,能挑得不少,另外七具虽死得早,但因为未拿去堆脉,故保存的也算完,青峰罗列挑拣一番后,勉强凑了一副完整的身子出来,除了肩胛骨和两臂外,头颅以下,双腿以上都配齐全了。

    这么一到是有点成的味道,毕竟老祖都未祭炼完全,但青峰细细一算,到是有些失望,他是数过自家身上的骨头的,其实躯干骨骼似复杂,占得数量只不过全身一部分罢了,要问骨头最多的是哪儿?自然是人最灵活的手脚,人的一双手和一双脚就占去了超过半数之多了。

    不过对于羽士来,运行最关键的是气海和经络,手脚乃至最灵活的手指那一段,反倒是经络的末端,故换骨到这个地步,青峰也算是成了,想来当年老祖便是不想为这事废心太多,才会祭炼不全,青峰估算着,以老祖的事,换全一身骨骼倒也不难,恐怕对他来是没有必要了,毕竟有躯干能吐纳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化神以后,肉身亦不会衰竭,百骨粹法不全也不碍老祖三身合一。

    “这么一来,没有一年半载的功夫,在宜州就不能动弹了,这估算得还快了。”青峰估摸一番,不由苦叹一声,事无俱顺,大旭面临开山大吉之时,想不到自家却因为这事要闭关了,不过事到如今两边都不能停下来了,大旭之事已先开战了,自无可回头,而这头又已凑齐骨骼,虽可用灵泉保养,但这事可拖不得,如今战事初期,变化还能在掌握之中,待到日后诸方乱入,那可就是瞬息万变,难以预测了,自家尊有一年半载不能动弹,光靠两大化身和几个略有几分才能的徒弟可不见得能招架这么多人,虽然白日梦眼下来是帮自己的,但此人随性而行,斩须弥环这种事都随手便来,日后保不准砍上自家一刀,且不求他办事什么的,至少心里上不能依赖这人。

    诸多考量之后,青峰便嘱咐了一番,留下了辰巳,自家则离了宜州,回太平宫去了。

    青峰这一道遁光离了宜州,便拉开了中洲大乱的序幕。

    是年,大旭太子少保于宜州天龙寨斩杀反贼冯冠雄,尽俘全军,同时葛叶山暗中策反之事也尽数暴露,冯冠雄死后,失踪的汪才人也被找到,却是躲在泾州的放鹤洲内练兵,被大旭追派来的大都督石须磨一人独入,斩死在大营之中,放鹤洲叛军皆是凡人,又被他一把大火尽数烧死在这岛上。

    可是,饶是这两件大事,也没引起周围诸多耳目注意,盖因大旭这事之前东天发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尊天神在中洲陨落,是被修道高人所杀,陨落那一日,一道剑芒通天接地,自风流谷一带起,洞穿大半东胜神州,斩入海中,东胜神州西岸一侧掀起千丈巨浪,临海的大宛在这一击下损伤惨重。

    这等实力,比当年东胜天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东土哗然,无数的帝王城主各自岌岌可危,怕这位高人上了自家王位来讨要。

    这时也不知哪里传来的风言风语,是东胜天帝传承在大景出现,一时间大景陷入了异常骚乱之中。

    而大旭则有条不紊的开始镇压诸州的事宜,同时青教在夏祭时成了大旭国教,每洲都得设天尊行宫,每城都需建天尊殿,这不知何处来的普照天尊一时间便散布大旭诸州,同时大旭又列出密宗数十教派限制传教的法规,一时间不少寺庙煽动各地爆发骚乱,但在无血泪的铁面皇后面前,即刻灰飞烟灭。此后除了密宗正教外,大旭别的佛教香火便逐渐衰弱了去。

    东天毕竟是仙家王朝的天下,凡人动乱对羽士来根不算什么,东天的凡人,有田产能安居乐业就是中上之辈了,大多数不是被驱使为奴、挖矿种药、开辟荒地,就是被当做邪魔外道的祭炼材料使用,打仗更是魔道众人最喜欢的事,凡人若要造反,他们更乐得在官府出面之前处置,东天敢造反的凡人多半都是被人蛊惑的炮灰,一旦官府动真格,即刻便会土崩瓦解,对于朝廷来,不过是在朝会上走个过场的话语罢了。

    不过饶是如此,大旭内部调理也花了不少功夫,盖因大旭这些土地多是靠着嫣嫣各种手段威压得来,各州官府皆是旧人旧制,太平宫就有几分外强中干,时间一,各地也都得出一些,故上令不达下常有,朝廷也难以安排人下来,谋逆的反贼除了冯冠雄汪才人外,倒是很意外的在这次佯动之下有逼出七人来,可惜青峰没有他师父那般神算的手段,不曾给那些佯动的人物备下军马,在胡岳和石须磨动作够快,这七人除了颍州渭州两个不知死活地反抗了一下外,另五人得知东面消息,都收拾家伙,带着族眷连夜逃走了。

    至于那两个造反的,却是碰上了硬点子,一个对上了贾榛,一个对上了黄天逸。黄天逸活得和泥鳅一般,见得对面布阵杀来,直接用一件能装人的飞舟法器卷了自家人马逃之夭夭。另一边贾榛则是碰上了渭州太守季常轩的暗杀,以贾榛事,自是轻易把来人雷作焦炭,他亦乘夜离了渭州。

    等这两洲协力举事,青峰这厢早给逃出的黄天逸和贾榛送了黑简去,二人半夜偷袭,仰仗鬼兵喜阴、月华滋补之效,杀得那两州太守抱头鼠窜,季常轩更是被贾榛以雷法毁去气海。

    四个月后,风波诸定时,青峰终于发兵葛叶山,来他是打算自家亲自破仙台禁法的,但如今也只能派化身去了。

    这次出兵就不同了,不过几日便赶到了葛叶山,盖因讨伐诸州之后,各洲主城便重修了挪移阵,如今从太平宫出发周游大旭各州连五日都不需要,要达到葛叶山,自是极快的事。

    此去伐葛叶山依旧是胡岳带队,青峰这两具化身一个化名钟栖川,一个化名朱熓左右相随,倒是叫胡岳十分难受,毕竟都是自家师傅的化身,若是不像样,定会叫师傅觑了去,自从那次聚会发现修为被石须磨赶超后,他便一直很在意青峰的评价。

    今次的大军倒不是以妖兵为主,盖因妖兵虽,但连日征伐也有些疲敝,今次攻打葛叶山有青峰两大化身相随,故最后还是选了凡兵,反正手中还有阴兵,若凡人不堪用,舍去便是。

    及至葛叶山下,只见一株百丈巨木先入眼帘,青峰目光一扫,这种巨木零零散散地还种了不少,似将山围了起来。

    “封木么……”青峰略略观察,倒是出这巨木由来来,这封木天对各种法力有耐性,最合适山门布阵使用,这布置,恐怕便是葛叶山大阵最边缘了。

    “敢问可是大旭胡少保?”一人在树上高呼道。

    胡岳瞄了青峰一眼,见他毫不在意,略略送了口气道:“正是胡某,敢问树上何人?”

    “在下肖离,恬居葛叶七秀之首,敢请胡少保收兵回府,免无妄之灾。”那人言毕,从茂密的枝叶中跃起,落树冠之上,旋即又有六道身影,男男各自闪现,立上枝头。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玄武朱雀演水火 二相金环撼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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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叶七秀?可是葛叶上人七位高徒?”胡岳倒是知道这七人,但他身后的青峰是绝不会知道这般人物,他思量着若是这七人惹恼了师傅,被他老人家一剑剁个零碎,那自家可就罪过了,这七人颇有些人望,若被青峰宰杀了那可要引来不少人义愤填膺,他忙道:“七秀之名,闻名遐迩,胡某今日得见可真是三有幸。”

    “葛叶上人什么来头?”青峰见对方不过七个结丹辈,有这么大口气,心中便如胡岳所料,十分之不满,中洲能人不少,但他认识的不多,三连城在葛叶山,但城主却不是这位葛叶上人,他也未有从三连城的情报里过此人姓名,故是完全不知。

    “三连城城主景荣的族弟听是葛叶门下,葛叶上人乃是苦修之辈,寻常都不参与世俗之事,不想景荣竟能请动葛叶门下。那葛叶上人居于葛叶山长流谷,名不详,在此定居后以山为号,我等若不进犯长流谷,他定不会为难。”胡岳声回道。

    那肖离见得胡岳低声与身后之人话,全无风度,顿轻蔑之心道:“胡少侠,你也是中洲有名的侠义之辈,来人各有志,你投效大旭我等亦无话可,此前便是在大旭领兵剿匪,引得怨声载道,也是理所当然,但如今进犯葛叶山,狼虎之心昭然若揭,你侠名在外,可担得起这份名声?为人侠者当以大义为重。”

    “大义?”胡岳听得这话扣上大帽子,冷哼一声下道:“三连城与九方家的老鬼勾结,暗中策反大旭诸州,便是你所谓的大义?肖离,方才我敬重你七秀有点名气,这才和你客气话,速速退去,凭你们七人怎是我大军对手?”他昔年做些侠义之事不过顺势而为,毕竟他自付名门正派出身,一些下流龌蹉之事他拉不下脸,没利益的坏事他也懒得去做,世上很多时候只要不做坏人,做人还是很容易的。但这不代表战场上要拿这事来话,他胡岳始终是青峰的三弟子,太虚剑派的一代弟子,为太虚剑派和大旭做事,外人有什么资格三道四。

    肖离见撕破面皮,也是拉下笑脸道:“呵呵,胡岳,我想你大旭中人应是知道此间仙台禁法的厉害,凭你这点事,带着这点凡人也想破禁?”

    “自是有把握才来。”胡岳着,念头不由回探左右,但见左右各是老神在在,心中也略略放松道:“倒是尔等七人,若不速速退去,日后可要成为大旭之敌,量你家师傅也不见得保得。”

    胡岳话音一落,却听得一声老气横秋喝道:“人口气倒是不。”

    只见的一身穿墨绿道袍的白眉老道从树后现身,脚下云便飘上那大树,肖离见得他上来,急忙退下,落在较低的一株树冠上,那道人腾云而上,落在树冠上盘坐下来道:“你这子话不顶事,叫你身后的人来。”

    青峰倒不意外这老道穿自家实力,这老道的实力与那乐俊相近,也是差一步勘破化神之辈,他这两具化身实力虽不弱,但修为上比不得这老道。听得那老道点名,便一同飞腾而起,黑龙步云,朱雀步霞,各有千秋。

    朱雀化身开口道:“敢问可是葛叶上人?”

    “正是老夫,敢问这位道友和那位龙兄名号。”青峰法力外放,这老道便也出些门道来,黑龙化身日子还浅,这一施法,就漏了了底,不过青峰并不在意这事。

    “在下朱熓。”

    “钟栖川是也!”

    两边各自拱手,青峰这是不想叫外人知道化身之事。

    葛叶上人左右一,显然朱熓修为高一些,估摸这朱熓应是主事之人,便拱手道:“道友此来破阵,把握几分?”

    “九成。”

    “再加九分。”

    两个化身一唱一和,流露出几分戏谑之意,那七秀见得这两人如此,各都露出一脸愤慨,这种近乎戏谑的口吻若对他们,自是无妨,但如今却是对葛叶上人,做师傅的被人轻视,做徒弟的总是有那么几分不爽的。

    “呵呵呵呵,这仙台禁法,老夫都没把握,两位就这么有自信?”葛叶上人着二人不由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大旭抚内别人可以不关心,葛叶山的人却不能不关心,这半年大旭的动作,三连城诸人都是盯得紧紧的,由此也出了几分蛛丝马迹来。这半年与其是平定内乱,倒不如是在削藩,原收编的诸侯经得这次都死得七七八八,余下有数的几个那都是老早了队的人,根不需大旭朝廷敲打的货色。

    三连城中也有人提议依附大旭,以免另一面的九方朝自家发难,大景眼下虽没有动静,但倘若他们对九方家出手,九方家必然会退缩,万一九方家来强要仙台禁法以抗大景,无论给了九方家,还是和九方家反目成仇,都不是下场,九方家垂涎仙台禁法已,奈何破仙台禁太麻烦,而且这般动作无异于将三连城往大旭推。

    但如今形势不同往年,九方家历代坏了大景不少事,一旦大景出手,九方家势必灭族,到这番田地,自然无所顾忌,强抢仙台禁法亦非下策。三连城想请大旭先发力,可九方的使者抢先一步,上下两唇便得三连城话事诸人纠结,大旭起家也是四处强夺土地,手段强硬,投效不过暂时安稳,日后可能保得大旭容你一个国中国?

    这使者口舌之才不错,吹得三连城风向一转,便开始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和汪才人等暗通曲款,另一方面则对九方虚以委蛇。

    却葛叶上人先于三连城入驻葛叶山,而三连城是后来由数个家族群起而建的,这些人也没有修为能和葛叶上人比肩的人物,轰他出去是不可能了,自然是交为上。而之,葛叶上人也和三连城有了分关系,虽然平日不管事,但如今这事关系到自家日后安稳,他自是要插把手,毕竟青帝身后另有高人的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得这二人明明不及自家,但却如此自信,他也不由有几分动摇。

    “葛叶道友,这是什么?”朱雀化身一挥手,便取了一对套圈出来,葛叶上人见得这套圈,一脸笑容霎时间消散了去,换做一脸凝重之色,他冷冷道:“风流谷的罗家夫妇是你杀的?”

    “谁叫他二人来刺杀我大旭官员。”朱雀化身右手持火环,却把水环叫黑龙化身拿了。

    “你!你竟然祭炼了水火二相环!”葛叶上人见他这手势再也淡定不了。

    朱雀化身咯咯笑道:“哪里哪里,只是我家主人出手,在下可没那么大事洗练化神高人的法宝。”

    此时黑龙化身又喝道:“葛叶,既然你来了,也省了我一趟跑腿,两条路,其一,归顺大旭,做我太虚剑派清客,其二……呵呵,你就地兵解,我也不坏你神魂。”

    “便是你们身后真有元神真人,老夫我也可先杀了你二人解气!”葛叶听得这话暴跳如雷,取出飞剑,便冲二人刺来。

    青峰两大化身一喝,左右推转水火二相环,登时放出无量真火真水来。这二相环在罗家夫妇手里放出的是苦水和烈阳火,但到了青峰手里却是又下了一番功夫,那真水乃是青峰以玄武神光配合那广寒宫内容的月华寒水祭炼,唤作先天玄一真水,而真火却是朱雀神光配合三足金乌火祭炼的先天炙阳真火,天下间也只有青峰这等拥有日月二宫的人物才能得到这两种稀世真水真火,又有朱雀神光和玄武神光这般稀世神功搭配,这宝贝也算有个正主可随。

    这水火二相环出自一门唤作水火混元真功的法门,乃是一门极厉害的功法,青峰甚至发现这功法近乎追溯阴阳大道的根基,只是较之三才真经或是逍遥游这等无上经文却是太粗浅了,甚至还有一个重大缺陷,修行之人必须同时修行两种真气法门,这两种真气身相冲,还得融于一身,根一点都不合理,那位祭炼出此宝的化神羽士也是修出一尊化身后尊和化身各练一种真气才能一同使出,罗家夫妻也是学了这办法,到了青峰这里虽找不出调和之法,但却研究了代用之法,那便是弃这功法的门二相真气不用,转用自家的法门,以朱雀神光和玄武神光二法操纵真水真火,这两种法门乃是四象神光一脉传承,互不相冲,他以此法同时催动,水火二相环,尊一人就能催使,化身只是因为修行日浅,故沿用了旧事的双人配合的办法。

    那先天玄一真水号称不冻冰水,天下至寒身却不冻结,而先天炙阳真火则是太阳真火精华所在,这一冷一热交替涌出,葛叶上人那飞剑不过在真水真火里穿梭了一个来回便出龟裂来,惊得这葛叶上人急忙收剑,身形一晃,退到树后。

    这真水真火眼着要就要撞上那封木,忽而一道灰光浮起,挡在真水真火前,两相一触旋即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这灰光顶着真水真火,那封木上则显出一尊鼎的虚影,放出条条灰气源源不断地补充入这一片屏障内。

    青峰倒没想过自家能一气破掉这禁法,两相一挥手,便撤了法力,禁法这种东西岂是靠蛮力硬破的。

    “这真是水火二相环?”那头葛叶上人此刻却完全乱了心思,罗家夫妇的水火二相环威力他是见过的,虽是厉害,但要似这般打得仙台镇神鼎都动起来,那可是他想都不曾想过的。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帝俊金钟万剑图 天壶祟神灭绝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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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叶上人还怕对面二人一气打破禁法,但见得对面收了法力,不由眯起了眼睛,他略定心神道:“两位最大的依仗便是这个么?”

    “葛叶上人老儿,你莫想要套我二人话语,实话不怕和你,这水火二相环只是吓唬你用的,破禁谁会用这东西浪费法力?”朱雀化身收了水火二相环道:“莫道你有那宝鼎镇压禁法便可无碍,我家主人早传下法门对付这禁法,眼下再给你个机会,带你七个徒弟回你的洞府去,你这老头也是没几年活,可不要坏了自家弟子的前程。”

    “,我是禁法先破,还是你先死!徒儿们,速摆北斗天剑阵!”葛叶上人大喝一声,七秀各持飞剑,脚踏罡步,北斗为形,即刻成阵,这北斗天剑阵一起,便有一道炫目剑影凝结而成,葛叶上人伸手一招,便将这虚剑捻在手中。

    “我这个老头明明独修,怎么还找徒弟呢,却是拿来做活剑匣。”青峰随口便点破了这葛叶上人的手段,他与白日梦这般妖孽相处了,平添了不少剑诀剑法的知识,这老头使的法门倒是很少见,乃是将成套的剑诀分别教授给七个徒弟,待及斗法时叫徒弟运转剑阵,出这般剑影来供自家使用,处便是自家不必精修剑诀,也不必培炼剑意和飞剑,待到用时便抽取徒弟身上的法力,自家只需精通剑招变化即刻。

    官要了,这些徒弟总不能日日相随吧?可创下这恶毒功法的人自然不蠢,待到徒弟门手中的飞剑火候差不多了,便将他们血祭飞剑,这样成套的飞剑便炼成的,自家则根不花费任何祭炼法宝的时间,须知常人祭炼法宝得花多少心思,套剑更是几倍于此,能省去这许多力气何乐而不为?

    七秀听得青峰这么,却是各自破口怒骂。

    “妖道,休得胡言。”

    “这妖孽个离间计。”

    “我韩成的性命也是师傅给的,即便真是活剑匣又如何?”

    ……

    青峰听得这些话语,不由叹了口气,七秀也不愧是自诩为侠士的人物,他又去葛叶上人,显是有几分气急败坏,葛叶上人出手前被青峰一句话穿了长以来的秘密,气势为之一窒,招式都一时定了,可他反应也不是太大,毕竟这情况若针锋相对地辩解,反倒显得心虚,与其凭口舌之争,不若手下见真章。

    葛叶上人心神一定,即刻催动虚剑袭来,朱雀化身微微一笑,开口一吐,便取了帝俊出来,法诀一动,便催出了一匹赤虹,这一剑斩去,剑影轰然爆散,但那些碎碎渣渣却旋即凑成几十把剑。

    “有点意思,不过也没什么用。”黑龙化身此时即刻祭出混洞金钟,不及葛叶上人布下剑阵,一阵龙卷便把那些碎碎卷了去,再一展万剑图,这些剑影便成了万剑图里的剑意剑气了。

    但见两人前后出手,一起喝成便压制了自家最拿手的法门,葛叶上人不由心中一凉,来那般剑影便是被法宝崩碎,也可施展剑阵,或者这才是他正宗杀招,乘人不备,变化剑阵袭击,但不想青峰却有万剑图这种专克剑气剑意之宝,更有混洞金钟这种善于摄拿之宝,他挥手一招,虽即刻凝聚了一把,但此时却是不敢轻易出手。

    下头的七秀被葛叶上人抽了两会剑意,法力顿时衰退了不少,青峰估摸着再抽三次,就该变七柴了,不过那肖离等人依旧是一脸愤怒地盯着自家,想来方才那番话真是白了。

    青峰也是为难,他只是一时欢喜,将这剑影收了去,不想葛叶上人如此胆,损了一道剑影便不敢再上了,来他可是打算勾引葛叶上人出来的,这么一来,这老道成了缩头乌龟,就少了几分乐趣。

    见得葛叶上人不出手,青峰便随意使了混洞金钟在那禁法灰光上震了几下,见这灰光只是一晃,那鼎虚影即刻浮现,又如之前一般撑了,葛叶上人却是得目瞪口呆,他以为水火二相环是那二人最大依仗,但如今却发现自家真是低估了对手,那钟栖川手中的金钟可是比水火二相环还犀利。待他再朱熓手中的帝俊,顿觉这赤红透亮的飞剑也是十分不简单,这等仿若透明的材质他听也不曾听过,上头还有许多无规则的金纹,倒不似人能祭炼出这般模样的。

    葛叶忽然意识到自家这回真是对上了一个铁板似的老妖,手下两员大将就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若这老妖亲自杀来……没有练过功法是绝对无法祭炼法宝的,恐怕这老妖不过半年功夫便修成了水火混元真功,这般实力,东天也是有数……葛叶心中算盘珠子哔哔啵啵正响,忽而却皱了眉头,回头一,身后大片遁光飞至,却是三连城援军到了。

    原来三连城与大旭交界颇长,虽有仙台禁法为依,但毕竟不知大旭底细,三连城便将人手分散了去,待得一头碰上了,别处在汇聚起来,几位高手都被安置在大旭大军最有可能经过之处,葛叶上人所在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事青峰却也是知道的,他念头一扫,略略估摸了一把,三连城赶来的羽士有三个元婴,五十余名金丹和近千炼气,那除去五十名金丹和近千炼气羽士,单论人力,倒是远超了他这厢,不过羽士之间的争斗可不是光人力的,特别是对于青峰这般的人物而言。

    “呵呵呵,朱道友,钟道友,老夫有句话要,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葛叶山不是那斗之辈,你若签下不进犯之约,乖乖退去,日后也相见。”葛叶得了这一大支援军,心中也有了底气,但想起对方身后的人物,还是决定给人留一条活路,日后相见也是给自家的。

    “上人,何须和大旭贼子废话!我等既然来了,定叫他们有去无回。”赶来的三位元婴羽士之一上前喝道:“那带头的可是大旭胡岳?听你是大旭那婊子皇后的情夫,太子是你儿子?”

    这话一出,登时他身后一干人等皆尽大笑起来,饶是胡岳心思冷静,也不由怒火中烧,但面前是仙台禁法,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等着青峰发威。

    “样子三连城一系是要做死了呢。”青峰就做了万全打算,他有的是办法破禁,那破不开的样子却是装着的,正是等他们人齐了才动手,他冷笑一声,便将弑神天壶祭了出来。

    “魔宝?果是邪魔外道!”那三个元婴见得青峰祭出这么个黑漆漆的货色,心中更是轻蔑,东天也罢南天也罢,虽然魔道不绝,但都是道,这仙台禁法更是正道禁法翘楚,就是专门克制魔道法门的,着对面祭出魔宝,自是完全不当回事,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弑神天壶一开,便有五尊漆黑身影显出,一尊持勾罐、一尊持剑袋、一尊持蒲扇、一尊持火壶、一尊持钉锤,却是五瘟神的模样,这五神乃是青峰用那风流谷得来的祟祭炼而成,那些祟虽厉害,但这弑神天壶就是炼祟的,故反倒不惧此物侵蚀。

    五瘟神乃是天庭瘟部神祇,但青峰手中的却唤作五厄神,身皆是旧日被青峰摄拿入壶的神,经得白日梦提点,融入那元神羽士陨落产的祟大大强化一番,之后又命大旭不再祭祀天庭五瘟神,而转祭自家的五厄神,他再将自家凶神源勉强分出五道来,分入这五尊神祇,提升质,当然这五道都是不带分念的,于是这般五尊堪比元婴羽士的祟神就炼成了。

    祟神邪恶无比,这五厄神又夺了该属于五瘟神的香火,更是越发凶残,这一经放出,满场都飘散起一股恶臭腐烂之味,又有冷风阴气翻涌,乌云蔽日,鸟兽皆惊,一派灾厄将至之色。

    “去!”青峰先前一指,五厄神便如疯狗般张牙舞爪地冲仙台禁扑了上去,这动作出乎众人意料和之外,来见那五尊各持器物,还以为会放什么法术,不想竟是这般直接。

    青峰也是无奈,这祟神也是为了以备万一而炼,算来和弑神天壶身的用法完全不同,毕竟哪有炼化祟神后以凶神源和元神碎片去加强的,但若不加点料,这些祟神又太过弱了,不堪使用,可加了料以后又太过凶猛,除了收放外,想要如意操纵这五厄神,恐怕还需自家尊在此方成。

    这朱雀化身手段一出,黑龙化身亦不甘寂寞,他驾云而上,取了一杆黑幡出来,随手一晃,那仙台禁上便有一道黑雷凝聚,旋即便发出一声惊天巨响,这禁法便如寻常大阵般摇曳起来,惊得内里诸人不由惊叫起来。

    “啧,这太阴灭绝神雷还是不够到家啊。”青峰不由轻叹了一声,这黑龙化身修炼日子还是太短了,太阴灭绝神雷威力使出来不过比自家之前炼的太阴灭绝神雷子威力稍微大了一些。

    这神雷一震之下,那禁法鼎即刻显现,虽喷出灰气来,但却不似之前那般能完全稳阵法,盖因那黑雷余威依旧附着在禁法上不曾散去,仿若跗骨之蛆一般。

    “不,不啦!,那五个黑鬼,那五个黑鬼!”这时忽然有人惊叫一声,却是发现那五厄神竟能逐渐穿透禁法,那太阴灭绝神雷一震之下,叫这禁法薄弱得近乎破碎,却助了五厄神一臂之力,让他们钻破了五个洞,正往禁法里头探了进去。

    “呵呵,不愧是我的源,果是对禁法有用,唉,若尊在此,早就展开神域,一口气开洞进去了。”青峰见五厄神透禁而入,便知大势已定矣。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祸起萧墙禁中乱 鼎碎障破人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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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厄神各自穿透仙台禁,那鼎虚影已是嗡嗡作响,但禁法依旧未尽毁,青峰倒也不意外这情况,若是如此轻易便被祟神毁去,这禁法也算不得什么了。

    那禁中人马见得此状,各祭法宝法器,百色华光骤起,冲着五厄神轰去,但青峰着不由暗暗笑,且不五厄神承了他的破灭源,光是周身的祟气就可吞尽这伙人法力,不过为求平稳,青峰并不全力驱赶五厄神,与其现在出手,不如将之法力耗尽,喂饱了自家的五厄神再,这五厄神在无数法力之下东摇西拽,的倒是有些吃力,但青峰却是知道五厄神不过是被他暂时定了一下罢了,这些法力全无元神级数的攻击,根奈何不得这五尊凶神。

    三连城诸人见状,更是轰得起劲,但唯有葛叶上人一人,却是一副患得患失之态,只是放出数道剑气,便无其他手段。

    “这五尊凶魔似是……祟神!”葛叶上人观察了一会儿终于也出了门道,心中天枰登时摇摆起来,心道:“这太虚老妖到底什么来头,祟神都能随意给门下使用,太可怕了……且慢,风流谷罗家夫妇失踪时不正是那件事的时候么!难道……难道……难道是这样!”

    葛叶上人忽而想到那开天辟地一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来,当时这一剑斩去直到海边,也不知死了多少人物,传言都传疯了,除了那位被斩杀的天神外,还有不少倒霉催的死在这一剑下,大宛甚至有一名元神的羽士自付能接下此剑,不想却被一这一剑余波斩碎了肉身,他虽不曾亲见,但种种传闻却叫他心惊胆寒。

    想到这里,他不由去外头二人,只见朱熓一脸轻松,显然那五尊祟神根不消耗他法力,再上头的钟栖川,却是显出几分吃力之色,虽然要停歇一会儿才能发出那般厉害的雷法,但葛叶自付自家上去施展那雷法也不到哪里去,他心中又盘算道:“那五尊祟神单打独斗我也只能勉强抵御其一,三连城三家家主凑一块儿大概勉强能对付两个,可那另两尊就没人能抵御了,除非三连城另两位元神羽士能及时赶到,可即便如此,还有朱熓和钟栖川二人,不行,我不能给三连城陪葬,他们不识相,我不能不识相,我离元神之差一步之遥,就差打破婴儿禁锢,怎么能死在这里。”

    葛叶上人正这么想,身后又有上百道遁光赶至,有一老者高呼道:“诸位顶,老夫来迟了,且我法宝!”

    青峰得三连城还有援军,倒也不以为意,三连城有七位元婴羽士,三连城三大家族各两位,还有一位是新起势的家族,他这厢也是按两尊化身加五厄神配比的,自家七位全都算稳了能凭各自手段碾压对手,葛叶上人虽是个意外,但青峰估摸着只要能抢在对面八人齐聚前斩杀一个,之后依然不会太难,即便是七对八也不是毫无胜算,只是难以护持自家徒弟周全罢了。

    那老者丢来一把火钳,便有一青一红两道火龙烧来,但也不过是锦上天花,青峰这厢毫无压力可言,一旁的葛叶上人却是得心焦,对面不肯退,这头来了援军,定也是不肯退兵,他连个反悔的时间没有。无论如何,三连城实力定不是大旭对手,那位不亲自出手,定是怕损了面子,可若真惹怒了那位,那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莫三连城,便是九方家也不见得顶的那位的怒火。

    葛叶上人心头越来越乱,手上法力也跟着越来越弱,那后来赶至的老者见状,出几分疑惑来,靠上前来道:“上人可是有什么碍处?”

    “毕长老……”葛叶上人听得身后的老者发问,蓦然回了一声,忽道:“今日之战,半分处也无,不如退兵吧。”

    “上人何出此言?”那毕长老眉头一跳,忽而笑道:“对面不过炼了五尊邪魔,算得什么?虽是有些妙处,但我等全力之下也不是这般凄惨的门模样?此时若退兵,叫他这五尊邪魔钻头了禁法,岂不是纵虎归山?”

    “那是……唉,总之,还是先退兵的,我们这厢有援军,他们便没有么?”葛叶上人想把话清楚,但思量之下,还是免了这打算,他这几声劝,也不过是人情,若三大家族肯退兵,他暗中和大旭沟通倒也方便,不必坏了面皮,可若不肯……

    毕长老面目凝重道:“上人,我知你不喜争斗,但如今乃是危急存亡之时,切不可出退意,否则你我皆不保。”

    要他葛叶上人不喜争斗,那是错的,昔年三家汇聚葛叶山筑城时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分一杯羹,但孤家寡人能做什么?东天不兴开山立派那一套,道法传承多以师徒相授为主,便是收罗了几个徒弟,也不能和有几百人的家族去比。在他那时心性也算平稳,得不到手的东西,不要便是了,反正三大家族三足鼎立,他稍稍一拉偏帮就能搅得风水起,三家也不敢对他如何。

    可如今葛叶上人的心思却不同了,数百年前他便走到了元婴的尽头,但对于破婴化神之事,却分毫头绪都没有,他想请教高人,但哪个高人是相与的,他虽有些家私,但在高人眼里却是穷得响叮当,便是如万里云那般名声在外的大人物,也只他心性不成,却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葛叶上人为此纠结了许,如今有一个机会,他自是起了心思,诚然阵前倒戈名声必然是臭了,可三连城人死绝了那就不会有问题了,日后成就元神,谁敢对自家三道四。

    “这一战毫无胜算,你们就退了吧!”葛叶上人收了法力,发出了最后通牒。

    毕长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面不过两个修为与自家相若的人物,葛叶上人竟打了退堂鼓,只消出手打灭了那五头邪魔,那二人便轻易可斩杀了呀!他急忙道:“上人快快出力,不将大旭杀回去,日后葛叶山难有安稳之日,他……啊!”

    就在这老头劝话之时,忽而一道剑光在他颈下划过,他的脑袋便一脸难以置信地掉落下去。

    “葛叶!”那三位家主早发现葛叶不对劲,见得葛叶竟对毕长老出手,不由惊叫起来。

    葛叶上人还欲再斩肉身,但那肉身一震便飞出老远,右手对着那头招个不停,显是还有断头再续的法门,但葛叶上人却是心急,将人头一脚踢出禁法大呼道:“朱熓,老夫的投名状来也!”

    这禁法内外通透无比,青峰见得里头骤然大乱,也是难以置信,这葛叶上人竟在这时候倒戈了,真是世事难难料,不过他很快便定了心神,微笑道:“头掉了又不会死,我凭什么信你?”

    葛叶上人闻言不由苦笑,偷袭毕长老不难,但要灭杀元婴可不是凭着自家一剑便成的,毕竟这近乎元神的东西若不以大|法力剁成碎碎,也是能恢复的,不过既然做到这一步,再出格的事也无所谓了,他忽而心中一横,便将手中剑影对这那禁法上的鼎虚影投了过去。

    “师傅!”那七秀见得师尊将毕长老斩首时还未反应过来,但见得葛叶上人用虚剑破阵,顿时道心破碎,阵法溃散,但那虚剑已是凝成形的东西,阵法溃散并不影响那一击,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那依山而植的封木便燃烧起来了。

    “!”青峰大笑一声,见得那毕长老的头颅掉出禁外还欲飞回,抬手便是一剑,即刻将之爆作灰灰,那禁法里的无头老者顿时一颤,那道口平整的脖颈中的赤红登时迸发出来,身子里的婴儿只得无奈脱了出去,这肉身已是不能用了。

    那鼎受得一剑,一晃便失了踪影,但仙台禁法依旧,只是失了这鼎虚影,逐渐衰退下去,倒不是一气消灭。

    “禁法虽破,但一时不散,还能拖延那五头凶魔几分,攘外必先安内,且杀了这老匹夫。”那三位元婴羽士中一人高喊一声,便将手中一柄玉如意倒转方向,对着葛叶杀去。

    旁的二人亦是一同调转了法宝,其余金丹炼气羽士亦是一般,毕长老也是颇有人望,就这般被葛叶上人斩了肉身,他们自是同仇敌忾,葛叶上人对三连城来就是个外人罢了。

    饶是葛叶上人修为超出三人许多,但面对上前羽士齐齐下手,也只有惊慌失措的份,他万万没有想到破坏阵要后这禁法还能维持一会儿,连连祭出数件护身宝物,皆被无数的华光击退了去,他想逃,但身在禁法和三连城众人之间,却无处可逃。

    “我还不想死!我还未成就元神!”无数的剑气、火焰、华光倾泻在葛叶上人身上,发出最后的呼喊后,葛叶上人就此化作灰烬消散而去。

    青峰这厢压力骤减,黑龙化身再一发太阴灭绝神雷,终于将这一层禁法轰碎了去,那太阴灭绝神雷去势不止,余威便降落在毫无防备的三连众人头顶之上,一时间便有数百修为低下者从空中摔了下去。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落羽连连囚车满 禁法再起难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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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宗的太阴灭绝神雷,便是元婴羽士也不可能轻易接下,若非被禁法耗去了大半,当场不知要打死多少,也只是那些位置略高的几人挨得重一些,其余只是轻伤罢了,但饶是如此,对于士气的打击也是可想而知。

    但见对头乱了阵型,青峰大手一挥,收了五厄神其二,留得三尊与那三位元婴羽士斗法,自家则高呼一声:“捉活的!”便和黑龙化身转去对付的,胡岳即刻会意,挥旗起阵,随了上去,

    五厄神难以控制,故青峰收去两个,只余三个对付那三人也是足够了,他这厢则用混洞金钟放出龙卷,吹散了结丹羽士的阵势,便取了一道青索出来,随手一抛,便卷了一个被混洞金钟吹昏的倒霉鬼,往下丢了过去。

    下头胡岳的军阵摆开,阵内便显出九辆大囚车来,均是乌铁锻造,棘刺盘绕,符篆满车,煞是凶悍的模样,胡岳令旗变动,便有道道铁索从那九辆囚车上飞出,一时间满天锁链,拉了近百人下去,那些个囚车一开门,便连同青峰丢下的那个和之前被打落的也齐齐收了进去。

    那三家元婴羽士见状,虽知对方打算,但也无可奈何,这三尊凶魔来势汹汹,及近之后,他们才出了门道,自家法力打过去,稍弱的手段便如泥牛入海一般,至于一些凌厉的杀招,虽能阻挡一二,但却不伤其根。

    但见那朱熓和钟栖川见族中子弟一个个卷去,这三位也是心中滴血,这一去死活可就由人定了。

    “元昌兄,履仙兄,弟我先行一步,还望二位照拂我家后!”那三人中的一位心知大势已去,心中一横,取出一盏金灯,点了火焰便往三尊厄神冲去,另两人知得这金灯由来,便也知那一位要做什么,也不阻拦急忙退去,口中却悲呼道:“放鹤兄安心,我等必不负所托。”

    见这架势,青峰自是猜出那金灯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倒不曾料到是有些钩心斗角的三家竟也有这份觉悟,急忙催了那三神后退,可那三神都有几分不受控,其中一尊得他催动,倒是后退了一些,另两尊却是依旧在那里发疯,他也不敢轻易收了三神,这玩意儿收着容易,可实际上却不可连续收放,收了这三神,这五尊一时间便放不出来了,须得这弑神天壶温养一番才能催使出来。

    这五厄神毛病不止如此,还受了香火地域限制,出了大旭国境,自身神力便只出不入,盖因这五尊不是青峰化身也不是副神,不似青峰手下和他的化身,距离无论多远都可从他身上得到香火为续。

    来此地已是葛叶山地界,这五尊也是不能这般无度催使的,但青峰提前在十里外秘密建了五厄神庙,还从大旭调来了太常寺的人马祭祀,这才算去了后患,当然,这些都是外话。

    敌人要寻死,青峰该乐见其成,但他不疼自家的五厄神,见的五厄神不动,只换了策略,当即取了付丧神偶出来,冲那金灯丢了过去。

    那被唤作放鹤的人早存了必死之心,见得青峰丢了东西过来倒也不多想,心道:“左右是死,你丢个旱天雷来我也没办法。”故是不使任何手段。

    只见的那偶人撞进金灯里,这金灯上的火焰突然一爆,喷得那人都烧了起来,那人这才惊觉不对,可为时已晚,金灯早脱了他控制落进了青峰手里。

    “谢道友赠宝!”青峰拱手一笑,便又催了三尊祟神冲了上去。

    放鹤在前,元昌履仙二人在后,自是那放鹤先遭殃,三尊祟神如狼似虎地团团围放鹤,片刻功夫,便将他法力污染殆尽,那黑龙化身在上,抬手一玄武神光,便将这人打落下去。

    元昌履仙二人此时哪敢纠缠,即刻发了数道爆闪符,便招呼众人退去。

    有道是穷寇莫追,五厄神出来活动了一会儿,又在仙台禁法下损耗了不少,青峰也不愿再耗费下去,祟神能吸取法力为己用是没错,但自家分割与五厄神的源却是不能脱离香火范畴,故青峰即刻就收了五厄神,那黑龙化身连番动用太阴灭绝神雷,损耗不,亦是一般不再前行。

    不过下头经得胡岳努力,三家诸人已被俘近半,九辆囚车已是人满为患,他见得青峰收手,也不敢独自去追,嘱咐阵中几个裨将管,便上来道:“师尊神威,果是轻易破了仙台禁法。”

    那朱雀化身却摇头道:“哪里,只是破了外禁罢了,天岳,你了,所谓禁法可不是什么寻常阵法,若只得这一层外禁,那也称不得禁法二字。”这天岳乃是他后来给自家徒弟定的道号,来他是不想搞这套的,但四鬼也罢了,连白日梦都来过问这事,坚持要他立规矩,是为之计长,他也就勉为其难先定了“天道仁法”四个辈分。其后他倒也未想过,毕竟道字辈如今才一个,他坐下现在共七个徒弟,老七修为浅薄不提,前六人都不是那般喜收徒的主,道彦——也就是洪吉——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收徒呢,这四辈也足够用了。

    “师傅,能不能不叫这道号,听不习惯。”胡岳知道自家师傅取这几个道号根没花心思,故是有些意见。大师兄和名一般叫天逸,二师兄则叫天剑,自家叫天岳,老四还,至少把垣字给改了,虽然还是同音,叫天元,老五则被削了名字叫天海,老六最悲催,姓名石须磨,叫天须和虚字重音是犯讳,叫天磨那就是魔道中人了,结果老师不动脑子,就叫天石了。

    “你也算是有名人了,也需个道号,为师取得不么?”青峰歪了胡岳一眼,但见他喏喏称号,似是压下了几分不满,不由笑道:“罢了,日后爱叫什么叫什么,但字辈这东西还是给我了。”

    “是,师傅!”胡岳见青峰笑了,心中略松一口气,但疑惑未解,又继续问道:“师傅,你方才禁法不似阵法,我于此不详,可否指教一番。”

    “这话可来长了。”青峰指指下头道:“且把战场打扫了,我慢慢和你。”

    胡岳闻言大喜,急忙降下遁光去……

    却三连城诸人退回城内,前线的消息也带到了城中,一时间三连城大乱,满城都收拾家当要走,但就在诸人拥堵在大门前时,半日前崩碎的灰光又降了下来,城被封了。

    这仙台禁法城里每个人都知道,之前崩碎的时候就有人猜想是大旭大军攻破了仙台禁,如今消息确实,人人自危,即便仙台禁法再起,诸人也无心逗留,已经被敌人开过一次的城墙,再修也可以被开第二次,没人相信这禁法可以护自己。

    可是这禁法一起,不能进出不,连穿梭挪移阵也不能运转,城中并未有如一些人所想那般安宁下来,反而暴|乱四起,许多人都在内部轰打禁法,妄图逃出去。

    “鼠目寸光!鼠目寸光!”一个气急败坏的老道坐在一处密室内,着脚下琉璃潭显出的城中状况,不由怒骂了两声。

    这密室四处灰暗,只有中间一方七彩琉璃潭显出几分光亮来,那琉璃潭中央放了一尊青鼎,琉璃潭外则是三人围坐。

    “也是没有办法,光是我们三个运转禁法已是极限了,魏家主又是第一次运转。”另一名老妪了对面坐着咳血的青年,不由叹了口气道:“也是平日里钩心斗角太多,不曾备下一手,曾老和我老婆子二人年纪大了不合上战场,你修为浅薄,不及老毕实力,不想老毕去了却是连肉身都毁了,如今还不醒,唉,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渡不渡得过去。”到这里,这老妪不禁捻出几滴泪花来。

    “祖奶奶,履仙惭愧,放鹤叫那人抓去了。”除了三人各守三边外,还有二人在墙边调息,另外还有一个的婴儿安静地躺在那老妪边上。

    “哪能怪你们啊,要怪也只能怪那葛叶上人。”那老妪又叹了口气道:“我们都见了,其实也不怪他,想来他是先出了那五尊祟神之事,才认定了此战没戏,可惜老毕不及他灵光,要我,不定还是从了大旭的,也免得子孙们受苦,想来我们真是蠢那,事前都请万城主调解时怎就没想到他为什么会拒绝此事,那人历来爱惜名声,怎就放任大旭做这事?想来大旭短短二十年扩张如斯,岂是寻常货色,我们走眼了。”

    “哼,葛叶上人糊涂,你也糊涂?”那老头骂骂咧咧道:“那大旭岂能容我三家在此地继续营?这半年被大旭剿灭的羽士还不够多么?那些早年臣服的老家伙按个帽子,就能杀了,我东天大朝是讲帝律的,大旭有律法么?怎么可以去投靠他们?”

    “那你怎么办?大军近在咫尺,眼下正把你曾家儿孙关起来呢!做奴才的做奴才,做炉鼎的做炉鼎,历代战事不都这样么?”那老妪反驳道:“你懂得这许多道理,倒是给我个救人的办法呀?”

    那曾老默然,这密室中一片死寂,忽而那咳血略止的青年抬头道:“承蒙吴太君得起,邀魏某进这禁制中枢,魏某倒是有一策。”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铁桶溃散金城爆 黑龙推云朱雀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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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旭的大军一番整顿后便进军到了三连城十里外处扎营,倒不是青峰不想速攻,却是见那仙台禁法又起来了,这才暂缓了脚步,毕竟尊须得闭关这么就是意料之外,若尊能来,这禁法便若纸糊的一般,眼下虽能破,但亦非瞬息可成,他也只暂时按兵不动。

    那仙台禁乃是一整套的大禁法,内外七重,若非三家不齐心,手段材料亦有缺憾,否则这仙台禁密密麻麻七层堡垒,便是元神羽士也难以攻破,也只有青峰的神祇源这等秉承天地破灭意志的法门可以力压,或是用须弥裂口这等以开闭时虚空撕裂闭合的巧力遮断禁法,才可安心破禁,那五厄神相比之下就差了些。[]

    禁法之道乃是式法阵法的究极,青峰也知日后斗法免不得要面对这些高深法门,他虽有两大依仗,但禁法之属,包罗万千,有那能禁锢先天胎的禁法,也有那炼化洞天的禁法——洞天法宝皆以此为基石,更有三十三天神禁那般诸法结合,一禁万法的神禁。莫须弥裂口那般取巧的办法,便是那破灭神域,也不见得真可碾压万千,否则霜儿岂会被捉去?

    禁法与阵法不同之处在于,阵始终是以器物为依,须得先行布置,但禁以法为依,法即可成禁,非有元神级数的法力不能成,这仙台禁法用来做护城法门虽犀利,却落了下品,特别是主持之人实力不足,还需阵盘阵眼阵要等物,十足的浪费。

    暂时破不了禁不代表青峰便需窝在那里干等,前脚扎营,后脚他便叫胡岳按着自家意思到外头去布置各式暗阵,进不去也得叫你出不来。

    不过才一日功夫,城内便派了使者出来,这使者也算份量不,却是三大家族外,新兴的魏家家主魏世道,这年轻人出得城来,一不带法宝,二不架遁光,却是一身白服,撑着白旗一步一步走来的。

    “魏家主如此装扮,可是怕我胡某人杀了你无人收拾?”青峰不想管太多事,便打发了胡岳处置,反正形势明朗,量那城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是故魏世道见不到想见的人,但既然来了,也由不得他挑三拣四。

    “此乃明志尔,叫胡少保知道我魏家处境。”魏世道行过礼后,立于下方道:“吾辈世代居于三连城,老幼无数,此来敢请少保高抬贵手,放过我魏家人。”

    “噢?你倒是狠心啊,只为自家求情?”胡岳自是不信他跑出来就为这话。

    “那三家亦不曾当我魏家是一路的,夫妻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我们之间?”魏世道笑道:“便是当初暗中对大旭下手之事亦不曾和我商量,他们自把自为招惹大旭,我魏家着实无辜呢,如今想求和,但哪家都不肯出人出力,我魏家只得我这么个角色,受那三家压迫,不得不来。”

    “那又如何,我胡某人又不是你肚里蛔虫,哪知道你话真假?”胡岳听得他这话更是不信,魏家来根脚不在三连城,但后来连祖祠都搬来了,要没有那对付三家的事,不能洞悉三家意图,那怕是祖宗祠堂都叫三家拆了去。

    “呵呵呵,这都是过去事了,魏某知道,后知后觉,再来这话,也是越描越黑。”那魏世道倒也是耐得性子,不被胡岳所激,自嘲一番后,却跪拜道:“恳请胡少保活我全家性命,魏某愿尽献家产。”

    “你以为我大旭稀罕区区一点钱财么?”收买?论忠心,胡岳自认青峰门下所有弟子中以他最忠,他必是不可能接受魏世道的意见,攻下三连城是青峰的既定方略,他绝不会更改,再无论是魏家的还是曾家的,攻下三连城后终究是大旭的,何须烦恼这事。

    “魏某四,为奴为婢,皆由……”

    “口!胡某已有婚命在身,休得胡言!”胡岳即刻打断魏世道的话道:“为人父母者岂有送儿为奴婢的?”

    魏世道露出一脸不解道:“胡少保,敢问我家儿若被大旭拿下,将会如何?”

    “这……”胡岳一时语窒,算来魏家若被大军活捉,剥夺家产不,眼前这元婴老祖大抵是会被青峰关押起来,其实往日里那些结婴的叛臣多半都没有死,只是对外宣称死了,只有他知道是被青峰秘密关了起来,而那些结丹的羽士多半都会被摘走内丹,与炼气羽士同属,当做奴隶买卖,如此之下,魏世道子能受自家庇护,那可真是不错的。

    胡岳不敢妄言后果,沉吟良才回道:“自与有司定论。”

    “是么?”魏世道叹息一声,忽显出几分悲意道:“胡少保,敢问一事,风闻上朝立太虚剑派,又立青教,此事可是传闻中的太虚真人所为?”

    “休得妄言!”胡岳大声呵斥道:“尔等风中残烛,也敢言我大旭是非!”

    魏世道恳求道:“魏某将死之人罢了,若能知此关节,也算死得明白。”

    胡岳正要轰他出去,忽然间却听得青峰喝道:“魏世道,你便是探了此话回去,焉有回天之力?”

    魏世道闻言大喜,这正主总算应话来了,急忙回道:“我欲投效无门,敢问这位前辈可否大开方便之门,我魏投效绝无二心。”

    “呵呵呵,这话你不知第一个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魏世道,大旭门墙你想进倒也不难,我倒是能给你指一条道,去九方家杀个和你差不多修为的人回来,一命换一命,我便放过你们。”青峰咯咯一笑道:“若是活捉,我再送你一个活人名额,一换二如何?”

    “这……”魏世道心中亮如明镜,当然明白这意思,驱狼逐虎之计,但这和自己家所想就差太多了,他略略思量,正想回绝,谁想此时却有一兵士直入大帐道:“报大帅,城前禁法自动溃散了!”

    魏世道猛然露出一脸大惊之色,惊呼道:“不可能!不可能!”

    当他话音刚落,帐外便传出轰鸣声来,即刻又有兵士冲入帐中,惊慌失措道:“大帅,大帅,爆了,三连城爆炸了!”

    前一个消息,胡岳还有待思量,但后一个消息他便坐不了,即刻起身往外去,魏世道眯起了眼睛,手指动弹了几下,可心中顾忌那两个未路面的,终究还是把心思熄灭了,只是一脸惶恐地跟了出去。

    只见的三连城方向火光冲天,大量遁光飞遁而起,呼喊时,炸裂声,十里外也清晰可闻。胡岳祭剑而起爬高五百丈,将那城池景色一览无遗,而魏世道出了帐篷便哭天喊地的瘫软在地。

    就在此刻,一片乌云从营中飞起,片刻间便扩展到方圆二三十里大,往那城池笼去,同时伴着狂风雷鸣,这乌云一展开,八方云涌,水汽凝聚,不一会儿功夫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于此同时,另有一道红光飞遁而起,在那乌云铺展的同时,便丢了一个火罩下来,直接镇魏世道,自家却往城池里冲去。

    魏世道被这一罩倒也不以为然,但依旧是一副瘫软的模样,见得那遁光远去,顿时杀心大起,抬手便来辟天罡神火罩,谁想这一掌只是吹歪了上头的罡火,却不曾打飞这宝贝,他这才发现自家估算有误。

    胡岳见得青峰丢了天罡神火罩,便知他不信魏世道,但又不肯放过城中之人,后见魏世道这动作,倒也不意外,抬手便使了五獠凶牙剑刺进了天罡神火罩里。

    这宝贝乃是青峰,自不会为难他徒弟,这五獠凶牙剑轻易透入后便冲着魏世道斩去。

    魏世道心中虽惧这天罡神火罩,但五獠凶牙剑便差太多了,他不闪不躲,硬用肉身接了这飞剑一,抬手便拿了这飞剑,再一手刀,不及胡岳施展变化,便将这剑斩断了去。他不由大笑道:“哼哼,绣花枕头稻草芯,你这脓包般的货色若非有那两人相助,莫是我,我家中子弟都可轻易拾掇你。”

    胡岳见自家爱剑被破,心中虽是大怒,但亦不敢觑魏世道,他即刻扬旗召集人马,个人的修为而言,他和这魏世道差太远了,可若有阵法为依,兼之魏世道被神火罩困,那他可就有几分把握了。

    魏世道意吓唬胡岳,叫他不要骚扰自己,给自家一些时间破开这法宝,不想这人竟丝毫不惧,反而招人军马,聚起阵来,心中又急又恼道,这出使求饶的主意是他出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大旭三个主心骨分开,这大军扎营,顷刻之间不能动弹,定会有人坐镇,若朱熓的钟栖川分别行动最了,由毕家和曾家得来的消息,这两人联手威胁甚大,分开不定可以凭借优势斩杀一个,此计若成,那另一便不在话下了;若留得胡岳坐镇亦,以魏世道的事,胡岳这等修为的来一打也杀了,这样便可救出被俘的诸人。

    不过他却是将青峰得太轻了,不曾料到青峰一件宝物便能困他,其实也是他运转仙台禁受了内伤,否则也不至于如此,不过为时晚矣,外头那大军训练有素,胡岳阵旗一摇,每个人身上的兵骨皆有感应,片刻功夫便已排了阵式。

    “师尊以此宝镇压,却不碎了这渣渣,显然他老人家要我历练一番,哼,竟敢坏我飞剑。”胡岳心中如是想,手上阵旗一挥,大阵上便浮出一柄长剑虚影来。

    “我这仙殒剑阵之下,你还有何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豪赌终难胜 天命亦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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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化身一遁便飞入城中,三连城这一招他倒不是没预料,只是不曾想这城中三家在战力不算大损,还有仙台禁法保护的情况下三家竟能做得这么绝,他心中一急,便只先用天罡神火罩定了魏世道。

    魏世道那一番辞之下青峰是有几分相信的,毕竟他来时就受了伤,不过如此来,倒是计策的一部分,其后的事变得太快,青峰倒有些失策,这才仅用天罡神火罩来对付,那几个话事人整出这事,他绝不敢轻视,但这儿仅魏世道一人,自家以法宝辅助,想必胡岳也能对付。

    这朱雀化身一道赤虹飞入城中,果是有三人围来,却是先前那两个逃走人物和一个老头,这三人也不多话,便直接祭了飞剑和法宝出来,青峰见状也懒得问了,将万剑图一展,便对着三人放了剑潮过去。

    天上只听得一声轰响,便是一道黑雷轰下,雷比剑快,三人自是先各自退开,但那黑雷一过,剑潮便将三人尽数隔离开来。

    “这黑雷,还有这配合,另一人定在天上,想不到魏世道功亏一篑,竟未能分开那二人。”那曾家老儿心中不由一冷,心算那魏世道左右约莫是死路一条,即刻想退出这剑潮去,但剑潮来得极快,不过脑中过念这点功夫依然绕道身后断了归路,待他再想飞天钻地,**皆剑矣。

    “三位失礼,都动上手了,也该叫朱某人知道你们各自来头才是。”青峰在外运铺展万剑图只是隔断三人,趁机一一击破,可一算少了一人,便觉有些问题,故才不出手。他这话也不是真个不认识三人,只是找个话引罢了。

    “朱熓,你少废话,不过是区区剑意成阵,能耐我曾元法如何。”那曾家老儿对着剑阵猛然乱斩一番,便轰碎了一角脱了出来。

    青峰尊虽有办法操纵这万剑图布阵,但这朱雀化身不似尊气海庞大,虽也可布阵,但却不长,故这万剑图放出的剑气剑意只是随他意思隔断三人,并不是剑阵,奈何那三人见识还是少了些,见得这般变化,便以为是剑阵,曾元法是打算拼一拼法力试试深浅,不想能够轻易逃出来,当即悟出其中破绽,但那两后还困在其中,显是上了这恶当,他即刻想传音与那二人,可这时青峰自是不会给他这机会,当即取了帝俊刺了上去。

    那曾老头持剑相抵,帝俊剑身上的朱雀神光便扑面而至,灼得他不由放手催使,但他这一放手,青峰却正拿飞剑,付丧神偶一拍,这飞剑顿时便易了主。

    曾家老儿正一脸难以置信,天上雷声一响,他便栽落下去。此时却又有一道彩霞不知从哪里飞掠而出,将他接,随后便往外逃窜。

    青峰见状,呵呵一笑,大声道:“吴家老太婆,你若走了,我就杀了你吴家上下不留一个火头,现在回来还来得及。”

    那彩霞果是停了下来,进退难决,一番动摇后,便飞了回来,显出一老妇人来,这妇人比起寻常佝偻老妪却是不同,身姿挺拔,一头银丝寸寸平贴,全无糟乱之感,虽是满面皱纹,但却不损风华,她驾云缓缓靠近道:“朱道友此话,可是愿意放过我三家?”

    “净身出户,任我处置,便是活路。”青峰直话直,如今到这一步,谈什么条件耍什么花枪都没有意义,毕竟来就是这目的,他就不信三家不出这来。

    “我恬居城主之位,这事倒也可以做几分主,只是要我等舍尽荣华倒可以,但那句任你处置,却不知是怎么个法?”吴老太家中被抓了不少人,她指望着魏世道的计策能行,但如此来,还是太低估这二人了,算来这引狼入世关门打狗的计策就是一场赌,可惜是赌输了。

    青峰以为这人断然不会答应这话,不想竟有几分应允之意,倒也是意外,他笑道:“自是话面上的意思,你们中间有那么几个人终究是死路一条,但旁人可免,你以为如何?”

    吴老太闻言,倒是出几分失望来,“听你这意思,想来老婆子我和另六位元婴羽士是无得活路了?可如何保证你能放过我家苗子?”

    “是故和你是任我处置。”青峰咯咯笑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有得选么?莫你三连城,日后九方家也都是这般。”

    吴老太抬头望望天,见得浓密的乌云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盘绕,她又了青峰道:“钟栖川总栖川,乃是龙身,你名朱熓,应也非我人族,你们都是修成化形的大妖,还遮蔽了自身妖气,已脱了物形,这般还听从那太虚真人……敢问一句,太虚真人修为究竟如何?”

    青峰倒是想不到这老太婆竟将朱雀化身也当做妖物,不过非是人族倒是没猜错,他露出几分惊讶道:“你倒是胆子很大,寻常问这话可都是寻死呢,不过既然有所明悟,又何必再问这话?”

    “太虚真人……可是人?”吴老太心中自觉恍然,但不禁又追加了一句。

    青峰听得吴老太这问,不由道:“人身入道不假,但如今也算不得人了。”他这话算不得假,但却叫那老太婆浮想联翩。

    吴老太叹息一声,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方才没有出手,这二人即便不是那太虚真人洞府的龙凤,也该是走马坐骑的羽鳞,能叫这般心高气傲的灵种相随的人物,我老太婆一百个凑一块儿也不够人一巴掌,果是应该……”

    青峰见吴老太露出几分愿降的意思,便耐着性子等她思量定了,但此时却有一道剑光不知从哪里飞来,在那剑潮中破出个洞来,一个声音喝道:“还不速速脱走,更待何时?”

    剑潮虽顷刻间便又覆盖了这破洞,但内里二人见得这剑光竟能破开这诸多剑意,顿时发觉这“剑阵”其实根就是故弄玄虚,急忙各使法门,破开剑潮逃脱出去。

    青峰目光一扫,却是发现一个婴儿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逃而去,心中却是大恼,这厢朱雀化身抬手帝俊,抵着吴老太的脖子,另一手则取了混洞金钟出来,放出龙卷,上头的黑龙化身则劈下数道狂雷,意欲拦二人去路。

    那二人也是决绝,见得青峰杀招袭来,即刻弃了法宝,两声惊爆之后,便和那婴儿一同失了踪影。

    “那是齐家的老头?”青峰见三人消失,面色十分难,回头问那吴老太道:“你们可是给他服了什么灵丹妙药?肉身毁了还这么龙活虎,我还当他一时回转不过来呢,怎么牺牲两个老头老太来换两个后?”

    “哪能算得到这事,我并不知他会这般拼命。”吴老太露出几分惜色道:“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婴儿又不是元神,他只是拼着老命来救人罢了,他婴儿又不凝练,哪能长这般?我叫他夺舍一个族中子弟他都不肯呢,想是没多少时日活了。”

    青峰思量道:“他这样子大约是走不远。”可又转念一想,还是以占领三连城为重,便由得他三人去,他又取了两张火符出来对吴老太道:“你自家吞一张,再给你手里这包袱一张,我才算得安心。”

    走到这一步,吴老太也不多想,便吞了进去,至于手中的曾老头,也就由不得他了。

    是日,三连城陷落,除了毕家家主和毕家老太爷以及曾家家主外,三家尽数受俘,魏家家主被胡岳拦腰斩了半截,差点被分断上下身,在这人讨饶快,否则便是死路一条了。

    青峰将大部分后事交给胡岳后,便独自随吴老太去仙台禁法核心处了。

    这核心之地乃是城中央的天地会馆之下,这会馆平日里都是三家商事所用,亦是葛叶山灵脉汇聚之处,故用来布禁倒是十分合适。

    下地百丈后,青峰便进入了一方大厅之中,中间一方七彩琉璃潭,上方悬浮了一尊鼎,与他在第一重禁的封木前所见是一个模样的。

    吴太君指着那鼎道:“那便是这禁制核心的仙台镇神鼎,下方的七彩琉璃潭是监察禁法所用,来七彩琉璃潭上还该有降神台的,不过当初得宝时只有这仙台镇神鼎和七彩琉璃潭,那降神台却是没有,来若有降神台,这大禁之内,任由我等出入虚空,甚至在这禁中核心处也可轻易在禁中任意之地杀人。”

    “你们既然能使唤得动这禁法,那也该有些经文吧?就没想再炼一个?”青峰绕着这七彩琉璃潭细细了起来,果是能将城中一切都映照出来,倒是与他的星辰盘有几分相近。

    “炼制法门虽有,连材料都寻了,奈何没那个手段。”吴老太摇头道:“这祭炼法门太难,我等修为不足,是想求外人来炼,但仙台禁乃是我三家根基,祭炼法门更是根基的根基,这事上三家意见不统不提,外人听了也不敢轻易来,万一炼成宝贝,却叫人动用禁法杀了,得不到报酬不,还要搭上性命。”

    “倒也是这道理。”青峰点点头,旋即又笑道:“若叫你们真练出来了,我倒有得头痛了。”

    吴老太亦是点点头,又不由多了两句道:“可不是么,这东西可是要用洞虚岩炼的,连这般稀奇之物也寻见了,却没办法祭炼,唉……”

    听得洞虚岩这词,青峰忽而脑中闪过什么,忽而浑身一颤,惊叫道:“什么!你们有洞虚岩!”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一夜成山自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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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洞虚岩,青峰的忆就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龙照河的龙王曾传授他关于接引仙台法门之事,只是少了洞虚岩,不能成事,如今听闻此事,他自是十分震惊,急忙催着吴老太去那宝贝。

    吴老太见得他面露喜色,自知是事,便走到这厅边一处墙角,在墙上拍了三拍,那石壁便转出一道门来,内里又是一条长阶。[]

    青峰随她逐级而下,一会儿工夫便降至一处大空洞之中,比起方才那地方大了数倍,这空洞便是个球样,前后上下左右除了石壁什么都没有,不过进了这地方后,青峰便注意到了中央一块悬浮着的石头。

    吴老太指着那方向道:“我三家会搬过来就是因为在此地发现了这东西,来我们世代都在大宛以北的地方,这洞虚岩在那里,可就是拿不走,故才在这里建了城,后来发现中洲日子比那边,便都迁来了,只在老家留了分家守着老底。”

    这洞虚岩漆黑一块,约莫两人多高,大约十来人围抱那般粗,上尖下平,除了能悬浮外,青峰倒也不出什么奇妙来,他听吴老太拿不走,便伸手摄拿了一把,果是发现拿不动,便靠近了上去,可伸手一撩,手却穿过了这洞虚岩,仿若捞了个空气般。

    “样子尊不来是不行的。”青峰捞了几把之后便放弃了,那洞虚岩就在那里,他甚至把头伸了进去,除了漆黑一片外再无什么东西。算来这东西其实并不在这空洞里,而是在虚空之中,只是这洞中与那方虚空重叠,才显出这宝贝的影子,若没有洞穿虚空的事,就只能干瞪眼了,这地方算来不过是个出入口,并不是这宝贝真正所在。

    不过这到不至于叫青峰太失望,只要尊来了,打开须弥裂口,便可凭借须弥环撕裂虚空之能“顺便”撕裂这道口子,这石头所在之处与这空洞相隔不过一层薄薄的虚空障壁,若非如此,这石头的虚影也不会显现在此,早就被遮蔽了去,光凭须弥环,他也有把握撕裂开来,再不行,大不了把白日梦叫来,这大魔头之前能弄坏须弥环,破这么个屏障也不在话下。

    “这地方倒是,在禁法中心,稳当得很呢。”青峰仔细研究之后才发现,原来这空洞却是人造出来的,上头的葛叶山恐怕就是为了镇压这块石头而造的,他不由叹了一句道:“你们可真下得钱,把葛叶山都……”

    话到一半,青峰却面露不自然之色,转过头来皱着眉头道:“这块洞虚岩此前就一直在这空洞里?”

    “确是如此。”吴老太人老脑筋却不老,听得青峰话语,便明白意思,解释道:“我等也出这个葛叶山是为了镇压这洞虚岩垒的,但要是什么人所为,就不知道了,连比我三家早占了山头的葛叶上人都不晓得此山由来。不过我们几家下来几百年了,也不见有人来过问。”

    青峰听得这话,心思顿时又出变化来,有人为了瞒外人镇压这洞虚岩分明就是和他一般拿不走这宝贝以待来时,这人镇压此物时修为最高也应未成就元神,否则便该想尽办法拿走这东西了。

    “几百年对于那些眼界定在元神之上的人物算不得什么,元神之下又取不走此物,这东西是拿呢还是不拿?”青峰心中不由打起了鼓,几百年过去了,这堆山镇岩之人也不知近况如何,万一真个成就元神,恐怕便要添上一个大敌了,接引仙台虽,但也只是与门下有些便利,自家除了化身来去方便,与修行也无异,而且此物难炼,也需得下一番苦功。

    吴老太见他若有所思,便道:“其实以两位才华,哪需似我等一般借用外物,这仙台禁法直接学便是,想必太虚真人亦是通晓数门禁法的高人,祭炼此宝也是纯属多余。”

    这话是没错,青峰自付以尊实力修行这仙台禁法毫无窒碍,但这种没有必要学的东西,他却是浪费不起这心思,况且眼下心烦的又不是这回事,那人是否活着他可一点底都没有,这山也不知垒了多少年……不对!青峰忽而心眼一亮,东天有史的习惯,凭空抛出一座山来,定有载的。

    这厢念头一亮,尊即刻传下符诏与嫣嫣,叫她查清此事。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嫣嫣便亲自来了摘星楼,青峰尊正“泡澡”,不方便叫她进须弥环当面问话,便催了一道神押出面。

    摘星楼中青峰身影一现,嫣嫣即刻跪拜道:“拜见祖师。”自那日开山立派,定下规矩后,嫣嫣便一直都如此称呼青峰了。

    “免了,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又没外人,哪需这般大礼。”青峰一抬手,便托了嫣嫣,这道神押受得青峰灌注了几分法力,也能略略施展一些法术,他瞥了眼嫣嫣的肚子,随口问道:“可算了时辰?”

    “还有一个月。”嫣嫣笑盈盈直了身子道:“公主殿下要给这孩子一个十二品金莲呢。”

    “你这是讹诈我来咯?”青峰呵呵笑道,羽士育孩子后,旁人送礼也有些讲究,无论如何都得和修道搭上些关系,长辈那更是要送东西,那些有讲究的大家族便送九莲七宝,青峰心思一动道:“她既然送你金莲,我便凑个九宝,炼套九宝金莲给你。”

    “谢祖师。”嫣嫣开口便得了处,自是欢心拜谢,至于九宝金莲是个什么法宝倒也不关心,日后自家孩子可不是那缺宝贝的主,可得青峰垂爱,那就是什么都比不上的了,日后太虚剑派壮大,少不得他孩子的处。

    不过正事当前,两人稍稍讲些家常,便谈上了正事,嫣嫣将那些骈四俪六的文章略编整,便找出了一些葛叶山来龙去脉的踪迹,来这葛叶山名非是葛叶,却是以讹传讹的同音名,名唤作隔夜山,顾名思义,隔了一夜便出这么一座山来,不过这事少都有两千年了,那时葛叶山一带都是深山老林,且不是灵脉所聚之地,故根没有羽士注意这山形成,它形成得又太快,也只有附近山村代代有些传闻流传下来。

    直到近代葛叶上人入后才渐渐有了些名头,这山名也是因为葛叶上人洞府才传开的,当然葛叶上人自是从当地山民处问出此地地名,显然目不识丁的老农不曾讲清楚,葛叶上人也不仔细,隔夜山便成了葛叶山。其后建三连城之事史书载甚多,但对青峰来,都是些无关的事罢了。

    “想不到名字却是这么来的,我呢,当地又不见种葛,山形又不似葛叶,怎就起了这么个名字。”青峰听了那轶闻,倒是觉得有些有趣。

    “祖师,敢问查此事是为何?”嫣嫣见得青峰眉头只是少舒,想自家寻来这些东西未能为他排忧解难,便问了起来。

    “这山一夜而成,下面压了件东西。”青峰也不愿得太详细,毕竟这东西他是要私吞的,虽他开口直接拿下也不算什么,但嫣嫣那里他也不这般不要脸皮,他如今终究是长辈了。

    “原来如此。”嫣嫣自是一点即通,一夜成山,下头镇物,自是高人手笔,当即道:“此事倒可问问奕星城之人,那城中活过两千年的也有不少,那三连城下面的东西是谁人的,应是会知道一些头绪。”

    “这……似是不太妥。”青峰摇摇头,就该保密的事,传出去可不。

    嫣嫣却道:“我朝与奕星城意不,也有几分薄面,不若修书一封与万城主,以他老人家的人品,当是无可顾虑。”

    “嗯……此事便以青帝的名义去办,我不方便出面。”青峰想了想,却将这事甩给了嫣嫣,他若亲自问万城主,少不得要挪动尊,可眼下这情况却是不能,可若不去,便失了礼数,万里云也不是那种自家一份飞剑便可招呼的人物,若以青帝使者的名义派人去,倒也不算失了礼数。

    “尊法旨。”嫣嫣得令便即刻自退去办事去了。

    不过片刻之后,便有人闯进了摘星楼,青峰未收神押,见得那慌张的身影,便喝道:“天元,何事如此慌张!竟不与我通报。”

    齐垣慌慌张张跑进摘星楼不曾想青峰化身在外,急忙跪拜道:“恕弟子失仪,实乃出了大事!”

    “何事?”青峰知道自家几个徒弟都是些靠谱的人物,这等话不会轻易开口,面色顿时凝重了不少。

    齐垣道:“金塔寺澄空大师不满我朝禁诸佛,前日里与我青教一位修士辩经败了,竟悍然杀人,之后连破三十多间天尊殿,引得那一干被禁的僧人全都起兵造反了,如今正汇聚金塔寺,七日之后便要事了。”

    “澄空么?”青峰心中甚是奇怪,这老和尚在金塔寺修他的地藏菩萨便是,何须与自家为难,他也不曾派人去为难这老和尚,还多番嘱咐绕开金塔寺,不想却成了这般。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去和这老和尚解释什么,毕竟自家是真心不希望佛教在自家地盘上传开。

    青峰略作思量,便定了计策,取了一枚金印出来道:“昔年我叫你们搜刮那帝墓时不许你们去地宫最深处,今日却要叫你们走一遭,找齐你那几个师兄弟一同下去,把我这金印放进地宫。”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玄都道庭号万法 立宗瀛洲战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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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嫣嫣为青峰办事,自是不敢怠慢,前脚出了摘星楼,后脚便使唤了人带护卫,挑拣礼品,不过两个时辰便组了人马出发了。这队人马自也不敢怠慢皇后娘娘的安排,结了合适远遁的阵形,日夜兼程赶往奕星城去了。

    待得这消息落入万里云手里,他倒不由感叹这大旭是越来越像个模样了,这等专习遁法的信使也培育出来了,这左右不过三日信便到了手,虽然眼下大旭有穿梭挪移阵的沟通诸城,但奕星城和大旭可不接壤,中间也有不少路程。

    “你这事怎么办?”万里云低头对下方的乐俊道:“我是实话呢,还是不话?或者假话?”

    乐俊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您这不是心里有谱么?何须问我?”

    万里云略一沉吟道:“这老妖虽未承认,但我估摸着杀九头虫的是他,开天裂地一剑的也是他,就是不知他怎么想的,明明有那等手段,又何须藏头藏尾。”

    “高人自是不穿的,就仿若你一般。”乐俊意味深长道:“我料想这人是有大敌的,但如今来却又有几分不穿,明明应该潜伏下来,却又高调行事,不似该有的风格。”

    万里云略略颔首道:“如今来那人这么做应是有些目的的,我他立青教为国教,想是想聚敛香火。”

    “应是修成元神后想凭借香火愿力炼……”道这里,乐俊忽而灵光一闪道:“或许我们都想错了,这太虚老妖未必只是一个人,或许还有一位神祇相伴,甚至可能是几位几十位,他若真是那弑神的那位,想必图谋甚大。”

    “这倒是其次,不过既然他寻见了那洞虚岩又不肯细,定是要和我们这边扯上许多关系,不如就把这事告诉他,他什么反应,若是取走了,可就有戏了。”万里云笑道。

    乐俊闻言,当即拟了书信,往外一抛,便化作飞剑传书丢了出去,发给了大旭来的使者,却又嘿嘿笑道:“你可不地道。”

    “哪儿的话。”万里云瞥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一对,旋即各自大笑,后事不提。

    大旭的使者也不曾料自家不过歇息了半日,就有了回信,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太平宫,这一回诸人身心疲乏,比去时虽略慢了些,也不过五日功夫。

    这一回便不是嫣嫣来了,而是杨剑人亲自跑了一趟,嫣嫣即将临盆,他也舍不得自家娘子操劳,便主动请缨了。

    青峰问了两句近况,便入了正题,取了那万里云的回信,去了封押,细细读了起来,片刻之后面色便凝重起来。

    万里云很坦白的和他了一些事,这信里洞虚岩被当做事,但万里云提及了许多自家的事,反倒引得青峰十分重视。万里云虽是东天出,但学艺却不在此,而是海外,乃是一个唤作万法仙宗的大宗门,这大宗门所在便是那传中的仙山瀛洲。

    这块石头是万里云一个同门后寻见的,当初他的确没取走的事,虽然可以请万里云出手,但他却不想叫同门分润,故也不肯来求万里云,甚至回去宗门也不曾过这话,万里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洞虚岩是东西,但万里云可拉不下脸面去抢后的东西,但他亦不打算阻止青峰取这东西,毕竟这东西就还未有主,只是那子用山镇压了,不叫外人发现罢了,青峰取去也不算什么。

    不过青峰可不这么想,且不万法仙宗来路如何,听这口气,显然当初镇压洞虚岩之人还未死,否则万里云不定便自取了,日后少不得有一番纷争,万里云讲这么明白,可未必是安了心,日后不准还要引出背后的宗门来,能培育出万里云这般人物的宗门,可不是一般的宗门呢。

    想到这里,青峰急忙唤出四鬼打听起万法仙宗之事。不想四鬼皆是露出惊骇之色,魅商量径直道:“赵老爷,您这赶着去投胎呢,惹不惹去惹玄都老祖的徒子徒孙。”

    “玄都老祖何人?”青峰见得四鬼慌乱,顿觉有些不对。

    魉难合解释道:“玄都老祖和鸿元老祖一般,都是证就太极的道祖,万法仙宗便是他的传承,当年天一门和万法仙宗做过无数场,都不能拿下,你他家老祖是何人?起来玄都老祖下有一脉是姓万的,那万里云搞不就是玄都直系。”

    青峰顿爆一身冷汗,怪不得万里云一人在这厢开个城无人能扰,想不到竟是这般缘故,却是自家太过浅薄,有眼不识泰山。

    “嘻嘻嘻,那万法仙宗有什么怕的,老子杀的那个九方什么玩意儿还不是万法仙宗的?”白日梦如鬼魅般窜了出来,一句话,又惊得青峰差点没跳起来,急问道:“九方家是万法仙宗的?”

    “我可没这么哦。”白日梦摇头道:“就九方无双那个子一人是万法仙宗门徒罢了,他与万里云一般都是受了万法仙宗指派来这厢做事的。”

    “那他们两个怎么就和仇人一般?”青峰不解道。

    “同门阋墙有什么稀奇,那九方家的子是独身进的万法仙宗,万家那子出身的不得了,若不是在瀛洲犯些事,才不会被发配在这里做事呢。”白日梦嘻嘻笑道:“不过你放心,姓万的绝对不会和你作对,相反的他很希望你能灭杀九方,顺便夺了他的奕星城,他可就可以逍遥自在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许多?不对,你杀了九方无双,炼了他魂是不是?”青峰脑筋一转便想到了真相,他惊道:“这么来你是早知道这些事,所以才来怂恿我开战的?”

    “哎呀呀,我年纪大了脑子不用啊。”白日梦朝天打了个哈哈,答非所问。

    “你,你究竟什么打算?”青峰急道。

    白日梦笑眯眯地上前拍了拍青峰的天灵道:“忘和你了,那天我一剑打穿东胜神州用的剑诀唤作‘一?剑?真?诀’,特地模仿了几分帝俊的气息哦。”那一剑真诀四字被他念得一字一顿,显然是重点强调。

    “你把这些事赖我身上有什么处!”青峰怒道。

    “没什么么啦,就是希望天一门派人来收拾你。”白日梦眯着眼睛道:“我破不了那三十三天神禁真法,只拿个鱼饵去钓鱼咯,即便天一门打算放过你,可如果你和万法仙宗搞上了,那他们也就不得不来人了。”

    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青峰顿时觉得自家请这尊大魔头进来是个天大的错误,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请魔容易送魔更难,他虽一瞬间在念头中撕碎了白日梦上万次,但很快便安定了心思,露出几分冷笑道:“怎么,万法仙宗和天一门关系很么?我得罪万法仙宗,天一门回来清理我这门户?我可是听两家斗过无数把了。”

    白日梦笑道:“面上的亲善还是有几分的,当年九幽一灭,过往的过错就被九天一派全推在九幽派身上了,这法万法仙宗虽是不信,但难得天一门抛出意来,他们也不愿再多纠缠,你放心,不管是天一门还是万法仙宗,只要来的人你收拾不了,我定会帮你收拾,当年一战之后,万法仙宗在清扫九幽派残党这事上可没少出力,也是我九幽派大仇人呢。”

    听得白日梦这保证,青峰自是略松一口气,但又不免去了四鬼,魉难合茫然道:“当年事后如何我也不知,只是这万法仙宗底蕴深厚又是这一界故老道庭,不觑。”

    “在我衰之前,定会给你清扫干净的,你就放心去做吧。”白日梦却不把魉难合的话当回事,不过但见青峰稍有几分不满之色,便笑道:“那洞虚岩,我会帮你取来的,当然还会帮你炼成普天仙台,比起那接引仙台什么的用多了。”

    “这么多包票,你不会又设计我什么吧?”青峰心神不定道。

    “没什么,炼这东西日后我出入方便罢了。”白日梦呵呵一笑,便撕开须弥环遁走了。

    “要出去和我啊——”当然,青峰的悲鸣他是听不见了。

    “想不到老白这么恨九天派。”魅商量见得白日梦离去,长嘘一口气,在这回他心思不在自家身上,不然又是一顿乱。

    “他自由九世养大,视九世如亲人,九世被封禁他有这反映也不奇怪。”魉难合叹息道:“我以为他不过四劫是因为罪业深重,不过如今来,未斩尽因果也是一桩缘故,他第五重的天劫是必然过不了的,倘若不死也要面临衰,就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了,他在东天这么闹下去,业力可是翻倍地涨啊。”

    青峰听得两鬼扯皮,见得魍费心欲言又止,便不管那两个,独拉过魍费心道:“你有什么话想?”

    魍费心惴惴道:“少爷,我总觉得老白有些不对头,往日里他可不是这脾性,我得那时他总是沉默寡言,一脸冰冷,办事亦是心狠手辣,门下弟子稍不如他意便被打杀。来他门下有十八位真传,除了徒弟龚阳和三徒弟阮昊外都因为一些事被他打死了,当年有一日阮昊到我这里讨药,那体无完肤的模样至今哪怕分魂不清许多重要之事了,但此事却是难忘,老白如今这般客气,总叫我有些发毛呢,您可心一点。”

    “也得有能力提防啊。”青峰听得这话只有一声长叹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洞穿虚空见岩石 朱雀玄武通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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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白日梦的修为便是横跨大洲也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来葛叶山便偌跨了一步一般,前脚踏出太平宫,遁光一闪,便到了葛叶山。

    “葛叶城?”白日梦落在城外倒是被这新城楼上的新牌匾给惊了一回,往日从无双城来太平宫时他路过此地,得城门可不是这般模样,城池自也不是这名字。

    这等事他自懒得计较,除了青峰外还有谁能改这城名,念头一扫,便寻见了青峰两尊化身所在,一个在外头一处大院,那大院里围了不少人,白日梦不喜热闹,便闪进了另一个所在。

    那青龙化身正盘点入账,面前忽而显现人影却是吓了他一跳,他急忙掐转法诀,手中纸笔都被他一下抛在地上。

    “反应倒是不错。”白日梦伸手按下他手诀道:“不用怕,是我。”

    “你,你来的也太快了吧。”青峰尊那头那句‘要出去和我啊——’回音还未止呢,怎会想到他这么快便来了。

    “东西呢?”白日梦左顾右盼一番,念头随之伸展,很快便在地下寻见了那处空洞,不及青峰反应,便一闪消失了。

    “这人……唉!”青峰不由大叹一口气,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先放下手头之事,往那地下跑去。

    青峰紧赶慢赶,花了一炷香功夫才到了那地下空洞之处,只见白日梦端坐边沿,却不见任何手段,他奇道:“怎么,莫非很难取么?”

    “要我来取自是轻松,可那般就太无趣了。”白日梦摇摇头道:“你去取。”

    “什么!我?”青峰顿觉头大,这白日梦是疯了么?自家这化身质不过是元婴羽士,怎么能取得出洞虚岩?

    “自是你。”白日梦点头道:“莫要以为这事难,其实很简单,你这般常用须弥环的人应是知道如何办的,你去取来。”

    “别闹了,怎么着也需我尊来才是。”青峰甩袖道:“你撕裂我的须弥环,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和我这话?”

    白日梦却不应话,只道:“快去,须弥环撕裂是个什么味道你自家不是体味过么,就那感觉?”

    “什么那感觉啊!”青峰大怒道:“心疼得要滴血的感觉么?”

    白日梦闻言一撅嘴,便起身回转过来,饶是青峰比他高一些,却觉得那个子的白日梦身上透无数威压来,身子竟不由自主地颤起来。

    “你***屁话一堆,心老子剁了你!”白日梦一抬掌,青峰便觉一股大力将自家吸了过去,脑袋一下子便被他抓了。白日梦倒拖着这黑龙化身转身,奋力一投,便将青峰如同个破烂货般丢了出去。

    青峰只觉两耳风响,自家浑身不能动弹,仿若白日梦使了什么法力禁锢了自家,竟连个遁法也使不得,他整个身子都硬邦邦的,就这么笔直朝着那洞虚岩飞了过去。

    他直直望着那洞虚岩,忽然觉得那洞虚岩上浮现了一圈涟漪,起初他以为自家眼花,但几个刹那之后便发觉是真个起了一圈圈波澜。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时,已一头扎进了这波澜之中,来他该透穿洞虚岩出来,但事实上,他透穿了那涟漪后,竟进入了一处黑漆漆的莫名空间之中。

    “没有气!”青峰只觉自家浑身难受,仿若要被撑爆开来,他急忙竭力稳气海,但这一片漆黑中除了没有气外,还份外冰冷,在这黑龙化身也是强韧,青峰缓缓运转法力,便渐渐适应下来。

    这一片漆黑中青峰缓缓伸展念头,忽觉这地方极适合神念发散,眼下将神念发散去竟有平日里三倍多远,他一下子便探到了那洞虚岩所在,不过离了自家五百丈罢了,只是因为没有光亮才不见。

    不过虽是找到了那洞虚岩,但青峰却发现无论是这肉身天的腾云遁法还是依仗飞剑的遁法皆是不能移动分毫,顿觉手足无措,不过他略作思量,便有了对策,自家挪动不了,便使法力去拉那石头便是了。

    他这厢试着探出一道法力,但这法力一出手便在这一片漆黑中崩散开来,分毫也发挥不出。他只当是法力不对,便换了几种窍门,谁想任是他万般变化,也不能在这虚空中挥使分毫。

    “糟了,这可怎么办?”青峰心中大急,虽不是尊失陷,但一尊化身也是非同可,他尊急得团团转,另一尊朱雀化身也在上头坐不了,唤过胡岳,一撂担子,便往地下赶。

    待及到了那空洞,只见白日梦不知哪里取了酒壶来,还弄了一桌菜,正津津有味地对着那洞虚岩吃喝。那洞虚岩上涟漪泛滥,中央却有一块平面显出那黑龙化身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这究竟要做什么?”青峰虽怒,但也不敢放重话。

    “啰嗦。”白日梦喷了他一脸酒气道:“再废话,把你这个也丢进去。”

    这一句顿时叫青峰哑了火,只得让这朱雀化身盘坐下来,免得白日梦又犯疯。

    扑腾了一阵后,青峰渐渐安定了自家心思,又使了几种自家会的法门,依旧不能使用,他心几分奇,想这地方若是真不能使出法力来,岂不是元神真人也脱不出?不过他可不认为光这般能困元神真人,毕竟万里云可是过他自家有能耐取出洞虚岩来,他心中一横,便将手中所有法术都变化而出,待到使用玄武神光时,便发现这玄武神光法门竟丝毫不受阻碍,心中不由大喜。

    他平日使这法门多半都是护身,但玄武神光绝非如此简单的法门,否则也不会是天一门极力追求的四象神光之一了。青峰这化身将口一张,便吐出个玄武法相来,这法相初出便若巴掌大,但旋即便扩展开来,变作三丈高的样子。

    这法相一成,便即刻拖着黑龙化身往那洞虚岩飘了过去,速度虽是很慢,但至少挪动了起来。

    青峰的朱雀化身见状,此时不由叹息道:“早知如此,便更认真一些了,来这等命法相一成便可寄托元神,成就元神法相。”

    “最不要哦。”白日梦捏着化米打断道:“四象神光的法门按理也是周天圆满后才学的,念寄托任何一种法相,日后都和另三种无缘了,也修不成先天九法中的四象大源神光了。”

    “先天九法?”青峰倒是第一次听这事。

    “九条大道便是对应了九大|法门,我只知道三才育化真经、四相大源神光、八景万化真法、九宫过去未来法,也就是三才真经、四象神光以及逍遥游的内容了。”白日梦数道:“另外还有两门我倒是知道,一门是太极不动真功,另一门是阴阳混洞造化大|法,但这两门法门在匹配大道这问题上还有欠缺,虽然是天道真法,可终究少了神髓。”

    青峰心中略略一怔,旋即便将这些事暂搁到了一边,因为黑龙化身已摸着了洞虚岩。这洞虚岩与那方四周一个颜色,亦是冰冷冰冷的,别的就不出什么了,青峰观摩了半天,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根不知道要怎么离开。

    白日梦见得里头的黑龙化身左顾右盼,外头的朱雀化身欲言又止,笑道:“莫要指望我,你两个化身都在此,怎么不自家想想?”

    听得他这话,青峰猛然发觉了白日梦的想法,虽然这人有些乱来,但待自家倒也不差,只是这一步台阶太高,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不过既然白日梦有这等期待,他便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念和分念没有差别,即便分离后,依旧在冥冥之中有一份联系,分念与分念也是一般,那朱雀化身入定后,黑龙化身亦在洞虚岩上入定了。

    青峰静静地体味着念和两个分念之间感知差距,又体味着分念和分念之间的几分差距,念和朱雀化身虽相隔老远,但分毫没有距离感,但是对于那黑龙化身的感应便有些模糊了,可朱雀化身与黑龙化身之间却是毫无阻碍。

    青峰试着将朱雀化身和黑龙化身的神念极力发散出去,朱雀化身的念头很快便覆盖了那洞虚岩,但分毫没有变化,黑龙化身亦将神念扩散,这一片漆黑中神念毫无阻碍的扩散出去,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两百丈……到达五百丈时,青峰忽而心神一动,那黑龙化身的神念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朱雀化身亦然,只是其中差异却与寻常神念交接完全不同,仿若碰触的不是人的神念,甚至神念之间也不能传递念头。

    青峰又试着扩散出香火愿力,虽然那种神念交接的感觉有些变化,但依旧不能沟通,想来也是,那黑龙化身虽有分念神押,但这神押仅仅受尊愿力接济,根没有香火支持,他在外也试了许多法门变化,虽然都能使那念头相交的感觉产几丝玄奥的变化,但依旧没什么用。

    待到最后,青峰又想起了里头的玄武神光,便用朱雀化身放开了朱雀神光。这两道神光顺着念头相交,果是引起了一些变化,青峰凭着黑龙化身在里头那一片漆黑中见了一片片的涟漪在某个地方绽放开来。

    白日梦见状将手中酒壶的酒一口饮尽,摔碎酒壶,畅快道:“还算有点事。”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 贪心不足白吞岩 宁神自念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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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主火,玄武主水,虽是截然不同,但同出源,两道神光又皆有一人二身配合,很快便产了几分感应,不过这感应若有若无,又有几分变化无定,青峰调和了两头神光半天才渐渐把握这感觉。

    “然后呢?”青峰虽然可以见那一片涟漪,但心中却不知道要如何去做,他想开口问白日梦,奈何这份感应实在需要太多的心神,他根不敢开口和白日梦话,怕这份感应消弭溃散。

    白日梦着青峰这般都有些坐不了,便开口道:“真是叫人费心呐,两头用力拉就是了。”

    青峰闻言,果是照办,两方神光相互勾连在那涟漪中,他念头一动,用两方神光裹两大化身一用力,那黑龙化身便拽着洞虚岩连同自身一头栽进涟漪中,掉回了空洞。

    白日梦见状大手一伸,拿洞虚岩道:“真他娘叫你白大爷费心。”

    青峰两大化身停之不及撞个满怀,听他这么,虽是有些恼,奈何白日梦今次给了自家处不少,便也不多言。

    白日梦见得青峰不还嘴,口中喋喋不休地又念了几句,这才打量起那洞虚岩来,这洞虚岩出了那厢后便显出了一些与原那虚影不同之处,这洞虚岩非是全黑,乃是一种墨紫色,表面光滑如镜,略略翻转,便会折射出几分光泽来,但这光泽与寻常玉石却有全然不同,折射的角度也十分诡异,仿若内里透明又全然不透一般。

    “材质倒是不错,不过要炼普天仙台还差了些东西。”白日梦将这东西拿在手中掂量一番道:“你去寻三斤天冶星砂、十八块悬空岩,还要些鲲鹏的骨肉,你那太岁肉割个三万斤给我,唔……别的再吧。”

    “什么!”青峰几乎跳了起来,天冶星砂有价无市,二十多年来奕星城不过出现寥寥几次,可那都是论钱数的,这二十多年总共出现的也不过二两三钱,悬空岩亦然,奕星城甚至都没出现过这东西,鲲鹏这等灵种更是天下难寻,他手中太岁如今才不过一千五百斤重,要凑足这数不知要灭杀多少灵才足够。

    “什么‘什么’呀?去搞宝贝呀。”白日梦着青峰笑道。

    “‘去搞宝贝呀’你妹!”青峰破口大骂道:“不如你去打劫天一门算了,我哪搞得到那么多东西?”

    “嘿嘿,中洲诸城天冶星砂总量有五斤四两八钱,悬空岩算上炼入器物的总计有八十七块,鲲鹏尸身一具,太岁么……呵呵呵,你以为天下就你一人会养太岁啊?雕虫技耳。”白日梦掰着指头一算道:“我估摸着你打下半个中州后就该有了。”

    青峰不满道:“天冶星砂、悬空岩也就算了,金石器物炼什么仙台倒无所谓,鲲鹏骨肉和太岁肉有什么关系?”

    “鲲鹏骨肉和太岁肉那是给我的报酬呗。”白日梦满不在乎道。

    “罢了,我自家炼接引仙台便是,要什么劳什子普天仙台。”青峰听得白日梦这条件,心中一横直接道:“行军打仗亦是急不得,这些东西日后慢慢来吧,倒是这石头要紧得很,还是放进须弥环内比较安全。”

    白日梦听他这么,微微一笑,忽而大口一张,脑袋便若蛇头一般变形拉开,竟就这般将洞虚岩吞了下去,惊得青峰都呆了。

    “还是我肚子里安全。”白日梦拍拍肚子一闪身便消失了,只留得一句话道:“等你寻齐了东西,我再给你炼了。”

    “丫的你个混蛋,不怕拉不出屎来么?”青峰口脏言臭骂了一顿,但白日梦却是几脚步路便回了大旭,青峰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撕裂须弥环的动静。

    不过被白日梦调戏惯了,青峰倒是很快摆正了心思,默念了一百遍:“就当没有到过洞虚岩……”便将一肚子火气压制了下去。

    待得心思平静,他这两具化身便各归各位,那黑龙化身盘点斩获可是要紧的大事,若非白日梦打扰,他这黑龙化身根不会动弹分毫,而朱雀化身主持之事更是重中之重,关乎日后国运。

    待及朱雀化身回来,只见场面一片混乱,城中羽士虽被他封禁法力,尽囚于此,但数量众多,而且许多人都粗通拳脚,此时正妄图反攻,虽然胡岳这厢已起了阵法,但他亦不敢轻易杀人,只是以法力阻挡那些人。

    青峰见状,念头一扫,便取了混洞金钟出来,捻出一道朱雀神光撞在这金钟上,只听得声轰响,顿时那些羽士皆尽伏倒,一脸痛苦之状。

    胡岳见的青峰出手,急忙让位,惭愧道:“弟子无能。”

    “你不够狠心罢了。”青峰微微一笑,一抬手,便放了数道剑气入阵,也不管男老幼,随手便斩杀了十来个人,这阵中原的几分呻吟都压低了几分。

    青峰见得场面平静,便捻过名簿,他略略扫了一眼,转问胡岳道:“挑出来的人呢?都被乱进去了?”

    胡岳急忙解释道:“弟子遣人另外管了。”

    青峰摇头道:“快去把人弄回来,这般不乱才怪,那被挑拣出来的都是这些人的命|根子、掌中珠,被你这一分,哪个肯安心?”

    胡岳顿时大悟,急忙唤过人来,片刻便有兵士围着百来少男少前来,年纪大的不过十六,的估计只有六七岁。

    这些孩子一出现,人群中果是有些骚动,但青峰一声咳嗽,那些人旋即便安静下来。青峰又问胡岳道:“可挑拣完了?”

    胡岳默默一算道:“嗯,除了四大世家外,有九十三名,另有三百多个资质不高的,就不知师傅您要不要了。”

    “倒也未必没有那些心性不错的人物。”青峰摇头道:“且从杂役做起吧。”

    胡岳点点头,见得青峰眉头少舒,又上前道:“师傅,这些人算来与大旭都有仇怨,何必招这些人为弟子?日后岂不是留下祸患?”

    青峰笑道:“徒弟啊,你是世俗官宦人家出身,故是不知人物心思,这些孩子中日后或许会出几个叛徒,可大多数都是我教派基石。”

    “师傅您老可错了,我亦非而即贵,当年若非得您提携,胡家举家搬迁至姜国,哪有我家后来声势,我时也是个人物呐。”胡岳摇头道:“正是因为人物,所以才更有祸患,得我当初初入太虚观,未拜您为师时和一位师兄起了口角,他师兄揍了我一拳,我之后修为高出他几分后,便十倍奉还,那师兄乃是羽士世家出身,若非他家知道我胡家是您旧年奴才,我早就死了。如今我大旭平定此地,纵使如您所,可能只会出几个不肖之辈,然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或许就那么一个叛徒也会坏了宗门大事,便如我的那个师兄,若不来揍我,我亦不会发奋,日后十倍奉还,他受得伤比我那时重多了。”

    “徒弟啊,你为何会有叛徒这东西?”青峰忽问道。

    胡岳不意青峰问出这问题来,脑中略略一转道:“这……一群人中总有那几个把自家得比宗门重要的,或有那几个觉得自家不该受宗门约束的。”

    “这些都是表象。”青峰摇头道:“所谓宗门,乃是一群人为了求道和延续道统而成的,所谓闻道有先后,便有了上下尊卑之分,所谓财侣法地,便有了物欲人欲。你想那二桃可杀三士,何况偌大一宗门,我太虚剑派日后定也是百万徒子徒孙,其中人物钩心斗角,能不出叛徒么?”

    “不……不能。”胡岳听得青峰这话,倒觉有几分醍醐味。

    “正是如此,我亦不怕这些人中有叛徒。”青峰点点头又道:“这些人日后荣华也罢,修为也罢,都是从我太虚剑派得来的,我能赐下道法,自也能收回道法,待得他们长大了,尝到御剑飞行的滋味,可还会想起此前三连城的日子?就算有那么几个愣头青,为师我会摆不定么?徒弟啊,我再问你,倘若给你九转金丹,即刻修成元神,你敢和我作对么?”

    “弟子不敢,师傅法力无边,弟子便是修成元神也不及万一。”胡岳听得这问,冷汗都滴了下来,第一句自是心所想,后两句便是追加的马屁了。

    “呵呵呵。”青峰笑而不语,但见胡岳服帖,也不再什么,转而翻开名簿道:“何采衣何在?”

    青峰连呼三声,却无应答,他拉下脸道:“若不在了,等会儿便杀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孩才怯懦地举起手道:“采……采衣在……在……此。”

    青峰微微一笑,伸手一摄,便将那孩拿了过来,上下一,倒是个美人坯子,他略略打量一番后,又对人群道:“此爹娘亲眷何在?”

    那人群中即刻起了一个人,却是一名男子,青峰见状问道:“怎么?只有一人?他娘呢?”

    那男子冷面道:“贱内是凡人,不在此间,不曾入道,敢问上仙唤何某何事?”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鬼帝破墓去 娘子怀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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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离子散这词在那何家男人可是十分贴切,那心情自也可想而知,青峰见他面色冰冷,惧意想是有的,但透出来的更多是几分怨气,由此可知这男人亦是有几分骨气,只是善隐忍罢了。

    青峰对胡岳道:“去,把这男人的人找来。”[]

    那男人登时面色一变,眼神中都要喷出火来,可儿在那人手中,他便是有天大的事也不敢善举妄动,何况对面可是吹口气都吹死自家的大人物,他强压心头怒火,心算着哪怕老婆没了,也要保下儿性命,这般想着,心里也是滴着血般的痛。

    胡岳即刻唤过传令兵,嘱咐一番,一会儿功夫,便见一妇人被带了过来,青峰讶异道:“怎么这么快?”

    “弟子猜想这些凡人也应是有些用处的,故开城后便将人都扣下来。”胡岳面上露出几分喜色,喜得便是这一番安排不曾白费。

    青峰颔首,露出几分赞许,又转去对那何家男人道:“你儿日后便是我太虚剑派之人,你夫妻已无事,可以去了。”

    “什么?”何家男人不曾想青峰竟是打算放人的,不由露出一脸惊讶之色。

    “没听清楚么?你儿入我太虚剑派,你夫妻既是剑派门人亲属,我又何必为难你们?”青峰一抬手,身后的兵士便识相地松开了那妇人,而何家那男人则有些心翼翼地走出了人群,那组成人墙的兵士早听得青峰放人的号令,待到那男人走到边上,便分出一人宽的缝隙由他走了出去。

    何家夫妇走到一起,那妇人低着头啜泣,不敢直视自家男人,那男人则着青峰身边的儿,心中五味陈杂。

    青峰可没功夫理会这对夫妻,将何采衣往边上一推,便叫人管起来,了名簿道:“黄锦荣何在?”

    一个瘦的灵力鬼般地孩子跳了起来道:“在这儿!在这儿!”

    ………………

    其后的事,倒也不复杂,一个个孩子被青峰点了名,过骨根后算是编入了太虚剑派了,而他们的家人亦被青峰释放了,但这些终究是少数。

    待处置完这九十三人后,青峰又取了一簿子,略略一番便交予胡岳道:“那三百来人你着办吧,门中也需些杂役使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又道:“至于这些,你自行处置便是,不需问我。”

    青峰所要做的仅仅是挑走他自家要的东西,至于这些占了多数的羽士,便不需要去管了,胡岳这半年下来已懂得如何做事,自家省心便是了,反正亦不是头一次了。大旭派来接人的飞舟早就在路上了,不用几日,这些新一代的弟子便要去太平宫了。

    “也算得一桩事了了,待得盘点完毕,便该回去了,九方家没有这等禁法,已不需我出手了。”青峰略略盘算一番,正盘算往后几日该怎么安排,忽然尊心念一动,他不由泛起了微笑。

    齐垣领了自家印信去,到这时候总算有了反应,那破邪显正大元帅印乃是沟通地府的,那灵帝已成阳神,正是地府的猎物,这大印被齐垣丢进了墓室,那灵帝便被惊动了,这安乐窝里开了一个通向地府的通道,他自是再也呆不了,急忙往地上逃了去。

    金塔寺经得那老和尚一番苦功,已恢复了几分香火,但那鬼帝前最恨佛门,一出土得此地有佛门梵音,眼中顿时便冒出火来,一道法力下来,便将那些屋舍轰塌了去。

    待得一番发泄,这灵帝终于按捺下了火气,也恢复了几分理智,他着金塔寺不由思量道:“当年孤已将此地毁去,怎就有人打算重建寺庙?难道东天佛门卷土重来了?莫非孤王一系死绝了不成?可恨前几年那些崽子入墓刮走了许多怨魂,如今又有那大胆的鬼将冥将印信丢下,孤连个左右随从都没带出来,一件法宝都没有……咦?这寺庙竟有人间炼狱?”

    这鬼帝很快便发现了老和尚布置的那人间炼狱,他不由哈哈哈大笑道:“真是困了有人送枕头,累了有人垂肩头,那地藏和十殿阎王像积蓄的愿力不,在还未炼成净土,不过却可以拿来祭炼一件法宝先!”话音一落,他便落了下去。

    却齐垣与黄天逸二人同下帝墓,不曾想鬼帝见得金印一去不返,两人依旧心翼翼蹲了几日,见得鬼帝真个不回来了,才放心大胆地进去捣鼓宝贝。

    “大师兄,这次可真大发了。”齐垣见得墓室里一地法器法宝,顿时双眼放光。

    “你我都没出什么力,意思要这些东西么?”黄天逸虽是这么,但手脚可麻利了,一手提了乾坤袋,一手便往里搂东西。

    “嘻嘻嘻,大师兄,你可真是心口不一啊。”齐垣搓着手掌,亦掏了乾坤袋出来。

    黄天逸却摇头道:“我这可是都收罗了打算给师傅的,齐和尚,师傅手眼通天,你可不要乱起心思。”

    齐垣想大捞一把,听得黄天逸这话,不由咽了口口水,思量了半日道:“师兄,师傅再大事也不可能把神念投到这里来……”

    “他老人家还能猜不出这老鬼的家私?”黄天逸皱眉道:“那金印到了这里便突然打开,这不是师傅法力是什么?不定那金印便是他老人家寄托了念头的法宝。”

    齐垣闻言,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往那金印所在去,不过了半天也不见那金印有什么反应,他略定心神道:“师兄,师傅他老人家未必得上这里的东西……”

    “莫为便宜葬送了自家性命。”黄天逸面色一冷,起身道:“我现在出去,一刻钟后回来,眼下不曾盘点过,有些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一会儿还有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自为之。”话音一落,他便走了出去。

    待的黄天逸身影消失,齐垣顿时皱眉大骂道:“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当年第一个被师傅收入门下么?年纪比我这么多,还做我大师兄,我呸,若不是师傅偏袒,我修为何止于此。哼,平时装傻充愣,脑子倒是清爽,我若早知师傅这般事,早就拜上太虚观了,哪轮得你做大师兄。”

    齐垣骂骂咧咧一阵,尽是些酸言酸语,青峰听得倒是乐呵,这子平日里唯唯诺诺,想不到竟在这时意外露出了尾巴,正如黄天逸所言,那破邪显正大印是有自家分念存在的,齐垣要私吞宝物之事他早听见了,可惜齐垣不知道他这做师傅的早就先下手为强,用那金印装走了一些自家要的东西,剩下的都是他不上的货色。

    这破邪显正元帅印内里有一方圆十丈的空间,身又是沟通地府之物,也有几分摄拿之力,来那空间是关押鬼物用的,如今则被青峰当做了临时库房。

    “……你他妈就该被师傅一棍子垂死,我……咦,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齐垣骂到一半,神念忽探见黄天逸回来了,急忙闭了嘴,可这还不到一刻钟呢

    只见得黄天逸急急忙忙跑回来,手中却抱了个子道:“齐和尚,齐和尚,你带了药没?这人上去不行了。”

    “我咧,你这是什么桃花运,怎在帝墓里也能寻见这般子?”齐垣见得那子,不由咋舌,这子衣着甚少,只得一片白纱裹体,面庞虽是苍白之色,但依旧显得清新脱俗,身段更是妙不可言。

    “药!药!”黄天逸一面渡气,一面对着齐垣喊。

    “哼,见到美人不醒就要医治,也不问歹。”齐垣念叨两句,可手倒也不慢,取了一枚枣红丹药出来道:“师傅的三转雾雨甘霖丹,我可就两粒,你日后得还我一枚。”

    “行了行了。”黄天逸一把拿过丹药便给这子喂了下去,但这子只是面色恢复了几分,却不见醒转,黄天逸不由抓耳挠腮道:“你给的丹药没问题吧?”

    “莫要胡,师傅的丹药能有问题么?”做了青峰二十年徒弟,齐垣哪会对师傅的丹药水平有怀疑,他到现在都不曾见青峰有炼不出来的丹药。

    “可这模样不像没问题啊。”黄天逸急道。

    齐垣见得黄天逸焦心,不由奇道:“大师兄,这人是你相不成?怎么这般上心?”

    黄天逸提了个罩出来道:“你这是什么?”

    “这……”齐垣定睛一,失声叫道:“师傅的天罡神火罩?不对,不一样,这太了。”

    黄天逸一运法力,那罩便喷出数道火舌来,“是天罡神火罩无错,不过不是师傅那个,应是这子自家之物,但那天罡神火诀乃是师门独传,你我能放着这人在此地不管么?”

    “原是如此。”听得这话,齐垣自是明白,“可,她是怎么在这地方的呢?”

    “我哪晓得。”黄天逸哼了一声道:“样子我们救不了人,还得带回去请师傅出手,若真是同门,可不能叫她死了。”

    这两人正商量,那头青峰却是通过金印听个一清二楚,心中不由皱眉道:“难道天一门的探子都寻到这里来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独木一支难成林 伶仃至尊有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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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也不敢在那帝墓候,急切间收了一屋子宝贝和金印便赶往太平宫去了,青峰是想将这金印留下震慑那鬼帝,待到尊炼骨完全再去收拾他,不过想来这东西比较重要,便也不出声,由得两人带了回来,毕竟是自家前头倒也没这金印最后该如何处置,再者,他也不方便叫徒弟知道这宝贝玄机,毕竟做师傅的总不能一味听徒弟的话,而不知这些弟子间的事,否则日后一代弟子兄弟阋墙,他连拉偏架都不知哪个亲近。

    却那葛叶山诸事的担子都落在胡岳身上,而青峰处置完斩获后,那两尊化身便满载而归,回了太平宫,刚巧那两个徒弟也带了那子进了太平宫。这俩徒弟自是认得青峰两尊化身,急忙行礼道:“师尊,今次弟子二人惊走了那鬼帝,亦将他老窝一扫而空,但却意外寻见这子,她似是学过门真传,还有神火罩一个,只是她一直昏迷,弟子二人束手无策,故来请师尊定夺。”

    这些事青峰早知道了,不过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惊讶之色道:“门功法虽也有旁系,但我却不知东天怎会有人懂这法门,唔……我观她气息平伏,一时间也无死之忧,你且挑一处安置一下,我去取些丹药就来。”

    黄天逸应声便往里去了,齐垣略一迟疑,却也跟了进去,待见得青峰两尊化身往摘星楼去了,才开口道:“大师兄,有些不对头啊,师傅平日里不带丹药么?”

    “非理勿视,非理勿听,非理勿言,非理勿想。”黄天逸却一脸满不在乎地回了一串似是而非的话。

    齐垣莫名其妙道:“这是圣人讲礼法的话,最后一句还错了,你想拿这我不敬师长不成?”

    “此理非彼礼,是常理的理,不是礼法的礼。”黄天逸卖弄起文字道:“来我的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齐垣一愣,旋即悟出几分来,不由点点头便跟了过去。

    青峰两大化身回过来倒还真是取东西来的,当然不是丹药,而是伶仃火,那子乃是被地阴煞气闷坏的,身无甚碍处,不过她乃是完璧之身,那两个子喂的雾雨甘霖丹乃是壮大源所用,她体内真阴又和那地阴煞气绕在一起,自是越补越坏,虽然也可用一些至阳丹药,但青峰可舍不得浪费上丹药,毕竟他还有伶仃火这般节省的手段,只是这伶仃火乃是真火法门,便偌气海中八十一道仙光一般,他那两大化身没有修炼也不能轻易施展出来,故要先取个火种来。

    尊与两大化身相会,倒也没有言语,毕竟自己和自己也不需什么话,那朱雀化身修的是朱雀神光,不合伶仃火的阴火路子,故尊将火种交予黑龙化身。

    “你这是干嘛?”这一报身二化身无言行事,不想却被一声惊了一下,四顾一,却是白日梦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去下个火种罢了。”青峰如今见得白日梦就犯怵,怕又被他算计了什么去。

    “啧啧啧,就这手段,唉,真他妈浪费啊,九幽派最大秘传幽冥伶仃火就给你做这家子的东西。”白日梦一把抢过那火种,捏了几把就掐灭了。

    “有话就直。”没事来掺一手,绝对没事,青峰算透白日梦这人了。

    “嘿嘿嘿,那我就什么都不了,你自家吧。”白日梦一甩手,丢了一支竹简便走了。

    青峰奇地摄过那竹简,投入念头一,却是大吃一惊,内里却是一整套关于伶仃火要诀,他猛然起九世和昊天儿曾因伶仃火之事对骂一通,这才想起自家似乎是太不把这法门当回事了,能叫这两人对骂的法门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么?

    尊即刻开卷细读起来,而黑龙化身便去了那厢用伶仃火收了地阴煞气,不过他却懒得等那子回转过来,只是嘱咐两个徒弟待这子醒来后盘问,便回了须弥环。

    这一去一回,尊这头便把这要诀头几篇都过了一遍,对于伶仃火却是有了更深的认识。这幽冥伶仃火名字也不是随意取的,伶仃二字取孤独之意,便是此火乃是幽冥之中孤独之火,万般邪法,以此独尊之意,待得悟得“虚”之真谛后,此火便可炼成虚火之态,成为元神之火,运用得当,当若寻见羽士心境薄弱之处,便可侵消入体,神不知鬼不觉之下侵占神魂,日后魂火难分之时,这人元神便会成为一道元神级数的火种,任是如何精明的人物,也难逃持火之人束缚,亦不会察觉自己受制于人,青峰眼下伶仃火使来伤人神魂,却是因为他尚未能控制此火

    而冥王赐火诀亦有更深奥的用处,那冥王火符质乃是一道法力,虽然青峰平日里都拿来引爆些东西,但却非最合适的用法,此符若凝作宝符,与旁的宝符不同,寻常宝符内聚法力,日渐消耗之后,便会溃散,可冥王火符若存于气海之中,只消被人使用,便会逐渐吸收那人法力。

    这篇目中还有极其详细的一套付丧神术,此术与付丧神偶源出一系,但却又有不同,乃是以伶仃火火种寄附法宝法器,破坏内里符篆,甚至毁坏法宝元灵,比起那付丧神偶更为恶毒。而付丧神术亦非止于此,青峰亦可将冥王火符附入弟子法器法宝之内,那些飞剑得伶仃火加持,妙用便更多了,当然,此术亦非伶仃火专用,加持别的法力亦毫无问题,只是伶仃火善于此道,故颇是简单,旁的法力便不似这般轻松了。

    到这里,青峰算是明白为何伶仃火在自家手里用处甚少,但那昊天儿却深恶痛绝,盖因他所得只是一部分传承,伶仃火妙处便是在于这一套白日梦所给的经文之中,空有伶仃火而少了这一套法门,便若旱地龙舟一般失了用场。此外还有许多篇目青峰未曾一一细,但光是粗粗扫过,便可见到旁的诸多用途,一时间亦是难以穷尽。

    “冥王火符其实身便也是依宝符之法炼制,只是寻常宝符单凭我这点法力根凝不成形,这冥王火符却是异数,唔……此符来是收纳弟子法力所用,但倘若我不取用,倒也无碍,不妨便传符与弟子,也给他们多一个保命手段。”青峰从竹简中抽回了念头,心中便算计着如何利用此卷,可他却又有个念头不停地揣摩着白日梦给自家这处有什么目的。

    “此法与我百利无一害,莫非真是他良心发现?”不过这念头一起,青峰便打消了这想法,白日梦不管是对劈开,还是拦腰砍,内里黑得不能再黑了,良心这东西约莫一万年前就被他当屎拉了,能想到这一步,自家真是蠢透了。

    青峰思量了半日,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唤了四鬼出来,死鬼听得此事,亦是十分不解,魉难合虽亦不解,但却开口道:“你可想了,此事业力甚大,当年伶仃火皆是九世尊操刀,他乃器物之灵,非是灵,不受业力所限,但我估摸着你若真个用上这法门,日后业力缠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业力之事我倒有对策。”青峰微微笑道:“那鬼帝的陵寝里便有大量净土,而且大旭境内密宗正教未废,日后待我传下净土宗法门,佛门两宗合一,净土亦有了来源。”

    “你意已决,我便不多了。”魉难合心知青峰如今虽依旧是个孩模样,但内里已是个大人了,许多事能自家决定,诚然伶仃火于业力之事有大害,但处他亦是最为清楚,白日梦给的功法,他来就知道不少,只是一直觉得以青峰那般优柔寡断的心肠定是不肯依他,故不曾传授,不想青峰如今自家想通了,他亦不由叹了一句道:“如今你倒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青峰略略一愣,旋即便明白了魉难合所指,莞尔道:“如今之势亦非我所愿,但时不我待,我若想在有之年见到霜儿,便需有师傅那样的修为,最快的方法便是最的方法,掠夺也罢,战争也罢,终究只是手段,若是持咒吃斋能叫我修成大罗,我亦不想用这些法门。昔年与霜儿一同时我不曾有什么想法,盖因那时的日子比眼下容易多了,如今我不光要准备救人,还要防着旁人暗算,走到这一步,再谈仁义道德……呵呵,除非成了上古圣人那般无灾无劫的存在,否则都是空话罢了,按逍遥派的祖师爷来,我师父还不是为了那一线机而算计我?我师父可是五劫的大罗金仙呐,便是那般还要算计我这徒弟,我这些又算得什么?”

    魅商量听得青峰这么,不禁大笑道:“得,得,那仁义道德是太平盛世的话,我等既然沾染了大衍气运相关之事,日后便是狂风骤雨的日子,哪能顾虑这许多,赵子,你总算讲了一句像九幽派掌门人的话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猴儿演天罡 火神证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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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李梦瑶幽幽醒转,撑起身子,却发现手下又软又滑,定睛一,自家竟是睡在一张青白的软玉床上,不由失声惊叫。

    听得屋内声响,外头即刻进来了几个宫娥,见得李梦瑶醒来,喜道:“姑娘醒了,快去宝寿宫叫两位大人来。”

    李梦瑶方转醒,脑子还有些浑,听得又是大人又是什么宫的,心思大乱,暗想道:“我不是进了那墓地么?怎么在这厢醒转了,这又是什么地方?不,我是不是叫什么人掳来了?”她略略运转,只觉浑身乏力,心中更觉不对,又想道:“糟了糟了,定是着了那墓中主人的道,那人前乃是帝王,有一座宫殿也不奇怪,今日逢遭此难,怕是再难见爹娘了和穆哥了。”

    她思到伤心处,眼泪便若断线的珠帘般滚滚而下,那些被惊动的宫娥,有些去叫人了,有些则准备伺候她梳洗,不想眼前这贵客竟这般哭了起来,一个个都是心惊胆战,她们可不知道李梦瑶之前遇着了些什么事,只当是自家伺候不及时,急忙端了面盆、棉巾、果盘、茶杯、香炉一拥而上,李梦瑶乃是户出,哪见得这阵仗,一惊跳起,一乍跌倒,慌乱中她扯着纱帘便若个春卷般滚了下来,又惊得那些托盘的顶炉的,跌个东倒西歪,那手中的金器摔得乒乒乓乓。

    “怎么回事儿?”黄天逸与齐垣就在边上的宝寿宫待着,早听得宫娥汇报,自是急速赶来,一进屋,便见得一地凌乱,还有一条“粉虫”在扭,一时间也是傻了眼。

    那掌事的官急忙解释道:“两位大人,这位姑娘似是犯了癔症,方才醒转时大呼叫手舞足蹈,一时不慎扯了纱帐跌落下来,我等接之不及。”

    “莫要杀我,莫要杀我,人肉又酸又臭,我在那厢几日不曾清洗,又染了地阴煞气,不吃,不吃!”那“粉虫”一边蠕动一边讨饶,却是连那两个“大人”什么模样都没清楚。

    “又不是白老祖,谁要吃你。”黄天逸听得哈哈大笑,白日梦吃人之事他们一代弟子都知道,只是青峰言之不细,只是九幽派故旧时的一位祖师,他们也就称之为白老祖。

    李梦瑶虽未听详细,但听得后一句的语气应是不吃自家了,心情顿时平伏了不少,那些个宫娥急忙上去将纱帐解开,放出人来。

    “子李梦瑶,敢问两位道友,可是两位救了我?”李梦瑶脱出这自缚的茧子,自觉方才失态,略整衣衫,对着二人欠身行礼,不过她那念头四处扫荡,却是被黄天逸探个清楚,他知这李梦瑶身陷异地,有这反应也不奇怪,呵呵笑道:“正是黄某。”他挥手撤去宫,只留下齐垣相伴,介绍道:“人乃是太虚真人坐下大弟子黄天逸,此乃我四师弟齐垣,姑娘此刻所在之地乃是大旭朝皇宫。”

    “黄……你是大旭的大都督黄天逸!”李梦瑶惊讶地张大了嘴,他目光又瞟向齐垣,那厢的是太子少师,她也是听闻过的。

    “正是。”黄天逸性子闲散,加之这官职只是空头官,他不在意此事,故也不显派头,只是点头承认,仿若寻常凡人承认自家是个伙夫一般简单。

    李梦瑶急忙拜下道:“子见过两位大人,今次意外得两位大人相救,子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且且,先且起来。”黄天逸见得李梦瑶又跪又拜,便觉浑身不自在,急忙拉起她道:“明人不暗话,我也不是白救你来的,却是发现你身上一件稀奇事物和我师门有些渊源,这才要问你一些话。”

    李梦瑶闻言,略略惊讶道:“子不认得太虚真人,亦不曾收过别派信物,却不知此话怎讲。”不过她旋即又猛地一惊,上下掏摸一番,黛眉不由皱,她略带几分怨气地着二人,黄天逸被她这般着,不由尴尬,忙取了那神火罩子出来道:“便是此物有些异样,故要来问个清楚。”

    李梦瑶见了东西,略松一口气,心想这宗门之物的由来也没什么隐瞒的,便直道:“此乃火云兜,是子以师门火神心法所炼,这心法乃是内门十三根大|法之一,子师门不立王朝,不染世俗,隐世而居,恕不能相告详细。”

    “火神心法?”黄天逸不由莞尔,伸手一抬,三条火龙由掌心而起,嗖地一下便钻入那火罩内,那宝贝登时便运转起来,得李梦瑶目瞪口呆。

    黄天逸略略操演,才将此物放下道:“李姑娘,方才黄某演示的乃是太虚剑派天罡神火诀,此法亦可祭炼一物唤作天罡神火罩,比起你这罩子,那东西就厉害多了,敢问此法可真是你宗门真传?还是旁处得来?”

    李梦瑶登时面色大变,此乃道统之争,倘若一时错话,日后可就麻烦了,她心翼翼道:“子入门不满二十年,又只关心修行之事,至于宗门历代变迁却是不知,也不知贵派祖师是否与门有缘。”

    “呵呵呵,的也是……”黄天逸也知这子定没那做主的事,只得打哈哈过了这话题,又转问道:“敢问李姑娘独自在那墓地中可是寻宝?”

    李梦瑶点头道:“昔年门一位师叔祖在现大旭境内陨落,宗门搜寻多次无果,后来便放弃了,可这位师叔祖乃是我李家祖上的长辈,我家中一直未有放弃追寻他老人家遗钵之事,不过寻了不知多少次了,都未寻见,最近几年才传出关于那处墓地的消息,听闻最深处有元神级数的大鬼王存在,故子想,我家长辈是否是陨落在那厢了,这才独自下了墓地。”

    “想不到是这么一回事。”黄天逸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却暗中与一旁不话的齐垣传音道:“她可有假话?”

    齐垣回道:“不曾有假话,我这定心禅法用了许多年了,只消她在心境上不高过我的,什么话,也不怕她糊弄了我过去,昔年我和我徒弟搭档时从未有过失误,这法门也就这需禅定方可用的缺憾,否则我一个人就能应付了。”

    “怎么?齐和尚,你想一个人和她谈闲?”

    “大师兄,你倒是一反常态啊,呵呵呵。”

    两人神念相谈,以李梦瑶的修为自是无法感知,但两人不话,却是叫她觉出几分尴尬来,她不由思量道:“大都督所演比之门显得更为正宗,怕是想要门认祖归宗吧?可以掌门心思,绝不喜与这些王朝外道扯上关系,这般恐怕日后相见难,再者也就火神心法一篇可证,要服掌门,起码得将门十三门真传来路皆数证明出自他门,但要有一篇不是,恐怕就不能善终了。”

    那两人神念中一番戏谑,便都发觉了李梦瑶面色有几分难,黄天逸还当她尚未恢复,便道:“李姑娘方醒,我和师弟二人倒是有几分冒失了,姑娘还是暂且盘桓几日,我二人另有要事,今日就此别过了。”

    李梦瑶正不知该如何是,便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待得师兄弟二人出得此间,齐垣不满道:“怎就这么快走了?师傅既然对这事奇,也需多问些话,连她什么宗门都不知道呢。”

    “这不是和审犯人一样吗?”黄天逸摇头道:“又不是要灭了她宗门,无端给人些不的想法可不行,毕竟不知师傅是个什么打算。”

    “大师兄,你老实,可是动心了?”齐垣忽而翘嘴笑道:“平日里猴样的人,今日倒显出几分气派来,装的吧?”

    黄天逸眯着眼睛道:“刚才笑也罢了,再这个就无趣了。”一边一边便往摘星楼走,齐垣步追上,却是露出几分轻松之色道:“那就,否则,我日后也难办了呢。”

    “此话怎讲?”黄天逸不解道。

    齐垣道:“这宗门既然不肯依附哪家大朝,又是不染世俗,定是不肯被师傅收服的,你想他家既有这篡改过的天罡神火诀,师傅岂能留它自在?我料想不是要它宗门灭绝,便是要认祖归宗,那厢若是不肯,以师傅雷霆手段,这娇滴滴的李家娘子恐怕是没命可活了。”

    “这话得,似师傅喜杀。”黄天逸不满道:“按理,若是不肯归宗,便该是要他们自废心法,倒也不至于要了性命。”

    “你师傅如今是有那闲工夫的模样么?”齐垣摇头道:“眼下就要杀入九方家地盘了,光斗个三连城他老人家就颇费心里,如今要对付九方,哪有那么多功夫,要那宗门断绝传承,满门抄斩岂不是最快最便捷的手段?”

    “灭门岂是那般容易的事?。”黄天逸虽觉这话有道理,但却不禁又反驳了一具。

    齐垣大叹一口气道:“昔年那幽玄门死得那么惨,大师兄你该是比我清楚啊。”

    黄天逸听得这话,只觉浑身一冷,他们师兄弟对青峰最初的印象大多是冷淡,但自知道幽玄门灭门之事是青峰所为后,便对这位师尊出了十足的畏惧来,如今提起这话,他也不由打了个颤,但他口上却不肯服输道:“那厢未必没有什么高人庇护,不定也有师傅对付不了的人物。”

    “我对付不了谁?”

    ps:昨天加班了,断更之事很抱歉。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溯源正本去 斩获金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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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离了李梦瑶,缓步而行,不想言语都叫青峰听了去,胡岳听得这一声喝,脚下一滑,不由一个趔趄,顺手扯了齐垣一把。

    这二人问完话,该直接来摘星楼见自家,想不到竟在路上闲逛,青峰自是有几分不快,又喝道:“速来摘星楼见我。”这两人此时哪敢停歇,急忙连滚带爬往摘星楼飞奔而去。

    待见得青峰的黑龙化身坐歇其中,面色不虞,两人急忙拜下,不过却又不知该什么。

    青峰低声道:“便如你二人所想,这子家宗门若是肯归顺,编入太虚剑派,自是最,如若不肯,定灭他满门以绝后患,此事便着你二人去办了,办不成便回来寻我,我自会出手。”完一挥手,便将二人“送”出了摘星楼。

    青峰这一挥手,便引了黑龙天赋神通的狂风法门,将二人吹得似风雨中的江舟一般翻滚而出,待吹出门外,还顺着飞出百丈才跌下来。

    “大师兄呀,今次可给你害惨了!”齐垣自觉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我都给你垫背了,少两句吧。”黄天逸被压在齐垣下头,更觉倒霉。

    青峰倒不是那气的人,听不得徒弟背后念叨几句,只是这两个子各露出那几分心思,叫他有些不爽罢了,至于这个宗门,能收编自是收编,不能收编便灭去,谁知道是不是天一门在东胜神州插下的暗桩。

    黄天逸和齐垣得了青峰法旨,自是想尽快完成,可之前便与那李梦瑶要她盘桓几日,此时也觉不便当即提这事,两人便在宝寿宫歇息了三日,这才去寻那李姑娘。

    李梦瑶在宫里了三日,虽是受尽服侍,但心思却不在此,这日见得两人联袂而至,忙上前行礼道:“拜见两位大人。”

    黄天逸伸手扶道:“李姑娘莫行礼,日后不定还是同门呢。”

    “咦?”李梦瑶大惊,这话可不是话。

    齐垣点头道:“李姑娘,我二人领了师尊法旨,当溯源正,要请贵门归宗。”

    “这……梦瑶门中卒,不敢言此事。”李梦瑶心思大乱,事情却是往最不的方向走了。

    齐垣笑道:“姑娘若是能决定此事,那倒不需费心了,此事自是要姑娘带我二人去做一回客。”

    “这……门避不见外,此事……唉,我,我也不随意带人的。”李梦瑶支支吾吾,却是不敢接下这话来。

    黄天逸凑上前悄声道:“李姑娘,我等前去还有话,我师父可不是那么话的人,此事莫要推辞,否则有性命之虞,黄某可不愿见姑娘命丧家师之手。”

    李梦瑶听得此话,登时脸色煞白,黛眉皱了半日,一咬银牙一跺金莲,含怨道:“梦瑶依了两位便是,只是还请大都督日后高抬贵手,门派受不得风浪。”

    两人闻言大松一口气,之前诸多商量,也没定个合适的法,最后想来还是请师父做一回恶人,如今来,倒也是正确之举。

    李梦瑶应了这事,两人便唤了宫娥,调拨了云舟,准备出发,就在三人准备上船时,有一道遁光飞入太平宫,甚是耀眼,那遁光是往摘星楼去,忽而一转,却往这厢落了下来,二人定睛一,却是六师弟石须磨。

    “两位师兄许不见。”石须磨见了二人便稽首。

    能得这石头行礼,黄天逸倒也乐呵,忙还礼道:“原来是师弟,只可真巧,我和老四正准备走人呢,想不到出发前还能和你见上一面。”

    齐垣插嘴道:“大师兄此话差矣,如今有了老七,六师弟就不能算师弟了。”

    “哦,我倒是不知此事,时隔二十多年,师傅竟又收徒了?却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石须磨难得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齐垣摊手道:“我也是听来的,之前和老五一同主持布教之事,听他的。他和老三关系,又是他从老三那里听来的,听骨根不比大师兄差呢,年纪又,身子骨稍微差了些,但师傅妙手之下,不算什么事。”

    “不比大师兄差?”石须磨了一眼黄天逸,淡笑道:“那是,这等根基,师傅能上也不奇怪,我若非另有机缘,师傅定是不会收我的。”

    “老六,你这话得,骨根乃是先天之事,你老二骨根也是不错,可修为却不及你多矣,何必介怀此事?”黄天逸打着哈哈道:“我倒是从师傅那里听过一些,这子爹娘乃是罕见的火水未济和水火既济,听曾有十多个兄弟姐妹,皆是双灵根的仙骨。”

    “吓?大师兄,你这不是胡话吧?”饶是石须磨定性不错,听得黄天逸这话也是骇然,连得齐垣都是一脸吃惊之色。

    “哪能啊。”黄天逸拍着胸脯道:“师傅亲口的,听是因为他夫妇所居的洞府乃是三劫的元神高人陨落之地,留下了不少元神碎片,这些元神残留的法力不少,那些孩子出前因神魂未定,被这些元神碎片沁入温养,这才有了这仙骨,然成也是此,败也是此,这些元神碎片乃是祟,那些孩子如何承受得了,许多都夭折了,只剩了这一个。”

    “原是如此啊,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回事,真是叫我大开眼见。”石须磨露出一脸恍然之色,这时正巧李梦瑶从云舟中探出头来,石须磨见之,不禁问道:“师兄,那子是何人?”

    “那是李梦瑶姑娘,她所处宗门似是派祖上一支分支传承,师尊派了我二人前去,要它门派朔源正,归入派呢。”齐垣笑道:“日后不定会多出不少师弟师妹,乃至师侄辈的人物了。”

    “哦,想不到师弟我却是扰了两位师兄公差,正我也要去拜见师傅,就此别过吧,两位一路心。”石须磨一拱手,便转往摘星楼去了。

    “嘿嘿,老六也有些人模人样了。”齐垣歪着嘴,露出几分妒意道:“我们六人就他事最少,在外游历,似是有了不少奇遇,否则修为怎会高过我去,就不知为何师傅如此偏心。”

    “哪个叫你当年自去请缨,浪费了这许多时日。”黄天逸摇头道:“老六骨根最差,商有这等进步,我等专心修行,亦不会差他太多,此事过后,便少去师傅身遍晃荡,叫他老人家着我二人犯闲,指不定有什么活要去做呢。”

    “是极是极。”齐垣点头赞许,二人闲聊上船,离了太平宫不提。

    却石须磨一道遁光入了摘星楼,便到了最高处,此时青峰两大化身不在,只得一尊金身神押像,石须磨入得其间,便行叩拜大礼道:“弟子石须磨拜见师尊。”

    “原是石头你来了。”青峰这金身乃是特别炼制,能动能,亦能点头,见得石须磨来了,便点头示意,问道:“你来何事?”

    石须磨将乾坤袋一倒,滴溜溜滚出一十八个黑毛球,青峰一,却是十八个人头,他略略讶异,便又见得石须磨取了一十八个匣子,各自打开,却是清一色的金丹。

    石须磨道:“弟子在外游历,杀了九方家十八名金丹羽士,有莲须城城主九方历,尚泉城城主之子九方豪,九方家羽军统领九方琴韵……更斩获金丹十八枚,下品虚魂凭渡十一枚,中品真我独尊六枚,上品紫金不灭一枚,此外还有诸多法器法宝,经文符箓。于此皆尽献上。”

    他着,将腰间牛皮袋一解,便从其中倒出了十八个乾坤袋来。

    青峰也是吃惊,这子竟杀了这许多金丹羽士,九方家虽大,但这数量已有十分之一之多了,其中不乏城主和羽军统领,算得上是份极大的礼物,他略略沉吟道:“你这般来卖?可是有所求?”

    这石头倒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请师尊赐四转泫清露。”

    此前青峰曾允诺葛叶山一役后凭功劳赐三件宝物于门中子弟,但事后诸事难料,平叛花去半年功夫不,三连城还是他自家打下,他尊不能动弹,许多安排都乱了,两大化身他是不想动用的,但事到临头又不能等,由此一来,这一战便是胡岳都只是给青峰打下手的,另四人功劳更不用提了,除了石须磨外,自无人敢来他此处认功。

    听得石须磨讨四转泫清露,青峰抖开须弥环,却是放了化身之一的黑龙化身出来,运转天目通明的法门,将这弟子个通透,待得半日后,他才收了法门道:“你这底子勉强可以结婴,但你所结的乃是真丹,待丹破婴时,温养不足,恐婴儿难结。所谓欲速则不达,你从炼气到现在不过二十年功夫,世间可称极速,但根基不稳,对日后修行无益,四转泫清露我不能给你。”

    听得青峰这么,石须磨不由露出几分怅然之色,但青峰已将前路明,他自不敢轻易尝试此事。

    青峰见他如此,便安慰道:“不过这泫清露只算寄存在我这厢,待得你有结婴之望,我便会给你,那些功法经文我有些用处,这些金丹我亦有用,旁的东西便你自家收拾吧,为师也不缺这些。”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苍狼不敌青云剑 三宝秘传源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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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黄天逸二人驾舟离了太平宫,向南而行,经得一个月功夫,摸到了中洲的边,这才在李梦瑶指点下寻见了那地方。

    这一个月功夫,两人与李梦瑶熟络了不少,也打听出不少那宗门的事,这宗门唤作凤凰门,祖上似是某位专精火法的羽士开山的,坐落在这中洲的南边连绵起伏的白莲山脉之中。白莲山脉方圆千余里,人烟稀少,地势险恶,虽有些家族宗门聚居,但也不成气候,故历来不为人注意。

    “门的根功法是理心诀,却不知太虚剑派是学的什么功法?”李梦瑶倒也不是那头发长辫子短的人物,黄天逸东敲西打,她自也回问一番。

    “这……门也不出个根大|法来,我师兄弟学的各自不同,不过最早的时候师父教的入门功法是太虚正气诀,不过我结丹后师傅便转授了另一篇唤作逍遥心法的功法。我们师兄弟六人结丹后得的功法也是各自不同,我等也不曾问过师傅哪功法是门真传。”黄天逸倒也不瞒着这些事,毕竟若是凤凰门肯屈从,这些事就算不得秘密,倘若不肯,死人亦不会到处瞎,当然,他是打心眼儿里不希望师傅下凶手。

    “哦,可有与门理心诀相似的功法?”李梦瑶追问道。

    齐垣插嘴道:“李姑娘,凤凰门的理心诀我等都未见识过,哪知道和什么功法相似,似那天罡神火诀也是见过法宝才确认有些关系的。”

    李梦瑶闻言,也觉尴尬,略略运转几分法力,示现了几手道:“这是理心诀中的上三脉篇,这经文又不是斗法的法术,而是基功法,我最多也就演示这几手。”

    齐垣和黄天逸二人不由皱眉,这理心诀可真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大|法,光着李梦瑶运转法力,似是颇为寻常的丹道法门。

    李梦瑶见得二人皱眉,只当他们未出精妙,便解释道:“门十三大|法,也只有理心诀能全数催动,来我的火神心法已是门中登峰造极,就不知为何,太虚剑派的火法胜出这么多?你们是剑派吧,难道不都是剑修么?”

    听得外人这么问,齐垣不由尴尬,他是六人中最不善剑的那个,剑法也不过寻常水准罢了,而黄天逸听得李梦瑶这么,不由哈哈一笑,他伸手一展,便使出了青天剑道:“你我这剑法如何?”

    这三十六枚剑结成阵法,气势磅礴,李梦瑶见之,不由咋舌,心道:“掌门也未必能同时运转这么多飞剑,这黄大哥还未结婴,怎有这么大事?”

    齐垣也想卖个,奈何黄天逸献宝在前,他跟着办就只能献丑了,只得道:“这算得什么?我师父能分念千万,布成的剑阵更胜大师兄万倍,随手一指便能勾动宙光星风,剑派二字名至实归,至于这些什么天罡神火诀都是法尔。”

    听齐垣把自家颇是羡慕的天罡神火诀贬得不值一晒,李梦瑶不由涨红了脸,但想若那位太虚真人真有这般实力,归顺太虚剑派,却也是一条明路。

    “齐和尚,你这话的,那天罡神火诀可是天元真经三百六十法之一呢,怎么算法?你怎忘了师傅当年的?门真传以那天道真经最为玄奥,若能领悟三百六十法,天下无敌也不是难事。”黄天逸见得李梦瑶尴尬,自是要助她几句,但也不能反驳齐垣的话,只得从天经一事上开口,青峰这几年讲道也略有提起天经里的内容,只是未免去弟子出口招祸,故将天经改名作天元真经,至于三才大道的另两部也只字不提。

    “咦,黄大哥,为何叫齐大哥作和尚?”李梦瑶不解道。

    齐垣听得黄天逸反驳,也寻不出破绽,但被当着旁人面念齐和尚三字,他心里是有些不爽气的,虽平日里师兄弟彼此称呼他不介意,可不代表在人前不介意,他即刻还嘴道:“我如今都蓄发不做那事了,你怎还老念着和尚,来你那时吊山门挨屁板……”

    “哐——”

    齐垣正要揭黄天逸当年的糗事,不想云舟似是受了什么冲撞,整个翻转了一圈,三人没有准备,跌个东倒西歪,待及定,齐垣和黄天逸急忙冲了出去。

    外头却是数十人的遁光正摆阵法,围了云舟,齐垣见状,急忙喝道:“何方人士,阻我云舟去路?”

    “地此乃苍狼山,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那数十人团团围云舟,齐声回应,气势不。

    黄天逸嘴角微翘,一伸手,三十六枚剑便时刻预备,但见哪个不识相的,便要斩杀,不想却听得身后的李梦瑶唤道:“可是苍山门的道友?子凤凰门李梦瑶,这两位乃是门客人,切勿伤了和气。”

    “凤凰门?是李家三姐!”那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引起了不的骚乱,众人叽叽喳喳乱作一团,旋即便见有人放了传音符出去。

    黄天逸和齐垣见状,倒是出几分不妙之感,转身问道:“李姑娘,苍山门和贵门什么关系?”

    李梦瑶露出几分难色,支支吾吾道:“有,有些盟约关系,总之,应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话是这么,可那苍山门的一点放行的意思都没有,黄天逸觉得有盟约关系,出手不妥,但等了一会儿,他便有些耐不了,对着苍山门人道:“几位围着,我等还有要事,若无事便请放行吧。”

    黄天逸话音刚落,便远远听见有人喝道:“哼,李家的人不容易回来了,总要给我个交代的。”

    只见一道青灰遁光飘摇而至,待及落下,显出一莽状的大汉,那大汉道:“梦瑶,你与我已有婚约,怎可和别的男子同行?还不快快过来。”

    “婚约?”黄天一回头一,只见李梦瑶拼命摇头,他不由大笑道:“想不到我羽士中人也有玩这下三滥的抢人把戏,那汉子,你速速离去,否则别怪黄爷剑下无眼。”

    那汉子闻言,大怒道:“什么黄叶绿叶,你哪里来的东西,在我苍狼山上这般与我话,我可是……”

    话音及半,只见得一串青光闪过,那汉子的头颅便跌落下去,身子旋即便分作数十块碎碎崩散而落。

    “一个个都不长眼么?老子可是结了丹的。”黄天逸抬起右手对着前方一指,忽而猛地向右横扫,三十六道剑光便若开扇般横扫而去,这周围的羽士登时掉了十来个下去,运气的只是斩了双足双腿,那运气差一些的便被拦腰斩作两节,更有那断头的,削瓢的,倒是有个运气不错,只是被削了层头皮,但亦是血流不止。

    这两剑锋芒毕露,见得苍狼山人人胆寒,根不敢有甚动作,黄天逸见状,冷哼一声,抬手一催,这云舟便继续往前走了。

    待到云舟不见了踪影,这苍狼山门人才有反应过来,颤颤道:“杀,杀人……杀人了,少门主叫那人杀了!”

    “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快去报告门主,快去报告门主!”

    ……

    李梦瑶没想到黄天逸出手这么狠,她以为黄天逸最多打退那一群人,不想竟不动神色两招便杀了三成人去,心中又是喜又是忧,喜的自是那莫名其妙的婚约不必应约了,忧的却是日后和苍山门日子不过了。

    “你怎么会和那种人有婚约?”黄天逸沉默了良,忽而发问道。

    李梦瑶摆手道:“她是和我二姐有婚约,可我二姐五年前害病死了,家里便将这婚约转嫁到我头上来了,我可一点都不喜欢那人,粗鲁又不学无术,一身修为全靠他爹灌药灌出来的,就这样都一百五十多岁了还未结丹,我才不要嫁给这种没用的货色呢。”

    “这么来,你去中洲其实是逃婚咯?”齐垣打断道。

    “倒也不完全是。”李梦瑶摇头道:“寻那位师叔祖衣钵才是正事,那位师叔祖当年带走了宗门三大秘宝之一的庚申离合剑,那剑通体用庚金打造,听只有手掌大,但贵重得不得了,算来这东西虽和门庆云宝伞和七彩连云衣并称三大真传秘宝,但其实那两件合起来也未必有那庚申离合剑宝贵。”

    通体庚金打造?巴掌大?齐垣和黄天逸忽然想起什么来,不由惊呼一声道:“难道是那个?”

    李梦瑶听得两人突然惊呼,也是被吓了一跳,但见齐垣取了一柄剑出来道:“可是这般模样?”

    “咦?想不到门法宝竟是落在太虚剑派手中。”李梦瑶惊讶万分。

    齐垣却摇头道:“这不是贵门的那剑,此剑亦非庚金锻造,你可清楚咯。”

    李梦瑶这才发现,齐垣拿的这剑虽是一样的制式,但材料却是紫金,颜色与庚金差了许多,不由叹息道:“果是同源。”

    齐垣见她确认无疑,这才道:“此剑源自神霄五雷剑诀,是我炼与自家徒弟用的,故是用了紫金这般不算贵重的东西罢了,神霄五雷剑诀乃是我从家师哪里讨得的,这剑诀乃是操练想来贵门果是与宗有些关联呢。”

    昔年石须磨将庚金剑奉上之事在师兄弟间也算不得秘密,故他们师兄弟六人都知道这事,齐垣后来还借机和自家师傅打听了一番,听和神霄五雷正|法是一路的,他徒弟洪吉很是喜欢雷法这种精通破坏之力,故他去问青峰讨了这剑诀。

    黄天逸自也知道,那飞剑既然落入师傅手里,在想要回来也难了,他暗下和齐垣通念,便当做不知道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殿前演三法 口上论故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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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门所在乃是白莲山中最高的十座山峰之一的莲笔峰上,不过自从凤凰门开宗立派,这莲笔峰便被改名作梧桐峰,却是因为这山峰笔直而上,顶上大出一圈,似倒立的毛笔,但凤凰门开山后便把“笔尖”削平了造山门,这山巅便偌梧桐木的树冠一般,应了凤凰栖梧桐的故老相传,由是改称梧桐峰。

    云舟一路直上,及近这梧桐峰顶,才有两个巡山弟子来拦了莲舟去路。为免他二人出言不逊,惹怒了黄天逸,害了性命,李梦瑶急忙出舟道:“两位师弟莫惊慌,是我。”

    那二人见得是李梦瑶,大喜道:“原是师姐,师姐,掌门可派人寻了你许了,你总算回来了。”可二人见得李梦瑶身后又走出两名男子,便出一脸疑惑来。

    李梦瑶解释道:“这两位是太虚剑派的客人,我要带他们去见掌门。”

    “使不得师姐,你出游半年不归,掌门你回来就要先拿了去鹰渊关起来,你还是速速回家求李家祖奶奶出面为上,有祖奶奶作保,掌门定不会拿你如何,眼下进去可不。”那两人中个儿的撇了撇黄天逸和齐垣,欲言又止。

    黄天逸和齐垣听了却觉出几分不对来,黄天逸插嘴问道:“莫非掌门是你李家长辈?”

    “是太祖父。”李梦瑶点点头,此前不曾言,便是怕外人有坏心思,但她却不想叫二人误解,又解释道:“两位不曾问起,梦瑶忘了。”

    黄天逸不由尴尬,此前多番打听凤凰门之事,显是叫李梦瑶起了许多防备之心。

    那矮个儿的不想李梦瑶去见掌门,想了想便道:“两位若要见掌门,我二人亦可代为引荐,倒不需我师姐领路。”

    “宗门大事,尔等不中用。”黄天逸摇摇头,想这两子不知门厉害,见了那掌门后没有李梦瑶这中间人,结果定是不妙,他自是回绝了。

    “还是我带人去见掌门吧。”李梦瑶亦知其中关节,以太祖父的性情,自家若不出面清楚,恐怕这太虚剑派二人要吃些苦头,倘若害了性命,引得那位太虚真人前来,那可就是灭门大祸了。

    那巡山二人见得李梦瑶坚持自家出面,便也不再阻挠,放了云舟通行。

    待云舟落下,李梦瑶便引了二人进了山门,这凤凰门中人烟稀少,连个扫地的佣人都无,一地落叶,秋意甚浓。

    三人穿廊过殿,不一会儿便进了最高处的东风殿,这殿中一位道人正于台下近百人**,忽见得三人入内,不由眉头大皱道:“午课迟来,不得入内。”

    “弟子李梦瑶拜见掌门,实乃有要事求见。”李梦瑶见了那道人便就地拜下,黄天逸和齐垣左右各行礼拜道:“太虚剑派黄天逸(齐垣),见过真人。”

    那李家太祖正沉浸在道法之中,忽而被人打断,就是压着火气话,待到发觉台下之人竟是自家那出走的孙,不由勃然大怒道:“你还有脸回来,竟还带了男人,还一次就带两个,你打算气死老夫不成?来人,快把她收押到鹰渊去,且面壁五年再。”

    李梦瑶平日里人缘又不差,左右听得掌门这么,虽有几分蠢蠢欲动,但也迟疑不决。

    “李真人……”

    “老夫不和你们两个一般见识,识相的快滚出我凤凰门山门,否则老夫可就不客气了。”齐垣才吐三个字,那李掌门便劈头盖脸一句回绝,直接送客。

    热脸贴了冷屁股,齐垣心中不由暗骂了几句老不死,一边又与黄天逸传音:“这老不死的口气可真不,罢了,反正这宗门也就三件真传秘宝约莫是东西,我等不如回去请师父来处置了,大不了到时候请师父放过梦瑶姑娘,至于旁人,见了师傅事,哪还会跟这老糊涂蛋混,不过是个元婴羽士,师傅便是不亲来,要收拾也不麻烦。”

    黄天逸闻言点点头,可他心里又觉有几分不妥,毕竟青峰是派了二人来收服凤凰门的,这般空手回去,岂不是自认无能?便道:“再劝劝,他若不识趣,在做定夺不迟。”

    李梦瑶见得黄天逸二人脸色冰冷,心知不妙,正欲与那掌门分,不想李掌门见二人不挪动,眉头一拧,一抬手便烧了一条火蛇下来,往二人扑来。

    齐垣见了微微一笑,双手掐诀,左右齐出,两条火龙缠绕而出,将那火蛇缠,饶是这老道法力是他十倍有余,但两家道法相差太多,这火神心法又有多处破绽被天罡神火诀克制,终究不是天罡神火诀的对手,缠斗一番,便被两道火龙撕成两段,爆散了去。

    “你们是什么人!”那李掌门震惊万分,竟直接从台上落了下来。

    黄天逸拱手道:“方才已经过了,太虚剑派黄天逸,这是我四师弟齐垣,方才李掌门也见识过了,贵宗火神心法源自门天罡神火诀,今日前来便是因此而来。”

    这话落在李掌门脑海中仿若洪钟大吕般惊人,他面色顿时一抹黑,抬手一边演出一团金雷,一边演出一团旋风道:“此话休得再提,十息之内滚出梧桐峰。”

    “祖爷爷不可!”李梦瑶连忙挡在前头道:“太虚剑派祖师乃是化神羽士元神真人,倘若伤了他徒弟,门大祸将至!”

    “你这不孝的还不滚开!”李掌门破口大骂,可见得黄天逸捻出一道青黑气旋,而那齐垣则捻出一团紫金雷霆,他便仿若被掐了喉咙一般不出话来。

    “想必那便是贵门的庚申金雷和真空切割法吧。”齐垣呵呵笑道:“就不知我这中天紫雷和我大师兄的真空割裂,李掌门可得入眼?”

    那李掌门使的气旋两人一便知是从凌风真空诀中变化出来的,而这中天紫雷则是神霄五雷的一种变化,洪吉学这法门,他做师傅的自也有份,这神霄五雷的法门乃是神霄五雷剑诀的附篇,他自是通晓。

    李掌门这才发觉这名不见经传的太虚剑派水深得很,门十三大|法门中三篇都被人掌握,而对方的法门显然比自家所传更为高深,便是要赖对方偷学也赖不上,李梦瑶的话他不曾细听,但元神真人四字如雷贯耳,他后来才反应过来,心中也不由出几分后怕来。

    左右拿捏一番,李掌门便收了法力道:“老夫所学法门乃是祖上相传,有道是大道源一,便是法门有所相通,也不见得定是同宗,两位若硬要宗法力源自贵派,老夫倒是想问一问太虚剑派源出上古哪派。我凤凰门乃是承了七雷山凰道人衣钵,故以凤凰相称,而凰道人出身静虚派,那门派自古便立于东天,莫非太虚剑派是静虚派哪位高人的传承?”

    黄天逸听得这话,倒觉不回话,静虚派之事他略有耳闻,但对于几千年前的事他向来不是很关心,齐垣见他难以开口,便上前道:“静虚派算什么,门源自上古道庭逍遥派,逍遥道祖乃是此界得道的大罗金仙,静虚我就听过故老几个元神真人的姓名,也不曾听闻有金仙出世。”

    青峰曾过逍遥派之事,亦自认是逍遥派传人,毕竟逍遥游在他手中,便是天火老祖陈二面前,他这么亦不算造话。他这两徒弟虽不知个中详细,但却知道门有逍遥派传承,而天一门之事青峰亦叮嘱过不可乱传,故只拿逍遥派来顶杠。

    “哈哈哈,恕老夫耳浊,金仙这等飘渺传之物听都不曾听过,逍遥派之名更是不知。”李掌门听得这话面上冷笑,心底却暗骂道:“这个短毛畜真是滑头,我拿静虚压他,他便准了静虚早就没了,拿什么逍遥老祖来吓唬人,我就不曾听闻有金仙存在过。”

    李梦瑶见得两家各持己见,便上前对那掌门道:“祖爷爷,那太虚真人半年前一剑破穿东胜神州之事天下皆知,如今更是破去葛叶山仙台神禁,往东扩张,相传那九方无双亦死在其手……”

    “口!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可是被那姓黄的子迷了?”李掌门听得李梦瑶话,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当然,气的也不是李梦瑶吃里扒外,却是气自家居深山,连外头变化都不知道,九方无双在东天可是赫赫有名的高人,无双剑之名与那万里云万城主可是齐名之辈,若九方无双真是被那太虚真人杀了,那他可是分毫抵抗之力都没有。不过门派的面子还是要的,他这做师傅的脸色变太快,日后可怎么有脸做人?故只把话题往这曾孙身上引,他早见黄天逸目光左摇右摆,老去李梦瑶,便心中定计,了那番话。

    李梦瑶与黄天逸攀谈甚是投缘,故亦是有几分倾心,但非是出爱意,听得太祖父这么,不由面红道:“梦瑶一身清白,更不曾有非分之念。”

    “哼,大不中留。”李掌门冷哼一声便装出气极难言之态,不再话,心思却盘算着如何找台阶下。

    不想此时却有二人急急赶至大殿,却是那巡山之人,那二人也不管当前什么事,便冲到那掌门坐|台下道:“老祖宗,苍山的人杀上山门来了,梦瑶师姐杀了他们少主,要和我们算账哩呢。”

    ps:科普一下,文中所指的梧桐和路边上常见的法国梧桐是不同的,梧桐是梧桐科,法国梧桐是悬铃木科,梧桐是直直一条往上长的,树冠下面的主干一般都很直很长,而法国梧桐树干很粗,分叉很多,树冠超大,与梧桐木差距很大,书中梧桐峰形象,大家不要想偏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苍山叫门 泉中解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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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狼山与梧桐峰相去就不远,否则三人来梧桐峰也不会犯了苍山门地界而引动巡山弟子,故三人前脚一走,后脚那苍山门掌门就知道自家儿子死的事了,掌门儿子自是有命神牌的,那苍山门掌门见得神牌破裂,即刻便往这厢赶,路上便碰到了奔来报信的弟子,那报信之人也是吓傻了,一时间语无伦次也不清个事儿,那苍山门掌门听得糊里糊涂,左右一差,便当作李梦瑶不肯就范,杀了自家儿子。

    苍山门掌门也知儿子不成器,但婚约在前,李梦瑶不依可以在作商量,出手杀人却是大大的过了,他自要讨个公道,便直领了当事弟子来凤凰门。凤凰门虽有百余门人,但却不及苍山门有几千人口那般多,故见得苍山门掌门带了大队弟子上山,又听见人家喊什么“血债血偿,杀人还命!”也是傻了眼,那苍山门掌门逮了那两个巡山弟子,便捡了要紧的话讲,那两个哪吃得苍山门掌门威吓,自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闯进殿里。

    “方才出手急了些,不曾想他是人家少主。”黄天逸直接揽过这活,毕竟人是自家杀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肯叫人背黑锅。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两厢不曾上几句便动了手,李掌门还不知道路上发了什么事。

    李梦瑶忙将路上之事详细了,李掌门听得大皱眉头道:“你们这些朝堂出身的可真是天大官威,旁人便是恶言相向,怎可就这般杀了?”

    黄天逸听得不爽道:“我又不是什么精通算术的高人,知晓他是哪个的弟子,他话也是真个不客气。”

    李掌门暗骂这走路的灾星不长眼,竟在路上杀了苍狼山的少主,他忽而灵机一动,拍案道:“你犯下这案子便自去和那苍山门作了结,莫要和门扯上关系,你若不肯走,我便请那苍山门掌门进来了。”

    黄天逸和齐垣闻言,心知这老李知道外头有人肯帮忙寻自家晦气,显是落井下石来了,放别人进山门这种事他必也是做得出的,两人一盘算,便各自拱手一句:“告辞。”便往外走了去。

    李梦瑶见得二人要走,急忙拦道:“不可,苍山门掌门修为还在我祖爷爷之上,此去绝无路。”

    黄天逸安抚道:“李姑娘莫担心,我们若是连你祖爷爷都对付不了,哪敢来这厢朔源正,你且劝劝你爷爷,我二人今次无功而返,我师傅来了定无事,若万一到了那时候,你还是从梧桐峰逃走吧,我师父若出手恐怕连你们山门都不会上的。”

    李梦瑶不禁愕然,她不知那化神羽士究竟有什么法力,但那般事情她倒是有几分猜测,只觉自家祖爷爷约莫接个几招就招架不,就像自家师傅对付自家一样,但听黄天逸这口气,却被这气场给震了,待及反应过来时,二人已走出山门之外了。

    那山门外见得黄天逸和齐垣二人现身,不由叽叽喳喳乱叫起来。

    “掌门,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少主。”

    “是那个高个的!”

    “就那个起来一脸贱相的!”

    ……

    “去你娘的,老子这脸算不得俊,怎么也论不上贱呢。”黄天逸破口大骂一声,便催了三十六道青光出来。

    那苍山门掌门抬手一道剑光便将这三十六枚剑挡了回去,怒目道:“大的胆子,你是哪家的子,杀我嫡子后竟还敢当众行凶?”

    “你儿子嘴贱怨不得人。”黄天逸剑诀一动,那三十六道青光便即刻归复阵形,“倒是你这做爹的不教儿子如何做人,却是你自家的错哩!”

    “你,你竟还得出这种话!”那掌门听的这话,龇牙裂目,但心中却隐隐有几分赞同,儿子什么品性他是晓得的,在他没那胆子出白莲山脉,这山中之人大家都晓得他来头,自是让着他,不想却惯坏了,成年后恶习难改,这做爹的也是头疼,如今被黄天逸杀了,又被他中心痛之处,这做爹的心里可真是又气又恼又羞又愧,当即便提剑上来,骂道:“我要拿你的舌头剁碎了下酒啊啊啊——”

    这飞剑袭来,齐垣和黄天逸自是做了准备,左右早捻了三张符箓,飞剑未至,身形一晃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破空而去。

    却青峰得了石须磨带回来的东西后,倒也没闲着,那枚紫金不灭的金丹洗练一番后便入了气海,这二十年来他也陆续收敛过,但上品紫金不灭这种的往往是极少见的,至今算上这一枚,才凑够四重天所需,今次他肉身不能动弹,倒也正给了他这处置的功夫。

    到了明神境,羽化经的缺憾越发明显,饶是他日日吐纳,也难觉法力精进,除非是吃些大补丹药,倒可觉察出几分法力变化来,到眼下他也才一百二十窍不曾有进步。

    “果是上古法门的弊端,我这般都能吐纳八十一中寻常人都不见的仙气了,但却依旧进展缓慢,照理明神这一层我只需温养足够便可自然提升,想不到前路可真是越来越难了。”青峰念叨着,便呷了一口琼浆,这玩意儿以前喝一口都嫌撑,眼下喝着就和水一样,若非他有一林子百灵蜂和一大药园,还真不敢这么奢侈。

    “所以叫你去收山收人,你在这里这么泡澡光喝蜂蜜能进步,那些修元神的都不用活了。”

    青峰听得这一声,噗得将口中琼浆喷了出去,定睛一,却发现白日梦也泡在天灵粹骨泉里头,一脸惬意的模样,着就让人来火。

    “你几时进来的?”

    “我天天都来你不知道么?”白日梦一脸戏谑道:“这泉水是那白毛的天灵粹骨泉。天下独一份,老子他妈不知想了多少次,要这里头撒几泡尿,否则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哗啦!”青峰激动地了起来。

    “别紧张,我只是想而已,还没做呢。”白日梦笑得十分灿烂,得青峰都想冲上去撕了他的脸。

    青峰眨巴眨巴眼睛,长出一口气,缓缓坐了下去,颇是不自在。

    白日梦搓了搓身子,竟捻出一坨老泥来,他随手一扔,便丢进了水里。

    “哗啦!”

    青峰又了起来。

    “靠,老子天人之体,体垢叫凡人吃了都能治病,你紧张什么!”

    青峰憋着怒气,又缓缓坐了下去。

    “咕噜噜噜……”

    白日梦前头又泛起了一阵泡泡,青峰还没坐下便又立直了身子,大骂道:“你跑进来又撒尿,又搓老泥,又放闷屁,是不是不落泡屎就不安心了?安的什么心!”

    白日梦呵呵笑道:“你光靠泉水温养,却不自行运转,这么浪费时间,可是犯了懒?”

    “炼化那金丹,收编经文,还要调整战略部署,哪有得闲。”青峰气道:“怎么也轮不到白大仙你这么清闲的人来我。”

    白日梦一撅嘴一翘眉,倒也不出口否认,只是手中捻出一道剑箓来弹给了青峰道:“你这个如何?”

    青峰收过这剑箓,略略一,心神不由一晃,旋即那天衍剑便从丹田飞了出来,与这剑箓相合。

    白日梦缓缓道:“王天工造法宝手段是高超,但论剑却是差了太多,还是叫我我解出这无名剑箓来,这剑诀根是太极长剑的翻转,太极长剑又称慈悲剑,长剑下不死人,但这剑箓却是反其道而行,主持天下灭绝杀伐之事,故是极其凶残,你若炼了这剑,日后什么紫宸帝俊统统都是靠边的货色”

    显然白日梦也不算闲着,这次却轮到青峰无话可,不过剑箓在眼前,他也懒得什么话了,只是沉念而入,顿时无数剑招便如海水倒灌一般涌入他念头之中,不及他自家封神闭念,这些剑招便与他念相合,再一睁眼,手中剑箓早已不见。

    “果然只有你自家才能解啊。”白日梦趟水过来拍拍青峰脑袋道:“来,给爷,到底是什么样的?”

    青峰一时也呆了,良才反应过来道:“你给我剑箓难道不是自家解的?怎么还问我讨?”

    白日梦笑呵呵道:“我以为是没有剑诀的,后来才发现王天工藏了剑诀,但这剑诀就和我的一样,是太极长剑倒装而成的,一篇经文倒过来词句不通,自是完全不懂,那剑箓倒装,我也最多把它解出来,但内里的剑招就不出来了,我想定是王天工怕旁人窃取,也只有你人才能出来。”

    “所以今天才来寻我?”青峰低哼一声。

    “没错,快点把你到的剑招演出来我。”白日梦点头道:“方才那剑箓和那天衍剑身相合时我观你目光中映照出许多剑影来,你定是到了吧?”

    “这……我似是到了什么,但电光火石之间,究竟到了什么我也不出来。”青峰皱起眉头抱怨道:“你倒是,也不和我一身,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没。”

    “不可能,王天工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剑箓的东西你一定是见了。”白日梦贴上前来逼问道。

    “见是没错,我没啊!”青峰抱怨道:“刚才那一闪我整个人都懵了,哪里反应得过来?”

    “你真当没?”

    “骗你作甚?”

    “当真?”

    “当真。”

    “是真的?”

    “真的?”

    “不假话?”

    “真话你能给我普天仙台么?”青峰微微笑道。

    白日梦正要再问,忽然反应过来,唾了青峰一脸道:“竟敢耍到老子头上来了,快,把内容出来。”

    青峰一摸脸,摆出一脸笑容道:“把普天仙台拿来再。”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佛音开莲轮 禅定烂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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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白日梦将洞虚岩收去后定了许多要求,给他炼普天仙台,青峰琢磨着要战翻中洲那么多大户,少也得十几年,他又没白日梦那么大事,冲进谁家把化神羽士剁碎了就能捞空宝库走人。

    不过他后来和四鬼一打听,就发现这人是没事给自家找事做,那四样东西中的天冶星沙和悬空岩他以为是有用的,但其实炼普天仙台根用不上,普天仙台所需也就一块洞虚岩罢了,难处在于没有那等洞穿虚空的法力,纵使青峰有无尽愿力也不能炼成此物,那接引仙台用的法门不同,倒是无碍。

    可就算青峰事后弄明白了,洞虚岩在白日梦手里他也拿不回来,难得白日梦有事要求他,他自是要敲上一笔,自家念里的东西拿去折腾了半天才还来,结果还得自家出来告诉他,这算什么事?

    白日梦伸手一挥,便有一丈许方圆的黑石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冲着青峰砸落下去,青峰哪敢去接,双手一举,一个挪移便将之送入了太虚剑派山门前,白日梦见青峰应付了过去,露出几分失望之色道:“现在该给我了吧?”

    青峰得了处,自是不再惦着那些破事,爽快地弹指一挑,挥出数道华光,便演出那些自家所见之物来。

    那剑箓倒装了太极长剑的剑箓,可细节中又与那太极长剑有几分差异,否则白日梦也不会觉察出不对来,青峰此番演示便显出其中四十四种变化来,这四十四种变化便是太极胎以外四十四种原胎崩灭之象,象征着万物回归太极之意,白日梦一目扫过,便尽数,却叹息道:“这要求还真不是一般高,你眼下根使不来。”

    几个眨眼功夫,青峰已在心中过了三遍,这剑箓示现的的东西确实难懂,一会儿金色的东西炸开,一会儿红色的线条割过,也不见什么法诀手诀,更不见经络运转的变化,难度自是可想而知,白日梦的话他也深以为然。

    “不过呢,我倒是可以给你编个几招用用……”

    “不必了!”青峰一屁股坐下道:“我有紫宸和帝俊足够用了,等到不够用的时候再吧。”白日梦的处他可不敢随便伸手。

    诱骗不成,白日梦哼了一声便赤条条地爬了出了天灵粹骨泉,又扑通一声跳进了一旁的天净神泉里头,青峰被他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这天净神泉他可不敢轻易沾染,这泉水是天下毒秽的克星,青峰身有学魔功,有那么几分不干净,若似白日梦那般直接跳将进去,出来怕是都得给净化成灰了。

    “快哉乐哉!”白日梦哼着黄梅调,浑身滋滋作响,似进了油锅的响铃,得青峰目瞪口呆,这魔道巨擘可真是不一般呢。

    “这天净神泉虽有些暴烈,但若能驯服收为己用,净化自身那些混杂法力可是处不少呢,你那天经法门越往后法力越为混杂,稍稍不慎就容易搅乱平衡,若能以天净神泉辅助,定可事半功倍。”

    白日梦那厢抖了饵,青峰却充耳不入,竟入定了去。白日梦又抛了几个饵来,但见青峰毫无反应,便又从天净神泉爬回了天灵粹骨泉,但见青峰毫无反应,他目光一扫,水面上便似被利剑斜掠一道,一道泉水被削起,撒了青峰一脸一头,可即便如此,青峰也是毫无反应。

    “哼,这禅定还真像模像样,算了,今天便饶了你去。”白日梦一挥手,泉水一卷便化作一件清白素袍披在了身上,再一闪身,他整个人便不见了踪影。

    白日梦一闪而去,过了半日又复返而来,但见青峰不动,他又怏怏而归,如此反复了三天,他总算是放弃了心思。他还以为青峰只是装模作样,哪晓得却是真个运了佛门禅定的窍诀,真个人都透入空灵之境。

    不过青峰闷走了白日梦,自家却是后悔得不得了,他许不曾动用佛门法力,一运转禅定,便觉念头中许多佛经交相呼应,一时间他便又入了那胎藏曼陀罗之中。

    这次与之前不同,他不再是那旁观者,而是自入中台八叶院,坐在了东方如来之位上,中央大日如来口诵佛经,与诸佛诸菩萨**,在那诸天院外,还有数之不尽的佛光攒动,那些多是比丘僧比丘尼,大证了果位,却不入曼陀罗法位,故只能在金刚墙外听法。

    青峰虽是不喜,但自家禅定入了这空灵之境,触及曼陀罗也是无法,其实若是那正宗的僧人有这机缘,多半都会因为欢欣鼓舞而失了禅定之心,破了禅座,但青峰知道自家能坐在东方如来位上,定是那大日如来使了办法,自家也是无奈,今次与之前触及曼陀罗时不同,那次是分念入了曼陀罗,青峰念不曾入定,故是能以念牵扯而出,但这次是念入定,两大化身此时就和木头人一样,动弹不得,分念更是不能引动念,如此才叫他烦恼。

    那些佛经深奥晦涩,青峰就是半桶水晃荡的水平,但经得大日如来**,心中念头登时通达了许多,往日不解的经文,亦统统明晰起来,不知不觉中他忽觉自家丹田一震,气海法力一凝,便有一圈卍字从念中分出的佛门香火中凝聚而成,将他气海一卷,便凝出一一道莲轮定在了肚脐上。

    “这是七轮三脉的脐轮,糟了,它怎将我尊气海都裹挟了去!”青峰气海虽多,但最终要的依旧是尊那个气海,如今似是化作一团莲轮成了佛门法力根基之一的脐轮,是在超乎他想象之外。

    青峰稍稍运转法力,妄图将尊气海从莲轮中解出来,不想自家别的几处气海法力一动,那莲轮竟兀自转动,将那些法力尽数吸收,旋即便分做两层莲瓣,青峰仿若听得一声“咯啦!”似的响声,那两层莲轮便前后分开,一点的那块便往会阴落下去。

    “不,再这般下去,七轮尽开,不想入这曼陀罗也不行了。”青峰见得海底轮都出来了,愈发焦急,他疯狂运转法力,要想办法从这曼陀罗中脱离出去,但他越是催动体内法力,那两个莲轮便越发活泼,他见自家反行了浇油灭火之事,当下便停了法术,他左思右想一番,便想起白日梦刚给的天衍剑,他尊虽有肉身在,但诸多法宝却不能随之进入这曼陀罗,也只有这等和念相依存之物才能动弹,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青峰念头一动,那剑箓便从念中飞腾而出,如今此物依旧只是一道法力,虽隐隐有剑形,但并非实质,青峰引出这剑箓,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家全身的法力愿力都投了进去。

    那剑箓承了青峰全身法力,嗡得一声响,便微微显出几分实态来,但只是散发出一道道昏黄难辨的波澜,根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但很快,青峰便发现了一些变化,诸天佛陀菩萨皆尽失去了自在超脱之色,原那阐释因果的佛音也渐渐消散去,那大日如来也不再**,只是低头一脸慈祥地着青峰。

    “大慈大悲比卢遮那,弟子虽与我佛有缘,然一心向道,他日证就大罗,定不与佛门为难。”青峰心知光靠一道剑箓要吓这许多佛陀菩萨是异想天开,毕竟大日如来这级数的佛陀按理还在大罗金仙之上,故他思量一番还是主动讨饶为。

    “善哉善哉,南无药师琉璃光王佛。”诸天神佛起念一声药师如来佛号,青峰便觉眼前一花,从那曼陀罗中脱出身来。

    他一身法力并未动用,而剑箓则依旧在念之中。

    “真是如梦似幻,吓死人了。”青峰长嘘一口气,显然曼陀罗中他自家着了道,其实他肉身根未进那曼陀罗中,一切都是因为他念还未有大彻大悟,未曾脱离躯壳,故才总觉得那虚幻中是有肉身的。

    青峰脱得曼陀罗,便觉神清气爽,不由活动了一下身子,但一活动却发觉来应该因百骨粹法四处凸起的骨骼已恢复原状,他手指一弹,六壬神罗盘便落在他手中滴溜溜地转起来,片刻之后,青峰却是大惊失色,一入定便过了一个寒暑,他还以为只是几日功夫,比之烂柯一梦还夸张。

    这一年尊身陷曼陀罗,连着两大化身也不能动弹,他自是不晓得外界情况,急忙出了须弥环,进了摘星楼,纸符一动便唤来了自家二徒弟,这太平宫中也只有他是一定在的。

    青峰尊闭关,连着两大化身都不出面,门下一干弟子早就急坏了,但那朝雾长公主是极有见识的人物,一句:“高人睁眼闭眼几十年就过去了,你们师傅这修为若不长期闭关才奇怪了,做徒弟的也该自家学会做事做人,一天到晚围着师傅转,几十岁的人了还想讨糖吃么?”便将众人打发了去。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白虎玄武双子降 雷天火天妙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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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杨剑正在金銮上与那些个臣子对奏,如今这朝堂内的人物经得一番清洗,早就换了许多年轻面孔,亦不复当年那般满殿的金丹羽士,倒是炼气的占了多数,毕竟智慧和修为也不是个定比甚至可能是反比,有些人专心修道,于世俗之事得淡了,便不懂经营,而那些懂谋略会钻营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是因为心念不纯,不得精进,亦有因为修为不进反而专心经营的,此事互为因果,倒也很难得清是个什么关系。

    一张符箓飘入金殿,杨剑即刻一把接,旋即露出大喜之色,喊一声:“退朝!”便兀自下了金銮,留得一殿尴尬。

    杨剑直入摘星楼,便见得青峰端坐莲台,两大化身陪坐左右,他即刻跪拜道:“弟子拜见师尊,恭喜师尊修为再进。”

    “这一年多不见,你这嘴巴倒油滑了许多,可是和那些堂官学的?”青峰呵呵笑道:“我修为倒是没什么进步,只是得了些处罢了,如今只是一桩事了。”他顿了一顿,想一年前发了些意外,但想了想这事没必要对弟子,还落了自家风头,便不改了口道:“我这一年在参悟些妙处,化身亦不能动弹,就不知这一年出了什么变化来?”

    这话倒也不假,参悟了曼陀罗,虽是幻象,但那两莲轮可是实打实留下来了,这莲轮可是佛宗体修的关键,青峰都不曾从经义中见过修行法门,只知道世间有这么回事。此乃大乘三脉七轮的修行秘法,世间佛门凋零不得不是因为此法失传之故,否则他也不会叫齐垣不再修金身,毕竟现下的十宗佛门功法多少有借鉴道门炼气的修行法门,与所谓的佛门正果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可大乘佛教已被后来的十宗压下去,十宗又被道门打压,如今要寻这修行法门也是千难万难。

    佛门在分十宗前便分了上座部和大众部两大部派。上座部讲律,定制自我,偏向苦行,修自身因果,而大众部则讲普渡众,人人可渡彼岸,乍之下似无矛盾,青峰却知两家差距在于上座部眼中只有释迦摩尼为真佛,别佛都是释迦摩尼显化,而大众部则讲世间万物皆可成佛,教义相冲之下,必有争执。

    上座部和大众部争斗经义不知多少年,而后又出大乘乘两大教派,大乘承了上座部绝大经义,却也不全然否定大众部,但却视大乘外皆为乘,光大二字便可知其鄙夷,被大乘排挤的佛教门徒便凑成了乘教派。

    其后两家经义相争,兴衰之后又起十宗,便是后话了,七轮三脉之法也在这滚滚史潮中被淹没了去,青峰复得二轮,起初自是惊恐万分,毕竟若真个在曼陀罗里开了七轮三脉,顶上了佛光,保不准自家就真成了曼陀罗里的药师琉璃光王佛了,不过如今脱得险境,他自也欢喜这事,当然,这些都是外话。

    杨剑听得青峰问话,自是滔滔不绝、知而不言、言而无尽,青峰一声不响就闭了关起初是叫门人各自慌乱,但有朝雾压场,便冷静了下来,该干嘛去干嘛去。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青峰风头太盛之故,九方家仿若是受了惊的兔子,自大旭攻下葛叶山后,便收拾细软退避三舍,东面扩张地盘之事毫无阻碍,一年功夫便吞了九方家两成的地,其间也就敲打了几家昔年被九方压制的世家,再也没什么难事了。

    来这一年功夫便是吞下半数九方家的地都不是难事,但南面白莲山却出了些乱子。大旭扩张也非是就只重东面,南面人烟稀少,正是占地方,可一靠近白莲山以后,大旭便遭到了所谓八莲盟的反扑,却是因为黄天逸和齐垣去年的事没办妥,反倒引起了百连山诸派警惕。

    却去年黄天逸和齐垣虽是毫发无伤逃出天,但事情却并未就此完结,反倒因为显出了几分实力,叫白莲山一带的宗门暂时放下各自间的纷争,坐了下来,谈起了如何对付者外来的强敌。

    凤凰门亦参与其中,毕竟苍山门那死去的少主不是李梦瑶杀的,和苍山门关系也不差,特别是他们又得了太虚剑派第一手资料,除了凤凰门以外,苍山门还先后服了暮日宗、黄龙寺、长派、枫河谷、升仙门、泰天教六家相助,歃血为盟,结成八莲盟。这六家都是白莲山中山门靠北的几家,大旭南下他们首当其冲不,那黄龙寺乃是佛门传承,早听大旭灭佛之事,自是认其为佛敌;而泰天教供奉一尊叫太上泰仙的神祇,那神祇知道一些关于大旭境内神祇消失之事,故是认为大旭不敬神佛,日后若占了自家香火根,定是死路一条,故也怂恿门中与大旭作对;长派与凤凰门同宗,古时两家祖上闹分家,凤凰门这边得了八部传承,长派只得了四部,故是一直不睦,但如今知道有人要凤凰门朔源正,长派也不置身事外,这事唇寒齿亡,不和凤凰门抱团,那只被太虚剑派抱走了。其余也是各有各的目的,既然已有五家聚头,他们掺上一脚也没什么负担。

    却黄天逸和齐垣从白莲山跑回来便请寻青峰出手,毕竟那些人人多势众,他两个人也对付不了这许多,但不想青峰却闭关不见,这可犯了愁,正那萧海林也带了自家娘子回来,有事要见青峰,而石须磨则想请教道法,四人围着老二一转,那杨剑也坐不了去寻朝雾,不想被直接喷了出来。

    石须磨的事倒没旁人这么急,可黄天逸和齐垣的事不用了,那萧海林却是寻见了自家丈母娘所在,要请求青峰出手救人,都是大急事,石须磨便思量道:“万事不能指望师傅,我等四人联手,若有阵法相助,对付个把元婴羽士倒也不难,当初外出时师傅曾赐我一枚黑简以备不时之需,这简子原就有十万阴兵,此前我一番游历,又收罗了五万怨魂,十五万足矣对付那些人物。”

    旁的四人眼睛各自一亮,各自取了一枚黑简出来,那银香见之又道:“昔日祖师还与我姐姐有一枚护身。”

    石须磨大叹道:“既然师傅早就有了备手,那还需的担心什么,有这许多阴兵何事不成?”

    众人即刻筹划起来,略作争论,便定下了两条路子,一条是分兵两方,玉香城两位公主和婿大人去寻准婿,四人直去香夫人所在的万壑山,这万壑山就在石斗门城边上,处处山沟暗洞,是藏人的地方,而另一队则是黄齐石三人去收拾白莲山诸门。

    计略一定,两方一番准备,便东南两边飞去了,此去齐垣特地带上了自家徒弟打下手,毕竟对方是拼人手的,自家这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用场,而那金香听见要去见心上人,自是欢喜得不得了。

    出发前夜,又又一桩喜讯,却是嫣嫣终于了,一还是一对双胞胎,嫣嫣孕时青峰没少给她用仙泉,孕时这丫头还寻了不少所谓有助产的宝贝,摆了一屋子,也不知是哪个有些异能,或是皆有些用处,这一对孪子一白虎一玄武,一个雷天大壮,一个火天大有,皆是一等一的奇骨,喜得这一对二十年的夫妻乐得收不拢嘴。

    这些个做了叔伯的师兄弟虽是早有准备,但不想竟是一对双子,不得不临时凑了一件,嫣嫣自也不嫌弃,毕竟也是意外之事,羽士虽有些透视之法,但在孩子这事上却都有一个忌讳,不可轻易孕妇腹中之物,怕由此坏了胎儿先天之气,当然这种迷信到底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不过大事当前,众人夜里吃了酒第二日也不停留便走了。

    这插曲青峰听得倒是觉得有趣,一门心思都挂到那两个孩子身上了,不由感叹自家出事的时间不对,竟错过了日,还错过了百日宴,差点连周岁抓周也要错过了,也不知两个孩子起了什么名字……

    “……萧师弟与两位公主……师傅,你在听么?”杨剑之前将孩子之事讲得无比幸福,待到讲及两边之事,便发觉似乎师傅也颇受感染,竟有几分笑容,目光都有几分飘忽。

    青峰走了神被徒弟点醒,颇是尴尬,咳嗽两声道:“继续。”

    “是,却萧师弟与两位公主到了葛叶山……”

    来葛叶山之事已了,四大家族都被分散转移,葛叶山仙台禁再起也不需胡岳坐镇,可他躲金香还来不及,那肯回来,却不想金香竟和四师弟两口子一起来了。

    在金香也是大事为重,没有缠着胡岳只是很平静地四人凑在一起计划救香夫人。胡岳虽不打算做香夫人婿,但老四已经做了,他也不能不帮老四救丈母娘,而且来这事就是由他和老四救了两位公主之事而起,所谓送佛送到西,两个儿都救了,再就一个香夫人也算不得什么。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军略如布石 取舍当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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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银二香倾心于胡岳萧海林之事外间早有传闻,经得这么多年,九方无敌只当得这两娘皮定是叫他师兄弟二人炮过了,心里就不再挂那对姐妹花了,旁人的破鞋他可没那兴致,此时大旭摆出救还香夫人的旗号,九方家也觉头疼无比。

    其实对于九方家来,香夫人用场已经很了,她的城池都在九方家地盘了,一切香料秘方、丹药秘法也都供出来了,至于不杀香夫人,那也是在万里云的面子上,万里云与香夫人有几分交情,世人都他老牛吃嫩草,九方家虽知万里云不是那等人物,但也不得不防万里云寻个由头来对付他们,故要将香夫人留着。

    大旭能这般在中洲扩张,要九方家没有起打压的心思那是假的,可万里云在那头着却不话也不插手,就叫九方家有许多忌惮,九方无双在世时倒不曾将大旭放在眼里,他的眼睛始终是着大景的,待到九方无双死后,九方家的眼光不得不调低下来,这才发觉,平日里不怎么在乎的长虫摇身一变飞龙在天了,虽然也及时下了暗手,但大旭国内雷厉风行一番整顿后便若铁板一块,那些往日里有交情的城主不是人头落地就是不知去向,想这太虚剑派的底蕴也果是不差。

    随后待得太虚真人的厉害传开,九方家才觉大事不妙,即刻调整战略,弃了那些浮地飞地和没什么出产的领土,将精锐尽数集中,以待大旭发难。不过这事因为动作太大,反倒叫在这厢游历的石须磨寻见了空子,那十八个人头便是在诸多人事变动时斩来的,九方家虽寻出了他的踪迹,但于身份却是不详,故也不知石须磨来历,这也亏得石头平日里甚是低调之故。

    攻下葛叶城后胡岳就做了继续向东北方九方家进军的准备,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九方家的异动,葛叶山附近的几个寨子除了留了少数装模作样的兵士外,那些大将和凡军都被撤走了,这个时候差的只是青峰的命令。

    另一方面也不得不石须磨太守规矩了,他在回太平宫时若能顺道路过一下葛叶山,那胡岳也没必要派出许多探子就能知道九方家动静,可惜直到石须磨回了太平宫才起自家得来的情报,待得萧海林和金银二香带着这情报去,九方家早就调略完整了。

    不过胡岳也没着石须磨不,毕竟不是他份内之事,算来倒是他明明发觉了不对的地方,但终究没有得出有用的消息。

    有了石须磨的所赠情报,胡岳果断出击,大军数路齐出,拿下数个山寨后便转攻葛叶山北面的布谷城,这城池旧是有一条矿脉,不过已经挖绝了,九方家舍弃得也是十分痛快,连弃子也不留就让胡岳占了去。

    初战告捷,虽是空城,但也足够鼓舞军心,胡岳乘胜追击,又攻下三座城池,待到第五座城池时却因为萧海林劝阻,而暂缓了脚步,不想却是逃过一劫。他此时的目标西兰城早就被九方家暗中埋下了一道自灭大阵,正盼着连战连胜的胡岳脑子发热自家跳进去,不想胡岳竟不入城。可这还不算糟糕,最糟糕也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最后也发了,不知什么缘故胡岳的大军停了近一个月功夫,那自灭大阵有个时限,时限一到,不及外力触洞便自发作了,事后每当胡岳想起这事都是不由一身冷汗。

    胡岳为什么歇整一个月,外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便是许多年后也只有太虚剑派一代弟子晓得其中趣事。

    这事却是那金香意外之举,她平日里居于太平宫,和嫣嫣走得近了便被她灌输了一些不妙的想法,比如什么“要抓男人的心,就要抓男人的根。”“米煮成熟饭他若赖了去还做不做人?”“别人老实,狼便是叫人当狗养大了,吃了肉也会露出性来,哼哼,想我家那个,还不是一样,你那皇帝一脸正气,其实当年……”“太医院的盲山真人是配药的高手,你去问问他,我当年……唔,这就不了。”

    这一来二去,等金香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了盲山散人的几种独门秘药,什么日夜合欢散、性红尘、八十八翻天脑神丹、千年神木油……

    也是这老毒瞎居于太医院太闲散之故,羽士要害病可不容易,最多是些外伤,但有青峰赐下的一些丹方,他只消备下些丹药便再无所事事,这也是青峰见他年岁不,叫他闲时提升修为,免得死太早,日后用不上。这老毒瞎的药青峰虽是用得少了,但这老鬼的手段倒也未有退步,这些毒药他都雪藏了,只是手却闲不得,依旧配了许多备用,毕竟青峰用不上,日后门人也用得上,若那日来讨要拿不出来,岂不是自砸招牌,那日见得金香和嫣嫣讨药,便也不私藏,取了许多出来。

    而后待得六人各自出发时,也是金香起老毒瞎来,请盲山出了回血,盲山几年没被人重视过了,见得青峰的徒弟都来讨毒,自是大开库房,将毒药尽数拿出来,那些能祸害元婴羽士的玩意儿,更是如数家珍,那南攻白莲山的三个主正缺这等用度,自是收了不少去。这些都是后话。

    却金香这一行三人带了毒药,也要分一些给胡岳,但为凑成两人事,妹妹妹夫便将这事托给了金香,金香独自带了毒药去见胡岳,胡岳虽是不快,但金香也是公事公办,可不想这丫头却犯了昏,将那些房药和毒药放在了一起,拿出第一瓶介绍道:“这是腐神散,听哪怕是元婴羽士占了,神念都会有挥之不去的疼痛。”

    胡岳取过瓶子却是黑着脸道:“上面写着‘十夜春梦’,这什么东西?”

    金香这才发现取错了,急忙抓过瓶子,在乾坤袋里一倒腾又取了一个瓶子出来道:“刚才那个是给人幻觉的,就像做梦一样,呵呵呵……”

    “这是‘颠神丹’。”

    “错了错了,这是叫人发癫发神经的药!”金香再抢过瓶子,急忙又去掏乾坤袋,她这次可不敢再直接亮给胡岳了,只是一把一把取了自家翻。

    “你弄了这许多红粉药打算做什么?”胡岳没气道:“我做师傅徒弟的还不知道那盲山老毒物会配什么药么?金香公主,你放尊重些。”

    金香还当自家糊弄了过去,不想胡岳早穿了,被他了一句凶话,似金雷破空,浑身不由一抖,却失手将数个瓶儿打碎了去,那些的药多不是丹丸,为了便于化散,都是做成粉末的,这一摔,自是绽得满屋春香。

    之后便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颠|鸾倒凤断春色,一只金锤破红墙。”了,不过虽是喜闻乐见,但谁也没见,除了萧海林因为胡岳三日不出房门金香不见踪影来了一趟,发现事端,连滚带爬逃走以外,世间便再无第三人知道这事,萧海林事后被胡岳强迫发了死誓不能出卖兄弟,这事就成了千古之谜了。

    就如嫣嫣所,米煮成熟饭,胡岳可没那脸皮赖掉这事,这还不是一般的米熟饭,都把饭都捣烂煮碎又碾磨一番,比米糊糊还糟糕的事,便偌浆糊般黏在身上,如何能甩得清爽?当然,这些都是外话,只是事后在杨剑嘴里出来,便有些笑了。

    却那自灭大阵起爆后,便给胡岳上了一课,他之后行事便心多了,不过九方家却觉得这定是那太虚真人精通推演而避过此劫,毕竟这事太巧了,胡岳和那大阵差了不过五十里地,那可是转眼就到的路程啊,他竟然就这般硬拖了一个月,分明就是想证实些什么。

    胡岳可不知道如此意外,竟叫九方家体味了一回“太虚真人法力无边”之感。毕竟能精通术数一路的都是大有来头的货色,就算万里云那般也不见得能有这事。这也是因为青峰故作神秘,许多消息不外传的缘故,这才叫外人这般多猜想,九方家甚至将许多以讹传讹的事都当真了,毕竟之前那两大化身的手段他们也是有的,能叫这般人物臣服,他们也觉便是这太虚真人比万里云差了一些,但修为也不会低于化神这档次。

    两相实力一对比,九方家就寻出了越来越多“太虚真人是化神羽士”的证据来,眼下九方家两面受苦,大景还未出手,光一个大旭就叫他们扎手,倘若大景朝闻风而动,九方家就真个似无葬身之地了。

    那九方无极盘算了老,又和家中宿老商议多日,才做出了一个有几分心痛的决定,九方家须得割出一些地皮,收缩势力,叫大旭和大景接壤,并要尽快设计两家擦出战火来,这样九方家才能一保平安,至于日后,也只能期待九方家再出个化神羽士,否则光靠元婴羽士,面对那些化神的高人,那是没什么指望的,要保家业,终究要有个能镇场面的人物。

    九方家第二次大收缩虽然割肉留出了许多空城给大旭,但并不指望这样能叫大旭这头熄了心思,于是手头攥了许多年的牌便被他们打了出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左扮神使右扮僧 一记毒炮莲花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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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方家的使者第一次来见拜见胡岳,便吃一惊,萧海林骨龄比胡岳还大些,但胡岳辈分比他高不,修为亦旗鼓相当,重要的是胡岳资质和萧海林比都嫌差一些,萧海林虽是中人之资,但两厢一比较,便显出胡岳几分高明来。

    其实这世道五十岁内结丹都算是不错的资质,虽他们师兄弟六人得了青峰丹药处,但结丹亦非是全靠药力可成,修行不到门,吃什么丹药也是枉然,即便那来使知道其中奥妙,也不会二人。[]

    胡岳和萧海林也是料想不到九方家竟拉的下脸来求和,不过待得使者开口,两人便发觉自家还是天真了一些。九方家的条件倒是优渥,割让百城,原样奉还香夫人和玉香城,只求大旭将那仙台神禁道法相赠。

    这使者那大景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九方驻守中洲东北,与大景打过无数交道,他随口拈来这千年血泪史可是得铁骨铮铮响,似九方家为了中洲做了多大牺牲一般,胡岳和萧海林虽是不信他所言,但青峰昔日也不曾过大景话,毕竟景帝早年也对太平宫起过心思,动过暗手,是故也是有几分动摇。

    金银二香为避嫌,不曾参与这事,事后听得二人转述,却是眼泪都留下来了,这十多年了,母亲都不知成了什么模样,如今听得有救出的指望,自是喜极而泣。那师兄弟二人见得情人流泪,颇是难堪。

    难堪归难堪,这事两人亦是不能敲板的,毕竟仙台禁法的经文被青峰收去了,他们两兄弟便是有贼心贼胆也没那事从自家师傅手里弄出这玩意儿来。但这九方家抛来的饵也是够香,两人一合计便与太平宫通了消息。

    太平宫的反应很快,还送了东西过来,两人一,发觉却是另一门禁法,原是嫣嫣定的主意,拿了太平宫意外得来的一翻云禁法替代仙台禁法,她的谋算颇是简单,仙台禁拿不出就用差不多的东西去换,管它九方家有什么实力,青峰能破仙台禁,翻云禁定也不在话下,给九方家也不算什么事,倒是那些地皮能不费一兵一卒收来,哪怕是空城也是的,大旭内治升平,人口是越越多,田地什么的都不够分,正要迁些人口出去,青峰的底蕴之一便是香火,这东西与人口脱不得干系,嫣嫣料想他也应是乐见其成的,更不要能救回香夫人,卖金银二香一个天大人情。

    嫣嫣对着朝中人玩权术,玩垂帘,但对青峰门下可不敢,从最初他就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不能惹火这位祖师爷,否则求不得求死不能,故要笼络金银二香,只能做这些顺水顺风之事,却不能设计什么。

    国事不解可问二嫂,这是胡岳和萧海林二人受青峰吩咐的,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了,他来两兄弟便寻那使者商量去了。

    那来使听闻要换翻云禁也是请他二人等消息,毕竟翻云禁他知道的不多,故也要问过家中意见,这消息转到九方无极那厢,便被否定了,打回了两个条件,要么给仙台禁,要么翻云禁得配上些别的东西才成,比如剑诀功法之类的,或是法宝丹药,总之要能拿得上台面。

    师兄弟二人得了这消息,正思量着要自掏腰包时,却不想那金银二香先出手,将家传的十二对龙凤金刚圈拿了出来,十二对龙凤金刚圈可整得做一套使用,亦可分作十二套法宝,他姐妹二人平日里各用一对,总共十二对她们反倒使不动,如今为了救娘出来,她二人见得婆家都拿出禁法来了,也不肯再伸手讨要,故自出了这份。

    萧海林自觉也是名门出身,那肯叫自家娘子出这份,可他身边也不曾带更高价值的东西,九方家来使又颇是中这龙凤金刚圈,不肯折换,胡岳亦想阻金香,但姐妹二人这事上固执得很,二人也是无法,最后也只得答应,此时两兄弟就在心里默想道:“日后定还要从你九方家的肚子里掏回来。”

    于是乎,东北面的大局便这般定了下来,萧海林和胡岳二人率军推进,倒也不把九方家所赠空城都占满,只是将防线推到最合适控制的那一段,便把外头的城池全毁了,九方家收缩的布局当然是有利他自家的,若是傻傻的去把所有城池都吃了,那边防上漏洞就大了去了,大丈夫有所取舍,打仗亦然,其后便是些迁徙人口,重建城池的琐事,这次吃地太多,二人也不敢放下当前之事,去南方帮三位师兄弟,只得先将这东北边疆稳固后再作打算。

    却黄天逸三人一行往南去,亦一路定了章法,黄天逸这子是主张擒贼先擒王,拿下苍山门,齐垣则想引蛇出洞个个击破,从最弱的下手,石须磨却是对这些空话不置可否,自道:“黄龙寺乃是佛家根脚,身就被其他七家排斥,若非有一尊金身镇寺,旁七家早就攻上门去,而泰天教全靠了太上泰仙庇护,那太上泰仙也是讨厌人家和他抢香火,现在这两家中间点把火再。”

    两人果觉这主意不错,便随石须磨之意行事,石须磨手段倒也简单,三人先去黄龙寺外拿了三个和尚,再化作那三秃驴模样,拿了黄龙寺旗号去那太上泰仙香火所在传教,泰天教香火所在,乃是几座圈养的城池,乃是白莲山里人口最密,也是消息最灵通之地,得知黄龙寺三个和尚来自家那厢传教,当即便来轰人,但师兄弟三人何等手段,反杀了来人不,还用三具和尚尸身做假,搞成两败俱伤共赴黄泉的模样。

    也亏得那太上泰仙不是什么厉害的神祇,否则在他治下杀人,早就被他知晓了,可他就是不知道,这才只叫泰天教派人去调查此事,黄龙寺亦派了人来,不过两家向来就有几分不睦,两头一碰,不欢而散,却是叫暗中埋伏的三人寻着了发挥的余地。

    三人先是变化一番,拦路寻泰天教晦气,齐垣是学过佛门功法的,出手就隐隐有几分佛光,泰天教见得三人鬼祟,又有掩盖佛门功法之嫌,当即认定是黄龙寺所为,黄天逸三人也不下死手,将泰天教的人打个残便装作受伤退去,那泰天教之人便反去追黄龙寺。

    可待及追上时,却发现黄龙寺亦反追了过来,却是因为路上有三人隐隐带了几分香火气息阻截他们一行,亦是一般将他们打伤,两相一对头,便各自发觉了对面“阴谋”,譬如那泰天教有人胸口中拳,似是之前黄龙寺反击时打的,而黄龙寺某人手臂中剑,似是之前被泰天教用剑气刺伤的。

    此时“铁证如山”两家自是不再多言,即刻大打出手,杀得那是天昏地暗,一旁戏的三人暗暗笑。两边都是惜命的人,倒也没就地闹出人命,都想着回去拉援手,故斗了一段时间后,那泰天教虚晃一招,便先退了去,泰天教就在地,来去快,故觉得越早回去报信越,那黄龙寺的秃驴也不是豆腐脑,泰天教寻援手之事自是得明白,当机立断,便往黄龙寺逃去。

    后来的事,便如他师兄弟三人所想,黄龙寺和泰天教被这么一挑拨,已经是水火难容,大旭未有对白莲山派军的前提下,八莲盟先内斗了起来。

    泰天教实力较之黄龙寺差了不少,盖因这泰天教以神祇为尊,自身修为都不怎么样,它也没自信能凭自家吃掉黄龙寺,否则白莲山里也不会有这佛门传承,但泰天教与其他道门相,便引借了外援,长派和升仙门便掺了一脚进来,三家围着黄龙寺打,倒也叫这净土宝刹有些喘不过气来。

    来这事往三人期望的方向走,自然是七大派围攻黄龙寺,可那苍山门掌门似是觉察出几分不对来,竟请了凤凰门李掌门和日暮宗方宗主来一同调停,七家齐聚枫河谷也来凑个热闹。

    可惜这消息先叫黄天逸三人知道了,毕竟是八家掌门首座宗主聚会,消息可封不,他三人在八大家会面之地设下陷阱,将盲山的毒药埋了许多下去,那和谈时自是一炮惊天下。

    八莲盟连个元神羽士都没有,那吃得消盲山的毒药,还是混合式的,多毒齐发,当场就把倒霉的枫河谷谷主夫妇和日暮宗三大长老毒死了,其他人不同程度受了些伤,反倒是黄龙寺四大秃驴因为有佛光护体,受伤最轻,可这样却坐实了他家的“阴谋”。

    可坐实归座实,这伤可是毒伤,又是老毒瞎独门手段,便是回去养伤也不见的能,原七打一之事在枫河谷谷主夫妇和日暮宗三位大长老命归黄泉后,便成了五打一,那五派高手又身中奇毒根不敢运法,深怕被这些杂毒染坏了气海,那可就真个回天乏术了。这般一来,饶是这五方包围之势,黄龙寺也不是必死之局。

    可八家各自元气大伤,主事之人也不敢真个全力拼杀,歇养些时日后,各种卑鄙手段便层出不穷,譬如屠杀白莲山信佛的凡人,又如沟通天地神祇祈祝黄龙寺大旱无水,破坏风水地脉,又有暗中偷杀黄龙寺和尚等等。饶是方丈和三位首座只是受了轻伤,对于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却是难以招架。

    却那师兄弟三人见得内乱足够,便开始一家一家的明着来了。最先对付的便是枫河谷和日暮宗,枫河谷谷主夫妇门徒不多,树倒猢孙散,两人一死,不少徒弟便另投别派去了,也就几个忠心的徒弟守,三人半日功夫便突破护谷阵法,将谷里倒腾个底朝天。日暮宗不设掌门,三大长老最高,虽都死了,但倒不似枫河谷那般凋零,依旧能维持,但这是兄弟三人一来便凶相毕露,将掌事的都绝杀了,那些弟子则统统禁锢起来。

    待及苍山门和凤凰门反应过来时,泰天教也被三人拿下,那太上泰仙虽有些事,但对着三十五万阴兵也只有投降的份,自甘被三人禁锢。升仙门和长派虽然也反应过来,但两家底蕴差了些,被师兄弟三人乘着无月之夜用三十五万阴兵打穿山门,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三人一番大闹,收服五个宗派,苍山门和凤凰门哪还不知他们来历,凤凰门李掌门此时才觉追悔不及,早知道他们三个徒弟都有这般事,何苦去招惹太虚真人,他尊不出力就能搅得白莲山风雨飘摇,那可真是不一般的厉害。

    黄龙寺不明详细,只将三人当朋友,但三人可不将黄龙寺当朋友,青峰有令,日后大旭之内除了密宗正教就只能有他的青教可存,旁的佛门都是假佛,旁的神祇都是假神,弟子们自是遵从法旨,不过黄龙寺有一尊佛陀金身,他们不曾对付过这东西,故不敢轻易出手,只是虚以委蛇一番。

    “……佛陀金身?是即身佛吧。”青峰听到这里若有所思道:“我昔年也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以石头三人的事可不应付呢,而且佛经对付阴兵可是绝杀的手段,将阴兵怨气度化后,损失可不呢,那三人后来如何?”

    “这……不还没后来么。”杨剑干笑道:“这几手布局花了不少日子,那八家门派便是内乱也颇是家子气,也就十来人斗法,光熬到苍山门出面就去了大半年功夫,他们三人盘踞白莲山正逍遥着呢。”这口气着倒是有几分羡慕之意。

    “怎么?你想去?”青峰倒是听出几分意思来。

    “师傅,我这皇帝做了也觉无甚意思,石头都超了我过去,每每听见师弟们唤我二师兄都觉脸红,您解了我这差事吧,让我专心修行吧。”杨剑露出几分期待道。

    “去和你家皇后商量去,这事不需我做主。”青峰笑道:“其实等过几年你那两儿子长大了,倒是可以传位一人,日后自家就轻松快哉了。”

    “您不这事倒,一来我便觉头疼。”杨剑叹息道:“这一对双,我都不知该传位给哪个呢,帝位只有一个,必会厚此薄彼。”

    “真是死脑筋。”青峰呵呵笑道:“哪个只有一个的?来日你将大旭一分为二,或东西二分,或南北二治,兄弟王朝一立,不是就有两个帝位?他兄弟二人日后再传,帝位亦可再分。”

    “这样,岂不是越分国力越弱了?”杨剑不解道:“天下统一方是正道,师傅怎就逆天而行?”

    “错啦,这不是逆天,这是顺人心。”青峰含笑道:“人所聚处纷争难免,便如东胜帝,前一同神州,飞升后还不是难保大业?合必分,分必合,此乃天道亦是人心所向。这天下便是在这般变化之中才有人才辈出,人亦是要在不安中才会求神,一人若衣食丰足,无所事事,你他可还会求神?世间有志于大智慧者终究是少数,有多少人所欲不过三餐果腹,有妻子可依,能养活一家老。一旦满足,便会沉溺世俗酒色财气之中,污秽不堪,不敬神明,不懂道理,此非我所欲。兄弟分帝位,总是兄弟亲,两朝间亦不见得平静,正要这般才可叫百姓知外有祸患,活不易,来拜谢我青教。”

    杨剑琢磨了老一会儿才懂了其中意思,大旭分家如今分和千百年后分在青峰眼里没甚区别,不如因势利导,将这事控在手中,反倒叫百姓对安居乐业感恩戴德,居安思危,不会沉迷酒色财气,这般青峰的香火才算得清净。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言矛盾佛光破 洞虚剑斩人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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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火之事青峰也只是偶发奇想,他也不曾料到杨剑竟能一对胞胎出来,故也只是临时起意,究竟日后如何安排,也得等孩子们大了再。

    杨剑与他讲这一年变化时总是将一些师兄弟擅自做主之事得十分轻松,但青峰知道这是他怕自家事后追究,不过这事青峰倒也没打算追究,虽然和自家布局差了不少,但也不算什么坏事,无非就是南边还需自家出把手罢了。[]

    “徒弟,你去传谕,日后大旭十二州便是京畿之地,羽士便需入京受大旭管辖,旁的地方再不许羽士占山为王,今日我便要出手了。”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今日出关,也无旁事纠缠,他便定了心思。

    “尊法旨!”杨剑闻言,只道青峰要出手惩戒那些宵之辈,即刻领命离去。

    青峰将两大化身一收,便一道青虹飞出摘星楼去。

    其后数日,大旭诸地便可见一道青虹掠过,旋即便有山川河流消失,或是钟灵神秀灭迹,有那事的羽士想追上去,无一不是被一道黑圈吞没了踪影,一时间人人胆寒,只道是什么厉害的妖孽作怪,许多人不禁想起了那被杀的九方无双来,中洲是个能人异士极多的地方,若是个什么大妖大魔之类的也未为不可。

    青峰飞驰一个月将旧有的十二州都走遍后,便往南去了,东北面九方家割让的属地都是些算不得的地盘,不是被挖空了灵脉便是些凡人种粮活的地方,青峰便懒得去了,倒是白莲山脉大一座,他也不能一气吞下,还需花点功夫。

    这一路吞地,也将一些山神土地都俘获了来,青峰自是强逼着他们交了源,收作门中杂役,如今太虚剑派山就一个老七在,打理的多是青峰手下神祇,旧东华府地这么大个山头光靠几个神祇怎么够用,仆人自是越多越,青教和正教两边都蒸蒸日上,虽有争论,但鼠行鼠洞蛇有蛇道,两边各有千秋,反倒因为相互竞斗,故信徒是越来越多,青峰的处自也是翻倍的涨,便也不再乎多养几个神。

    待入了白莲山境,青峰的动作便慢了不少,盖因这山脉之中地形变化,山脉连绵,要尽数收下也需多观察几分,否则坏了灵脉,虽接上也可用,但损失却也是有的。

    却青峰出门一圈逛,杨剑那头早传了消息给南面师兄弟三人,那三人听得自家师傅尊出手,各自欢喜,便撇了手中之事来寻青峰。青峰并未故意隐藏踪迹,何况他又大肆吞走山川河流,几个徒弟要找他根不难。

    三人在坞山寻见青峰正收山时便急忙上前拜见,青峰呵呵笑道:“你三人可耍子?”

    黄天逸一脸苦闷道:“师傅您老人家别拿人笑了,那黄龙寺请了个不知哪里来的和尚,可厉害了,我们三人都没辙。”

    “哦?来听听。”青峰抬手一卷,便将三人连同自家一起送入须弥环内。

    石须磨道:“那和尚法号智善,练就了罗汉金身,我等法力根对付不了他,这罗汉金身百毒不进,从太医处讨来的药都对付不了,我等只得祭出阴兵以大阵对抗,但那黄龙寺上下秃驴有千余,念起佛经来,三五日就被他们超渡了两成去,弟子等人不敢损毁师尊重宝,故只得收兵暂退。”

    “金身罗汉?”青峰不由讶异道:“此间佛门凋敝,黄龙寺虽是东天有数的几个佛门净土,但实力几何我也是有数的,他们若有金身罗汉坐镇……金身……唔,我大约猜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呵呵,莫怕,若真是金身罗汉为师也难以应付,但若是那货色,为师反倒不惧了。”

    三人听得青峰话语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内容听得自是清楚,晓得自家师傅有把握,他们心里便大松一口气,齐垣却补了一句道:“那智善和尚还治了其他几家的毒,如今剩余的三家都抱作一团,两个元婴羽士和一个金身罗汉,师傅可要心。”

    “呵呵,不过是多费些手段罢了。”青峰听闻这事虽有些意外,但心中却是依旧不放在心上。

    他一出须弥环便直往黄龙寺遁去,待及山门,放出徒弟三人道:“且为师手段。”

    青峰言毕,将太乙混洞金钟一提,只听得轰鸣阵阵,条条龙卷从这金钟中席卷而出,冲着那黄龙寺卷去。

    那寺忽然梵音大起,道道佛光冲破云霄,挡在那龙卷之前,青峰就是拿金钟试探,见得那佛光普照,龙卷不得前,轻笑一声便收了金钟,大声道:“你家的和尚念经太差,这佛光不行。”

    青峰此话一出,那佛光更甚,竟往他这厢刷来,那三个徒弟之前吃过这佛光的亏,各起了护身法门,这佛光罩神便有梵音充耳,诸多法术运转窒碍,连自家法诀都念不清楚了。

    但青峰沐浴佛光却仿若身处无物之中,他略听了一会儿道:“既不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可以独尊般若波罗蜜多?”

    此话一出,梵音顿窒,佛光旋即崩散,青峰见状又道:“此经其实并不矛盾,只是尔等见识浅薄,空口百念,亦不通其理,非是佛经之错,乃是尔等不足。”

    寺中旋即飞升起一遍身金煌的和尚,这和尚一身筋肉显是炼体入道,但皮肤金黄,显是证了金身,他见得之前三个对头伺立青峰身后,一副乖巧模样,不由面色冷道:“这位施主可是太虚真人?”

    “正是座。”青峰平日里还会谦虚一声称贫道,但如今见得这罗汉,反倒不肯落了风头,以座自居。

    “想不到堂堂道门真人也通佛经。”那智善和尚合十道:“善哉善哉,真人既是我佛弟子,何以与黄龙寺结怨?”

    “道是道,佛亦是道,求大道者当不拘于门派偏见,博采诸经,方可得大智慧大自在。”青峰将佛门一口贬下去便是不想和这和尚废口舌。

    智善闻言怒道:“佛是佛道是道,休得胡。”

    “和尚才是修得乱言。”青峰呵呵一笑道:“连般若波罗蜜多都不曾解透,何以我胡,倒是你大可拜入我门中,我倒可以传授你一些佛经经义。”

    青峰一再羞辱,智善大手一挥,举拳便来,青峰亦不敢怠慢,紫宸一动,便是一天枪玄戈,宙光星风飘摇而落,青峰又兜转剑招,化出周天华盖,一攻一守,干脆利落。

    智善一拳轰来,分毫不为宙光星风所阻,但一拳轰在周天华盖上也难动青峰分毫,反倒因为宙光星风,被反吹了回去。

    这一拳,青峰也是探了清智善的底子,轻叹一声道:“既然成了即身罗汉,何以眷恋不去?这金身由此反倒跌落了层次,阿罗汉跌至须陀洹,你不是我的对手。”

    智善被青峰穿了身,不由怒道:“我不服,我修的是菩萨果,何以只得罗汉果,我念以秘法保存,日后定可重修菩萨果。”

    “糊涂啊,性已乱,何以见真果。”青峰大叹一声道:“即身佛之路便是要悟得舍得真谛,方可在真灵出窍的那一刹那被接引至佛国,如今你不过是个占了这金身的魔头罢了,便由座降妖伏魔。”

    青峰飞剑一起,便要使出绝杀手段,忽然间左右各有一道剑光飞至,他不得暂缓了解开周天华盖的手势,却叫智善逃出了五百丈远。

    “既然来了,何以藏头露尾?”青峰左右一撇,须弥环便左右洞开一道,一边是朱雀神光,一边是玄武神光,对着两个方向射去,这神光来势极快,两人不得不破了身法,显了身形。

    “凤凰门李掌门,你宗门是我剑派分支,如今归顺,还来得及。”青峰伸手一挥,便演出一道紫气道:“此乃紫炫仙气,是你门中的紫霞护身诀练至大成之物,我与你一道,你自参悟,便可知我所言真假。”青峰言毕,手指一弹,便将这一道仙气弹了过去,紫霞护身诀他其实是不懂得,但他得舒月灌顶时便得了这仙光法门,故不学那法诀亦无关。

    这一道紫炫仙气飞来,李掌门也不敢随意接手,只是用剑一挑,确认没有什么阴招后才收了过来,一之下,面色不由惨白,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李掌门,莫要被这厮骗了去,若不齐心协力,此关绝难……啊——”那苍山门掌门话还没完,脑袋便掉了下去。

    这是什么手段!李掌门一下便傻了眼,他甚至没清楚青峰手段,其实这却是青峰试用了普天仙台之威,其实普天仙台来就是斗法的法宝,而非是那接引仙台般救人用的东西,配合须弥环这等能开辟虚空之宝,便可轻易将自家飞剑送出百丈之外,有了这等手段,下暗手简直就和作弊一般,除非有元神真人洞悟虚空,能感知虚空开闭才有手段抵御,否则元神以下,谁都防不这剑。

    这普天仙台的用法青峰也是后来才晓得的,他一琢磨,便知怪不得白日梦不肯轻易将此物给他,以他的性子,得了这么便利的东西,日后定是不肯精修剑法了,不过饶是青峰虽是出白日梦苦心,对于这么便利的东西却是不肯轻易弃之不用。

    “用这手段吓唬人罢了,日后不辍剑艺,少用即刻,反正待得日后步入无色无相二境,还是会学会这等手段,提前用也算不得什么。”青峰心头是如此打算的。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术法宝器皆下品 佛言梵音争九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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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被旁人斩了肉身,那苍山门掌门倒也不是没有逃命的手段,可惜他载在青峰手中,普天仙台开出通道的一刹那,紫宸便携无量星风贯体而过,斩去头颅后,泥丸中的婴儿被星风一并卷碎了去,丹道婴儿虽能施展法力神通,但身却脆弱得很,经不得这般剑气绞杀,否则元婴羽士便不需肉身舟楫了。

    倒不是青峰不想活捉他,只是普天仙台这玩意儿他自家都没用熟络,他可没把握能在人逃走前活捉,与其留下一线机,青峰更愿斩灭后患。[]

    李掌门此时浑身战战,他见识了青峰的紫炫仙气后便知道凤凰门宗十三门大|法都被人尽数精通,这种仙气也是成就元神后才能炼出来的,莫是他,凤凰门历代就出过一个元神羽士,也没人炼成过紫炫仙气,若非这仙气与他身功法呼应,李掌门甚至都不出来。他是万万想不到青峰是被人灌顶得来的,平日里这八十一道仙光法门都是凭着天经功法自然温养,并非是青峰独自炼成的。

    其实单单青峰一剑斩灭苍山掌门,也足够吓凤凰门这位了,那智善罗汉见状,大喝道:“太虚真人,我黄龙寺搬出此间便是,日后大旭到哪儿,我便退避三舍,你莫要为难,否则我自毁金身,你也难善存。”

    “智善,你若是阿罗汉果位我掉头即走,但不过一个须陀洹的即身罗汉,在道门来也不过阳神尔,你乖乖束手就擒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倒可以凭些手段送你念入佛国。”青峰早就算了账,自家出手,哪能不拿下这金身皮囊。

    佛门即身之法,近乎道门鬼道之法,道门鬼道前修行不足,便转化神魂为阴神,又由阴至阳,再成元神,而佛门即身亦是差不多,前修行不足,临死不肯入佛国,以香火镇压神魂于肉身之中,亦不入地狱,待得金身受香火温养大成,身魂不二,便可证罗汉四果,但此法较之阴神之道更为艰难,盖因金身要受香火,便需许多手段拓展信徒、布置寺庙,倘若轻易挪动,又极易损害香火,这般极易叫人寻见根脚,一番布置若造破坏,其后便难以为继,即便似智善这般证就须陀洹果位,亦非脱出死,还需再证菩萨果位,方可自如自在,比起能四处躲藏的阴神那自是要难多了。

    智善爆喝一声,只听得下头黄龙寺轰然一响,便飞出一杆九钴金刚杵,这金刚杵长有二十指,九股尖顶,两廓中窄,得青峰却是惊喜道:“这大威德明王杵定不是你自家炼的,如今我便笑纳了。”

    智善只当他胡话,提了金刚杵便,一杵打来,这金刚杵有大威德明王法力加持,一杆袭来,便有无边法相相随,一九面三十四臂的身影隐约可见,但青峰却不畏惧,只是伸手一探,取了优昙钵花出来,这优昙钵花一开,一朵冲着那金刚杵撞去,大有鹅毛撼山之势,便是青峰几个徒弟见了,也不由惊叫道:“师尊疯了,那一朵百花如何挡得那金刚杵?”

    可这优昙钵花一触金刚杵便片片炸开,每一瓣又成一朵,那金刚杵来势不止,这些新的优昙钵花再炸开,再化一瓣一朵,如此往复十余次,白花漫天,智善只觉自家一杵打进了棉絮中一般,不着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青峰轻声念唱,一丈外几乎无声无息,但体内莲轮转动,身上便隐隐透出两圈佛光来,这淡淡的梵音便若清香般透散出去,透过优昙波罗花海,加持在那大威德明王杵上,智善顿觉这杵一震,似乎要飞出去,急忙全力拿摄,但听得青峰所念,顿觉大惊,眼前这太虚真人所学广博,竟将大威德明王的底子也摸个清楚,那大威德明王乃是阿弥陀佛忿相所化,青峰所念便是《阿弥陀经》,这经文乃是阿弥陀佛根经文之一,要镇这大威德明王杵自是轻易可成。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智善急忙出声,却是念起了《无量寿经》,来是念《阿弥陀经》一些,只消压制青峰念唱,他便可不受青峰佛音滋扰,但他怕青峰之前那般寻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经义矛盾之处破去自家佛音,故与青峰唱了不同的经文,叫青峰自管唱念,不来破他事。

    此时场上斗法,已从器物术法之争演化成道行之争,青峰身开二轮,有两重佛光加身,寻常佛门比丘与他根不能争论,佛音一起,便会被经文所含大智慧折服,但那智善乃是须陀洹果位的罗汉,即便是即身而成,那也是个金身罗汉,他虽不及青峰有佛光加持,但大威德明王杵乃是他自己的东西,若是青峰无那二轮加持,光这一条就足以抗衡青峰了。

    其实青峰要拿下智善倒也不难,难就难在他上了智善的金身,他自家不能入佛门,但倘若有一个分念成就金身,便可引借佛门曼陀罗之力,日后也能给那有几分期待的胎藏曼陀罗之主有个交代,否则那位日日挂念自家,以后日子可不见得过,今次求人放了自家去,来日那些允诺可要怎么办?故青峰听闻黄龙寺金身之事时便动了这份心思,如今灭杀智善对他来不难,阳神羽士他不是没杀过,难在他要保这金身不被智善一怒之下引爆了,不然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两相斗了三刻功夫,那大威德明王杵一会儿偏向青峰这头一会儿偏向智善这头,但大势上却是渐渐被青峰拉了去,智善心急得不得了,眼着自家再拖一个时辰,这佛宝就要落在对头手上,莫非只有自毁金身才能脱出此劫?

    智善正烦恼间,那黄龙寺中忽然传出阵阵梵音,皆是《无量寿经》,这般加持之下,青峰陡然便觉自家拉不这大威德明王杵,他眼睛一瞥自家三徒弟,那三人心领神会,便那黄龙寺扑了下去。

    黄龙寺乃是智善根基所在,这寺庙若毁,便是击退青峰,重头再起也是千难万难,他早知青峰这三徒弟事,饶是自家法力高出那三人无数,也不能一气收服,寺中的人物如何是对手,他急忙向着三人打出三拳,这三拳乃是憋着一口气而成的拳风,由上向下轰去,旋即砸出三个大坑来,但黄天逸三人早就与智善斗过,他有什么事他们都清楚地得很,见他挥笔,早就各自散开,一拳也没叫他伤到。

    智善这一分心,大威德明王杵便猛朝青峰挪动了一阵,他急忙大唱经文,稳这佛宝,但见得三人又往黄龙寺聚去,旋即便又是三拳,可这般便犯了同样的错误,大威德明王又划过去不少,智善这才发觉自家已是被吃得死死的,他脑中念头一转,旋即罢了口中梵唱,猛得将金刚杵冲着青峰推去,妄图借力打人,青峰虽是意外,但他眼疾手快,须弥裂口一伸,便将这宝贝吞了进去,并未伤及分毫,可智善却趁着青峰受惊这一刹那,一道金光往远处逃了去。

    “你三人且黄龙寺,不得叫人进出,为师去去就来。”青峰一声招呼,便追了过去。弟子三人得令,便三方围黄龙寺,各自放出法宝飞剑镇守。

    论遁法,道门各种腾云驾雾扶摇穿梭之术远在佛门那些踏莲架光的法门之上,智善逃出不远,便被青峰追上,青峰再道:“那和尚快快束手就擒,不然我可不就客气了。”

    智善充耳不闻,只顾往前逃去,青峰不由咋舌轻叹,旋即便将弑神天壶丢了下来,智善不知此物厉害,见得这东西当头落下,便狠狠打出一拳,心算这便是不把这宝贝打碎,也要将它打飞个一千里,叫青峰无暇追自家。

    这这拳头一触弑神天壶,金光即刻消散,点点黑斑显化在皮肤上,旋即扭曲扩大,仿若活物般侵蚀起金身来,智善大急,急忙运转法力想要炼化污秽,但那弑神天壶不曾被他打飞,罩在他头上,道道祟气飘落,不一会儿金身便成了黑身被这宝贝吞了下去。

    也是这弑神天壶里有元神之祟存在,否则污秽金身也不会这么快这么容易,青峰收过弑神天壶,便将智善抽了出来,此时智善早就被污染了神智,成了彻彻底底的祟罗汉,青峰不曾用这宝贝收过罗汉佛陀菩萨,故也不出智善与其他祟神有什么不同,观察了一会儿便将金身和智善神魂剥离,神魂不消,日后便是他一道祟神,而金身则被他泡入了天净神泉,以待清净后使用。

    收拾完智善,青峰便调转遁光回了黄龙寺,那三个徒弟见他回来,齐齐上来拜见,喝道:“贺喜师尊捉拿大敌。”

    青峰闻言,呵呵笑道:“我都没,你们怎就知道?莫非学了什么算术?”

    “哪须得术数。”齐垣笑道:“以师傅手段,方才若有绝杀之心,也不会与那智善秃驴对念佛经,师尊有之德,定是不想伤他性命,如今师尊回来,那老秃定是被师尊拿了。”

    “若非事实如此,我倒真当你们是拍我马屁来了。”青峰咯咯一笑,却浑然不知方才自家所现的佛家道行叫三哥弟子将他在心目中的地位拔高了不知多少,齐垣虽知青峰懂佛门之事,但根不曾见青峰施展手段,如今见得他光念经就能制伏智善,心中震撼可想而知,对于青峰亦是越发敬畏。

    青峰目光一动,忽而落在了那一只呆立一旁不敢动弹的李掌门身上,李掌门与青峰目光一对,忽而浑身一颤,默默无言地跪拜下来,五体投地。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太平大旭双子名 飞鸽符信元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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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莲山之事就这般定了下来,这八家出头鸟都被太虚剑派全敲打了一遍,门人弟子也叫青峰拉去清洗了一把,连整座白莲山都叫青峰犁了一遍,什么梧桐峰苍狼山统统被挖得残缺不全,端端的白莲山连一块灵地都没留下,可谓是斩草除根十分彻底,待得三人折还太平宫,已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青峰回到太平宫,遣散了弟子,便回了摘星楼,不过黄天逸却偷偷折返回来,在摘星楼面前逡巡不定,青峰念头覆盖极广,大门前一个活人转悠自是得清楚,见他那模样,便低喝道:“哪家大师兄似你这般偷偷摸摸做人的?”

    黄天逸搔着一头杂毛上得摘星楼,拜过青峰道:“师傅,弟子有一事挂心,就是不知当不当问。”

    “人都来了,还这话。”青峰一伸手,展开须弥环,半空里便落下个人来,“无非为了她罢了,为师我又不是不通人情。”

    黄天逸眼疾手快急忙接那人影,正是李梦瑶。这子眼下正一脸惊慌,她来正和家人在须弥环内的梧桐峰商量日后之事,不想却听得一声:“李梦瑶速速出来。”便觉一股大力不知怎么将她一扯,眼前光景一番变化,脚下一空,便掉了下来,事出突然她都不及反应要用遁法便被黄天逸抱了去。

    “了,人给你了,蒸煮煎炸,你自家安排,去吧。”青峰一挥手,将二人送出了摘星楼去,这些事儿他也懒得管,反正李梦瑶身家清白,只消自家徒弟喜欢的,便是个凡人他也不在乎。

    不过才送走大徒弟,二徒弟一家便一道来拜见,青峰见得嫣嫣带了一双胖子,忽而一拍脑袋道:“可是满周岁了?”

    “十八个月大了。”夫妻二人捏着两个婴儿手,露出一脸疼爱之色。

    青峰大叹道:“做师傅的倒是忘了,满月酒没喝上,贺礼也无,却是耽搁了。”

    杨剑急忙道:“师傅大事为重,怎可叫这两个畜的事坏了师傅的事。”

    青峰眉头一皱,心思一番盘旋,便从须弥环里取了一截黒玉石来,剑气一展,便将之削作两块璞玉,打磨作两个珠子,又取龙须穿了,这不过待得做出两个玉坠,他却左右又捻出两张冥王火符,又全力运转,施展出两道不同的法力,一道金光雷鸣,另一道炙炎灼热,分别投入两张火符之中,这两张冥王火符一卷,收了两道法力,旋即出一些变化来,那道雷法依附的火符变作紫金之色,而那火法依附的则化作赤金模样,青峰将两道火符一捻便投入了那两个珠子之中。

    这一手得杨剑夫妇也是啧啧称奇,这手法不似祭炼法宝,反倒似是炼制符箓,或是什么秘宝,青峰见得二人奇,便笑道:“这块黑玉乃是天然法宝墨泪,有收纳封绝妖魔邪祟之力,如今我又在里头打入了中天紫雷和阳明离火两种法力,日后二人若遇危险,此物可防身,这墨泪还有一些奇效,可温养神魂法力,这中天紫雷给那雷天大壮的子,阳明离火便给那火天有的子……唔,我都还未知两人叫什么名儿呢。”

    嫣嫣笑道:“还未曾起呢,今日便是来求祖师爷讨个吉祥名儿的。”

    “唔……”青峰略作思量道:“一人唤靖一人唤曦,靖者平伏也,曦着朝日也,两人合起来便是大旭太平。”着,青峰便催动剑气,在那两个珠子上刻下了“靖”“曦”两个篆体,那靖字刻在中天紫雷的墨泪上,曦字则刻在阳明离火的墨泪上。

    杨剑夫妇恭敬收过两枚珠子,便给两个子佩戴上了,那两子不知人事,抱着两个珠子只觉玩,一会儿摸摸,一会儿舔舔,胖嘟嘟的手挥来挥去煞是可爱。

    青峰又取了六壬神罗盘当着夫妇二人算了一课,二人成人前无灾无劫,也算安了二人心思,杨剑还要讨教些道法修行之事,但嫣嫣却递了几个颜色,拉着丈夫带着孩子告退了去。

    才走出摘星楼,杨剑便郁闷地甩了膀子道:“怎就不给我点功夫和师傅话。”

    “你傻呀,她老人家舍得那么大手笔,两个天然法宝,一句金口,见就收吧,我可是听你三师弟了,那时他缠得太紧,结果被你师父训了一顿,也只有你大师兄装傻充愣可以顶得你师父,你行么?”嫣嫣悄悄传音,杨剑顿觉背后寒,点头道:“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青峰在摘星楼里听得十分清楚,下头有些九九也不算什么意外,若是真个乖顺无比,那才是要心,是人总有些私心又有几分性子,若对他这般脾性没些怨言,不是忍辱负重以待厚积薄发就是榆木疙瘩不堪教化,这两种可都不合适留在身边使唤。

    待得他夫妻去了,却有一只白鸽钻进了摘星楼里,青峰目光一瞥,伸手一摄,白鸽便化作一张符信,这符信乃是一种变化法门,将信件变作飞禽走兽,比起飞剑传书这等要保险不少,飞剑传书也就山门里用用,世间敢在外头用飞剑传书的,也只有天一门那般能得天庭允许,在九天之上送信,这才不会被旁人打劫了去。

    青峰展开这符信一,却是万里云的拜帖,文绉绉地写了不少东西,但精简一番后,就几件事,其一自然是问香夫人之事,如今香夫人就在东北边扶持两个婿,万里云虽是知晓,但却不知香夫人是否是青峰逼迫的,故拐弯抹角试探了几句,青峰倒也不介意。待第二条,他却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其二却是问青峰收罗的中洲羽士命运如何,青峰虽拿了些人口去和万里云做意,但大部分他得上的人物都被他留在须弥环中,强收为仆,当然名义上是外门门徒,只是万里云不知这等奥妙,见得青峰送来的人口比中洲失踪的羽士少上这许多,怕这人是魔道中人,拿羽士祭炼什么凶狠魔宝,故也借口意之事打听一二。其三便是图穷匕见,他知晓青峰二徒要取金银二香,他们之前虽已是如胶似漆,但母难未解,金银二香岂敢拜堂,待及救出香夫人后,青峰这做主的又不能出门,故是不曾办婚事,如今青峰出关,万里云便借了这由头要上门拜贺,想必要的话是多得不得了。

    “倒不知万里云什么心思……唔,他若真来倒也无所谓,反倒是他有些危险,若要对付我,那白老爷肯定是先把他嚼吃了,他也是玄都门徒,稍微吹吹风老白一定出手。”青峰心思一过,便将这符纸一抹,写了些谢词,并写了请柬,倒不是请万里云来喝喜酒的,却是请他来**的,毕竟真个要办喜事,他可没工夫搭理这老鬼,万一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岂不是扰了兴致,索性开门见山便,反正喝喜酒也罢,论道**也罢,都是借口。

    待及办完这事,青峰手头也总算空下来了,便挪入了须弥环去,他手头事情可从没少过。普天仙台虽成了,但门中弟子要用这玩意儿进出,少不得要他从这台子上祭炼一道渡虚神符,虽然只消在普天仙台上灌输法力即刻成就,可青峰眼下门人不少,日后也得备一些,待到要用再炼,怕是来不及了,来这事交由他化身去办也可,可须弥环里事情还不止此,收罗那许多灵脉,若不布置,日后吃亏的还是自己,饶是手下神祇众多,但这许多灵地数量已远超了青峰手下神祇的能耐,他尊还得帮忙挪移运转,毕竟那些神祇和他不一样,挪移山川可吃力得很。

    这事一干,就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待及万里云来了,青峰还在捣鼓这要怎么将梧桐峰放进太虚剑派宗合适。万里云也是忙得不得了的人物,青峰的请帖他虽是一早就收到了,但也花了不少功夫安排手上的事才敢来,虽有乐俊相助,但奕星城的事可不是单单那一座城池的事。

    万里云一道遁光直入摘星楼,很是不客气,青峰倒也不奇怪,毕竟万里云来这里消息太容易叫旁人猜疑,这般不叫人清面目才是对两方都之事。

    青峰此刻倒也是摆开全副阵势,尊和两大化身皆出,万里云一见,便皱了眉头。若只得青峰一人,他是不出青峰尊如何,但见得左右两具化身,他却是又惊又疑。元神之下分神裂念实属匪夷所思,盖因修元神的基纲要,便是要将三魂七魄捻作一团,故世间虽有分念夺舍之法,但太过凶险不还要削弱念神魂,故是一万个羽士里面都难见这等人物。

    万里云上下打量,心中疑惑越来越多,他亦出青峰是神祇,毕竟香火愿力旁人不出,以他却是得出的,但青峰内有佛门三脉七轮中的两大莲轮,又是佛门路子,气海磅礴显是道门法力,左右化身虽是修成婴儿,但体内却有先天法相,更不要两个化身还都是非人的底子,他越越觉不明白了,更觉对这太虚真人难以评价。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东方青龙西白虎 平座两厢各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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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云入得摘星楼,全然没有触及青峰布下的数道禁法,比起往日见过的化神羽士元神真人,万里云的风轻云淡之意更显豁达。

    这摘星楼顶上只有一副周天星辰图录,青峰正坐中央须弥座,平日里徒弟门上来都摆在阶下,这上头并未有给旁人留位置,万里云来了便有些,但万里云却也不尴尬,伸手一展,青峰便觉周遭受了几分法力,但及反应,却发现是被挪移了位置为,落在了乙木青龙宫之位,而万里云则在那庚金白虎宫位坐下,算是摆正了两人的身份位置,来他是想坐玄武宫的位置,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又不是上门太挑事。[]

    “万城主恕罪,贫道不曾在意这座位之事。”青峰一拱手,心里却是有几分忐忑,万里云这级数的他不是没见过,但要这般正面对谈,他可是头一回,饶是知道自家身后有大人物撑腰,但却也不由出几分敬畏来。

    “我辈岂是凡俗人,只是若方才那般坐下似有些随意,歹也是关乎天下大势之事。”万里云呵呵一笑,随意扯了一句,不打算在这事上做文章,直入主题道:“万某此来,敢问太虚真人是何打算?听真人以秘法收走了大旭境内钟灵神秀之地,逼得诸多羽士走投无路,万某城里可是乱套了呢,每日里叩见求为陈情的拜帖都能把万某淹了去。”

    “呵呵,乱尔,想不到却是扰了城主清净,罪过罪过。”求为陈情?难道不是惩奸除恶么?青峰可以肯定那些从大旭逃走的羽士到那里求万里云出手给他们夺还祖宅祖坟之类的东西,那些人算来不过是漏之鱼,那些大旭境内有数的大家族,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叫青峰拿下了,能走掉的,都是无伤大雅之辈。

    听得青峰这般口吻,万里云心里便有了底子,便道:“万某也就这么一罢了,只是如今大旭灵脉凋零,不知真人日后叫子孙若何?”

    “呵呵,子孙有子孙的缘法,我等管着自己便可。”青峰嘴上一糊,又将这事抹了去。

    万里云也听出中间的意思来,虽觉不爽气,但想这事自家也管不上,今次来这里重点又不是这事,便承了他这话,又道:“万某还有一事求教,望真人指点。”

    “城主客气。”这种客套话青峰都觉有些烦了,但场面上就是这样,不装模作样根办不了事。

    “大旭日后可是谋殇帝的首级?抑或是谋景帝的脑袋?”花样也耍腻了,万里云琢磨着还是摆开天窗亮话些。

    “伪帝皆逆天而行,自当斩首无疑。”青峰虽是给了肯定的答案,但却又显模棱两可,与万里云想知道了差了许多,他叹了口气道:“敢问真人可知瀛洲万法仙宗凌霄派?”

    “万法仙宗凌霄派?”青峰虽从白日梦和四鬼那里打听到了关于瀛洲之事,但所知并不是很多,盖因白日梦难缠,他不方便问,而四鬼许多事不得了,得也不算详细,故听得瀛洲万法仙宗凌霄派一词,一时间面色难掩惊讶。

    “万法仙宗乃是上古玄都祖师一脉传承,但玄都祖师门下曾有十二位真传弟子,故万法仙宗又有十二大派之别,我凌霄派便是玄都祖师门下大弟子道彦一系,另还有十一脉传承不曾灭绝,十二大派并称万法仙宗,但平日亦会与外人各种详细,免得几家皆称万法仙宗,反叫外人分不清。”万里云对于青峰的反应也是惊讶,他还以为青峰定是知晓这事,才敢出手杀九方无双的,虽此事没定论,但万里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故这黑锅便丢在了青峰身上,他来时便抱定了这想法。

    “恕贫道孤陋寡闻,原来城主是仙山出身。”青峰一拱手,掩过几分惊讶和窃笑,他还道天一门一分两派已是极头疼的事,想不到玄都老祖门下更夸张,一分十二派,其中腥风血雨可想而知,不过这么一来,他心中几分疑惑便引刃而解,“我曾听那九方无双与城主乃是同一出,想不到原是不同派,所以两家感情这么差咯?”

    “正是。”万里云微笑着回答,但心中却觉有几分不对,这太虚真人反应太假了,常人第一次听瀛洲的话,反应必然不,怎么眼前这人就像只是吃惊,吃惊的似乎还不是如自家所想的那事,他心下暗自揣摩道:“这人莫非也是哪家仙山出身?对了,是这样的,否则他怎知九方无双也是瀛洲出身?可蓬莱的天一门人我也是见过的,那可是正宗的道门,怎么会去学香火愿力那一套东西?方丈虽有些秃驴,可也没见修法相和这般奇怪的分身法门的。”

    青峰轻笑道:“呵呵呵,我险些以为城主是来讨债了的。”

    万里云心中却是腹诽,这般气定神闲谈笑自如,显是成竹在胸,这造话也太假了些,他亦笑道:“此事来话长,瀛洲地方太,到处都是灵脉灵山,弟子们都施展不开,故十二派派了十二位化神羽士在东天各建了一落脚处,教弟子都来东天历练,免得坏了瀛洲的地皮,我是凌霄派来的,九方无双则是九锋派的,那九锋派号称天下第一剑派,但九方无双剑法造诣不高,故不能待在宗门里,被派来这厢做事,啊!真人莫要误会,他复姓九方只是偶然,与九峰派无甚干系,昔年他在门中被人乱叫作十方无双,便是因为他这九字与宗门名号犯冲,人家不愿意叫,才有了这外号,往日里他是恨极此事,故是听不得十方二字。”

    青峰一脸恍然道:“哦,原是如此,当年徒正巧碰见城主和九方无双斗法,多嘴了一句十方无双听便被恨了。”九方无双他不曾见过,但这轶闻却是听过的。

    “叫真人见笑了,九锋派与派世代不睦,那九方无双为讨自家宗门,故总是来寻我麻烦。”万里云长叹一口气道:“真人可知为何两派不睦?”

    青峰摇头道:“今日初闻此事,却是分毫头绪都没有。”听得万里云问这外话,青峰反来了精神,这是切题来了。

    万里云徐徐道:“那九锋派以此为名,乃是因为祖传的九把飞剑落在他门中,门祖上共传有十三把通灵飞剑,那时每派一把,最后一把花落谁家一直没定,祖上便定了瀛洲剑会,以剑论结果,最后那一把飞剑落在了空吾派手里,但旁的十一家不依,空吾派掌门知众怒难犯,但又不舍得飞剑,便使了个狠,对那十一家道:‘既然诸位同门都不服,那也可以再比一场,但光派出剑,诸位皆无所忧,未免不公,不如各家都把自家飞剑法宝押上,再谁家正宗。’这事也算公平,十二派定了章法,便再开了一回,结果当时一位天才剑修力压群雄,夺走了九把飞剑,这剑修之后便将自家派名改作九锋,以炫示于众。可如此一来,便有七派没有了祖传飞剑,待到此时要再打一场,各家也拉不下脸,于是便定下五十年一轮的剑会,此后九锋派起起落落,飞剑出出入入不知多少回,如今也只剩了一把剑,不过眼下这把唤作摩云,非是他家所传的千机,那千机眼下供奉在我凌霄派中。”

    听到这里,青峰淡笑道:“此事与九方无双有何干系?”

    “九方无双想立功,便是想要拿我和掌门去换摩云呢,来惭愧,万某便是凌霄派掌门独子。”万里云出这词时,青峰觉得自家口中若有茶水一定会喷出来,他心中不由暗骂道:“你个白日梦,感情万里云是凌霄派少掌门便不敢下手了,还得像自家胆子多肥呢。”他念头一转,又奇道:“掌门独子怎就被发配来东胜神州,按他来来这厢镇守可不是事。”

    不过这些也就心里念叨,面上青峰依旧不动声色,反问道:“万城主讲了这许多故事,却不知与贫道这外人是何用意。”

    “我观道友法力卓绝,就是不知道友可有心仕事?”万里云开门见山道:“派缺个手在东天压场,我在此也是无奈之事,道友若肯加入凌霄派代为镇压东天,万某可将中洲之属双手奉上?”

    青峰身子一歪,差点没从莲台上翻下地来,他强定心神道:“万城主莫要笑,贫道散人出身,如何能加入贵派?”

    我都摊牌了你还装傻?万里云被青峰这一噎,心中不又出几分怨起来,毕竟他可真算得上推心置腹了,但如今却连青峰名都不知道,不过这事关乎日后前途,他不得不耐着性子道:“真人勿虑,万某自是早有准备才敢来提此事,真人只消出身清白,待由万某传信与掌门,必可无虑。”

    折腾了半日,这不还是要我露家底么?青峰不由大为头疼,万里云的饵不是一般的大,可这钩子也是闪闪发亮,要吞下这饵还要避开钩子,可需先考虑一番再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止儿夜啼天不亮 夜半难寐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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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正犹豫间,忽听得万里云一声怪叫,抬头一,却是白日梦又不知从那厢窜出来,幽灵似地将手搭在了万里云肩头,叫这位元神高人也是大吃一惊,毕竟元神所在,神念常在,白日梦似是用了什么法门叫万里云的念头根触及不到自家,倒也无怪万里云大惊怪。

    万里云迅速定下心思,面色平复,这一刹那功夫,他脑中便转过许多念头,第一个判断便是这人是高人,远在他之上,否则便不可能这般出现在自家身后,世间有法门从障目、隐身乃至撕裂虚空都有这般用场,但无一是能毫无动静来到万里云边的,若是有这个法门,那便是自家不曾听闻的,但无论是什么,他搭手的那一刻,高下就分出来了,至少他搭手时候没有杀气是一件事。[]

    “敢问前辈大名。”万里云起身拱手,颇是恭敬。

    “啧!”白日梦却吱了一声,往青峰那边走去道:“一点都不玩儿呐,虚虚,你他怎么不跳起来给我一剑?”

    “虚虚,你把尿呢!”青峰差点没跳起来,白日梦这是要干什么?自他醒转后便不见白日梦身影,这时候跳出来莫非是有什么算计?

    莫非是同门?但见两人调侃,万里云心思便不禁动摇起来,自家是不是把太虚真人太低了?即便是同门师兄弟,修为差别大了,也不会这般亲密,莫非太虚真人也有这般手段?可,他还未有凝出元神啊。

    白日梦走到青峰面前,在他的头上狠狠拍了两下,震得青峰只觉骨骼作响,气海翻涌,整个人几乎都要支离破碎去,但白日梦这手只是恰到处,并非真个要杀人,故青峰挨了这两下,并未有死,但却是吃足了苦头,白日梦笑嘻嘻道:“真是不乖啊,!”着那手掌又拍了两。

    万里云这下才算出来了,两人果然是分了上下的,不由微微一笑。

    白日梦悠悠转身,挡在青峰前面道:“万里云,屁话我不多了,既然你想从这门的苦差事脱身,倒也和我不谋而合,你便这样回去和你家老头子一声,日后你凌霄派不许在东天设堂口,否则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如若归顺太虚剑派,那倒另当别论。”

    疯子!万里云念头里第一时间跳出的是这个词,但是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人这话是没有依仗的,他怔了一会儿道:“这事儿莫我父亲,便是凌霄派诸家长老一道也不见得能敲定,这可关乎玄都祖师脸面,这位真人,这话若传出去,恐怕要将万法十二派都得罪了呢。”

    “正,你们十二派除了那几个四劫老货,谁来都一样。”白日梦拍拍手道:“你去和他们,就是我白日梦这么的。”

    万里云露出一脸震惊之色,颤颤地指着白日梦道:“你,你,你是,你是噩梦魔祖白日梦!这么,这么,莫非,莫非,莫非他,他是……”

    “哦,他啊。”白日梦又轻轻拍了两下道:“不是你想的那个老田啦,对了,你们管它叫什么来着?”

    “玄天魔祖……”万里云强自安定心神,但面对白日梦他依旧不停地颤抖,他如今算彻底明白九方无双怎么死的了,黑白魔祖这一双大魔头号称天下无敌手,听是两位四劫真人,纵使万法仙宗再有底蕴,也不敢轻易招惹,毕竟万法仙宗拖家带口,不及人家无牵无挂,这对魔头在瀛洲可是人人知晓,盖因这一对闲来无事便会来瀛洲寻万法仙宗的麻烦,拆个山门偷个丹药抢个法宝吃几个活人,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他有两个叔父当年是被白日梦打死,还有五位堂兄弟则被田不亮活捉了去,对于黑白双祖,他的恐惧是从骨子里出来的。

    “万哥,你现在就算弃了奕星城出走,理由也是光明正大,凌霄派谁人敢你不是啊,你多?”白日梦着一伸手,划开一道空间,便取了个人样的东西出来,这东西虽是人样,但身上有毛有鳞有羽,双足是蹄,双手是爪,腰身极细,肩头极宽,虽是人脸,但前额有独角,太阳穴还有一对弯角,满头赤法如钢鬃一般,大嘴似是被人撕开了,露出一口尖牙,这等妖怪,绕是万里云见识广博也不曾见过。

    “这是你家万世……什么来着,还有万……什么来着,唉,我都忘了,就是那年老田去你家打牙祭,顺便收来的,来是要炼五毒魔体的,但老田这人花样忒多,后来便炼成这模样,把五个人都拼一起了。”白日梦一拍那怪物,那怪物嘶叫一声,背后炸开,竟又出无双长臂来。

    “这东西我如今用不上了,你拿回去玩吧,你家里人该是怪想念他们的。”白日梦着便将这怪物往万里云这厢推了过来。

    这怪物踉跄两步,还未近万里云,摘星楼中只是阵清风吹过,这怪物一声怪叫,便碎作一块块的,万里云手中一柄仿若天水洗练的飞剑莹莹印照出几条血丝,听得白日梦的话后,那一瞬间他便强定了心神,面对白日梦推来的怪物,他毫不犹豫出了手,那恶心的东西不过是死人躯体拼凑而成,便是昔年的兄弟,如今也不过是肉块罢了,以万里云成就元神的道心,并不会因为这些事儿坏了心,只是白日梦的身份给他震撼太大,那是天下羽士闻声色变的魔祖,十个九方无双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他之前的反应亦是正常。

    “啧啧啧,我还想你自家回去没个佐证,想不到你却出手砍了,唉呀呀,不过你当老田造的东西那般不禁用么?”白日梦一撇嘴,那满地碎碎便仿若依旧活着一般往一处聚拢起来,旋即又像蜡一般化开,不一会儿又凝聚出人形的样子,渐渐出皮毛鳞羽。

    “噌!”地一声响,万里云轻弹剑身,那人形又碎开,但依旧顽强地蠕动、集结,如此反复**次之后,万里云便不再动手了,他试了这么多把以后已经出来了,这玩意儿无论如何砍都是砍不死的,便如太岁那般的物一般,只是太岁只有太岁肉,不似这东西能变化出骨骼角质。万里云连砍这许多剑,气势已衰,他知道白日梦不出手已是对他天大的恩赐,白日梦要的目的便是要自家带这怪物回去,但万里云不可能叫白日梦顺心,毕竟他不知道这噩梦魔祖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听闻白祖是上古魔门大能,敢问太虚真人可是那魔门传人。”万里云脑筋也是快,既然白日梦不杀他,他也不愿空手奉上奕星城就走。

    “这人?”白日梦在青峰脑袋上拍了两下道:“九幽派还没出个像样的传人呢。”

    “那敢问两位是什么关系?”这话万里云只觉能信一半。

    白日梦指着青峰。

    “开山立派。”

    他又指指自己。

    “闲来无事。”

    万里云恍然大悟,心道这太虚真人胆子可真不,居然敢请噩梦魔祖白日梦,不过这么一,他气魄也是不,底蕴更不可觑,否则也请不动这尊大能,他略作思量道:“白祖要我退出奕星城也可以,但日后我十二派掌门长老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向年东天可是经得诸代经营才有这等面目。”

    “正愁无人陪我耍子呢。”白日梦打了个哈欠,伸手一指,却是打出了一道赤光,万里云弹剑一震,虽冥冥中斩出许多剑意,但触及这赤光便崩散开去,根奈何不得这赤光,他避之不及,便被这赤光侵入体内。

    “莫怕,我给你家里捎个信罢了,见了你家几个老儿就自然解了。”白日梦的声音在万里云念头中响起,万里云心下大悔,怎就多问这许多,白日梦这道念剑入体,若和他拼念头,他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大魔头传闻有近四劫地仙的修为,又活了上万年,念壮大得不知多大,一道念剑最差也有三劫神仙全力一击的法力,他连一劫都不曾度过,也只有度过劫数,才可称鬼仙,虽外头有称他这般元神真人为游仙散仙之,但终究不上名堂,化神羽士是按丹道功法的称呼,最多的还是称元神真人。

    在万里云念头里种下分念,白日梦便懒得和他多废话了,有话路上可以慢慢问,他一抬手,便将万里云送出了太平宫外,万里云急忙赶回奕星城不提。

    却青峰被白日梦拍得头昏眼花,之前的事一点插嘴的余地都没有,但是两人的交谈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待得白日梦停手,过了老半天他才回过起来,摘星楼此时已人去镂空,那人跑哪里去都不知道了,青峰估摸着他定是又回了须弥环,至少方才他是感应到了须弥环被撕开的感觉。

    “这下可,直接和万法仙宗干上了,这可如何是?”青峰不由发起愁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冥王渡虚两相和 太虚神箓造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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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事儿青峰没痛苦多,就自想了些应手,他挪进须弥环,大手一挥,顿时将须弥环中门下都挪进了东华府地的大殿上,他瞧着大殿几尊塑像不喜,便统统毁去,将个供台改作法台,八面留下八八六十四个位置,算是日后道庭**之地。

    除了挪移那些须弥环中的门徒外,青峰也有发飞符传信的,在这些个弟子如今都在太平宫,虽未有即刻凑齐,也不过一顿饭功夫便到了。

    这太虚剑派山门是一直都不曾用过,盖因外头有摘星楼,这厢平日里都是无人,但今日却是惹恼非凡,除了直系的门人外,那些被强收来的诸方羽士,也齐聚于此,便是结婴的也有十余人之多,不过自都只是挂了清客的牌子,立于这六十四个位置之外,那些人十个里的十个都是对青峰满腔仇恨,可又敢怒不敢言,这方天地内早有人试过造反,但青峰将那须弥元灵一降,便万籁俱寂,不再有什么声响了。

    青峰见得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便出声道:“我太虚剑派开派以来,虽是连番扩张,然此势不过是应了大旭天命,非是我之初衷,我知诸人有心,道我不讲理,然此乃顺应天道之势,纵有千般骂声,贫道也承应了去。”

    这话得似自家救了众人一般,那一干大户出身的不免都变了颜色,须知青峰收服这些家族之人时可都不是凭着一张口舌服的,而是凭着刀剑打来的,哪家没在他手上死过人?如今得这话,自是无人相信,恨意更深。

    便是青峰那七个弟子中,也只有徒弟罗恒涉世不深,听不出来,他是个乖巧的孩子,得六个面的师兄各摈笑容,虽有疑问,却不敢法言,任由青峰继续讲了下去。

    “不过坐死一方,亦非吾之所愿,前日此间普天仙台大成,日后倒是有了外出游走的资。”青峰着,便伸出双手,左手捻出冥王火符,右手捻出一张紫色发亮的符箓,两相一合,展出一张紫金双色翻涌的符箓,他指着此物道:“此乃太虚神箓,门秘法而成,持此符者可自行出入此界,此符还有一道阴火法力,可防瘴毒,可化火种,不过此乃太虚神箓基之能,此箓可容门一切万法,即便身死,倘若婴儿得活,神箓不毁,日后法术亦不必重头修起。”

    “什么!”众人听得这话,皆是难以置信,大抵肉身崩坏,即便婴儿完,但气海一失,法力总要弱上许多,倘若真有这办法,若将这太虚神箓收元婴之内,待到日后夺舍,可就省了许多功夫,可这事听着太虚幻,众人都不免出几分怀疑。

    白日梦所给的那经文中关于伶仃火妙用可谓无穷无尽,这太虚神箓便是青峰以冥王火符、付丧神术为根基设计出来的,来青峰设计这太虚神箓便是想将冥王火符和渡虚神符以付丧神术相结合,算计着日后也不必自家扮黑脸,便可叫弟子乖乖收了火种去。但渡虚神符和冥王火符极难相容,想用付丧神术结合两符实在太难,他只得再去研究一番白日梦所赠经文,有寻出一册关于融灵术的法门,这法门便是当年四鬼取源造须弥元灵之法,此法身是极有章法又颇是复杂的门道,乃是将念元神之物化作符篆之形,融入法宝核心符箓之法,当年四鬼四人齐力,却是犯了融灵的大忌,才搞得自家不不死,青峰如今正缺将符箓结合的方法,当下便用了这法门将两张符箓融合起来。

    可冥王火符之妙,还不绝于此,此符既是符箓,自也蕴含式法,青峰在冥王火符中加入了逆转式之后,冥王火符便不再只有单纯能吸收法力为己用的异能,反而还能将吸收的法力还原出来,供给渡虚神符,如此一来,引动此符出入须弥环,便不会彻底耗尽此符,只是折损了符箓身法力,温养之后依旧可用,这符箓也变得与寻常符箓不同,更近乎法器法宝之类,只消度入法力,便可温养,甚至加强此符,故青峰不呼其为神符而唤作神箓。

    这太虚神箓可容渡虚神符,经得青峰一番测验,除了四象神光这般近乎大道的法门外,也可容他自家大多数法门,此符不止可和羽士神魂相合,亦依旧可以付丧神术附在法器法宝上,此法甚至是命法宝速成之法,在寻常人来,处不言而喻。

    不过这法门须得青峰一道冥王火符的法力,倒也不是轻易可出产的,只是虽然付出极大,但这神箓根脚还在青峰手上,倘若弟子身死道消,他只消引动普天仙台,便可引回弟子毕法力,日后亦可再传门下,世代积累,比起旁人门户更为迅捷,当然此中奥秘便不足为外人道。

    “老七,你过来。”青峰见得众人不信,便唤了罗恒过来。

    那子如今被青峰改换了念头,已不把青峰当仇人,颇是恭敬地走上前去,青峰将手中太虚神箓一折,伸手一指,便引了数道仙气进去,然后向着罗恒一抛,这太虚神箓便落进了罗恒气海,他旋即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而后才正身道:“可了?”

    罗恒点头道:“弟子了。”

    青峰左右一扫,忽而冲着葛叶山一脉众人之中一人指道:“那戴方巾的出来。”

    众人急忙散开,留着一戴着方巾的山羊胡一人不所措,他装着胆子对青峰礼道:“敢问真人有何赐教?”

    “和我这徒弟打一场,若赢了,我便收你作老八。”青峰语出惊人,众人不由哗然,那罗恒如今不过炼气入门,而那山羊胡子可都是炼气顶峰,准备结丹的人了,两家如何能比?

    山羊胡子听得青峰这话,却是心思大动,罗恒那子怎么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娃娃,他们葛叶山一脉倒是对这子来头是有几分知道的,罗恒怎么算入道也不会太,法力更是纤弱,便是神器在手,他也不觉得这子挥使得动,他上前道:“但请罗道友赐教。”

    那胡子上前摆出一副任由罗恒来打的架势,罗恒自也不客气,一念口诀,太虚神箓便浮现在他手上。

    “开天大印手!”罗恒上手便使了最强一招,那神箓呼啸一声,几番折叠便化作一只玉色大手冲着那胡子拍去。

    那胡子顿时魂飞天外,急忙跳开,但罗恒却又喝一声道:“天罡神火九龙变!”这话言毕,玉手五指炸裂,掌心大开,九条火龙从五指和掌心齐齐涌出,朝着那胡子涌去。

    胡子哪想得这神箓竟有这般变化,急忙转出水镜水剑水盾的法门,但这些凡水触及火龙便化作氤氲,他自知无可抵御,连忙讨饶道:“在下认输!在下认输!”

    青峰一伸手,撤回那张神箓道:“如今当知我所言非虚了吧?”

    罗恒有几分意犹未尽,但既然是青峰收去了符箓,他也不什么,乖乖地退回原座去。

    青峰又道:“这太虚神箓更有一妙用,那等修行不成之辈若寿元耗尽,便可将神魂依托此符之上,寻一人形傀儡依附,只消念不毁,前途亦不见绝。”

    这话一出,那原满不在乎元婴羽士个个动了心思,其实太虚神箓能出入此地也罢,能使出各种法力也罢,对他们来都没什么意义,倘若青峰不让他们出去,要了这东西也没用,但听的青峰给出的最后一个处,却是那几个老不死心中最在乎的事。

    身死道消是谁都惧怕的,否则东胜神州也不会有这么多鬼修,可即便转炼鬼修,亦是有风险的,否则亦不会有着许多人不过四五百岁便急着转修阴神,可如今这太虚神箓却又成了另一条出路,比起人人喊打的鬼修,不知高明了多少。

    “敢问真人,此法可有什么限制?此如此便利的法门若是没有什么缺憾,早该被人发现了才是。”话的却是吴家的吴老太,她年事已高,对于此事很是关心。

    青峰笑道:“若缺憾,便是此符制作不易,以我如今的修为,一个月也不过做上几张罢了。”这话自是有所保留,以青峰的事,一天做一百二十张也是能的,只是那般太伤元气,寻常他都是一天做一张,随后便即刻运转法力吐纳,以免自身修为亏损,这太虚神箓真正的缺憾,却是青峰不能假手他人,只能自家出手。

    吴太君听得青峰这么,却是领会出别的意思来,想道:“如此妙物,太虚真人定是不肯轻赠,便是拿东西去求他,他未必得上,但他太虚剑派缺人手,我们虽号清客,但没人愿意为太虚剑派卖命,可若为了太虚神箓,为他卖命也不算什么,只当是出卖劳力罢了。太虚剑派有此依仗,日后必然在天下间有一席之地,如今他也不过七个一代弟子,三个二代弟子,我家孩儿亦不差他徒子徒孙,最不济便是争个三代弟子,也是有处的。”

    吴太君不知,自己这么想的时候,旁人亦是这般思量的。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众人分箓喜开颜 胡人拜门欲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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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虽是不指望青峰能给他们这宝贝,但一双双招子却是没法从青峰手里那张太虚神箓上挪走,青峰呵呵一笑,伸手一展却是三十来张太虚神箓,他往前一摆道:“凡修成元婴的都可来我这厢领一张以便出入,其他人么……这东西也不是白来的,我也要讨个人事方能给,今次就这么多了,折去我门下十四张,剩下的应是刚够在场的元婴羽士分一分。”

    青峰门下七个徒弟一个徒孙,另两个还太,用不上,另六张却是给家眷留得,除了那三对已定的,还有那亲家母以及大徒儿的那个,当然也有朝雾的一份。

    “老身便厚着老脸求真人赐太虚神箓一张。”吴太君听得青峰话音一落,便抢先一步,赶到青峰台下行礼。

    “真人有礼,李正道请赐神箓一张。”凤凰门李掌门早猜出自家嫡孙去了哪里,故他料想青峰定是肯给他这面子的。

    片刻间,那些之前故作高深的元婴羽士,个个都上前行礼,青峰也不多话,只是微笑着将手中符箓各自一点,便一张一张落在了他们手里,他旋即又对着台下一挥,将宗门内的也发了下去,除了朝雾不在,他自家代收下外,也就香夫人那份叫金香代收了。

    那些元婴羽士收了符箓,便收入气海之中,这太虚神箓遇着气海,便自然而然开始汲取法力,有事者觉得有些奇怪,便催出符箓来,略略施展,这些个太虚神箓只得冥王火符和渡虚神符两道法力,这一催动,便放出一道阴火来,得那人颇是奇怪,不由道:“为何这符箓内是一道阴火法门?”

    青峰不曾想有人当面问这话,算来阴火法门虽不算少见,但玄门正道用得是极少的,最多是主修阳火,以阴火调理平衡之用,但听得这话,他板着面孔道:“此火护身妖邪易辟不染心魔,乃是护持念的上等法门,阳火虽利,但不及此妙用。”

    这话倒是不假,伶仃火就善燃魂魄法力,只消不烧自家神魂,将之护持念,平日里若碰上一些喜用那歪门邪道乱魂之法的妖邪精怪,此火护持之下,至少是免了被夺舍之患。

    那些个人见识也不凡,略一试探,便觉出伶仃火处来,青峰见得众人满意,便继续道:“你们要脱得我这厢也可以,大可凭借此符自来自去,但大旭境内已无尔等可立足的灵地,诸位自为之。”完一挥手,打哪儿来,便被他送回哪儿去了,只留得自家门中几个徒弟,青峰这才正色道:“留下尔等,乃是为师有一件要事要。”

    众人闻言,皆正襟危坐,青峰道:“尔等想必已清楚,白祖出身不甚清爽,如今他惹了天大麻烦,派日后恐要与瀛洲万法十二派为敌,故为师意欲暂停大旭外扩之事,以免分心,尔等无事便留在此间修行,日后……唉,日后恐又不得安宁了。”

    诸人对瀛洲无甚了解,嫣嫣打头问道:“瀛洲之事我亦略有耳闻,听有十数大派分据,各家皆是道法通玄人才辈出,我东天有不少人背后都有瀛洲的影子,就是不知白祖怎会惹上瀛洲之人?”

    青峰将事情掐头去尾了一边,又继续道:“……他这事,我是逃不得的,毕竟他打了我的名号,日后若有那善算术的高人来推演,我是逃不得的,万里云虽走,但日后奕星城不可去接收,否则便是自寻烦恼,杀九方无双,已惹了一派,若占了奕星城,便是得罪两派,这浑水不可沾。”

    众人听着就如听人书一般,这消息太震撼,又离他们太远了,以至于没人有这感觉,金香忽出声道:“娘亲正去给万城主送婚贴……这,这怎么办?”

    青峰摇头道:“这倒无事,唔……怎么要办婚事都不与我通气?”

    胡岳拜道:“师傅恕罪,弟子二人正要寻您讲这事儿,不想却又出这变化来。”

    “万里云定是不会来了,倒是你们丈母娘,我也得请她带着城池进来,不然日后我也难以照顾,这事倒也没什么罪不罪的,你们自家定个时辰就行了。”青峰眼下头大得紧,虽然事关徒弟终大事,他却是没这心思了。

    诸人也瞧出他面色,但也不知该怎么话,沉默良,青峰见得他们也不似平日那般讨教道法,便甩甩手道:“无事便去吧,那太虚神箓出入此界须得灌注法力,关键时刻保命要紧,莫要胡乱使用。”

    众人得命,便四散了去,青峰忽喊嫣嫣,提了一张神箓道:“你且带去给你家公主,我须得做些准备。”

    嫣嫣见青峰连化身都不派了,也觉出其中不妙的味道来,拜领了符箓,便自去了,众弟子事后忐忑议论不提。

    要准备,青峰眼下要办的也只有一件事,他取了六壬神罗盘出来,两大化身携尊一同运转此物,良他才停了法力,这宝贝毫无示现,显然这事动静太大,他自家又身陷因果,根脱不出这一环。

    为今之计,也只有多提升些法力,青峰自付虽然尊修为难以提升,但两具化身倒非是前方无路,特别是朱雀化身,就有先天法相,只消积累足够,破婴化神,寄托法相,倒也不难,有一个元神法相化身,日后处自不消,只是尊修为却不过明神而已,若非修行天经,法力磅礴,眼下也就一个阴神级数的修为,差得实在太远啦。而黑龙化身成就日子太短,便没什么指望的了。如此一,前路也只有积累一词可用,别无他法了。

    青峰念头一定,便运转须弥环,将这方天地灵气都往太虚剑派山门聚敛起来,也只有他有这法宝可以如此行事,当然也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灵压去提升法力。

    却万里云一路遁回奕星城,直入自家居所,乐俊正在里头练功,见得万里云进来的模样迫使狼狈,不由奇道:“城主怎么心神不定的模样?”

    万里云不回话,左右晃荡一番,忽而一狠心,对着屋子里一排玄铁炼制的兵器一番横扫,将之斩个七零八落,连后头的金刚石墙也轰穿了去,而那金刚石墙之后还有几道外墙,一并被他打穿了,得乐俊不禁怔了。

    “是噩梦魔祖,杀九方无双的是噩梦魔祖。”万里云大呼一口气,似是把一肚子憋气都吐了出来,吹得那碎墙的粉灰都往外去了。

    “黑白双祖的噩梦魔祖白日梦?”乐俊却是露出一脸欢喜之色道:“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万里云苦闷道:“也就你这子这时候会想这见他,我去见太虚真人,不想被摆了一道,白魔祖竟在给那太虚真人做帮手,他一道念力侵入了元神,还威胁我弃城,我如今不回瀛洲也不行,你若要见他,便去大旭太平宫吧,太虚真人最喜欢外人给他帮忙了。”

    “啧啧,这话似我是那倒贴的婊子一般。”乐俊口中一套,脸上却是喜不胜收道:“我是在东天等混世四天魔的,不想来了个顶级的魔头,如今当然是要去见一见,来太虚真人若是魔道中人就了,我也不需等这许多年。”

    “罢了,此间事情你自家盘算吧,我可等不了。”万里云大手一卷,将屋中事物卷个一笼而清,便道:“奕星城日后归了大旭,你若还在此间便帮我照拂一二吧,虽日后十之**都没机会要回来了,但也是我一番心血。”

    乐俊却是嘲笑道:“你这一番心血可真是随意得很呢。”

    万里云苦叹道:“那可是和玄天魔祖齐名的噩梦魔祖,除了门中几位三劫隐世不出的高人外,谁能是他的对手,便是我凌霄派掌门来了亦是寻死,倒是你师傅或有一拼之力。”

    乐俊摇头道:“我师父若是全胜时对付他二人倒也能行,但如今也是行将就木之人,未必是白魔祖对手,唉,这话不了,若教他老人家知道我过这话,他定会来找白魔祖拼命,那我可就罪过了。”

    “后会有期。”万里云一拱手,便化作一道遁光破墙往西飞去,乐俊则起了飞剑,往大旭奔来。这厢他也是熟门熟路,入了太平宫,便往摘星楼去了,此时青峰刚定了聚敛的灵气,忽感应到外头摘星楼禁法有异,便取了星辰盘一观,见得竟是乐俊上门,不由大奇,便遣了那黑龙化身出去。

    乐俊见得青峰这尊化身,便礼道:“真人有礼,乐某前来叨扰,乃是因为我家城主……”

    “此事贫道也是无法,亦非贫道所愿,乐道友若不嫌弃便请暂代执掌奕星城吧。”青峰忙将自家意表现出来,以示和白日梦不同。

    乐俊先是一愣,旋即笑道:“真人误会,乐某乃是来求见白魔祖的,敢问白魔祖可在?”

    青峰皱了眉头道:“你来寻他作甚?”

    “事关性命,真人莫要为难。”乐俊怕青峰挡着不让见,深深一鞠躬道:“事后乐某必有回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羽仙踏韵舞 心魔恍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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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俊与青峰见面不少,平日里也是个玩世不恭之人,若非青峰不喜抛头露面,面上又扮深沉,乐俊也不会这么认真。

    青峰板着脸道:“白日梦之事一现,你我两派应是无话可讲,你还来作甚?不怕他劈了你?别怪我没和你清楚,自打他进我这厢,日日都要拿活人下酒,如今都不知叫他吃了多少人去,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子他定是要和骨嚼碎了一起下肚,他他吃人可是吃活的,就喜欢听人惨叫。”

    这话倒非是吓唬人,白日梦在青峰这厢可是为所欲为,青峰和白日梦呆了,各种叫人作恶的花样也得七七八八,但白日梦顿顿换花样,饶是他已经麻木了,每次到,却也依旧心惊。

    “若非如此,他怎当得魔祖的名号。”乐俊笑道:“我这是要请他来吃呢。”

    “他行事鬼祟,我也不知他在……”青峰听得一头雾水,话讲了一半,忽而背后一凉,回头一,正是白日梦眯着眼睛着二人。

    “晚辈乐俊,见过魔祖!”那子心思灵明,见得青峰变色,自知来人是谁,急忙拜下。

    “谁家的徒弟?”白日梦将目光落在乐俊身上道:“你也听这子了,若得不爽,我便将你吃了,你这炼洛神诀的身子骨可是我等魔道第一美味。”

    “晚辈是都天派虞仙子座下,晚辈正值破婴化神的关卡,敢请白祖提挈。”乐俊颇是恭敬道。

    “虞仙子?洛河那丫头片子?”白日梦翘嘴道:“你是要我给你一道念头破去心障吧?你怎么想得?会认为我会在洛河的面子上给你这念头?”

    乐俊笑道:“前辈既知晚辈修行洛神诀,当知晚辈这肉身是不会再要的,如今正献与前辈享用,无论破婴成不成,晚辈这肉身日后都无用场了,也不必挂念。”

    “你若给别人或有些用处,于我来,洛神仙体也不过我就味道一点,吃了这次,下顿就没了,若是日后时时挂念,我怕什么时候把持不到你都天派去拿几个妮子尝尝。”白日梦呵呵笑道:“交出洛神诀,留下肉身,我倒可以给你一道念头。”

    乐俊大喜,急忙取了一卷经书出来道:“这便是派嫡传洛神诀。”

    白日梦收过经书,念头一过,便把这东西塞进了一旁茫然不知所措的青峰手里,又道:“可需要我陪你去哪里走一遭?”

    “这儿就。”乐俊在外了,便在摘星楼前的空地上坐了下来,白日梦伸指捻诀,便有一道赤光从眉心处飞出,他正欲将此物打出,忽得边上青峰一脸呆想,便对青峰一指,青峰顿觉眉心仿若撕裂一般,待及回过神来,却有一个金黑交辉的点子被白日梦收了去,白日梦用自家的赤光将之一裹,便对着乐俊眉心投了进去。

    这被抽出的便是青峰自家一道念头,顺着那赤光进入后,青峰自也能见内里变化,此时那赤光已变换成一高大青年摸样,身上只得腰间一圈烂布遮罩,浑身筋肉暴起,皮肤布满血色篆文,这些篆文仿若是割裂皮肤雕出来的,不断地渗出鲜血来,仿若受了重伤一般,但这血却是源源不绝,仿若根不会耗尽一般,而青峰自家则依旧是哪个黑金点子,落在那青年胸口的一道圆篆之中。

    入得眉心,这青年便直入脑中泥丸,但那该是泥丸宫所在之处却空荡无物,青峰奇道:“怎么没有泥丸宫?”

    外头白日梦道:“丹道成丹有两种路子,虽然功法千变万化,但根差别只有一个,那就是念泥丸入不入丹,你那些弟子结丹,泥丸都不动,日后到了结婴的时候便难了,似他这般泥丸入了金丹,结婴时便容易许多,破婴化神更要容易不少,化神之后也无虚弱之时,故有弃肉身的把握,你那干徒弟若是破婴化神,少不得要用肉身反补元神,却是十足浪费。”

    那赤光所化的青年在泥丸位置上并未停留,便顺着任脉往下直达气海,只见的一个玉色婴儿正沉浸于气海之中,经络正源源不绝的将法力往这厢集中起来。那青年见了婴儿,二话不,便往那婴儿体内冲去,直抵泥丸。

    他这一入泥丸,周遭登时一番变化,无数的光景和风影重叠在一起,周围仿若成了虚幻无定之地。

    白日梦道:“这便是泥丸的质,其实就是念,只不过这念和你那个有些区别,你自家都未发觉,其实你念有两道,一道在泥丸内不曾变化,另一道却是在气海中的念神押,你可知为何?”

    “念神押虽是念,但依托在念之上,即便神押毁灭,因为自我依旧还在……大抵是因为我这神押是后来之物。”青峰对于自家念之事也知道一些,只是他不曾在意这事,对他又没什么害处,便不曾当回事。

    “无错,这是外力送入的念神押,是那个不晓得大衍终胎的傻子办的事。”白日梦哼了一声道:“你那相的事我也查了不少,可惜这世界毕竟只出过她这么一个大衍终胎,详细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凭着以往那些先天胎之事做了翻推测,先天胎自含先天道果和先天道体,反倒是那些意志是日后自的,念和道果不在一道,你得的这神押恐怕是大衍道果……不,眼下应该还是道种,只是道种的一部分,大衍的命运便是毁灭这世间一切,吞噬诸天道果,须得叫世界寂灭,才能算得功德圆满成就道果,证大罗金仙不死不灭。”

    白日梦法却没让青峰意外,其实他自家没事也胡乱想过这些可能,白日梦的想法与他早先想过的不谋而合,但他却觉其中依旧难以自圆其。

    “这事待会儿再,我先叫他破婴再。”白日梦言毕,那里头的青年忽往胸口一拍,整个身子便轰然炸开,分化做无数影子爆散在这泥丸中,这泥丸宫登时出许多变化来,一时间魔影重重。

    这一炸,外头乐俊忽而浑身一抖,婴儿便腾出气海,悬于头疼,无数的魔念从那婴儿身上散发出来,原玉嫩的身子一时间便如掉入魔缸一般,外人了定不知是在干什么,也只有念头在乐俊泥丸之中的青峰知道详细。

    那泥丸中虽成了一幅地狱模样,但乐俊非是死人,前一刻刚炸,后一刻泥丸中便有仙韵响起,旋即有一子在这泥丸中显出身形来,这子浑身未有穿戴,身体丰腴,玉|肌如脂,面对重重魔影,不见使出什么手段,却不知从哪里引来羽衣霞披,便在这泥丸中载歌载舞跳了起来。

    青峰得是一头雾水,只见这子一番舞蹈,引了无数魔影围拥而上,可但凡靠近的魔影都似被一道无形的法力碾碎,分毫不能近那子之身。

    经得一个时辰,这泥丸中的鬼影逐渐消散,那子不由叹息道:“怎么,莫非是四劫魔祖也不能助我解开婴儿桎梏么?”

    青峰对于白日梦和乐俊的交易得不甚明了,也不知白日梦给乐俊帮了什么忙,但见白日梦给的这一道血影消耗殆尽,便觉有些不对,毕竟白日梦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那不曾吃亏亦不曾失手的高人,他正要上前提醒,忽觉这黑金念头根不听自家使唤,再一擦发现,方才那赤光所化青年炸开时还留了一块在这念头上,此时正推着自家往那子撞去。

    那子跳了一个时辰,已是十分乏力的模样,这念头撞去,她反应不及,便撞在了一起,登时飘落许多发丝,这些发丝落在青峰念头上,便有许多幻象和声音冲入青峰脑海中。

    “孟哥,你乐乐穿这个裙子不?”

    “这花戴在头上,就像那仙子一样咯。”

    “……呜呜呜,你们不要那样我,我不是……”

    那子经这一撞,念头登时不稳,整个都散了开去,泥丸中猛然响起“不要!不要我……”的声音,仿若子的尖啸。

    泥丸如此排斥,青峰这一道念头也强待不,只听一声:“滚出去!”青峰这念头便猛得被喷出婴儿,依旧飞回了青峰眉心。

    “他……这是怎么了?”青峰满面疑惑,转问白日梦。

    白日梦笑道:“便如你所知一般,子投男胎,了男儿身,可她似是天运加身,性未泯,喜孩子家的东西,待及长大,性和肉身倒错,成了破婴的一道门槛,她这门坎便是我一统,你日后也少不得面对这些事,当然要面对的内容我却是不知道。”

    “这和要你的念头有什么关系?”难得白日梦肯开口多些,青峰不客气地追问起来。

    “他被都天派收留,十有**是因为都天派知道他是子错男胎,前世有积累,故会传授洛神诀这门天下少有的子功法,只是不想她心中有这么个疙瘩,不能化神,叫她来东天,应是想要寻破解之道。洛神诀善静心凝神,不易受自身心魔滋扰,但不代表能解决心魔,不过心魔此物便是人之我,除非你眼睛能拐弯,不拿把镜子照照,怎瞧得见自家,故她要寻一个魔道中人,取他们的魔念来勾引自家心魔现身。傻子,你可了,所谓心魔,想要靠自家正面破解那是很难的,你自己就是自己,魔念亦是你自己,许多在这一步陨落的人,便是动了斩断魔念的心思,这些人不是成了傻子,就是成了祟,或者干脆就彻底泯灭于世,那都是不清自己的人,你须得清自己才可考虑这一步。”

    青峰听得这道理,若有所思,忽想道:“这么来,我成就元神时大约也有这劫难,就不知我之心魔是什么?”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童子灭却仙子生 老魔怪僻竹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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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自家估摸着若是硬算起来,他也是个恶贯满盈的魔头,手上的人命可不少,虽然业力可凭净土消减,但这心魔听白rì梦这么,似这心魔也不大对付,他暗想道:“也不知净土对这事有没有用。* *”

    白rì梦感念出他的心思,不由笑道:“有用是有用,但你得修佛门道法,那是以经义释解心,觉悟经义精髓,合那佛门果位,故能借净土之力解净魔障而不害性,盖因性已顺了果位顺了佛理。可我道门修行讲性如真,一个人性也罢坏也罢,只要能自我释解,一样可过这坎,否则魔门何以能成就元神?善理善道是道,恶理恶道便不是道?你若是证大衍道果,明明是顺应天道灭之势,但要杀人无数,焚天煮海,这就错了么?天道的道不是凡人的道,天道不以人道为依,人也不过是天道下而的东西,如何能叫天道顺从自己,有见过叫自家儿子作爹的老子么?”

    青峰正欲发言,忽听得那婴儿一声啼哭,目光便被吸引过来了,只见得那原肉乎乎的娃娃仿若个脆瓷器跌落那般崩裂开来,一种迷人的芳香随着法力和灵气飘散而出,不过下一刻,内里的那个子身影便显现出来,她在那婴儿崩散之处不停地踏着之前那舞步,一颤一颠之间,那些逸散的法力便朝着子的身影凝结而去。

    “大抵是成了。”白rì梦嘴巴一撇,在青峰头上拍了两下道:“rì后你成就元神,可以为参考,其实丹道元神弱得很,和门四圣境成就的元神完全不能比,rì后还需炼神返虚,炼虚合元,才有元神法体。门的明神境于法力修行为次,关键是壮大神魂,修成虚神,而后炼虚为实,在突破四圣境的关口时成就元神,丹道往往因为寿元不够,故将炼虚的步骤放到了后头,其实放在前头也未尝不可,毕竟此节修行不在法力,而在悟这一字上。”

    他这一手拍来,青峰不由一躲,他被白rì梦拍怕了,但如何能逃得出白rì梦的手,还是挨了两下,在今次白rì梦心情极没用上什么手段,他心中虽是忐忑,但白rì梦肯和他讲这些,他亦是感激不尽。

    那子身影便如白rì梦所言,不多时便自凝聚成一个实在的肉身,她轻飘飘落下对白rì梦拜道:“谢前辈点拨。”

    白rì梦则伸手一摄,将乐俊的肉身拿来道:“我和我自家徒弟话,点拨你什么了?如今你已得偿所愿,还不速速归去?”

    那子再盈盈拜倒道:“rì后便再无乐俊此人,子乐怡敢请真人保密此事,rì后乐俊便是死人。”

    “嘿嘿,这事儿我不管,反正肉身是我的了,你rì后见不见虞丫头我也管不着,自去罢。”白rì梦一摆手,便算是送客了,自家则撕裂虚空,回了须弥环。

    青峰见得乐怡,心中有许多话想,但亦不知该如何起,乐俊此前与他交情也算得是自家认识的人中有数的几个,他略一思量,却问道:“万城主可知晓此事?”

    乐怡摇头道:“他只道我要化神,于这秘密是不知的,太虚真人,也望你不要外传此事。”

    “出去我又不见得能多一些法宝。”青峰摇头道:“rì后你我便不再相识,下次有缘,可莫要显出认识我的样子。”

    乐怡笑道:“那是自然。”她又略略一顿道:“你……能告诉我,你的名么?”

    青峰略略思量,点头道:“我自号太虚,但师承是白祖一脉,师傅赐号青峰,姓赵,可满意?”

    乐怡点点头,再一礼道:“如此我便去了,赵道友自为之,乐怡今rì得你照顾,虽不能救你于水火,但事也还是有些的,道友如今招惹瀛洲十二派,我最多在都天派阻拦一下,其实以白祖和都天派的交情,我这出力到也算不得什么。”

    “你还回都天?”青峰讶异道:“不是要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么?”

    乐怡笑道:“都天派的乐俊死于噩梦魔祖之手,但乐仙子此人却是八百年前失踪返回,如何不能回?”

    “哦,呵呵,我却是死脑筋了。”青峰干笑一声,乐怡也觉言语已尽,一句“珍重!”便破开太平宫障壁往西去了。

    青峰长叹一声,便回了须弥环之中,不想自家一入那青竹筑,却见得白rì梦在那厢打坐,青峰甚少见得白rì梦正经打坐,而且到了白rì梦这修为,打坐什么的应是基没用了,毕竟打坐主要还是在宁神净心上。

    “过来坐下。”白rì梦这声颇是严肃,青峰也不敢违拗,便在他身前盘坐下来。

    白rì梦睁开双眼,着青峰微微笑道:“你可想学道?”

    这话问得颇是突兀,青峰不由笑道:“都入道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想不想的呀?”

    “你若不被开出山门,又有学道的机缘,可觉得自家会学道法么?”白rì梦转进道。

    “这……这么有意思又处多多的事怎么可能不学呢?”青峰讶然,心中却想到:“如今虽有些困苦之处,但我若没有入道的机会,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在鹿西挑粪过rì子,便是见了个蚂蚁般的县太爷都跪拜不能目见,如何能比如今这般自在?虽有些难处,但比起那般rì子可多了?”

    白rì梦笑道:“可你若是寻常门人入道,在天一门中修行百年也不过是个蒂头,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货色,依旧比你当年rì子不了多少,那你还想入道么?”

    青峰听着白rì梦这话似是有些别的意思,想了半rì,硬着头皮点头道:“便是那般,也比旧rì那时多了,至少寿命能长些,未必没有成就如今这般修为的可能。”

    “你寿命长了就是为人做佣人么?”白rì梦嘲笑道:“便是踏入了明神境,上头还有无色无相二境的人欺压使唤你。”

    青峰摇头道:“照你这么来,我便是修成无相境,也是被四圣境欺压的料,中砥山管事之人我也见过,入了三十三天神禁,便如鸡似的,我又不是不明白。可即便那般,又非前无去路。”

    “便是有了去路,证就长,你这一又是为何?”白rì梦叹息道:“长以后做什么?你可想过?”

    “那般rì子还太远了呢。”青峰轻哼一声,忽而脑筋一转反问道:“倒是你,明明不过是个四衰之人,明明都要面对天劫了,自家都未有长,怎就妄谈此事?”

    “我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了,你这般几百年之人来问我这话才是妄谈。”白rì梦一句话便堵了回来,却又道:“你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暂且是打倒天一门吧。”青峰虽想救出霜儿,但怕被白rì梦瞧了,便拿了这话充数。

    白rì梦大叹道:“我初见你时,便过了,你没这皮,没这骨,你打从心里不恨天一门,你也最多就觉得那范子江可恨,若昊天届时来招安你,叫你会去做天星峰峰主,你会怎么样?”

    “这……没这么事儿吧。”青峰有些心虚道,这事他不是没想过,但也就想想,他要能名正言顺被天一门再召回去,首先就得供出须弥环,还要归还帝俊,这还是最基的,其他不定还有什么别的条件,想到这些事,他就觉得心痛,这事便也不再想下去,如今白rì梦提起,倒是戳中了他软肋。

    “天一门中田不亮有布置暗线,其实你在天一门的事,我和老田早就知道了,昊天在你身上花了心思,是笃定你rì后不会造他的反,未必没有这手。”白rì梦得风轻云淡,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青峰,“三十三天神禁乃是派最大根,包容万象,昊天宫作为中枢更融会贯通诸多法门,就我所知,他能扰乱天机,亦有推演之能,否则也镇不那许多灵宝,你之事,未必不是他算计。”

    青峰不乐道:“他不曾为难我,光这些虚无缥缈的猜测,我却是不能全信,那逍遥老祖我师傅如何也罢了,毕竟他是金仙道祖,能知晓这事不稀奇,可你来昊天不是,我却是不能全信,你都四衰了,早无了心血来cháo之能,根根不能推演变化,如何叫我信服?”

    白rì梦倒也不意外,淡然道:“这事是田不亮和我的,田不亮乃是门自古以来有数的几个四劫地仙,若非妄演天命,自害性命,否则柴青也没有成就大罗的机会,毕竟五行胎其二来就是田不亮的东西,他顾念昔rì师徒之恩,临死前招来柴青,给他凑齐五行胎,柴青这辈子也没这机会。子,昊天是器灵,又是那九宫胎中的zhōng yāng胎,他的感情可是很淡薄的,没你想得那么?”

    白rì梦搬出田不亮大名,青峰也只得吃瘪,毕竟四鬼也和他吹过田不亮的事,不过他却忽而灵机一动,想道:“先天胎皆有蒙蔽天机之能,昊天心事怎会叫田不亮算到?莫非他真个有什么秘法突破天机,能预见先天胎之事?”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万年故事有蹊跷 个中玄妙难通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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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rì梦只是长出一口气,惆怅道:“不然四劫地仙怎就会死呢?他虽是四劫地仙,但你也不想想他这般和我齐名的人物,该有多大业力,而且当年大战他一人独挡当时三位四劫地仙,早落下重疾,前方无路,天劫又近,他才舍命破天机,将仙寿都浪费了进去,他想知道当年到底发了什么,不过终究还是没能如愿,你的事倒是意外所得。”

    “当年发了什么?”青峰皱着眉头,颇是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当年来是我九幽派占了上风,我们这厢四劫地仙有五人,三劫神仙十八人,二劫人仙三十三人,一劫鬼仙一百多号,四圣境以上的元神真人我都不得有多少人了,九天派才十二个四劫地仙,三劫神仙十二人,二劫人仙二十一人,一劫鬼仙八十有余,剩下的不用了,都是比我们少的。”白rì梦若有所思,面色一脸傲然,仿若又回到了当年一般,但旋即他面色冷下道:“可当年却败了,我们全部被太乙浑天仪下了套,被它遮蔽了天机,没人能心血来cháo感应此事变化,这才给了九天派机会,可事后想来却重重奇妙。”

    “奇妙?”

    “按你知道的,如今是那个叫天阳的子做掌门,可天阳当年不过一劫鬼仙,那次大战时九天派尚有四劫地仙存活,怎就叫他做了掌门?天一门的掌门之位可不是掌门能够独传给自家大弟子的,必然是诸峰长老皆尽认可才行,便是二派分断出两个掌门来时也不曾坏了这规矩。”白rì梦皱着眉头,却伸手取了一支竹简,随手一抖,丢给青峰道:“这是派源头二十万年师承谱,这是从门天承授受录里来的,我也就了着一些,你,如今还剩了几脉?”

    青峰取过沉念一,便见了二十万年里无数人的姓名仿若无数的树枝般杂乱地重叠在一起,在他只需万年里的事,便将目光摆到了最底下,他不得掌门的姓名,只得寻自家师傅,柴青的名字便在这枝桠最下的一排中间,左右是范子江、向天行、楼澄海、晏英,洪神通、白玄等人的名字,他虽不尽数知道门中长老的姓名,但紫阳真人名字也在同列,便猜出这一排大约是当今天一门长老了,不过这些名字中不少是红字,只得稀疏几个是黑字,这些黑名还皆在一个红名之下,青峰抬头一,这红名唤罗先,这红名的上头亦是个红名叫蒋峥,再之上皆是一般。

    “这名册只有证就元神才有资格上榜,如今你不觉怪么?就他们掌门一脉独活。”白rì梦愤愤道:“罗先的师傅蒋峥也是掌门,蒋峥的师傅魏明风也是掌门,他们这一脉掌门复掌门……呵呵,我们九幽派虽也有掌门,但祖传的掌门印信一直在九天派手里,这名册也只认那有印信的。”

    “这意思就是一直都是昊天儿在捣鬼?”青峰念头退出竹简,心中却是波澜大起,这天一门古怪太多,饶是白rì梦这般在门中不知呆了多少年,还做到了九世最亲近的那几个人的位置上,依旧不明其中奥秘,他揣摩了一会儿,却叹息道:“我在门中待得rì子对你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连门中长老都不曾认全,这事要我来,云里雾里的,不懂。”

    白rì梦冷面道:“你若对天发誓,rì后必灭天一门,我可将毕所学尽数传授,连着田不亮的传承一并给你。”

    “老白,我虽受九幽派传承,但师傅终究是九世。”青峰亦拉下黑脸道:“我手上道法够多了,法宝也够多了,不稀罕你和田不亮的东西。你这话九世听了也不会高兴,九天派和九幽派无论如何都是天一门,我最多应承你rì后救出九世来,最多也就将昊天儿镇压了去,要我似当年九天派那般灭尽九幽是不能的。”

    听得这话语,白rì梦倒不发怒,那句九天派和九幽派无论如何都是天一门点中了他的心思,他也算是勉强接受道:“镇压昊天儿谈何容易,你不杀上三十三天神禁将这法门掌握在手中,可不见得有这机会,倒是你自家的敌人可不光九天派。”

    “却不知哪个给我寻了瀛洲的仇家。”青峰哼了一声,颇有几分怨气。

    白rì梦却摇头道:“如今是用我的大名替你遮掩呢,你是沾染了大衍气运之人,而且还不是那寻常人物,还是得了这破灭源的人物,天下想炮烙你的人物比要杀我的还多呢。”

    “此话怎讲?”青峰奇道。

    白rì梦笑道:“他们若知道你身上有大衍破灭神押,必会来叫你想让,你若不肯让,他们还不拿你去开膛破肚,强取源出来?莫道神祇源须得尊同意才得转移,道门凶厉手段可多得是,到时候,你怕是连个惨字都写不来了。”

    青峰听得只觉浑身一颤,强压着恶心劲,转移了话题又问道:“来大衍气运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和我个明白,免得我总是云里雾里。”

    白rì梦正色道:“大衍终胎的来历你也该只消,大衍之数,五十为满,复为大衍,便是这世界轮回的方式,大衍终胎不入先天却是在先天之前,它而克制一切先天之物,它注定是毁灭这世界和再创这世界的主角,你则是那戏文里粉墨登场的,你若协助大衍毁灭此界,便可得一场功德,rì后未必不能证就太极……当然是下一世的太极之主,大道有九,有道太极不灭,故不能证,其实不然,太极之道可证,却是要在上一大劫得灭世之功,为大衍青睐,而得此功德。”

    青峰顿时恍然,但又不明道:“你怎晓得此事?明明这世界都还没经历过量劫,似就存在过大衍终胎一般。”

    白rì梦笑道:“世界又不止一个,大衍终胎虽一量劫才出,但也不是独一份,只能是诸天万界中少见的罢了,你rì后若能分念去周游诸天万界,便可知这世界外其实大得很呢。”

    “啊?不是须得证就太极才能飞升么?”青峰大奇道。

    “你尊出不去,但若有三劫神仙的修为,放一个二劫人仙的化身出去,拼着化身不要,强护里头的分念,或有机会跌落在别的世界里,那时这分念若不毁,寻着一个羽士夺舍,可不就行了,当然,这是最低限,鬼仙化身没有人仙那般能炼成一些不坏金身的手段,当然若是神仙就更了,运气些,出了那洞口,肉身依旧还在。”白rì梦淡笑道:“这世界前后已经有五人飞升,这世界便有五处洞口,这五处洞口便在五方仙岛之上,此界已经没有太极之主,无人能封闭这些洞口,便给后人留了出路,当初我猜柴青的五行胎其一就是这么得来的,柴青若有三个五行胎,田不亮才保不手中那两个呢,以柴青如今的修为硬抢也不见得不成,没必要巴巴来求这个过去的师傅。其实也不止我们这里面有人出去,还有人进来的,冲着大衍终胎来的人可不少,算来你若还带着那大衍终胎,少不得会碰上那些人。”

    听到这里,青峰不禁想到当年霜儿出走之事,莫非那掳走霜儿的便是外来之人?再想到这事,他又觉有些纠结,按白rì梦来,过来的人物撑死也就四劫修为,若是自家定是护持不霜儿,这么来还是叫天一门绑去的。

    白rì梦知他心中所念,神秘一笑,道:“如今你该知我苦心了吧?”

    “是,是,劳白大仙您费心了。”青峰憋着嗓门怪声怪气地回道:“我卷了大旭直接跑路不是更?如今消息便是传出去了,您老夹带着我走也无妨吧?事到如今,你还有事瞒着我,我可是掏心窝了什么都给你知道了。”

    白rì梦不由尴尬,他扔了几个大饵想叫青峰不挂念自家放走万里云之事,但不想这猫儿般人物老得这点荤腥,他黑着脸道:“混蛋,这事儿不许再提。”

    见得白rì梦翻脸,青峰只得收起一脸酸意,白rì梦虽爱闹,但他有魔道巨擘的尊严,如今翻了脸,他也不再追究。

    白rì梦到也不是真个翻脸,只是自家和瀛洲万家有些渊源,若那奕星城镇守之人不是万里云,他见青峰之前就已经杀了,放出自家名头去。其实放眼天下,未必有人敢真个寻上门来,便是寻上门来,也奈何不了他,普天仙台他炼来虽给了青峰,但这玩意儿他也用得上,青峰那些弟子只能凭借渡虚神符出入,他却能凭借这宝贝在青峰周身千里之内神出鬼没,任是那些仇家有什么心血来cháo的事,面对他千里外突然发难,也是九死一的下场,故其实他是不惧瀛洲来人的。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 赶鸭上架 练练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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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rì梦的打算,终究还是不打算对青峰,青峰也得出白rì梦有自家的目的,这不代表他愿意配合,这事儿不能稀里糊涂就这么认了,只是白rì梦不肯,他也没办法,只得继续尽管其变,和白rì梦相处这许多rì子,青峰是得出白rì梦不会真要他的命,故一直都是撑着胆子与白rì梦话,不肯显出下风。

    两人默然无言,各有想法,但场面上是冷了,良白rì梦才道:“如今外头就交给你徒弟置办,你先渡过明神境再吧。”

    “谈何容易。”青峰虽知道因为神押的关系自家明神境这一道关卡等于没有,但修行天经的后遗症——气海庞大难以积累——这问题出现后,他便知道前路漫漫。

    “你放心,我会传你海纳鲸吞的法门,九世不想你会有学天经的机缘,故不敢将此法相授,他若知晓此事,定是肯传你此法的。”白rì梦伸手弹一弹,便射出一道赤红,但他略略犹豫,又弹指连连,追打了数十道赤红飞入青峰眉心。

    青峰念头一震,当即脑中浮现诸多经文出来,白rì梦继续道:“一门海纳鲸吞法太容易了,三个月里把都学了,你不是还拿了个罗汉金身么?连着这黄毛子的肉身一并炼作化身,先天教的神威天录的先天五御便可先凑成了,这样你青教的香火就稳妥了,必不只叫人拜那劳什子普照天尊,唔……洛神诀也别忘了给那黄毛化身练,那虽是人功法,但能在元神前修成仙体,比什么都,反正也没什么坏处,难得是个男身,也不需叫你夺舍个人,正常男人可炼不成这洛神诀。”

    “可这么多……”青峰脑海中数十篇经文便是给他一年也未必能通悟,但白rì梦却直接堵他的嘴道:“你念头五分,一人学五分之一就行了,这事儿可没你还价的余地,老子做了这么多布置,你若不学,我就杀了你再去找个九幽传人了。”

    白rì梦这一发疯,顿时一身杀气便弥漫开来,青峰只觉得坐如针毡,这翠玉色的筑光是在杀气之下便开始褪色发黄,他急忙叫道:“我练,我练还不成么,收了这神通罢。”

    白rì梦哈哈一笑,便拂袖离去,不忘补一句道:“拿天净神泉洗一洗就还原了,这些竹片儿也是被那大衍终胎无意间染了大衍气机,我的这点杀意还不奈何不得。”

    竹子也能染?青峰不禁有些失落,来老听着大衍气运大衍气运的,他还暗自有些得意,如今一到是烂街货,怕是霜儿亲手炼的衣衫都染了大衍气运……可惜气运这东西飘渺虚无,他也是不出来这些发黄的竹子有什么特异。

    洗过竹屋,他便取了那罗汉金身和乐俊的肉身来,罗汉金身也就罢了,乐俊之事他是根没想过,其实他对于分念化身这事的处,仅仅停留在方便不方便这方面,至于更高的用处他不曾想过,但既然白rì梦能炼成仙体,又讲了洛神诀处,他也只得顺了人的意思。

    这事不是第一次办了,但比起前两次又是有了许多不同,今次乃是白rì梦做主,他事前没准备元婴羽士的婴儿,只能直接分念夺舍,在这两个肉身,一个被弑神天壶污了内里念再被天净神泉净化,一个则是婴儿弃体,两个都是那等cāo持的空心葫芦,青峰心翼翼地分出念头后,便毫无悬念地占了两个肉身。

    这两具肉身一个孔武有力,一个柔弱俊俏,真是各有千秋,但青峰不喜那个光头熊脸模样,便使了无相幻神诀的身变之法,将一身肉块收了去,变成一金皮光头,而那乐俊的肉身他嫌太妖太俊,亦使了变化捏出几分阳刚之气,这才算了事。

    这事一定,便已经过去数rì,青峰再回头白rì梦|交代经文,更觉头疼,不过在就和白rì梦的一般,这些经文是分给尊和四个化身一起学的,各自都做了规划,除了那门唤作海纳鲸吞法的法门外愣是没一个重复的,连佛门经书都给那金身备了,青峰顿时觉得白rì梦这认真劲儿可不是一般二般,想起那句“你若不学,我就杀了你再去找个九幽传人”,青峰不由浑身一抖,急忙入定下来,不过事前他也不忘先传信给自家徒弟,安排一下青教神位之事。

    三个月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但青峰却连一半的法门也未尽学成,意外的是白rì梦不曾跳出来,他只是怀着几分忐忑,继续修炼下去,外头的事几个徒弟rìrì报告,倒也不用他太费心思,除了万里云出走,奕星城封闭外,就再无什么大变化,rì子依旧平静。

    被青峰强掳来的世家大都用了太虚神箓,把自家子弟送出去了一些,虽青峰不取他们性命也不限他们在这须弥世界里行动,但这世界里除了少数的几个灵脉外,大部分靡散的灵气都被聚敛在太虚剑派,他们的rì子便有些捉襟见肘了,一些家中不怎么被中的纨绔都被送到外头要他们自立谋,也有那些在外有世家亲戚的,则把家中的子弟送出去,请那些人代为照顾,自家就权当人质了。

    这些事青峰倒不阻拦,毕竟这些人平rì里又不拜教,对青峰的贡献连凡人都比不过,他收敛这些活人不过是封口罢了,叫大旭境内的世家和宗门不会因为消息败露而提前撤离,眼下这些世家宗门的千年积蓄都被他收了,留着这些人也没什么意思,至于须弥环之事传出去倒也不算什么,毕竟太平宫身就是个差不多大的福地,旁人可分不清洞天福地和福地的区别,这些人多半是以为被关在太平宫哪方空间内了。

    如今外头大旭早没了灵地,腹地凡人安居乐业,等闲羽士都不敢来。为何不敢来?且不大旭的羽军尚在,便是来了,一路上没有灵地休息,进了大旭便如进了绝地一般毫无补充,便是备了灵石,若碰到太虚剑派之人纠缠,或叫朝廷盘问,稍稍抵抗一番,rì后的rì子就紧巴巴地了,大旭如今能叫外人得上的也就人口这一项,别的出产都没了,谁还巴巴来腹地,边境上掳些人口可快多了。

    少了那些世家,大旭也平静了不少,往rì里嚣张跋扈的世家败类在这世道也不过了,在这毫无灵气的世俗中,仙骨只会逐渐劣化,三五年之内,一些劣等仙骨都会损耗殆尽,那时任是之前学过再多法术,也是有力无处使,这些败类若被世家赶出须弥环,最多也就得家中接济些金银财货,灵石之类的么……家中主心骨都不够用,谁还来管这些劣货?

    那诸多世家自是想过逃走的,但唯一出入的手段是青峰给的,光是这位太虚真人肯睁一眼闭一眼让他们送些败类出去已是不错了,那些个老骨头可不敢拿自家性命去赌太虚真人的底线,在太虚真人也不是真个要逼死他们,还给他们每家都吊了一口灵气,就这一口气,叫诸世家患得患失,百般试探,想巴结青峰,可青峰自顾不暇,懒得搭理,便将他们凉了一边,来求他的可没必要一个个都答应,这些世家是狼是狗得先放些rì子才得清,青峰可没兴趣培养白眼狼。

    这些都是按着最初的剧走的,皆在青峰算计之内,甚至白rì梦的“伙食”都被安排了,只是这几rì白rì梦胃口似是不太,那些被青峰另行安置的人口一个都没动过。事出反常必有妖,青峰虽是有几分担心,但自家也寻不见这神出鬼没的魔祖,只得继续自家的活计,外头风平浪静,他也懒得出去动弹,万里云都跑了还能风平浪静,那可不见得是兆头。

    白rì梦传授的海纳鲸吞法乃是一种古法吐息法门,乃是放开周身地煞窍穴,任由外部灵气涌入体内的办法,这法门也只有青峰这般有聚敛强大灵压手段的人才使得出来,否则放开周身窍穴,灵压不足,反而浑身真气外泄,那可比凡人吃三斤巴豆还惨。青峰气海充裕,这海纳鲸吞法|正合了他路子,三个月便冲开一窍,比之前可是快了不知多少。

    这五份功法大部分都是天一门三百六十法中对应的仙光法门窍诀,只有个别几卷是针对尊和四大化身量身定制的,金身化身得的是龙象伏魔真功、因果净业诀、莲华天台,那龙象伏魔真功和莲华天台乃是一攻一守的两套法诀,还皆是锻体的法门,而因果转业诀则是佛门净业之法;黄毛化身除了被安排了洛神诀外,还有一卷唤作灵虚神指的指法,以及一册唤作甘霖沐雨神术的法门,这甘霖沐雨神术乃是二劫人仙修成仙体后才能施展的法门,有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另两个化身得的少一些,黑龙化身只得了一卷九龙镇海诀的法门,而朱雀化身则是一卷统御天火真法。

    至于尊,除了海纳鲸吞法之外,还有一卷号称先天诸法之下第一法的经书,四凶天主的联手秘术——四凶天大混沌诸天灭绝神光,四凶天主的这秘术来非要四人联手才能施展出来,这四人修为在九幽派算不得高,但一旦联手施展这大混沌诸天灭绝神光,除非是得道的金仙,否则天下除了先天胎外无可阻挡,当年事败,田不亮曾对于四凶天主不通力合作之事耿耿于怀,故自行研究此法近千年,为的就是研究出可以一人独使四凶天法门的办法,最后被他捣鼓了一套框架出来,而白rì梦要青峰凑齐四大化身用意也在此。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圆桌十二位 都天神禁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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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宫千里之外有一座山唤作砬山,山下有一处镇唤作砬子镇,这一rì,突有一道悄然落于镇外,化作一七旬老道,拄着拐杖往镇里走来。

    这道人方进镇便有两个守大路的乡勇上前拦道:“道长且。”[]

    那老道微微讶异,了这两人,不解道:“两位哥,有何指教?”

    其中一年长些的问道:“道长可有度牒?”

    “这……贫道乃是外来游方的……”

    这老道才了半句,那年长的乡勇摇头道:“道长,朝廷有令不得不行,无度牒的僧尼道士是不能进城的。”

    那老道长叹一声道:“哥可否行个方便,在山中迷路,走了十五个rì夜,干粮和饮水都绝了,亏得地一名樵人与我指路,这才寻见这镇子,我买些干粮便走。”

    那乡勇上下打量一番,这老道风尘仆仆、面色蜡黄,老脸一脸皱文似夏rì干旱时的水田般,他那手拄着拐杖一颤颤得,倒叫人有些不忍,毕竟也是老人家了。另一个乡勇凑上前去,与那年长的耳语一番,那年长的点头道:“道长,我见你也是幸苦,这样,你便进去吧,但有些话得与你明白咯,我们镇上就一家客栈,以朝廷律令,外乡人没有路引度牒那是不能的,你也莫要动镇里人家的心思,朝廷律令,收留你这般来历不明之人,若是出了事,官府是不管的,再有,你也不能露宿在镇里,夜里巡防若见了,可是要当贼子处置,要下牢的。”

    “这朝廷的规矩倒是挺多的。”那老道不由感叹道:“老道也走过不少地方,这般治理法,也只在那等大城听过,你们这镇子怎也这么多规矩?”

    那年长的乡勇听得这话不由胸中来气,喝道:“你进是不进,我心提醒你,你可是不要不识抬举。”

    老道闻言颤颤,告罪两声也不敢多逗留,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去。

    “真是聒噪。”那两个乡勇齐声一句,便依旧归位立于大路两旁。

    那老道仓皇一阵跑,倒也不是没头没脑地乱窜,而是直奔到了一个酒字水牌下,这水牌上的牌匾便是“喜客来”三个字,正是此间唯一的客栈。老道往上一瞄,微微一笑,便踏入了客栈,那跑堂的急忙迎上道:“这位道爷您是打尖儿还是店?”

    老道笑道:“楼上逍遥轩有贫道的朋友。”

    二露出一脸讶色,不由奇道:“道爷,您几位面得很,怎么都知道店雅间的水牌?”

    “嘿嘿,喜客来如今也算是出了名的,道爷不知道水牌名,还混什么呀。”那老道也不管那一脸糊涂的二,便往楼上去了。

    进得逍遥轩,里满满一大圆桌,坐了十一人,就余一个位置,那老道也不客气,便在那厢坐了下来,拱手道:“诸位道友候,贫道来迟了。”

    “鹤真人,您老再不来,我们可就打道回府了。”朝南位一虎背熊腰的大汉骂骂咧咧道:“你这集结法子可是真坑爹,老子若能驾云,也犯不着在外头走那许多rì子。”

    那大汉左手隔了两个位置的子却是咯咯笑道:“你若是能驾云来,今儿个那位就该在那儿开蛮熊宴了,就不知他老人家喜不喜欢你这熊掌。”

    那大汉闻言一掌拍下,却有一道白光在下头垫了一把,那大汉见了白光惊慌地收回手,不由露出份怨怒之色道:“瞿青,你做什么!”

    “坏了台面不。”正对大汉的那男子收回了自家的飞剑冷面道:“王雄霸,咱们可不是来内斗的,那些风凉话少,若不是按鹤道长的法门走来,你我十之**都死在路上了。”

    鹤真人见状急忙劝道:“此乃细节,对付那位才是重中之重,否则也不需我十二家齐聚首,就是不知各位的令旗都带来么?”

    众人一默,各自都取了一杆黑色旗出来,但也只是一展便收了回去,鹤真人点头道:“如此也算是有了三分胜算。”

    “三分?”鹤真人右手边的子闻言不由尖声呼道:“谁和我有了都天神禁就能灭杀白……唔!”

    白字未出,这子右边一人便连忙捂她的嘴骂道:“你作死啊,他可是四劫地仙,你若出来了,他一个心血来cháo,我们可都死了。”

    那子见的一桌人面色铁青,自知失言,推开那人手皱着黛眉道:“妹失言,各位包涵。”

    鹤真人点头道:“诸位可要,他是四劫地仙,虽祖传的神禁堪比天一门三十三天神禁,但我们各自修为却不足完全催动,实力差了许多,再想那位,可是万年前就叱咤风云的人物,要他手里没有神禁真法应付都天神禁,我却是不信,如今当料敌从宽,不可马虎大意。那厢虽只出现了一位,但谁都不知道那位神算在不在,若是两人都在,我们这番自闭元神遮蔽天机也不见得能避过他两位耳目,更何论之后偷袭?”

    后半句一出,全场人皆不由一个冷颤,一个就够头疼了,若是两个都在,还不如打道回府算了,东天让了就让了。

    “不过据闻,那位神算似是陨落了。”鹤真人左手便隔着一位的老翁却抚须道:“不过这传闻却是不知来处,想那位可是当今天一门神算——那位半步金仙的师傅,遮蔽天机的手段便是他徒弟也不见得能轻易破开,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料敌从宽,料敌从宽。”鹤真人安抚道:“须得做准备才是。”

    “他不容易从瀛洲走了,我们何苦来此间寻事。”鹤真人左边一个年轻人苦着脸道:“便是抢了凌霄派的奕星城,杀了都天派的一个元婴鬼,那算得什么事儿?听那鬼还不是那人杀的,是那个什么剑派的掌门杀的,笑死个人了,这事也要我们旁十一家帮忙不成?”

    这话一出,那之前嘲笑王雄霸的子脸就黑了下来,道:“那太虚真人和那位是一挂的,不定是那人的真传弟子,传言他法力无边,有移山填海的事,这大旭的灵地便是叫他收拾清净的,这般手段,岂是寻常元神真人?”

    “这么来,搞不是另一位……”

    “胡,那位行事向来诡秘,从不见得有这般高调,这太虚真人开设太虚剑派,收尽大旭灵地,一点活路都不给旁人,这风格无论如何都不像。”

    “大旭的羽士听九成九都叫他俘去了,恐怕是魔门血祭的那套玩意儿,若非如此,我是不想来的,阻了这事可是有阴德消业的……”

    “未必哦,我倒是大探到一些消息,似是有些人从那厢活着逃出来了,听是被封闭在大旭皇宫的一方世界之中,青帝这一脉是有一处福地,想必便是关在那里头的,听只是放养,不曾为难。”

    “咳咳。”这话题一放,诸人便个没完,鹤真人咳嗽两声道:“这些事稍后再,我们且先在这砬山上落脚布阵,毕竟这事不是我们打头阵,趟水也得先试深浅。”

    众人闻言,便各自笑开了,鹤真人在桌上放下一锭金子,众人一闪便消失无踪。

    却白rì梦赶走万里云的消息一传开后,各种风言四起,有异宝出世,万里云独自不能取,形势紧急他只得亲自出马请援手,又有万里云被一大仇家追杀逃走,奕星城留了不少家当不曾被取走,又有万里云陨落在大旭,一身衣钵都丢在不知哪处……

    这些消息皆以“有宝”为,花样迭出,反倒是几个接近事实的消息被这些胡言乱语遮掩了去,其中的花样,白rì梦自是得明白。

    明白归明白,但他可不是什么心肠的人物,那些在大旭乱窜的化神羽士光这三个月他就杀了七个了,至于来头么……他才懒得管呢。

    其实他也不是真杀了,只是用了将念打碎了。来化神这一步,念在破婴时便升华成元神,元神即念,念即元神,要破坏念,便需打碎元神,但到了白rì梦这修为,却拘泥于元神物,而是以自家的意境侵入元神,将其中的意志斩杀于虚无之中,留下一个完的元神。来他以伶仃火的各式法门也可炮烙这群肉鸡,但他可舍不得浪费这些元神一丁点儿,这些都是他今次的猎获,都是有用场的东西。

    坐在高|岗上,白rì梦念头横扫千里,只见得这大旭境内已不见什么羽士遁光飞来飞去,少有的那几个经得自家念头一番施压,也仓皇逃了出去,他不由感叹了一句:“寂寞呀,怎就不来个二劫三劫的?”

    他这般正感叹间,忽有一个念头与他一番交接,霎时间一股玄奥的意境透过念头传来,仿若要侵入白rì梦的念头一般,白rì梦心中大喜,正要将自家的意境倒灌回去,忽想这人还在老远处,若自家意境把人吓跑了岂不是少了一趟游戏,他当年取了一个元神出来,念头一引,便将对面过来的意志往这元神里投了进去。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庙算未成事先败 诸法相熔天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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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付白rì梦这般四衰的谪仙论实力,当是要比那四劫地仙差上许多,特别他还是四衰叠加,与那等过了三劫,在地劫上败落的四衰谪仙又是差了不少,但且不他身凶残得紧,光一具天人肉身足矣补足这些差距,只是许多地仙有的手段施展不开罢了,故他一直都将重心放在唯一能施展的意境上,想那瞎子必是耳聪的,聋子必是目明的,他这般失了法域仙气、少了心血来cháo的主,在意境上比之旁人那可是远超百倍。

    那人哪是白rì梦的对手,被他这一耍,念头便落入元神之中,他当即便知不对,要收回这道念头,但白rì梦定制的牢笼他自是破不开,那元神惨惨道:“莫非阁下是白魔祖白rì梦?”[]

    白rì梦嘿嘿笑道:“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就不知你这晦气鬼是哪个?不如来听听,我不定听过呢。”

    那元神略作沉吟,道:“在下高远,想必魔祖是不认识的?”

    “哦,那个血丧山的魔头啊。”白rì梦倒是听过这人,血丧山的高远算来还是九幽派的门人,是昔rì九幽派一名唤作谷剑锋的一劫鬼仙的四代弟子,谷剑峰还活着的时候,白rì梦倒是寻见过他,不过这人独行,当初也没招揽成,这高远号称丧门血魔,具体什么事迹白rì梦一时也想不起来,只是隐隐得他师傅血海真君是谷剑峰的徒孙劳德焕的徒弟,因为劳德焕这一脉的功夫是白rì梦拿手的血神十三经中的三篇,故他倒是能这么个人物。

    那高远听得白rì梦竟认得自己,不由喜道:“在下正是谷方缘谷师祖一脉,听闻祖上曾与白祖有一面之缘。”

    “谷方缘……哦,是那老鬼的儿子。”白rì梦算是将这事略略理顺了,他问道:“怎么?你也来大旭寻宝?”

    “非也,乃是来寻白祖的。”高远道,“白祖,实不相瞒,我血丧山百年前被一外来的妖魔占了去,子虽是渡过鬼劫,但不是那二劫大妖的对手……”

    “去,老子这么忙,是给你做打手的时候么?”白rì梦将手中元神一捏,登时便将里面那道念头碾个粉碎,他可懒得应付这个关系疏远得不知多远的徒子徒孙。

    不过白rì梦略歇了一会儿,不由眉头大皱,一个闪身便遁出五百里,伸手一摄,便将一高胖大汉捻在手中,喝道:“反了天了,你自家巴巴来寻死,莫怪我拆你家师祖门面。”

    那大汉正是高远,他被白rì梦碾爆一个念头,心中更是笃定只有白祖能帮他,便巴巴赶来,不想白rì梦出手便将他拿,他急忙讨饶道:“子无状,惊扰了白祖,但事出有因,方才话未完,子此来还有一事相告,白祖如今大祸将至,我听有瀛洲要用劳什子禁法来对付您。”

    “瀛洲禁法?”白rì梦当即便想到了那十二都天神禁,翘嘴一笑道:“奈何不得我,倒是你个魔道中人,怎晓得瀛洲的事?”

    “子一次与瀛洲三派之人巧遇,一言不合便动了手,那三人将我拿下,硬逼着我来大旭,噩梦魔祖在大旭,要寻些苍蝇扰了魔祖视线,却是叫我们送死,他们十二派齐聚出手办事,可惜他们不知我血丧山和魔祖的关系,子这才急急来见魔祖。”高远惴惴将事讲完,心中颇不是滋味,他也是修成一劫地仙,天下有数的人物,许不曾如此卑躬屈膝。

    “哼,想我帮你抓二劫的妖怪,就拿这事做报酬?”白rì梦面色一阴,当下放出一道血光浸入高远泥丸,将他念斩绝,高远至死也不明白,这白祖怎就这般凶狠。

    “哎呀呀,等了半天才有一个鬼仙,就不知有没有人仙来。”白rì梦哼了两声,便往别处遁去了。

    白rì梦今次之计虽有招徕旧rì门人传人的意思,但谷剑峰这一脉就不是死忠门人,更何况这四代的弟子,倘若高远是个识相又精明能干的人物,白rì梦倒还会考虑放他一马,可那血丧山禁法是血神十三篇中的血神禁法,与高远功法相配,对付一个二劫大妖也不算太难,毕竟自家的事自家最清楚,但就这样还叫二劫妖兽占去了山头,可谓废物,白rì梦料想这人血神十三经定是不勤,毕竟这法门杀气很重,业力也很重,能渡过一劫,不是又大毅力大手段,就是那种荒废十三经转炼其他法门的蹊径,这结果,怎么也不觉得这高远是什么大毅力大手段的人物。再加上这人自家乱打算盘,自是惹得白rì梦不爽利,既然你个活人蠢死了,白rì梦也不想浪费这肉身,便替他收了。

    “十二都天神禁,呵呵呵,定不是原来那套,否则那几个老家伙怎舍得拿出来。”白rì梦对于瀛洲之事知晓得可谓是十分透彻,十二都天神禁和天一门的三十三天神禁一般均是祖传的,不过三十三天神禁的根是昊天宫,而十二都天神禁则是十二杆都天神玄旗,这十二杆旗子自不可能是一件的,听他们老祖宗升天时,十二杆令旗就是分别叫十二个徒弟拿了去,这玩意儿才是万法仙宗的根,十二派如今的掌事人便是有十二万个胆子也不会敢拿来用,若是丢了,那可就是泼天大祸。可饶是如此,十二家都得了神禁的真传,有令旗在手,依样画葫芦仿出来也是不难,只是定不及金仙老祖宗原那一套犀利。

    话虽是如此,但神禁真法不可觑,白rì梦也不敢十二家的联手的差距,他手上虽有些禁法,但要能对付十二都天神禁的,也只有门的三十三天神禁,如今对手还是十二派派来的十二名至少二劫人仙的对手,白rì梦一件趁手的家伙都没得使唤,除非靠偷袭,否则是绝无可能应付得了的。

    “唔,且去那鬼如何了,实在不行,就把他的天衍剑先祭炼出来,其实材料与我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便宜那鬼了。”白rì梦心中一定计,便一闪回了须弥环落进普天仙台,在一闪,便寻见了青峰。

    此时青峰正盘坐竹屋,与四大化身排作五行阵,似是在祭炼一件什么东西,白rì梦见不打搅,便耐着性子在外头坐了下来,不想一坐便是十rì,白rì梦等闷了,正要进去一脚踹飞青峰,便见得尊与四大化身齐齐收功。

    青峰早知道白rì梦在身旁,可自家三个月修行拼死拼活被这位大老爷当没事儿似的都忘掉了,第三个月末的时候他可是心惊胆战了一把,不是白rì梦时隔一个月再出现,他都以为这位出啥大事了,在他修行新经书的功课算是勉强完成,如今见了白rì梦也算有了些底气,这才不慌不忙地拖了十rì。

    “切,你炼了个什么玩意儿要这么大阵仗?”白rì梦一进来便将青峰踹下朝南位,自家座了上去道:“功课呢?”

    “我这不在研究么?”青峰没气地取出道混金符篆道:“我有个大发现,这玩意儿成型有望。”

    白rì梦一,这不是天衍剑么?不由鄙夷道:“你不是早知道材料了么?这有什么稀奇?”

    青峰解释道:“王天工所指的材料最稀奇的便是大衍终胎,我虽不能把霜儿炼作法宝,但霜儿却遗下了东西,能代为一用,再者就是你给我四凶天大混沌诸天灭绝神光竟合了大衍之道的法门,正混入天衍剑之中,如今此物成,可不再是摆设了。”

    白rì梦闻言大为惊讶,取过那混金符篆,发现果是出一些变化来,这些金色里带着一些赤色血丝,混沌中的白光更盛,他略作研究,便发现了其中奥秘,奇道:“你怎么会有大衍之血?你当初将自家情人的血留下来了?不错,此物确实可代大衍终胎之用,虽不及整个儿大衍终胎在手,但即便是一丝也是质的飞跃,那四凶天的诸天灭绝神光能合大衍之道也不算意料之外。”

    青峰继续道:“不止如此,那元灵白光似也是近乎那诸天灭绝神光般的存在,我方才就想试一试,能否将须弥环元灵分一些进入此剑。”

    “妙妙妙,这想法虽是异想天开,倒也有些道理。”白rì梦早就从青峰那里听了这须弥环元灵的来头,四凶天主的源配合那丫头的天葵初|血,这组合简直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他即刻道:“此事太过重要,你且闪一边去,我来祭炼。”

    白rì梦肯出手,青峰自是觉得再不过,他急忙唤来须弥环元灵道:“就这么大,虽出几分智慧来,但还是十分薄弱,您老可别给弄坏了。”

    白rì梦念头一伸,便清了那元灵内部,竟是两道灵篆,他心中大喜,即刻引出一道,将之投入天衍剑中。

    剑身与那灵篆一接,霎时间整个须弥环都震动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因果牵动天地震 须弥一遭余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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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砬山那方,十二派正联手布础,鹤道人忽而眉头一震,旋即便觉察到太平宫方向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机,待他停下手来时,这气机便顿时烟消云散,此刻十二人面色铁青,皆是停了手上的活计一言不发。

    ……

    远在不知几万里外的蓬莱上,少忽觉心头一颤,手上捧着的连理枝蓦然发起强光来,一头白色九尾的兽旋即跃上她肩头道:“那子竟有震动世界的事,我他如今也不过明神境,就算老祖当年也没这个事啊,这连理枝是不是受了你加护,连三十三天神禁都穿透了?你是不是有感应到了什么?”

    “这……我不懂。”少摇摇头,神色茫然,仿若个空壳一般,她伸出玉指,在那兽的身上抚摸一番。

    “你他什么时候回来接你?”那兽咧嘴道:“我听你姐姐讲,似是还未拜堂呢?”

    “他不来最,来了……我也不能跟他去。”少轻轻叹了一口气,面色依旧,仿若那遥远之人,不曾与她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无法之事,他是被你选中之人。”兽轻轻跃下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一量劫而,与他因果缘分更深,他既然成了你选上之人,就只有做他该做的事,逃不得,逃不得。”

    “我……我没有选上他,只是他骗了我罢了。”少手一颤,便将连理枝往山下抛了下去,那兽尾毛一伸,便接道:“多可惜啊。”

    少却是不答,拂袖离去。

    ……

    世界震动的源头,也就是那须弥环内,二人浑然不知,白rì梦阵阵狂笑遮掩了一切,也震得青峰几乎不能自理。

    此时白rì梦手中的是枚手掌大的混金剑,上头布满纹路仿若几欲碎了的瓷器一般,但这纹路浑然天成红白交加,各种玄奥甚难理解,这剑虽只有一拳,但内里有一道灵篆,乃是如假包换的通灵法宝,白rì梦将这剑颠在手中一会儿,才不怀意地着青峰道:“嘿嘿,子你过来。”

    青峰见他一脸奸笑,心中惴惴,走上前道:“怎么?都夺了须弥环一道灵篆还不够么?”

    “哪里是夺啊,须弥环两道灵篆,我其中一条来就该是它的。”白rì梦笑道:“不过呢,从须弥环里分灵篆出来,这宝贝虽算得上通灵,但却没有真灵存在,况且此物从你念出,算得上是命法宝,剩下的就是要把这灵篆打碎,封入你念之中。”

    “咦?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青峰大大不解,这么一来岂不是等于自家把剑拿出来又塞了回去,就得一把飞剑?还白白叫须弥环损了一道灵篆,这灵篆可是法宝成长时逐渐成的,抽出一道就要不知折去多少年的温养。

    “啧,这事虽是这样没错,但这天衍剑又不是什么寻常货色可比的法宝,唔……不如我给你演练一番。”白rì梦也觉有些不清,当下伸手一抓,竟将青峰整个大活人摄成了一道红光拍进了天衍剑中,旋即便催动普天仙台遁了出去。

    青峰被白rì梦这一摄,心中大觉不妙,但如今命在人手,他也是没办法,只得指望白rì梦别乱来。

    白rì梦一闪身,便在太平宫千里之外的山中,他一到此处,旋即便铺散了念头出去,三个呼吸后,他便寻着了目标,再一闪,便往那砬山去了。

    砬山之上,诸人早有准备,白rì梦这一闪身,便觉大气震动,数道法力似是穿过虚空袭来,他微微一笑,将天衍剑画了圈,这方圆百里的天地登时崩解,那些虚空中的法力亦逸散开来,分毫不能将它如何?

    “这,这是什么手段?”下头诸人心头齐齐冷颤,白rì梦手段他们是听过的,凶狠残忍,但从不知他有这般厉害的法门,一时间也是呆了。

    “四个三劫,七个二劫……竟还有一劫凑数的?”白rì梦见得这阵仗颇是不满,皱着眉头道:“你们十二家的四劫地仙都死绝了么?竟派了你们这种废物来对付老子?”

    下头皆是敢怒不敢言,十二都天神禁还没准备,这魔头便发觉了自家行踪,如今可是一点钱都没有,鹤道人和颜悦色道:“闻九幽派左神使大名,敢问白神使寻老道几个有何事?”

    “你们这不是布阵来寻我晦气么?纵然有些隐匿的手段,但也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白rì梦咯咯笑道:“你们十二家的十二个四劫老鬼拿了正牌的都天令旗来我还怕一怕,但就你们这几个……可别笑死个人了。”

    “白rì梦,我等敬你是这界有名的魔道巨擘这才和你话,你以为真个凭着自家四劫的修为能对付得了我们十二人联手么?”王雄霸厉声喝道:“诸位,速速祭旗。”

    这王雄霸毫无方略,还以为自家带头,这么一喝,便先起了令旗,诸人稍稍慢了一步,只见得天降一道混金轨迹,王雄霸这人仙肉身便自崩散开来,这混金剑光一卷,便将王元霸手中的令旗夺了去。

    便是有天衍剑在手,哪怕这都天神禁是个西贝货,白rì梦也不敢直接领教,故一出手,便先夺了王雄霸的令旗。王雄霸挨了这一下,虽不致死,但人仙肉身乃是元神凝结,崩解之后元神虽不散,但亦是大伤,他惊慌道:“我的肉身!我的肉身!是华衰!是华衰!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魔头凶横,莫要留手!”鹤真人大喝一声,身子即刻拔高千丈,仿若擎天巨人一般,其余十人亦解了各自封印,身子一晃,变作一般大。

    “又不是cāo你老母,越大越。”白rì梦呵呵一笑,抬手一抖,手中天衍剑一震便冒出一圈灰光来,他将天衍剑对天一指,这一圈灰光便投影在天上,一圈大回环,便将十二人连着白rì梦自家都吞了进去。

    “这是什么?混沌法域?”诸人跌落须弥环中,皆是一脸震惊之色,这混沌中不辨方向不见身影,众人虽凭神念沟通,但根不知白rì梦在何处?

    “这就是四劫地仙?不,便是师尊也不见得有这般厉害的法域,诸位,可能破出这混沌?”一年轻人挥剑一展,试图破开这法域,但这一斩虽是将混沌斩开,但外头却飞入无尽星风,慌得他急忙逃开道:“不不,这法域有古怪,似是有两层,内里是混沌法域,外头是星辰法域。”

    “呵呵呵,你如何?我将这须弥环连接到九天之外,rì后便是元神羽士也不能轻易破开。”白rì梦对着手中飞剑道:“须弥环百般妙用,这等连接虚空的手段你也学着点?”

    青峰在那剑中甚是憋屈道:“这么来,你之前就在须弥环上做手脚了?”他可是有些担心,自家这般岂不是成了天衍剑的“器灵”?顺带还可以让白rì梦cāo纵须弥环,这般便利,这家伙要是玩爽了,自家岂不是完蛋?

    “虚空无尽,混沌无度,只是在适当的位置寻见了通往九天之外的地方,你对于须弥环的了解还仅在于器物上,今次便多学点吧,顺便也老子的剑诀。”白rì梦将天衍剑一振,旋即飞出一道混金剑意,这剑意一再一振便,一分为二,连震十八下后,便是青峰见过的万化剑阵。

    那十二人虽是被虚空限制了感知,但这剑意气机浓郁,他们便是神念不离体也可轻易感知,这几十万剑意的存在便偌一场凶cháo般叫众人惊惧,下一刻,这狂cháo便向众人席卷而至。

    这伙人物,也是此界顶尖的那一群人,虽不曾见过天衍剑,但心中亦是大约有数,他们亦是各有稀世之宝的人物,当下便取了法宝,施展各种护体功夫。

    这一道道剑意削来,十二人虽是尽力支持,但却心中惊惧更甚,天衍剑剑意秉承毁灭诸天的意志,饶是他们诸法诸宝尽出,却只有被逐渐削减的份。

    “爽!爽!爽!爽死爹了——”白rì梦毫无风度的乱叫,虽这十二人事不济了些,自家占了地利,可饶是自家全盛之时,也不见能一剑狂削十二个鬼仙以上地仙一下的人物,还叫人不还手。

    “喂,你的手!你的手!”青峰无意间见白rì梦的手,他这双手原是白嫩的模样,但如今却是仿若七八十岁老人的柴手般。

    白rì梦低头一,也发现了这问题,他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心思一转,便猜出因果来,当下叹息道:“我果是没这个命,罢了,今rì能收多少就收多少了!”

    他也不多解释,身子一闪,便欺近其中一人,不及那人反应,天衍剑便直捅元神,当即斩死一个。随后便连连诺转,用一般手段捅死了六人,这才觉有些不支,将天衍剑一抛,便解了须弥环的法门,天地一亮,诸人复显。

    然而当空而立的,只剩下那四个三劫神仙而已。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人难持 神仙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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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5

    鹤真人怎么都不明白方才那一分变化,但这天地一暗一亮,场面上就只剩了四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九锋派的瞿青、凌霄派的夕星仙子以及都天派的蓝彩蝶。* *他虽知道门中四劫祖师的厉害,但也绝不认为他们谁能和眼前这人比肩,一眨眼功夫便收拾了这许多人。

    着对面四人瞠目结舌,白rì梦呵呵笑道:“昔年我九幽背运时你们十二家落井下石,当有今rì此报,凌霄和都天的丫头可以滚了,至于你们两个,留下买路财,老爷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你们的性命。”

    瞿青二话不,身形一晃,便割裂虚空而去,白rì梦一皱眉,霎时间天地血红,只听得一声怪啸,瞿青便不知从哪里掉了出来,半边身子都没了,金黄色的血漫天喷涌,落在下头的林地上,只见的原两人来高的杉木都疯长起来。

    白rì梦向前一伸腿,身影一晃便贴近了瞿青,手一抬,使了个袖里乾坤便将人摄了去。

    夕星仙子和蓝彩蝶见状,也管不得鹤真人,两人一拱手,便往来处逃去,鹤真人苦叹一声道:“一番算计,依旧是叫魔祖破,老道甘受禁锢,但求魔祖放了那八派人物的真灵,也放过瞿青。”

    “李家的子你当你几斤几两,还和我谈条件?”白rì梦眉角一翘道:“不是你祖上和我有几分交情,我可不会放你活路,瞿家也是一样,可惜这个鬼头不识相,你,你识不识相?”

    “嘿嘿,魔祖莫叫我为难。”鹤真人左右一,忽而大手一挥,遮天蔽rì的篆文铺散开来,将两人笼了进去。

    “先天文字法域,你子倒也是造化,只是这法域不善争斗,你拿来对付我,不觉得是寻思么?”白rì梦伸手一弹,便有一柄血剑浮现。

    鹤真人谄媚道:“魔祖笑,您老从我长大,知道我是没这个胆子的,只不过是遮蔽天上的手段罢了,如今您老不肯放他九人性命,我若回去,定叫那九大派用唾沫淹死,他九人的家人也定会千方百计拿我出气,我不如在您手下谋个差事,对外便叫您禁锢了。”

    “哈哈哈哈,你个李子。”白rì梦不由哈哈大笑道:“你今次可是两手准备啊,万一叫你们开成了都天大阵,我是不是该向你讨饶啊?”

    鹤真人干笑两声,低着头道:“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啊,您老又不是十二派中的鬼,当知我这身后也是有人立着,不能动弹呐。”

    “嘿嘿,我你也蛮适合拜入我九幽门下,不如……”白rì梦忽然面色一转,手中血剑一振,万道血光仿若瓢泼大雨般穿透法域,将鹤真人打作筛子模样,但这般鹤真人赏未有失性命,他急忙运转一副画卷,但白rì梦凌空一抓,一双血色大手便将鹤真人的法宝强摄了去,白rì梦再一抓,鹤真人的肉身便也被定了,白rì梦大喝道:“你讨饶也就算了,竟还叫老子给你立牌坊!”

    鹤真人还欲辩解,白rì梦却是一丁点儿都不想停,左手一个袖里乾坤又将人拿下了,这才心满意足,一个闪身,回了太平宫。

    待入得摘星楼,白rì梦便取了天衍剑出来,随即一抖,放了青峰出来,青峰被他一抛,便若个肉球般在地上滚了老远,这才停了下来。

    “感觉如何啊?”白rì梦将天衍剑一抛,便丢进了青峰丹田。

    青峰仰八叉状躺倒在地,对于方才的变化,心中却是回味无穷,他被白rì梦封入剑中,经得白rì梦催使那万化剑阵,瞬间便仿若开窍一般,心中对于那些剑诀变化有些许多领悟,他心下奇道:“倘若经常能这般,叫他封我些rì子,岂不是能将他剑法都学全了?”

    白rì梦知得他心思,摊手道:“你这人没良心,见得我这双手,还想叫我用那破剑?”

    青峰起身上前,见得白rì梦双手干枯如柴,皱眉道:“这剑就这么耗法力么?把你的天人肉身都吸干了?”

    白rì梦摇头道:“你错了,原因是那剑没错,但和法力无关,这剑秉承天地破灭的意志,便是这世界最古老的四十四个先天胎也不是这意志的对手,一切有形的东西都要在这意志下毁灭,我用这剑就是寻死,若非我身是天人之身,秉承的七曜大道的两道大道源传承,否则早就灰飞湮灭了。”

    青峰悚然道:“若是这般,我岂不是都不能用?”

    白rì梦笑道:“这世界能驾驭此物的便是大衍气运,你却是无妨,只是我想你最不用这剑,若是引来那些四劫地仙,可就麻烦得紧,虽此剑近乎天下无敌,可毕竟未有完成,又成了你命法宝,rì后绝不会出灵智来,不能自行御敌,莫是四劫地仙,便是个鬼仙寻见你,将你禁锢,心的把你束之高阁,心肠狠的么……哼哼,将你念抽出来和这天衍剑一合,再将你炼作器灵,那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不如死了。”

    青峰听得不由汗流浃背,白rì梦见他面色大坏,心情却是大,难得这子怕成这般,唉,可惜没有屎尿齐流,差强人意,差强人意。

    白rì梦那一脸坏笑,叫青峰回过神来,他自觉颇是失态,心情自也不,一开须弥环便躲了进去,白rì梦一步追上,两人便落进了筑前的空地上。

    白rì梦将袖口一甩,便丢了个人形下来,正是那被白rì梦削去半边的瞿青,青峰见得这人,不由慌道:“你怎将人丢在这里,若是他发作起来。”

    “何止要丢在这里,我还要拿他种地哩。”白rì梦将瞿青一把提起,瞿青此时早已被禁锢得不能动弹,不能发声,只得一脸怨怒地着白rì梦,白rì梦见他这般面色,没气道:“你都是三劫神仙了,有了相由心的事,如何还需这对招子。”完伸手一扣,便将那一双怒目剜了下来。

    瞿青浑身发抖,仿若身子要撕裂一般,但无可奈何,白rì梦的手段叫他只得在神念上煎熬,却分毫不饶二人他吃苦。

    白rì梦咯咯一笑,将手中乌子捻作齑粉,便对着药园抛洒出去,只听得药园里一阵悉悉索索的草木作响,青峰便发现那些平rì里半年难高一寸的草药竟一下子拔高了许多,白rì梦见他惊奇,便解释道:“作药肥罢了,没什么稀奇的,这个被我剖了半边,拿来种地最了,我还有一个给你埋进山里,剩下七个就不能给你了。”

    青峰着这一地草药疯长,人都觉得有些麻木了,听得白rì梦的话,只是痴呆得点点头,白rì梦见他这般模样,只是叮嘱了两句,便使了个禁法将瞿青仿若似个稻草人般插在了药田里,这才抽身离去。

    瞿青半边身子滚滚金液流下,仿若绵延不绝,青峰得只觉神奇,但了,便也有些乏味了,他再瞿青那悲惨模样,合十道:“愿你来不要和老白这般的人物作对,阿弥陀佛。”

    “瞿某可不后悔和那魔头作对,倒是你年轻有为,怎就为虎作伥?”瞿青的念头在青峰心底响起,惊得已转身的青峰又转过身来,这三劫的人物果是厉害,少了半边身子,剜了双眼,竟这儿快便定了念,

    “为虎作伥?子还不配呢。”这话也是不假,青峰能给白rì梦帮什么忙呀?也就供那人耍子罢了,顺便自家得几分处。白rì梦似疯癫,但做事总有他几分道理,青峰根插不上嘴,帮不上忙,要为虎作伥,那是差了老远。

    “哦,听你这口气亦是十分之不满咯。”瞿青试探道。

    青峰想嘲笑这人自作多情,但转念一想,这人如此,无非是想要自家放他走,他可没什么料理三劫神仙的手段,自也无法从这些人手里强拿什么处,可听得瞿青试探,他却觉出有些机会。当下摆出一副贼眉鼠目的模样,左右盼顾一番,这才上前愤愤道:“可不是么?我在这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白招惹了这么个大魔头,供他戏耍驱策,面皮都叫人踏烂了,你我还修什么道啊?”

    “无错,入我道门者讲求念头通达,不拘外物,你这般被他奴役,rì后想来是前无去路。”瞿青叹道:“可惜我身陷此地,若能逃出升天,定要带你去瀛洲,我你的资质亦是稀世少有,不能荒废于此啊。”

    “前辈的可真?”青峰胸中憋着笑意,实在是难受。这货被白rì梦挖了法目,元神毁去一半,外伤又不止,哪里能清青峰骨根,否则便不会这些废话了,显然他是想勾引青峰上钩,得一枚腾挪的棋子,否则便连做个棋手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却是无望实现咯。”瞿青大叹一口气,道:“你若是有心,或在这厢背着那老魔来学我的法门,虽不能增进修为,但倘若救得我去,rì后定可保你无恙。”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直钩钓枯塘 咸鱼欲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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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6

    瞿青抛来饵食,青峰也不当面一口应承,只是露出一脸难色道:“您真是高了我,我这般人物怎有事救您出去?”

    瞿青露出一脸惆怅,口叹道:“我瞿青难道就只得落个药肥的下场?”他这悲戚一喊,暗中却传念道:“夜半无人时你再来,此事若成,我有重酬。”

    有搞头,有搞头啊,青峰呵呵一笑,便走了出去,不过一出这药园,便见白日梦立在,门口冲他笑道:“怎么,还想刮他一笔?”

    “就这般被您老刮得连骨头不剩的,我能刮出些什么来。”青峰被他一盯,略有些不自在。

    “不定还真能刮出东西来。”白日梦抛下一句,便晃荡晃荡地走了。

    青峰他这反应,却是觉得有些不对,他瞥见白日梦那枯槁双手,不由出声道:“你那手要怎么医治?”

    “歇息几日便……”白日梦渐行渐远,青峰见他竟不使什么挪移法门,心中料想,定是之前被天衍剑伤得太重了,这事虽是白日梦自讨苦吃,但青峰心中却觉出几分不对来,他细细一想,这莫名的感觉,似是与二十多年前那时有些近似,山雨欲来风满楼,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是羽士精通算术神妙之后才渐渐能体悟到的东西,像是修行到他师傅青阳真人那境界,口诵道号姓名,甚至心中默想,都能叫他老人家在千万里外感应出来。事遇灾厄,冥冥之中的气运变化,亦会叫人有所感应。心血来潮乃是道行上的学问,寿命绵长者,亦能从在悠的人历练中渐渐明悟一些因果道理,从而感悟这种法门,精通术数者则更为容易接触到,只是这绝不是青峰眼下可以接触的东西。

    青峰细细体悟一番,只觉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是不觉得自家能有这事的,但如今却出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便是自家臆想,总比事后后悔要。

    却那逃脱的二人一口气遁出数万里,待及海边,夕星仙子见蓝彩蝶身形一晃,往下落去,便也跟着落下。

    这下方是一片礁岩,夕星仙子落下后,便挑了一处平地打坐起来,蓝彩蝶随之落下,却是奇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多年不活动,一口气遁这么远,有些累了。”夕星仙子一抬手,便飞出数道符箓,在这礁岩上布下了一道阵法。口中叹道:“他们十人怕都是有去无回了,我这一路思量,我们凌霄派就和那魔祖有些瓜葛,如今我这么回去,怕是要被十派用唾沫星子淹死,蓝妹妹,蒙你称一声姐姐,我这姐姐却是要厚脸皮一回,请你回去和十二派祖师如今之事,我却是要留在这厢有无救人之策。”

    蓝彩蝶却是为难至极,她这一路亦是思量颇多,但一直有个事想不通,他不晓得都天和白日梦究竟什么关系,竟叫白日梦舍得放自家走,其实夕星回去倒还有话,白日梦和凌霄派的瓜葛在十二派中也不是什么秘密,都天派却是分毫关系没有,她这么回去,怎么叫人怎么来自己?通敌?叛徒?这些事儿蓝彩蝶不敢想。再者,若是两边真有什么关系,自家这一,岂不是引来各派警惕?要知道她虽是三劫神仙,可在都天派中是不掌事的,都天派的掌事都是七八千岁的老人,这些老人几千年不曾有过升降,她这年岁不过三千的“年轻人”却是根不知派中密事,万一真有几分关系,坏事是,被人惦是大。

    但见蓝彩蝶不答,夕星便皱起了眉头,毕竟她可不是蓝彩蝶的上司,两人根就是两个门派,若是蓝彩蝶不肯去,她断无指挥别派神仙的权力,可兹事体大,从不能一封书信回去就算完了?总要有个人去寻援军才是。

    就在两人心烦时,数道遁光于九天上掠过,却又猛然扭转落了下来……

    夜半无人时,青峰装出心翼翼的模样走进了药园,来到了瞿青身前,但见瞿青双目紧闭,神色涣散,他不禁上去探了探鼻息。

    “傻子,便是初炼气的子都能龟息,你探我鼻息何用?”瞿青猛然醒转,却是将青峰下了一大跳,他笑道:“你倒是有胆色,竟然真个来了,也不怕我骗你?”

    “骗我你没处吧?”青峰嘴角一抽道:“那魔头出去采办童男童了,否则我也是不会来的。”

    “采办?”瞿青一愣,不由奇道:“这事哪得他亲自出马?”

    青峰顿觉自家错了化,胡乱掰道:“他将这事当享受,旁人代办反倒不喜了,这等人物心思岂可寻常度量。”

    瞿青点头道:“也是有几分道理,你如今什么修为?”

    青峰讶道:“凭你的修为不出我来?”

    瞿青苦笑道:“我全身念头都为了维持念不散收缩起来了,仙体可不是肉身,肉身打破念倒也不见得有损伤,但这仙体一碎,念损伤可就大了,如今的我连和你这般以念沟通都是极难。”

    青峰回道:“我修的是天一门羽化经,如今是明神境一百二十一窍的修为,不过也就是比丹道元婴厉害一些。”

    瞿青奇道:“你,你不是那个太虚真人么?怎么修为这般低下?我料想你至少也该是无色境以上的人物,与我万法仙宗破虚境当是差不多才是。”

    “身后有个地仙,你我显出的手段能落了他名头么?”青峰口吻嘲讽,倒是到了瞿青心坎里,他反问道:“倒是你是什么修为?竟和他作对?”

    “我乃是九锋派外法长老,三劫的神仙。”瞿青长叹一口气道:“早知这魔头依旧龙活虎,我们便不会来了,想来天一门不派人来果是有道理,却是我们自寻死路来了。”

    “天一门?”青峰大奇,这事竟会和天一门扯上关系?

    瞿青摇摇头,道:“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我今晚寻你来,却是想叫你助我一臂之力,倘若我能逃出天,日后便收你为关门弟子,这天下间称仙的虽多,但似我这般度过三劫也是有数的人物,不算亏了你,比在这魔头下惶惶无可终日要。”

    “您抬爱,可我真是没这事。”青峰苦着脸道:“且不您被他镇压起来,便是您能脱身,这老魔顷刻间便能寻来;便是他不能寻来,您又要如何离开此地?便是能离开,如何能逃过老魔追杀?”

    瞿青笑道:“我有一办法,也就你能帮忙?而且绝对万无一失。”

    “哦?来听听。”

    “他要我肥田,我便随他愿,将仙体尸解,封印念,那时他只当我死了,只消你能带着我念出去,寻得一处清净之地,我便可重塑仙体。”

    “还有办法能瞒过四劫地仙?”虽白日梦不是真个四劫地仙,但那瞿青可是将他当做四劫地仙来的,青峰虽知白日梦没有心血来潮的事,但也不免要问上一问。

    “我左耳中有一蚌壳,乃是一异宝,虽只可装巴掌大的东西,但外头的神念法力皆不能透,那魔头将我身上宝贝全搜刮了去,唯独没发现这宝贝,你将之取出来。”

    还真能刮出三两肉来啊,青峰心中大乐,面上却摆出一副惊讶之色,上前一摄,便取了个针尖大的东西出来,这玩意儿出了耳洞便化作碗盏大,青峰摆弄一番,奇道:“此物不见符篆,真是宝物?”

    瞿青道:“此乃天然法宝御蚌,此物乃是天地间最的容器,存放丹药可保万年不坏,我不曾再里面放东西,如今却是放我念的东西。”

    想不到竟是这般东西,青峰眉头一挑,却狐疑道:“你就这么信任我?此物便若个封器,你散去仙体,功力大退,万一我不守约,不放你出来,你岂不是一辈子困死在里头?”

    “如今便是不信也得信你,你我若不用这办法,可还有活路?”

    青峰又道:“便是你是无路可走,无可选择,我却还是不敢,你若在里头放了个分魂,一开蚌就叫你夺舍,我岂不是死了?”

    “朋友,我一个三劫神仙,岂会做这般下流之事?”瞿青听得他这话,心中顿时凉了大半。

    青峰却道:“莫是三劫地仙,便似大罗金仙,性命若在朝夕间,亦不见得会讲什么仁义道理。”

    瞿青心道:“此子忒是谨慎,竟百般不肯依,也是,若非如此性格,如何能在那魔头手下活命,果也只有他能救我,舍不得孩子套不狼,我是太气了。”他心思一转道:“此事你若不肯答应,我倒也不强迫,你便多考虑一下,我要散去仙体也不是一日便成的。”着瞿青念头一动,一道金亮的华光由眉心而出,照在青峰眉心上。

    青峰只觉有大量经文蜂拥而入,在他有过一些经验,自家念头一转,便开始整理起来,片刻之后,瞿青才收了法力道:“此乃宗一百零八篇真传法门,便做个见面礼。”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菩萨难断旧因果 六道地藏渡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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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7

    瞿青传下这一百零八篇,便摆手示意青峰离去,“这御蚌你便先收着,我也不可能一下子散去肉身,那定是要惹来那魔头怀疑的,过些日子你再来便是。”

    青峰将这手中御蚌把玩一番,细细用念头扫了十余遍,这才心翼翼地取了个乾坤袋装了,对着瞿青道:“便是给我这许多处,我也不能全应承你,事无俱顺。”

    “嘿嘿,今日之事已成,若是我叫那人抽神炼魂,你也逃不掉。”瞿青见他收了御蚌,也不计较这事,青峰听他完,便一脸无趣地走了。

    这一百零八篇经文皆是法相的路子,青峰手中有四象神光这等犀利货,便也不上这些东西,瞿青这等人物丢出来的经文在四大部洲都是不差,但与青峰却是没什么用处了,他只是将这些灌注了经文的念头打进了自家的宝塔里,便不再去了。

    这须弥环里头时光虽也是十二个时辰,但与外头差了两个时辰,这厢事完,外头东方已露白,青峰便催了飞剑,遁了出去,他此前心神不定,便将收摄大旭之事提上了案头,来此事他还打算等事情稍定后再行,不过如今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却白日梦离了青峰,早不在意他如何应付瞿青,只是一道遁光依旧去寻猎物了,然而他离了须弥环没多,便发现七道遁光于千里外遥遥相随,他即刻催了法诀,掩了身形,落到一处无名山坳之中。

    不一会儿功夫,那七道遁光便追上了,逡巡一会儿后,他们倒也不离去,只是在这山坳边的山头上落了下来,白日梦探出念头去,便将七人身份瞧了个明白。

    这七人乃是六个和尚和一个尼姑,那尼姑他是最认识的,连青峰都认识,却是青峰的那位玉清师叔,至于旁六个和尚,白日梦也猜得出是什么身份,能和玉清同行的,想必便是被他称为六驴的佛门六祖,这些人皆是证了金身,证了菩萨果位的人物,这一界里能菩萨果位的和尚可不多,白日梦自是认得出来,这一伙人可不是对付的,他只得先压下气息,窥视一番。

    七人圆座,即刻有莲台托体,玉清道:“今次倒是有劳诸位大师了,贫尼的师兄师弟们都想招惹这魔头,但贫尼与他有些因果未绝,也需的今日斩断。”

    那六人中一肥头大耳的胖和尚笑道:“妙自在菩萨此话可得不当,因果所在,不过拿起放下,你若不放下,便是了结了那魔头,因果却也未必斩得。”

    “无量寿佛,圆觉大师,今次乃是降魔来得,你怎得似要放去他一般?”另一个枯瘦老僧却是皱着眉头道:“便是我等放得下,那魔头可放得下手中孽事?可将白骨肉死人复活?我等此来斩杀那魔头,便是为了日后清净。”

    “慧念大师,我这乃是讲道理,似妙自在菩萨那般放不下心中业障,日后可是没有处的。”那圆觉依旧一脸笑容道:“心障五蕴,既证菩萨果,五蕴何处?四大五蕴不空,这果位便险了。”

    玉清师太道:“劳大事费心,正是因为果位不正,故要来斩这因缘,待那魔头魂归地府,贫尼之事也算了了。”

    “哦,尼姑,你就这么急着要杀我?”七人正谈时,白日梦忽然走了出来,却是叫玉清师太吓了一跳,但那六祖定力却是极,分毫不为所动。

    玉清虽是被惊了一把,但心思定得也不慢,三息便收了一脸阴云,慈祥道:“白施主违了。”

    “哈哈哈,亏你笑得出来。”白日梦哈哈大笑道:“老子当着你老公面干你,如今你竟还笑得出来,怎么不冲上来砍老子一刀?”

    玉清师太心头一痛,眼睛都要冒出火来,那六祖中一人喝道:“妖孽休得污人清白,你这猪狗般的口舌所言皆是妄言。”

    听得有人助声,玉清心思强压心头业火,合十唱诵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法……”

    玉清师太佛音一起,便有万道佛光加持,六祖亦伴诵,一时金莲满地,花香千里,待得洋洋洒洒一篇地藏菩萨愿经念完后,白日梦却是掏着耳屎道:“纪念你那绿帽死老公?”

    “却是为将死之人送行。”玉清师太此话一出,无喜无悲,指头一弹,便有一金钵冲白日梦丢来。

    白日梦呵呵一笑,也不挪动身子,就冲着那金钵迎头撞去,那金钵一晃,口子向下,似是要罩定白日梦,可白日梦身形一虚,楞是不见了,但下一刻,他却又结结实实撞在了金钵沿口上,将这宝贝撞得陷下一块。

    玉清师太眉头一皱,便收了这金钵,旋即换了飞剑。

    “不不,妙自在菩萨动怒了,切莫叫他犯杀戒,我们出手吧。”慧念一提金刚轮便上来助拳,

    旁的五人亦各出宝贝,只有那圆觉胖和尚坐定不动,只是口念经文助势。

    白日梦见这阵势,却是十分之意外,玉清和这六祖关系可不算,毕竟她是半个道门人物,这佛门六祖对她这般半路出家,凭着道门修为和经验证果是十分之不起的。

    玉清剑刺连连,把一套灵虚剑法使得出神入化,白日梦却是使了剑意便招架,他不由笑道:“我得当年你和那死绿帽也常对练这灵虚剑法,你今日手段可差了许多呢,这般下去却是和我对练了。”

    玉清心中清明,哪会为他这几句所动,只是淡淡道:“有六位大师相助,就不知你撑不撑得。”

    话语间,那些金刚轮、九钴、法莲等数件佛宝便轰然而至,白日梦眉头一抖,霎时间漫天血潮滚滚涌出,血浪溅起,血花便化作无数利剑腾跃而起,这些利剑各成阵势,一眨眼功夫,便将六祖轰来的宝物一个个都套定在剑阵之中。

    “诸位莫怕,此乃这魔头意境,正以佛门正|法超度。”玉清传音四下,便双手合十,大唱地藏菩萨愿经,六祖心灵通慧,踏莲上前,将白日梦上下左右前后围,封了**,一人结甘露印,演人头幢,化金刚愿地藏菩萨;一人结甘露印,演宝珠,化金刚宝地藏菩萨;一人结接引印,演锡杖,化金刚悲地藏菩萨;一人结施无畏印,演金刚幢,化金刚幢地藏菩萨;一人结与愿印,演锡杖,化放光地藏菩萨;一人结法印,演如意珠,化预天贺地藏菩萨。

    **一封,六方菩萨齐声梵唱,这滔天血海意境便一气收缩成三丈方圆大,外头是无尽金光普照,叫这意境根伸不出去,而外头的金光却越来越强,白日梦这意境稍稍接触,便似落在炉灶上的水滴般“哧——”地一声消失了去。

    “不愧是六祖,这手段真不一般。”白日梦心中不由赞叹,这六人光凭几件宝贝和一个临时凑成的阵势能压得自家唯一的手段施展不开,也是极大事,当然要凭这手段弄死他还差了一些。

    玉清见的六祖演化六道地藏竟也不能将白日梦拿下,心中颇是焦急,急忙提了一葫芦出来,对着那六祖道:“六位大师且闪开些,待得贫尼以此宝镇压魔头。”

    六祖闻言,急忙闪开一道缝隙,玉清师太便将这葫芦壶口朝下,一拍底,便喷了一道火光出去。

    白日梦眼见得那火光袭来,心中却是大惊,他大喝一声,两条枯臂一振,便有一青一红两道华光左右袭出,将左右两人打飞了去,他左右一,半吸功夫定了路线,便冲一方逃去。

    然而这动作终究是慢了点,他这身上还是溅上了火星,这火星一沾身,白日梦面色大变,也不顾和六人斗法,急忙引动普天仙台,一闪身便无影无踪。

    六祖其二挨了白日梦一,大吐鲜血,旁人亦不敢复追,待得白日梦不见,圆觉才大叹道:“师太啊,师太,你怎就用了那东西,伤不到那人不,还自毁前程。”

    玉清师太收了葫芦,一脸惆怅道:“无法呀,我师兄,我若真想对付那魔头,便只能从这东西入手,他业力巨大,总有通天的事,寿元也是不足了,若将这红莲业火喷上一点,不定能引动他天劫,叫老天收了他去,奈何我却是连火都喷不上他一点。”

    “师太所言甚是。”另一个和尚道:“那魔头肉身乃是七妙真人的天人之体,这肉身有七曜之二的萤火太辰二星之力加持,懂得两门先天法力,若不是师太以业火将他惊走,我们还不知是什么下场,我以为那两道先天法力凭我们的事应是无碍,可方才一见,方知是井蛙之见。”

    众人闻言默然,慧念道:“我观那魔头行色仓皇,定是有碍,否则也不至于丢下我等逃走,如今普慈、心忍二位大师受伤,我等还是先寻个落脚之地为二人医治,那魔头吃得亏,怕是不会再这般大大方方抛投路面了。”

    众人深以为然,扶起两个受伤的和尚飘然而去不提。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出门未有看黄历 东天作罢北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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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8

    却青峰凭着心中异兆,便离了太平宫去边境收摄城池,亦以那太虚神箓知会了门下弟子赶回,其间白日梦进出过一次,他虽有话想问,但白日梦自家不出面,他却是寻不见人话,只先办自家的事儿。

    他这一出门便是一个月,收去了四成人口,已将周遭收拾得十分清爽,就差太平宫附近几州。

    这一日,他正至云州,忽有一道遁光闪来,眨眼之间便欺近他身边,不及他反应,便有一股大力摄来,青峰心中大惊,急忙催出法力,但那人只是清喝一声,青峰顿觉周身法力一窒,难以动弹,那人便轻易将青峰摄。

    “师兄你在这厢,果然是没错。”那人将青峰摄定,便到了青峰眼前。青峰定睛一,却是一白衣尼,依稀有几分面熟,听得她话,才猛然警醒道:“玉清师叔?”

    原来玉清不肯死心,送得那六祖回去后便自又寻来,她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故知道白日梦伤得不轻,来这大旭一转,不曾寻见白日梦,但却发现有天一门弟子的气息,她心中奇,这才寻见了青峰,见得青峰念头一扫,面色便十分难道:“我听师兄你在外得了门传承,还受太阴娘娘灌体,果是不假。”

    青峰当年只见过玉清两次,无甚交情,但他和碧鸾有过一段恩怨,如今见的玉清,心中不由惴惴,恭敬道:“弟子拜见师叔。”

    “你个子脸皮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厚,当年不是要投魔教么?”玉清对这个弟子是不觉如何,便是这弟子得罪过紫阳,那也不干她之事,但此时寻白日梦不见,她心中是有些烦闷的,故是一脸阴云,扯了话来数落道:“听你还羁押了我家娃多年,若非她还是完璧之身,我方才就直接断了你根。”

    青峰听她算起旧账,心中更是害怕,只得诺诺道:“弟子当年年轻……”

    “你现在也年轻着呢。”玉清似是不打算在这事上做文章,一口打断,问道:“我听师兄,当年你被青阳师兄救走了,怎么,他原是送你来东天了?”

    青峰老实道:“弟子在南天创下泼天大祸,师尊弟子是在那厢无法立足,才送弟子来了这里。”

    玉清闻言点头道:“师兄就你这么个徒弟,虽你与紫阳有几分龌龊,但我也和他不对付,在这点份上,我倒也不想与你为难……不过便是当年碧鸾那丫头叫你难堪过,你将他镇压那许多年之事,我倒也不能轻易放过,青峰,你且随我回天一门去,听候发落。”

    这话放三十多年前听见,青峰可是求之不得,但如今却是大摇其头,玉清见状,叱道:“这事哪由得你,我要带你回去便是要带你回去。”

    青峰念头一动道:“当年掌门大师伯除非我能自家回去天一门才可准许我去,您这么办事不合规矩。”

    玉清一愣,想起当年青峰离去之前似是过这话,但一晃这许多年了,她倒不起当年这人物过什么,只是依稀有几分印象,大约是这么个法,她略作思量,叹道:“你不能去蓬莱,又不能回南天,样子只能打发你去北天了。”

    “北天?这是为何?师叔,我在东天可着呢。”北俱芦洲荒凉无比,人口稀少不,还满地妖魔,整个儿悲剧,青峰哪愿意离去。

    玉清喝道:“你留在这里作死?万法十二派今次死了十名仙人,东胜神州一个月之内便有大祸,你若是我门中弟子也就罢了,亮了牌号外人不会为难你,可你身份尴尬,没有令牌,倘若招惹了那十二派,怕是死路一条,今日见得你正,我便送你去北天罢。”

    青峰心头大骇,慌张道:“可,可弟子在此间……”

    “怎么?莫非是立了山门?”玉清一皱眉,露出几分不快道:“你凡人入道,学九幽派的东西也是无法,我亦不是掌门大师兄那般不通情理的人,但这些邪魔外道的东西你自家学了便足矣,难道想要流毒在外,你可知你现在活得的就是因为门中知道你没那事,你若有立山门,收罗弟子,若叫门中那些精通算术的算了出来,便是死路一条,除了你之外,一门弟子都要死,我也不管你有没有立山门,如今便和我走,不准再和此间有半分关系。”

    青峰大惊,可玉清的话他反驳不得,他掂量着道:“弟子还有些家当……”

    “你当我送给去北天是享福的么?”玉清面色一冷喝道:“我还没和你算我家丫头的账呢,什么家当也不要了,你去北天我还要你办事呢,可别当我真是菩萨心肠,你要不是青阳师兄的弟子,便是换个长老的弟子,我也就一掌打死了,哪与你这许多废话?”

    这劈头盖脸一顿骂,青峰顿时焉了下去,玉清可不是哪等能随意讨的货色,只得先顺着她的意思,便是北天之行无可更改,脱身之事日后再也不迟。

    玉清见青峰不再话,抬手一卷,便将他收入袖笼,旋即便一跨,出了大旭,玉清的袖笼里别有乾坤,却是一方圆百丈的空间,青峰在里头不颠也不晃,但心头却是乱得很,事情太突然,以至于他一时都思量不清楚太多,出了东天,普天仙台还能接引到太虚神箓么?他虽唤回了门下弟子,可朝雾还在大旭,香夫人还在大旭,还有不少持了太虚神箓出去的人都不曾回来,最重要的是,他的香火根基还留了大半在大旭,这一去北天,香火便被废了不少。

    在玉清袖笼里待了七八日,青峰无所事事,只能打坐,但猛然间忽觉天地倒装,一个激灵,便以遁光稳身形,待得天明大量,他便发觉自家已处于一片黄沙之中,回首一,却是玉清师太一脸不快的模样,他不知自家哪儿犯了这老太婆忌讳,不得不躬身讨道;“拜见师叔。”

    “这厢是北天东南角上,日前过了,我送你来是有事要你办的。”玉清着一抬手取了一张玉卷道:“这是镇妖录,至少须得一万八千头化形以上的大妖,不能带重样的,哦,必须是那成就妖丹再化形的,不能那等吃了草药,或是催发而成的,这冬天妖怪不少,奈何我靠近了他们就逃,实在不抓,这事你帮我办成了,便给我送回蓬莱来。”

    青峰听得要一万八千头化形大妖,胸中顿觉一万八千句死老太婆翻腾而出,只是这话到嗓子里,叫他那一分理智掰道:“师叔,成就妖丹再化形,那可都是元婴级数的大妖了,虽这北天是妖魔天下,可便是南天和东天并一块儿算,我等人族也不见得有这数目的元婴羽士,这数目……弟子便是有横扫北天之力,也不见得能凑得齐啊。”

    “这事由不得你,若是成了,自有处,便是不成,待得你死后自有人来接手。”玉清大袖一挥便失了踪影,但去时不忘留音道:“自个儿心,你师父如今可救不了你,我也没他那么大事救你,可自为之。”

    听得这句留言,青峰琢磨着莫非这老太婆是自家这边的?可她送自家来北天算个什么事儿?北俱芦洲可不是什么地方,还派了这张镇妖录的差事,也不知是做什么的,他将这镇妖录一展,才了几眼,便觉头晕目眩,倒不是里头有什么高深道法,却是要求高得离奇,除了寻常化形大妖外,这里头还有几项特别要求,却是还要四个四劫级数的大妖,八个三劫劫数,十六个二劫级数,三十二个一劫级数,元神级数一百零八个,青峰再一想,那老太婆果是过“至少”“以上”这等法,顿觉是被人消遣了。

    却玉清凭虚渡海,回了蓬莱,便回了自家院落,她前脚一落,后脚便有人随上,她一转身,见得竟是紫阳,心头颇是不满道:“师弟,你来这厢作甚?”

    紫阳笑道:“听大师兄把收敛万妖塔用的镇压录与你了,却是来讨份差事做做。”

    玉清叹息道:“那镇妖录已经传下去了,却是不在我手里,徒弟们大约会去分吧。”

    “师姐得了此物时便走,今日才回来,几时给了徒弟?”紫阳心头不满,但也不发作,便逼问了几句。

    “我在外头碰上自家弟子都不行?”玉清冷哼一声道:“师弟是见自家徒弟不争气,想给他件合用的宝贝吧,亏你还是剑修,竟来打镇妖录的主意,你这徒弟真是给你长了老脸了。”

    这话得紫阳整个儿面儿发青,颇是难堪。玉清见之,又呵呵笑道:“我此去东天倒是听到一些那逆徒青峰的传闻,早从门中弟子里听他得了紫微垣剑的仿品,如今在东天可是颇具名气,已将那号曰‘紫宸’的飞剑使得出神入化,我听你徒弟去地府消业时被他一剑击退,亏他是个双灵根带着卦象的羽士,世家出身,又是你这天下有名的剑术大师的弟子,竟连那等如散修般混日子的都比不过,可真是废物,我门下若有这等货色,早打入中砥山去了。”

    这儿会儿紫阳的面色由青转紫,整个儿“紫气东来”,他冷哼一声,便抽袖离去。

    玉清见他离去,胸中虽觉出气,但却依旧难放心事,她见青峰时是起了拿他回天一门的心思,但回忆当年青阳恩情,再想他闭关前一句:“若遇我那孽徒,你若方便,便照拂一二吧,我也就这么个念想。”便也弃了这心思,她不是没想过白日梦与青峰勾结之事,亦不是没想过要将青峰搜身取念,但倒头来想起这句话,那些事便都抛诸脑后了,反正那白日梦来日无多,一个将死之人,挂念太多,反不易斩断因果,便如慧念大师所言:“那一击便当做个楔子,斩了这段因果吧,那魔头手段无穷,强与之争斗,便是占了几分便宜,也不见得次次能全身而退。”

    “青峰呵,你可知你师父有多疼你?”玉清淡淡一笑,便回了自家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一派独大压诸家 大开山门敛徒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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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9

    有道世事变幻无常,但青峰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变得这么快,转瞬之间,一切基业都在千万里外,而自家则被困在了北天要替那位师叔搜罗大妖。在经得七八日静心的功夫,他已平息了心头翻涌的诸多念头,事到如今也只得认栽了。

    来道这厢,青峰最切实的感觉便是香火大大衰弱了,起码少了七成左右,眼下他多了两具化身要供养,更是捉襟见肘,若非此前未雨绸缪,怕是连这三成都没了,那时可就真个惨了。

    但这未雨绸缪却是不曾有计划的,须弥环里多乱,他也猜得出来,此前在玉清面前不方便,故他不敢出入其中,也不敢勾动里头的念头,玉清摆出一副对须弥环无所谓的样子,青峰料想,那是有意的,自家心算不能做些没趣事儿,便就这般稳坐钓鱼台坐了七八日,待得玉清离去,才敢想这些头疼事儿。

    其实这段时间里收罗凡人入须弥环,他也是有些备手的,早叫二徒弟夫妇坐镇其中,也正是因为此计,才叫二徒弟一家不曾离散,否则今日可就又要添一对离人了。不过经得这次变化,里头的事又有了变故,大旭朝堂可留了大半在太平宫,眼下这里头定是先要立个朝廷起来,不然事情就更乱了。

    想到这里,青峰便迅速入了须弥环,念头一动,便招了须弥环中持了太虚神箓的人去山门大殿议事。

    普天仙台就立在山门上,青峰刚在大殿莲台上坐稳,弟子们和那些世家之人便鱼贯而入,这七八日青峰封了普天仙台,那些时常出入的人物早觉出不对来,听得青峰召唤,自是急忙赶来,他自家几个弟子还,那些世家之人却是来了不少,除了族长外每家少则三五人,多则十几人,这也是世家的习惯,什么事都得几房一块儿做主,便是族长宗主之类的人物也不能全权独断,特别是今次这般大事,更不能只叫族长一人听了回去糊弄人。

    待得人来了差不多了,青峰开口道:“如今东天出了一番大变故,我仓皇避难,搬至了北天,现在外头已经是北天了,太虚神箓虽有破空挪移的事,但东天和北天相距太远,光靠那神箓却是没那么大能耐将人送过来,如此一别,没有二三十载却是回不去了。”

    此话一出,世家中当场便有啜泣声,青峰念头一扫,七八个子声抽泣,听得她们悉悉索索念叨,大约知道是那几家的男人们出了须弥环各自办事儿去了,莫太虚神箓没这么大能耐,便是活人要乘船渡海也是难事,若青峰不带她们回去,此近乎无望,更不要青峰已言有“大变故”,更少了份指望,诸人自是悲从中来情不自禁。

    “莫非连宫主殿下也……”嫣嫣自是即刻想到了朝雾,但见青峰闭目摇头,便觉自家问错了话。

    “还有香夫人。”青峰目光扫过金印二香,带了几分歉意,那两媳妇却是坚毅,忍了眼泪,不肯掉落,与母亲分别多年,再得重聚不过这点时光便又分离,二人心中之情可想而知。

    石须磨上前道:“师尊,东天将有何大事,可会伤及那大旭余留之人性命?”

    “不呵……”青峰虽知道是白日梦惹的祸,但这事出来也无济于事,还坏了太虚剑派名头,他便掐了由头道:“瀛洲十二派有十位人仙神仙级数的人物死在东天,十二派发了狂,要将东天掀个底朝天,此前大旭吞了九方家土地,被人寻由头是意料之中,不过十二派乃是名门正派,不是那等邪魔外道,应不会将留守之人如何。”

    听得青峰这话,众人念头便活络起来,四方畅谈,有些还显出焦虑之色,但经得一番安抚,比起之前那般如丧考妣是要了许多,青峰继续道:“如今首要之事须得重立大旭朝廷,此时着青帝夫妇处置。”

    杨剑和嫣嫣拱手令命,但礼毕后嫣嫣却道:“祖师真人,这方天地虽,但一来缺水,二来山多少地,万望祖师垂怜众,以整地脉。”

    青峰抽来的不是城池村落,便是山川河谷,那等大片平原却是极少,这里厢便显得有些拥挤,不过此事倒也不难般,他点头道:“此番落脚便在北天一方沙地之中,我将砂石收来,命山神土地转炼泥土便是,至于水么……此乃北天边角上,待过几日到北海去,要多少有多少,可还有别的事?”

    “若能解此二患,别的事弟子们也不劳祖师。”嫣嫣也不敢多劳青峰,便退了下去。

    青峰点点头,继续道:“北天不比东天,东天虽也有些乱,但至少都是人,退一万步讲,便是碰上那些个打不过的凶人,跪下讨饶也是有机的,但北天妖兽满地,人口凋零,出门在外可是十分之危险,羽士肉身对妖兽来可是上等美味,被那些妖魔鬼怪寻见,可是九死一。”

    讲到这里,那些世家面色又是一便,露出几分惶恐来,毕竟他们居东天,虽然听闻过北天之事,但实在太过遥远,不曾有感觉,如今到了北天,想起日后要在此地讨活,各自面色都难了不少。

    青峰笑道:“诸位不必心慌,正因如此,我欲大开方便之门,收罗一些门徒,传下派道法,并授下派太虚神箓,可叫我大旭子民不必困守一方。”

    诸家闻言,虽想着欢喜,但有事者却出声道:“我等一辈子不出此地,也不必面对外头那些妖兽,不知真人可否放过我等。”

    青峰闻言,倒也不意外,只是笑道:“要在此间过安逸日子,我亦不会逼迫尔等做什么事,但我终究要为那些肯上进的人着想,待得僧多肉少时,便恕我不待见那些安乐公了。”

    这话一出,那人顿时哑了腔,青峰也不欲与他多废话,只道:“诸家门中凡未满十六者皆可上我山门求道,但我太虚剑派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须得几分考验方可定身份,我如今已不再收徒,日后皆由我门下代收为二代弟子,今日之事,还请诸位慎重考虑。”他话一完,大手一挥,便将世家诸人挪出了山门,送到了护山大阵之外。

    来诸家还有些愤愤,心道这太虚真人太过霸道,逼着他们儿孙前来送死,想如今在北天,若被派出去,配上妖魔可是九死一啊。但青峰这一番挪移,却叫不少人惊醒道:“如今已不能回东天了,往日里还能送家中子弟出去,但如今修行命脉全在太虚剑派手中,不拜入他们下,家族岂不是绝得更快,此间虽,但也只有太虚剑派山门内灵气浓郁,绝不是我等旧时可比,如今那等稀薄的灵地更不消了。”却是因为内外灵气差距太大,众人才觉出不对来,但这话他们可不想和旁人去,拜入太虚剑派势在必行,多一个死脑筋的蠢货不去拜门,那自家就多了一份希望,何必点醒那些榆木脑袋和自家过不去?各家各怀心思,回去不提。

    青峰送走诸世家后,转对自家徒弟道:“为师叫你们收徒,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嫣嫣先道:“我夫君既是帝王身份,参与此事有些不妥。”

    青峰点头许道:“我准杨剑不收徒,但你需的培养自家儿子,日后二代弟子定以他二人为首。”

    石须磨则道:“师尊,弟子欲专心修行,凝结婴儿,无心培养徒弟,此事容弟子辞退。”

    黄天逸闻言,跳起道:“师傅,我也快结婴了,若是你许老六不干活,我也不干。”

    “莫胡闹!”青峰轻叱一声道:“石头,你结婴还得数年温养,心急不得,你便是不收徒,我亦要叫你给二代弟子**,为师就你们这几个徒弟,可不要遇事便逃。”

    青峰目光再一扫另四人,见他门各有几分不情愿,便笑道:“叫你们收徒,似我要杀了你们一般,此事我也不叫你们吃亏,来来来,我这厢刚得了一百零八经文,你们来挑一挑。”

    青峰着便将一百零八卷经书取了出来,这些都是此前拓印的,他指着这一百零八道:“这一百零八凑个整便算作一百,按你们收的人头算,若收了拜门弟子一成之数,便可取走一成之数——也就是十卷经文,若是收走两成徒弟,便可取走二十……唔,那收徒最多的,便给他八的零头。”

    此话一出,那五人果是眼光火热,但石须磨却快速冷静了下来,出声道:“天下法术万千,有道是学海无涯,而有涯,以有崖随无涯,且有尽头?”

    青峰笑道:“凡人而有崖,此话倒是不错,但我等羽士之辈不就是为了求之无涯么?固然一心向道不错,但道万物,万物皆有道,道万法,万法皆有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焉不知他经之文可攻长?”

    石须磨闻言,恍然有所悟,片刻后便拜伏道:“谢师尊教会。”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山头大变起七峰 魔头识宝解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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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0

    青峰驳了石头的“有崖论”倒不是他私心要逼着徒弟收徒乱话,乃是将一些经文上的法照搬了过来,“大道忠一论”与“大道演万论”各有千秋,他也是有读过,有几分心得的,对于那求之无涯竞知之无涯的法,他也是有几分赞同的。他自家不是哪家成仙的道祖,也不能凭自家想当然哪个论调不,只是觉得似石头这般爱钻牛角的,果是应该多知道些的。

    太虚观收徒他们几人也是见识过的,许多事也不需青峰一一指导,只是将一些规矩点了点,收徒的规矩是早就定过了,只是今次事出有因,人太多了,青峰又立了些条件,大约便是资质的最少可以收作名弟子,一些不怎么叫人的,只能放做外门弟子,只有那些极的才可收作入室弟子,做青峰门下真正的二代弟子。

    待得完这些后,青峰忽而念头一动道:“我们这山门也需改个模样,毕竟东华府地的旧制与时下不同,你们收徒弟也须得各自道场,不能总聚在一起,那还有什么各自收徒的样子,各家也该有各家的特色,我会立七座山头出来,除了老七那座暂留外,别的山头你们各自支配,各自做主。”

    齐垣不明道:“师傅,这是为何?您这话得似要我们师兄弟分家似的。”

    青峰笑道:“师父我也不是总能拿出七件东西平分给你们师兄弟,便是能平分了,老二家有两个子,你下头还有个二代大师兄,你我这碗水端得平么?万一我手里只有一件法宝可赐下,你们可要怎么分?”

    这话一出,众人果是默然,除了罗恒外,其他六人相处了,总有几分龌龊,总有几分算盘,但不敢当着青峰面话,只能在青峰背后念念,不过有时候在须弥环里念,便少不得会惊动青峰,在青峰起初不当回事儿,可后来听得多了,也出几分心思来,左思右想还是定了这想法,他缓缓道:“这七座山头灵气自有我调配,日后我派下事来叫你们做,便要给你们七个山头排个座次,调配的灵气亦有相差,可明白为师的意思?”

    众人点头,自是领会,青峰再道:“万事开头难,光凭我们推演,也不见得将事情安排周全,今日便定个大纲,细节之事为师便不多管了,各人有各人的手段,我也不多掺和,自家发挥吧。对了,老二如今虽是皇帝,可将来总有退位的时候,那时亦要回门中管事,你那山头和老七的山头我暂时保管了。了,且各自去准备准备,各家此时都已经赶回去挑人了,他们可都是心急得很呢,怕落后没个名额,你们可不要落了我的面皮。”

    待弟子散去,青峰尊便出了山门,对着那东华府地山头,便操起手来,割裂大地,搬运山头,片刻功夫,这山门格局便有了大变化,原的东华府地四周立起了七座山头,这七座山头八方围绕,只在山门处留下门口,除了山门大殿不变外,原后山则被青峰升高千丈,超出外围七峰,而青峰自家所居的山谷亦被安置在这山头上,如此一来,如七星拱月般的布局便成了。

    安置完这事后,青峰便出了须弥环,水土之事,须得即刻解决。土这东西,北方也是精贵得很,听这厢不是石头山就是细纱,再往北去就是大片冻原,在自家麾下有土地神,收些沙土培养地气倒也容易,在这沙海之中倒是最不过。

    这些黄沙就松软,能顺风而留,青峰将须弥环一展,便犹如长鲸吸水,卷起一阵沙暴来,这等大漠之中,沙暴也是常见的景色,一起便不知要刮多少日,青峰也无甚顾忌,一催须弥环,便连转七七四十九日,待得法力将尽,这才收了法门,此时这一片大地,已陷了百尺下去,原连绵无尽的沙丘也都失了踪影,只留得一方不见边际的大坑。

    “这应是够用了。”青峰身上法力不多,便先回了须弥环歇息。这四十九日后,收徒之事早已成埃落定,青峰尊歇息,那些个化身行动却是无妨,那朱雀化身落进东华府地,第一件事便是唤过几个徒弟来,问了问详细。

    今次那五人共收了近千余名弟子,来几人平分,算了算没人二百不满,但石须磨收徒不多,只收了五十人,这般旁四人便多担待了几分,但数量众人只觉吃不消,齐垣却是不客气,他收下有个二代大弟子,自是多分担了一些,如此一来,齐垣便是那拿大头的,而石须磨只得拿头。青峰一过五人献上的名册,便将定卷目的经文分作五分,一一传下,又道:“收徒不过是第一步,日后也得你们各自调教的事,莫要以为得了经文便足够了。”

    “谨遵教诲。”五人齐齐拜伏,黄天逸起身道:“师尊,这一个月来我们可都忙得要死,带两百个人,果是吃力得很,我们师兄弟身道行也高不到哪里去,开课授法,讲的东西雷同的不少,可否换做大课,叫徒弟们一同听讲,我等也省些力气。”

    “你们自家做主便是,这大殿要用便自家商量,如今都是做师傅的人了,也不需事实过问于我,至于大课么……你们亦可叫那几家家长来代讲,到底也是领了派清客令牌,取了太虚神箓的人,光挂个名头,哪能当得这许多处。”青峰自能凭借须弥环洞悉门内之事,几个徒弟的难处他也知晓,人手的问题对他来不算问题,那诸家家长巴不得进山门来,他这主意也是互惠互利之举。

    五人听得青峰允了诸多方便,便各自商讨起来,定了方略,待回过神来,欲请青峰参详时,那莲台上就只剩了“便宜行事”的偈子。

    细节之事,青峰也不欲多插嘴,那五人各自都有些事,有些抱负,都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亦不必当孩子,倒是老七还未出师,须得照顾,他这黑龙化身时不时地去传授些法术,此子悟性极高,此前被祟侵蚀的身体早就被青峰调理妥当,青峰估摸着温养个十年左右,大概也能结丹了。

    离得大殿不,青峰尊便修养完成,法力充盈,连他自家也十分惊讶,毕竟他自家气海庞大得很,要回满法力,往日里都须得吐纳良,他细细一回味,想来自家学了那吐息法门后,仙骨转换法力的效用似是提高了许多,他左右推算,忽然心头一惊道:“莫非这海纳吐息法是人经中的法门?对了,八成是的,也只有这般才能与百骨粹法效用相济,出这般妙处,如此一来我其实与寻常羽士相差无几了,若是再添些仙骨,法力必然更加绵长,这世道斗法便如赌钱,钱越大,底气越足,法力绵长,自也要高出一手。”

    青峰心头窃喜,却又觉白日梦真个气,既然知道这许多人经法门,何需藏私,得清明白一些,他定是肯老实学得,他再一琢磨,便觉白日梦当时逼自家学得的东西似有不少皆出同源,算想不少应该都是人经中的东西,青峰不由埋怨道:“教人法术,也该个明白才是,装模作样的,却是害得我辛苦。”

    “哦,那可真是对不咯。”这声音一窜出来,青峰只觉背后一寒,不及回头,便有一张大手排在自家脑袋上道:“臭鬼,你怎么来得北天?”

    青峰只觉额前都要滴下汗来,这口气听着可不,他镇定道:“一个多月前被玉清师叔逮到了,她东天有大患,要我来北天避灾……”旋即他便将这些日子的事都了一遍。

    白日梦耐着性子听完,却是愤愤道:“那妮子多事,还坏了我一桩大计,如此一来却是麻烦了,不知要害死多少门人。”

    “门人?”青峰奇道:“你也有徒弟?”

    白日梦哼了一声道:“是九幽派门人,我冒着偌大风险自曝身份,便是想引出九幽派门人之后,暗地里编入你这太虚剑派,叫你这皮包骨头的门派多出几分实力来,多些资办事,不行,我得回东天去。”

    青峰闻言大喜,道:“你怎不早出来,弄得我在这厢手忙脚乱,早知如此,你带我回去便是,如今须弥环里真是够乱了。”

    白日梦摇头道:“你被那尼姑送来,她定是下了些手段,若斗法,我是不惧她,这些偏门路数如今可是我的短处,你还是留在这厢的。”

    “留下手段?”青峰心思一转,取了那镇妖录出来道:“可是这东西?”

    白日梦一,却是皱了眉头道:“你是那尼姑得不成?怎待你这么?”

    “?”青峰大吐苦水道:“他要我收伏一万八千头大妖啊,一万八千头啊,北天有没有这么多都不知道呢,什么呀?”

    白日梦笑道:“这玩意儿若炼成了,便唤作大诸天镇妖伏魔箓,此界妖孽便是修成五劫天妖天魔,在这玩意儿面前也是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别这东西难炼,若是能凑齐元神以下那数目的化形大妖,你便是个初入元婴的人物,拿着这宝贝也可受万妖法力加持,收服元神级数的大妖,若是凑齐了元神级数的妖魔,自家又有元神级数的修为,亦可轻易收服一劫的妖魔,其后同理可证,这玩意儿可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啊,北天以外要寻见这数量的大妖是极难,但北天应是有这数量可寻的,你也不必担心此事,便是不足,你自家还不是圈养了不少,日后催炼化形亦不难。”

    “竟是这么东西?”青峰心头一算,便估摸出了这东西的价值,不禁惴惴道:“可玉清师叔成事之后要我送回去。”

    白日梦哈哈大笑道:“那你至少也要修成三劫神仙才可能了,不然如何能收服四劫妖仙?那丫头待你可不差哩。”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残篇聚作门派基 龙卷引得诸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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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1

    玉清的伏笔叫白日梦透个清爽,青峰顿觉大松一口气,样子这位师叔还是自家这一边的,白日梦见得此物,心中也是省下许多心思,道:“有此物相助,你在北天倒也不需我顾太多,我倒也能放心去东天了,但北天除了妖族外,还有魔门活,倒也不是全顺,你也不能偏废了自家修行。”

    听得白日梦要走,青峰当即出几分不舍来,但想起今次大乱这老魔便是起因,顿觉心无趣,这几分不舍便就化作乌有了,不过与白日梦相处了,他也渐渐学了几分收心的诀窍,那心中一丝盼着白日梦走的希冀却是收得的。

    白日梦笑道:“你这办法可真不算怎么样?聪明罢了,来来来,我给你些东西,我再回北天时,你可都要给我学会了。”他着,便捻了一道赤光投入青峰眉心,青峰收入念一观,却是近百篇各式经文,有能封神闭念的,有锤炼仙骨的,有调和灵气的……这些经文皆是不长,每篇洋洋洒洒几千乃至近万字,但近百篇合起来便有六七十万字有余,还有各式图录幻象,可谓丰富。

    “这,这些都要学会,得多少年功夫啊?”青峰粗略一过,便出这些经文皆是给自家打底的,算来他学道没个师傅,许多都是自家摸索的,他成就道法多有些捷径可走,对于正统的炼气法门所知不多,甚至于打熬肉身之事也知之甚少,其中也有四大部洲道门传承不及天一门真传这般的缘由在,如今得了这些经书虽是喜出望外,但亦有些奇,他估摸着道:“莫非这些都是人经法门?”

    白日梦眉头一挑,露出鲜少能见的讶色道:“想不到你竟能出来?”

    青峰惊讶道:“怎么?真是人经法门?”

    白日梦点头道:“无错,包括那海纳吐息法亦是,不过这些都是人经拆碎的法门,我也是蒙得九世传授,才知道这许多的,门中自老祖后其实没有一个人能得到人经传承,天经和地经虽也分拆成许多份,但总归是能拼出一套完整的路子,但惟独人经,只剩下这些边角料,真正核心的部分却是谁都没见过。”

    青峰心中惊异稍减,着这些经文,忽出一个念头道:“我,能不能将这些碎篇传于门下?太虚剑派底蕴浅薄,功法都是七拼八凑,少了一套关键的心法,这这些残篇在手,便可解此大患。”

    “倒是无妨。”白日梦点头道:“不过你需得有些筛检,似海纳吐息法,天龙炼体法,周天正经法,七窍玲珑他心通等等这般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法门不可轻易传下,其实仙骨于你来已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还是门徒是否忠心,当年若能重来,我可真想杀掉九幽派中一些墙头草的脓包货色,日后你也当以此自戒。”

    “是……师……师傅。”白日梦言辞陈恳,青峰一时也颇受感动,一个“是”字,也不知该接什么称呼,下意识的便称了师傅二字。

    白日梦也是一怔,忽而哈哈大笑道:“你子也算得有几分良心,,就冲这师傅二字,我倒也不能气。”着抛下一个袋子道:“这是兜天袋,是我自练的一件洞天法宝,后来改了路数,成了装东西用的,不过如今也没几件家当用不上了,你那些破烂货里有件轮回桶,还有一件瓷瓶胎体,将轮回桶和兜天袋拼一起,我传你一片万化归元经,将那瓷瓶祭炼做万化归元瓶,装了那轮回桶和兜天袋便可凑成九天玄露瓶,这瓶儿可自吞天地灵气,出九天仙露,这法门乃是九幽派独传,天下独一份,除了你师父后来研究了九天玄仙露这西贝货以外,世上早就没了真货,这玩意儿以后也是你门派立教之。了,能给你的东西就这么多了,再多给你反而害你分心,我这便去了,省得你再叫几声师傅,我又把持不破费了。”

    白日梦再大笑两声,便破了须弥环翛然不见了,青峰心头此时也是万般滋味难以言表,比起最初那份冷傲,与白日梦相处了,他倒觉得白日梦也是个有趣的人,并不难相处,只是他有太多的过往,与常人差了太多。白日梦这一去,青峰忽然有个感觉,总觉得日后是难在见到了,故又出几分惆怅之感,他也不知是否又是那道不明不清的心血来潮作怪,饶是他逼着自家不再去想,但这份阴霾却是难以从心头消磨,便是那一声师傅,似也是应了这份感觉而自然出声。

    不过这份心情也没能多停留,青峰便被那须弥坏裂缝外的景色给勾出神去,那该是一片黄沙大坑的外头,此刻已是一片汪洋大海,青峰心头一算,估摸着自家这一番出手,大约是破了哪条大河,将水都倒引了进来,不过这倒顺了他的意思,正不需他再到海上去取水,他出了须弥环,大手一台,灰圈一起,便在这片汪洋上卷起滔天巨浪来。

    这水龙卷可比那沙尘暴少见多了,青峰这一番施展,才半日功夫,便有不少海妖被吸引了过来,许多海妖灵智不高,只是见得此地水汽翻涌,这才奇聚来,可一入了这厢,便被水流所困,扑腾不了多,便被青峰收了去,青峰也不惧收些鱼虾活物,反正能被他就这般收进须弥环的,便是在里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不过再过了半日,便有些妖兵前来窥伺,青峰见得这些妖兵衣甲兵刃皆有制式,便了个心眼,料想定是被什么妖王上了,他眼下才到这厢不,也不愿与别路人马冲突,一弹剑光,将这些胆敢前来窥伺的妖斩碎后,便收了法门,换了地方。

    转移五百里后,青峰算想空中的水龙卷动静太大,便换了个办法,自家掐了避水诀潜至水底后就地用须弥环开了个大坑,便入定下来了。

    不过这坑开得不,这一片水域又不深,这一开,便在水中央现出个无底水渊来,几日功夫便引了不少妖兽来围观,不过此时青峰已潜进须弥环内,就守着这须弥环洞口,以免一些凶妖上门,不收拾。

    那些妖兽盘桓了七日,忽然有一头鸟妖起了心思,在空中一阵盘旋后,便冲着这洞口飞了下来,青峰这几日正后悔此前杀了那些妖兵动作太快,估摸着要上去拿几个活的问问风水,这鸟妖自投落,他也省了心思,使了九龙神火罩一兜,便将之擒,玲珑宝塔一起,便将抽了魂魄,转作走马灯个清清爽爽。

    这鸟妖是这片砂地之主的前锋,青峰前日里一场沙暴,将他们的地盘毁得七七八八,那妖王便派了手下鸟妖出来探个究竟,他们也是在此间活了几百年的,今次沙暴怪异,他们自是得出来,故要探个明白。除了这鸟妖之主外,还有北面一条大河里的妖王也派了人来,他那河流绝了口子,水都流到这厢来了,正要占了这片水域,也派了人来探究竟。除了这两个地妖王外,还有因为青峰水龙卷动静太大,而被引来的妖兽,多是些角色,倒也犯不着青峰上心。

    “我若出手,万一走漏一个妖,或是有什么妖王在远处窥伺,定会传言出去有人族在此,便要引来许多麻烦……”青峰心思一算,便将黑龙化身放了出去,这化身遁出须弥环,即刻化作巨龙之身,散出无边龙威,惊的那一干飞禽鱼虾飞逃而去,但青峰却是不客气,化身大口一张一吸,便有十数头走得慢的妖被他嚼吃了去,倒不是他须得吃这些妖怪,只是须得装出一副恶龙姿态,叫旁人不敢来窥伺。

    片刻之后,方圆百里都再无一个妖怪敢停留,真龙天神通远超同阶,那些个逃走的妖兵早见得这黑龙腾挪变化,已知这厢出了个凶妖,再也没人敢来了。

    经得九九八十一日后,青峰估摸着水已足够用了,便收了神通。其间也有几个胆大妖王来窥探,青峰只当全然不知,那些妖王听得自家收下这厢黑龙如何厉害,都起了结交的心思,奈何这厢黑龙不露面,他们也不敢擅入领地,与这厢主人恶交,大都远远观望一番便自归去了。

    唯独有一架了乌云的大妖时时逡巡,总不肯走,还有一头六翅大妖也常常前来,他与那驾云的大妖似有几分认识,每每碰到,都要招呼一番,只是他不似这驾云的妖怪逗留此地,却是来去不定。

    青峰估摸着这两个一个便是那河里的妖怪,另一个便是自家抽魂的鸟要的主人,他被扰得烦了,是起了杀心,但又想自家此间不熟,虽摄了些妖魂魄,奈何那些妖灵智不全,知道得也不算多,正装作妖族和这两个结交一番,虽杀了炼魂也挺方便的,可青峰想起镇妖录要求的数量,便是不敢下杀手了,便是打残了,那也是亏意,大妖这东西数量可是有限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半百心血一道箓 七年拼凑一本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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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2

    这一日,那河妖依旧在此间徘徊,忽然间天色一黑,他抬头一,却是一大片乌云盖头而来,他先是一愣,旋即惊道:“这黑泥鳅莫是发现了我?”

    那乌云来得极快,一下便卷了那河妖的乌云,那河妖自是反应过来,当下对着这黑漆漆一片道:“龙兄莫要动粗,在下乃是同族。”

    青峰定睛一,却是个鲤鱼精,心中只觉笑,但面上却怒喝道:“你个破鲤也算得我同族?厚的脸皮,就不知要什么火候才能烧出糖醋鲤鱼来。”

    那鲤鱼精笑道:“莫笑我出身低微,焉不知来日成龙?我等游鳞,越过龙门,亦可化身为龙。”

    “待得你有命活到那时再来与我吹这牛屁。”青峰呵斥道:“你在我这厢可游荡了,你可觉我会留你性命?”

    那妖精听得青峰这话,心思可是害怕,毕竟眼前这位是天的龙种,水族的克星,但凡水族见了龙种,天就要受这龙威克制,哪怕修成大妖,亦是不能抵抗,但他有意结交,莫是要抵御龙威,便是刀山火海也要去得,他强打精神,定心思道:“龙兄莫恼,在下亦是有事相商,只是不知龙兄宅邸,无门得入,这才在此逡巡。我乃半月河之主,多日前此地被什么大神通之人挖出个坑来,我半月河决了口子,如今已枯,我身为河主,也需得照顾手下性命,故想迁移我族人前来,可此地已由龙兄占据,我亦不敢造次,故来与龙兄商讨此事。”

    青峰略作沉吟道:“那常来的扁毛畜可是你同路的?”

    “不是不是,那是死对头。”鲤鱼精急忙道:“那扁毛的手下皆以我族人为食,可恨得紧,若非此间荒芜,那扁毛一族人口稀少,我水族早就叫他们吃尽了。”

    “嘻嘻,你胆子倒大,这厢就是那扁毛的地盘,你也敢来,不是送吃食上门么?”青峰笑道。

    那鲤鱼精苦叹道:“总比渴死在那枯河床上要些。”

    黑龙化身一抖,吹散了云雾,现了身形道:“既然这水就是你的,你迁族人来,我也无话可,只是我也要在这里,你莫叫人来烦我便是。”

    那鲤鱼精正要拜谢,便见眼前这黑龙上下一腾,落进水中,不再理会自家,却是讨了个没趣,但这一番交谈,倒也叫他摸出几分这黑龙的脾性来,这鲤鱼精自付与那黑龙同属水族,日后不难想见,也歇了追上去讨这黑龙的心思,回去迁移族群不提。

    青峰还以为这鲤鱼精有什么别的打算,不曾想竟是这么一回事,便将计就计,叫这鲤鱼精迁水族来替他打掩护,否则他这一头黑龙独占这么大片水域也不过去,定是要引来一些觊觎的,有人家护院是最了,他也省了些心思。

    青峰将黑龙化身放在外头装模做样,又将朱雀化身镇守山门,尊和另两个化身便入定去了,要学的东西太多,他虽喜学经文,但万事过犹不及,这要学的多了,他便有几分心烦了,不过这些东西他是必然要学的,既然是人经的残篇,他便觉不能挑拣,只得按部就班学下来。

    他朱雀化身不入定,便是为了管山门,顺便编纂太虚剑派根道法,编经书这事儿他可是从未干过,毫无经验,便唤出四鬼与他参详。

    其实四鬼也就两个能顶事,另两个都是不顶事的家伙,魉难合与魅商量虽然时常意见相左,但到了编书的时候,两套路子也是各有风采,借着二人东风,青峰总算是在七年后编成了一合乎自家门下修行功法《太虚正经》,这经文基上是以羽化经为基础,但路子却是走了不同梦露,毕竟这个时代,古法是不合适的。

    但也就入门这一段算是相似,之后的路子两鬼另辟蹊径,却是将《太虚正经》分成三部,一部炼精,一部炼气,一部炼神,分出三条路子,一条通法相,一条通法体,一条通元神,也是青峰手中经文繁多,才有这许多参考可依,这三条路子可并行无碍,互有益处。

    两鬼将《太虚正经》的层次划作五层,从胎动起步,为第一层,后一分为三,二层分别为炼气、锻筋、观想,三层为入窍、炼体、旋照,四层为结丹、伐骨、存神,五层为化婴、道体、虚显。

    到了第五层之后便是证就元神这一道关卡,青峰人尚未度过,也不轻害后人,那两鬼则是将铺子铺得太大,反倒寻不出三道合一的良法,故借口须得参量,不再肯编纂下去。

    不过这般也有些碍处,只专精了根基修行,却于自保的手段差了许多,毕竟光学一种就要费尽许多人毕心血,要三道并行,无疑要耗费三倍精力,要学旁的法术、祭炼趁手的法宝便是很难了。其实古时不是没有这么贪心多学的流派,只是这般学法,争斗之力差了,便不善在这世道中存活,凋零也是必然。

    但那两鬼不是常人,却是另辟蹊径,从青峰那太虚神箓上入手,这玩意儿不需祭炼便可融入门人体内,只消投入一道法力,便可叫门人自然运使,但这套路毕竟粗糙了些,青峰只是见得付丧神术奇妙,渡虚神符和冥王火符又恰合适,这才想了这办法,可不曾考虑这么远。

    两鬼都是积年的老魔头,于炼宝之事知道得不少,便指点了青峰一条路子,却是将太虚神箓当做法宝,而不是当做符箓,以法宝的道理,自是要有核心符篆、附篆等等结构,但这神箓却是不同,内里一道冥王火符和虚实神符为核心,虽可吸纳诸多法力,但终究只是无序之物,若以法宝的规矩稳定太虚神箓结构,便可规划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法门。

    青峰细细参详,果是如此,便唤了两鬼与他做苦力,但两鬼却是一口否决,盖因这冥王火符就是他们的克星,他二人虽懂,但如今鬼魂之身,便不敢轻易研究这事,毕竟太虚神箓和法宝不同,法宝若摆弄坏了,最多也就将之废去,可太虚神箓若摆弄坏了,那伶仃火一炸开,或是虚空撕裂,都是吓死人的事,他们可不敢轻易犯险。

    结果这事儿只得青峰自家动手了,在他也是有些经验的,可不想自家这一出手,便足足耗去五十年功夫。

    其实早在头半年,青峰便捣鼓成了新的太虚神箓,这神箓虽依旧以冥王火符和渡虚神符为核心,但结构却是完全不同,外有十八重以环绕式构成的式轨,每重式轨有九道空箓,仿若诸天星辰般盘绕核心符箓,这空箓可以法力凝炼出一道法箓,每道法箓便是一种法门。

    青峰的太虚神箓来有不少缺陷,比如若是青峰尊注入一道法力,旁人使用虽犹若他尊发力,但消耗法力也是巨大,极难控制,又有如旁人得此符箓虽可注入发力,但却不能提升这法力威能,再有这符箓内法力虽受核心符篆辖制,但若异种法力相冲,这太虚神箓便若烧滚的炉子般吓人,虽是可能伤及主人。可经得青峰这番改良,这些缺点便一扫而空,这十八重式轨上的符箓受式法约束,各部相干,便不会冲突,这些空箓一旦承受青峰所授法门,便可自成法箓,亦可随着主人修行提升,如此一来,其中法力亦不会超过主人太多,成为负担,而这些法篆更是可以打碎重修。

    这规划虽容易,但难在青峰却要研尽太虚剑派流传的经文,光是如何叫空篆承接诸多法门而不乱,便花了四十余年,若非通晓诸多经文,青峰根不可能设计出这般空篆来,五十年,算来已经是极快的了,两鬼更是夸赞青峰是天下少有的符箓天才。

    五十年前,青峰早传了太虚正经下去,这篇经文立意神奇,叫门下弟子视野豁然开阔不少,门中转炼之人无数,连着青峰的弟子也皆尽舍了旧时功夫,其实这与其是舍,不如是重炼了法相和道体,毕竟丹道金丹这东西已成,再修太虚正经也不碍,最多只是转换了修行法门罢了。

    这五十年功夫,里青峰门下全都成就了法相和道体,积累亦更加雄浑。青峰这朱雀化身虽在研究太虚神箓,但也不是闭关,这些事大抵都是知道的,他也知道门下那几个弟子憋着不花婴,便是等着自家开口允诺,他这日炼成太虚神箓后,便取了六壬神罗盘推演一番,估摸着黄天逸和石须磨皆是无碍了,便引动诸多太虚神箓,唤来门人弟子。

    青峰五十年前传下太虚正经后,便不再轻易出面,门中许多弟子都只见过他一次,如今得青峰召唤,各自急急赶往山门,这山门大殿已重新修葺一番,牌匾亦换作了神虚宫。

    青峰在这宫殿正中盘坐,一时间八方来朝,这原八面闭锁的宫殿突然间八方大开,仿若接引诸人一般。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孪生乱位引剑训 七子末位一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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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3

    是日,乃是黄天逸值守,青峰一入神虚宫,他当即便知晓了这里头的动静,引了十二道传信符,召唤自家十二名真传弟子,而自家则先一步入了神虚宫,此时青峰方才坐下,他见得黄天逸赶来,笑道:“你这面目变化得可真不小,我我上次见你时,还没这许多胡须。”

    此时黄天逸已不复当年那愣头青的模样,身着七星袍,手持拂尘,蓄得一脸长须,乃是正宗道家真人打扮,听得自家师傅调侃,黄天逸抚须道:“师尊倒是百年不变的童身,羡煞我这身老之人。”

    这口气显是沉稳了许多,青峰倒觉得有几分别扭了,他也不是真个五十年不见徒弟,毕竟化身在外值守,间或也见过几次,但他放权下去,又只以化身镇守,一代弟子们便觉自家师傅约莫是有大事要办,不敢常常打扰,上一次见黄天逸已是七年前,还是他门下弟子斗法失手重伤,须得青峰出手,这才求上门来。

    青峰听得徒弟说他,笑着正要说话,却见得又有几人入宫。来人乃是洪吉和齐垣的几个弟子,洪吉见了青峰便跪拜行礼道:“拜见祖师。”那几个随来的弟子不认识青峰,起初还奇怪怎么一个小孩坐|台上,但洪吉这大师兄一拜,他们当下明白了这人什么身份,各都惴惴拜下。

    当着二代弟子面,青峰也不便摆出随和的态度,毕竟自家是祖师,随口与他们的大师伯说笑,叫徒弟们看去,门中有样学样,没了规矩可不好,虽说他也不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但自家立了山门,规矩还是要有的。

    之后,便有大片弟子涌入,连老二夫妇也来了,他二人颇是庄重,架了金銮凤辇,前呼后拥,从正门入。待他二人下了行辇,又有两年轻人随后,这两人乃是一张面孔,各着莽服,青峰一看便知是何人。

    杨剑夫妇上前拜过,便唤二子道:“离天、震天快来拜见祖师。”

    这两皇子颇有些桀骜,见的青峰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各皱了眉头,他二人亦不曾见过青峰,只是未记事前随娘亲来过,见得祖师竟是这么个模样,自是有些不爽,毕竟素日里都是被人拜的,这两人各自一拱手,颇是失礼。

    杨剑见状大惊,不由瞪了嫣嫣一眼,嫣嫣亦是大急,她素来溺爱这两个儿子,可饶是她善算计,却不善对付自家这对宝贝儿子,这对宝贝可没少让他头疼,要命的是儿子天资又是出色,成年后不久便结了但,早不是儿时几个法术能调教的,他一家来得急,不曾细细叮嘱,不想禁出了这般篓子。

    青峰自离了天一门,受人拜了不知多少次了,倒也看淡了这方面的事,对于二子失礼,倒也不生气,只是想着日后寻个机会略施薄罚,其实他这般思量的次数不少,但真个秋后算账的却是极少,盖因这等鸡毛蒜皮的事不值得他这大忙人折腾,许多事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忘记了。

    见得青峰不计较,夫妻二人颇是惴惴,便在青峰台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这神虚宫里大多数摆设都改过了,唯有青峰当年亲自定下的六十四个位置不曾挪动,离青峰最近的八个位子历来都是留给七名弟子的,也只有嫣嫣有个特例能坐第八个位置,便是金银二香算来亦是媳妇,但都要退外一圈,坐在自家夫君身后。

    可那一对孪生皇子却自把自为,挑了两个无人的位置坐下来,杨剑见状喝道:“成何体统,还不起来,那是你们两个坐的?还不快来为父身后跪下。”

    那对皇子齐声道:“父皇莫嚷嚷,这厢坐得挺好的,何必换到您身后去,再者我等有何错事,须得跪下。”

    杨剑气得脸色发青,瞥见青峰冲着他笑,这一脸铁青又转作烙红,嫣嫣亦起身道:“来来,来娘这厢坐下,那是你们三叔和五叔的位置。”

    那两个刺儿头听得嫣嫣出声,便有几分不情愿地起了身,但两个人却只是换了最近八个位置的另两个,嫣嫣见得更急道:“那是六叔和七叔的位置。”

    “母后,六叔七叔又不似三叔五叔与我皇家有几分情面,我们兄弟俩长这么大,大伯三叔四叔五叔都见过,什么六叔七叔根本不认识。”那两个这般坐下却是不肯起来,倒不是真个不讲情面,却是心底里看不起这六叔和七叔,他们二人修行太虚正经,已经步入了第四层,结了金丹,道体和法相虽停滞在第三层,但较之父辈已是不差,特别是齐垣这个修行有些慢的,道体和法相还停留在第二层,已经不及这两个后生了。

    嫣嫣眉头大皱,他可知道老六什么本事,正要呵斥,忽见的一道金光一闪,竟是一道凌厉剑光冲入神虚宫,冲着那对双子其一落了下去。

    那小子反应极快,衣袖一展,引出一片华光将自家罩定,想硬吃这一击,但他身后的兄弟却觉出几分不对,亦催动法力,使了催出一片华光,帮自家兄弟顶住。但那剑光只是轻轻一触,那两片华光便若糖衣般撕裂了去。

    眼见这这剑光要落下,众人都估摸着要见血了,遮了目光不忍去看,却听得一声洪钟大响,在场诸位定睛一看,却是只破烂铜钟罩住了兄弟二人,众人目光在一扫,便见得那厢青帝气喘吁吁,猜出了**分来。

    可这剑光却是不依不饶,将那铜钟打得飞转,应是要将这铜钟挑起来,杨剑也只能勉强使出全身法力镇压。嫣嫣见得自家丈夫吃亏,对着神虚宫外道:“六叔何必与小孩子过不去。”

    “你这做娘的好生护短。”石须磨一现身,便引来满殿瞩目,他大声道:“养不教父之过,但二师兄为人敦厚,却是你这做娘的不好,如今在师门里我不过略施薄罚罢了人,日后行走在外,如此行事,可是拿自家性命当儿戏。”

    嫣嫣耐着性子道:“孩子大了,我也教不过来,老六叔费心,只是如今却是苦了你二师兄,那两孩子如今已知错了,还请六叔收了神通罢。”

    得叫嫣嫣服软,石须磨倒也不能不给面子,轻哼一声,那剑意便溃散无形,杨剑这才收了自家宝贝,可他还还来不及对石须磨说话,便又有一道诡异的剑光飘忽而现,对着自家另一个儿子出手,这一道剑光飘忽不定,若非他目光还留在儿子身上,根本无从查觉儿子身后的这道剑光,此时儿子还毫无反应,他自家出手已是不及,可就在那剑光快触及自家儿子时,儿子身上竟亮起一道赤光,将那剑光轻易遮挡了下来。

    “老七,用这般鬼祟的手法对付后辈太下作了。”青峰轻轻一喝,这神虚宫中便有一股玄奥正气威压四方,乃是他引动了先天朱雀法相之故,这正气八方散开,人群中便有个黑袍蒙头男子一跃而出,跳到了那一双兄弟面前,左右各一掌,将二人打飞出去,而他自家则对青峰一拜,在那最后的位置上盘坐下去道:“师傅,我不过比他们早了没几年入门罢了,更何况后来又转修太虚正经,前头功夫近乎白费,哪像这两个小子,生来就直接练太虚正经,相比之下,我与他们二人起步相差又不多,我对付他们也不算下作,是他们无能罢了。”

    那兄弟二人被罗恒一掌打成两只落雁,面上虽是难看,但对这位七叔的实力却是有了极深的体悟,亦不敢上前挑衅,嫣嫣见得两人吃亏,急忙上前将二人搀下,生怕这二人气恼,动起真格来,那时候可大坏事了。

    “老七这脾气比老六还坏,师傅怎收了这么一个人?”黄天逸和杨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块儿去,石须磨性子虽是古怪,但总归是能讲些道理的,再者他也不是青峰招手的,而是太虚观时破了师傅的考验才拜入门中的,故其他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见得罗恒竟是这么个脾气,都有些奇怪,青峰怎会收这种人入门。

    青峰本是不想出手的,但老七杀气十足,以那般手法,可是将这一双兄弟都算计上了,这剑诀是青峰教授的,自能看出自家若不出手阻止,约莫有三成可能会要了这对兄弟性命,还不得全尸,那门中日后可就不得安宁了,他还想做一回门派道祖,可舍不得叫老七害了这对好苗子。

    老七这脾气约莫是青峰收他时使得几分暗示造成的,以至于他心思偏于阴暗,是故他幼时青峰极少让他与其他六人打交道,可惜他没养育孩子的经验,不晓得这时候叫罗恒多接触接触师兄弟可以开阔心眼,结果便养成了这般脾性,事后想来,青峰也觉不对,但为时晚矣,只得由他去了。

    “方才见的神宵宫师傅做法,是不是我们三人错过了一场好戏?”

    嫣嫣方将一双儿子安置好,便见得七人师兄弟中剩下的三人也一起来了。齐垣依旧孤家寡人一个,倒是胡岳和萧海林歇了妻子儿女,金香生了儿子,银香生了女儿,两家早就定了娃娃亲,却是一对金童玉女。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八十一法惊四座 矫箓归正再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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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4

    齐垣和那一对亲家只是同路,也不知此前发生了什么事,只知神虚宫那一片红光应是青峰这化身使的本事,故一进宫便讲了不该讲的话,但见得场面有些诡异,便觉有些不对,各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也不提前事,便自入了位置。

    青峰这一代弟子也不知是凑过数了,还是意外巧合,收的二代入室弟子合计一百零八个,正好应了青峰传下的一百零八种真法,黄天逸虽只带了十二个,但这十二个皆是真传嫡亲,另有十五人只算入室,或因这般那般的原因不算真传,只能站在六十四卦位外,没有位置。

    老七是独身,不曾收徒,老六虽是一人先入殿,但也有六个嫡亲徒弟,当然,门下是不止这个数,只是他历来严苛,门下人数是最少的。老三老五收徒相差仿佛,虽是分作两个堂口,但两边十分亲近,却是门中最大一派,老四收徒最多,但也就只有多而已,二代大师兄洪吉在下头诸多师弟师妹群星闪耀之下,却是有些黯然失色。

    青峰见得六十四卦位具齐,虽稀稀拉拉还有人赶来,但也懒得等了,开口道:“为师历五十载,整修门派经典,今日小有成就,却是于尔等有些好处。”说着,他便弹出一张太虚神箓道:“此物门派里也不算稀奇,但却与尔等所持天差地别,洪吉你过来,取你的太虚神箓来。”

    洪吉听得青峰点名,急忙上前,一捻诀,便吐了太虚神箓出去来,青峰将之收过道:“这张神箓收敛了五十八门道法,有十八门相冲,若非是神箓本身强横,而这五十八道法力弱小,早就崩碎炸裂了去,洪吉,你可知异种真气不可长存,为何不毁去其中几道法门?”太虚神箓的核心便是青峰的冥王火符,青峰自然能感知门下每个人的神箓状况。

    洪吉听得青峰点破自家一点小秘密,扑通一下便跪了下去道:“弟子贪多,自觉能压制法力,这才犯下此错,望祖师恕罪。”

    青峰摇头道:“何罪之有,不过是一些贪念罢了,我倒也不是怪你什么。”说着他又对石须磨道:“石头,你的太虚神箓拿来给我看看。”

    石须磨一弹指,便凝出了神箓道:“师尊,我这份没什么好看的,左右五门道法,只是那些学来麻烦,却又不得不学的东西,我不似门中多数弟子皆将一身法力压在这东西上,譬如剑道中的学问,便不是一张符箓可解的。”

    青峰点头道:“无错,此乃正道。”他再转身对众人道:“太虚神箓虽好,不过亦有些缺憾,此物本是为了补足太虚正经修行艰难,无修行各种法门的功夫而创,但门中弟子好逸恶劳,似洪吉这般强收法力,却碍了自家修行的占了多数,此事为师亦有过,当年不该讲这太虚神箓先于太虚正经拿出来。”

    洪吉听得这话,心头生出几分感动来,道:“祖师无错,是我等怠惰不堪,却叫祖师费心了。”

    青峰笑着点了点头,忽将洪吉这张太虚神箓一弹,渡入十八重式轨,将内里五十八道法力一拆,布入内里七重式轨中,再递还给洪吉道:“再试试。”

    洪吉本念早与这太虚神箓纠缠在一起,青峰这一番手脚,他却是明明白白知道,当他收过这太虚神箓时,原本内里几道混乱的法力消散一空,海内清澈,冥冥中的担子一撤,气海顺畅,忽然间便觉隐隐有些变化,他疑惑地看了看青峰,青峰笑道:“你重修太虚正经,如今已摸着金丹边缘,还有什么疑惑的。”

    洪吉闻言大喜,急忙叩首谢恩,众人却是有些云里雾里,只有少数几个有所领悟,显出一派恍然之色,随后便显出一脸火热来。

    青峰也不多卖关子,只是将手中太虚神箓一捻,心头念头勾动门中所有太虚神箓,那神箓中央的冥王火符一动,便自运转起来,片刻工夫便勾勒出十八重式轨来,只是根据修为做了分别,待青峰收了法力,只见满堂惊愕的眼神盯着自家,他见状笑道:“为师在太虚神箓外定了十八式轨,每轨合九道法力,初入门者可享内三轨,胎动后开一轨,胎动小成再开一轨,及大成后开满胎动三轨,以此类推,至元婴大成共十八轨,一枚太虚神箓可纳一百六十二门道法,如今有式轨定法,太虚神箓所纳道法便各行其道,互不干扰,也免了异种法力冲突之苦,尔等可明白?”

    青峰言毕,众人齐齐拜谢,青峰见状道:“不过是消弭祸患罢了,今日还有一事,天逸,石头上前。”

    黄天逸闻言,一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但石须磨却是心如明镜,不及青峰说话,便先是一拜,青峰见状笑道:“你拜我,我若不是给你想要的东西,岂不是亏了?”

    石须磨一证,即刻明白过来,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道:“徒弟拜师傅,有什么亏的?”

    青峰呵呵一笑,伸手一掏,取了两瓶精纯清亮的小琉璃瓶和两个小瓷瓶递于二人道:“拿去,四转泫清露,再添一付保婴丹,若是还不成,那日后可不要再来求我了。”

    二人恭敬接过两个小瓶,心中各自波澜大起,黄天逸虽有结婴的打算,但他自觉把握不小,没想过来问青峰讨药,反正寿元还长,也不急于一时,故青峰主动赐下这东西,他是十分意外的。至于石须磨则是想先专心将法相和法体提升上来,自转修太虚正经后,他便知道了丹道以外的大路,他亦觉得不靠丹药是最好,只是当年见识还浅薄,只觉得丹道前路艰险,这才问青峰讨药,如今先叫法体法相任一踏入道体或是虚显之境,再来修婴儿把握亦不小。

    石须磨心头诸多念头一转,忽道:“恕弟子唐突,师尊,弟子若不用此物结婴可否?”

    青峰一愣,旋即便懂了石须磨的心思,点头道:“无妨,但东西给你了,我也不便收回了,处置权在你手上。”

    石须磨问了黄天逸想问的话,黄天逸也无话可说,二人齐齐退下,石须磨忽转身对自家六个弟子道:“此物你们不消想,我是不会给你们的,哪个敢来求我,我便将他逐出师门。”

    黄天逸听得颇是惊讶,但旋即明白了石头的意思,不过他是拉不下石须磨那般黑脸,只是道:“你们若是心中惦记为师这点宝贝,日后定是无可能再进一步,切莫要来想。”

    两人这态度颇得青峰心思,他略略微笑,再道:“我虽传下一百零八篇法门,但我门中已有摸着太虚正经第五重之人,太虚神箓更有超过一百零八法门之位,我再传下九九八十一篇上位真法,汝等当有取舍。”

    青峰言毕,便取了九九八十一枚经卷,他这五十年除了研究太虚神箓外,自也有凭借此法调和本尊内里九九八十一道仙光,并演出这九九八十一道法门,虽与青峰所学的几门法门有重样,但有相当一部分却是仅仅从仙法根脚上转换下来,却不是和天一门三百六十法一个模样的。

    这八十一门道法比那万法仙宗入门的一百零八法可玄奥多了,青峰开讲三日,便有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听不下去,逃出神虚宫去,再五日,殿中人数便走了大半,多数都因为道法深奥难懂,自觉学不了而退了去。经得一个月,除了那六十四个位置的人外,外头人数只剩得五十不到,大多数还是门中清客,但各家家长本来学的道法就不高明,虽听得懂青峰所讲,亦不受青峰大道威压,可若要问他们是否明白,多数也只有要头的份。

    再一个月,连那六十四个位置中也空缺了大半,青峰连讲两个月经文,诸人已是疲累,外头人数更是寥寥,一直到了第三个月,待到青峰将经文售完,果然除了门下七人外,已经没剩什么人了。

    “今次授法到此,尔等回去好生修行。”青峰见得场面上只剩下几个徒弟,只是清喝一声,便回了自家住地。

    这一次聚会,青峰也是觉得自家长久不在弟子们面前出现有些不妥,加之太虚神箓的变化,他也觉要出来耍一回风头才好,免得到时候门下弟子见了自家都不知到自家是什么人。

    道法一讲完,日子又归于平淡,匆匆又过去了半年。

    这一日青峰那黑龙化身正在外头的水晶宫修行,忽然有个虾精闯入内殿道:“报告大王,鲤大王有事求见。”

    青峰一皱眉,本是想拒绝的,但想起自家所居的这水晶宫乃是那鲤鱼精给自家建的,便还是勉为其难道:“叫他进来罢。”

    青峰本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小妖王,后来才晓得,这鲤鱼精竟是北海龙宫里逃出来的,他偷了龙宫里不少东西,逃入内陆河水中躲藏,那北海龙王畏惧陆上大妖,故不敢进河道搜查,这才保了这鲤鱼精的小命。

    这鲤鱼精其实天生也是个谄媚的贱种,见得青峰是真龙之身,便死命巴结,替他造下这水晶宫不说,还时不时上门送些宝贝,虽说青峰看不上哪些宝贝,但水晶宫他却是住了,拿人手短便是这么回事,听得这妖精来见,他都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犲狼窠臼轶闻入 半载枯禅心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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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5

    这水晶宫虽名字响亮,但大抵龙种所居都这般称呼,其实也就是用些汉白玉搭了个水底宫殿,这些个妖精不似那些工匠,懂得雕栏玉砌的手段,故这水晶宫只是盖得大,并不甚好看,建制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

    那鲤鱼精进得大殿,便见青峰化身现了真身,伏于玉台上,急忙上前道:“大哥,许久不见,可叫小弟好生想念。”这鲤鱼精与青峰相交年岁也长了,故以兄长相称,他虽是巴结,但也终归需些面子。

    许久?青峰心头一算,这也不过才一年多罢了,他呵呵一笑道:“不过才年余光景,不过于你来说倒是世间不短了,怎么,今儿个是涨了潮了,把你冲来我这儿了?”

    鲤鱼精道:“大哥说笑,小弟我来是有一桩好事要与大哥分说。”

    “好事?”青峰听得这话倒是来了几分兴致,这鲤鱼精的惯例上门不是说:“昨儿个寻了件稀罕货……”便是说:“前几日和那谁谁谁赌斗,您猜怎么着?我赢了……”简而言之,他总是要先将自家夸耀一番才肯谈正经事,今日这话头起得有些奇怪,便叫青峰生出几分好奇来。

    那鲤鱼精道:“前日里和北面的野狗做过一场,那野狗被我打个半死,他讨饶了半日,还吐了一个重大秘密要我放过他,大哥你可猜得出是个什么东西?”

    “北面的那个豺妖?他能知道什么东西,他比你还小两百岁,能有什么是他晓得你不晓得的?”青峰在此地养生五十多年,虽是闭门不出,但这水晶宫中有这鲤鱼精遣来伺候的小妖,远的不说,左右近邻的消息也算灵通,这柴妖那是北面戈壁上的妖王,五百年的大妖,只是比这条七百年的鲤鱼小了不少,不敌倒也不奇怪,毕竟这些野生的妖王不学道法,凭着天生妖体增长而修行,与羽士那般学究天道的路子完全不同,故少有捷径可走,往往年岁就是实力差距。

    青峰后一句带了几分嘲弄之意,但那鲤鱼精听了却觉是夸赞,不由笑道:“大哥您可是夸错了,我迁来内河时他已占了戈壁,知道的事比我可多了,这野狗其实有些来头,听说是天上的神犬下界和她娘苟合生的,本事也是不小,否则问天下哪有五百年道行的钝头敢来和我这七百年的大妖作对,以我观之,这野狗在他那一辈是真个出类拔萃,若不是碰到我,定是不会败得这么惨。”

    “说了半日,你这关子还开不开了?”青峰可没兴趣听他滔滔不绝地将那豺妖,故是打着呵欠催促了一声。

    那鲤鱼精干笑两声道:“这关子还是与那野狗的爹有关系,听说当年天上有派天神下凡,降服大妖蒙离,但蒙离是什么人物,天妖瓶更是我妖族至宝,那天神降来与蒙离斗了七天七夜,最后死在天妖瓶之下,而他随身带来的神犬受了重伤,意外逃出生天,后来便成了那野狗的爹。”

    “然后?”青峰不耐烦地道。

    那鲤鱼精笑着露出几分得意之色道:“那神犬死时将两件天道神器留了下来,一件唤作覆天盆,一件唤作蔽日伞,你道是在何处?”

    青峰听得倒是眼睛一亮,但旋即便露出几分嘲弄之色道:“你倒是说说看。”

    那鲤鱼精见得青峰变了颜色,但话到兴头上也不愿多想,直接道:“那野狗说他爹死后这两件东西便被收于北面一千八百里外的犬冢之内,犬冢只有在犬族大妖将寿终正寝时才会开启,而北鳌山的一位犬王正符合条件,听说再两个月就差不多到时候了,你我现在赶去,还有些准备的时光。那犬冢里好东西可不少,那些老狗多喜欢将生前宝物带进棺材,是故才犬族不旺,如今却是便宜了我等。”

    青峰哧哧笑道:“你这木鱼脑袋可真不会想,那老狗死了少说五百年往上,天道神器这等物件不似道家法宝也不是天地顽石,脱得神祇温养,便要打落境界,便是是九重天的天道神器,如今也都该烟消云散了,哪还有剩?再说了,犬冢之事莫说是你,便是寻常小妖也知道,北鳌山的老狗要死的话,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些豺狼之属肯叫外人侵入了去,莫要异想天开了。”

    听得青峰这番辩驳,那鲤鱼精却是一反常态,作神秘状,取出一物道:“大哥你看?”

    青峰这龙头一低,便看见一半截拇指大小的七彩物件,他略略观察了一忽儿,惊讶道:“这东西少说也有三重天,你哪里来的天道神器?”

    鲤鱼精将手一晃,收了宝贝道:“就是从那野狗身上搜刮来的,那死狗老爹当年怕这东西放儿子手里被人惦记,才带下坟去,但心里本就是想着要传给儿子的,故要叫儿子也能取出来,便分了这么个信物,听那野狗说他还有父亲传下的神道经文,只是北天皆是妖属,不利神道,他才不想这两件宝贝,否则拼死也不会给我。”

    那鲤鱼精侃侃而谈,青峰却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天道神器,乃是神祇之宝,以愿力聚化而成,与道门法宝不同,这天道神器并无定型,聚散随意,甚至可以用它反哺神祇本身,可谓是十分方便,毕竟神祇受伤与活人受伤不同,只有愿力温养方可,这天道神器便是一大补品。天道神器罕见之处在于,他必须耗费天神本源,而且成形不以神祇意志为转移,似青峰这等本源近乎毁灭之道的,若是证道天神,也只能祭炼出一些杀伐之用的东西,这蔽日伞和覆天盆听着名字就可猜出几分奇妙的用场,这等天道神器应是比较罕见。其实对青峰来说倒也不算重要,重要的是天道神器必然含有一丝天神本源在其中,这东西的好处不可言喻,亦是青峰最为急需的,盖因他那两个新化身底子浅薄,虽是成功夺舍,但分念皆是十分虚弱,青峰又困守此地太久,须弥环内人口繁衍有限,香火不足,想要这两道分念强大,最为快捷的手段便是吞了这两件天道神器。

    青峰在这厢枯坐近六十年,不知不觉已过了百岁之寿,算来活了这许多年,竟将半辈子都沉在了一方湖底,倒是叫他有些坐耐不住了,他不挪动,本是怕白日梦在东天回来后找不见自家,毕竟那人已经不能推演什么东西了,故才等了这么多年,但到现在,他依旧能感觉道自家给朝雾的太虚神箓远在东天不曾挪动,他心中怀疑,是不是白日梦已经到了本衰,再也回不来了?随着时光一年一年过去,这心思便越来越被青峰自家认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必须等下去的必要,自家不能为了一个没消息的人等太久,北天还有许多事要他去做呢。

    那鲤鱼精见得青峰沉吟不语,心中略有几分害怕,想自家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左右想来,也只能想到之前取了宝贝出来落了青峰面子这点小事,他不由谄道:“大哥讲的也有几分道理,那犬族一路的今次肯定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们戒备一起,我们要进犬冢却是难了。”

    “不就是个狗洞么。”青峰忽然出言嘲道:“你不敢去,我去。”

    那鲤鱼精听得这话,一双鱼眼泡都要掉出来了,急忙道:“我去,我当然也去。”

    青峰笑道:“也行,但还需的第三人。”

    “谁?”那鲤鱼精心算这黑龙居于此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自家还能认识谁?莫非是殿里的小妖?太荒唐了。

    青峰却是不多解释,只是将那鲤鱼精一卷,便腾了肉身扶摇而去。

    待到了戈壁上,青峰兜了一圈,便寻见了一处大地洞,他将那鲤鱼精放下道:“这可是那豺妖的住所?”

    那鲤鱼精道:“是这儿没错……大哥,你莫非是是要这野狗一起去?这怎么成?”

    “怎么不成?”青峰呵呵一笑,暗中一催须弥环,却在内里一方大湖下开了个洞,往这地洞里灌起水来,他出门时便将本尊手臂卸下收在体内,故这一开口,便有真龙吐水闹翻四海之势

    片刻功夫后便有个杂毛青年,一身湿漉漉地从不远处一方小坡上爬了起来。这杂毛除了腰间耷拉个虎皮围裙,便只有挂了几串兽牙,其余再无个物件,连裹足都没有,只是赤脚着地,在青峰所见的大妖中真是算得上穷鬼中的穷鬼了。这杂毛虽是修成了人形,但十足的狗样,出了洞口不久,便四肢落地,好似落水狗上岸般一番颠抖,看得青峰只觉好笑,他本还以为是个豺妖,如今看来,还真如鲤鱼精所说,是个野狗

    “哟呵,我当狡兔三窟不假,原来豺狗之属也懂这套。”青峰见得那杂毛一脸怒目,不由失了口德。

    那杂毛虽是龇牙咧嘴,但却也不敢轻易上前,眼前这黑龙身边的鲤鱼精就曾将自己爱胖揍一顿,如今二打一,他更无胜算,故只是怒目,却连个屁也不敢放。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棍棒伏妖红绫套 蛮妖得名鱼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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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6

    青峰左右观察了一番,心中对这野狗倒是起了几分心思,他以法目观其原型,倒认出了几分血统,却是一头哮天犬的杂种,这哮天犬也是天下有数的灵兽异种,地下的血脉早就断绝了,也只有天上才有,听说古时大能都喜哮天犬看守洞府,青峰本是想拿这狗开镇妖录的光,但看出这事,便换了心思,道:“我洞府缺个看门的,你来不来?”

    那野狗一愕,怒骂道:“我在这厢逍遥自在,哪个要做你的门童?”

    “由不得你。”青峰呵呵一笑,便抛了混洞金钟出来,往那野狗头顶照落了去。

    这野狗伶俐,踺子连翻,妄图躲开去,青峰看了却是连连摇头,这妖孽连点法门都不施展,这样扑腾,怎么可能翻得出他的手心?他本还怀疑那鲤鱼精吹牛,如今看来,倒真是这野狗不通变化。

    青峰手诀一动,那混洞金钟便跟着那野狗挪转,同时又放出龙卷来去收那妖孽,那野狗刚腾起,便觉得这一股大力摄来,急忙扒住身旁一块巨岩,他这一抓下去,这大石头上便留了十指窟窿。青峰看得也是吃惊,这妖孽指力倒不小,那巨岩乃是这钝头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铁矿石,似是放在这厢当后门用的,有十人围抱那么大,其分量可想而知。

    “这么看,这石头他自家是能举起来的,光靠蛮力能办到,也是稀奇,总算不枉费他活了这许多年。”青峰见状,心中稍稍满意,手中法诀一变,那混洞金钟龙卷陡然扩大,将那野狗整个朝上吸了起来。

    那野狗不通法力,被青峰这般折腾,也是浑身酸痛,他虽不知这宝贝神妙,但他却本能的知道,若被这等厉害的宝贝收去,性命便去了大半,故丝毫不敢松手。这龙卷怒扫,卷起了沙尘,又卷起了枯草,不一会儿功夫,连这戈壁上的大大小小的石头也纷纷飞起,这野狗身上穿着的骨链也噼噼啪啪作响,这玩意儿本就不是什么法器法宝,再过了一会儿,吃不住这风力,便硬被扯成好几段飞了出去。

    一旁的鲤鱼精看得也是心中惴惴,暗想道:“亏得当年早早认输,拜了大哥,不然我早也死了,那骨链可是用蟒筋穿的,竟硬生生叫这风扯断了,我若在里头,早就被剥光鳞片了,也就这野狗皮厚肉糙,耐锤炼,才经得起这般折腾。”

    这鲤鱼虽是心中夸赞那野狗皮厚,但这骨链扯断的力道,生生在那野狗皮肉上留下道道血口,青峰看着倒觉有些心疼了,他可不想把这货弄个半死后才降服,那可赶不及入犬冢,他清喝一声,龙口一展,便吐了个手臂粗细的棍子来,这棍子便是当年打过大徒弟屁股的家伙,青峰嫌这玩意儿难使唤,便挑了个能腾挪变化的法诀将之稍稍祭炼,变得能大能小收纳便捷,今日便是试试这家伙的威力。

    青峰使这棍子也不用手,只是用了御物的办法冲着那狗腰子撞去,那野狗见得小小一条木棍,不见灵异,青峰使得御物法更是他也懂得,便也想办法,只是憋足一口气,将腰间筋肉绷紧了打算硬吃一一记。

    可惜这野狗却是猜错了这棍子斤两,倘若青峰告诉他这玩意儿有三万斤重,他定是不敢如此托大,可惜待他觉出这棍子有异时,腰间已如遭雷殛,嗷嗷大喊两声,便被收入混洞金钟之内。

    “大哥好手段,哈哈哈,将来将这厢淹了,我们水族地盘就更大了。”那鲤鱼精十分欢喜,他与这野狗斗法,起初也有这份心思在里头。

    青峰却是不去理会这条鲤鱼,只是收了棍子金钟,又将金钟一抖,放了这野狗出来,饶是那野狗身子骨强健,腰子这般弱处吃了这一击,此时也是半瘫的模样,抽得好似犯了疯病一般,口上除了各式唔声,愣是听不出一句人话来。

    “可愿做我家奴?”青峰再问道。

    “唔……唔……做……做你个头……唔……”那野狗兀自呻吟,倔强得不肯乱叫,听得青峰问这话,却又强打精神憋出四个字来,但多余的话却是没力气说了。

    青峰一别嘴,自是有几分不快,不过这野狗落进他手里,便是由不得他自家做主了,他张口一吐,喷出一张冥王火符,左右一捻,以付丧神术依附了数道法力,这冥王火符一扭,便化作一条红绫模样,青峰将这红绫抛下,这玩意儿便犹若活物般缠上了这野狗的脖子,那野狗反应不及,只得被乖乖套住,可这玩意儿可不是套住就完事的,这红绫一落位,便渗出道道细发般的红丝,从这人形野狗的脖子上刺了进去,这一刺,这野狗,顿觉浑身舒爽,腰间那般剧痛顿消不见,可待及他想起身,这身子却是毫无反应,仿若不是他自家一般。

    青峰见他慌乱,笑道:“来个倒立,叫三声听听。”

    这野狗还不及明白青峰的意思,身子便不由自主的立起,双掌一撑,双腿一弹,虎皮围裙倒翻下来,气得他哇哇乱叫道:“你个臭妖怪,汪!还不……汪!汪!”

    他话都未说完,却真应了青峰的命令,发出三声狗吠,这般他便更羞恼了,此时他强闭这嘴,不敢再说话,生怕一说话,又吠起来。

    那鲤鱼精见得这野狗惨状,在一旁谄道:“恭喜大哥,降服此獠,小弟这就代劳,将他抽神炼魂。”

    青峰见这鲤鱼跃跃欲试,急忙拉住道:“莫乱来,这货我可是真要收来看门的。”

    这鲤鱼精讶道:“这劣货如此不堪教化,如何使得?”

    青峰露出一脸阴色道:“骟了就听话了,这道理便是凡人也懂,那等暴躁的劣马就是这般处置的。”

    那野狗只觉凉风从胯间吹过,不由浑身一抖,方才桀骜之色顿消了大半,露出几分惶恐,但口上却依旧不说什么,只是略带怨怒又有几分祈求地看着青峰。

    青峰再道:“可愿归顺?”

    那野狗闻言,陷入一番沉思,可青峰那肯在这事上浪费时间,伸手一抖,便显出一把大钢铡道:“我也不曾见过那骟刀,这玩意儿是旧事捡来的破烂,就不知快不快。”

    “我服了,我服了!”那大铡都能将自家拦腰切开两段,那野狗什么思量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脑子里就剩讨饶二字。

    青峰呵呵一笑,收了这吓唬人的幻术,一打响指,这倒立的野狗便摔倒下来,此时这野狗才觉身子又受控制了,只是这般腰间的疼痛便有席卷而来,方才一番折腾后,这会儿可比前面更疼了。

    “起来,我有话要问你。”青峰冲着那野狗腰间吐了一口唾沫,当然,这不是作践这野狗,青峰这黑龙化身的唾沫便是真龙涎,本就是能入药的,有清淤化血止痛之效。

    这野狗觉得腰间伤势稍缓,便反正坐起,不过目光一对上青峰,却又换了个姿势,改成跪坐,越发恭敬,青峰也知这是哮天犬遗传的习性,若是认了主,便是对主人再不满,该有的恭敬和礼仪是一分都不会少,心中颇是满意,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野狗道:“我在这厢有个诨号唤作蛮力大王,想是你定不喜欢,只是我出生不好,不似那大妖族出身,似人类般有名有姓,我却没有一个好名字。”

    青峰思量道:“你乃是哮天犬之种,不过那哮天犬短白毛细腰踺,你只得了一半,你这杂毛又长又红……不如叫赤炼犬吧。”

    那野狗闻言,喏喏点头,他也不认得几个大字,名号这种东西与他来讲只需响亮即刻,但如今做人奴才,便连这点要求也觉没什么必要,只是觉得还算顺耳,便承应了。

    那鲤鱼精闻言赞道:“不愧是大哥,赤炼这名字好听,我也是只有个诨名,小的们都唤我做翻江大王,如今我都不在江里了,怎么着也该换个,大哥见识广博,不如也给我起个正名。”

    这鲤鱼精拐着弯拍马,青峰也受用,略作思量道:“你既然以龙门为目标,我倒是想到一句,有曰:金麟岂是池中物,不日天书下九重。你若是越过龙门,定有天庭封诏,故我给你个正名唤作金鳞如何?至于翻江大王这等称呼,那是旁人捧的,我起的不一定合适,倒是真个成龙时,有个符诏,说不定就是某河某江某湖龙王,比起大王这等称呼高出只许也不知,何必在意这等小事?”

    那鲤鱼精闻言喜道:“大哥真能人,金麟岂是池中物,不日天书下九重,好词好词,我这般粗人便是想不到这等大气的词句,今儿个起,我便是金鳞大王了。”

    那赤炼闻言,心中念叨道:“这么说来我日后也叫赤炼大王了?”不过他猛然想起自家眼下这情况,不由生出几分苦意来。

    赤炼心思外显,青峰余光瞥见他神情有异,不由奇道:“怎么?不满意这名字?”

    “不敢。”那野狗摇头道:“只是想起日后要侍奉你,我麾下那些族人却是苦了。”

    “族人?”青峰听他这一说,倒是觉出几分不对来,这狗洞不小,灌得满溢出来才逼出这妖王来,那些小妖在哪里?他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赤炼恼道:“平日那些素不来往的远亲听得犬冢开启,就来问我在犬冢里头的事,我这等杂种又不在豺狼那几个大族里长大,连犬冢都没去过,怎么知道里头的事,他们不肯百来一趟,便把我手下都掳走了,否则我怎会只得一人?”
正文 第四百章 丘上貉寨问路去 一张大口救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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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7

    青峰听得自家狗儿诉苦,倒也不恼,笑道:“正好正好,这便更名正言顺了,我去犬冢少了些话头,正要拿你做挡箭牌,本还怕你舍不得血族亲情,这般看来倒是也不需虑了,还多了个由头,走走走。”说完,青峰将二人一卷,便架了云往犬冢去了。

    莫看赤炼这凶悍矫健的模样,但却是个老实的家伙,一路只是蹲坐在云头上,仿若石像般,倒是那金鳞仿若口水喷不完般一路不曾停歇,却是叫青峰知道了许多犬族的秘闻。犬族在北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族,只是因为祖上有过历劫的妖仙,这才有许多旁的种属依附,豺狼狐貉这四大外戚更是在正牌的犬族没落后掌了大权,否则似赤炼这般的神犬之种便是杂交而来,也至于被歧视至此。

    青峰本想直接去犬冢,但临时起意,却是调转了云头往外绕了一圈路,却是绕到了犬冢北面再往回走,他这是有盘算的。北天凶悍的角色都在更北之地,盖因极北之地都是魔门所在,那厢的妖精往往都有拜入魔门学艺的,比起南面这群靠天吃饭的自是要厉害许多。故北天历来有北方看不起南方的习俗,便是这犬族也份数南方,青峰若从南来,也是要受些歧视的,倒不如多绕点路。

    不过到了这犬族属地,青峰擦发现一个不小的问题,无论是说得天花乱坠的金鳞还是那默不作声的赤炼都不知道犬冢所在,赤炼虽知道自家父亲去犬冢待死,但却是不知到犬冢所在,只是想既然是犬族终老之地,应是在势力范围内的,本来他就脱了族群生活,老死亦不想来此地,故是分毫不关心。那金鳞更不消说了,他什么都是从赤炼处听来的,他还以为赤炼会知道,但见赤炼摇头,他气得差点又要扑上去揍他一顿。

    青峰拦开那那两个道:“闹什么,既然连赤炼都晓得这事了,来这厢可能寻不见人么?左近可有犬族聚居之所?”

    赤炼略作思量道:“此去二十里有个南狸族的山头,是貉族中的一支分支,貉族在犬族四大外戚中算得温和的,去问一问应是无妨。”

    青峰一点头,便架了云头往那厢去了。

    待得到了这山头,青峰倒是大开眼界,这妖族竟和人一般建了寨子,虽没有似羽士般立城,但这寨子也是不小,还有许多阵法禁法的痕迹,很是不一般。他落下云头,当即有两个守门的青年赶来,长枪一指道:“来者何人?”

    赤炼本想上前说话,但青峰一把拉住他,转对那两个小果子狸道:“滚一边玩去,本王要进去可是你们能拦的。”说着,便散出龙威来。

    那两青年受得青峰龙威,浑身一颤,原本清爽的皮肤登时长出许多栗色的短毛来,嘴鼻变尖耳朵拉长,一条毛尾撑得裤裆搭桥,十分滑稽。

    这等妖族天生有些灵敏,青峰龙威一放,便偌惊弓之鸟般,往后退出十几丈,青峰大步往前,那两个小妖则大步倒退。

    “那位大王且手下留情。”这寨子中一声清喝,便有一道遁光跃起,刹那功夫便闪至此间,遁光一消,便露出个嫩白小妮子来,那妮子对青峰一礼道:“南狸族李萱见过这位大王,敢问这位大王尊号。”

    青峰此刻龙威未散,见得这女子有本事维持面貌不显本相,便知这是那镇妖录上要的那种,他吃吃一笑道:“本王乃是北方千龙湖之主,人称大千龙王,本王不过来你这破寨子逛逛,哪知你家小的不识抬举,竟敢阻我去路,可谓自寻死路,不过你这妮子倒也识趣,本王便不和这些个蝼蚁般的货色多计较了,你和那两个速速退开,莫扰了本王兴致。”

    那女妖精微微一愕,但很快便让了路,只是恭敬道:“我族小门小户,那些族人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龙王不介意便随奴家来吧。”

    青峰哼了一声道:“本王不待见你这使媚术的货色,滚!”

    青峰这架势做足,李萱虽是气恼,但也不敢和青峰争执,既然这龙王是真心来逛街,李萱也不愿多搭理,一扯衣袖,便走了。

    待得李萱走了,那鲤鱼精凑上前道:“大哥,你不是来问犬冢的么?这小妮子倒贴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问问她?”

    青峰一拍它脑袋道:“你傻呀,初来乍到直接问犬冢,你家娘子不讲明媒正娶直接上床的么?”

    那鲤鱼精挨了这一记,只得声声称喏,但心中却腹诽道:“我就是抢媳妇起家的,哪里来的明媒正娶?不都是直接上床的么?”青峰自是不晓得这鲤鱼精的心思,也不曾想妖精之属从没人族那多规矩。

    那女妖精开门见山直接对青峰玩媚术,却不知青峰数念齐动,便轻易破解了去,天下破幻之法千万,但却有一法可破万幻,便是凭借诸多念头联动,叫那受幻术的念头能被其他念头唤醒而不会沉沦其间,这等手段多数得元神以上才能施展,而到了元神之上,讲究虚实意境变化,比起幻术高明不知多少,便是这念头联通之法也不好用,故寻常也少见这等手段,也只有青峰这般以本念神押分离化身的才有这般本事。

    进了这寨子,青峰便觉仿若回到了许多年前,自家出入迷踪谷时的场景,这地方比那迷踪城还小许多,也是许多人聚在易所里行商,不过这厢更惨一些,只是用篱笆圈了一大块地,便算是易所了。

    若是在仙城里,约莫还有仙居酒肆之处,但这些妖族不似羽士那般讲究,只是野外露天也过活,故也无这般地方,本来那些地方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青峰只得重用了老办法,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可以出手的地方,顺便打听消息。

    才走了没几步,青峰便眼前一亮,那厢竟有一个硕大的栅栏,圈养了许多人族,他心下好奇,上前问道:“乖乖,怎这许多人口?”

    那看摊子的乃是一头狼妖,他见得青峰左右带了两个随从,气质又是不凡,猜想是大主顾,便上前道:“这是东皋族圈养的人类,又白又嫩,一个个都是新鲜货,这位兄台若是看着满意,不如挑几个去,这些人口味道可是每得很,东皋族有传炼体之法,圈养的人口个个肥少肉多,这些娃娃又嫩得紧,最大也不过十六,味道正好,若超过二十,那肉可就老了不好吃了。”

    若放未见白日梦那时,听得这狼妖这般作践人族,青峰定是要怒的,但见过白日梦那些吓人的吃法之后,青峰如今心里都觉得有些麻木了,不过麻木归麻木,他见了人类受虐待,自是要出手救助,他便问那狼妖道:“你这怎么卖?”

    那狼妖一张手道:“五十两一个。”

    “五十两?品阶呢?”青峰估摸着若是**品的,他还是出得起这份钱的。

    “品阶?”那狼妖一脸疑惑道:“什么品阶,我只要灵石。”

    青峰大为惊讶,本想问怎么不分品阶,但旋即住了口,取了十品五十两出来道:“这般够买一个么?”

    那狼妖见得青峰只掏了五十两,取来一颠,皱着眉头不说话,青峰倒是有些紧张,他这一出手,倒是有些后悔,若是北天有些什么大家都知道的规矩而他不知道的,那可是要穿帮了。

    “五十两不错,你自挑一个吧。”那狼妖颠了一会儿才收了灵石,这反映倒是叫青峰喜出望外,既然这狼妖十品灵石就能打发,自家就不必颇费了,他心中一盘算,当下挑了个最近的女娃出来。

    这些被妖族养大的人口多数都有几分痴呆相,被青峰一抓,也不知反抗,青峰念头一扫,发现果是在头脑中被下了一些手段,却是一些妖气闭锁了三魂,不过这等手段只是对付凡人,他要破解倒不难,他心中略作计算,一张口,便将这女娃囫囵吞了去,这动作也是吓了那狼妖一跳,妖族有贪吃鬼不假,但至少也得洗净剥皮,哪怕是生吃,也要去毛去甲,总有个调理的过程,这般囫囵吞的多半是那些智慧未开之辈,青峰这般又有智慧吃相又难看的委实少见。

    青峰砸吧砸吧嘴道:“咦,吃得太快没尝出味道来,掌柜的,再来一打。”说着又稀稀拉拉倒了一堆灵石出来。那狼妖心中几分惊讶当即被灵石砸到九霄云外去了,连连点头道:“爷,您请,您请。”

    青峰一连从围栏里拉出十二个人来,一张口,大气一吸,便吞了下去,他又砸吧了一会儿,却皱了眉头道:“怎有股骚臭味儿,你莫是叫他们憋了屎尿?”

    那狼妖闻言一惊,道:“若是瘦了,卖相不好卖不出去,有些存货也是正常。”

    青峰大怒道:“竟没有洗干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本王。”说着运转法门,便一圈挥去,这一拳以妖身大力打出,重有千斤,将那毫无防备的狼妖揍飞十余丈。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千尺龙身碾八丈 掀摊强掳一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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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8

    却说那李萱虽是退走,但也不是真个不管不顾,只是在远处观察这莫名其妙的龙王,但见得他吃人嫌骚气,还当众打人,不禁摇头道:“亏得是龙种,竟是个土包子,我也是想太多了,不过他还真是食肠宽大,吞了十三人肚子都不见长的。”

    青峰这一拳揍飞那狼妖,一脸颇是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又挑拣了几个,装模做样嗅了嗅,又一口吞了,完了咂咂嘴道:“倒也不是全然如此,也有好味的,喂,你是不是看我面生好欺负,特地挑了几个不好吃的给我?”

    “你这劣货,可知这是东皋族的场子!”那狼妖挣扎着站起身来,一运力,身子节节暴涨,毛发丛生,须臾便化出八丈大小的狼身。

    青峰一别嘴,摇身一变,亦显了本相,他这真龙身有上千尺之长,一盘旋于上,便若黑压压一团乌云,两相一比,自是云泥之别,这龙身前爪一降,便将这狼妖整个压进了泥地里,还碾了几下,这才道:“哼,什么东高西低,本王不认识,你这小妖精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本王,不过本王为人大量,念你初犯,不予追究,你这些人口便当是赔罪了。”

    话音一落,青峰龙口一张,催动须弥环在里头开了个通道,大力收摄一番,便将这一栏人口全吸了进去,这一栏人口数量不少,青峰虽有些家底,但也不想乱花灵石,特别还是要给这些妖族,那是心中更不愿了,便寻了个由头,将人都强掳了去。

    李萱不想这钝头竟做出这等事来,待想出手时,已经来不及了,青峰一眨眼功夫便将人都收走,李萱知龙种鲸吞,入口多半都化了,要将人口讨回来已是不能,但东皋与南狸乃是近邻,在本族地盘上出事却又不能不管,她略作思量,便使人传了消息出去,自家则往那厢赶去。

    青峰这动作自也吓到了自家两位随从,在妖族寨子里强掳人口就比杀人拔寨差了那么一点点,妖族乃是羽士的划分法,其实妖族之内各不从属,亦从不把别种当同族看,犬族对龙族毫无半分亲近,龙族之于犬族便偌羽士之于犬族一般,皆是异族,青峰此举便偌龙族于犬族宣战一般,那两位自是震惊无比。

    那狼妖被青峰一爪按下,早就动弹不能,再被碾了两把,只觉内脏翻涌,好似腰子都要给挤爆了,他也不是那真蠢货,奈何狼族性子皆暴烈,他不曾看清青峰来头,如今后悔也是来不及,待想要讨饶,可嘴巴已经被按进泥地里,妖族又不善神念沟通的手段,只能呜呜不停。

    李萱赶至当场,即刻对青峰道:“那位大王且住手,便是这位东皋的兄弟有什么错事,你我皆是开智之辈,何须如此,万事好商量。莫要为了些许人口,害了自家性命。”

    青峰本意是等哪个傻子出手,他顺手拿下,顺便抽神炼魂,就可知犬冢所在,但听得李萱后话,倒觉有些不对,便收了神通,依旧化作人形,他装出一副恼怒相道:“你这小浪蹄子,说的什么吓唬人的话,什么叫害了自家性命,你说来听听。”

    李萱见青峰收手,又强摆怒色,当他心生怯意,心中少舒,道:“龙王你可知方才打的人是谁?”

    “一匹野狗尔。”青峰面满不削,但念头却在那狼妖身上搜刮了一番,这一挂倒是发现这狼妖血统竟也有几分古怪,只是他于妖族之事见识不多,故也只是觉得那血气中蕴含了几分异样,并不知究竟是什么来头。

    李萱道:“东皋乃是白獠一族的血脉,祖上也出过大妖仙,比我族出身可是高出不少,这位兄弟虽是族内不成器的一个,但却也是狼王子孙,龙王今日犯下此事,若不给东皋一个说法,空怕我族就不得不给东皋一个说法。”

    青峰闻言,却是转怒为喜,笑道“怎么叫我不给他们说法,你们就要给他们说法?莫是打算与我为敌?”

    李萱见他神色大变竟笑了起来,不由思量道,莫非他有本事对付东皋?或是东皋和他有什么关系以至于他有恃无恐,她按捺着好奇道:“小族倒也不敢托大,龙王若留在本寨不走,那是最好的,可若离了本寨,我等定是要派族人盯梢的,只是以本族实力,要龙王不觉是很难,故先说个明白,免得龙王不开心,将怒火撒来。此事亦非我等所愿,若是能够,我倒是想装作不认识龙王,但龙王如今大庭广众之下闯下这般大祸,东皋定是有泼天的怒火要寻处撒气,若龙王一走了之,小族怕是要替龙王承受了,到时候说不定便是灭顶之灾。”

    青峰呵呵笑道:“那好办,我就留在这厢等人来便是。”他手一挥,便将混洞金钟祭了出去,只是一卷,便将那半死的狼妖收了去道:“这个就归我了。”

    这龙王的胆大妄为,却是惊到了李萱,见他这般不死不休的架势,她倒有些担心,若是这叫郎鹏的狼妖在那东皋狼王心里分量太轻,东皋不肯来当如何?不过她念头一起,便大摇其头,北天的人口可是稀缺得紧,这么一大笔损失,可不是轻易可揭过去的,她略略一叹息,便退了回去。

    李萱退去后,那赤炼却是有些不自在,不由上前道:“你法力通天不假,又有那宝贝,斗三五个我也不难,但那东皋一族强如我者可不少。”

    那金鳞亦是腹诽,但却不似赤炼胆大敢言,只是琢磨着如何想办法脱身,不想青峰却一巴掌将赤炼打个飞转,喝骂道:“亏得你这狗也是有些来头,竟是这般怯懦,哼,似你这般家伙来一百个我都不怕,你这化形未全,浑身兽性不减,不过是妖体初成,比起……哼,不说也罢。”

    他本是想说赤炼不及自家圈养的那些妖王,但想他独身在北天,不曾学过什么妖法,能有这般实力已经是不错了,他便也不多说什么。

    妖族炼成妖丹后,多半便能通晓一些先天神通,这些先天神通多半都是烙印在血统之中,似青峰这真龙身便有诸多先天神通,可谓是这一界一等一的厉害。似赤炼反倒又有些奇怪,明明结成了妖丹,但却只懂一些蛮力功夫,倒是叫人看不出有哮天犬血统,仿若哮天犬之血被什么镇压了一般,这种古怪,也是青峰收服赤炼想拿来研究一番的原因之一。

    青峰圈养妖怪这么多年,心得也是不少的,也知晓了一些关于妖兵配种事,说起配种这事,青峰本觉不过是平常之事,但经得一番研究后,便发觉原来妖族血统上大有文章可做,配种亦是有讲究的。当然,这事不是他一个人研究的,却是魅商量将一生研究贡献了出来,也是青峰圈养了不少妖种,叫他起了爱材的心思,不舍得青峰就这般将这些妖怪当妖兵用了,才愿意出手助青峰一臂之力的。

    大凡妖族以纯血统为优,厌恶杂种,但魅商量多年研究,却是认为当今天野生的妖族没有一个不是杂种,或者说,妖族这种东西本就是杂种才叫妖族,而妖族的真正来源,却是灵兽。当然此灵兽非是天下道门将妖族收化后的那种,而是指龙凤这般的天生灵种,昊天宫内就有圈养不少,这些灵种生来长寿,天生懂得神通,青峰这化身亦是这般,与妖族须得结丹后通晓先天神通的完全不同。当然,灵种的这般优秀,自也有缺憾,灵种寿命悠久,自也不善繁殖,怀胎千年这种话听得骇人,但却不少见,这天下也只有真龙一族算是气运绵长,龙子龙孙不少,其他灵种多数寥寥无几,甚至已然绝种。

    魅商量的研究之一,便是寻求绝种血脉,将灵种还原出来,算来昊天宫中生养的那些还有不少是他的杰作呢。血脉一成,便如七彩的染浆汇聚一缸,化作浓墨一般,要再分出赤橙黄绿靛蓝紫来却是不可能,但血脉不是这些浆水,一代代生育的过程中血脉虽会复与别种血脉结合,但结合时有些纤弱的血脉往往会被压倒,乃至断绝,虽然会愈发不纯,但若是含有相同血脉源头,亦会有加强,魅商量便寻见了还原血脉的契机。

    其中道理,写成经文,青峰也断断续续看了五年才算吃透,手法更是有些残忍,妖族怀胎比人类长久,成长成型亦须得许多年头,而还原血脉,多得十几乃至几十代杂交,为此还得喂那些妖族吃各种催生催长的药,这般生下来的妖族多半十分虚弱,许多都是会被舍弃的弃种,也只有少数会被留下用作下一代种公种母,由此一代复一代,也有别的妖怪参与这配种的过程。

    这五十年,青峰拿过一支鼠妖的血脉练过手,为此而死的鼠妖足足有七十万头,业力可谓深重,虽然青峰成功了,还原出了一支灵种窜天鼠,但亦感到其中艰辛。这窜天鼠虽不是什么厉害的灵种,更不曾灭绝,只是除了西天外,其他三大洲没有罢了,青峰也知道,这灵种繁育并不难,毕竟鼠族善育,若是什么颇有来头的灵种,那么,自家的这场试验多半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本来青峰是不会在意这种奇门异术的,但他如今流落北天,太虚剑派的弟子们却是不能轻易出去走动了,他需要的是能在这北天自由活动的妖,而且还是那种毫无破绽的妖。他手中的妖兵虽好,但受人教调得痕迹太重了,南天东天的妖与北天决然不同,那两方的妖做什么事都要学羽士样,结了妖丹后不修妖体,反却去学元神,吃穿住行皆是学人,这般的妖兵在外是不能用的,而随意拉杂北天妖怪也是靠不住的,毕竟都是些愚钝之辈。

    况且他身为龙种若是聚敛妖兵,做了山大王,怕是不日便有北海龙宫的人来寻他,龙族乃是灵种,看不起北天那些妖王,青峰若真这么做了,无异于打龙宫的脸,所以他不能出面,而这事青峰一路也在寻求契机,当知道东皋有白獠血脉的时候,他心中生出一个不那么妙,但却最合适的想法。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长短玄木点步法 老狸心镜自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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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9

    却说青峰一巴掌打懵了赤炼,便将那玄木棍子取了出来,左右一颠,化成两指粗细,五丈来长的长条,便朝赤炼身上落下去道:“来来来,你这卵泡,这么没用怎么做妖王。”

    赤炼虽是懵了,但这能大能小能粗能细的棍子却是认得,一纵便闪开了去,青峰棍法不止,赤炼只得连连外跳,奈何这棍子长短自在,他逃得越远,反而越难反应,好几次险些擦中,他心中暗道:“不对,他使了什么法门?我都退出这么远了,这棍子却是不吃风,我这越远,他这棍子摆动越大,若是吃中便是越痛,但见他手速不便,我若逃远了,棍子变化亦是更快,反倒不利,对,须得靠上前才有拼着打掉他棍子的机会,这般逃是没个尽头的,眼下也还罢了,若在长出百十丈,他手头动上几寸,这棍子头上就要动上十数丈,我怎吃得住这么大力道?”

    这野狗心头一定,便迅速往左前冲来,但青峰棍子亦席卷而来,可是这野狗速度不慢,这棍子一摆动一大,也吃了几分风力,稍显慢了一二分,青峰见他像自家逐渐靠近,便知他心思,略略留手,给他几分空隙,可待及近了,却忽然双手齐擎,将棍子化作一握粗细耍起棍法来,那野狗心思单纯,不想青峰竟使出这般手段,一个不留神,便在肚子上吃了一棍,飞出老远。

    此时此刻,一满络的老者在一方高台上看着这厢,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身旁便是李萱,李萱已将此前之事皆尽报于这位老者,那老者却盘坐这厢,并不说话,她也只能静待一旁。

    那老者见得青峰使了棍法,忽然眉头一抖道:“萱儿,你看那小子如何?”

    “如何?”李萱眉头大皱道:“傲慢无礼,自以为是,恃强凛弱,还是大土包子一个,又是一个大榆木脑袋。”

    那老者皱眉道:“哪个问你那黑龙之事,我说的是他身边哪个红毛的犬族小子。”

    青峰那一身不知该说是霸气还是傻气早就将身旁两个随从遮掩了去,李萱一愣,发现自家竟是对那两人的存在毫无感觉,她努力回想一番道:“不就是两个仆人么,走到哪里随到哪里。”

    那老者摇头道:“眼光太差啊,你眼光太差,怪不得这么多年都嫁不出去。”

    李萱闻言,面上飞虹,嗔道:“太爷爷,你这时候怎么还有心思戏弄我,那灾星的随从能是个什么货色,我就不信莫非还是个天犬之种。”

    老者讶异道:“怎么,你知道?”

    李萱一呆,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的目光落在那被青峰戏弄的身影上,怎么也觉得这红毛小子是个丑角般的人物,哪能和天犬这般的存在扯上关系。

    那老者见她黛眉紧锁,呵呵笑道:“不用奇怪,若不是他在那厢跳大神,我都险些看不出来,他那般折腾,被逼得渗出几分血脉的味道来,才叫我想起当年一件事,这小子大约是五百年前出生的那个杂种,若非被豺狼二族盯着,我倒是想收留他,但如今他已经有了靠山,我们也不用多想了。”

    “他若真是天犬之种,怎会流落到这般田地?”李萱听得自家太爷爷点破这小子来历,自也想起这事儿来,听说是个杂种,故是颇不受待见。

    “小丫头,若是你的未来夫婿去偷情,你会如何?”老者眯着眼睛笑问道。

    李萱皱眉道:“怎说起这话,倘若将来真有这事,我便杀了他。”

    “倘若那人死了,却留了个野种下来呢?”那老者话锋一转,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李萱惊道:“怎么?莫非那位天犬五百年前是哪位贵人的夫婿?我怎么不曾听说。”

    老者抚须道:“他那时流落犬族,除了一身血统外一无所有,四大族中抛出绣球的贵人可不少,他们许多可都是有当未来族长的可能,但最后那天犬谁都没选,女人的嫉妒呵……豺狼二族,如今还将这小子视作眼中钉呢,若非那两族做主的还有几分理智,不想绝了天犬血脉,才不会留他性命在南方过活。”

    李萱听了,却是轻出一口气,叹道:“那另一半的血统若是犬族也就罢了,若是个外族,那可就真个可惜了,谁家也不能容一个半分有外族血统的人物,可惜我们却是谁都不知道。”

    “若那一半是了,你就肯了么?”老者促狭道。

    李萱听得这位老祖宗老将自家往赤炼身上扯,叱道:“就他那奴像,也配?哼!”说完便甩袖离去。

    老者咯咯作笑,待得李萱离去,这才收敛了一脸游刃有余之色,捻过一张纸条,折作纸鹤模样,对着青峰这厢投来。

    青峰早觉出那老者的存在,只是不加理会,见得纸鹤落在身旁也不以为意,只是由得它放在那厢,待得赤炼累得不能动弹了,才放过他去,就地打坐。

    那老者意外青峰竟在这寨中央坐定,反而不理会自己,正想着是否下去问问,忽觉背后一凉,猛然觉出身后有个人来,他转身一看,便见得一俊俏青年身着金边长袍立于身后,身上隐隐显出几分威压,只是比起下面的龙王是暗淡了许多,老者心思机敏,起身道:“这位想必是龙王之友了?”

    青峰笑道:“不才凰无缺,老丈当是南狸族族长咯?”

    “凰?老朽真是三生有幸,一日里见得龙凤二位真灵之属。”那老者心中骇然,想不到眼前竟是凤凰一脉的灵种,他念头转得飞快,对这两人的出现很快便有了诸多猜测和应手,他弯身拱手道:“老朽李忠,昔年在北方的悲天门做过几年守山,后来年岁大了,门中便将老朽遣回族内,恬居个长老的位置,族长乃是我儿子。”

    “这悲天门真是有意思,做守山还有给老来回乡的机会。”青峰不曾听过这门派,但对于这老狸的话却是十分之怀疑,不消说魔门,便是道门正派,也不曾听有放守山妖兽走的,最多便是由得它们老死山中,略凶悍的说不定便被活生生宰了,剥皮取骨,留下有用之身。

    那老狸看出青峰神色,他也不奇怪眼前这人有这般反应,只是笑道:“那门中有数位犬族出身的人物,对我等犬族中人也有几分照拂。”

    青峰一怔,不由自嘲道:“却是在下见识浅薄了。”无错,魔门有教无类,北天人口稀少,便是魔门也是以妖族化形大妖为多,虽说各族互不待见,但却不会似羽士般对守山妖有高下之分,最多只是觉得那是个杂役罢了,与羽士心态是截然不同的,算来北天魔门羽士应该和传说中的差不多,看人和妖都是一样的,不分高低。

    老狸见得青峰似对这些事不熟,对于他的来历愈发好奇,便问道:“敢问两位来此有何目的,却不知为何要与东皋族为敌?还选了本族的地盘。”

    青峰笑道:“我欲拉贵族下水,想必李老已经看出下头那小子来历,这小子乃是哮天犬的第一代血脉,在犬族中本是贵胄,但见他混得这般惨,我倒有些奇怪,但略略探查之下发现,似有人用了什么方法封了此子血脉之力,不知李老可否教我?”

    那老狸干笑一声道:“想不到阁下一锄头刨到根,老朽便是想遮掩也没个回避,无错,此子确实叫犬族中人下了封法,乃是因为不希望见到这杂种成势,毕竟天犬血脉名下,他天资终究不会太差,他若有了势力,豺狼两族是不会安心的,这封法老朽也不知详细,否则老朽岂会放着这么个宝贝不管不顾?”

    青峰笑道:“这是其次,又不影响生育。”

    老狸眉头一挑道:“女儿家喜好强壮的男人,那般连个法术都不通的劣货谁家女儿看的上?我等做长辈的又不好强押去洞房,否则岂不是和那些人族炼妖为兵的魔头一般,整天叫这个公的与那个母的配。”

    青峰稍压心中尴尬,道:“即便封禁了血脉,他还不是成就了妖体,虽只是个初步,但可见亦不是真个废物,李老,不若我与你打个赌,倘若这小子能学成神通,你可愿拜他做犬族族长?”

    老狸眨巴眨巴眼睛,下巴险些掉在地上,良久才沉下面色道:“两位究竟有何打算?欲收服整个犬族么?”

    青峰指着台下道:“他想干一番事业,却怕引龙宫的人来,故需个代行的人物,那小子名正言顺,正好罢了。”

    那老狸一凛,压低声音道:“眼下东皋族将至,虽然两位显出万分把握,可若不能降服东皋,我南狸族亦不会相从,可若是降服东皋,那倒也无不可。两位怕是看不上老朽族内这些人物,有自家人手准备吧,只消不坏了本族根基,老朽倒是无所谓,毕竟老朽不依,两位也不会放过本族吧。”

    青峰心头赞叹这老狸心思慎密,竟将自家目的看得如此明白,他拱手道:“那李老便瞧好罢。”说着,一闪身便翛然不见。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三日熬炼粗通技 神箓护体爪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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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30

    “什么!二十三郎叫人揍趴了?还被人抢走了货品?”东皋族族长朗啸天听得下人来报时,却将手中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活生生掐死了去。待他觉得手中东西一软,不由更怒,便是有经营人口生意,这等嫩娃也不是日日能吃鲜货的,这一把捏的满手爆红,可叫他觉得有几分心疼,外加这坏消息,他心中更是恼怒,“啪叽”一声将这死孩子丢在地上,转身提了一双铜锤喝道:“速速点齐兵将,叫儿孙门随我去,今日老子要开个大荤,不将那龙肝拿来下酒,老子也不做什么劳什子族长了!”

    却说青峰的消息传给南狸的族长后,这位族长第一个反应便是找他的老父亲,不过听得老父亲一番劝道,他倒是揣摩出几分道理来,便也作壁上观,只是遣散了市集。南狸族这厢出事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消息传出去,来这厢看热闹的也是不少。

    青峰只管当众教调赤炼,也不理会众人,这小杂种也是有几分天赋,经得青峰棍子一顿抽,不过两天便学会了罡风禹步,这步法乃是一种武道运气法门,变化万千,这野狗不通法力便须得从头教起。比起道门吐纳,这罡风禹步放开周身窍穴,收纳灵气,可是高出不少,只是须得筋骨皮牢靠,否则极易伤身,也只有赤炼这等的妖体才无后患,似青峰门下,便得至少修成太虚正经三重后才可学这套东西,亦不可时时运转。

    赤炼也不是蠢货,一日功夫便发现棍法里的玄机,而后又见青峰的棍子划下阵法,便觉出体内真气磅礴,心中那几分不满便也消减了不少。

    待到第三日,青峰指尖一抖,便将一道太虚神箓渡入赤炼体内,这太虚神箓一入赤炼体内,赤炼顿觉肉身失了控制,忽然打出各种拳法掌法,不过他早就体味青峰的付丧神术,故也知这是叫青峰操控了肉身,起先他还有几分惶恐,但及至后来,发现却是青峰以自家肉身为架子,在教自家招路,感激之余,心体合一,便开始体味其中玄奥起来。

    这三日早有人就近围观,犬族中关于天犬杂种之事许多人都是知晓的,亦知他受了封法,不通法力,见他三日一番蜕变,各是大惊,看青峰的面色也都敬畏了许多。

    那东皋族拉扯大军花了两日,准备又花了一日,待到第四日才赶至南狸的寨子,那族长见得寨外里三层外三层早有人围观,而寨中诸人未免去牵连,早退了出去,只剩得一鱼一龙一狗,便大声呵斥道:“哪个伤我孩儿,哪个掳我人奴,还不站出来?”

    青峰眼角一瞥,却不做声,只是依旧在那里与赤炼传法,这小子经得自家一番灌输,只是初通了一些浅薄的东西,再是个天才,三日里能这般强灌出个什么东西来,青峰自家还是有数的,当年舒月强灌自家八十一道仙光,以青峰如今的见识方知这八十一道仙光代表着八十一位鬼仙的终生成就,但这东西落在他手里真是只能使出些粗浅的用法,好处有限得紧,便偌自家给赤炼灌输东西一般,许多好处也是要日后明悟才能得的,不是当即能施展的。

    不过只要赤炼这小子肉身能施展开了,倒也足够了,青峰估算着有自家亲手炼制的十八满轨太虚神箓在手,再给赤炼一些手段,应是足够了。

    那东皋的族长岂会不知下头那黑龙便是对手,只是见得青峰不做声响,与赤炼盘膝对坐,便想先造势以鼓士气,可不想自家话一喊出,对方不闻不问,却是叫他这厢冷了场,他大吐一口唾沫,骂道“你个无卵的长虫,烂屁|眼的泥鳅,不做声,老子就不知道是你么?怎么?见得我东皋这军势才知道怕了么?”

    青峰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那老狼,对赤岭道:“那东皋便是你两大仇家之一的分支,你恨不恨?”

    “恨!”赤炼张开双目,面色坚毅道。

    “我现在叫你去杀他,你敢去么?”青峰微笑道。

    “有何不敢?”赤炼立起身子,即刻上,但青峰却是悄悄一指,将他定住道:“你这实力可打不过他呀,你连天赋神通都没有。”

    “我有那个符。”赤炼道:“你训了我三日,不就是要我和他打么?你定不会叫我输的。”

    青峰点头一笑,忽而取了一双骨爪出来道:“这一双抽髓炼骨爪倒是我用不上了,你拿去耍子吧,那神箓核心道法与此物相通,不需祭炼,带在身上便可随心所欲地施展开来。”

    赤炼接过这一双骨爪,也不多客气,便收在手中,罡风一起,便踏风而上,直冲那东皋族长杀去。那族长也是吓了一条,双手一圆,便使拳迎去。

    赤炼手握两道白光,使了一路拳掌相合的功法,那白光忽而化作幽蓝,忽而化作赤红,变化无定,东皋族长接在手上,一会儿烫手,一会儿冰凉,滋味可不好受,可他已是妖体大成之辈,肉身坚固远在赤炼之上,挨得几下虽有些吃痛,但也未有受太多伤害,但赤炼步伐轻盈飘忽,仿若鬼魅一般,他连出几拳也伤之不及,叫他却觉大汗淋漓,心中暗骂这杂种几时有了这般本事?

    几息之后,两方已过二十余招,虽然赤炼修为差了那东皋族长许多,可武技经得青峰一番恶补,配上那一对特制的抽髓炼骨爪,却反占了上风,抽髓炼骨爪附有戾气,能分筋错骨离人血肉,这足以摆平两方拳力差距,青峰见得这结果也是不意外,毕竟那一双蛟龙爪可是雪藏了多年,当年四只爪子毁了一只,他自用一只,还留了一对不曾处置,而门中弟子皆有开天大印手这等法门,亦不需此物,他左思右想,依旧炼作抽髓炼骨爪,只是他又自作主张,添了几分变化,改了符篆,这一双新爪配了两道凌厉的仙光法力,一道唤作琉璃心火光,一道唤作大灭天火光,一阴一阳,威力莫名,这东西本是他研究诸天灭绝神光闲暇之余把玩出来的,本就是顺便弄出来的,不曾想过自己用,如今赤炼正缺趁手之物,这才给了他。

    东皋族长吃得那一双利爪的大亏,边斗边骂道:“你个蠢货,便是族中不待见你,怎伙同外人来欺犬族?那黑泥鳅不安好心,你怎就看不出来?我东皋虽不与你来往,可近日无怨往日无仇……”

    赤炼听得此言,怒极之下,拳脚更重,怒骂道:“住口!你们欺我无父无母,镇压我天赋神通,这仇结大了。”

    “又不是我做的!”那族长吃痛,对左右呼喝道:“还愣什么?这又不是单打独斗,我们是了剿灭恶徒的,这劣货是个内奸!”

    “嘿嘿,这分明是以下犯上,夺位之事,你东皋族脸皮可够厚啊。”青峰不经意间插嘴道:“族长之位历来以强者居之,那小子比你强,你就认命吧。”

    那东皋族中本有人要出手,但听得青峰这话,却又各自犹豫了起来,妖族有妖族的规矩,犬族更有犬族的规矩,犬族历来就有年轻人挑战族长若能胜出就是下一任族长的规矩,赤炼以下犯上,虽然少了宣战布告这一节,但形式上却是合了挑战族长这项,故东皋一众闻言皆是犹豫。

    东皋族长气的面色发紫,怒骂道:“你们可是狼族的好男儿,日后要跟在一条狗后面过日子么?还不杀了他?”

    这一声起,东皋族众果是一阵躁动,虽依旧有那么几个不愿动的,但大多数都围了上来,金鳞在下头看得哇哇乱叫,扯着青峰的袖管道:“大哥大哥,那小子怎么挡得住这许多,你还不出手?”

    青峰微笑道:“我怎么好随意出手,我这外族人插手,他可就做不成东皋族长了。”

    但见青峰胸有成竹,金鳞稍稍安定,但却有些拿捏不准,赤炼旧日里虽与他有怨,但知得他几分生世后,这鲤鱼精倒可怜起这野狗来,故也忘了那几分嫌隙。

    却说赤炼此时正占了上风,不意东皋众人齐齐发难,他心中一惊,急忙踏转步法,后退了几分,可这狼族大军岂是他一人能闪过的,左右不过晃过十来个人,便已经有拳风和兵刃打在身上,他即刻催动太虚神箓催发护体罡气,以免自家受了伤害。

    这可护体罡气不是什么法宝,硬吃几个拳头后便摇晃不定,这才几息功夫,但见东皋族长已经缓过气来,他更是惊骇,他想回头去看青峰,但却丝毫分不出神,再几息功夫,护体罡气已是千疮百孔,那东皋族长此时已然恢复了几分架势,见得赤炼狼狈,追上来就是一拳通心,将赤炼整个打飞出去。

    但见赤炼划出一条血弧飞出寨子,围观的诸族不由发出几声惊呼,亦有几分鄙夷之声。那东皋族长见放倒赤炼,倒也不上去赶尽杀绝,只是跳到地上冲着青峰道:“你还有什么本事试出来看看?莫以为将那野种派出来顶杠就能混过去。”

    青峰微笑道:“按犬族族规,不是要把以下犯上的年轻人杀死以儆效尤么?他还未死呢?”

    东皋族长大笑道:“听你胡话是傻子,他可曾说过要夺我族长之位。”

    “今日,我赤炼,就是杀了你,做东皋的族长!”在东皋族长惊愕的目光下,寨外那一身是血的身影又跃入了寨中。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赤拳略影一招胜 半生苦难长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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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31

    赤炼咸鱼翻身,虽然浑身披血,但生气依旧旺盛,丝毫不见损伤,东皋族长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那一拳可是用了拼上老命的十成功力啊,他心中不由大声呐喊道:“胡说!造谣!假的!骗人!不可能!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赤炼脖子一扭,咯啦一声骨响,仿若没事人一般,叫东皋族长心中瞬时寒了下去,这是打不死的意思么?他成就不死妖体了么?怎么会这样?他又低头瞥见青峰眯眼微笑,忽觉自家是被人耍了,没错,堂堂族长被骗到众目睽睽之下,被那野杂种打败,再好不过的曲目了。

    “你……”他不甘心,他要戳破这龙王的把戏,这是东皋族和那龙王的战斗,不是族长之争,他不能像一个小丑一样被玩死,特别是成为那野杂种的踏脚石,但他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青峰此时双手攥印,虽是一副静心打坐的样子,但谁都不知道,他衣袖里一个小小的混洞中深处一截手指来,散发着朦朦清气,正指着那东皋族长。

    “郎定山!受死吧!”赤炼身影一闪,化作一条赤线,便洞穿了那族长的肉身。

    “哦,说来他都没自报家门,我此前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哩。”青峰看着赤炼口中衔着的妖丹,想起方才他叫的那个名字,不由笑道:“狸姓李,狼姓郎,狐族和豺族大约是古月胡此木柴吧。”

    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没人知道青峰指着那郎定山的手指,所有人都被那若鬼魅般的身影牵走了目光,那一道赤线,浮光掠影般,透过东皋族长,没有人看清其中的身法,甚至看不明白那赤线是人还是物,一直到东皋族长高大的尸身仰面躺倒时,众人才回过神来。

    狗杂种杀了郎定山,他之前已经宣称过要夺族长之位。这是自古以来犬族的规矩,虽然很少有族内的人能挑战占据族内绝大权利的族长,但这规矩却是犬族的根本之一,也不曾有人当做戏言。只是他身份有些特别,众人一时也不觉该如何是好,而且此事算来青峰这外人也插了手,虽说众人不知青峰使了法力。

    “嘎啦!”只听得赤炼口中一响,郎定山的妖丹竟被他咬碎了去,这般便是连最后一份希望也没有了,

    “嗷呜——”赤炼长啸一声,响彻十里,这是他有生以来最舒畅的一次,他打赢的比自己更厉害的郎定山,放一个月前,不,便是一个时辰前,他都不曾想自家有这等实力,他本能的呼号,夸耀着自己的成就。

    赤炼咬碎妖丹之事,叫青峰不由皱了眉头,他本是想收走那枚妖丹的,可也不知该抱怨赤炼的牙口太好,还是该抱怨郎定山的妖丹不结实,这动作太快,却叫他反应不及,不过既然咬碎也就算了,他只能暗中出手,收走尚未离散的三魂七魄,只是结丹以后,三魂七魄日趋融合,这妖丹一碎后飘散的可不是一道一道的三魂七魄,而是一些神魂碎片,每一片或多或少都有识魂依附,收不全的话,放入走马灯内也会缺失一些东西。

    “他杀了族长!”

    “他杀了族长!”

    ……

    很快,一阵阵咆哮从东皋族众中传来,愤怒和疯狂的意味弥漫在寨子里,青峰却不以为然道:“怎么,东皋族竟然是这般不讲规矩的么?明明胜了,却不认自家族长了?犬族这么多朋友看着,就这般赖过去了?”

    这话好似一桶冷水浇下,叫东皋族的愤怒之气卸去一半,那人丛中忽悠一着甲的狼妖出列道:“便是他赢了族长,我东皋之敌却是你,小的们,且围杀了这黑龙,先报族长之仇再做计较。”

    金鳞凑上青峰身边道:“那是郎十八,便是狼族里也是有些名气的人物。”

    青峰不理会那人,却对金鳞奇道:“你怎知道他的?”

    金鳞笑道:“我也不是白看着的,这三日我便打听了东皋一些事,这郎十八有些本事,不逊于那郎定山。”

    “杀呀!”郎十八这等莽夫,如何受得青峰冷遇,见他毫不在意自家,大喝一声,便身先士卒冲了上来,那东皋族人受得几分感染,各自高呼,一并相随。

    青峰微微一笑,取了一份玉卷道:“宝贝啊宝贝,今日就看你的手段了。”说着便向上一抛,将这图录丢了出去。

    这玉卷腾至空中,原本坚若磐石的宝体,忽而仿若绸缎般翻卷展开,一道金光摄下,罩定那郎十八,那妖孽便是分毫不能动弹,这金光持久不断,这妖孽人形不能持,渐渐化作妖身,旋即又骤然缩小,脱了身甲兵器便被摄上了玉简。

    那玉简摄走郎十八,便收了通神,跌回了青峰怀里,叫青峰也是大吃一惊,这冲来的东皋族可不止郎十八一头大妖,另还有两头,虽不及郎十八,但也勉强合格,他左右思量,忽想起当年玉清师太曾说过不带重样的,心中不由暗骂:“什么破烂货,妖怪还不能带重样的,天下有一万八千种妖怪么?”

    这事青峰只是念头一闪过,便收了镇妖录,反取了个布袋出来,这布袋破破烂烂,满是补丁,毫不起眼,但他往天上一丢,这布袋便陡然大出千倍,袋口一张,便有一股大力将那扑来的东皋族众都收了去。见得青峰施展这等手段,余下的东皋族人怎敢上前,顿时作鸟兽散,远远逃了去。

    待青峰收法,这般布袋依旧还作原本大小,只是袋身略鼓,他将这布袋搭在腰间,长啸一声道:“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这一声喝,振聋发聩,捎带着真龙余威,那等看戏的人物即刻被吓得没了踪影,待得场面清净,青峰才笑呵呵地起了身。金鳞略有几分微词道:“大哥便是法力通天,这般杀了东皋许多人,还叫赤炼做什么狼王?”

    青峰笑道:“我说他能做,就是能做。”

    赤炼方才战胜郎定山,本是心中狂喜,但见后来青峰先是出手收走郎十八,后又一袋子套走东皋族众人,心中骇然,他虽晓得这位龙王老大本事不凡,但却不曾想到青峰有这般手段,此时便偌个血雕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主人……”

    赤炼不由自主地念出这两个字,青峰的目光照来,虽看着依旧与之前一般,但他却觉浑身一颤,仿若小小的雷法通传骨骼周身,念头便清明了许多。

    难得这嘴硬的看门狗,肯叫一声主人,青峰心中也是满意,不过对于字面上的东西,他历来是不在乎的,只是道:“如今你也是东皋族长,这称呼倒不必长久挂在嘴上,别人面前就称我是龙先生。”

    赤炼苦笑道:“人都逃走了,我这眼下算得什么族长。”

    青峰伸手一掏,放下个漆木桶,旋即将腰间布袋一放,就地坐下道:“来来来,你坐下。”

    赤炼不明所以,但见青峰取了个马桶般的东西,不由好奇道:“这腌臜的东西也是个宝贝?”

    青峰并不理会,只是伸手一抖那布袋,便放出个狼妖来,那狼妖见得前是赤炼后是青峰,双腿一抖,便跪下道:“求两位大王绕过小妖吧。”

    青峰笑道:“拜他为大王,便饶了你。”

    那小妖满口答应,青峰抬手一掌,在那小妖身上打下一个烙印,这才放过他去,只叫他去赤炼身后待着,自家则将布袋一抖,如法炮制,又放出个狼妖来。

    这次放出的狼妖膀大腰圆,看得出是个人物,他一出得布袋,见得赤炼,也不管身边还有什么人,便大吼一声要冲上去,青峰将左手一般变化,生出原大的龙爪来将他一把按进地里,这才问道:“可愿拜你眼前之人为王?”

    “放你妈狗屁,老子怎么可能做狗杂种的人……”这狼妖破口大骂,不曾想过青峰厉害,青峰也不在意,龙爪一提,便将这狼妖抓起,旋即便往那马桶丢去。

    这马桶不过寻常大小,这狼妖身高两丈,如何进得去,只是被青峰倒插葱般投了进去,膀子却是卡住了,可青峰却不管,只是一握,碾碎了浑身骨头,却似团肉泥般硬塞了进去,只听得那马桶里哗哗流水作响。赤炼看着只觉心奇,这货下场究竟如何,按理杀个人是不需的这般繁复的手段,硬是做出这排场的,定是有些意图,但身后那小狼妖却是看得肝胆俱裂,自家方才若不是答得干脆,怕是也该是这么个下场,他暗念数十句识时务为俊杰才稍稍宽心。

    其后青峰手段便大同小异了,听话的皆尽在背上烙上印记,去赤炼背后排排坐,不听话的多半都被塞进了轮回桶,少数那几个或因为真身毛色好看,或是有些特异之处,不是被他硬生生打回原形收回给门徒做坐骑,便是被他用须弥环收了去另被他用。

    待得那袋子彻底瘪了,青峰才收手上的变化,依旧将布袋搭在腰上,而那轮回桶则带着众人的好奇,被他塞回了须弥环里。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旧日神仙今日肥 妙算不及终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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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31

    李通在一旁远远观望了许久,他始终看不穿这位龙王的心思,这般大手大脚,便不怕得罪整个犬族么?但是见得那狗杂种赤炼身后越来越多垂头丧气的东皋族狼妖,他忽然便想通了,不由感叹这位手腕不小。

    将东皋族打烂,留得郎定山的肉身,妥妥儿的要给郎定山下葬,那就得去犬冢了,将赤炼扶持作现在的东皋族长,更是名正言顺,各家都盯着犬冢之事,外族有心思的不少,但都不敢轻易插手犬族这锅不见底的糊羹,毕竟若有外族干涉此事,便是犬族再乱,也会同仇敌忾,这位龙王却是另辟蹊径,抓了个族内的人物出手,虽说手段略显粗糙,但其底蕴可见一斑,也不是寻常货色。

    不过东皋族虽烂了,但狼族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对于这位龙王日后的手段,李通本是想静观其变,但想起自家父亲允下的套话,他却不得不上前和这位龙王打交道去。

    却说青峰收起了各种手段后,便对赤炼道:“如今你是东皋的狼王,那些逃走的东皋族人只有两条路,顺昌逆亡,时日无多,他们赶回东皋驻地,不是立地起阵约莫便是卷家当跑路,哪个与你都无好处,当尽快追杀。”

    “是!”赤炼一点头,旋即转身道:“小的们,随我去斩杀叛逆!”

    这些个狼妖看着那些不从者的下场,早便胆寒,赤炼一声令下,虽各自有些不愿,但也只得起身,好死不如赖活,比起人族来,妖族于一些所谓的面子之事看得淡多了。

    青峰亦起了身,将一件东西塞入赤炼手中低声道:“这是炼妖令,这些狼妖若有不从乃至谋逆,只消催动此令,以这紫光碰触,那些狼妖沾之即死,我便在这厢等你消息。”

    “主……龙先生不随我去?”赤炼接过这炼妖令便好生收起,但听得青峰不走,心中却是有些惴惴。

    “男儿成大业,岂是别人一路罩的?我已将诸多手段都给你了,日后成就如何全看你个人,莫是做了我家门犬,这么快便顺服成赖皮狗了?”青峰呵呵一笑,却是将赤炼一推道:“莫妄自菲薄,你也是做得妖王的人。只不过人家年纪比你大一些,家业比你大一些,你就不敢了么?”

    “那有什么不敢的!”赤炼也是受不得讥的性子,青峰略略用了几个不中听的词,他立刻便血气上涌,一扭头,便领着东皋族的窝囊大军走了。

    “大哥,你就这般让他走了?”金鳞看得颇是奇怪:“不怕这小子得势,日后造反?”

    “造反?”青峰听得不由哈哈大笑,这天下中了太虚神箓还能造他的反的,至少也得鬼仙往上数,似赤炼这般将太虚神箓炼入神魂的,便是日后成就鬼仙也不见得能分出来,造反之前,怕是就被青峰抽走浑身法力,直接化作灰灰了。

    “李通也是好奇,那唤作赤炼的新王不过经得龙王几日教调就能有收服东皋的本事么?”一声询问,打断了青峰的笑声,一个略显矮胖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十丈外,他一拱手道:“某家便是南狸的大王。”

    青峰笑道:“狸王既见得赤炼杀了郎定山,如何就认为收服不了东皋族?”

    “拉杂成军,总不见得真能挥使如臂。”李通摇头道。

    青峰笑而不言。

    李通见状又道:“三日出师,便是龙王天大本事,也不见得能将他调教的足以抗衡那些狼族大妖,毕竟狼族是不会白白看着东皋这般没落的。”

    青峰依旧不言,笑意更浓。

    李通皱了眉头道:“方才我见那厮明明吃了郎定山一记斗虎开山拳,足够打死十个赤炼了,可那厮却完好无损,想必已经将龙王所赐的护命妙宝用掉了,虽显出几分威慑来,但他不过一个妖体初成之辈,又不是真个练就不死妖体,旁人一看就知破绽……”

    青峰大笑着打断道:“哈哈哈,这位狸王,不如你和我打个赌,我赌赤炼必然大获全胜,你赌他必然兵败身死如何?彩头么……便要南狸族日后居于赤炼这一支之下如何?”

    李通一怔,数个念头闪过后,却摇头道:“我父已然答应了条件,再提条件也不妥,既然龙王有如此自信,某家见识浅薄,便不敢涉险了。不过这事终究不过是口头之言,轻重咸淡也没个详细,我南狸日后要如何配合又有何好处,我这做大王的却是不能不闻不问,敢请龙王教我。”这厮这般自信,李通却是没的比。

    青峰念头一扫,笑道:“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通点头道:“李某唐突,请龙王随我来。”

    这两边自谈条件不提。

    却说那轮回桶入了须弥环后便被青峰本尊收下,他一抬手便祭了宝塔出来,旋即开了桶盖,便有一串串仿若萤火起舞般的魂魄从那桶中飞聚而起,被收入塔中。

    他将这塔一转,化作走马灯便交予那修行洛神赋的化身去了,而自家则一挪转,落入一石室之中,这石室颇是宽大,犹若大殿一般,布满了三丈方圆的大池,每个池上都罩定了繁复的禁法,而这些池子或空或满,七色斑斓,却是没一个重样,青峰闪至一座空池中,将那轮回桶一倒,便有血水若狂潮般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功夫便将这池子充满了。

    青峰捻了一张空箓,记下白獠二字,贴在了池沿上,再一摄,取了四尊方尖碑过来,唤出魅商量道:“如何?我取来的白獠之血?”

    魅商量落入池中一转,旋即浮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道:“虽是混杂,但你本事可真不小啊,屠了白獠的后裔?若是活捉就更好了。”

    青峰笑道:“活的还有不少呢,白獠虽是稀罕,但也犯不着你这般动心吧。”

    魅商量撅嘴道:“你手上有比白獠还好的种么?什么赤犀、旱地牛、三尾猕猴之流的不要给我拿来现了,爷的手腕是给你玩这些的么?”

    青峰笑道:“我手上倒还有个稀罕货,半个哮天犬血脉的,另一半却是看不出来。”

    “哮天犬!哎呀我的亲娘喂,当年我去天庭偷都没偷到,居然叫你碰到半只,快快,抓来配种,半只根本不够用啊。”魅商量听得哮天犬二字几乎要疯了,“你狼妖够不够,快多配几代出来,反正你田里有那个活肥,多催生些药出来,培育四代只要三个月,日后四代杂交,还原出一只哮天犬来指日可待啊。”

    “还早呢,再过些日子再说,眼下还有些用大用场,待得他定下犬族大局再说。”青峰却是急忙打断,这厮整个痴狂,讲起这培育妖兽血脉之事便偌着了魔一般。

    “啊,你不能玩死他啊,千万不能弄死啊,断手断脚也不能断子孙……”不及魅商量说完,青峰一个诀便把他塞进四尊方尖碑中。

    将魅商量一收,他在这厢的事便暂了,他一个诺转,又去了自家药田里,如今着药田扩大了十余倍不止,内里草药丛生,千年成的药物比比皆是,若是不知情的人来了,还当青峰是打劫了哪家大户。

    青峰身形一落,便有一声冷嘲道:“怎么?又来施肥了么?”

    “您老若是不那么聪明,或许我早就送您出去了。”青峰一拱手,却是一脸无奈。

    瞿青此时比起当年更为凄惨,只余下半截上胸和一个人头,浑身仙气弥漫,这药田便是凭着他散逸的仙气温养而成的。瞿青虽然面目依旧,但神色上却显出几分沧桑之意,他长叹道:“想不到我堂堂三劫神仙,被你这么一个连元神都未到的小子困死此地。”

    “瞿仙若是肯依当日所言,不用那御蚌阴我,哪还有这些是非。”当年瞿青所赠的御蚌果是有些蹊跷,里头早封了一个化身,他本意就是青峰开蚌时能夺舍这小子,然后放走本尊。可惜他专心本尊修行,化身上毫无建树,这化身不过破婴之前,还不到化神,青峰在这须弥环里对付一个婴儿有什么难处,自是识破了这策略。也是瞿青不识青峰,他还以为这方洞天是白日梦之物,做梦也想不到竟是青峰之物,待计谋败露已是追悔莫及,倘若早知洞天是青峰的,他也不会行此凶险之路。

    青峰单手一挥,须弥元灵跃然掌中,他一捻指诀,这须弥元灵便兀自拉长,化作长枪模样,他将这灵枪架起,冲着瞿青胸口便是“噗嗤!”“噗嗤!”“噗嗤!”三声作响,当即生出三个孔眼来,仙气疯狂翻涌而出,仿若开闸泄洪一般。

    瞿青被三枪开胸,面色倒是分毫不动,只是淡淡道:“五十年了,也不知你家师傅怎么样了。”

    “好得很吧,我看你就是安逸得很。”瞿青身上法门是白日梦下的,白日梦若死了,必然任何镇压手腕皆会消亡,那瞿青便能脱身了,听他说起这话,青峰倒是不觉白日梦会有什么差池。

    瞿青却笑道:“我受他禁锢这许多年,无时无刻不与他抗争,但近日这禁法减弱下来了,我估算着那人是不是该死了?”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二元五合通三道 千万经文显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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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1

    瞿青的话,叫青峰面色登时难看了许多,但这话一过脑门,他便定心道:“你说这话吓唬我可是自寻死路,我这一月三枪乃是为了长久之事,可若你真的要脱出束缚去,要灭尽你这肉身对我来说亦不难,也只有那等大罗金仙来,我倒要怕一怕。”

    “你除了这宝贝外还有伤我手段?”瞿青大笑道:“别的事我或许没把握,但你这奇妙的灵光钻入我体内,内里变化我还是能查知几分的,这东西本质不过是道灵篆,这光华虽有些异能能伤我肉身,但我八千年积累却不是这灵光中一道灵篆能承受的,便是你拼着这东西不要,也不见得真能毁尽我肉身,再者,便是毁我肉身又如何?我本念真灵亦不是你这般连元神都不及的人物能碰触。”

    青峰眉头一皱,却是上前一挪移,贴近瞿青,捻出一道混金光华在他胸前一划,顿时瞿青面色大变,惊怒道:“你使了很么手段?”

    “我可不是只这一些手段罢了。”青峰笑着闪回原本所在,看着瞿青左胸那一道大裂口咕咚咕咚往外流金,心中不安大减,天衍剑能毁四劫天人肉身,伤一个三劫神仙也不算什么,无非是天衍剑不能似须弥元灵那般收摄法力自补,这才只用须弥元灵罢了。

    瞿青见他一晃便收了东西,面色凝重了许多,但片刻功夫却又强颜欢笑道:“总算叫我知道了你别的手段,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不愧是噩梦魔祖看上的人物,佩服佩服,以羽士身份将我这一三劫神仙逼至如此,自古以来也算是头一遭吧。”

    “三劫神仙三劫神仙,我见过天一门四劫的地仙都有这个数,也没见哪个把这事挂老挂在嘴上。”青峰将手掌翻了几番,略作夸大,却是一脸不削道:“三劫神仙算得什么?这世界金仙老祖我都见过不下两位,也不见的有哪位自家提这事的,这种话是要旁人说得才长面子,自家老念叨这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你也不过止步于此罢了,便是曾经是哪派宿老,如今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修行逆天不假,亦要懂得敬畏,似你这般不知敬畏,当自家有了拿天摄月斗转星移的本事天下就无人敢将你怎么样么?你这心思就注定如今会在困死在这里呀。”

    瞿青不想自家竟叫一个后辈教训了,说的话还有那么几分道理,叫他一时间也难以反驳,青峰见状,乘胜追击道:“话说回来,我行事也不过求个自保,对天地求自保,对门派求自保,对白日梦求自保,对你亦是求自保,我若如今是个四劫地仙,留下仙体,放你真灵走也无妨,可你本事真个太高,我是怕得不得了,只好将你如此处置,莫要怪我凶狠,我若放你去,转眼间就被你杀了,猪才做的事我怎么会做。”

    瞿青忽笑道:“你求利,我求命,本是好生意,不如再商量商量?”

    “我可不放心你。”青峰大摇其头道:“整个御蚌来耍我,你当我傻子再上你一次当。”

    “商量的意思便是你开价呐。”瞿青心思转得飞快,许多点子骤然心上,他侃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被那位封神闭念,当初和你说话时又不知你的心思,如何肯放心与你,只得用那般手段罢了。如今你我倒是生出几分默契来,旧事重提我倒觉得正恰当,我这边脱得困去,自是要去躲起来避开那位,杀了你有何好处?这么多年过来,我倒是想明白了不少,那位手段通天,若是在你身上烙下一道印记,我胡乱出手,搞不好还不及杀死你就被他隔着千百万里路远就一招灭杀了,还是要你和我配合的好。”

    “哦,你如今才想起这个么?可是我真没有被下这等标记……”青峰还欲证明,忽觉自家将这说的太明白有些自曝其短之嫌,便换了口风道:“他既然是把你插这里做这田肥,或许在你身上就有什么烙印标记,你一动,我岂不是死了?”

    瞿青摇头道:“你这小鬼见识还是少了些,我等修成元神凝炼仙体,不就是为了脱去这不堪使用的凡体么?大抵修成元神后,精气神再无分别,浑然一体,原本只是神中有念,待到此时,精气神皆有念存,所谓言出法随便是以此而成,仙体之内便是有细若发丝的东西都能轻易洞察,四劫的仙人要在我体内留下印记,最多是能凭着修为境界压制,叫我消去不得,绝无那般能留下无形烙印的能耐,最多能在我的法宝仙衣上留下一些印记可能叫我难以寻见,但若留在我体内,定是会被我感知的……呵呵,你看我身上还有能留印记得东西么?”

    瞿青只剩得半截上身,连腰腹都没了,最初的时候又是被斜劈开两半,右胸都只得半个,左胸这厢虽还好,可手臂早被白日梦废去,这般的肉身自是连点破布都挂不住,这般要在身体外做标记是不大可能了。

    瞿青顿了顿又道:“你莫担心那老位禁锢我的法门会惊动那人,我若是散去肉身,真灵脱出,他只会当我是身死道消,待那时便如当年所说一般,送我真灵出去即刻,那御蚌反正还在你手里。”

    青峰一摊手道:“好处呢?”

    瞿青笑道:“我的宝贝都叫那位搜去了,仙体那时就地散尽,皆是你的,此前一百零八篇秘法更是我万法一脉真传,若非我求命心切,真个是不会外传……”但见的青峰面色不虞,瞿青又转口道:“再多的也就无非一些经文要义罢了,你看我还能留下什么给你?”

    青峰一思量,一揽手,捞过许多空白玉简道:“若是能将你毕生所学相授,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瞿青神色一窒,笑容都僵住了,良久才哼哼道:“好大口气,我今年八千六百七十七岁,所学经文功法无数,你要我将毕生相授,学得了么?”

    青峰面色不改道:“学不学得了那是我的事。”

    瞿青皱眉道:“即便如此,但许多是万法仙宗秘不外传之法,你若学了必遭杀身之祸。”

    “架个香坛供起来看还不行么。”青峰没好气道:“不答应就罢了,反正左右我不少你这仙体。”

    “行是行。”瞿青干笑两声,“不过便是本门根本大|法传给你,也是没什么用,你倒是真个贪心得很,都不怕我给你在经文里使坏么?”

    “你都说了我还怕什么?”青峰心思一转,忽道:“所谓秘传,可是那与大道相通的法门?便偌天一门三才真经,神罗逍遥二派的逍遥游那般?”

    瞿青讶异道:“三才真经也罢了,你连逍遥游这般失传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也晓得?”

    “听说过罢了。”青峰倒是不否认,想必便是自家承认有一整本逍遥游在手,瞿青也是不信的,他也懒得说真话。

    瞿青长嘘道:“可惜那两本和本宗一般,已是不能成道了。”

    “这我是知道的。”青峰点了点头,瞿青又是一番惊讶,但到了这时忽然想起白日梦找着这小子,顿时念头通达,也不多怀疑,只是道:“本门的二合五元经却是与三条大道有关,二合五元经可以证阴阳、五行、七曜三道,但自古只听闻祖师七曜证道,却不曾听闻有阴阳五行单独成道,我多年苦思才发现,这二合五元经其实乃是两套功法,分作阴阳部和五元部,在阴阳和五行上已至瓶颈,前无去路,后来约莫是创下两部的两位先祖相遇,交换了心得,这才凑出了整套二元五合经,通了七曜大道。”

    青峰听得念头有几分火热,瞿青见得却嘲笑道:“我万法立派不比天一门短,四劫乃至五劫天仙亦不是没有,但无一人能从二合五元经参悟出另两条大道,你以为你可以?”

    “前人不能,我就不能了?”青峰当即驳道:“若一直想从前人那里得到东西,前方的路必然是人家走过的,这些路多是死路,便是有生路,这八条太极大道独一无二,你以为跟着前人走就行了么?自然是要走没有人走过的路才是对的,那阴阳五行二道虽然没有人成功,但未必是错的,我未必不能行通。”

    瞿青闻言,轻叹道:“倒是有几分魄力,我倒还真想看看你能不能成就阴阳或是五行大道了,来,把玉简给我放地上,我把能告诉你的都给你留下。”

    青峰见得瞿青此时面上露出几分恬淡之意,依稀觉得这人好似与之前有些不同,但哪里有问题,自家却是说不上来,但听得瞿青要空玉简,他即刻送了上去。

    瞿青念头一动,道道金虹落在那些玉简里,待得青峰放下的空玉简全录完后,依旧有大片金虹漂浮,青峰急忙又抛出许多玉简来,反复十余次,瞿青才算没货了,青峰见得这满地的玉简也是惊愕,他不曾想,瞿青竟能拿出这许多来。

    “这可是满满的诚意,就不知你的诚意如何了?”瞿青此时仿若一身清爽再无挂碍一般,言语都有些空灵。

    青峰啧啧两声,忽而一捻诀,引了一道太虚神箓出来,暗中去掉了渡虚神符,这般那十八道式轨便打了对折,只余下九道,他又凭空一捞,掏出一具毛茸茸的肉身,这才道:“我的诚意就这么多,这肉身是一狼族大妖的肉身,这符箓是我独门秘技,内容八十一种法门,你出去后,以此肉身行事,再有此箓,不遇元神大敌,应是无碍。”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南狸背书赤炼王 暗渡犬冢四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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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2

    青峰捞来的便是郎十八的妖体,那镇妖录只收元神之类的东西,妖体反而不要,只是镇住了妖丹和内里神魂罢了,故这郎十八的妖体还可转作别用。

    瞿青见得这妖体,果是点头认同,但见得那半张太虚神箓却是皱了眉头,但也不细问,只是允诺,过几个月散功便可,叫青峰留下这两件东西便可。

    青峰倒也不多疑,放下东西便走。

    却说,李通与青峰一番密谋,提了些条件,青峰照单全收,暗地里定了盟约,那黑龙化身便在南狸族里暂住了些时日,几日功夫后,东皋那厢的消息便也传了过来,自然如青峰所料一般大获全胜。

    赤炼身上青峰可是下了血本,那一身外家功夫和一双阴阳骨爪倒是其次,那一道满十八轨一百六十二门道法的太虚神箓才是关键,内里蕴藏了青峰本尊分离的八十一道仙光法门,这八十一道法力得气海后便自生出篆文来,每一枚便是一道法力,青峰本尊的八十一道法力与传于门下的八十一篇上经大小皆有差距,但亦能落入太虚神箓式轨,此前赤炼被郎定山揍得半死,便是太虚神箓中几道护身和治愈法力运转才得迅速恢复,这一张太虚神箓运用得当,元神之下近乎无敌,光是这些仙光法力就不是那些大妖能轻易破解的,更不消说青峰还安排朱雀化身暗中相随。

    叫青峰意外的是,狼族虽是皆得了消息,但却没有人出面对付赤炼,这比青峰想得还要容易许多,他将此事问过李通,李通亦百思不得其解,再去问李忠,他虽结出个一二三来,但也只是泛泛而谈,不过有一点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无论如何,该来的麻烦是不会少的,虽然眼下不来,但要将郎定山下葬,必然要去犬族,那时候图穷匕见不可免。

    所谓犬冢,其实便是一个土山包,自有犬族起,犬族便那么一个魂归之所,后来犬族诞生了一位妖仙,便在那处布下了一些禁制,后来便有了些奇妙之处,譬如外族人是不能进去的,又或将死去的犬族人遗体放在犬冢外便会被接引进去等等,不过因为这位妖仙也在里头尸解,是故外人皆以为里头有什么大秘密,后来又有一位妖仙突破禁法进内探宝,坏了这犬冢的布置,才出现了一百二十年一轮的衰弱期,其间犬冢禁法减弱了不少,许多异能不能发挥,这才会被人惦记,不过本来北天也不是有那么多人对里头的事物感兴趣,一来当年那位破禁的妖仙已经将里头的好东西都收去了,二来便是大禁衰弱,亦不是寻常人能轻易进出的,可那两件天道神器的消息传开后,情况便全然不同了,毕竟天道神器这般的东西稀罕得紧,不亚于通灵法宝,且妙用无数,自是有无数人起了心思。

    青峰从南狸族捞了几分消息,左右觉得这事有些乱,便取了六壬神罗盘来算了一课,发现果是如他所想,不该等在犬冢衰弱的时候出手,自家当抢先出手,至少要在犬冢衰弱前想办法进去,否则分毫把握没有不说,还有杀身之祸,他当即以朱雀化身传信与赤炼,叫他准备好郎定山后事,不日启程。

    赤炼见得青峰这尊化身起初还有些不信,但青峰一动诀叫他再学倒立、狗叫三声,这才信了青峰的话,只得风风火火地把葬仪办了起来。

    以犬族的规矩,若是老族长被新族长杀了,本是可以不办葬仪的,但赤炼是个外人,以青峰估算,这事儿不可太过随意,虽说他以雷霆手段帮赤炼压制了一批人马,但也只是东皋族算得上战力的一批人物,北天的妖类,除了领头的大妖和相随的小妖外还有许多未开全智的眷属,那等的存在才是妖族的根基,似赤炼这等在外头拉杂野妖结寨的其实是下等中的下等,没有眷属的妖王在北天是被群妖看不起的。

    眷属虽未开全智,但多至少能辩些是非,赤炼这个犬族的同族、狼族和东皋的外人身份是极其微妙的,若是不能叫眷属满意,便棘手了,眷属会投奔狼族其他分支。眷属在妖族中是被相当看重的,虽然多不成战力,但族群的壮大和繁衍皆是眷属的功劳,若是族群的眷属背离,赤炼想要控制手下的东皋族人就难了。

    所以必须要办葬仪,犬族的葬仪是一种大义名分,青峰对于这个意义倒不是特别了解,只是李通与他是如此解释的,“眷属智慧不高,对于族长的感觉与人族不同,它们看族长,便偌凡人看神仙一般,仿若个站在那里的偶像,葬仪的主持是族长,葬仪是犬族中最顶阶的仪式,赤炼若在葬仪上表现妥当就能被眷属当做神祇膜拜,这便是最好的结果。”青峰后来想起,犬族这么重视死亡,还立犬冢这般的东西,葬仪的意义在此果是可见一斑。

    不过犬族的事还是犬族中人了解,青峰自家不善这事不说,这次葬仪可是要请外人的,他这罪魁祸首出面,可是自寻死路。当然,若叫赤炼一个人办,那也是死路一条,他便请南狸族帮忙,李通与青峰交换了一番好处,倒也不推脱,便唤了族长耆老去给赤炼背书,顺便又派了族中年轻人去搭把手。

    青峰虽不能明上台,但暗地里也布了些手段,毕竟葬仪之后,便要移送犬冢安葬,这番邀请,必有诸多犬族大能集合。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东皋举办的仪式虽引来了不少人,但犬族中的大人物却是一个都不曾出现,青峰暗中布下的手段都派不上任何用场,这便更引得青峰怀疑。

    待得葬仪结束,李忠的消息却是叫青峰送了口气,原来明面上各族以郎定山技不如人,不配当族长,没必要行大祭为由,只派了些小人物过来,但暗地里却认为纵使赤炼身后之人有何手段,提前下葬也是昏招,以犬冢禁法的威力定是万无一失,而赤炼身后的人若是有破禁的本事,必然不会如此曲折行事,直接上犬冢,犬族诸人也不觉有那拦住的能耐。

    青峰听得这消息也不由大笑不止,毕竟自家布石目的不止其一,叫犬族诸人有一番误判倒是意料,他本意就是要拿东皋族作太虚剑派的掩护,而不是仅仅为了入犬冢。

    其后东皋族启程,青峰便也动了身,他自是先从南狸处知道了犬冢所在,但犬冢有冢卫守护,那些冢卫虽然不强,但若死了一个,便会引起犬族诸族警觉,那时犬族大能纷至沓来,便是青峰最不想见的状况了。

    青峰本尊先行踏至,便等着赤炼与朱雀化身同来,可不想自家到了不过两三个时辰,便有四位练就不死妖体的大妖到了犬冢,青峰急忙躲入须弥环,这等不死妖体的大妖与道门元神级数相仿,北天妖族虽与道门羽士差了些许,但到了这级数差距却又小了许多,以青峰的实力凭借须弥环要强杀不难,但也仅限于一对一,若是叫人看出须弥环的由头来,那便要吃大亏了,这须弥环被白日梦进进出出弄得千疮百孔,闭锁虚空之力差了不少,一些大|法力震荡便极易破开须弥环,故青峰不敢轻易赌这事。

    这些来犬冢的大妖皆不是犬族出身,形貌各异,凑在一处,枯坐了一会儿,有一个尖嘴猴腮的便搔首道:“怎么还不来?可急煞我也。”

    另一个大耳的笑道:“才出了梅谷,来到这厢还需的两日行程,急什么?”

    “那来这么早干嘛?”那尖嘴的恼道。

    另一个粗腰大汉道:“好先截杀了那些外人呗,这次就我们哥儿几个进去,后面的便叫他们有去无回。”

    “不过,日子不是还未到么?”尖嘴的又道:“他们这就能打开犬冢?”

    那大耳的摇头道:“哪儿能啊,半年前我还来过一次,那时狐族一个老头挂了,被送来犬冢,在下头的归天台上一放,就没了。”

    那尖嘴的大骂道:“那你个猪头拉得我这么急,我还当出什么大事了。”

    一个浑身黑皮的此时出声道:“今次来送葬的是那天犬的杂种儿子,他身后还有一位高人相助,鬼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不可不防,若是他们先进去了,我们怕是只能去捡老狗的骨头了。”

    那三妖听得这黑皮解释,皆是恍然大悟,赞道:“大哥高见,如此一来宝贝便是我等囊中之物。”

    那黑皮大哥却是摇头道:“哪有这般简单的事,那叫赤炼的家伙身后是个什么人物我可没什么把握。”

    那尖嘴的笑道:“大哥你谦虚,那般只能暗中做手脚的岂会有真本事。”

    那黑皮大哥苦笑道:“当年破犬冢的东云大圣是二劫妖仙,出入尚九死一生,这位若是一劫的修为,这般做派也不稀奇,但那可就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祭场一炮惊四座 阴花满冢尸气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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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3

    那三人听得黑皮这么说,各自好奇,那大耳道:“这是个什么道理?大哥怎么肯定那人是一劫的人物?”

    那黑皮笑道:“传闻那人三日当众教调那小杂种,便能叫那小杂种亲手击败东皋的郎定山,那郎定山大小也是个攀登不死之境的人物,那小杂种才五百年道行,初炼妖体,这等差距下,可叫小杂种胜出,底蕴可见深厚,我自问是没这个本事。”

    那粗腰大汉闻言,却是不服道:“那厮若暗中助手……”

    “那时在场暗中窥伺的老妖也不少哩,他若真个暗中出手,犬族中早该有话头来寻他晦气了。”那黑皮算道:“你们不知道,犬族的那位大王乃是拜在羽士门派下的,比起我等更喜欢颜面之类的东西,样样学人,此前犬族众族长商讨时他就有言:‘赤炼独身斗胜,师傅好是次要,本身才能倒是真,那人守我族规矩,亦不好强加罪责,叫他人笑我堂堂犬族毫无气量,他之意虽在犬冢之内,犯了我等忌讳,但此人如此行事,何尝不是顾忌我等?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本事能去取犬族之宝?无非是试探罢了。’由此,诸家才不出手,却是因为没有由头可循,若是那人在暗中对那郎定山下手,这事传出来,便是假的也会被狼族掰成真的,他族中谁人肯见一群狼叫一头野狗拐去?犬族的那位也是乐见其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人听得这一番解释,各自佩服,只有那尖嘴奇道:“大哥怎知道这机密之事?”

    那大耳笑道:“你个猢狲怎不知道?狐族的那位是大哥的这个……”他还未伸出手指来,便吃了那黑皮一个耳光,只得怏怏不提。

    这消息叫青峰忧喜参半,喜的是自家行对了路,忧的却是这四头大妖出现,扰了自家盘算,只得暗中以普天仙台之力,送出黑龙化身去,查探这犬冢破绽,好在这普天仙台收发自如,以他的能耐,只消不是太远,三五里地内的诺转,还是能无声无息而成的,否则自家就要被困死在这厢了。

    待到东皋的仪仗将近,这犬冢四周已经不知布下了多少暗桩暗手,青峰的黑龙化身只得小心翼翼地潜藏在一边,丝毫不敢有任何动静,犬冢的事,青峰想到还是太简单了些,此时此刻,犬冢四周的不死大妖除去最早的四位,还有十余位之多,那等未成不死的足足有百位之多,显然到了这等道行,智慧便不再是人类专属,这些大妖也是各种聪慧灵巧,与那四人一般皆是先看看样子。

    犬冢之下只有一片平地,上头有一处高台,有一块九丈长短的平面巨岩,那整个平地就是祭台,祭台略高,东皋仪仗便祭台外停落。大队人马一至,犬卫便随着一个老朽的身影一同降下,亏得青峰做过功课,知道那是犬族的老祭司,亦是不死大妖的修为,只是十分年迈,皮肉褶皱,老态龙锺,连人形都不能维持,仿若一只老狗披着衣裳般,见得这般一个犬妖,青峰也是讶异,他那朱雀化身在东皋也听过关于老祭司的传言,相传这位老祭司虽不是犬族中最能打的那个,却是最老的那个,历来的老祭司都是犬族中的老者,妖族多有这般角色,以老者为祭司,仰仗的便是他们的经验和智慧,而这些老祭司则牺牲了自家的前途,用各种秘法延寿,目的便是为了将故老的传承流传下去,不过所谓传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青峰倒也没打听出来,所以对于这个只是一知半解。

    老祭司颤颤巍巍地落下,念了一长串青峰也听不懂的悼文,似是犬族特有的语言,待他语毕后,东皋族眷属的呜咽便偌海潮般爆发出来,悲戚的鸣吠响彻山野,那些前来窥伺的大妖中有几个犬族出身的似乎听懂了什么,亦是露出几分悲戚之色,不过在青峰听来只是觉得有些吵闹罢了。

    一番奠仪后,便有一个黑袍蒙面人施法,将郎定山的尸身推上高台,赤炼相随其后,按规矩,无论生前如何仇恨,身死债消,赤炼身为新族长,必须送郎定山最后一程。

    随着那两个人影和郎定山的尸身走上归天台,四周潜伏的诸妖也纷纷躁动起来,犬卫皆是一脸紧张之色,显然他们都知道犬冢来了许多了不得的人物。

    那黑袍蒙面的随从,将郎定山放在归天台上后,赤炼便从老祭司手中接过一片毛皮,他打开一看,便照着狼皮上祷念起来。

    赤炼念得很生涩,虽是有南狸族相助,但也没人和他说过有这篇祷文,他本就只得几日恶补,念这“犬语”也是很不顺畅。

    那些个梁上大妖看得却是心焦,离青峰最近的那四妖中的大耳妖喃喃道:“没这段呐,上次我见那老狗死的时候可没这段……”

    “吱唔什么,那老狗地位不够也说不准呐,这郎定山好歹也是一族执掌,多几个步骤有什么奇怪的?凡人见老爷要跪,见皇帝也要跪,但跪老爷和跪皇帝能一样么……”那尖嘴的嘲弄了几句,却听得那黑皮呵斥道:“别吵,有情况!”

    那二人目光一转,果是见得下头那赤练身上爆发出一道奇光,老祭司见状,慌忙夺路而逃,那些犬卫以护卫老祭司为优先,围作一团护住老祭司离开,那光华一起,破云万丈,那几个潜伏的大妖见得,心痒难耐,皆冲了上去,想抢过祷文来看,可旋即一声惊天巨响,赤炼所在之处一阵大闪,霎时间地动山摇,众人皆尽卧倒,东皋眷属更是狼奔猪突。

    “归天台!归天台没了!”

    也不知哪个大胆在这等爆炸之中还关注着那祭台,甚至还惊呼的起来,霎时间诸人的目光皆尽诺转至那起爆之地,果然已是夷为平地,什么归天台、郎定山、赤炼皆作飞灰不见了,至于另一些围冲上来的,剩下的不是半个头颅就是一条手臂之类的东西了,至于妖体妖丹之流那是一个都无。

    “犬族可真是狠呐,连祖传的归天台都弃了。”那四妖见得这惨状,亦是大为叹息,那黑皮叹道:“果是排下了陷阱么?我还当犬族那位真个是个大肚之辈,想不到也这般阴险,走吧,走吧,犬冢没什么好看的了。”

    那尖嘴的不解道:“大哥,怎么又走了?”

    那黑皮苦笑道:“这是犬族的警告,叫我们这些外人不要动这份不切实的心思,便是待到犬冢禁法衰退,定也会有其他手段来对付我们,这笔生意不值当。”说完,黑皮遁光一起便自走了,另两个一怔,便追了过去,只有那尖嘴似有几分不舍,盘桓一阵,但见得许多大妖都走了,便觉约莫是没什么指望,这才有几分不舍地走了。

    片刻功夫,散的散逃的逃,东皋族亦乱作一片,赤炼这一消失,可就彻底失控了,但青峰顾不得管这些狼妖了,他那一具化身已经陷入了犬冢之内。

    赤炼身后的黑袍人便是青峰的朱雀化身,赤炼念祷文的时候青峰就发现他身上那一片七彩小碎片出现动静,只是周围那许多大妖围观,这动静若叫他们看出来便不太好了,青峰一时心急,便捻了朱雀神光的金乌坠地法,演出一场大爆炸来,自家则在这爆炸掩盖之下与赤炼和郎定山的肉身跌入犬冢去了。

    他与赤炼跌落的这地方,满地尸气,比青峰想象的差距不小,按理犬冢此处,有诸多大妖坐化,若是布置得当,绝不止此,反倒该是一片灵气浓郁之处才是,但见得尸气四溢,青峰便觉有诸多不妙,他以太虚神箓沟通朱雀化身,送了几件魔道法宝,才算安心。

    赤炼此时捂着鼻子一脸几欲晕厥的模样,倒是叫青峰见得好笑,叫他催动太虚神箓几道法力才缓过起来,他入得此间后便显出几分畏缩之意,青峰也不强迫他随在身边,便将他送至了须弥环内,这犬冢虽有几分禁法,但在普天仙台面前还是差了几分,要送赤炼出来亦不难,只是内里若无太虚神箓,青峰也不好定位,若是胡乱以普天仙台送人进去,若夹在禁法之中,那可粉身碎骨的下场。

    犬族之内并无什么章法,满地的骸骨,青峰拾来一番推敲,发现大都是不错的妖骨,但被尸气磨损得厉害,已不堪用了,他又走了几步,发现不少阴幽花、勾魂草之流的罕见草药,世间的乱葬岗不少,但犬冢这级数的却是稀罕,这些阴气滋润才能生存的草药也只有在这等地方才能出现,这厢数量这么多,显然这尸气已经是沉积老久了。

    “这地方真有天道神器么?”青峰见得这污秽腌臜的环境,对于那两件宝贝的存在忽然少了许多信心。

    “咯啦……咯啦……”

    一些仿若敲磨骨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青峰在这一片黑暗的尸气中也看不出那些声音来处,他法诀一起,使出一招金乌游天,便有一道光轮由背后映照出来,这光轮飞升洞顶,霎时间这一片漆黑便明朗起来。

    但眼前的场景却叫青峰不由呆住了。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血河泛滥轮回桶 犬冢见底魔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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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4

    犬冢,本该是大妖长眠之地,但此时此刻,却是满地的尸妖攒动,这些尸妖皆是自古以来在此地坐化陨落的大妖肉身化成,青峰这一眼扫来,估摸着足有上千之数。当然,叫他呆住的倒不是这数量,而是这本该是聚敛妖骸化成灵脉的地方竟然成了一处修罗场。

    羽士大族和宗门也有类似犬冢一般的祖脉,祖宗为子孙计,在祖脉中坐化后将一身修为化作灵气留于子孙,那地方本该是祥和平静的宝库,但犬冢这番景象,却是十分之怪异。

    也不及青峰多想,那些尸妖便开始朝他围了过来,青峰见得这阵势倒是全然不怕,这等死物,便是生前是修成所谓的不死妖体,待到念头陨落,不过就是一块烂肉罢了,只是那等不死妖体的不会腐烂,这等以下的多不留肉。

    青峰也不多想,一道太虚神箓一展,便抖出大片墨蛾,这墨蛾仿若幻象一般逸散而去,渗入那些尸妖身体,那些尸妖便僵住不动了。

    “毕竟只是些尸首。”青峰见得这大片的尸妖僵住,便取了轮回桶来,此物善化一切生灵,内有六百六十六道血河,他不过才占了一百来道,安置手中百余种妖血,这些尸妖虽死,但许多还存了些血肉,强榨一番,应还是能弄出一些来的,至于尸气这种东西,净化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青峰也不愿多费功夫,混洞金钟一起便将这千余尸妖都卷了去,两件宝物一接口,就听得轮回桶内水流直响,这犬冢内也算清净了些。

    这地方颇大,青峰这化身神念不及本尊,施展不开,本尊进来又怕出不去,他便以普天仙台送了五千探路蜂进去,百灵蜂在他手中如今用场已不多,虽又有了些异种,但多是些奇巧的能耐,派不得大用,反倒是青峰平日里最觉无用的探路蜂依旧派的上几分用场。

    探路蜂一放,一顿饭工夫,便死去半数,再一盏茶功夫,只余下六百,这虫儿在须弥环里繁衍了近百万之数,少了五千青峰也不心疼,这六百便在后半刻钟里全灭了。

    这五千不痛不痒的虫儿倒是叫青峰大致把握了几分犬冢的构造,这犬冢外头看似小山包一个,其实内里别有玄机,这小山包不过冰山一角,内里却不止地上这一点,下头还有大片的溶洞,皆是犬冢,只是越往下瘴疠越重,青峰的探路蜂虽是灵巧,但却耐不住这些瘴疠,故在半路上便死尽了。青峰的朱雀化身倒不惧这些瘴疠,只是运转了太虚神箓,催动八十一种仙光中的九幽阴风开路,便层层往下去了。

    这犬冢何其深邃,每下一层,便有大量尸妖,这一层层下来,青峰的轮回桶都装得快满出来,待到二十七层时,不得已才收回去,在自家那些个血池里放出一些,才又继续往下。这般过去十七八日,还是不见底,这犬冢一层比一层广大,若非普天仙台能定位青峰化身所在,而化身又不断往下深入,青峰都怀疑自家是不是陷入了什么阵法里。

    待到第二十二日,青峰终于落至一扇巨门前,这巨门左右乃是两个狗头人身模样的雕像,左右皆持了兵器,门上满是云纹,青峰见得这门,便觉内里有一股浓烈的魔气翻涌,心中更觉莫名,他本尊亦是通了天下数门顶尖魔道功法的人物,那门中魔气森森之感,叫他也觉不寒而栗,显然门里面是个什么厉害的存在。

    “那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这里。”青峰正好奇地观察那大门,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此间宁静,十几日不曾与人言语的青峰不由大吓一跳。

    目光回转,一身着皮甲的负剑青年正立于不远处,青峰不由深吸一口气,此人修为虽不高,不过是个结婴的羽士,但浑身透出的气息却是十分古怪,近乎他须弥环中那位三劫神仙所散发出的仙气般,本来若只有气息,青峰倒也不惧,但此人莫名出现在此,他毫无半分感觉,足以叫他生出几分戒心来。

    青峰略平了心思,对那青年道:“某不幸意外落入此间,倒非是有意。”

    那青年奇道:“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里了?”

    “知道什么?”青峰好奇道。

    那青年讶道:“此间是魔门,通往九幽魔界,你不知道么?”

    “九幽魔界?”青峰亦是惊道:“此间不是犬族犬冢之下么?怎么会通往九幽魔界?”这世界一分两面,一面是阳世一面是阴世,阴世除了地府和狱外荒芜之外,还有一处便是九幽魔界,此界所存乃是一切魔之源头,一切贪嗔痴念,皆在其中显化形象,乃是世界恶之源头。这九幽魔界外有业火缭绕,等闲不能出入,青峰只知其中魔头只能以念头越过业火,以魔念腐坏世人,却不知这魔界还有出入的办法。

    “这厢是犬冢?”那男子也是好奇,他露出一脸惊讶道:“这不是魔门么?我不是在神狱宗么?”

    青峰顿觉两人似乎知道的事差了许多,略一思量道:“这位兄台莫不是也被困于此?”

    那男子露出苦笑道:“这么说来你也是?”

    青峰拱手道:“在下凰无缺,凤凰的凰,有无的无,圆缺的缺,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知兄台大名?”

    “敝姓战,单名一个野字。”那男子回礼道:“凰兄是怎么落入此间的?”

    青峰心中念头一转,便将东皋之事略略一提,之说自家是意外被卷入的,“……我见上无去路,只得往下走,不想越走越下,竟到了这里,倒是战兄如何进了这厢?不知和神狱宗有何关系?”

    战野听得青峰说上无去路,不由露出几分失望之色,但听得青峰问话,倒也不掩瞒,径直道:“我乃是北天的散修,一直致力护持人族,那神狱宗宗主虽是人族出身,但心思狠辣,对凡人极为残忍,我看不过去,便上神狱宗教训他,后来中了陷阱,似乎被虚空挪移了一番,不知怎么的就落进了这厢,我还当是在神狱宗里,我见你时,还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得罪神狱宗被他们放下来了。”

    青峰听得战野这话,也是失望,这犬冢禁法不禁虚空挪移,战野是外来得到也不奇怪,他本还疑心是普天仙台出了什么问题,如此看来倒是一场意外,但这结果却叫他难以接受,这么一看,犬冢里面还真就如此了,那么所谓的天道神器落在哪里了呢?青峰不由看了看战野,这厮身上也没有什么香火气息,虽不敢确认,但青峰估摸这人十有**并没有在他之前拿到天道神器,只是这人若有什么秘法隐藏,他也是感知不出来的。

    战野见得青峰瞄了他几眼,急忙道:“凰兄莫要怀疑,战某绝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人物。”

    青峰见得他露出几分慌张的模样,不由笑道:“战兄这般似是抢先承认自家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般。”

    战野一愣,神色陡变,凝重道:“难道你看出什么来?”

    青峰大惊,自家一句调侃,莫非是歪打正着了什么?但见战野渐渐露出杀气来,他当即捻诀,只消这厮出手,定叫他有去无回。但战野杀气渐平,青峰亦敢轻易出手,便把这手势按捺下去。

    战野见得青峰面色冰冷,不由苦笑赔罪道:“望道友恕在下失礼,在下确有些隐瞒,但绝不会害道友。”

    青峰心思稍解,道:“战兄若是自瞒了什么要紧之事,还是说来听听的好,毕竟是关乎性命的事。”

    战野闻言浑身一颤,良久才露出几分决然之色,恨恨道:“战某确是半人半魔,但战某心思清明,绝不会乱性害人,道友大可放心。”

    “半人半魔!”青峰一愣,发现自家和他竟然是鸡同鸭讲唇不对嘴,不过意外得知这人竟是半人半魔出身,他这一愣,竟定了好久才回神,此时战野已浑然忘我,絮絮叨叨讲了自家许多事,想不到这人竟是个话痨。

    青峰化身虽失神,本尊念头依旧,战野那厢的唠叨不曾落下。大抵便是此人之母乃是一名羽士,破婴化神时本念失守,心魔入侵不说,还勾来一道魔念,那魔念来头不小,不知使了个什么手段,竟叫其母处身怀孕,生下了战野。

    其母乃是东天一位公主,未婚先孕之事败坏了皇家风纪,便被皇帝处死,而战野本也该被处死,但似乎诞下他的那道魔念庇护,被人抛下山崖后便有人挪移虚空将他送到了北天。

    后来他被北天一处人族捡到,就此被抱养长大,与养父母同姓,得了战这个姓氏,他天生半魔,生来就能懂人言语,故儿时之事也是知道,对于自家出身十分忌讳,常以人自居,不叫人知道他半魔的身份。

    后来战野家乡被北天魔门毁去,养父母俱死,他才意外走上仙道,其养父母战氏为人正直,养育战野,亦熏陶出其为人刚正嫉恶如仇的性格,今次落难,亦是为了教训神狱宗。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渡虚脱坟冢 玄门镇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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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5

    战野大吐一番苦水,叫青峰知了其人底细,心中虽是少了几分戒惧,但亦不曾全信,只是看他一脸苦闷之色倒不似装的,青峰也就权且当是有些真话,此人约莫是少有这等吐苦水的机会,这等缺口一开,便偌大河泛滥般滔滔不绝,过了良久才算歇了话题,他回头幽怨地看着青峰道:“道友可知此间可有惨过我之人?”

    青峰略一皱眉,心道我这日子亦非好过,便挑了生平几件在他心头成疙瘩的大事,抹去一些关键,也吐了几句苦水,越说心头越觉憋闷,无论是儿时丧父,还是年幼丧母,抑或被赶出山门,讲得皆是无比凄惨,待到讲至易宗一战,虽抹去了大多事由,但想起舒月落难霜儿被夺之事,饶是青峰如今已是铁石般的心肠,都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及至东天,青峰虽依旧碰见些憋屈事,但要论苦难却还不及,便停了话由,再看战野,却是不由浑身一毛,那人此时已然泪如泉涌,听得青峰讲完,不由上前一记熊抱道:“凰兄真是苦命人呐,小弟我果还不是最惨的,。”

    听得这话,青峰却是浑身发僵,本尊暗骂道:“这话听着反倒是我输了一般,不对不对,怎就比起惨来,今日莫是犯了头风,怎就和他一同发病。既然犬冢空无一物,倒也不必久留,外头一番变化差了许多算计,还需得再出几分功夫。”

    青峰那化身将战野推开道:“战兄,叙话不必在此时,我等落入此间,当先脱得此地才是。”

    战野笑道:“是极是极,不过若是上头上不去,也就只有这魔门可以一闯。”

    青峰讶道:“那头便是阴世,入了九幽魔界怎么出来?”

    战野摇头道:“倒不是真说要进这魔门,我研究了好几日,发觉其实此门近乎穿梭挪移阵,若有办法祭炼此物,改连到别处,倒也不难,只是我本事差了些。”

    青峰听得他这主意的,倒是十分惊奇,这却是个好法子,穿梭挪移阵此物倒也非是定要配对,但是送人穿梭至一地,也是可以,就是那般,穿梭挪移阵多半要大损,此门既然能从阳世传到阴世,倒也是和穿梭挪移阵一个路子的东西,未必不能改。

    想到这里,青峰不由动了心思,这魔门若是能收为己用,倒是颇妙,七十二件魔道宝物都还没个着落,虽说当初和忤官王定了些约束,但后来一直没与那些鬼修有过接触,要从地府捞好处便太难了,反倒这魔门背后更妙也说不定。

    不过如此一来,青峰便得先将战野送走才可,固然可以杀了一了百了,但青峰心中与这人隐隐有几分戚戚,他也不是真个绝情的人物,故也不想杀了战野,左右一思量,忽对战野道:“战兄,这魔门非同小可,贸然出手后患无穷,小弟倒是有个脱身的办法,就是须得战兄渡几分真元与我。”

    战野大喜道:“凰兄若有办法脱身,分些真元倒也无碍。”这话说得颇是豪爽,叫青峰不由略略一呆,羽士真元可不是轻易能给人的东西,那可是一分一毫积累而成的,他提这话,无非是寻个借口,他本以为战野还需的推脱一番,这倒也省了自家一番算计,他当即点头道:“本来犬族葬仪就有几分暗流,我在外布下手段,可引自家安然脱身,只是损耗真元巨大,一人施展不开,战兄若肯分些真元与我,倒是可行,只是这般出去便得大衰一场,不知战兄吃不吃得消?”

    战野毫不犹豫,大手一展,一番运转,便在手心凝出一团霞光熠熠的金球来,青峰略略一探,便收入手中,当即运转了太虚神箓内的千渺万幻神光,造出一片自家全力运转炼制物件的假象,而本尊则引过两张渡虚神符送入犬冢内,一张卷了那金球便回来,另一张则在幻光结束后落在了朱雀化身手中。

    青峰将此物递与战野道:“持此物便可洞穿禁法出去,约莫便在犬冢之外一处地方。”

    战野收下渡虚神符,露出感激之色,但却又显出几分忧色道:“凰兄,莫非只此一份?”

    青峰干笑两声,急忙化出自家那张太虚神箓来,以法力遮掩了样貌,看着和渡虚神符一般,他此间正思量着如何挪转这魔门之事,不想这一顺手,就只“演出”了一张,他解释道:“我亦是有的,方才不过手快先收罢了。”

    战野倒也不怀疑,又道:“那凰兄,你先走吧,我殿后。”

    青峰可是打算收走这魔门的,如何肯先走,急忙摇头道:“我才运转玄功不久,须得休息一会儿,还是你先吧。”

    战野闻言,便将渡虚神符一收,坐了下来道:“那我便留下来替凰兄护法吧。”

    青峰大急,见得这愣头青体贴得叫人头疼,便装出几分愠色道:“战兄莫是不信某家手段?”

    战野闻言跳起道:“战某岂是这等人物?真元都双手奉上,还会不信凰兄么?”

    青峰点头道:“既然如此,战兄先走又又何尝不可?留在这厢,万一有人坏了我在外头的布置,岂不是绝了我后路?战兄,某家请你先出去,便是望你能保住外头布置,莫叫人发现了蹊跷,坏了我等后路啊。”

    战野面露愧色道:“战某浅薄,叫凰兄心焦了,我这便出去,还望凰兄小心。”

    青峰一点头,战野便取了渡虚神符出来,法力一催,青峰本尊便将战野整个勾出犬冢,这渡虚神符本将人拉回普天仙台,却不能即刻送出去,青峰亦知其中问题,索性便在普天仙台上开了一处出口,人一到,便倒栽葱跌出须弥环去。

    战野一眼花,顿觉天地倒转,亏得反应极快,一个筋斗稳稳落地,这才不至于将脑袋插进土里。

    却说青峰送走战野,便取了四尊方尖碑来,这世间奇妙,自是问四鬼最轻松不费脑子。魅商量和魉难合一出来,见得这魔门也是良久不言,青峰笑道:“怎么?莫非这东西太稀罕,你们都没见过?”

    那两个良久才回过神来,魉难合若有所思,魅商量却是一阵癫狂大笑,许久才平息下来,对青峰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不愧是得了大衍气运的人物,九幽派失落的天地玄门竟在这里被你找到了。”

    “什么?这是九幽派的东西?”青峰也是吓了一大跳,九幽派的东西竟会落在犬冢里头,这事情怎么看也是十分诡异。

    魅商量哼了一声道:“你不都知道阴世那头还有九幽魔界么?那厢既然冠了九幽二字,岂会没有关系,我们四人皆是魔界主宰,这天地玄门则是天下唯一能进九幽魔界的东西,快,将此门打开,我们可以咸鱼翻生,正大光明的暴露出去了。”

    “不行!”魉难合猛然出声道:“此事太过蹊跷,犬冢里怎会有天地玄门这等级数的宝物,何况天地玄门亦是通灵法宝,你看这门可有那等感觉?身为通灵法宝,怎会似个雕刻的死物一般?”

    青峰念头一伸,发现这天地玄门内里虽有灵篆,但只有一道,且是毫无反应,他念头飞转,却又百思不得其解,魅商量却笑道:“你个傻缺,没元灵不正好么?天地玄门通达周天,出入青冥亦是轻而易举之事,有此物在手,天下谁人还能将我等如何?小子,分出念头去占了那道无魂的灵篆,这货原本也是真灵级数的灵宝,但如今只余得一道灵篆,凭你的本事倒也可以强占了这一道元灵的位置,日后再无人可夺去。”

    “且住且住,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别每次都这般搅得我糊里糊涂的,天地玄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青峰心乱如麻,这事蹊跷得过份,他再怎么天大气运、神明庇佑,也不见得能掘人坟头能掘出自家祖传的宝贝来。

    魉难合思量半日,此时才定了心思,听得青峰问话,便道:“天地玄门乃是九幽派至宝,原本是真灵级数的宝贝,后来随着最后一任九幽掌门失踪而消失了,那人最后出现便是在北天,辗转落入犬冢之中倒也不奇怪,只是这元灵不在有些蹊跷,以我看似是脱了本壳,将自家依附到了别处去,他为保此宝不从灵宝跌落成法宝,硬是拆了自家一道灵篆出来,那天地玄门元灵如今最多也就通明级数,差不多就三劫神仙的水准。”

    “三劫神仙!”青峰听得这话,登时心头有了计较,也知这天地玄门元灵去了何处,他当即道:“是被那战野取走了天地玄门元灵,天哪,他是如何取走的?不好此物既然如此珍贵,不能叫他就这般带走。”

    青峰这厢念头一动,须弥环大开,本尊便携了三尊化身一同落下,团团将战野围住。

    那人见得四人凭虚落下,面色一紧,手诀一变,便擒出飞剑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慈母伏剑 雷霆退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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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6

    “诸位道友可是冲在下而来?”战野面色决绝,将剑一挑,冲着青峰道:“在下与诸位素不相识,倒是要讨教一二。”

    “哼,看着忠厚,想不到也是个厉害角色。”青峰本尊一降,便捻出了紫宸,另外三尊化身亦各取了法宝出来。

    战野见青峰只说些闲话,不由眉头一皱,当即祭起飞剑,这飞剑一闪,便似失了踪影,但青峰此时周身忽然片片优昙钵花展开,却是几声脆响,仿若招了什么厉害物件。

    “什么?莫非他也有洞穿虚空的本事?”青峰大惊,急忙祭剑展开周天华盖,那乐俊化身则祭出万剑图,将剑气瓢泼似地喷洒出去,片片华盖遮住四人周身,只听得一柄飞剑乒乒乓乓作响,旋即便有一道影子弹了出去。

    青峰此时才看见那剑潮中一道影子,果是战野之前使的那把飞剑,只是这剑虚实变化无定,才未有被剑潮击落。那厢战野看得也是心焦,他可不似青峰这般满身宝贝,虽也有些底蕴,但这一柄飞剑可是打算祭炼成本命法宝的,这剑潮的剑气强弱不等,亦有不少元神法力级数的剑气混杂其中,若是叫那些剑气伤了,这件宝贝可就毁了。

    战野心思一定,伸手一招,那飞剑便硬是一震,划开一道虚空裂口,这裂口一开,战野身边便显出一道裂隙,那飞剑一闪便透过那裂口蹿回战野手中,青峰运转诸多剑气,反应不及战野快,虽硬塞了数十道剑气追入那裂口,可这裂口转眼一闭,这些剑气便被偌大的虚空闭合之力碾作虚无。

    “常年使狗打猎,今儿个却叫狗咬了。”这一招却是青峰自家对付大敌时常用的,虽是借了须弥环之力,但也不曾想过会被一个元婴羽士用这般手法摆一道,可他也不是吃素的,当即运转剑诀,将周身剑气附上宙光星风强使手段泼洒出去。

    这一招剑啸潮涌,看得战野不由心头一紧,当即取了一件法宝丢了出来,这法宝迎风一晃,化作铁板一块的模样,见风就长,便若堵铁墙般飞来,青峰这些剑气本可饶过那铁墙,但不知怎的,那铁墙白毫四射,青峰便觉有一股大力摄定了自家剑气。

    “这是……莫非是元磁母铁?”这次却是轮到青峰惊骇,这元磁母铁乃是天下金行法门和法宝的克星,虽说自家使的是剑诀,放的是剑气,但多少内里皆有一道锐金之气,盖因这些剑气来源多是金属之宝祭炼的飞剑,放出的剑气自也离不开这根脚束缚。

    这母铁一来,青峰便觉着手中飞剑也跟着动摇起来,他当即撤了飞剑,转将黑龙化身顶上,他识出元磁母铁的来历之后,便有了应手,却是叫黑龙化身运转雷法,打算以雷火治退此物,元磁可生雷,本是不惧雷火,但此物不惧,却不代表战野不惧。

    青峰法诀一成,天空中顿时阴云密布,这九天祭雷真诀乃是九天应元普化神雷中的一个法门,虽是费些手段,但却不需本身半分法力,只是以元磁之力引动大气罡风中游离的雷子,将之凝聚,却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所谓雷子,便是天地间雷霆的由来,青峰初入道时还以为雷霆雨露是天庭掌管的,后来才晓得,雷霆雨露多是天地造化,天庭虽能指派雨司行云布雨,但这四大部洲不知多少万万里广,便是天庭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如何就能管得周天**?其实这一切也都是在周天星辰运转之下而成的,青峰那小天地便是这般,他自造成日月后,便知道所谓的九重天罡是个怎么回事,知晓**变化,于九天应元普化神雷一道却是有了极大裨益,这九天祭雷真诀亦是这般弄明白的。

    但见前后两人一换位,天空中便阴云密布雷声滚滚,战野顿觉冷汗淋漓,他也不是没独斗别人一群的经验,可见那少年和身后的妖怪默契无间,便知是碰上了硬点子,那妖怪出手便是雷法,分明就是看穿了自家这块元磁母铁的来头,但寻常人就算看穿这元磁母铁的来头,亦不会想到这本身是雷法之宝的东西在自家手里竟是惧雷的,倒不是这宝贝怕雷,却是这宝贝极善吸雷,若遭雷击,战野依附其中的念头便要受伤,看那妖怪的手段,这雷一来,怕是自家当场要被劈昏过去。

    既见得下场,战野亦不会坐以待毙,反正元磁母铁已逼得对面收了飞剑,他当即一招手,将元磁母铁收了回去,可这母铁才一偏位置,便有一道雷电落下,击在那母铁原本所在,而后便有一串雷霆冲着母铁追去,战野见得这场面几乎魂飞九天,母铁连连擦边,里头念头与战野本念相通,他本人亦是龇牙咧嘴。

    待得强收了母铁,雷霆已至眼前,战野一弹手中飞剑,使了个花样,便将眼前的雷霆引落地下去。

    青峰本觉自家这一转换,雷霆下来已是够快,可见得战野一串神鬼莫测的反应,竟脱出升天,不由大惊,此人心算之快可谓厉害,更笃定只有这般人物,才能取走了天地玄门的元灵。

    到了这时候,青峰也觉自家不能留手,本来本尊和三尊化身碾压一个元婴羽士就已经是超丢脸的事了,若叫人翻盘了,便是无人看见,日后心里这疙瘩亦是不小。

    心思一定,青峰本尊和三尊化身各祭了法宝和手段,齐齐围了上去。谁想战野那厢,忽然间双目一白,就地摔倒,惊得青峰急忙止步。

    战野虽摔倒,但身上却有一股玄奥之气勃发而出,这气机正是那三劫神仙的气息,青峰心头不由一紧,四身围聚一处,准备随时撤走。

    忽然间一道白气从战野身上翻涌而起,旋即显出个白胡子老头的身形,那老头长须着地,头顶高帽,一身白衣,看着颇有几分怪异,他现了身形便道:“那小子,天地玄门都留给你了,何不放这小子去?”

    “前辈莫非就是天地玄门?”青峰上前一拱手道:“在下九幽派弟子,非是歹人。”

    那老头笑道:“我知你是九幽派弟子,故才将本壳留给你,怎么?你还想我从了你去?你那须弥环里已有了普天仙台,那东西还是高人炼制,若将我本壳放在那普天仙台上,这一界无不可去之地,已是足够,还要我作甚?”

    青峰大惊,这天地玄门手段可不是一般二般,连须弥环里都晓得,那老头见他面色惊讶,却是摇头道:“我本就不是天一门嫡传的通灵法宝,当年受乔三思一些恩惠,才随了他去,如今乔三思已不在世间,我也落得自在,你若不是九幽派之人,我岂会留你性命,早就将你杀了,免得传出我本壳所在,你如今速速将分魂去祭炼我那本壳,到这一步,断了联系,我便真个算脱壳成功了。”

    乔三思便是上一代的九幽派掌门,青峰看过天承授受录,如今倒也不会问出乔三思是谁这等愚笨的话来。但听得天地玄门这般说法,他不由动了几分心思,问道:“莫非前辈本是打算叫战野祭炼你本壳?”

    天地玄门笑道:“我欲转世做人,当然是先要将他培养成才,才可叫他祭炼我本壳,否则岂不是坏了自家大事?此子也是难得的好胚子,你莫要坏了老夫的事,否则老夫与你也不客气。”

    青峰干笑两声,大抵是知道了天地玄门的想法,要护持法宝元灵投人胎,岂是一个元婴羽士能做得到的,他念头通达,自是知道了天地玄门的打算,便道:“如此说来,倒是前辈有求于我了。”

    “小娃娃这颠倒是非的舌头可有些厉害啊。”天地玄门所化的老头目光越过青峰本尊落在那罗汉金身上道:“学了佛门天花乱坠的话语,还想从老夫这里占点便宜么?”

    青峰一鞠躬道:“晚辈不敢,只是有几件事想问问前辈。”

    天地玄门点头道:“问话倒是无法,你说来听听。”

    青峰道:“前辈几时落入犬冢?犬冢之内满地尸妖可是前辈放出九幽魔界的魔气所致?相传犬冢内有两件天道神器,不知前辈是否知道……”

    “打住打住。”天地玄门及忙阻道:“你这问题多得很,无非是想知晓我在那厢的前因后果,此事与你说说也无妨。我有个仇家一只想要驯服我,但似我这般穿梭天地的本事,他也拿不住我,但那仇家是个顽固的老家伙,追着我不放,我只得逃去九幽魔界,但那厮却想穿透九幽魔界进来,能将我逼到这般地步,那厮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也该猜得出来,那等度过数种劫数的人物应付业火的手段千奇百怪,我怕他打破魔界屏障坏了大事,便在这厢开了个出口,将气息分驻阴世和阳世之中,时常变化位置,此前是在神狱宗里,那时见得这半魔半人的小子是个大有出息的人物,便将他摄了出来,转入了犬冢,只是我有一半驻于魔界,开闭时不小心透出魔气,污染了犬冢,这才弄出那许多尸妖来,亏得是新起尸的,没什么道行,你也好处置,不过日后这犬族怕是就毁了,至于你说的天道神器什么的,我倒是没看见。我穿梭入犬冢还未及和这小子说话,你就进来了,我起初还看不出你根脚,故是不敢轻易露面。”

    “这么说来,这小子只是意外受您老青睐?他自家还不知道?”青峰面色古怪地看着地上的战野,心中却是极不明白,此人方才为何那般反应。

    “自然,方才亦是我使了些手段弄晕了他。”天地玄门点头道:“否则还何须叫他和你赌斗一场,此子与常人不同,要成元神,心魔那一关极难,我须得好好教调,故不敢轻易先与他接触。”

    青峰此时忽然脑中一个念头闪过,瞬觉念头通达,不由大笑道:“他却是将我假话当真,替我那化身‘守阵护法’来的,前辈果是好眼光,此等人物确实值得您老出手。”
正文 第四百十一章 心魔二念一生苦 却与徒弟种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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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7

    若是白日梦在此,要强收天地玄门的元灵到未为不可,但凭青峰的本事,除非是能说动这灵宝,不过这厮有自家计量,青峰自知是说不动,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天地玄门既然留下本壳来,对青峰来说亦是足够了。

    那厢天地玄门见他一脸了然之色,便道:“你既然有分神裂念的本事,我便不与你灵篆了,自家入念去收我那本壳便是,也省得我一些功夫。”

    这要求对青峰来说并无不可,天地玄门要传他祭炼法门,少不得要再损一道灵篆与他,但若青峰将分念寄托法宝灵篆,便不需得他损耗,不过这亏青峰倒也不肯全吃了,只是若凭白提要求,看着这天地玄门略有几分卖老的味道,他是没什么把握,左右一思量,便道:“在下还有一问。”

    “什么事?”天地玄门颇有些不耐烦。

    “晚辈不知当年大战之事,只知当年一战时乔掌门失踪,不知前辈可知其中详细?”青峰拱手道:“晚辈与左神使处过几年,左使曰:‘若非掌门不在,昊天家赤佬小鬼门怎敢欺上门?便是敢来,天地玄门一兜,我九幽派天下何处不可去?’每每想起此事,晚辈皆是感慨不已,如今既见前辈,这千古一谜当需问个清楚。”

    天地玄门一愣,露出几分复杂之色,又有些犹豫不决,他低下头去略作沉吟,目光却向上一扫,但见青峰面色诚恳,不由叹了口气,直起身子道:“当年乔三思那般修为,近一千年也未有精进,便起了撂下掌门这差事的想法,但九世不允,说起码得有人接下这活计,他便想去寻个传人来……”

    听天地玄门说来,乔三思那真是个老实人,可老实人如何入得魔门?盖因乔三思是个半妖半魔的杂种。乔三思也是个苦命人,做妖的娘不喜他,便将他掼入山崖,有幸那山神正好瞧见,催长了崖壁上一株藤蔓将他接住,才保他不死。那山神慈悲为怀,但他自觉这孩子若养在身边,万一那日自家绝了香火便不稳妥,可又不放心转交给羽士,便将孩子放在了山下农家院子里,临行时怕他本性犯凶伤人,又留了一块辟妖玉在孩子怀里。

    这孩子便被一户姓乔的农家收养了,乔三思十二岁那年,养母于氏病重,家中无钱,他便偷偷将辟妖玉拿去当铺,这辟妖玉虽是件宝贝,但却不是什么翡翠宝玉,只是那位山神以神力祭炼的一件地祇神器。以青峰听的天地玄门的说法,怕是连一宫的水准都没有,亦显不出华光来。天神以九天算器,地祇以九宫算器,由一至九,一宫最次,这一宫外的都是不入流之物,比之羽士法器还不如,想那羽士法器都无几个凡人认得出来,这只是镇压魔性和妖气的小东西如何能叫凡人识货。

    可当铺的不识货,却是有人识货,乔三思在将辟妖玉带回家后,便发现自家被一群强盗占了,爹娘亦被绑了,那贼头原来是个炼体入门的人物,他也颇有些气运,得了一本武道炼目力的稀奇法门,能以自家肉眼凡胎辨识法力,他在镇上时见得乔三思手中有股仙灵之气,便起了凶心,但他怕这小子是哪家羽士世家偷了东西的奴才,便不敢当面下手,直到随了这小子走上了回家路,才知道这小子是个什么出身,当即拉了人马去抢|劫了。

    于氏重病之躯如何受得山贼折腾,被绑在门口才见了孩子一面,便断了气息,乔父一时悲怒交加,大吼了两声,被那贼头无情地斩了头。

    乔三思年幼如何受的这打击,当场昏了过去。那贼头得了宝贝,见这小孩长得壮实,便掳了回去,打算过些日子卖给人贩,毕竟兄弟们一场不能白跑,他也需分些好处出去,这宝贝只有一块,这夫妇又穷,自家免不得倒贴,将这孩子卖了,还能回些本。当夜,那寨里便出了血案,一寨上下三百口人,无论老小青壮,皆尽开膛破肚,那日起,后事人称疯魔的乔三思便横空出世了。

    那一日血洗,引得一位路过的羽士下来,这羽士并不高明,不曾看出乔三思血统来,只当乔三思是遗孤,有几分不仁,便将他收去了,想来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无得这一连串因果,他也入不得道,也不会早就一个疯魔出来,若当年路过的是一名金丹羽士,那恐怕就没有日后这许多人枉死了。

    那羽士只是个散修,对人也谈不上好坏,只是将乔三思当做寻常家奴,偶尔会教些东西,但打骂居多,乔三思本性纯良,那一夜后,却忘了一切,只当自家是从小被这位救了自家的仙人养大的,故不曾有怨言,但暗地里,那疯魔却记住了一切。又一日夜里,乔三思睡下,疯魔醒转,趁那羽士运转关键之时,一抓开了那人的瓢。

    这羽士身死,被疯魔丢下山崖,第二日乔三思醒来,不曾记得夜里之事,只当这羽士出门去了。独活半年后,他耐不住寂寞,便偷学了炼气法门,由此入道。

    后来乔三思拜师等等之事便也不需多讲,只是往往他的忠厚善良,引得旁人诸多觊觎,那疯魔亦是个完整的人格,有心思有伎俩,暗地里灭杀了许多对乔三思不利的人物。

    乔三思成就元婴前拜过二十余名师傅,每每都因为疯魔发作,灭杀了自家宗门,但道元婴之后,他才发现自家这第二道本念,由此才知道自家成就元婴前犯下的诸多冤孽。

    本来以乔三思这般,心魔大成的人物绝无成就元神的机会,但他遇到了田不亮后,世界就变了,田不亮以绝妙计算叫他接受了疯魔乔三思,成就了天下罕见的双元神,虽是分作二人,但又是一体,比起身外化身更为厉害。

    乔三思成就双元神,本身依旧保持了自家的人格,而那疯魔人格亦留了下来,这一点被九世看中,提拔作掌门,处理派务时,便是乔三思,若是入三十三天神禁时,便化作疯魔。

    乔三思渡过四劫之后,便发觉自家和别人的不同之处,那就是他的劫数很厉害,胜过别人数倍,他自付双元神天劫难过,便在心中生出疙瘩来,亦不愿再主持派务,但九幽派这些牛|鬼蛇|神,哪个有他这般公正纯明的性格,九世自是不允,但亦给了活路,却是叫乔三思寻一个和他一样公正不阿又愿意入魔门的人物。

    这等自相矛盾的提案也只有乔三思这般奇妙的人物才办得到,何况以乔三思本心,只是报答田不亮和九世之恩,并不是真心想在魔门里发展。他如何也想不出要怎么寻一个这样的人物,最后却是疯魔想了一个凶残的点子:寻一个性格淳朴的少年,分割神魂化出二念,本心叫乔三思培养,第二念却叫疯魔培养,日后似他一般成就双元神,虽需花些手段,但终究也有个盼头,乔三思自付,以他的底蕴,培养一个双元神,最快五百年可成事,便认同了疯魔这想法。

    乔三思离开宗门许多年后才爆发了当年那一战,但其实那时乔三思已经陨落了,他本以为能培养出一个继承人,但不想却培养了一个怪物。

    十二岁入道,十八岁结丹,六十四岁结婴,一百六十岁证道元神,并杀死养育自己的师傅。这事叫青峰听得是无比震撼,又觉有些可笑,他笑乔三思一生为疯魔所苦,为求解脱,却用这办法去害人,最后果然是得到了另一种解脱。

    乔三思的这个徒弟如今已和他当年一样,修成了四劫地仙,天地玄门躲的人便是他,此人本名叫什么天地玄门也不知,但乔三思与他起了道号唤作正成,乔三思门下皆以正字为号,到了这人这里为求事成,便唤作正成,他门下亦是有不少徒弟,但在掌门这事上派不上用场。

    乔三思死时,天地玄门正被他放在九幽魔界沟通魔气,不曾亲眼见到乔三思如何死的,但是那唤作正成之人倒是亲口承认是他杀的,天地玄门不是斗法的法宝,任是他有真灵级数的修为,受法宝之身所限,也没法杀人,故只能将那人送去地狱,希望地府送他去轮回,但这人实力强横,竟从大焦炎地狱里逃了出来,他也是耐得住性子,躲了起来,知道五千年前修成三劫神仙后,不再惧怕天地玄门这无人主持灵宝的挪移,才来收伏他,可惜天地玄门不能挪走他,自家却可随意挪走,终究还是不碍事,直到七百年前那人成就四劫地仙,能定住四方虚空,天地玄门才觉不好。

    这灵宝虽也培养了几个人物,但他眼光不好,万年来培养的七八个人物不是不能成就元神,便是不敢助他,到如今也都化作尘土去了,如今见得这半人半魔的小子,又见其正气,忽觉当年乔三思仿若就在眼前,便打算再培养一个。

    “此人竟如此厉害,前辈既知我有须弥环,何不与我同行?须弥环遮蔽虚空,那人本事再大也寻不见你。”青峰本不是听故事来的,但听得天地玄门如此凄惨,便起了人宝皆收的心思。

    天地玄门却摇头道:“那厮的算术当真厉害,我是不敢留在你身边,否则九幽派最后的苗子都叫我害死了,那我可就真对不起三思了。”也不知是回忆太久,天地玄门的口吻软了不少“我将本壳留给你,便是指望日后万一被那人寻见,定住四方虚空,能借你一道灵篆引动威力,脱出升天,你有普天仙台,这救命的蜘蛛丝如今便如钢链一般牢靠,倒也不是必须留在你身边。”

    “前辈大可放心。”青峰拍着胸脯道:“我自东天来,与左神使白日梦别过才不到一甲子功夫,他定是愿意帮忙的,前辈若是能送我回东天寻见白日梦,反倒可以去寻那人晦气,我还有一件能伤天仙的宝物,那人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正文 第四百十二章 收拾残局 北上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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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8

    天地玄门听闻白日梦之名,陡然变了颜色道:“不行,白日梦见得这小子定会毁了他,我不能叫那人来帮我,这是我和正成之间的事,何况以白日梦的年纪,如今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不,要说起来,那是已经入了棺材还没盖板的死人,如何是那如日中天的正成之敌?”

    青峰奇道:“白日梦如何就会毁人?”

    天地玄门道:“他见得这小子是半魔,定要收他做门下,可他的门下岂是那么好做的?他自家亲手弄死的徒弟都好几个,我是绝不放心将这小子给他见到的,此事休得再提。”

    这话说得决然,青峰也不好相逼,只是道:“可他是懂他心通这法门的,他回来一问我话,定是会知道我见过,那时我可就麻烦了,前辈你也知道他的本事,我这点微末的道行什么事都瞒不住他,若叫他知道,该当如何?”

    天地玄门一愣,忽而哈哈大笑道:“好啊,你个小子,兜了半天却是来问我讨便宜来了,不过你这话也是不错,白日梦若知道你见过我,定也会来寻我,我也需留个说法与他。”他话音一落,大嘴一张,便吐出三道金晃晃的灵篆道:“这三道灵篆有三思掌的所有道法中的大部分,三思天生奇才,正魔二道法门触类旁通,传承多不在九幽派门内,不过三思死时我不在他身旁,所有家当都叫正成收了去,有些功法的经文我也没见过,都在那小子手里,三四还有几件灵宝也不知怎么的叫正成镇压了,所以我能交代的也就这么多,我观你乃是天一门真传,其实本是不需我这些东西的,但我没什么别的好给你了,便如此和白日梦说吧,若他要来寻我,那就各凭本事。”

    青峰收过灵篆,便觉眼前光景一扭,天地玄门与战野便消失无踪,青峰想再捣鼓点东西也不成了,只好作罢。

    他这厢与战野一番争斗早有人发现赶来,但是天地玄门一现,便以神仙级数的气息吓退了这些宵小之辈,待到天地玄门一走,青峰也不敢在外多逗留,一展须弥环便又躲了起来。这次虽未得那两件天道神器,但得了天地玄门四道灵篆和本壳也是大赚一笔,他将这三道灵篆收入自家宝塔内,抽出所有经文后,便将之送入犬冢内,内里那朱雀化身一运诀,留下一道简单的印记后便那天地玄门收了起来,一催太虚神箓,便转入了须弥环。

    却说犬冢巨变,早就引来了犬族的那些个大妖警惕,在青峰出现时他们就飞速赶来,打算包抄这两个羽士,但中间变化陡生,他们始料不及,便也不敢欺近,只是远远观望,待得天地玄门失踪,这才集中过来,可青峰一个挪移就走了人,他们赶来也是枉然,只得拿那些来围观的不长眼的外族撒气。

    青峰在里头见得外头清净,便唤了四鬼出来,此前四鬼还在犬冢内,青峰未有收来叫他们和天地玄门见面,一来是自家准备不及,二来青峰也拿捏不准四鬼和乔三思以及天地玄门是否有仇怨,当年白日梦怒斩四尊方尖碑给闯下好大祸患,连天庭都得罪了,便是因为自家不知众人故旧恩怨之故,倘若天地玄门和四人里哪个有仇,一出手将四尊方尖碑送入大焦炎地狱,那也够青峰喝一壶了。

    魅商量听得青峰说到第二点,不由哧哧作笑道:“天地玄门什么的我们都不熟,哪个会和他有仇,不过不见也无甚关系,冲他打感情牌有什么意思,乔三思若在到可以求他,反正你也得了乔三思传承,足够了,那老家伙亏下四道灵篆买路倒也明智。”

    魉难合皱了眉头良久,才出声道:“如此一来,此地不可久留,那叫正成的若是乔三思的徒弟,推演的本事必然也不小,乔三思是田不亮引进门的,有半师之谊,算术也学了不少,天地玄门在此露了气息,那人一推演便可寻见,虽然我估摸着他只会当天地玄门故布疑阵,但也不能指望他不来,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青峰听得这话,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若叫个四劫地仙盯上,便是有须弥环也保不住性命,他当下算好了方略,本尊一现,紫宸一起,便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呼啸而去,犬族那些人物反应不及,只能看着那遁光一闪而逝。

    青峰这一闪,先去了东皋族驻地,也不问东皋族内如何,便催动须弥环将整个山头都装走了,他再调转方向,又去了南狸族,见得李家父子,只问一句:“犬族将有大祸,可愿随我迁走?”

    那两人早知道犬冢出事,但于其中变化却是知之不详,听得青峰一句大祸,惊讶之余,虽是不信,但却觉得不能不信,左右还欲思量,青峰留下一道太虚神箓,又一句:“他日有灭族之灾,聚族人至此箓下我当可救你们一遭。”言毕,便又走了。

    其后辗转回了自家那处水晶宫,将金鳞放了出来道:“大道有二,聚你族人,随我迁走,或是留在这厢,我给你一个来日灭族的救命索。”

    金鳞早见得青峰本事,亦猜出那黑龙是个什么来头,当即道:“上仙既是人族高人,小妖有个不情之请,小妖眷属,不过是些鱼虾之属,又非狼豺虎豹这等厉害的妖怪,祭炼妖兵也不好用,大哥若是收我等作妖兵,那小妖便是不肯了。”

    若是南狸族父子与青峰说这话,他定是转身便走,但这鲤鱼精与他也算有了长久的交情,他也愿多费几句口舌道:“我有个地方少些水族管事,你愿来便可,我要祭炼妖兵,也不需你这些眷属,自有别处取用。”他以须弥环取水,造了一方大海,但北天水族妖族众多,当年见得此间漩涡,都拘束了眷族不需来此,故不曾被他到多少水族生灵,以至于内里的大海生灵稀少,死气沉沉,日后人口众多,生养也是个问题,故要金鳞将他眷属引来繁衍生息。金鳞闻言大喜,当即招来自家眷属,挤满了水面,青峰将须弥环一张,便尽数收走。

    屁股皆尽清爽,青峰便又问四鬼道:“以尔等之见,我当往何处去?回东天么?”

    魉难合道:“不可,且不说跨洋越海须得不知多久,这一路还要经过东海和北海两界,东海龙族和北海龙族就我所知,万年前就不合,争斗无数,你去那厢,定会招惹麻烦,不如往北面去,到极北之地去,那厢虽是魔门林立,但此界历来正气压过邪气,魔门虽是各有龌龊,但在极北的魔门反倒各有规矩,互不侵犯,盖因那厢是魔门底线,若不能抱作一团,魔门也不能续存。”

    “那我是要立个魔门咯?太虚剑派当如何?”青峰心头略略一怔,觉出几分头疼来,太虚剑派被他以正道规格经营,自家那些凶厉法门从未有传过,若是叫门中弟子知道自家立魔门山头,岂不是自绝门户?

    魉难合见他面色,亦猜出几分缘由,道:“太虚剑派这名字也不见正邪之说,似天一门也是正邪两道齐发,至于九天和九幽两派分歧也是后来才有的,祖上传承,开派时可是有教无类,虽以人为主,但妖魔精怪亦不拒,否则你叫我们九幽派如何在天一门自处?”

    青峰念头中灵光一现,喜道:“无错,有教无类,才见我派大气,却是个兼收的好说法,太虚剑派的名字也不需改了,常人道太虚是为承载诸天万界之物,其实太虚亦指空寂玄奥之境,空寂玄奥之上,无善无恶无正无邪,有的只是大道而已,虽说皆是经文上的白话,但给徒弟们的说法却是有了,倒也不需犯愁。”

    魉难合又道:“那册太虚正经本就是兼并包容之法,以太虚正经为根基,你门派中弟子元神之后路子也宽阔,但你门下却因为门中丹道人物众多,反而对于另两大路子十分鄙夷,也只有你门下真传有那底蕴不惧人言,这般反倒废了这经文优点,正要接妖魔炼体这一路去去你们中这些邪念。”

    青峰深以为然,不住点头,待他还欲和魉难合深入探讨,一旁的魅商量却道:“你不是急着跑路么?还讲这许多屁话,闲时光多得难挥霍么?”

    青峰听得魅商量腔调,知他不爽,不由出口讽上一句:“你可是嫉妒了?”

    魅商量却怒道:“哪个嫉妒了,你这办法日后还不是在太虚剑派里留下九天九幽两派分裂的种子?你可别忘了,你自家祭炼了诸多妖兵,日后若收妖魔徒弟,你怎么和他们解释这事。”

    青峰一愣,倒也觉这是个问题,但要解决可不容易,只是叫魅商量呛了一口,是在难受,他没好气道:“如今跑路要紧,没工夫细谈,日后再说。”

    魅商量正要破口大骂这小儿无耻,但青峰一闪便出了须弥环去,祭了飞剑就往北去了。
正文 第四百十三章 左右神使掌门事 路半闲话知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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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9

    南狸和东皋二族举族连着山头消失这一事,谁都没有头绪,谁也不敢出口乱说,外人料想这事八成是犬族的大王做的好事,但犬族内却多将这黑锅盖在狼族头上,只道是他这一脉自理门户,顺带灭了四下出手的南狸族,豺狼狐狸四族,以豺最强,狼其次,狐再次之,狸垫底,狸族已造一刀削去三分功力,如今更不敢去寻狼族晦气,但狼族凭白挨了个黑锅,却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心中便也迁怒狸族,本来这事犬王给调解一番是最好不过,但他知外头风声,便也睁一眼闭一眼,犬族的事就这般过去。

    这北天之北,青峰本以为是极寒之地,但一路过来,却发觉自家真个是见识少了,北天之北,虽是处处严寒,但也处处有地火,常见的一座山头冰雪覆盖,山脚却是热气腾腾,有些小谷地甚至鸟语花香一派春色。

    “这北方地下,以周天方位算,便是阴世的九幽魔界,只有那里的火才能热到这里来。”魉难合在青峰耳边说道:“依着量劫的说法,若真个到了劫数关头,这厢大约便是天雷地火起始之地。”

    青峰撇眼望见那些仿若清净地的小山谷,不由皱眉道:“这厢灵气旺盛,就没有高人来住么?”

    “我那个时候还是有人的,只是皆是散仙之流,也只有那个级数的才敢在这厢居住,不然以魔道中人的习惯,便是灵气自家用不上,也不会白白便宜外人。”魉难合若有所思,仿若记起了那时的事,不过他很快便回了神,又道:“我记的这厢的幽泉九脉以北有个绝地,那里头有座灵山,倒是个落脚的好地方,只是如今沧海桑田,倒不知寻不寻得见,或是有人占了也说不准,那山头有十八口泉眼,是个天造地设的好道场,这么多年了,也不知是怎么个模样。”

    听着魉难合讲起老久以前的事,青峰忽然道:“你们不是许多事都记不得了么?怎么还能记得这事?”

    魉难合笑道:“我们不过是被封了少许记忆,以前有些话不方便与你说,才拿这话做借口,莫说是白日门那般懂得他心通的人,便是寻常道门也有抽神炼魂的办法,说多了,你若哪日失口,岂不是一场大祸?”

    “吓,如今你怎就肯说了?”青峰讶异道。

    魉难合道:“你都是要做新九幽派道祖的人物,私藏与我等一些好处都没有,以你现在的本事专心百年修行封神闭念的法门,便是白日梦也未必能轻易知你心中所想,以我料想,这世间他心通这本事能胜白日梦者应是没有的,那时便可无虑了。”

    青峰笑道:“那你倒是给我抖些料来听听吧,我既然身陷万年前的余波之中,定是要知道个详细的,莫要再瞒我了,否则日后万一错判一些事可就不好了,天地玄门讲的故事可是很动我心哩。”

    “说些闲话倒也无妨。”魉难合略微停顿,道:“昔年九幽派的事,乔三思你是知道了,白日梦你是见过了,想必对田不亮此人十分好奇吧?”

    青峰点头道:“无错,总听得你们说田不亮如何,我是很好奇这位玄天魔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魉难合缓缓道:“田不亮是个什么出生,已是极难考证了,论寿元是万年前最为古老的一个,但是他脾气古怪,却是个老变态……”

    说起田不亮,倒又不得不提白日梦,这二人齐名,却又南辕北辙,白日梦好狠斗勇,田不亮却似个老乌龟足不出户,白日梦杀人如麻业力深重以至于一劫都未过,到如今生负四劫苟延残喘,但田不亮却四劫无碍,成就地仙,当年更是得了五行原胎,几乎长生的人物。

    但似魉难合说来,田不亮终究不敢去渡天劫,盖因他本身亦是造业深重之辈。田不亮天生聋哑,又是个天生的跷脚驼子,老天夺了他这许多,倒也给了他一个精明的脑袋,以如此残体入道,竟能成就元神,也是道门一大励志传奇。

    田不亮那时依旧是正道中人,但度过心魔一劫后,他心思却变了,谁也不知他在心魔劫里看见了什么,而后他就投身魔道,转而研究起祭炼血脉这事来。对于田不亮的动机,魉难合有几分猜测,或许他在心魔劫里看见的便是自家压抑的最为丑恶的一面,至于他心思变化的过程,魉难合又觉有些说不清楚。

    总之田不亮入道后,最喜欢的就是拿那些血统优秀的人啊妖啊丢进自家的改天换命炉里调理,弄出许多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来,但这还不够,他每个都细心养大,而后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配方试药,至于目的是鲜有人知,只是到后来就多了更多也不知是活物还是死物的东西。

    听到这里青峰倒是想起白日梦当初掏出来给万里云看的那货,他略略回想,不由一身毛栗,那时他还不觉太恶心,但听过田不亮的事迹后,脑中不免多了许多猜想,心中更觉恶寒难止。

    田不亮的故事并不多,一来他不大出门,而来他的事迹多半和那些诡异的生活有些关系,雷同的不少,听过几个以后,青峰就觉不想再听下去了,只要知道这人法力不弱于白日梦,又是个推演大师就行了,至于这人喜欢玩弄活人还是妖怪,他可不觉需要听得太仔细。

    说着说着,这话题又转到了白日梦身上,白日梦出身是极好的,万年前蓬莱的白家是天才的代表,一族千年功夫三劫神仙就出了七位,可谓风华绝代,号称白日七虹。不过这事到了白日梦出生后,便结束了,白家仗着自家在天一门里的势力,妄图造反,拿下昊天,结果一入三十三天神禁便被昊天和九世联手催动大禁,尽数杀死,白家在蓬莱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当时还在襁褓中的白日梦莫名奇妙地就落进了九世手里,被他抚养成人。

    九世这等器灵,从未生养过活人,自也不知德育之事,只叫白日梦道法,亦不管束白日梦为人。这小子又天生的才气,十四岁便用迷香夺了一女子的身子,尝过滋味后便时常出去偷猎,弄得蓬莱乌烟瘴气,十五岁第一次杀人就杀了上百,而且毫无怜悯,皆是以各种手段折磨致死……日后九幽派因为他掀起的腥风血雨可是罄竹难书。但九幽派是魔门,不讲究这些破事,天一门之人眼界又高,玩几个凡女,杀几个凡人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就算不杀掉,自家一闭眼的功夫,也不都一样死?这便愈加叫白日梦不觉有错。

    白日梦证就元神之事,魉难合倒是不清楚,只知他大约是靠了九世的秘法,不过到了五大劫数这等硬拼底蕴之事上,九世就插不上手了,但依旧还是有几分偏袒白日梦的,许多门中不见经传的东西白日梦都有学过,旁人看得又嫉又恨,但九世偏爱可是谁都羡慕不来的,这些事也就心里想想罢了。

    对于白日梦,青峰觉得自家已经是很了解了,听了不久便摇起头来,他早知这是个混蛋,所以没兴趣听这混蛋的龌龊事,便打断道:“你倒是说说你们四个看,我倒是很好奇,明明你们四个四凶天主修为不高,怎么还在一些峰主之上?你当初说门中四劫的好几个,排除田不亮和乔三思,若你们不是四劫,应是还有些峰主什么的,可你们如何就在峰主之上?”

    魉难合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等当年确实未有成就地仙业位,但究竟是个什么修为,我也说不清楚,这部分的记忆确实被封了,特别是关于五大劫数的部分,许多都支离破碎,以至于我们修成元神后的事许多都记不得了,我也曾说过,我们都是天一门门内转世之人,记忆或与前世有冲突,有重叠,故是许多事,许多话都不敢确定是否真的存在过,这也是我有许多不想和你说的原因。”

    青峰露出几分恍然之色,魉难合继续道:“不过我们四凶天主能立于九幽派高位,亦不是没有底蕴的。”

    “大混沌诸天灭绝神光?”青峰不假思索道。

    魉难合道:“无错,我等非是人族出身,但究竟是什么出生也说不清楚,只是大约每次转世都会有一道本源留下,四人都能从本源中学会一套先天神通,我等四人神通相合便是大混沌诸天灭绝神光。”

    “莫非是为了保证这大混沌诸天灭绝神光留在天一门,才强制叫你们在天一门中轮回?”青峰心中顿时闪过这般一个荒唐的念头。

    但魉难合竟点头道:“我亦是这么想的,但亦不算是坏事,至少生生世世都在宗门,都是享有上千近万年的寿命。”

    “你就没想过,自家不能证就太极位,是被宗门陷害的么?”青峰心头不好的念头忽闪连连。

    魉难合面色一窒,良久叹出一句道:“你倒是和那魅商量是一般想法,但我却是不这么想。”
正文 第四百十四章 寂海双鹏斗 有请神仙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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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0

    魉难合露出几分感慨之色,似有长篇大论要说,但忽然间青峰一抖,便将他收入须弥环去,旋即剑光迸发,数道星风仿若游天的蛟龙般四散而去。

    这番动静果是引出些波动来,青峰身后几朵浮云遭那星风一贯而碎,却是落下个黑衣大汉来,那汉子面色铁青,他自付也是修为不差,怎就叫这小子看出来了,但两厢只是一个照面,算不得什么大事,他只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来我俞山有何贵干?”

    “俞山?”青峰念头四下一扫,果是见得身前老远外有座山头的影子,不由皱眉道:“贫道不过路过,何况此间离你家山头还差的老远,你们在这厢都不布阵法,我哪晓得是谁人地盘。”

    那大汉不由愕然,上下将青峰一打量,忽然间眼睛一亮,笑道:“原来道友是外地人,不知我北天的规矩。”

    青峰一讶,怎么自家一下就叫人看出根脚来?不过他倒也不紧张,毕竟日后要开山立派,少不得要和这些北天的门派打交道,他思量着既然是北天这等地方,倒也不必太讲求礼数,便直道:“我是不懂得北天的规矩,就不知北天有么有准人鬼祟尾行的规矩?我入得你地盘,大不了出面警告便是,你一直跟着我,难道是贪图我身上宝贝?”

    那大汉尴尬道:“道友莫介怀,我圣武门可不是什么歹毒门派,只是本派不精通奇门遁甲之道,这才未布下阵法。道友遁光灵妙,却与我派一个对头有几分相像,故在下只敢尾随,不敢上前。”

    “你这话倒是圆润,你家对头我又不认得,如何叫我相信你话中真假?”青峰不咸不淡的挤兑了两句,心中却信了大半,但口上却依旧不留情道:“你这圣武门是个什么门派我都没听说过,我晓得你好心还是歹毒抑或好心里带着歹毒来的?”

    “道友这话……”那大汉赔笑两句,忽而心中一警,暗想道:“他骂的我和龟儿子一样我怎么还给他赔笑呢?这人说话好似颖指气使惯了,去他娘的,老子昔年也是说一不二的主,若不是给人点头哈腰惯了,怎么就烙下这怪毛病。”他面色一改,露出几分凶悍之色道:“你不过是外人过路罢了,哪有这许多废话,前头可有我门中高人把守,我好心提醒你,你可不要自寻短见,打哪儿来便往哪儿回吧。”

    “哼!”青峰冷哼一声,五指一张,便是一记开天大印手将这汉子从云头上拍落下去,旋即又隔空一提,仿若拎小鸡儿似的提到了跟前道:“贫……本座还么跟你翻脸,你倒是真有蹬鼻子上脸的胆色,正巧本座少个人问风土,不过本座向来不喜欢太麻烦的事,你若说得不准了,等会儿我便直接问你的本念。”

    那大汉见得青峰手段,又听他放下狠话,气焰顿消,满脸赔笑道:“这位祖师有话您尽管问。”

    “本座这就要去幽泉九脉,你可晓得在哪里?”青峰虽有魉难合指路,但魉难合记忆模糊,他还是觉得寻个当地人靠谱只是这般一路飞来,活人却是不曾见得,虽见过些小灵地,但也无人居住,最后青峰也就一收了之,这一路过来倒是收了七八白处,给自家山门添了上好的洞府。

    那大汉一脸迷糊道:“幽泉倒是知道,九脉不曾听说过。”

    青峰眉头一皱,手诀一掐,那大汉急忙高呼道:“大仙,大仙,小人见识浅薄,是真个不晓得,您若问问我师父,当是会知道的,他老人家年纪大见识多。”

    “你唬傻子呢?”青峰暗骂一声,这话不是要自家自找麻烦么。

    “师傅!师傅!”待青峰正要说话,那厮却猛然喊了起来,青峰念头一伸,果有个白胡子老道驾云朝他这儿来,但此人修为亦未至化神之境,他倒也不惧,这老道左右还带了几个人来,但青峰一眼扫去只当土鸡瓦狗。

    那老道见得那大汉凭空叫人以一只大手拿捏住,面色却是十分之难看,瞥见一旁的青峰,起初眉头一跳,但旋即有一副恍然之色,上前拱手道:“贫道玄玄,敢问道友为何拿住我门下?”

    青峰一歪嘴道:“你这徒弟密随我老久,被我拿住,我倒还想要讨个说法。”

    玄玄道人不由眉间大扭,躬身道:“贫道给道友赔不是了。”

    这反映倒是叫青峰意外至极,这玄玄道人虽如今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了,但这修为也是有身份的人,这等做派也是天下少见,有云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玄玄虽是不笑,但礼数做足,青峰倒觉自家这作派不合时宜,便松手将那大汉放开道:“本座只是想寻幽泉九脉,无意入了贵宝地罢了,本还想问问你徒弟幽泉九脉往哪里去,可他却说不知道,既然你这做师傅的在了,我便也不客气。”

    北天蛮人无数,玄玄道人也是这厢土生土长的,早见过各种嘴脸,青峰这般作态虽说放东天南天怎么看都是讨打作死,但以玄玄道人看却是平常至极,倒也算不得可恶,他伸手一抬,提过那大汉,转对青峰道:“幽泉此地贫道也是知道,至于九脉么……呵呵,这小子年岁小些,不知这事也不奇,昔年有一场大变故,那时九脉就毁了,如今只剩得一片大湖,大得和海似的,又是死水汇聚而成,半个生灵也没有,所以如今那厢多叫寂海,那厢与旧时的缭乱原连作一片,如今统称幽泉,离我们这厢倒也不远,不过一千二百里路,此地往东北偏北些便是。”

    青峰抬眼一望,见得那方向死气沉沉,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心中倒也不疑,听魉难合说来,那幽泉生的是死水,这泉水量大,别无用处,就是能毒死活物,但只消入道,懂得周天运转后,这等毒素也伤不得身,故是极其无用的东西,北天魔门林立,若真是好东西早就叫人贪得去,这等旧时满山乱流的东西一点都不珍贵,不过正因如此,幽泉所在才会显得死气弥漫。

    青峰大致定了方向,剑诀一掐便要走人,那老道却忽然拦住道:“道友且慢,贫道有一事相询。”

    青峰按下剑锋道:“何事?”

    玄玄道人道:“那孽罗和凶罗两大妖斗法,您一个外人何苦要去掺和?”

    青峰一脸迷茫道:“什么何洛胸落?我去那厢和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道友不曾带配件,又不知孽罗和凶罗之事,怕不是北天之人吧?”玄玄道人露出了然之色,不及青峰说话,便紧接道:“孽罗和凶罗乃是北冥鲲鹏之后,都是二劫的大妖仙,这对妖仙兄弟生来不合,在寂海斗法斗了五年了,都不肯离去,原本还有些人会去寂海捞死水,如今都没人敢去了,您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青峰一愣,倒是不曾想有这么个麻烦,那缭乱原约莫便是魉难合所指之处,他心头一算,心中顿觉不妥,这两大妖若打着打着打进缭乱原怎么办?便是有须弥环也未必不会被发现,可若要等他们打够……且不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进了缭乱原寻见自家要寻的那处山头,岂不是亏大了?

    青峰心头万般思绪便偌洪流奔涌,忽然间仿若脑海中跃起一条青鱼般,一个点子现上心头,他也不与玄玄多讲,一拱手便架了遁光远去,而飞出十余里后便转入了须弥环,落入自家的药园里。

    此时瞿青的气息已减弱了不少,青峰见得倒有些担心,但此时也只有此法可行,便上前道:“瞿仙近来可好?”

    瞿青双目未睁,面色平静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寻我定是有事了,不过当初我们就谈好了,如今我正化功,你可莫要乱提要求。”

    青峰干笑道:“我今日却是有一桩好事要与你说,未必需要你解散这肉身,反倒有个更好的法子。”

    瞿青双目一亮,但以他的心性面色却是分毫不动,只是淡淡道:“说来听听。”

    有戏!青峰心头一乐,道:“左近有两头二劫的鲲鹏斗法,占了我要去之处,绕路又不方便,您老若是能出手助我一回,白老祖那头我倒是好给您安排个口头上的死法。”

    “呵,好大口气。”瞿青面色难看道:“如今我都跌落一个大境界,你才说这话……我这般模样能斗过两头鲲鹏么?那等天生异种精通遁术,便是我全盛时也不敢轻言对付两头,跟不要说现在,连仙体都毁得七七八八了。”

    青峰笑道:“那两个互斗了五年有余了,想必也是伤得七七八八,您未必没有机会。”

    瞿青面色稍解,却道:“我若留下这仙体,虽说不必重头再来,但那人的禁锢当如何?难道你有办法破去?”

    青峰笑道:“我有没有不好说,但是那一双呆鸟是必然有的。”
正文 第四百十五章 开笼放仙 赔剑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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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1

    瞿青听得青峰的话却是讶异至极,可青峰将一混金之物在手中晃过后,他心中即刻明白了几分,但对于这狡诈的小子,他却是不敢轻易相信,狐疑道:“这东西我是晓得厉害,但如何能破那人手段?又如何与那两只大鸟有关?”

    青峰笑道:“他的手段我大抵是晓得,故也知道破法,无非用些凶厉手段会坏了本家祥和之气,故是要有个借口。”

    “你说是那两只鸟进来打斗意外放跑了我?”瞿青早就知道青峰意思,但这话说出来便觉有几分不可思议,“你这话说与那位听,他不一掌劈死你?”

    青峰不置可否道:“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罢,这交易你情我愿方可成,你若不愿也罢,我等你过几日散尽功力送你出去便是。”白日梦既然把瞿青放给青峰,那就是万分的信任,不过信任的是青峰有炮烙瞿青的能耐,而不是信任青峰的忠诚,以白日梦的为人,约莫是会相信交情之类的东西,对于忠诚这等的字眼,不如畏惧来得有用。青峰以己度人,想自家若到了瞿青这地步,若是告诉他一条绝死之路,说不准便自害了,倘若给他留点希望,倒还会挣扎一下,至于事后,若是青峰自家这般情况,拖着这残弱之躯不逃走,回头去宰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子有什么用?白日梦若破虚而来,还不是死。

    其实瞿青根本不晓得白日梦如何,此前说白日梦禁锢他的法力衰弱也只是一句诈言,青峰给他一条生路,无疑是地狱里的一条蜘蛛丝,修行八千年,谁人肯就这般化作肥料,故青峰的条件对他来说对是可疑,但也是唯一的生路,他可不觉得自家师傅能救出自家,且不说白日梦的本事,就他和田不亮和瀛洲两个门派的交情,就能叫万法十二派内乱一场,比起自古成名的魔祖,瀛洲的几位祖师单个拿出来比,还真上不得人家法眼。

    放出一些功法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损失,那等初入道的或会觉得经文功法珍贵,但修行到了他这地步,功法什么的不过是应用罢了,修行已经不在术法这个层面上了,也只有先天八道的功法或因为一些根脚问题会被人珍视一些,但既然对手是白日梦,这东西人家也未必看得上,那位齐名的玄天魔祖都曾给万法十二派注解过经文,这也算不得什么事。

    青峰的条件诱人,瞿青本还觉得他会强迫一番,但见得他无所谓的态度,倒觉得此子大气,倒不是瞿青看不穿青峰这以退为进的小算计,却是他这话说得正气,仿若瞿青说出不字,便扭头不再提这话,光这份气量便叫瞿青有些动心。心中再三四两一番后,瞿青出言道:“我有个条件,此事若成,两头鲲鹏的肉身得给我。”

    青峰一皱眉道:“这事……我也出得几分力,也担着几分风险,你若是独占咯,我要说分一只,你定是不肯,只是你得的好处太大,若借了两头鲲鹏之力迅速恢复,我倒是有些怕……”

    “我又不是魔道中人,有那吸精血的能耐。”瞿青虽是不满,但心中对青峰这话袒露的几分善意倒是颇有领会,道:“你说的是不错,我确是要取鲲鹏尸身化出仙气来弥补自身亏缺,但此非朝夕之事,少说得一两百年功夫,何况你我若合作无间,何必担心我事后寻你麻烦?”

    “这事……我拿捏不准,我又不是那全知全能的人物,怎知你手段,这样罢,我要求也不多,只要九斤九两心头血,和十八片尾羽。”青峰做出一副亏了的模样道:“这要求不过吧。”

    瞿青皱眉道:“心头血可是宝,妖仙与我羽士最大差别就在这肉身上,我等成就元神仙体,妖怪却以妖体为上,他们不懂什么先天大道,故只将妖体修得近乎仙体,这心头血可谓是妖体的精华所在……也罢,以鲲鹏之大,便是杂种的后代,九斤九两心头血也应是有的,反正少了这东西我也只是略亏了几分,至于毛么,便得看数量说了,我眼下东西都被那人搜去了,少些防身的东西,鲲鹏的尾羽乃是难得上得之物,我须得有九条使用,剩余的便是将一身羽毛都给你倒也无妨。”

    听得瞿青这话,青峰心头大快,他要那大妖心头血,可是主要目的,至于尾羽倒是当做个还价的余地,不想瞿青答应得干脆,他也省了许多后备的台词,当下一个挪转便出了须弥环,往寂海飞去。

    鲲鹏之大,几千里也,这两头虽是后裔,但体型已是不能用巨大来看了,巍峨一词更为贴切,青峰本还以为须得花不少力气,但入得寂海七日便见得妖气冲天,仿若座大山似的身躯正在一片平原上休憩。

    妖族若不学道门功法,亦可凭先天血脉修行,血脉越是纯粹,成就便越为惊人,所谓之妖,虽似动物,但血脉与寻常动物却是不同,比如赤炼,虽是算犬族,但却不是真正的狗儿成妖,而是生来为妖,那等毫无血脉的生灵,除非有些机缘开灵,否则终生最多也不过是眷属那般的存在,故诸多妖王麾下皆养育众多眷属,不以数量奠基,能使唤得了的妖精便少得可怜了。

    不过妖族虽有血脉为引,可得长久寿命,但受先天所困,若不习道法,证就元神,妖体一路,却是终究不能有望长生,似蒙离那等的大妖也是成就元神,以妖体代仙体而成,而这两头鹏鸟却又不同,未有修行道法,只是走在妖体这条轻松大道之上。

    青峰将须弥裂口一开,将瞿青头露出来,却将肉身放半截在里面道:“瞿仙看此妖如何?”

    瞿青这般模样却是哭笑不得,道:“怎就只给我一个脑袋的位置?”

    “哎,先看货,后出手,若将你放出来,对付不得那妖怪,我岂不是惨了。”青峰不以为意道。

    瞿青哼道:“土鸡瓦狗尔,我还当有多厉害,却是这般货色,我能收拾得了。”

    青峰讶异道:“瞿仙此前可不是这说法。”

    瞿青笑道:“你不知,妖族有那等修行道法,步入元神大道的,亦有脑子愚笨,不堪入道,只以祖先血脉庇佑的钝头,这后者能渡劫的多半是鹏鸟凰鸟真龙玄龟此类先天胎中生来的第一批生灵的后嗣,到了如今这个年代,任是如何保存血统,早就不复古时,先天神通都差了许多,称之为二劫,我辈只当做一劫来看罢了。”

    青峰笑道:“如此,倒也无惧,还请出手。”

    瞿青没好气道:“且不说这绑手绑脚的,连个使唤的家伙都没有,还叫我出手。”

    青峰呵呵一笑,取了天衍剑在瞿青身上一撩,一下便戳坏了白日梦的在瞿青身上下的几道神念,白日梦的禁锢之法与别人不同,别人或有用法力镇压的,偏偏白日梦的手段却皆以神念和意境为主,白日梦留下这两道念头,青峰倒也不是真戳破了,只是装个样子,白日梦这念头配合得极好,一下便闪出老远,筱然不见,以瞿青那般被镇压了近六十年的本念实在是难以察觉这等变化。

    瞿青一得解放,登时挣开了须弥环,溃散的仙气轻易凝结,化作一八尺男儿的模样,只是这仙体却是虚幻缥缈,仿若透明的阴神一般。

    青峰见得瞿青凌厉的目光扫过,心头不由惴惴,勉强露出几分笑容道:“白日梦那厢已经知道了您脱身的消息……”

    瞿青脱困的一刹那,确实想到了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子,但听到白日梦三个字,瞬间便畏缩了,也懒得与青峰多说废话,只是伸手一抬,天地之间骤然大气翻涌,许多不知多少里外的灵气都朝着这方汇聚,那鹏鸟也不是正蠢才,即刻觉出此间几分变化,双翅一展,毫光四溢,登时震散了半边天的乱流。

    瞿青眉头不由一皱,自家的亏损比想像的多出太多了,他一降云头,提住青峰道:“快把你的杀手锏拿来,我可没那么多功夫聚敛一柄灵剑出来。”

    青峰一脸苦色,将自家的天衍剑取来道:“您老可别炼化了,这东西是我的本命法宝……”

    “哼。”瞿青不以为意,只是念头一伸,便探入了天衍剑之中,轻易抹去青峰烙下的印记,青峰大呼一声,便倒头栽了下去,瞿青也不去管他,只是将另半边天聚敛来的灵气尽数灌注至此物之中。

    天衍剑本非实物,经得瞿青这一番祭炼,便有了身形和模样,却是混金光华缭绕,剑身一片漆黑,隐隐有几道篆文却又不甚详细。

    “好家伙,在那小子手里可谓浪费。”瞿青可以感受到此物勃发出的毁灭之力,他亦是剑道中的高手,左右一思量,便祭入了万法十三剑的法诀,虽说那十三柄飞剑诸派各自收敛,但剑诀却是每派皆有,故他打入十三道剑箓也不算太难。

    那鲲鹏亦感此间杀机,忽而出言道:“那方的仙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作态”
正文 第四百十六章 一剑十三化诸境 重峦叠嶂镇天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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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2

    瞿青出身上古玄门,自是看不起妖仙,更何况是差了他两个境界的一劫妖仙,还是不曾学道法的,若是那修炼元神的,他倒也能当做半个同道来看,而这等只凭妖体血脉的,在他眼里便当个畜生罢了。故那鹏鸟出声,他全当不曾听见,只当这鹏鸟已然上了砧板,举剑便落。

    这天衍剑炼入十三剑箓后,又生出几分变化来,隐隐有十三道华光流转,绚丽莫名,虽然中间依旧混金一片,但瞿青一剑落下,便有十三道华光迸射而出,原本那一片混金色便暗淡下去,几乎都看不出来了。

    那鹏鸟惊骇莫名,他也是活了老久的大妖,知道这人出剑不出声,定是那等将自家不当同道看得人物,当即大翅一展一合,拍出数十道飓风,卷了寂海死水便冲着瞿青卷去。

    剑光与飓风一触,眼皮一合的功夫,便将飓风尽数撕裂,犹如洞开窗纸般容易,那鹏鸟心惊无比,再一展翅,山样的妖体拔地而起,展翅十里,遮天蔽日,这一展翅,庞大的肉身便拔高千尺,生生避开了,那些直来的剑光。

    瞿青却是毫不在意自家的剑光落空,盖因这本来就只是试剑,根本谈不上比斗,这十三道剑箓各有千秋,他虽一手捻成,但其中却有几分不当之处须得校调一番,反正这鹏鸟也逃不出他手心。

    这鹏鸟飞起,心中怒极,巨翅连煽,吹的下头寂海巨浪滔天,但瞿青便偌中流砥柱般任是惊涛骇浪也不为所动,只是苦了下头躲藏的青峰,不得已只得先避入须弥环。

    青峰那一声大叫,其实根本未有受伤,只是装作被瞿青坏了飞剑里的烙印受了反噬罢了,其实便是瞿青出手打他,也是不需畏惧,便如瞿青所说,他是真不敢弄死青峰,在他看来一来不值当,二来若是白日梦真心挂记这小子,自家少不得没有好果子吃,但近六十年苦囚,以心中怨气论,光是夺了青峰本命法宝,对瞿青来说亦不算过分,何况又真是件好东西。

    青峰避入须弥环,便好整以暇地观望起来,对于瞿青这自寻死路的人物,他也懒得理会,只是关注起那鹏鸟来,毕竟日后北天会碰见的都是这等妖物,这些妖物手段与羽士截然不同,他也是想见先摸个底,毕竟犬族里他不曾碰到那些厉害的货色。

    这鹏鸟手段不多,除了双翅施展的飓风神通外并未有别的手段,青峰看着瞿青不动分毫,便觉果是境界上的差距,若是青峰落在这风里,那是绝难定住身形的,他正细看时,西北面一个黑压压的身影便隐隐出现,几息功夫便已近至三里内,却是另一头鹏鸟,若是以两妖以人比,那都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了。

    那另一头鹏鸟显是被这方天地乱流引来,他正要见见这同种的仇家在做什么,瞿青却出声叹道:“来的好来得好,省去我一番功夫。”言毕,他便将手中飞剑一展,化出十三片霞光,须臾便有十三座阵图显化,这些阵图一番变化后便化作各种风景变化,有昊天星辰,有江山泼墨,有晴雨风云,有日月升落,有沧海潮生……种种景色,一重又一重落下,虚虚实实,将那两头大妖包围,再过片刻功夫,这两头鹏鸟便倒地栽落下来。

    虽然青峰见识过白日梦的手段,但瞿青的风格却又全然不同,白日梦手段皆是意境上的东西,总叫青峰觉得那是“言出法随,相由心生”的无上大|法,学不来,且白日梦行事简练,从不见太多复杂变化,故青峰一直以为这般才是极致。

    但见了瞿青手段后,他又生出了别的想法,瞿青的手段玄奥,若非天衍剑被瞿青拿去用,青峰光在边上看,亦是看不出分毫变化,但经得剑诀流转之后,他便有了几分领悟,瞿青的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法,他那十三道剑箓炼入天衍剑,倒不是真个要用天衍剑施展剑诀,而是借托天衍剑生发化形,显出景象,这手段与白日梦的意境虽有些近似,但却是道法,依旧不脱术法藩篱,但论起实用来,却是比白日梦的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合适。

    青峰正自体悟,瞿青却已落了下去,这一剑比他想得要厉害多了,他自然心中畅快,他收起天衍剑,正要去取那鹏鸟肉身,忽觉一惊,发现自家聚敛灵气而成的身体竟变得模糊起来,他只当自家方才一剑化十三损耗太大,运转功力急忙定住身形,但谁想肉身却越发模糊,便连他的脑袋和胸口上都开始布满裂纹,他心中越发骇然,念头绕身一探,才发现似乎有一股衰败之气正在体内勃发。

    “那小子!”瞿青片刻间便猜出大致的缘故,念头四下一扫,便寻见了须弥裂口所在,祭剑一指,这天衍剑便冲着那厢飞去,但及至半路,这剑陡然一晃便落入一条裂隙中失了踪影,瞿青再欲催动,发现自家烙下的印记竟失了感应。

    “瞿青,天理循环,自有公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青峰的声音缭绕在瞿青头上,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你使了什么手段!”瞿青愈发恼怒,他虽想上前破入须弥环,但那里面有什么布置,他不知道,青峰有两种手段都能伤他,他可不敢赌,更何况体内衰败之气严重,自家全力运转也难以稳固。

    青峰大笑道:“我这宝贝专治你这种不讲信用的人物,你当祭炼走了里头的念头,却不知道那灵篆便是我的分念。”天衍剑本就是王天工投在他念头里的东西,依附他的念头而生,与本命法宝近乎无二,只是本命法宝多是外力祭炼的,似这般从人念头里长成的宝贝,倒近乎一些妖魔天生而成的天然法宝,飞剑的灵篆便是青峰的烙印和控制天衍剑的手段,要毁去青峰的念头,灵篆亦要毁去,而天衍剑这般本就无实物的东西,毁去灵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故青峰在灵篆外烙下一道神念印记作假,瞿青不查之下便中了招。

    天衍剑连白日梦的天人肉身都能伤得,毁去瞿青的肉身更不在话下,但瞿青不甘,他见得青峰躲着不出,只当他是在呼唤白日梦,也不敢多停留,只是卷走了一头鹏鸟,至于另一头,却是怕负重太多行路不便,反倒撇下了,心中亦希望能用青峰心头的贪念压住胸中的怨气。

    青峰见得他走,倒是真个如他所想,开了须弥环一卷,便收走了另一头鹏鸟,亦不再去追人,瞿青能恢复到哪一步,那就自看他造化了,今次之事,虽是青峰耍阴招,但若瞿青不祭炼天衍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白日梦四衰的道行配上那天人肉身,依旧无解,那瞿青如今这般境地,恐怕不死也是残废,青峰便也不去管那厮了。

    这头鹏鸟却是后来的那头,比之瞿青取走的那头不遑多让,青峰卷走这妖体后,见得这完整无伤的肉身,便起了几分小气性子,并不以刀剑破开妖体,而转用须弥环内的挪移之力去取那鹏鸟心头血,谁想自家一催动,却蓦然间受了一股极大的阻力,他心头一惊,知晓这是鹏鸟未死,本命元灵护持肉身不为外法所侵之故,但这鹏鸟不动分毫,青峰便觉蹊跷,便唤出魉难合与魅商量来。

    那两个略知了事情前因后果,各自一个念头,便通了事情,魅商量笑道:“那厮为了完整炼化两头鹏鸟,自是不敢伤其本念分毫,其实是用法门封了这鹏鸟的念头。”

    魉难合则道:“这么大一头鹏鸟入手,我倒是劝你不要肢解,用作化身最好。”

    青峰眉头大皱道:“我这许多化身都使唤不过来了,再多一个有什么好处?”此话倒是不假,本来他两大化身已是足够,得了那金身则是为了还密宗佛陀的恩情,但那乐俊的肉身却是被白日梦强塞来的,他虽知洛神诀好处,但这个化身却与他没什么用场,至于这头鹏鸟化身,且不说二劫的妖体他控制不控制得住,这般巨大的肉身,可和他行事的风格不符。

    魉难合道:“这鹏鸟堪比道门一劫鬼仙的实力,若是夺舍,日后便多了把握,倘若是个羽士,我倒不会这么劝你,毕竟道行差距太大,便是有仙体与你,你也难以夺舍,但妖族本来就不善元神之道,成功的机会不少,以你分念夺舍后,将分念成就元神,便立成二劫人仙……”

    “多久以后的事!”青峰不由怒道:“我这几个化身也没见哪个突破元神境界了,再来一个,还有尽头么?”

    魅商量指着魉难合笑道:“瞧瞧你这口才,惹得咱家真人不乐意了,其实要我说,与其给他这么多化身参悟世间百态,寻求元神契机,不如问老白讨人经全本为妙,我可是曾听过一些不知真假的话,祖上成就金仙,修行的办法与如今可是截然不同。”
正文 第四百十七章 十八亭台俱空门 兜转风水正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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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3

    魅商量这一提,青峰不由笑道:“莫说白日梦不在这厢,便是他也不曾全学人经的东西,要他教我却是异想天开。”

    魉难合却道:“他说的话,你怎么句句当真,焉不知他在糊弄你?明面上虽然大家都这么说,可暗地里未必就是这么回事儿,我看他也有几分看重你,不如试着问问。不过我倒是得先提醒你一句,白日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莫要全听他的话。”这厮一直以来都是不偏不倚,今日这话倒是叫青峰生出几分心思来,心道毕竟是魔门,左右少不得有几分猜忌,但他也惯了,若白日梦真个对自家有所图,那也不是自家折腾得起的。

    成就周天这个问题,白日梦不是没有提过,但那时他不曾细说,青峰亦觉这办法有些不妥当,其实他隐隐也觉得天窍和修为的进程没什么必然性,只是羽化经是这么个路子,可便从别的路数看,天窍的步进也不见得以快以多为好,丹道这一路金丹之前不修窍,金丹之后窍数亦是稀少,直至元神之后,才大步追上,一劫之前至少也有二百余窍才足够。而法相,道体两派亦是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方法罢了。

    青峰后来琢磨了一番,思量着既然是如今不流行的古法,那必是有缺憾的,盲目修行未必有好处,便也不曾想学,到了如今,心思虽摇摆了一番,但终究还是有自家主见。

    两鬼话题往修行上偏了去,青峰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将那鹏鸟在须弥环里挪出十万里外,两鬼的话亦有些效果,想起这鹏鸟精贵之处,青峰也舍不得当即取它性命,说不准白日梦还有什么用场,而自家本事未必能将此物用得妥当。

    本来青峰还打算将须弥元灵那去做牢笼,但转念又想此物乃是天地灵禽,道行远在自家之上,若是转手祭炼须弥环那可就真个阴沟里翻船得不偿失,便停了这想法。

    待处置完这些破事,青峰便调头往那绝地深处去了。

    三日之后,青峰便寻见了那绝地深处的灵山道场,便如魉难合所言,此间确实有十八口灵泉分布十八座大小山峰之上,只是这十八处山头皆有亭台楼阁,青峰倒是不敢轻易下去,只是绕着这灵山徘徊良久,不见有人进出,又不见有什么禁制阵法,便小心翼翼地落下遁光,从山脚偷偷摸摸地往一座山头拾阶而上。

    但待及青峰走上别人山门后,才发现这座山头竟是个荒废道场,他不信此间钟灵神秀,竟无人占据,便又转去别的山头看个究竟,但越看却是越奇,这十八个山头似是十八个门派,楼台风格各异,又各有牌匾,但却一个活人都不见,但山门倒不显旧,亦不见败落,仿若不久之前还有人住一般。

    青峰心中越发怀疑此地有诈,索性取了八十一枚黑简出来,将阴兵铺天盖地地投撒下来,妄图将此地翻个底朝天。

    这十八座山头颇大,便是有这许多阴兵搜罗也花去青峰三日夜功夫,但成果倒也十分丰硕,这十八个山门留下的残迹不少,他大致也能将来龙去脉摸个清楚。

    这十八个山门其实是老久以前的,至少万年前没有,后来陆续轮换了几家主人,每次都有翻修,最近一次易主不过十来年前,那时易主只是前面一派人马传承断绝了,让给了后来这一派的人马,其中细节都写在了一本宗门的史册里,至于后来那派一夜之间大约是有出了什么变故,便举派失踪,这一派不过百来号人,便是迁走也不花太多功夫,只是带走了必要的法器法宝,似山门这等产业便不似青峰这般可随意带来带去,其余丢下的东西尽是些没用货。

    这最后一派走人也不过几年之前,故这地方也不显败落,但那之后便再无人来占了,青峰从十八个山门里搜出的史册不下百本,有同时三五家一同占据的,也有一家独占的,有占满十八个山头的,也有只睡三间卧房的,有从别人手里强抢的,也有空置百年后白占的……总之这山门也算是历史丰富的了,每次的主人家或多或少都会修葺一番,多的增筑几座大殿,少的立个牌匾,到头来便有了这般十八道场的恢弘气势。

    除了这些史册外,青峰也寻到了九十七处阴兵难探之处,多是些下了小禁法的地方,他一一探过,破除其中大半后还留了二十四处一时不能处置,便也不去动他,只是将魉难合唤来问他看法。

    “这山头虽是钟灵神秀,但听你说来,似乎气运不旺啊。”魉难合看了几篇史册后便觉出点怪异来道:“说来也是奇,这山头明明有大兴大旺的底子,怎么这许多门派搬来,都不免凋零。”

    青峰听得这说法,亦是心有戚戚焉,但魅商量却摇头道:“北天人丁不旺,这些门派若是不收敛人口,定是无以为继,在南天和东天,没人在乎这事,毕竟求道求仙的多如过江之鲫,顶多资质差些,绝无找不到门人的可能,但以北天人族根基若不重后人,断难维持。”

    “这话……亦是有些道理。”青峰不由点头,但却又担心道:“可若真个风水有问题……”

    魅商量嗤笑道:“你自家不是懂算术么?六壬神课虽不善大势风水,但也有些用场,便是真不对,我也有办法教你,你那须弥环反正收放自如,不如挪移几座山头,摆个山河社稷神禁,将宫殿连作一片,再将自家的须弥环镇在阵眼,以须弥环镇压气运,还愁什么?”

    “山河社稷神禁?”青峰听着这陌生字眼倒是有几分好奇。

    魉难合解释道:“这是一门需洞天福地法宝为基础的禁法,立下山河社稷神禁后洞天福地便和外头连接在一起,又能凭借洞天福地法宝内里挪移兜转的能耐布下无量虚空变化,若无三劫神仙洞差虚实的本事,绝无可能轻易进入。要紧时,亦可瞬间撤走禁法,带自家门徒远逃。”

    青峰听得着禁法神妙,心头自是痒痒,但自家要布这般手段,必然是要些宝贝才可成事,不由问道:“我若要布此法,可需什么东西?”

    魅商量笑道:“别的倒不需,就需你这须弥环,也就是布下这禁法后,本尊就只能待在阵眼里了,当然,是不影响你修行的,你化身这么多,出门也方便,不必纠结这小事吧。”

    听得自家本尊不能动弹,青峰自是皱了下眉头,但想自家前头的康庄大道还未完,修行亦不见瓶颈,此时不专心修炼倒是舍本逐末,便点头道:“那你便教我这办法吧。”

    魅商量卷过一道法力,便将一道黑篆投入青峰眉心,青峰得此物,不过略略一记,便知道了布置禁法的手段,当即展开须弥环,便将这十八座山头罩定,隐隐降下一股摄拿大力,将几座山头变化了几次位置。

    就在青峰搬移山地时,忽悠一声怒喝,刹那间震动了青峰那摄拿山峰的力量,青峰觉出几分不妙来,即刻收了须弥环。

    “你这小鬼好大胆子,竟来动你老祖宗我的东西。”那一声喝,四面八方围拢,以青峰的念头竟也查不出这声音所在,但他也不是好欺侮的人物,他的念头时时刻刻都留在那十八个山头上,此时正要勾那人再说一句,好寻出根脚。

    “莫要白费力气,老夫也不与你耍迷了。”再一声笑嗔,那十八座山头中的一道峡谷内忽有一道紫虹闪现,一眨眼便跃在青峰跟前,这老道身着破烂,也不见有什么宝贝,但气势却是无以伦比,青峰念头在那老头身上扫过,轻易便发现内里道道仙气,青峰亦晓得这是这老头耀武扬威之举,这才任由他观看。

    青峰见得这道人跋扈,自也不甘落下风,拱手道:“这位道友好大口气,却不知占了这道场多少年头?我观你左右不过千余岁,这道场少说也有三千年往上数了,怎就成了你的东西?”

    “我自生来便在这厢,怎就不是我的?”那老道反驳道:“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青峰笑道:“我自生来便在这天地,这天地怎不是我的?生养你的地方有什么道理必须是你的?”

    那老道一愣,念头不禁为之一窒,他晓得是自家败露了破绽,但可恨的是自家竟没办法反驳,左右难堪之下,不由的怒喝一声,抬手便来。

    这厮乃是元神级数的修为,但青峰观之走的却是武体之道,故心中并不畏惧,所谓武体与道体相近却又相左,武体乃是将后天真气,修成先天武道之气,成就不死肉身,近乎妖体的锻炼之法,那妖魔有血脉,人没有,便取妖魔血为引,故这武体一脉多被归于不正之术一路,但青峰看来,顶多只是妖体的翻版,算不得什么,此人妄自托大,竟敢叫青峰看神魂,却不知神魂正是他的短板,青峰有了算计后,便也不惧这老头了。
正文 第四百十八章 内外二禁虹桥起 一眼六蕊十二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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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4

    那厮上来,离着青峰还有百丈,便一掌拍来,这一掌虽看似朴质无华,但掌劲破空,气劲随动,隔着老远青峰都有感觉仿若十余丈的门扇往自家这便扑来,他取剑一挑,只听得风中一声扑哧,饶是这掌力厚重,也被剑气划拉开一道口子。

    劲风覆面,青峰只觉自家身子在那看不见的口子上穿过,身后便听得一些近似雷鸣滚滚,但又有些嫌轻了。青峰当下一个念头便是这一掌威力不俗,自家是不能和武道中的蛮人去拼力气的。

    也是青峰手中的紫宸犀利,若是寻常飞剑也是难破这级数掌法。他念头一转,便先一记天枪玄戈,勾引星辰无量星风落下朝着那厮冲刷而去。

    那厮却哈哈一声笑,巍峨不动,双手平叠,摆出个架势,只听得一声大喝,筋肉暴涨,一身衣衫撕裂开来,身子骨陡然拔高一倍,仿若个巨人一般,青峰的天枪玄戈刷在这人身上只听得哔哔啵啵仿若雨点落下的声音,却不见得能伤他分毫。

    “好厚的皮肉。”青峰心中也是感慨,急忙斗转剑诀,换上八谷天棓,化作八道凝练的剑气再复斩去。

    那厮也不是蠢货,见得这八道剑气雄厚,只是略略几个纵身,便以青峰也难以企及的速度陡然欺近,青峰大骇至于根本不及反应。

    那人拳脚将至,但青峰周身忽然间落下许多优昙钵花来将那拳头层层挡下,这才与了青峰几分回转的余地,他当即催动须弥环,顺势将这人一同兜入须弥环之中,只是落脚点便在了须弥环之内。

    “真是小觑了武道上的人物,我对于此道还真是了解太少。”青峰将自家几个挪移,蹿出百丈,这才稍定心神,他只是从一些典籍上知道武道这门路,但从未当回事,如今看来,一件事物若是曾经有过,便是缺点很多,必定也有他的优点,武道不善道门诸多奇异本事,但单论这打斗的能耐却是不小,光是那几番纵跃便足以欺压不知内情的道门弟子。

    不过入得须弥环,且不说他没处腾挪借力,青峰本身挪移虚空的能耐便不是他这般人物能出手的,他亦不愿多费力气,只将须弥元灵捻作条条剑丝垂落,便听得那厮惊慌失措哇哇大叫。

    受得青峰的须弥剑气割裂,饶是那厮使尽浑身解数也难免受伤,毕竟武体不及仙体,仙体尚不能免,这肉身的武体如何能脱?

    这些个剑气也无甚厉害变化,只是四方包围,绕身而动,便将那人刷的皮开肉绽,青峰手段又狠辣,专挑他几大死穴下手,气海、会阴、膻中、百汇等诸处须臾片刻便被捅个得千疮百孔,打得此人周身真气全然停滞,片刻功夫,青峰便听见一声闷响,定睛一看,却是心脉爆裂,一下便去了。

    “厉害是有几分厉害,但终究脱不得肉身藩篱。”青峰轻叹一声,方想以须弥元灵抹去此人肉身,但念头一转,却想这厮武道经验弥足珍贵,就这般抹去也可惜得紧,他那太虚正经于炼体一道终究见识不及武道中人,其中炼体这一道也是以道家道体为准绳,他自家其实分毫不通,只是使唤魅商量编纂时被他添了这一支,论起经验怕是连门下都不如,这送上门来的材料倒是正好,他便用宝塔先收了魂魄,随后用法门封禁了肉身。

    处置完这厮后,青峰便依旧出了须弥环,将那山河社稷神禁铺开,祭炼七七四十九日后,才算初步大成,这十八座山头被他左右腾挪,聚在一处,立作六蕊十二瓣的金莲格局,每座山头又以虹桥相连,分内外二环,内禁唤作**,外禁为八荒,本来外禁只需八道虹桥,但外禁御敌,青峰为求牢固,又保门内通常,便又添了四道,这才成了十二荒的古怪制式,不过倒也不碍大禁运转,只是多耗费一些罢了。

    待得禁法初成,青峰便落定在大禁中央的谷底,展开须弥环催动内禁,须臾功夫,太虚剑派山门便落在了这内禁中央,成为最高主峰,这山门本不是最高的,奈何这大禁将须弥环里外联通时出了些错,整座山门都浮了起来,其实与其说是浮起,倒不如说是须弥环联通里外时开错了位置,却将山头露在半空中,这才成了这般模样。

    这意外的结果青峰倒是十分之满意,虽说不是正宗的悬山,但也有个模样,他心底总是很仰慕天一门的三十三天神禁的,如今虽造了个假的,但不似他这般知内情者是绝不晓得个中奥秘的。

    须弥环内外联通动静极大,青峰门下在内里发觉天地元气有异,便齐齐聚来神虚宫,但经得五十年,规矩多了许多,除了一代真传外,也只有少数几个亲近之人有资格进神虚宫,旁人都只能拜在神虚宫外。

    青峰本身坐定阵眼,如今山河社稷神禁和须弥环连作一体,禁法之中亦有了挪移虚空的奥妙,他便将阵眼挪入神虚宫道:“尔等无需多虑,如今却是在北天定了山门,日后便也不需挤在这山门内,只是此间乃是北天,外头颇是危险,尔等好自为之。”

    众人听得能出入自由,倒也欢喜,青峰这里头虽大,但近六十年功夫,莫说是羽士,便是凡人也大致都走遍了,憋闷自是有的,能出去自是高兴。

    青峰见得人正好齐了,心道赶日子不如撞日子,便说道:“来北天多年,为师见识也更开阔了几分,见的此间妖物虽有些凶蛮,但亦非不可教化,前日里收了一头犬妖作门人,更觉妖族炼体之法亦有精妙所在,可补我大道根基,如今正好你们都在,便与我传话下去,日后见得伏教化知道理之妖族,若无事端便莫去滋扰,若有那妖族欲拜我山门,过得关窍,亦可入门。”

    众徒弟心中却是大奇,比起二代弟子,他们对自家师傅知道的可多了,不似自家门下多将青峰当慈悲的泥塑,青峰这调调与他们来说无疑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有两个人倒是略想了一下就通了,便是罗恒和石须磨,其他人亦理出个一二三来,但其中道理却一时弄不明白,唯有黄天逸口直心快,直接问道:“师傅,何以要收妖怪做徒弟?这大旭国内人口可不少呢,太虚剑派的辈分都有八辈了,门中这么多人还不够么?”

    青峰笑道:“我欲行正气之事,然北天不是个善地,独收人族,是要造来记恨的,妖族亦非个个可恶,我说了,那等伏教化知道理的便可引入本门,那等劣货自是不要,昔年我一人独行时,装假不难,如今扯家带口一大帮,却是不方便。北天的魔门虽是称个魔字,其实不然,也有外道奇术宗门,东天和南天丹道一统江山,容不下外道,自是将之都称作魔门,我太虚剑派按这道理算,其实也是魔门哩,毕竟太虚正经也不是正宗丹道的法诀。”

    众弟子听得青峰自嘲,各自不由笑出声来。

    青峰笑道:“日后既然要收妖精做徒弟,我也需立些个章法。”说着,青峰伸手探出天毫笔,对空凝法,书下百十来字的一篇经文,提以《妖律》二字,而后收笔道:“皆尽抄录,传以门下,此乃本派收妖徒的规矩。”

    众弟子得令,各自一动念头,便记了下来,青峰目光扫过,见众人目光已是确认,便一挥手,散去法力道:“外头十八峰你们自家安排,为师便偷闲了,散了吧。”

    待得散会,青峰也不管外头如何骚动,便取了宝塔出来,收了那厮魂魄后,他也无空查看,此时正好。

    走马灯一转,这唤作茅卫的人生平便落入青峰脑中,此人是北天一个门派的弟子,那门派青峰倒也熟络,却是前日里见过的圣武门,这厮乃在圣武门时意外得了一本圣武门古时失传的经书,但这人心眼极小,不肯将经文归还圣武门,只想自家练就神功,但这厮又好吹牛,一次酒醉不意间将画风漏了出去,不及门中人决定如何处置,他竟先带了经书逃走了。

    后来辗转修成武体,便将昔日苦头怪罪到圣武门头上,此人也是近几个月才寻见这处山门的,倒不是真个常住。

    那厮初见青峰时,心中可是妒恨,毕竟是武道中人,不大瞧得起这些整日打坐,身子骨细弱的道士,不过他泰半恨意都在青峰这小小的身躯上,却是嫉妒这未发身的肉身。

    这人入武道证体时已过了四十,故看着老相,武道证体以二八最优,证体之后便不再衰老,日后精进亦有底子,但武道中人证体多过而立,盖因成就武体有诸多条件,若是条件不齐,也难成事,似那般十六岁能成就武体的除了天资要过人外,似道门财侣法地的东西也是一样也不能缺,武道所限也于此有一关卡掉许多人。那人的妒恨便在自家虽得无上经文,但根基却是无法更改,心里一变态,就连着青峰这般模样的小孩也嫉妒上了。
正文 第四百十九章 武道一谱化十气 天干五行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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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5

    看完这人记忆,青峰却是陷入了沉思,略想了一会儿,便唤了四鬼出来问道:“武道如此厉害,为何当初编纂经文,分立三道中炼体不以武道入手?我观道体之法不外如是,虽也是炼体之法,但更趋于术法,比武体的霸道凌厉可差远了,丹道炼气存精,若是年轻时早入道,存了肉身精华,这成就武体的关碍便去了许多,也无那年岁的缺憾。”

    四鬼听得一头雾水,倒是魅商量先弄明白了几分,不由笑道:“丹道其实就炼一个气海,虽与武道一般运转周天,但武道可是要锤炼周身经络窍穴。丹道要凝出内丹来,武道却要炼成武体,且不说入道炼气的多少不能结丹,若还要再锤炼武体,莫说千人,便是万人里也不见得能有几个成事,你自家道统还要不要开枝散叶了?”

    魉难合亦点头道:“道体比之武体,虽有些差距,但道体是于肉身定根基,以便日后成就仙体有个好基础,道体催的是法力,武体催的则是先天真气,想要调和二者,除非能创下一门根本大|法来,但这般便失了太虚正经的根本,莫忘了,当初编纂此经,便是为了让你门下不似寻常丹道有道基禁锢,走了羽化经的路子,但若创下道武合一的法门,我想定是会有些不妥之处,毕竟一者从气来,一者从精来,根脚差了十万八千里,要精气合一,至少也得修成婴儿时才能,若那时再修武体,却又是舍本逐末。”

    青峰听得两者这般阐述,心思便息了大半,不想魍费心忽道:“那些个妖精修妖体,亦结妖丹,怎不见法力与真气冲突来着?”

    听得这话,青峰忽而眼前一亮,瞥见两鬼神色亦是恍然,不由笑道:“看样子,倒还是呆子比你们好使唤。”

    “只缘身在此山中。”魉难合摇头叹息,魅商量却依旧有几分不服道:“那妖气也罢魔气也罢,终究只是法力的变化,万变不离其宗,何况妖体与武体亦非完全同理,你光凭呆子一句话就觉可行,未免武断。”

    “舌头再厉害,你也需说个一二三四来才能叫我听你的呀。”青峰哈哈一笑。

    魅商量暴跳道:“经文都未见得,与你讲个大致的套路便要我与你讲个一二三四,不如你先与我讲个五六七八罢。”

    青峰一甩手,便取了玉简从宝塔里拓了一篇经文下来道:“这便是那厮的《霸王斗气神功》,你来看看。”

    魅商量卷了这经书过来,心思瞬间通达,却是露出几分恼意道:“怎么你学功夫都是我们背书。”

    “我可忙得很呢。”青峰两手一摊,却是一副闲人之态,叫魅商量气地牙痒,但这事他也习以为常了,倒也不是真个动气,只是骂骂咧咧吐了几句脏言脏语,便自研究去了,最后倒也不忘拉上魉难合,青峰亦不收那宝贝,只由得他们四个自个儿行事。

    约莫半个月功夫,待得青峰众门徒轰轰烈烈的割完地,魅商量的结果也出来了,这日,他得意地将玉简甩在青峰身前道:“我还以为是多难的事,我们四个凑了一下,编了八大真气根脚,你门下要学这武道也不难,只消将运转周天的法力转化成这八种真气,便可无碍,只是这般许多法门便有些限制,不过你门下术法皆出太虚神箓,倒也无碍,如何?”

    青峰将信将疑,取过玉简一看,发现果是立了八道法门,这八道法门皆是运气的根脚,与那本武道经书内容全然不同,却又包容兼并,青峰不由奇道:“何以分作十种?”

    魉难合道:“乃是以五行阴阳分裂那武道真气,容以法力,便成就十种真气,甲木、乙木、丙火、丁火、戊土、己土、庚金、辛金、壬水、葵水,各有所长,又相互生克,可作太虚十解,再传门人弟子,辅以武道功法,便可成你所想。”

    青峰倒是惊讶他们竟给他搞出十种来,不由苦笑道:“就一册武道经书在手,哪须得如此繁复?”

    魉难合道:“那霸王斗气只和戊土和丙火二种,却不合别的真气,其中又只有丙火可修成离火焚天掌法,而戊土则可成就泰天武体,所长不同,世间武法千万,这十种真气虽不涵盖一切武道,但可成十之**,日后得了别的功法,一样可用。”

    青峰不由赞叹道:“你们可真是好本事,竟捣鼓出这般妙法来。”

    魉难合指指一向不曾能插上嘴的魑不饱道:“这厮昔年是这路的好手,我们也是花了不少力气从他身上捣腾些东西来的。”

    魑不饱苦着脸,结巴道:“我……我之前忘了嘛。”

    看那模样,青峰大约能猜出“捣腾”是怎么回事,他收下这玉简,运转宝塔,须臾便拓印了二十余册副则一挥手便发入诸脉之中,到此时,他忽想起赤炼和东皋族已经被他晾了老久了,便收了四尊方尖碑转去了万妖渊。

    这万妖渊如今被青峰挪在了最北方,中间一道鸿沟与大陆分离,花脸儿等一干旧时妖王在此替青峰管束众妖,而赤炼及犬族便被安置在万妖渊外。

    这一支出身北天,与青峰那旧部出身不同,习俗相去甚远,故甚少来往,也只有花脸儿等妖王受过青峰嘱咐,知晓他们来历,故约束众妖不与之为难。而东皋此前元气大伤,亦是不敢惹事,两边倒也平稳。

    青峰入得此境便唤来花脸儿一干人及赤炼,问了些近况,便切入话题道:“本座如今欲为妖族大开方便之门,尔等随我良久,我观诸人早去了旧时野性,如今也是正好,然人妖殊途,我门中终究不方便未开灵智之眷属横行,你们之中有化形初成、知道理、懂礼仪者才方能入我门墙。”

    花脸儿一干早年还得青峰几分依仗,但后来青峰便甚少使唤,一来他闭门用不上,二来妖兵之属用多了他也觉反不利于道法,他自估算着,也只有与哪门哪派大斗时才使得上,便雪藏了事。

    那花脸儿一干得了青峰好处不少,但终究以家奴自居,听得青峰这话,各自倒是欢喜,反倒是赤炼心中有几分不满,但他知青峰厉害,便也不敢明言,只是将之压下心底。

    可这野狗面上表露无遗,青峰不由笑道:“你这狗儿,如何一脸怨愤?”

    赤炼听得青峰点破,不由道:“恁得我们妖族学道法便需要化形?”

    青峰笑道:“便是稍有灵智,不化形,如何学道法?”

    赤炼不满道:“你那般能耐,就不能传我一个办法?”

    “你看我是什么?”青峰不答,却是笑问道。

    赤炼皱着眉头上下打量道:“仙人?”

    青峰摇头道:“我是人呐,还没成仙呢,当然也算得半个神祇,狗儿啊,我问你,这世间神仙是妖族多呢,还是人族多?”

    赤炼被问得却是语塞,他见识可少的可怜,倒是一旁的花脸儿接嘴道:“小的不才,倒是听过故老的传说,虽有妖仙成神的,但天庭还是人族出身的天神多。”

    青峰点头道:“我再问一句,此界道统,是人族的金仙多,还是妖族……罢了,这话我问你们倒也是太过了,这么说吧,就我知道的金仙道祖,没一个是妖族出身的。”这些妖精光是能知道天神就不错了,金仙道祖怕是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见得众人默然,青峰笑道:“我若立个门派,兼收妖族,还能借古人一句‘有教无类’,可若我门中妖族众多,怕是就要被那些玄门正道打上邪魔外道的烙印,此后便祸患无穷。这世间终究是人的天下。”

    赤炼默然,花脸儿却是灵巧,又接嘴道:“天尊所言无错,此界神仙皆是人族,如何能容得妖族做大,北天留给妖魔已是无比宽容,以拙见,北天妖魔之所以不被铲灭,多半是天庭见北天不成气候,这才留下活路,可若我们做大,旁人未必允得?”

    赤炼被花脸儿憋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怒目而视,盯得那狐精不由发毛,青峰见之不由清喝,断开二人道:“我倒也非小气之人,这万妖渊日后我也给你们几分地皮,立作万妖洲,许你们在此生养,只是这里头的妖怪皆不能骚扰凡人,可明白?”

    众妖领诺,青峰一挥衣袖,便转了回去。

    “武体一道与我用场倒也不小,仙气更在先天真气之上,以那五行阴阳十真气的分法,我手中八十一大|法门皆有相近,若是学一些功夫倒是极好,至少肉身强健,也不惧寻常法宝欺身,眼下终究修为浅薄,若伤了肉身仙骨,后患无穷。不过只得一本霸王斗气神功就少了几分施展……左近圣武门倒是有些传承,不如去用基本道法换换看?”

    青峰念头一现,便将朱雀黑龙两大化身送出须弥环,齐齐往那圣武门去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身入天理好栖身 论经勾得宗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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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6

    却说青峰两尊化身去了圣武门,也不过几日功夫便到了俞山,他此前是来过的,也晓得方位,一下子便寻见了的地头。圣武门山门不大,中央一座大武馆,四周错落几十间偏殿,与道门格局全然不同。

    青峰来时,便察觉身后便如上次般有人尾随,他也不在意,只在山门外落下,黑龙化身一旁侍立,朱雀化身上前对那看门的道:“太虚剑派凰无缺前来拜见贵门掌门,还望通报一声。”说着便递了拜帖。

    那守门收过拜帖,却是皱眉道:“在下见识浅薄,不曾听闻贵派名号,却不知这位真人来本门有何指教?”

    青峰笑道:“鄙派刚开山,没什么名气,未入尊耳也不奇怪,今日来便是与左邻打个照面,日后好相见。”

    那守门人听得青峰这话,露出一脸惊讶之色,旋即一拱手道:“有劳稍后,在下进去通报一声。”说着便退入侧门中。

    约莫半柱香功夫,那守门人便又出来了,对青峰道:“两位,本派掌门有请。”

    青峰一声谢过,同时念头一声,便发现身后的尾巴没了踪影,可惜自家不是本尊前来,这两具化身神念上不及本尊厉害。

    那守门人将两人引入门中,穿过一方演武场,又过了几处院子,最后便进了一间阁楼,那守门人请二人入座,奉上香茶,便退了出去,也不说正主几时回来。

    青峰念头四下延展,虽探不到什么东西,但身在别家宗门深处,总得多生几个心眼,便装模做样叫自家两尊化身说起闲话来。

    那朱雀化身道:“说极北是魔门重地,想不到待客之道与南方无甚差别,我还当会送什么血酒出来。”

    黑龙化身却笑道:“听他门中有个圣字,想必不是什么魔门,北天也有外道流派,不能一概而论。”

    朱雀化身哧哧笑道:“魔门自称圣门的也不少,怎可如是作想。”

    那黑龙摇头道:“此间也非是魔煞之地,也不见他们炼什么邪魔功夫,切不可想当然呐。”

    “掌门道——”

    外头一声高唱,两尊化身齐齐闭嘴起身,但见一老头杵着龙头杖由外而入,青峰倒颇是吃惊,那老头看着年纪约莫有**十岁了,枯瘦得厉害,武道成就武体后肉身并不衰老,也只有临到寿命尽头,武体溃散才会这般。

    那老头见得二人,一拱手道:“两位想必便是太虚剑派凰真人和钟真人,老头子魏柏年

    这厢有礼了。”

    青峰两尊化身齐回道:“见过魏宗师。”武家在道门之外,自是不能用真人相称,这宗师便是如道门真人这般万用的称呼。

    魏柏年请二人坐,自家入了上座道:“两位来意,老夫已观过帖子,敢问太虚剑派立在哪厢,修的是是哪派的经?”

    青峰道:“寂海以北,缭乱原中太虚山,修的是太虚经,炼的是精气神,算来倒与贵派有些亲缘。”

    魏柏年听得这话,却是大笑道:“老夫观两位气息,分明是道门炼气的法门,怎和我武道有亲缘?”

    青峰笑道:“本派修的是精气神,精者体为之用,便有了三分之一的亲缘。”

    魏柏年听得这话,含笑默认,他不曾想青峰这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客套话,毕竟精气神之说,道门常有,也不以为意,便又道:“虽说寂海不远,但老夫也是去过的,不曾听闻那厢缭乱原里有什么太虚山,敢问两位使者可否教我?”

    青峰笑应道:“此山乃是本派祖师借了旧有的几座山头造成的,一分**十二支。”

    魏柏年听得微微变色,武道练到极处,开山分海亦非不能,却学不得道门担山填海那般神通,故听得青峰说山是祖师造的时候,就将太虚剑派在心眼里的位置往上抬了不少。

    青峰见他面色微动,心中暗暗好笑,又道:“今日前来,一来拜会邻舍,二来却是敝派初来乍到,许多人情世故缺缺,倒是想请教一番。”

    “哈哈哈,真人多虑,这北地哪有这许多人情世故。”魏柏年倒也不小气,毕竟日后要做邻居,自家有个先灌输概念的机会,总比日后多一个敌人的好,便大致先将方圆千里的一些风俗见闻讲了讲。

    青峰却是皱了眉头,他要听人情世故,自是想知道此间宗门几何,实力如何,怎会想要听风土人情?

    那一条皱纹,魏柏年自是看得清楚,过了一会儿便转了口风道:“贵派其实来的不是地方,本门在此扎根良久,吃得苦头可不少哩,若无天理盟,这山门早就化作飞灰去了。”

    “魏宗师何出此言?天理盟又是什么东西?”青峰面上讶异,心头却是知道这是要来事了。

    魏柏年略作郑重道:“话要从一两百年前说起……”魏柏年徐徐道来,足足讲了半个时辰,青峰却是觉得废话太多,大致上就是极北分三大势力,一派是魔门,一派则是诸大妖,再一派就是天理盟,而魏柏年身在天理盟,想拉太虚剑派入伙。

    论势力,那是魔门最大,其次是大妖,最后是天理盟,但偏偏魔门和妖族都内耗得厉害,这般天理盟才占得住脚,天理盟乃是北天人族门派联合,诸派相互守望,那家遇难,八方支援,故在极北才能留下人族这许多传承。

    天理盟是一位游方的三劫神仙天理真人组建,他虽是名义上的盟主,但几乎不管事,天理盟的大权在云河派泰山教两家手里,这两家则是北天最大的人族正派。

    略略听过后,青峰露出几分凝重之色道:“本派也有妖族弟子,若要加入天理盟……”

    “无妨。”魏柏年笑道:“真人过虑,天理盟之中也是有妖族的,天理真人立盟之意,非是要叫人族灭尽诸邪,而是叫我等专心修行之人,无论出身,都有个安逸之处,入得天理盟也没什么大坏处,只是诸派之间若有嫌隙不可擅自动武,须得交盟中耆老辩明缘由,而后发落,此外便无干涉诸派内务之事,不过入盟须得举荐,贵派若有意向,老夫倒愿代劳一把。”

    “大善。”青峰听得后话,对这个天理盟好感便平添了不少,便道:“那便有劳魏宗师了。”

    魏柏年却是讶异道:“怎么,凰真人不回去商量商量?”

    青峰一愕,却是回过神来,想起这可是朱雀化身,不是自家在外,不由尴尬,强掰道:“敝人与钟真人恬居长老一职,本派除了祖师外就三位长老,种真人想必是一般意见,也不需回去和另一位商量了。”

    那黑龙化身随道:“无错,此事大善,却是有劳魏宗师了。”

    “北天生活困顿,自当相互扶持。”魏柏年在盟中憋屈,正缺个能抱团的对象,送上门来的关系,他自是喜欢。

    青峰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忽然道:“敝派于武道有些心得,倒不知魏宗师可否赏脸指教一番。”

    魏柏年闻言,面上一僵,本来与太虚剑派不熟他也能拒绝,但如今自家这般热情模样,还说出互相扶持这种话,若是不允倒有些自打面皮,可他也就见了太虚剑派才两个人,论交情倒也没到能够互相探讨功法的地步,毕竟谁家的经文都是不轻易外传的。

    青峰暗叹一口气,想自家先套话果是正略,若是上口就讨教功法,怕是当场要被人轰出去,不过魏柏年定也是不肯轻易说得,好在他手上有一篇正经武道功法,他本就不太稀罕,便当做抛砖引玉,将一些经文先透露出来。

    魏柏年也是积年的老师傅,听得几句便决出太虚剑派这武道功法里的玄奥来,心觉这剑派也是有些底蕴,也是有几分诚意,便也将自家门派心得说了一些。

    但青峰可谓是无所保留,那一本霸王斗气神功的关窍都装作无事般透露了不少,魏柏年听着听着,心中顿觉有些不对,忙停下问道:“敢问真人此经由来。”

    青峰笑道:“前日里祖师杀了个不长眼的货色,从他身上取了这一本来,我派炼体一脉与之相左,虽想融入本派功法之中,但缺些见识,今日前来贵派,倒是想起这经文之事,故是出言讨教。”

    魏柏年此时神色可谓奇妙,青峰约莫是能看出忧喜参半,亦有苦笑不得,贪念更显,他也知魏柏年此时所想,只是有些话自家不能说,须得魏柏年说。

    “不知……不知真人可否割爱?”魏柏年果不负青峰所望,但他说出这话,面色却是明显后悔了,毕竟这本经书不是眼前这位凰无缺猎获,乃是他家祖师猎获,这话无异于问人家讨要传承经文,这可是大忌。

    青峰露出几分难色道:“宗师此话……凰某虽有割爱之心,可惜此经非我之物……”

    魏柏年略作思量道:“此经就老夫所知,乃是武道上乘经文,贵派收编之,却是无根之萍,毕竟武道之深不差道门真传。”

    青峰将面色摆得稍显难看一些道:“魏宗师,敝派经文,便是束之高阁的无用之物,也非是能轻易取来相赠的呀。”

    魏柏年一咬牙道:“凰真人莫要错意,老夫面皮可没有那么厚,老夫门中有数门武道传承,欲与贵派对换此经,日后也不限双方所学,敢问意下如何?”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七十二家齐来见 五路离山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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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7

    入得圣武门两三个时辰后,青峰便满载而归,魏柏年手中传承不多及自家那一册深奥,但却是铺平武道阶梯必须,否则他也不会舍得将经文相赠。

    临行时魏柏年对于天理盟之事做了几分包票,还请青峰准备派人去见盟会长老,这中间一些人事他略微提及一番,但青峰见他言辞有几分闪烁,倒觉事情并不简单,然此行最大的目的已成,天理会这添头不成,于他也无伤大雅,便也不当回事情。

    回程青峰便舒坦多了,飞出一些路程后引动太虚神箓,便一下落入普天仙台之中。将两尊化身收回后,青峰只将经文交给四鬼处置,自家奔波了老久,也想安静些时日,便兀自闭关去了。

    不过尾随青峰的魏柏年却是大吃一惊,他动用了圣武门中的几件宝贝,遮掩了气息,遥遥尾随,哪晓得那两人惊忽然一下消失了,叫他如何能淡定,但没头苍蝇般转了一会儿后,心知自家玄门奇术上根本不是对方对手便也作罢了。

    魏柏年不是蠢才,凭白冒出个邻居来他如何能安心,虽然得了经书叫他欣喜不已,但事后想来何尝不知自家落了套里,故他也想瞧瞧这邻居是个什么家底,但他又拉不下脸来请上门去,便做了这般难看的事来,可竟还失败了,虽然那人曾言自家山门所在,但魏柏年却知道自家断不可能轻易进得缭乱原,那是个什么地方,他最晓得了,若非精通算术星象,任何人落入那厢都要分不清东南西北,活活困死在其中,这事他也只能草草作罢,至于举荐天理盟之事,他倒是不曾起异心,本来天理盟就互不干涉宗务,虽是松散如沙,但内无矛盾,外有公敌,若太虚剑派加入,对圣武门也罢,对太虚剑派也罢,乃至对天理盟也罢,只得好处,无得坏处,有天理真人压阵,谁人也不敢乱来,太虚剑派便是居心不良,也是无从下手的。

    过了约莫半年功夫,青峰都快将天理盟之事给忘记时,却忽然有人来拜山,但见数十人的大队人马,青峰一时间都忘了自家在北天还有这么一份交情。

    魏柏年自家处置不了,便将这事上报给了天理盟,对于这凭白冒出来的太虚剑派,天理盟也觉好奇,可又怕是那凰无缺随口谎言,单人入缭乱原恐有危险,便遣了人马深入缭乱原,太虚剑派这山门巍峨堂皇,他们寻了几日便寻见了这方山头,一个个也是惊得不得了,北天也只见魔门敢如此招摇,天理门这些正道外道,不是藏在那厢山头,便是用了禁法遮去了行迹,也只有魏柏年的圣武门不善奇门遁甲,布不得手段,为此他还求过不少人,但他门中资本浅薄,旁人又不肯空手与他布大禁,这才叫青峰寻见了。

    待得拜帖上山,青峰急忙唤过诸弟子,将这两尊化身定了性,对了口风,这才迎出山门去。

    魏柏年起初还有几分将信将疑,但见得青峰领弟子从天而降,这才是去了一半疑心,上前拱手道:“凰真人久违了。”

    “诸位久候,在下凰无缺,见过诸位道友。”青峰一拱手,本尊在里头念头一扫,将诸人都悄悄看了一遍,倒也没什么厉害人物,左右是没有化神级数的羽士。

    青峰这念头虽是遮掩的巧妙,但显然还是有三五个人感觉出不对来,但很快便定了神色,这事放南天东天那时极不礼貌的,但北天却是家常便饭,谁晓得是魔门还是妖族混在里头?故他们倒也不往心里去。

    这次众人来得突然,青峰也没什么准备,只得临时将一座山头上的几座庭院放出来,请得众人先行歇息,再嘱咐弟子打扫出一间像样的阁殿,并备下茶水仙果,这些东西他倒也不短。好在天理盟一行穿越缭乱原也是疲累,不急于和太虚剑派商量事宜,也应得这安排,让青峰有了几分准备的时间。

    待得次日,主客入座麒麟阁,才上了正事。

    主人家坐了九位,留了两个空位,宾客座了二十七位,还有十余位似是跟随长辈出来增长见识的,不够资格上座。

    两相互通姓名,青峰也知了几分底细,这二十七位乃是天理盟下二十七门派的人物,以魏柏年说法,天理盟历来收盟友都是诸派共派代表,以免有仇家入盟坏了和气,本来只有五六家宗门,倒也无妨,后来盟友越来越多,这代表也就越来越多,如今就有二十七家,须得每派都出人,也不论门派大小,倒是十分公允,不会叫小门小派成了陪衬。

    青峰也将自家这厢略作了个交代,当然许多事都瞒了去,只是大约讲了到二代弟子的人数和修为,青峰门人不少,但日子还浅,也就两个徒弟结了婴,但门中元婴羽士数量却是不少,他三尊化身能顶三个,还有几大世家的老祖宗,以及手下一些人物妖物,他这略略一晒家底,倒是叫天理盟众人有些心惊,太虚剑派底蕴深厚远在他们想象之上,毕竟能有着许多元婴羽士的,天理盟中也只有少数的三四家,更何况,凰无缺还对“祖师”修为知之不详,众人心里少不得将这位祖师当元神真人来看。

    提及太虚剑派来历时,青峰便说是从南方来的,具体却是语焉不详,众人于此便有几分疑虑,青峰倒也不勉强,只请他们再考量一番,两边虽未定案,但也算相谈甚欢,三日之后天理盟一行才离了这厢。

    这一干人等出得缭乱原便分别离去,但略行一些路后,许多遁光又在各方向上聚成五股,人最多的这一方,便是魏柏年所在,待众人落进圣武门,他才安排了密室,引得这几家话事人入内商量。

    “魏武宗,你是如何看太虚剑派的?”其中一人问道:“这般势力再经营些年月,日后北天生出一枝独秀来也未为不可,怎会想得引荐他们?”

    魏柏年尴尬道:“便如老夫之前所说,老夫起先是不知道这太虚剑派如此厉害的。”

    另一人问道:“那武宗如今却是个什么打算?”

    “老夫在盟中能有几斤几两,正是问得各位打算。”魏柏年自嘲一句,却将话头丢给了众人。

    这一行连着圣武门共有十家,都是天理盟中偏弱势的几家,他们也知魏柏年心思,因为门户之见,他们和圣武门走得不近,故有人提道:“那太虚剑派听得是剑修,但我观他们气息各异,莫非是你们武道一脉的?”

    “武道一脉可没这么厉害奇门遁甲手段。”魏柏年忙否道:“不过他门中有炼体的,与我武道有几分亲缘罢了。”

    “我觉得也是,这太虚剑派似是杂学成家,我们星相宗一脉专修法相一路,那凰长老和钟长老身上似乎都有法相功法,只是收敛得极好,若非我派有些底蕴,以我也是看不出来。”

    “我错,似是有人还学魔功,我嗅出几分魔气来。”

    “那钟长老我以秘法观之,并非人族,只是掩饰得极好,看不出根脚。”

    诸人左一言右一语,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假大空的太虚剑派便跃然各人念头之中,太虚剑派的杂乱,在他们看来倒是有些拉杂成军的味道,心中戒惧也是少了许多。

    魏柏年察言观色,暗下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事有望了。

    却说另一群人飞出五百里地后,便落入一方山谷休息,这一行人乃是云河派以及亲近云河派的几派人物,那为首的云河派长老一路不曾言语,眼下歇息的时候,他那最贴心的弟子上前道:“师傅,我见您老人家不开心,可是有心事?”

    那云河派长老叹道:“徒弟啊,你在那厢晃荡了些日子,觉得太虚剑派如何?”

    那人闻言,却是露出几分喜色道:“师傅,那太虚剑派可真是好大,里外这许多山头,他们师祖所在的神虚宫竟然能浮在天上,那玩意儿得多大|法力才举得起啊,我们云河派若有这般家底,那须得投入天理盟之下?”

    那长老露出几分慈祥之色,略抚摸他的脑袋道:“你都这般想,泰山教就更这般想了。”

    “师傅,您是说,泰山教会出手对付太虚剑派?”那徒弟惊讶道:“那家的祖师定不是个好惹的人物,我这些梦话只是说说罢了,您莫当真。”

    那长老笑道:“我都说了,你这般想,泰山教也是这般想的。那太虚剑派实力不明之下,怎是能轻易出手的,其实我倒是觉得不必羡慕人家的东西,但倘若有人出手,天理盟必然有损失,天理盟之损与本派之损何异?此举不利于我派,便该另谋他路,引太虚剑派入天理盟也无妨,反正是个大局。”

    那做徒弟的惊讶道:“大局?您是说泰山教也这般想的?那他们还如何去夺太虚剑派的东西?”

    那长老道:“这世间有的是阴谋阳谋,事事以拳头论大小,终究是要吃别人大拳头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理自神罗 印法自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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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8

    天理盟诸派上门查证之事才过去一个月,他们便又来了,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却是只得泰山教云河派以及化道门三家派了人来,青峰一看,发现那泰山云河二家的人好似陪衬,反倒是化道门的使者着了正装,持了印信金榜。

    那化道门在二十七家里也不算突出,青峰只是记住了上次来人的模样,却不曾当回事,今次来的又是不同之人,若非那云河派的长老和上次是同一个人,青峰险些当是别人冒名顶替,心中却是些摸不着头脑。

    那一行人入了太虚剑派,便请人领入了上次接待的地方,如今已唤作迎仙阁,青峰本打算照旧行事,但一思量似是老是“凰无缺”出面有些不太妥当,便只上了黑龙化身。

    两相礼过,通报了姓名,便入了正题,那化道门来的正使墨叶真人便直入话题道:“墨叶今来,乃是奉几位长老之命送上天理印和天理律一册,以及天理盟专用的大虚空挪移阵的配方和核心符箓。”说着便将东西一件一件,点了出来道:“天理印烙在门徒身上,便可从印上尽知门徒所在,若是门徒有难,门中即可知晓;这天理律虽号称为律,但也只是个约法,条目简单得很,钟长老不必担心;至于大虚空挪移阵我们也只能提供配方罢了,毕竟材料稀罕得紧,天理盟中也不是家家都有,至于这核心符箓则是那大虚空挪移阵的定标,若是炼成后,打入定标,日后便可和天理盟的各处大阵链接。”

    这唤作墨叶真人的人当真不可气,一口气说下来,竟没给青峰一个插嘴的地方,待得他稍息,青峰即刻问道:“我门中弟子自有本命神箓一道,天理印不烙倒也无妨,至于大虚空挪移阵,倒不知可否用别的代用?”

    那泰山教的龙潭真人听得这话,却是变了颜色道:“天理印乃是辨别敌我所用,且受印之后,触动天理印便轻易向四周求援,乃至警告,否则你太虚剑派怎可算入我天理盟?听说你这派还有妖族弟子,日后若被我等打杀了,可莫要说我等不讲道理。”

    天理律这东西不过是些条例,青峰早就知道了,倒是那天理印他不曾听说,但见了真货,便大致猜出了用途,故是极其反对,盖因能祭炼此物之人,必然和自家掌握冥王火符和伶仃火种一样能掌握烙印之人所在,至于其中有没有什么别的用途,虽然猜不出来,但青峰却觉不能小觑。

    “此事……容得在下禀过祖师,毕竟在自家徒弟身上烙印什么的,实在有损体面。”青峰也不欲和三人冲突,若此时反悔,岂不是显得虚心,遭来天理盟猜忌可不好。

    龙潭真人还欲发作,那云河派的慕云子长老却拦住道:“真人且满,也是我等上次疏忽,不曾讲起这事来,且容得钟长老去禀报一下又有何妨?大不了他太虚剑派不入天理盟,大家好聚好散,日后也好想见不是?”

    那墨叶真人亦是点头道:“慕云子前辈所言甚是在理,真人还请息怒,免得伤了面皮,即便入了天理盟,日后也不好相见。”

    龙潭真人倒不是真个和太虚剑派有意见,相反的,他却是泰山教派来和太虚剑派亲善的,奈何他心直口快,听得这“钟栖川”推三阻四,便心中有怒,想道:“我二十七派能在北天成势也多亏这天理印,这厮不知好歹,入得天理盟不烙天理印,如何能相互庇佑,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待得慕云子左一句劝,墨叶真人右一句请,他听得却是觉得大不对味儿,这不是在离间自家和太虚剑派么?但再看那钟长老面色,虽不见变化,但龙潭真人可就觉得人家约莫心头有些不对,怎么看也觉“面色黑了许多”却是他不知青峰这尊化身本就是黑龙,变化之后肤色亦有些深。

    青峰取过天理印,便告罪退场,本尊则催动山河社稷神禁将整座山门遮蔽,收过天理印去。

    果然这一动天理印,青峰便发觉大禁之外不知多少里远来有一道念头被遮蔽开去,心中疑惑顿消,便唤了四鬼来看这货。

    旁的三个还没反应过来,魉难合倒是先看出来了,不由啧啧道:“这天罗印不就是神罗仙宗的传承么?你回头翻翻那逍遥游看看,可有这东西的祭炼手腕,这个做的粗糙,还不能把天罗印烙进本念内,你倒是不用怕,顶多有个外人看着。”

    青峰却是不乐道:“凭什么我门下要给莫名奇妙的外人看?”

    魅商量笑道:“怕什么,逍遥游上定有这玩意儿的祭炼法门,以这货稀烂的水准,你还怕找不到应手?”

    逍遥游尘封多年,青峰都不曾仔细拿来看过,听得这玩意儿是那一脉出来的,当即取了经文出来。似逍遥游这级数的无上典籍,早些年青峰阅历不足时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三才真经也是有四鬼协助才能弄懂一些,如今再看逍遥游,虽不能全懂,倒也能揣摩几分。青峰一边将念头透入那印中,一边展开那逍遥游。

    逍遥游两卷,青峰其实自家已经记过无数次,奈何也不知是经文玄奥之故,也记不住多少,但今次却有些不同,青峰一边看经书,一边看大印,不知不觉间,便发觉自家竟将以前记不住的东西都记住了,左右胡思乱想一番,再去默诵经文,竟丝毫无差,倒叫他也有几分惊奇。此事虽有古怪,但是好事,故青峰也不太往心里去,只是将重心放在寻经文关窍之中。

    一时三刻后,这事真个如魅商量所料一般,青峰竟寻见了这天理印的根脚,不过却不是法宝祭炼的法门,乃是一篇唤作天牢禁神诀的道法。按经书的意思,牢在人身上的印记正名唤作天牢印,此印便如青峰所猜测一般,有追查中印之人所在的异能,甚至能凭此印肆意禁锢控制他人,立即处死也不难,甚至能控制神魂意志。

    不过青峰手上这货乃是个次品中的次品,那一干听得吓人的功用都使不出来了,也就是个互相联络用的工具,这天牢禁神诀也不是什么功法手段,乃是一种咒法,真正能发挥此法|功用的办法便是炼一件咒器,炼成法宝反倒失了种种妙用,至于那道外来的念头,青峰估摸着便是那炼制此物之人留的后手,否则那人岂敢把这天理印白白相赠?

    知得来龙去脉,青峰便也放心了,虽然因为根脚问题,他没法炼天牢禁神诀,但以别的办法——譬如付丧神术——做些手脚,倒是不难。

    却说那外头三人等了两个时辰,各自都有些难耐,盖因“钟栖川”去得太久,免不了他们各自有些想法,待得青峰这化身再出来,这三人面色都好看了许多。

    青峰将天理印放下道:“诸位久候,祖师见过此物后便道‘无妨’,却骂钟某多心,叫诸位见笑了。”

    慕云子笑道:“大善。”

    龙潭真人想得方才有几分不舒坦之事,便也道:“北天凶厉之地,生些心眼也是什么大事,为宗门长老者,多想一些也是正常,钟兄莫要往心里去。”

    听得龙潭真人卖好,青峰也是心喜,至少在云河泰山两家之间不需站位了,他可从魏柏年那里打听了不少关于这两家如何不对头的事。

    墨叶真人道:“听得方才钟真人说大虚空挪移阵有代用之物,莫非贵门有此类稀罕之宝?”

    青峰虽有些底蕴,但营造一个大虚空挪移阵却是太浪费,盖因他有天地玄门这穿梭挪移至宝在手,别的任何穿梭挪移之宝对他来说都已经没用了,不过他也不能讲天地玄门的名号抬出来,此物太过响亮,易遭人惦记,他便换了个说法,道:“敝派镇派之宝太虚天门乃是穿梭挪移至宝,有得此物便不需本派再营造阵法,只消将那一道标的打入,便可联通天理盟诸派。”

    三人听得这话,自是震惊无比,穿梭挪移阵之所以不是法宝,盖因此类法宝极其难炼,只有炼成阵盘,才能使用,而阵盘迁移却是讲究风水地理,其实似缭乱原之中本不合适立大虚空挪移阵的,他们今次也只是按老规矩备一份,不想太虚剑派居然有穿梭挪移的法宝,这自是叫众人一时难以接受。

    “呵呵……老夫倒是真想见识见识这穿梭挪移的至宝啊。”慕云子木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露出几分期待之色道:“来时跑断腿,回去的时候老夫倒希望能方便些,不知主人家可否赏脸。”

    另二人一回神,倒是没想好话语,亦是附和了两声。

    青峰笑道:“那须得几位稍候些时日,这活计可不是立马可成的。”

    “无妨无妨。”慕云子道:“贵宝地钟灵神秀,老夫便是厚着脸皮借住几日,更是赚了呀。”

    慕云子这话一出,青峰自也不好怠慢,便派了子弟先去安派住处。这厢大事已定,四人便谈起些旁事来。

    却说不知多少里外,一位道人坐在一处洞府之中却是大皱眉头,左右几个法诀不见动静,便一张传音符唤了一青年进来道:“最近新入的哪派是个什么来头?”

    那青年拱手道:“唤作太虚剑派,虽是自称剑派,但以弟子观之却是杂学的杂流,学什么的都有,山门定在缭乱原中,十分浩大,灵气十足,听说是他们祖师造起来的,只是那位祖师闭关,我们都不曾见的。”

    那道人闭目良久,忽道:“那人莫是借了下头那个宝贝的法力?也是,元磁神光专扰这等法门,不过既然要入天理盟,天理印这关是过不去的,倒也不怕他起什么风浪,左明,你下去吧,稍微盯一下这门派,若是有些异样,便来报于我。”

    那青年再拜告退,道人便又入定去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迁城广开门 根基深且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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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9

    青峰将那标的打入天地玄门,便顺顺当当送走三人,其实以天地玄门之力便是没有标的,要送他们走也是不难,只是要耗费些法力罢了,这玩意儿毕竟是有四道灵篆的灵宝,论起来还是青峰手中除了四尊方尖碑以外品阶最高的,须弥环和帝俊虽也曾是灵宝,但皆是崩坏过的,紫宸是紫微垣剑的赝品,便是那万法十三剑本物业最多和天地玄门算个平手,天妖血炉还在紫宸之下,就更不需提了。

    不过一旦联通天理盟,青峰倒也生出几分心眼来,将天地玄门和须弥环一勾连,却在山外立了一处太虚之门的假门,将挪移来的人物都抛在了假门之中,毕竟旧时放置普天仙台时也不曾想到今日会山门大变,旧时山门都成了里头的二道门,好在须弥环已然内外浑然一体,这等嫁接的办法对青峰来说也是不难。

    约莫过了些日子,来太虚剑派的人便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起初青峰还以为皆是二十七派之人,后来一经盘问才发现有不少外人,原来天理盟除了盟友外,还庇护了不少散人,多是二十七派门人有些熟络,听说天理盟又添了一派,便也来看看新鲜。

    随之而来的便是太虚剑派下的那些世家开始接触外头之人,再过了些日子,便有清客辗转请托,到他门下七名弟子那厢打听仙城之事,毕竟都是东天出生的人物,仙城这东西大家都惯了,青峰倒也是觉得有些必要,否则若在门中做生意,岂不是都乱套了。

    不过要造一座新城,开销甚大,那些个世家如今便如青峰圈养的一般,早失了当年实力,要他们出大头是不可能的了,但若要青峰凭白造个仙城来,他却是肉痛得紧,左右一思量,他便挪转至内里那黄金城去。

    此城乃是昔年得第二幢宝塔时收来的,本身就是一等的仙城布置,只是有许多鬼修生活,青峰搬空那梁老鬼家底后,便一直弃于自家洞天边缘,拘束鬼修生活,不叫他们来扰活人,也不叫活人来扰他们,这些鬼修旧时还套人傀儡,安稳久了之后,人傀儡这般不便利之物也被弃了,且因为洞天之内隔绝地府,须弥环又有干扰轮回之力,许多凡人死婴都转作鬼胎,反倒叫这厢鬼修也能繁衍子嗣。黄金城禁法不少,这些鬼修又觉得生活不便,另立了酆都城,如今也是一派欣欣向荣之色,也是青峰见识过阴世,若叫别的一些羽士来看,怕是都要被吓死。

    黄金城如今无什么居住之人,最多也就几个阴神管事恋旧,青峰说明来意后,这帮人倒也知得如今逍遥自在是谁给的好处,便退出黄金城,转去酆都了,青峰将这城池一挪,便挪出了须弥洞天,放在了山门与太虚门之间,他嫌黄金二字俗气,便取了天毫笔落下景阳二字,却是因为土地依旧是算在大旭朝里的。

    不过虽是花下大力气将城池挪了出来,随即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提请,青峰此时却是犯了懒,大笔一挥,批了条|子叫门下七子去处置了,他若是再在这事上花心思,那可是无穷无尽的杂事在等他。

    日后的事,便也顺其自然了,城立起来了,易所开起来了,景阳城的名号一传出去,生意便日渐好起来了,虽然太虚剑派的名声也传了出去,但有缭乱原和寂海两道屏障,倒也无人敢来轻易涉险,而若要从太虚之门过来,一来有别的门派守护,二来青峰这厢的是一件穿梭挪移之宝,若是有外敌踏入,或会放进一两个来,但若有大军过境,基本上都会死在天地玄门之中,莫道这宝贝不能杀人,但害死人的办法却是有的,那等不能破碎虚空的小人物只消略略扭曲虚空一番,任他生前有多大能耐,也是连齑粉都留不下的。

    太虚剑派的安稳日子便这般又过了三十余年。

    这日,青峰正凝神,忽然间普天仙台一震,他却觉察出有不少人似是被别的力量一把强塞了过来,这些人落在普天仙台上,当即便被须弥环挪至太虚之门,青峰急忙挪转出去,竟见得一大帮元神级数的羽士东倒西歪,甚至还有一名一劫鬼仙混在其中,他心中不由大骇,普天仙台只有拿了太虚神箓才能过来,可若引动太虚神箓,他这掌握冥王火符之人定是了若指掌,但此前一点征兆都无,如何不叫他心惊。

    青峰二话不说,催动山河社稷神经将这几人速速阵住,其中一一劫鬼仙却呼喝道:“呔,那人可是赵青峰?为何使法压我们?”

    青峰却不应答,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物?”

    那人骂道:“你可是赵青峰,不是赵青峰,老子可就和你拼命了。”

    青峰一笑道:“你这话说得好似赵青峰和你很熟一般?”

    “你是赵青峰,我当然……”那人一愣,发现自家却是怒极关头被套了话语,又骂道:“白祖说你小子诡诈,果是无错,你是赵青峰!”

    这倒不是青峰诡诈,却是学了地经中的摄魂魔音真言咒法,所说的话语有直摄人心之效,这鬼仙事先也不知什么际遇,心境混乱,这才中了青峰的道,否则以他道行,自可听出这话语中的蹊跷,也是亏得他道行高深,才没一口气说出自家心中所想,且一念之间便可看出青峰来头,虽是显出几分狼狈之意,但一劫鬼仙的实力却是展露无疑。

    听得这人提及白祖,青峰当即想到了白日梦,心中不免好奇道:“你们认得白日梦?是被他送来的?”

    那人点头道:“无错,白祖攻打天一门事败,送了我等来这厢,却是有些托付要转给赵青峰本人。”

    青峰大惊道:“攻打天一门?事败?白日梦怎么样了?”

    那人摇头道:“不知道,白祖纠结了一万大军,结果一个照面便被天一门几个大能杀得七零八落,他独斗一阵后见得我们在他身边,一卷便把我们送来这厢,事后就不知道了,只是我得了他一句传音,说是要来寻赵青峰。”

    青峰此时也顾不得身边有外人,便取了四尊方尖碑,招来四鬼,将事情转述了一番,魉难合掐指一算道:“约莫是天劫到了,大概再也等不下去了。”

    魅商量亦道:“大抵是用自家的天劫去毁三十三天神禁了,那一万大军只是个幌子。”

    两鬼说得倒是十分平淡,却叫青峰有些不自在,这个时候他只觉内心波澜万丈,说不清的滋味缭绕心头,仿佛恨不得随白日梦去天一门,恨他怎不叫自家相随,虽然他心头清明,只晓自家实力不足,但依旧觉得白日梦不通知自家太不够意思了,大不了再使一回天衍剑,拼着天人肉身不要,去破天一门也未为不可。

    那一劫的鬼仙见得青峰唤出两个鬼影商量,自家则被晾在一边,心中却是极恼,经得一会儿功夫他已经看出眼前这小子的修为,对于白日梦的嘱托,却是起了心思,他本还以为白日梦那般的人物叫他们来见的必然也是近乎一般的人物,可见得眼前这人修为低下,元神也不曾结,心中顿觉被耍了一般,不由怒道:“你还要镇压我们到何时?还不速速放了我们?”

    青峰被这人打断心思,颇是心烦,听得这人抱怨,便道:“白日梦嘱托了什么东西?”

    “嘱托?叫你给他报仇呗。”那人没好气道:“我只听得一些话语,可没收到什么东西。”

    青峰不由眉头大皱,这厮看不起他,故是径直装傻,只当眼前是个元神都无的小滑头。却不知山河社稷神禁在手,这几人又被镇压其中,便偌青峰将众人境界打落一层般,鬼仙降至元神,威胁已去大半,青峰将天衍剑一催,分化出条条剑丝,便若切豆腐般将那人刮去了四肢。

    那人这才晓得厉害,又怒又惊,正欲发言,但剑丝在他口中一绕,便连舌头都碎了去,青峰冷冷道:“本座今日心情大坏,你既然要触眉头,便拿你开刀。”

    旁的那些人物虽与这一劫鬼仙不熟,但见得青峰心狠手辣,转眼翻脸,亦是噤若寒蝉,对那人生出几分同情来,那些人中有精明者早就相通了事情,心想:“白魔祖所托之人,岂是寻常货色,这等人物莫看修为地下,说不准只是那位道祖的化身,看这元神都没结成的竟将那一劫鬼仙都玩弄于鼓掌之间,便知此人实力。”心思一通,便有人上前道:“赵真人明鉴,白魔祖一道华光卷了我等,我等也不知到底有什么东西被送来了,那鬼仙约莫知道。”

    青峰目光一扫那出列之人,又去看那鬼仙,冷面道:“我学七窍魔心通灵诀虽不及白日梦,没有到达那人他心万通的境地,但你心中恶意和贪念表露无遗,却是难以遮掩,说,可是你私吞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紫剑斩群魔 蓬莱惊雷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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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0

    却说青峰方呵出话语,那人忽然面色惨白,浑身一抖,一道紫气从眉心破开,竟直朝青峰射来,青峰对这些人本就有许多戒心,但见一道紫气飞出,山河社稷神禁便自然运转,层层叠叠的山水屏障便挡在了青峰身前,但这一道紫气便偌开锋的利剑般层层洞穿,毫无窒碍,得了片刻喘息,青峰当下挪转身子所在。

    谁想那一道紫气似有灵性,一扑落空,便倒转回去,在那一干来人身上一绕,便偌砍瓜切菜一般,皆尽击毙。

    青峰在旁遥看,却是看出这紫气根脚来,却是上清四十九式所化的一道剑意,帝俊在手,天一门万般剑法青峰皆是了然,故他也一下猜出下手之人是谁,想必白日梦送人时这鬼仙已叫紫阳下了黑手,在他身上暗伏了一道剑意,但是这人气息衰弱,便伺机而动。

    那剑意斩尽敌人之后,一番盘桓,似是有些不明情况,只在那一处盘桓,青峰却是心焦得很,这玩意儿若是在此久留,岂不是门中皆要遭此黑手?但若放它离去,岂不是叫紫阳知道自家在这里。

    就在青峰觉得难办时,那剑意忽然一震,便欲往南离去,但青峰岂能放他走,当即将天衍剑一落,挡住那剑意去向,那剑意也是凶厉,见得天衍剑落下,便直冲天衍剑而去,青峰本欲以天衍剑硬抗,但这剑意却远在青峰想象之上,愣是由天衍剑外刺入三分,几乎伤及内里灵篆,好在这剑意无人主持,只得一个杀伐凌厉的念头,但觉自身前端崩碎,便弹了出去,左右仆转,似是打算舍去天衍剑逃走。

    青峰也是讶异这一道剑意灵活如斯,竟能懂得进退,急忙丢出五厄神来,以剑撼剑在青峰看来无疑是下策,毕竟这一道剑意诡诈,若是着了他的道,说不定便叫他逃了去,便换了个手段,五厄神最善污然念头,这一道剑意无人主持,若是被污了念头,便也受青峰所制。

    五厄神齐齐扑去,那剑意倒也不知利害,只是一剑洞穿了中间那一尊,便欲脱逃,但五厄神本就是一团邪祟,这一剑并无斩中什么东西,反倒自家陷入泥淖之中,染了许多邪祟,扑腾了一会儿,原本的紫气便渐渐被染成了黑色,不一会儿便被五厄神收了去。

    那五厄神得了这一道剑意,却是互相争抢起来,青峰微微愕然,但想这五厄神其实也只是神祇入祟而成,本就还是有些智能,抢剑意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但见斗了一会儿,五厄神似乎达成了几分默契,各持了一段,便生生将一道剑意撕做五块,显化成五件宝物的模样,这才满意。

    却说百万里外,紫阳真人忽觉失了一道念头,几个刹那之后,他便猜出大约是被人用了什么手法害了,但自家分化的剑意有成千上万之多,失了一道倒也不奇怪,毕竟这战场上白日梦还不曾陨落,无数的血潮四下逸散,虽然比早先铺天盖地的架势小多了,可威力却是愈发凝练,这血潮善污万物,紫阳已经损了半个剑阵在里头了。

    此时的白日梦浑身血色,原本那天人肉身已不知去向,仿若浑然是个血一般的怪物,只是嘶吼着,放出无量剑意,一柄朴素的飞剑在他头顶上盘旋,却叫紫阳看得眼热,那可是号称天下第三的飞剑无明,先天四十五胎中唯独阴阳二胎被炼成飞剑,排除那两件,这无明剑当称后天第一剑,此剑一直被九幽派掌管,后来被九世送于白日梦,再后来便随着白日梦销声匿迹,如今得以一见,紫阳这等剑修中的大家自是有些眼热。

    不过白日梦更在他剑法师父向天涯之上,以其积威,紫阳虽有几分把握,但却也不敢轻易上前,如今天一门布下的成算,便是撑过这轮天劫后等待白日梦本衰到来罢了。

    白日梦的算计是极好的,面上纠结魔军,其实主力只得他自己一人,却是偷上三十三天神禁后,便引动自身天劫,白日梦一身造业无数,天劫威力之巨,竟叫三十三天神禁也为之停滞,昊天儿也只能全力顶梁,分不出手来收拾里头这魔道巨擘。

    天阳自家要主持大阵,便遣了紫阳玉阳等师弟师妹前来围困白日梦,务必要他不能在三十三天神禁里再抖出风水来。

    白日梦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他本是冲着魔冢而来的,如今就在魔冢之外,却不能接近分毫,眼见着这些后辈将自家困住,而天劫在外头就要过去,自家即将死在本衰之下,自小从无悲欢只知爱憎的白日梦忽然凄声啸叫

    “爹————”

    这一声撕空而至,却惊动了魔冢里的一双黑目。九世此时幡然醒转,左右念头一动,便知三十三天神禁变化,兽嘴裂口笑道:“想不到当年力灭白家,白家后人却来叫我一声爹……哈哈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哈哈哈,既然如此,不如做大一些,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天一门……也不必要留太久了。”

    白日梦这一声嘶吼,血潮又收缩了一圈,忽然间天地摇曳起来,凭空里裂开了许多口子,一道道雷光便从禁外飞落进来。那一干天一门长老见状,当即晓得发生了什么,各自施展护体法宝或秘法,却是不再敢去和白日梦相持。

    那些天雷轰进禁内,落在了各大山峰之上,砸得三十三天神禁整个儿都往下落了下去,但陡然间三十三天神禁又再半空里滞住,许多以前看不见的式纹浮现出来,条条垂落,四下运转,一片片禁法便偌绚烂的花朵般绽放开来,整个蓬莱都被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上空落下的雷光都被暂时掩盖了去。

    但随着一声轰鸣巨响,魔冢竟被炸缺了一角,这一声轰鸣,便有许多黑影飞射出去。

    “小娘子还不助我?”只听得空中一声冷喝,便有一道混金之气落下,冲着那缺开的一角罩开,愣是有多少黑影扑出,都被那混金之气化去。

    外头天劫已至强弩之末,再过了片刻便无了声响,昊天儿此时腾出手来,禁法斗转,几处残缺便迅速补完,那魔冢裂角也弥补了回来。

    待得众人解开法术,此时白日梦已不知所踪,也不知是雷劫之下灰飞烟灭,还是本衰之后再无存余。

    “诸位师弟师妹速来成天殿。”但见大局已定,天阳一声令下,三十三天神禁之中便有数十道光华飞起,落入成天殿中不提。

    百万里外的青峰自是不知蓬莱生出什么变化来,这些功夫,他已收拾了一地残余,那鬼仙被紫阳剑意伏击,已是成了碎块,念头早就被紫阳一剑挑破,至于那些元神,就更不消说了。

    一剑威力至斯,青峰也对所谓的四劫地仙有了个新概念,算来白日梦乃是四衰而不是正宗四劫,许多手段施展不开,论起来,如今的紫阳或许在见识和造诣上与白日梦有差,但道行却是妥妥地比白日梦高。

    这些被挑破了念头的元神,青峰只是以弑神天壶一卷,便打算拿去炼祟,但弑神天壶席卷而过,却有件金光闪闪的东西跌落出来,青峰伸手一摄,便取在手中,拿来一看,却是“赵小鬼徒儿亲启”字样的金篆一道,青峰也见过白日梦手书,自也看出是谁人笔墨,当即将之一展,显出一片千字无名经文来。

    青峰念过一遍,暗暗记下,又揣摩了一番,竟发觉这是一片关于天窍修行的经文,便是白日梦所说的先开周天圆满后证元神之法。

    青峰最早时受貔貅教导了一些修行上的事,却不知那一对貔貅不过是镇魔冢的灵兽,本就是不通许多道门修行法门的,而生来就被派镇守魔冢,见识甚少,故一直将羽化经道理视作至理。青峰亦是先入为主,从不想羽化经外的路数,虽也学习丹道和法相等几大路数,但却不曾真个理解,以至于固步自封,修行缓慢,得了这一篇经文,青峰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许多原先不曾想到的事竟有许多关窍存在,许多以前以为办不到的事,竟是有许多偏门存在。

    这经文与寻常修行方法不同,却是修行一副周天神络图,在神魂上定好天窍位置,强行以法力连接运转,比起寻常法门艰苦不少,但亦是青峰唯一一条登天捷径,这般运转形成的天窍只是虚窍,但只需温养长久,便可成实窍,只是这温养却是成上白年的水磨功夫,不能急于一时。

    此经有优亦有缺,那便是成就三百六十实窍后,自然而然会成就元神,要渡心魔之劫,倘若久陷此劫,以青峰业力,甚至会直接引发鬼劫,盖因此功逆天,周天圆满后已受天地所妒,五劫可比寻常人来得要快多了。白日梦自家便是毁在这事上,故传授的这篇经文亦注明了此事,道:“万不得已,切不可修行。”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今朝一悟解脱去 门庭变幻暗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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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1

    成天殿上许多青峰认得或是不认得,见过或是未见过的面庞正围坐在道台上,各自一脸凝重,却是没有出声。

    片刻功夫,一道青光遁入成天殿,现出身形便对着上头拜道:“启禀师尊,各位师叔,中砥山众魔已退,弟子前来缴法旨。”

    天阳开口道:“青天,损伤如何?”

    那唤作青天的年轻人道:“死一百二十五,伤两千又十七,十二大库损其三,药田皆毁,观中十八座主殿大小皆有损害,其余细处,弟子一时难以统计,想必损失不小,魔军来袭时,蓬莱诸地亦各有损伤,趁火打劫的人亦有,此时五子正四下讨伐处置。”

    紫阳真人闻言,不由气愤道:“想不到蓬莱遭难,还有人想要渔利,师兄,这些人绑来后定要镇压进魔冢去。”

    “镇什么镇啊。”一个慵懒的声音一响,紫阳不由头皮发麻,那位祖宗又来了。

    只见得少女抱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进了成天殿,满座皆尽变了神色,各自起身,暗中不由祭出随身灵宝来,昊天儿见之笑道:“这是作甚,造反么?”

    天阳略定心神道:“莫非魔冢损坏至斯,你都不能镇住这魔头了?”

    昊天儿笑道:“倒不是如此,只是我不再放心将他放在魔冢里面,今次便是这家伙捣乱,否则怎会有天雷射进来。”

    九世得意道:“你倒也好意思,对付我家屁小孩也使得这么大阵仗,丢不丢人?”

    “啧啧,你家那杀才,谁敢不当回事儿啊。”昊天儿从霜儿手上跳下来道:“说吧,把人弄那儿去了,这厮我如今都算不到在哪儿了,以他的能耐是不可能遮掩天机的。”

    九世叹息道:“天劫都过去了,本衰之下,哪还有得存?自是化作飞灰湮灭了去,唉,可怜啊可怜,一声奔波为哪般,落得如此下场。”

    “哼。”昊天儿扭过去头却是不再搭理,转过头去道:“玉清,你可是曾经见过赵青峰?镇妖录落在这小子手上,这么多年下来就小妖两三只,你是怎么挑的人选?”

    一干长老皆尽惊愕,玉清却是气定神闲道:“正是如此,就不知昊天大人如何晓得的?”

    “玉清,你怎么做出这等事来?”

    “师妹,你持戒昏头了不成?”

    ……

    众人虽是声声责难,但昊天儿却不以为意道:“啧啧,那玩意儿是我炼的,我能不知道么?那小子如今身上有几根毛我都晓得。”

    “师妹,为何把镇妖录交予赵青峰,你要与我一个说法。”天阳面色不变,但口吻却是十分严厉,不过这也是摆个姿态罢了,但看昊天儿面色,他也知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玉清一礼道:“师兄,昔年你与我镇妖录时说是要派弟子去北天,可我们下那时皆有事在身,正好我在东天寻见了那孩子,左右是件苦差事,便交予他去了。”

    此时紫阳面皮早就成了黑色,想起昔年玉清的回话,他不由暴怒道:“既见得那贼子,何不就地杀死,夺回须弥环来?”

    “须弥环?”玉清一脸茫然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紫阳怒喝道:“那洞天福地法宝乃是本门之物,岂可落入外人手中。”

    “外人?他不是我的师侄么?”玉清笑道:“你说什么胡话呢?”

    “一百多年前不就已经将他逐出师门了么?”紫阳怒极,听得玉清这般反应,一时不由觉得荒唐,都不知该摆出什么面色来。

    “他是我徒弟,那就不是外人了呗。”九世在紫阳身后笑道:“九天派也罢九幽派也罢,不都是天一门么?再说,须弥环是我的宝贝,怎就和你有了关系,我送给他还不行?”

    紫阳回过头来,讶异得看这这位九幽派始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都是在理,但这逻辑却是叫他觉得如何也看不懂啊。

    昊天儿哧哧笑了两声,似是乐见紫阳吃瘪,但见天阳及一干长老一脸疑惑地盯着他看,便收了笑容,凌空虚踏,跃上高处道:“青阳已成就五劫天仙,九幽派田不亮又让了先天五行胎与他,本派第二位大罗祖师已定,赵青峰之事,你们再有意见,就和他的金仙师傅去说吧,我是认了。”

    众人一阵沉默,这消息震撼之下,反倒因为他们各自道心不稳,没发爆发出各种呼啸,也就玉清似是事前已是了然,不动声色,而天阳大约隐隐也知道一些,只是显然还不够详细。

    昊天儿继续道:“赵青峰算得半个九幽派的人,这事田不亮也出了力,昔年一些小事权当做交易一笔勾销了,日后门中也不需提防这暗中的大敌了。”

    “这事儿,为何瞒着我?”天阳忽然道:“我这掌门就是这般不讲情面的么?”

    昊天儿笑道:“你倒是照个镜子看看,自己家如今是个什么嘴脸。”

    以天阳的修为,哪需得镜子,他自然知晓自家脸上有多难看,他略微闭目道:“我晓得,历来掌门都不是什么被人瞧得起的货色,也只有那些大约没什么出路,资历又老的老家伙才有机会做这个位置,历来门派中的天才门都是不坐这个位置的,但自我坐上这个位置,宗务不辍,修行不馁,修为与青阳师弟相差不过毫厘罢了,为何是他而不是我?”

    “师兄……”紫阳真人虽想劝话,但一句为何是他而不是我却是戳中了自家道心中的关要,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是啊,为何是他而不是我?为何是白日梦这等魔头得了无明剑,而不是我?

    一旁不曾出声的普阳真人笑道:“掌门真人,就凭这句话,天劫那一关,道心过不去,也是枉然呐。”他与这些和自家师傅伏阳真人同辈的老家伙可不同,年岁还久远着,心境还算透彻,他一直是同辈的前列中人,故不会有天阳那长久被青阳比下去的压抑感。

    昊天儿点头道:“无错,天阳,你自问道心,这心思可过得去天劫?若是能过,要助你成就天仙也是不难,虽然我们这一界已无可证道之路,可成就天仙后,有我相助,出游诸天万界寻找道胎亦不是难事,你们之中有多少人能说有把握的,要我出手皆不成问题。”

    天阳闻言,忽然放声大笑道:“昊天儿,我如今算是看透了,这掌门我也不做了,青天,你上来,你既然是我大弟子,也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反正自上三代来,掌门之位从你太师公那里传给你师公,再传到为师手里,都是师傅传给大弟子的。”

    青天本是来缴旨的,哪晓得场面会变成这个样子,听得自家师傅近乎半疯般的话语,一时间也没了主张,只是跪地不敢回话。

    “掌门师兄,话不能乱讲啊。”紫阳忽然觉得自家是不是被拿来当枪使了,怎么话题就从对付赵青峰这事上转到了大师兄退位这事上。

    天阳笑道:“我这不是乱说,我一生在师傅门下,不曾见过外界多少打好风光,正要出去走走,师弟,不如你就做代掌门扶持一下我这徒弟吧。”

    普阳真人听得掌门要抬紫阳上位,急忙道:“掌门这话不妥,虽说上三代都是这么个传嫡长的做法,可门中没有定例,此事还需由得诸人商讨再说。”

    天阳真人却是不理会,起身一甩袖,便落下道台往外走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他边走便将身上的衣冠除去,留得一件素衫,连簪子也拔了,披头散发,放声唱道:“万载修行如梦过,今朝方悟一场魔。此间抛却衣冠去,天地一空再无我。”

    说着便见这素衣道人一闪,便真个不见了踪影,一时间在场众人惊的惊乱的乱,却是不知如何是好,亦有几人面目凝重,不知是得了几分启发,还是在思量别的事情。

    百万里外,青峰此时正思量着要不要修行白日梦所给的那经文,诚然是条险路,但却是一条登天捷径,不过面对心魔之说以及五大劫数,青峰却是犹豫了。

    他如今修的是羽化经,虽然这古法不理想,但以青峰的底子,要至四劫倒是不难,可那至少得上万年功夫,他自觉是没这么多时间的,何况日后终究还是要换法门的。

    可若转白日梦所传的经文,他却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修道至今,元神心魔和五大劫数都是听得耳朵起茧子的东西,他自是早就研究了许多,心魔之劫不消说,每个人都没底,至于五大劫数,诚然有白日梦这般四衰的怪胎存在,但亦不是人人可入衰的,死在劫数下的亦有不少。

    青峰心里不由自问了许多次,够么?自己有这底子够资格学这经文么?诚然这经文条件很低,只消入明神境以后神魂壮大,足够承受法力蚀刻虚窍便可,但痛苦不说,纵然成就元神,自家业力深重,心结重重,能过得了关么?

    就在青峰自问时,却有一个声音在须弥环中响起。

    “万载修行如梦过,今朝方悟一场魔。此间抛却衣冠去,天地一空再无我。”

    青峰听得这声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念头一探,发觉竟是从天毫笔里传来,但只得这一句诗词,便再无什么声响。

    青峰心头虽疑,但心思却琢磨起这诗词的意思来,“前两句倒是简单明了,约莫是修行不成要死了,但衣冠指的是什么?肉身么……唔,无错,失了肉身再无我,想必是死了。本我消散,天地于我来说也是空了。啊,修行万年也不过如此,确实,我也是自我安慰,其实羽化经前途更难,到时未必不是一场空,况且万年之中变化几何如何能算得清爽?如今身处北天,又扯上天理盟,日后被群魔群妖围杀亦非不能,左右皆是这般,不如求这条近路,世间富贵险中求,道亦是如此,长生大道同理可证,毕竟那大道道种本就是要众人争夺的,岂能只想偏安一隅,此间天地,想要救回霜儿,除非修成天仙乃至金仙,否则我一人绝难成事。”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百年结果 又复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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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2

    但见得山前雨歇,齐垣伸手一掐算,自定山门后,日子一晃又是五十年,他又算了一遍,五十年零八个月又三天,他心头不由得又有些焦急起来,这五十年里师傅的化身逐一闭关不再现身,本尊更是五十年都不曾再现,但见得师兄弟们个个结婴,他自是有些不淡定了。

    青峰门下正牌的一代弟子依旧七人,黄天逸与石须磨二人五十年前先众人一步结婴,第三位却是众人意料之外的罗师弟,本被看好的青帝杨剑成了第四位,其后则是萧海林,胡岳资质分明是最差的也都在半个月前成就元婴,唯独齐垣依旧。

    不过青峰门下实算却是有八人弟子,少不得再加那头妖犬,那唤作赤炼的犬妖自认是青峰的门犬,但他们都晓得,青峰是将他当门徒看的,此獠天资亦是不差,散功重修后便已重至金丹之境,但以齐垣几分自尊,却不削去和这妖犬去比。

    青峰门下一代弟子皆以丹道入门,故成就太虚正经第五重时依旧以元婴先一步,法相和道体依旧差了一些火候,二代以后倒是一茬比一茬齐,虽然修行有些缓慢,但同阶之中多是罕逢敌手。

    “不行,这般下去,徒弟们和我都要成了门中最弱的一脉,每次都是他们六个挑秀才,我只能寻些渣滓,有出息的都没几个,也就大徒弟有些要强,如今与我也差不多,可若叫他超了我过去,我哪还有脸坐峰主之位?”齐垣心头一定,便一道遁光往神虚宫去了。

    待他在宫门前落下,便有一老道闪出身形道:“齐垣何往?”

    “贾真人!”齐垣一抬头,便发现竟是剑派鬼修统领的贾真人拦了他去路,这位来头不小,乃是门中长老一般的人物,只是当年青峰一口说死了三位长老,故贾榛这等近随便成了客卿,不过他们师兄弟一直都以礼相待,但见得贾榛拦路,齐垣大致也晓得了意思,便对贾榛礼道:“敢问真人,师尊可出关否?”

    “不曾。”贾榛摇头道:“你来此作何?”

    “道行难进,欲听训尔。”齐垣一脸苦闷道:“五师弟与我资质相仿,但他徒弟比我少,能先我一步我也认了,三师兄入道不及我,资质不及我,也都成了,何以我不成。”

    贾榛闭目叹息道:“其实以你师父才华,有太虚正经这等奇书门中道途已是平坦至极,何况有太虚神箓相助,许多细枝末节的修行都可省了,我亦是靠了外篇之一的《太虚阴经》成就阳神,你,或许只是时辰还未到,我记得你寿元不过半,怎就心急此事?”

    齐垣听的此话,苦笑道:“真人这话是说我果是资质不够,修不成元婴么?”

    贾榛大摇其头道:“你怎这般想?我岂是那个意思?”

    “齐某人谢过真人关心,不过恐怕也只有师傅能开导我。”贾榛来历起源是晓得的,虽知他是大前辈,但既然沦落到给自家师傅做师爷的地步,他绝不信贾榛能比自家师傅厉害。

    贾榛见他依旧向前,正要再劝,神虚宫中忽然出声道:“回去闭关十年再来见我。”

    齐垣听得青峰呵斥,心中惶恐,跪叩道:“弟子唐突,望师尊恕罪。”

    “你心不平,便是以泫清露洗净神魂,恐破丹时难以把持,莫要妄自菲薄,亦莫要好高骛远,去吧。”青峰言毕,只见齐垣周身光华一亮,人便被挪转出去。

    贾榛远望齐垣所占的那座天元峰,不由松了一口气,虽说在神虚宫修行是最好,但这看门的差事得罪人可不少。

    “师傅,这般,主人不会责罚么?”神虚宫柱下露出个幼小的身子来,双丫簪,一如百年前的模样,正是那绛珠仙草所化的红玉。

    贾榛摇头道:“哪儿能啊,莫说他不知道,便是知道也不见得会因为这事处置你,安心吧。”

    红玉低着头小声道:“这也不止一次了,他们再来几次,人家都装不下去了。”

    贾榛叹道:“谁叫这做师傅的闭关去屁事都不管呢,不过也是这么回事,他向年将门下裹得太牢,叫他们都起了几分惰心,如今已是好了许多了,最早那时候还不是早请安晚问候,若非那时他化身还在,我们此时早被识破了。”

    却说齐垣落回天元峰,左右总觉是有些不妥,屁股都未坐热,便又一道遁光转去了天岳峰。

    如今这太虚山门口耳相传,被呼作太虚二十五天景,内七峰乃是七脉真传所在,分别以天逸、天剑、天岳、天元、天海、天石、天罗冠名,中六峰则以上天、下天、东天、南天、北天、西天称之,又合称**,乃是门中弟子聚集最多之处,外十二峰则以十二神将方位为名,有腾蛇、朱雀、**、勾陈、青龙、贵人、天后、太阴、玄武、太常、白虎、天空十二座,此乃是山河社稷神禁根基,亦是太虚剑派诸世家在外居所。本来内七峰是比不得那外头十八座大山的,但偏偏这七座山峰都是青峰连着神虚宫从须弥环里翻出来的,须弥环口子开在半空里,故是比外头十八峰都要高出许多。

    这七座内峰已是七脉各自的宅邸,便是齐垣也不好乱闯,只是到了天岳峰下与自家三师兄的门童说了一声,那门童自是认得齐垣,急忙上去通报,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一少妇领了许多人前来相迎。

    齐垣岂不认得自家嫂嫂,却是礼道:“怎须得三嫂出门相迎?”

    金香笑道:“四叔才是,怎就不直进来?哪家兄弟上门还有这般繁琐的,五叔来我家时都是直上金山阁的。”

    “哪敢哪敢。”老三老五亲上亲的关系那是自家能比的,齐垣自有几分自知之明。

    金香又道:“四叔今日来有何事?”

    “却是想见见三师兄。”齐垣左右一看,便觉有些不对,当门问话可不是好兆头。

    金香叹息道:“唉,我家那木头新晋的元婴,正稳固境界,却是不方便见四叔,四叔可是有要事?”

    齐垣听得这话,对于金香做派倒是一下子明悟过来,做娘子的担心丈夫天经地义,算来自家与老三交情还是浅薄了些,被金香提防也不奇怪,此时若有歹人化成自家模样上山,若是叫金香放了去,怕是老三得遭难了。

    “无事无事,今日打搅了,告辞。”齐垣虽晓得金香意思,但被人当外人心里却不是滋味,便一拱手,回转了去。

    不想半路上一道遁光横来,拦住了齐垣去路,那厮笑骂道:“齐和尚,就你一个人没结婴了,怎还有空瞎晃悠?”

    齐垣定睛一看,却是那没心没肺的大师兄,不由怒道:“我这去老三处取经,怎就是瞎晃悠,倒是你,不去你自家山头待着,拦我作甚?”黄天逸这人不讲礼数,齐垣也不和他讲那套,更何况自家论年纪比他还大些,故也就这般随意了。

    黄天逸笑道:“齐和尚,我正要找人呢,老三那厢随他去了,但你得跟我走。”

    “作什么?”齐垣好奇道。

    黄天逸道:“天理盟派人来了,这次来了十八家,阵仗够大,我一个人可镇不住场面。”

    “他们这阵仗来作甚?”齐垣顿时眉头大皱,诚然加入天理盟给太虚剑派不少方便,但太虚剑派也不是白收好处不出力的,太虚剑派的弟子去救人也不少,然而天理盟中却有那么几家总是看太虚剑派不顺眼,今次十八家齐聚,可不是什么好事。

    黄天逸低声道:“北天的家伙不及我派人会做生意,今次似是被哪家坑了,他们在咱仙城里都是抱团营生,故是齐齐来讨说法。”

    “这……真叫人不省心。”齐垣听得这话可是哭笑不得,太虚剑派的弟子多是南天或者东天出身,那厢都是商事成风,不似北天人口凋零,一片混乱,其实青峰来之前,北天还多以物易物之人,少有用灵石的,当然也是北天物产不及东南二地丰富之故。入得此间仙城,自然要走东天和南天的规矩,北天人水土不服,吃亏也不知多少次了,闹上山门的也不是没有,但这十八家的阵仗却是头一遭,叫齐垣也觉头疼。

    两人这厢正商量对策,天剑、天海、天石三峰也起了遁光,天海峰来的自是萧海林,但天剑峰来的却是一双青年,那两个一来本想一拱手便不说话,可待得看见天石峰一道黑光飞来,各自都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那一道黑光落下,却非是石须磨,乃是个长发翩翩的俊少年,那少年对着一代弟子三人一礼道:“道镜见过三位师伯。”

    “免礼。”黄天逸哈哈笑了两声,瞥了一眼杨家兄弟道:“品性不及也罢了,修为也不及,真是羞杀人也。”

    杨家兄弟听得黄天逸损他们,却是敢怒不敢言,纵使有皇帝老爹压阵,但奈何当家作主的是师祖,天剑峰一脉与旁六脉相比可是半分优势也无,那被称作道镜的家伙分明资质比自家兄弟差得多,奈何得了门中最凶的六师叔垂爱,竟成后起之秀,盖过双子风头去,两人挑衅不成,却又在十里坡神剑会上被此人斗败,此后一直抬不起头来,虽想过暗中报复,但想起六师叔那油盐不进的性子,二人又是怯了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剑破气 理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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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3

    旁人只道帝王家两位皇子是龙种,故一直优容,但青峰门下弟子却晓得杨剑不过是个乞儿出身的小人物,不是青峰一手安排,如何轮得他坐这位置,故从不将杨家二人太当回事,这两个小子儿时不通世故,心高气傲,事后知了实情又觉憋屈,故性子便歪了,嫣嫣如今也是后悔当初太过放纵,如今性子已成,再也教不回来了,只得叮嘱二人,免得同门相见太难看。

    众人齐聚,自是为了应付天理盟之事,倒也不在此多说闲话,便各自降了遁光,去了迎仙阁。此时十八派早就齐聚此间,来的人数还不少,整个迎仙阁都坐满了人,没有位置的,也都各自寻了恰当的位置侍立一旁。

    待得黄天逸入门,面色皆是不好,金刀烈焰门门主金卯刀直接叱喝道:“我是来见你家师祖的,你们几个一边去。”

    不及黄天逸说话,道镜手上剑光一抖,竟径直往那金卯刀刺去,金卯刀也是吓了一跳,一拍手,腰间金刀一立,但听得一声脆响,那法宝竟生生被打穿了个洞|眼,那一剑便指著金卯刀眉心停了下来,道镜缓声道:“我也就罢了,我三位师伯也是你金卯刀这种货色可以呵斥的,哼,你金刀烈焰门也配在此间喧哗?”

    道镜这一剑便压了全场的气息,一切噪乱戛然而止,众人本是一鼓作气来寻事的,经得太虚剑派一耽搁,便去了一半,再经得这一剑,一肚子怒气都凉了大半。

    “道镜,且不可无礼。”黄天逸一声轻叱,道镜便收了剑去,黄天逸又道:“诸位来意我已知晓,只是生意之事虽是我派辖下,但究其根本,却是各家各行其是,我派终究只是个收租的角色,许多事也管不得,诸位若是被本派下辖世家欺骗,寻我家主持公道倒也合理,但若是此外,便也没什么公道不公道的事了,毕竟生意这事,各有各的手腕缘法。”

    金卯刀历了生死一瞬,气息衰退不少,听得黄天逸这般说话,鼓着胆子道:“我家祭炼火金晶来卖,你们太虚剑派便也来卖,还比我等便宜,这岂不是不给人活路?”

    齐垣听得这话不由笑道:“金门主家的火金晶乃是以金刀烈焰门本派的化金真火祭炼,但本派下辖的袁家得了本派南明离火真传,自然比化金真火炼的又好又快,如何能说是不给活路?倒是贵派何不也用南明离火?”

    金卯刀听得这话,气得一口老血都险些吐出来,不由顺着话骂道:“我家没有南明离火的法诀,难道你给?”

    “这话却是没道理了,真传道法如何能轻易外传,莫非金门主要拜入本派门下?”黄天逸眉目一挑,面色一沉,露出几分杀气道:“虽说天理盟同气连枝,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互相方便的,你们若是谁能从天理仙尊那处讨得他本命道法,要本派想让一些法诀也是不难。”

    金卯刀顿觉气闷,他口舌太笨,却是顺错了话,给了黄天逸寻事的把柄,但见的周围齐刷刷的目光刺来,他都觉想要就地挖个洞躲起来。

    “然近日本派有人在城外被杀,还被夺了法器,敢问太虚剑派可否负责。”此时一人出头,引去了诸人注意,叫金卯刀缓过一口气来,回头一看,却是环水阁的一位道人,这环水阁和金刀烈焰门一般都是小门派。

    萧海林闻言道:“曲真人,此事在下已交门下处置,本来正欲通知贵派,正巧你来,今日便与贵派一个说法。”说一道传音符出去,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两名弟子押解一人上殿来。

    “冯刚!”一名道人见得此人,惊讶得站了起来。

    萧海林点头道:“无错,此人便是红水血门的冯刚,此前杀子凌剑派凌乾,假代凌乾,盗取了凌剑派镇派剑谱,后来他又欲上太虚剑派作案,想要故技重施,但因本派弟子刘玉林与环水阁方正源乃是异母兄弟,那日二人正巧会面,被这人认错了身份,这才将环水阁卷了进来,如今正好交予环水阁处置,至于凌剑派的剑谱,前日已派弟子送还,如今应该是到了。”

    但见太虚剑派将事情处置的滴水不漏,环水阁的曲真人也不由觉得佩服,将那冯刚接受过来后,他一拱手便退立一旁去了。这事本是该论证一番,但冯刚乃是天理盟通缉的人物,太虚剑派将他交出来,无论真假,那都是须得承认的,曲真人也不认为以太虚剑派的实力会落下什么把柄能叫他看出来。

    一时间被拆了两招,这气势汹汹前来寻事生非的大军气势不在,一个个都低下头去,妄图再寻些不是出来。太虚剑派这厢见得众人低头,也是不由松了口气,诚然都应付过去了,但冯刚若非正好落入太虚剑派手中,第二桩事绝不好处置,也亏的萧海林不曾松懈,否则今日收场绝不好看。

    就在两方都觉这一出戏已没了脚本时,忽有一人道:“贵派师祖闭观这许多年,连着长老都不出面,莫非是死了?”

    这话如何犯冲,如何阴毒,众人齐齐回望过去,却是个谁都不认识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楠木椅上品茗,太虚剑派三位一代弟子一时也觉反应不过来,这人面生得很,但却又很不客气,这做派定是有来历,但天理盟之内即便有未见过的,也都是见过传神像的,能有资格用这口气的他们三人也当是认得的。

    “何方奸细!”道镜反应极快,一抬手便是一道剑光刺去,那人一皱眉,使了把折扇一展一扇,便将这一道剑气拍落下去,但旋即又有两道追至,一道雷音滚滚,一道刺眼夺目,却是杨家双子不肯再叫道镜出风头。

    那人不急不躁,只是将手中折扇一旋,便捻出一圈青光来,两道剑气一至,便泥牛入海,陷了进去。

    “玄木吞金法!”黄天逸伸手一抬便是一道太阳真火射去,那人倒是吃惊黄天逸会出手,却是不再留力,急忙掏出一段柴木来,半空里一圈,那一团太阳真火便被摄了去。

    “青木引火法?”另两人反应不比黄天逸差,也看出了第二手变化,但各自却露出几分震惊之色,萧海林先反应过来道:“不知是哪位师伯门下。”

    那人将手中枯柴一抖,霎时间化作飞灰湮灭去,连得那一团太阳真火也消失无踪,笑道:“在下景澜,各位师弟既然看出由来,现在也不需多说,还请天理盟诸位先回去再做商议。”

    天理盟之人正欲分说,忽听得一声道:“那位师侄请来神虚宫,众人自便。”

    五十年里第一次听的青峰说话,众弟子各惊喜,此时再无心思应付天理盟诸人,黄天逸直道:“本派今日有要事,各位若无事,还请早回。”

    听得太虚真人开口,众人倒是知道事情有几分严重,毕竟他闭关许多年不曾出面了,自便的意思自然是送客,他们也不愿忤逆这位祖师,便各自走人,而景澜则随了六人往神虚宫去了。此时早有数道遁光从内七峰飞起,青峰出声后,众弟子便是无事也想着要来拜见这位祖师,以免被他老人家给忘记了。

    景澜入得神虚宫,心头却暗暗好笑,可待见得台上一少年人身影,却顿觉笑不起来了。

    此时虽然陆续有弟子进门,但青峰见得景澜来便直道:“你是天一门青字辈哪个的门下,我记的景字辈是真传嫡系,我与天一门中青字辈众人可没什么好交情。”

    景澜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疑惑更重,他本想进门就施展手段,但如今却不得不换了主意,拱手道:“家师青天,景澜入道最晚,乃是末徒。”

    “青天!”这人来头可不小,青峰心头不由一惊,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你来何事?”

    “家师请弟子问师叔一声,镇妖录之事可否妥当?若是无甚进展,便要弟子取回。”景澜暗暗捻起法诀,准备随时出手。

    青峰却是瞧得明白,大笑道:“那是玉清师叔与我的东西,几时轮得他管?”

    景澜道:“掌门师公五十年前出游,家师如今已是代掌门,自有资格过问。”

    “什么?”青天听得这消息自是讶异,待得景澜将五十年前殿上之事略提了一边,青峰才知是真的天变了,他凝重道:“你进门称我为师叔,可是门中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景澜笑道:“说句不敬的话,以在下堂堂四圣境的底蕴,若非宗门的意思,如何肯屈尊叫你一个不过明神境未满的人作师叔,自然宗门的意思,似是昊天老祖宗的话语,不过我这等弟子是不晓得。”

    青峰略松一口气,心头宽了许多,又道:“既然如此,我倒没必要担心了,景澜,你回去吧,便与那人说,我已另立太虚剑派,除非玉清师太来讨要,否则镇妖录我断不会随意与人,谁晓得你是否是叛出师门的叛徒,来我这里诳骗宝物。”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天接地 内外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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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5

    便是镇妖录自家暂且用不上,青峰也不是那肯轻易将东西与人的人,何况今次这景澜所说的情况太过诡异,以至于他多半都是不信。

    景澜本以为凭着越过两重境界的实力足以叫这位小师叔拱手相让,但进得大殿他便觉出不对来,这位从小便被门中赶出宗门的小师叔气息玄奥,仿若和他见过的几位青字辈相仿,可听说这人寿元都不及二百,还是凡人出身,如何能有这般恐怖的修为,却是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景澜与青峰来说确实是个硬点子,天一门功夫到四圣境,往上便是三清三境,此时正是到了准备凝结元神的时候,虽然听这说法觉似和元婴破婴相近,但天一门元神比之丹道雄浑无数,决不能以寻常羽士来比,不过这厮却依旧还在元神的门槛上徘徊,青峰掂量一番后也知自家拼些实力应付起来倒也无妨。以天一门的路数,无色无相二境虽有些玄妙,但要掌握洞碎虚空之法,却不是人人能成的,多半只是略有感触后踏破两道玄关罢了,真正要想洞碎他的须弥环,还需得脱离凡胎,成就元神才是。

    五十年修行青峰虽未有虚窍圆满,但算上原本的实窍也有了三百二十处,也算是个假四圣境的道行,若是拼着五十年修为不要,硬拼景澜,仗着须弥环地利优势和山河社稷神禁玄妙,把握可是有了八成,剩下两成还不是怕景澜有什么杀手锏,而是天一门那厢万里隔空救人。

    青峰所言,也是在理,毕竟天一门和这弃徒断了联系足有一百多年,青峰又不认识景澜,凭着景澜口舌一张就把重宝交出去,委实不妥,景澜一时也寻不出话由来,这才猛然想起出门时师傅曾提要自家带上三才峰的一位女子同去,结果自家不肯分润好处,却是独自出门,想来师傅早有这般判断,自家倒也活该。

    太虚剑派的底蕴景澜自是打听过的,虽然真传弟子不算大气候,但门中元婴清客不少,而且太虚剑派杂学渊博,各种上乘道法都有,也不好轻易判断这些元婴羽士强弱如何,故对于这位百余年功夫创下这番基业的祖师爷,景澜掂量一番后,还是觉得不动手为妙。

    “师叔,既然你这么说,镇妖录之事今次就算过了,下次景澜必然带三才峰的弟子前来讨要。”景澜一拱手,算是过了这个回合,自家也得一步台阶。

    青峰见他坐下便不动,似是不打算离去,便道:“还有何事?”

    景澜道:“且待师叔处置完家务事再说吧,许多话不是这些娃娃们能听的。”

    青峰一皱眉,伸手一指,景澜便觉周身光华流转,他自是晓得青峰动了手段,要将他挪移走,可他既然能做青天的徒弟,也不是寻常酒囊饭袋的水货,法诀一转,条条青丝便出入虚空,将他牢牢钉在原地,青峰凭着须弥环之力竟难以挪动他一分。

    “小师叔,景澜虽有些失礼,但拜访门中诸位师叔师伯也不曾受过这等待遇呢。”景澜将手掌左右一撑,众人只听得一声脆响,却不见破了什么东西,青峰却是晓得他是撑破了自家手段,破碎虚空时裂开的响声。

    青峰急忙一变手诀,左右手各自折返两下,景澜顿觉头顶仿若落下一座看不见的山来,这股压力奇大,景澜当即就猜出是这处山门的禁法发威,这手段可是厉害,明明看不见摸不着,便能以大力加身,景澜也一时觉得无力出手,正待他想凭着步虚瞬身的办法脱出这禁法镇压时,忽觉股下一空,不及反应便被青峰强打进了一片虚空中。

    “呼……”将景澜挪出去后,青峰不由长出一口气,这厮可颇是难对付,毕竟是天一门出身,道行又远在他之上,若非已修成虚窍,他还未必能和景澜周旋。

    见得师傅和这位外来的旁门师兄一番较量,众弟子自是大致猜出了一些事情,虽然心头有许多疑问,但没人敢轻易相询,此时个个都若焉了的茄子般不敢抬头。

    青峰本就没想过见众人,不过既然众人来了,他也省了许多事去,唤过门下一一问过一些近况,做了些不痛不痒的指示便遣散了众人,天虚剑派他很早就不管太多了,但见得门人能将之经营稳妥,他也就不再多关心这事了。

    待得众人离去,青峰一个挪移便挪入了一方虚空之中,此时景澜正在那厢闭目养神,青峰一来,还远在三百丈外,他就感应出几分来,便出声道:“赵青峰,你好大火气,我可不曾得罪你,你倒是够狠,出手就把我压进这片虚空里。”

    青峰笑道:“你个家伙火气也是不小,进得门来,就如个火药罐子般,我又何必与你手软?我看你皮囊也是硬得很呢。”

    “你威胁我?”景澜一捏拳头道:“到了四圣境,破碎虚空于我来说不过是有些费力罢了,别以为一个洞天福地法宝能困住我,我在这厢不过是为了等你和你说话罢了。”

    “我是那般随意打杀人的角儿么?”青峰露出几分委屈之色,显是嘲弄景澜。

    景澜冷哼道:“若不是这般人物,哪调教得出你家徒孙那般见人稍有不合就举剑来袭的。”

    “辱及宗门师祖,寻你些晦气那是成就大义,难道不是你这张烂嘴的错。”青峰摆出不以为然的姿态,话锋一转又道:“我可没那许多时光与你闲谈,你今日混进天理盟人物之中,想必不是为了和我来拌嘴这么简单吧。”

    景澜正要和回话,忽觉自家似是被青峰牵引般,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警觉来,顺口道:“为了和你拌嘴才来北天,可真是不知哪个吃得空呢。”

    但见景澜竟稳住心神不为外力所引,青峰稍稍露出几分憾色来,景澜见状道:“你果是又用了几分手段?”

    青峰笑而不语,却是懒得和他解释这事,景澜只当他默认,也不来追究这事,只是暗下运转心诀,抱守心神,以免再落入圈套,青峰见景澜已生了心防,便也不再耍这些手段,反而一伸手捻出个法诀,当即周天一番幻象变化,竟生出一方青葱山谷来,谷中溪流潺潺,溪边一座小亭,亭内一张几,两蒲团,一盘鲜果,两盏香茶,边上侍立一名红簪头的少女,显是准备了良久。

    景澜心中骇然,他虽晓得青峰厉害,但这虚虚实实之间他却难看真切,良久才发现这些竟然全是真实之物,他自不信青峰有瞬息造化的手段,但他也不曾觉察出自家几时被青峰挪转了位置,想到这事,他背上不由渗出几滴冷汗来。

    但见得青峰一点都不招呼,就在一方蒲团上坐下,景澜虽有些疑心,但为免露出怯意,便也端端正正坐了上去。

    青峰品了一口茶道:“师侄看我这师叔修为如何?”

    景澜闻言一怔,也不知青峰是个什么意思,一时也知该拍马好还是说真心话好,青峰笑道:“说真话无妨。”

    “虽然不过是明神境,但依仗洞天法宝,足以对付我。”景澜一思量,便只说了些面上的话,对于这位小师叔的判断,他自付还没那么高的眼界,毕竟须弥环究竟是个什么法宝,其实门中大抵都无人知晓清楚,故他也不敢轻易妄言。

    青峰将杯盏放下道:“如今须弥环便是山门,山门便是须弥环,我倒不怕和你讲,师叔我就坐定这缭乱原中能抖三抖,跑出去却不是你一合之敌。”

    “凭着禁法么?”景澜听他竟自曝其短,有讨好之意,心中越发好奇,想知道这位变化这么大究竟是打算如何?

    “嘿嘿。”青峰故作神秘,只是笑笑,却不答话。

    景澜心道:“这厮果是怕了宗门?对了,方才那番,想必是他门中弟子众多,面上过不去罢,这太虚剑派放门中各家外部来看也是三流中的三流,如何是本门之敌,不过这小师叔两百年不到能成就这番基业,也是不小能耐,既然加入天理盟,也应是知进退之辈。”心思一定,他便欲试探,但忽然心思一怔,又想起另一件事来,急忙换了口吻道:“师叔此言,莫是愿意代宗门镇守北疆?”

    “景澜师侄,我自幼下山,许多事都不知道,你说的这话我可听不懂呐。”青峰一脸糊涂道:“莫非宗门北天还有安置门派?”

    景澜琢磨一番,便挑了重点道:“本来北天是有几户下家,不过自门中出了些乱子之后,少了门派支援,便叫北天几位大妖寻了些由头连根拔去了,眼下宗门稍定,缓出手来要收回旧时所占之地,便派我来了这厢寻师叔,师叔大约不知道,五十年前先代掌门弃值离位时昊天大人已宣布青阳师叔公成就大罗之事,因此而收回了关于师叔的许多追责。”

    “这口气倒是变得真快。”青峰心头暗笑一句,听得景澜解释了缘由,却生出几分疑惑来,他是不晓得这些事真假,若是五十年前赦免了自家,何不五十年前便来通知自家,须得等到这时再派景澜来?景澜行事也多有诡异,显然起先是不怀好意的,但如今却不知怎么的收起了心思。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无本生意 白来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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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6

    景澜这般变化却是他忽然想到莫非这位小师叔和那位大罗金仙青阳仙尊联络上了,虽是有些异想天开,但大罗金仙什么能耐景澜是不敢妄自猜测的,若是那位随手来一个灌顶什么的,眼前这位还真有可能修为节节暴涨。

    虽说这想法有些荒谬,但要解释青峰如今这气息,也就只有这个最为合理,景澜可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别的办法能这般飞快提升修为,虽然听说那位似是在闭关,但不需青峰来解释,景澜自家就给了自家解释——有那么几个化身下来指点青峰也是。

    再想起五十年中门中一些变化,景澜倒觉得怕是那位为了让自家弟子免得沾染门中一些事端才这般安排青峰不回宗门的,当然,这也是他于当年成天殿之事所知不详之故,当年成天殿之乱可谓天一门一大丑闻,上头忌讳,下头自然不敢乱提,久而久之,便是景字辈的后生,也多不知内详,景澜这最末位的更是如此,若是不曾见青峰,他还只觉这是个寻常弃徒,但见过之后,免不得要生出许多想法来。

    也是门中没有拿住白日梦,不晓得青峰和白日梦的瓜葛,旧时东天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其中关系,但唯一清楚全貌的万里云早就回了瀛洲,另一个知晓情况的人却是受了这边恩惠,绝不可能乱说。

    景澜又细细理了一遍厉害关系,盘算了一番后道:“本来师尊叫我来收回镇妖录,便是为了在北天教训一下这些妖族,那魔门晓得我天一门厉害倒也不会乱出手,唯独这妖族,天生头脑里少些斤两,又长命,须得打压,若是小师叔愿意将镇妖录上的原帖分出半数,师侄我回去也好交差。”

    景澜提的条件倒也不错,镇妖录虽是一件宝贝,但却与寻常不同,也是青峰研究之后擦发现,这玩意儿乃是一万八千片帖箔粘连而成,能化整为零,又能化零为整,若拆去半数后,便不能镇压三劫以上的大妖,青峰眼下专心修行,对于这事倒也不在意,能送走这不请自来的恶客,也算不错。

    不过青峰历来不做亏本生意,听得这要求,便皱眉道:“这我却是不能随意应你,虽说你讲的条理清晰,但这终究是玉清师叔与我的东西,你取去半数,我又怎和师叔交代?倘若哪日师叔说:‘青峰,镇妖录我有用处,快给我送来。’那时如何是好?”

    景澜道:“权说我借去便是。”

    青峰摇头道:“你师父亲自来借我还有说头,你来借……莫非师叔和你很熟么?”

    “这,弟子与玉清师叔公见过几回……”

    不及景澜多说,青峰便打断道:“那便不能轻易分你。”

    景澜心中不由恼怒,但亦听出个中意思来,便道:“师叔,你我都是明白人,何不挑明了讲?”

    青峰笑道:“你留下人事来,值得我让你多少贴,我就给你多少贴,便是整部拿去都行,就看你有没有这家当。”

    “师叔倒也真不含糊。”这话却是难倒了景澜,旁的宗门修到景澜这地步,宝贝断是不少的,但天一门却因为家业过大,顶点上的人物又极高,下头的弟子便是从入道修至无相境,也只是弟子,虽然放外头能立下家业,但在天一门中,却多只得几件贴身之物,也只有中砥五子那等掌了下头观院大权的或是少有的异数,旁的弟子,便是天上的,也未必有那几人丰厚,故青峰提出这个要求来,景澜也是囊中羞涩。不过他既然是景字辈的人物,绝不可能没有些私产,只是他不似青峰般不当镇妖录是一回事,反倒将之当做一极贵重的东西来看,故反觉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和青峰分镇妖录。

    青峰见得景澜竟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心讶道:“莫非这小子当真是个假货?身上连件宝贝也没有?”

    景澜见得青峰显出疑色来,念头一动便道:“小师叔,这宝贝也不是你的私物,来日被旁人追回宗门去,我岂不是白搭了许多东西与你?这事我便太亏了,不成不成,不如我替你捉妖,分润你一半功劳如何?”

    “敢情师侄是打算在我这厢常住咯?”青峰不由皱起了眉头,虽说自家不怕这景澜,但若将这人留在身边,便麻烦了。

    “师叔该不会以为只有景澜来这里降妖除魔吧?镇妖录本就不止一卷,师叔当是也知晓这镇妖录虽有镇压诸妖的能耐,但限制也不少,那等一窝十几只的,凭着一卷可不足用,门中另发下三卷,分三队人马行事,师侄我是掌门弟子,只好让着旁人,师傅才将讨东西的苦差事与我来做,否则……否则我怎会来打扰小师叔。”景澜说到最后险些刹不住嘴,差点就把“否则谁来你处讨晦气”给说了,不过唯独青峰这处的镇妖录是完整一套,别处三卷比这卷对拆还要不如,景澜是死也会说出口的。

    青峰摇头道:“我要功劳有什么用。”

    但听得青峰连功劳都不要,景澜心中倒是越发笃定青峰和那位金仙道祖显然关系颇深,如今约莫是看不起天一门的垂怜了。既然功劳不要,景澜只得道:“那但凡狩来的妖精的私产我都让给师叔如何?”

    这条件也不错,但青峰却好奇道:“怎么,莫非事成后门中好处值得你这么做?”

    景澜道:“门中收敛此物乃是为补魔冢,好处么,别的且不说,那一副金仙道祖私藏的九转再造神丹就足以,似我这般吃一副直接超凡入圣化身元神了,那些入了大五衰都能脱出五衰,那些小五衰将尽的都能返老还童。”

    青峰听得不由为之心动,但这念头一闪便消失了去,天一门中绝不会给自家这份好处,想来还是景澜的好处实在,他略一盘算道:“这些我倒也不指望,便如你所说,你吆喝,我收钱,不过我太虚山门门户太小,也没合适你住的地方,还得劳烦师侄你到城里去住,至于镇妖录,我这先分你三百片。”

    说着青峰卷出那宝贝来一撩,便扯下一小片来,景澜见得,哭笑不得道:“三百片不过一两个月就用尽了,三千片还差不多。”

    “哎,做生意细水长流,若与你三千片,你一走了之,我岂不是亏了?”青峰一抬手,画出一方圆洞,景澜见得他摆出送客的姿态,也知这事强求不得,要办成这事,果是不能轻易讨到便宜,一抬腿,便闪出须弥环去。

    待得送走那厮,四下里万物全消,青峰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了去。

    景澜就此住下的消息,自然而然地传入了太虚剑派一代弟子耳中,也自然而然的扩散开去,当然,七人各自晓得一些内幕,各自约束门下不需打扰,世家中人虽也有不识好歹的去拜访的,但大多领了太虚剑派密令,小小骚乱一阵后便偃旗息鼓。

    景澜其实大多时候都不在城里,只是偶尔回来几趟,寻些妖族的消息,这般过去三个月,他手中的镇妖录便用尽了,这日他又上山去寻青峰,用手中的猎获与青峰换了五百片来,本来青峰是依旧只打算给景澜三百片的,但景澜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才硬多套了两百,不过这两百也不是白给的,青峰从那三百头大妖身上榨了些心血不说,还挑挑拣拣割了不少妖族身上稀罕的宝贝下来,这才算了过去。

    待得景澜出了山门,却有两道遁光拦了他去路,在这山门外敢拦他的,大抵也是太虚剑派之人,景澜也不愿在青峰眼皮底下伤人,遁光一扭,便穿出了去,他是颇看不起那些想来攀亲的人物,特别是因为自家小青峰一辈,反被当做和青峰那七个徒弟同辈的人物,太虚剑派下的世家或当是尊重,但对景澜来说,却近乎侮辱。

    谁想,那两道遁光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景澜本欲摆脱了去,但念头一扫,却发现有些蹊跷,便在城外挑了一处山头落了下来。

    缭乱原下有元磁,若非他修为够高,也不敢轻易独自出入此间,来太虚剑派的人多是走太虚剑派的太虚之门的,几乎没有人敢轻易出城,景澜回头见得那两道遁光竟也追来,便晓对方诚意。

    待得遁光落下,显出两张一模一样的两旁后,景澜笑道:“你二人似是帝王家的皇子吧?独自出城,难道不叫宫中仆从操心么?”

    双子却是下跪礼道:“晚生道靖(道曦)拜见前辈。”这一跪二人可是准备许久,他二人生来除了拜祖师外,便是父母也都只是鞠躬,能下这大礼可是十分稀罕了。

    不过对景澜来说,这种程度的稀罕算不得事,他只道:“你们来拜我作甚?虽说我认你们师祖作师叔,但你们这些门下二代弟子连入本门外门都不够格,我是不认的,不消说你们,便是你们父辈,眼下也都不够格来和我称兄道弟,不过他们都懂事,不来寻霉头,你们两个小子却是极不懂事呐。”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同门相妒泄剑法 仙子片语取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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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7

    杨家兄弟可是拉下好大面皮才来求见这位“师伯”,甚至为免失礼,都不敢轻易称呼,只以前辈相称。但不想景澜劈头盖脸一顿便把太虚剑派上下说得一文不值,那二人虽心中有气,但有事求人,亦不得不低头,杨靖道:“前辈,纵然我太虚剑派有不如之处,但我兄弟是后生却是万万无错,持礼相见乃是当然。”

    景澜笑道:“你们二人我早打听过了,两个混世魔王,听说有爹娘庇佑,做事胆大妄为,今日来低头,莫要说什么持礼相见理所当然,是有事来求我吧。”

    杨曦道:“前辈料事如神,晚辈兄弟二人确是有事相求。”

    景澜眉目一扫,摇头道:“那些个灵石法宝与我有甚用处?拿走拿走,我收你们这些破烂货可就真丢人了。”

    杨家兄弟哪晓得自家欲取出来的东西都叫景澜看穿了,一时窘迫万分,杨靖道:“前辈世外高人,看不起世俗之物也是常理,晚辈犯俗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快滚。”景澜不耐烦道:“谁和你们玩这些繁文缛节,我都说我知道你们有事相求,那便照直说来,那有着许多弯弯绕。”

    景澜这般痛快,却叫兄弟俩出乎意外,他们本还觉得似这位修为妥妥儿地在父辈之上的人物会玩什么考校啊、验心啊、试炼啊之类故事中的事,想不到竟这般轻易就成了,杨曦拜道:“弟子兄弟二人虽用剑,但剑法上却多有不及六师叔和七师叔两家,门中能胜过这两家的人又不肯教我们,故来请教前辈。”

    “就这事?”景澜不由皱了眉头,他本当太虚剑派这两个是来赔礼道歉,以免先前失礼之事被追责,此时知了缘由,便忽然想起,那先出手的小子似是都不一起来,若是门中的意思,该不会独这二人来,倒是自家有几分自作多情了。但听这两个小子讨教剑法,他忽然灵机一动道:“前日里那先于你们动手的小子便是你们所说的那两家的弟子?”

    “道镜乃是六师叔家的弟子。”杨曦诺诺道,倒是杨靖忽然反应过来,扯着杨曦一同跪下道:“前日里我师兄弟二人不知缘由冒犯前辈,望前辈恕罪。”

    “不知者不罪,何况我那师叔还说你们护派心切,不当罪责。”景澜笑道:“不过你二人倒还知些礼数,那唤作道镜的就有些上不得堂了,不过我却不屑去叫他来跪我,只是也不好轻易放了他去,你二人且将剑招演练来我看看,待我指点后,去落一回他的面子,我这口气便算出了。”

    两兄弟听得景澜这话自是欢喜不已,各自将剑招演练起来,其实这两兄弟生来有几分感应之能,一人各学一门剑法,精通之后,对换经文,各自稍过一遍,便能融会贯通,论学法术的本事却是极厉害的,可手中剑诀虽然繁复,却始终不及天石和天罗两脉精通,这才叫两兄弟绝望起来,毕竟除了天资卓越,还有这般异能加身,两兄弟同辈之中从未有敌手,唯独那两脉几位年长的师兄却是从不曾吃亏。

    约莫三个时辰后,那两人将剑招演练完毕,景澜却是大摇其头道:“你们这许多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剑修道博大精深,并非越为繁复越好,纵然能分化许多剑气剑光,但不成势不成阵,始终只得花哨两字可评,我这里有一篇剑箓,你们拿去体悟一番,我约莫五个月后再回,或早或晚没准,那时我再来看你们耍剑,若还是这样子,也是你们不适合剑法,改修别的去吧。”

    景澜捻出两道符箓,人便消失无踪,那两兄弟听得这番评论,正欲分说一二,但见得景澜消失,便是有千言万语,也只得吞回肚子里去,收好剑箓后,二人便小心翼翼地回了城。

    青峰早在门下身上皆下了太虚神箓,兄弟二人犯了这事,他自是知道得十分清楚,本来青峰还欲一下子拿回这两个小子,但想自家门中剑法其实多源于天一门,除了万法十三剑合成的天衍剑和意外得来的紫宸剑外,别处所得的剑法多不及天一门,这两小子虽外露门中道法,但实际上算来也只是给同门看,青峰也没什么损失,便就这般放过了去。不过青峰倒也不是那般宽心的人,只是将这事告诉了二徒弟夫妇,也不说要二人看管,只是发了一道信箓,将事由说了一遍,至于夫妇二人如何判断,那就是他们家里的事了。

    当日回家,两小崽子便挨了重罚,杨家夫妇二人缴走那两道剑箓连夜拜上神虚宫以求青峰消气。青峰本意只是提醒,夫妇二人舍得下重手虽是意料之外,但他乐见其成,只是复制了一份剑箓便将这事揭过去了。

    青峰将这剑箓一拆,便发现却是景澜自家演练的一剑真诀,他倒也常用这剑诀,一番对比后,倒也有几分收获,若非这是景澜相传的东西,他倒还真想广发与宗门弟子。

    却说景澜看光了太虚剑派的家底,心思却是一点都不平静,二子剑法虽有些粗糙,但融会贯通这许多剑路,放天一门也是稀罕,想到太虚剑派中还有更高于这二人的人,以及教授那人剑法的人,还有教授那授人剑法之人的人,景澜便觉自家真个是依旧太小看这宗门了,想来这宗门出山百年便有这般气象,果也非是常人能度之。

    春去秋来,景澜再回太虚,已是八个月后,倒不是他本事不济,却是北天大妖急剧减少,那些大妖似是知了风头,各自躲避开去,景澜游荡了许久才回了太虚剑派。

    不过一入山门,景澜不由面色一变,抬头一看,便见得一团祥云漂浮在神虚宫上,这祥云他是见识过的,他急忙赶入神虚宫,便见得一彩衣女子正与青峰说笑。

    那女子见得景澜入殿,便笑道:“正与小师弟说你呢,你就来了,可真不经惦记。”

    “弟子拜见青霞师叔。”景澜可是晓得这位玉清座下的大弟子,平日里人缘极好,只是不想她竟会来见青峰,反应略慢了一拍,再想这女子身后,他心下暗暗叫苦,一拱手便打算转出去道:“恕弟子失礼,弟子暂且告退。”

    青霞招手笑道:“你过来罢,自家人说说话,你回避什么,我又不是你师父那般死板的顽固。”

    按理景澜是该驳斥一番的,但论死板顽固,青天确实有名得很,他只得道:“家师只是为宗门着想罢了。”

    青霞见得景澜窘迫,便也不顺着话说下去,转与青峰道:“方才正要说镇妖录的事,却一时断了话头,小师弟还请继续说下去。”

    青峰笑着一瞥眼道:“景澜师侄去年时来了我这厢,说是门中镇妖为要务,却缺了使唤,便从师弟我这里借了镇妖录去,如今已得了三百头,今日他回来,想必又有五百头了。”

    听得青峰提起,景澜便也不好再藏,便将那五百片镇妖录取了出来,青霞一招手,便收入手中道:“这些倒还真不错,门中祭炼万妖真典却是又进了一步。”

    “师姐方才便一直说这是一场大功德,却叫师弟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知师姐方不方便与师弟我说说。”青峰又瞥了一眼景澜,心中只道这厮不讲真话。

    青霞却是视而不见,只道:“那万妖真典乃是打算祭炼成此界妖族克星,炼成后天下万妖,只消在这真殿上留了血脉烙印的,便是四劫妖仙,也难逃真典拘束,魔冢损坏后,逃了不少妖魔出去,门中虽权且修复了一番,但日后要收妖魔之属,却是不太容易了,本门原与九幽派内争是便有天魔宝典,故镇魔之事可分于天魔宝典,可镇妖却少了利器,便提了万妖录出来,不过万妖录终究有些缺憾,便再考量了这一副万妖真典。”

    青霞讲起九幽派来,倒是毫无窒碍,青峰权且当做耳旁风飞过,不由笑道:“那可真是辛苦师姐了,这般说来,师弟我这镇妖录不还也不行了。”说着便将镇妖录取了出来,递于青霞。

    “师弟深明大义,师姐可是欣慰得很。”青霞收下镇妖录,心头欢喜道:“昔年门中人总说你是魔道,但我看来,你当年不过是义气之争罢了,如今既然与宗门冰释前嫌,日后我等亦好相见,却说当年初见时师弟与青傲之间似有几分龌龊,师姐我今日来顺便结个善缘,往事既往不咎如何?”

    青峰笑道:“师姐,师弟我也是念过几声佛的人物,怎会将此障念挂记心头,倒是青傲师弟处还望师姐多加开导,若是我已放下,他还不曾放下,日后相见亦是不妙啊。”

    青霞听得那师弟二字咬得极重,心头不由叹息,以青峰的性子果是难以平心头之气,不过显然比起青傲那份狂妄,青峰是内敛许多,反倒是青傲比青峰难对付,念及此事,她便道:“师弟且放心,做师姐的既然做了这和事佬,定是会让青傲安分守己。”

    “那便承师姐吉言。”青峰一拱手,但见青霞身后的景澜眼神都要喷出火来,便撩拨道:“对了,师姐,还有三百片在景澜师侄那处。”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霞化莲现 坐山招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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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8

    青霞听得青峰这话,转过头来看景澜,景澜面上可是十分好看,不过出乎青峰意料的,青霞一伸手将镇妖录分作两半,连着景澜取出的五百片都还了回去道:“我这师叔倒是有些厚脸皮,这一半的活计还劳师侄与我分担分担。”

    这会儿便轮到青峰不开心了,不过他本就只是试探,青霞这反映,便符了他的几分猜测,故是不露声色,便笑看镇妖录给二人分了去。

    景澜晓得青峰不怀好意,但青霞示好与他来说却不是好消息,门中乱作几派,青霞背后那位和自家师傅可是不对付,这按的什么心,谁也说不准。

    三人再叙一番,青霞便领了景澜走了,青峰也乐得送客,派得一具化身将二人送出门外才罢。

    但见两道遁光远去,青峰不由摇头叹息,这天一门内里乱作一团,自家也不得清闲,却是有人来打他的主意了,青霞和景澜皆有试探自家师傅之事,青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叫二人也是雾里看花,反倒是青峰大抵猜出门中顾忌来,他左右一盘算,师傅曾言百年后才放消息,莫非便是算到天一门中有此一劫?

    不过这事无论如何,都是门中四劫地仙斗法,他这蛮荒的小门主可出不得分毫气力,这泥潭在边缘走走也就罢了,万不可轻易跳进去。

    却说青霞领了景澜去,飞出缭乱原,青霞便传音道:“师侄且随我下去。”

    景澜依言落下,青霞随后落下,不及景澜说话,便一剑抵住他肩头道:“你个人好大胆子,如何就敢来寻赵青峰?门中可是再三商议不许来惹他,谁给你的胆子。”

    景澜似是早有预算,便是被青霞飞剑相抵,面色也是不动,他低眼瞥见,忽而哈哈大笑道:“我早有些怀疑,青霞师叔怎会是这般做派,你却是个西贝货。”

    “青霞”面色一冷道:“舌头这么大,不怕我剑快?”

    景澜不语。

    “青霞”见状,身形一晃,便显出原形来,衣衫倒是差不多,却是个英气逼人,又有几分泼辣的女子,景澜见之,躬身一礼道:“见过青莲师叔。”

    “青天门下皆是你这般迂腐之人么?”青莲没好气道:“我以剑指你,你还来拜我,不怕我一失手,脑袋落地?”

    景澜冷笑两声道:“师叔便是师叔,我这一礼还不能拜了了不成?我这是持礼相见,也为了日后好相见,师叔出手动剑,却不知是否日后打算不见我这师侄了?”

    青莲道:“若非我家蓉儿也有一份,我是断不晓得你会在这厢和赵青峰厮混,你莫要说不晓得门中不许人与赵青峰接触。”

    “景澜晓得,但赵青峰有镇妖录,为何不许我来取?”景澜一脸无谓道:“事关大计,多一份力,便早一日成,莫非师叔怕师侄我超过蓉儿去?”

    “我却是怕你通敌叛门。”青莲摇头道:“赵青峰实乃九天派传人,两百年不到便立下这番基业,虽说身后有无数推手,但本身亦有不小的本事,你与他勾搭,日后必会祸害本门,做师叔的自是要来拉你一把。”

    “师叔通晓六壬神课?”景澜一脸疑惑。

    “不通。”青莲摇头,正欲辩解,景澜又道:“那想必奇门遁甲太乙神术也是不懂罢,毕竟也不曾听说师叔有些什么本事,赵青峰将来如何,你就怎么这般吃定?门中善推演之人皆无这推演赵青峰气运的本事,你怎么就知道将来他定是敌人?亦或……师叔打算将他逼成敌人?”

    青莲听得景澜扣了一顶大帽子,不由恼怒道:“好好好,我好心拉你一把,却是被你反咬一口,可真是好得很。”三声好一出,便听得啪啪啪啪啪啪六个耳光,景澜左右各吃三击,脸上顿时肿了起来,但他略一运转,这些淤肿便散了下去,他略出一口气道:“师叔,你都晓得赵青峰身后有无数推手,怎就敢和他作对?”

    青莲不答,眉目间显出几分怨怒来,景澜又道:“我听说师叔二十年前破心障时吃过不小的亏,有传闻师叔出关时还念叨着……”

    “闭嘴!”青莲大喝一声,剑身向前进了一寸,便在景澜肩头上刺了进去。

    景澜虽是皱了眉头,但却大笑起来道:“想不到赵青峰竟然是师叔的心障!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你与赵青峰不过地府一面之缘,竟生出心障来,哈哈哈哈……”

    青莲恼羞成怒,手都抖起来,便听得扑哧一声,景澜便落下一支胳膊来,但他肩头一道华光流转,那胳膊便在半空里跌停住,那华光落下罩住断臂,徐徐将之拉回,片刻功夫后便又接了回去。

    “这是……魔门的天魔解体!你竟然练魔功!”青莲起初还想这是门中哪门秘法,但见得景澜手臂愈合,便想起这赫赫有名的魔功来。

    景澜笑道:“师叔,弟子我虽未成元神,但你也不过初入元神,你说我们二人斗法,谁赢面多一些?”

    “莫非你认为自己是我的对手?”青莲将剑一提,露出几分杀气来。

    景澜却将手中八百贴片一抬道:“这八百大妖成就不死妖体的便有半数,我若将他们都放出来,你还有活路么?”

    “你也不是一样。”倒持太阿授人以柄,青莲晦之不及,自家却是为了恶心赵青峰反捅了自家一刀,只得强作镇定。

    景澜笑道:“我本是十死无生之地,转入九死一生,何乐而不为?倒是师叔本是万分把握,如今反是万分之一的把握都无,谁亏谁赚,一目了然呐。”

    青莲听得这话,也知景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手,左右一思量,想今日绝难杀死景澜,便作罢道:“今日便就此别过,师侄你也便忘了今日之事吧。”

    两相一拱手,各自天南海北而去,而这番变化,青峰也不曾知晓。

    再过了些时日,景阳城中便出了一些变化,这城中除了羽士外,亦有不少妖族光顾,天理盟中亦有不少妖怪入道的,但不知怎么回事,景阳城中的妖族是越来越多了,天理盟不少人都觉得奇怪,而妖怪变多的下场,自然是治安越来越不好,许多妖族都硬在缭乱原中立了寨,却是叫太虚剑派诸人生出许多不妙之感。

    这日青峰正打坐,忽而心神一动,便见得天罗峰一道黑光招摇而至,却是小徒弟罗恒进来了,罗恒见得青峰,只是一礼便径直道:“师父,外头有三十八大妖王联名要本派让一出山峰出来与他们居住,还说若不依,便要砸烂了景阳城。”

    青峰颔首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本派二十五峰胜景被人觊觎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无妨,领我阴兵去,叫他们晓得些厉害。”青峰一抖,便将半部地狱经交予罗恒道:“死要死得干净,魂魄不得少,肉身不得损,不然我可就亏了,去吧。”

    罗恒也不多言,收下地狱经要走,青峰忽出声道:“你七人连同门下还不够,叫赤炼也派妖族出来,总不能白养着。”

    罗恒闻言忽道:“可需叫贾真人?”

    青峰摇头道:“不需叫鬼先生来,我让酆都得存,本意便不是炼阴兵,只是叫我这须弥环中死后有个去处罢了,不到万不得已,不需唤鬼部。”酆都自成之日便有了鬼兵鬼将,并自称鬼部,由贾榛统领,贾真人如今有了个别号唤作鬼先生,只是他不大喜欢这名号,故旁人也不乱叫,只是私底下这般称呼,也只有青峰觉得不错,当做名号来称呼,贾榛自也不会和这东家怄气。

    罗恒领命再出,便以太虚神箓直入普天仙台,再转去了万妖渊,罗恒与门中旁的六人不同,他自入青峰门下后,见惯了鬼物妖物,便多不以之为异,反倒觉得妖怪豪爽鬼怪简单,比人之复杂要好多了,那六位师兄或多或少心中都有几分芥蒂,故不似他这般豁达,旁人只道石须磨狠辣与罗恒相近,其实不然,石须磨狠辣乃是性子使然,但罗恒狠辣,却是骨子里将人鬼妖怪皆作同类来看,并不优待人,故对人亦无慈悲,这反倒叫他在万妖渊里有了个好名声,这通报的活计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

    他这一入万妖渊,便有一道赤红来相见,罗恒自是认得赤炼遁光,也不多讲闲话,直道:“外有三十八大妖王逼山,师尊有令,妖部当出列护山。”

    赤炼也惯了罗恒这性子,亦不多礼,径直道:“敢问罗兄,主人将如何处置这些妖怪?”

    罗恒眉目一冷道:“莫非怜悯同族不成?”

    此时又有一道遁光远远飞至,只听得一声歪骂道:“呸呸呸,谁与外面这些野杂种同族,罗师兄这话却是污了我等妖道,那些妖怪就是妖怪,如何能和我们道门中妖比?”

    罗恒一看,却是那花脸狐狸,花脸儿落下道:“罗师兄有礼,其实您错意了赤炼哥的意思,前话那是问我们能否将之收作眷属家奴。”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黑云压顶包汤圆 四身补刀初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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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9

    景阳城外的缭乱原上黑压压的妖群看得城里许多人都不由心悸,与太虚剑派无关的人早去了太虚之门,也是这缭乱原地形所致,寻常人都不能飞遁前来,故来去皆走挪移阵,这般倒是叫天理盟小赚了一笔过路费,待到此时,出去也是容易。

    却说那三十八大妖王乃是以一头乘风兽为首,这乘风兽已是成就不死妖体,他自负修为不差太虚剑派之人,便起了霸占太虚剑派山门的意思,不过左右缺个名堂,便联络三十七家妖王一齐联名占山。

    也是北天妖怪不通人情世故,觉得这般便是讲道理,只觉我与你机会叫你走了,便是我仁慈,却不觉是侵占人家财物,北天妖怪于山川之物想法与人不同,觉得山河乃是天造地设,占了也不是你自家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便算不得自家的,故我若比你强,占了你地方也是正理,你若比我强,赶得我去也是你本事,这青峰是早是领教过,这许多年来,也不是么有傻子来寻太虚剑派晦气过,只是借被青峰暗下里派人收拾了罢了,若非如今来势汹汹,暗中处置不成,否则早也出手了。

    那乘风兽此时立于众妖之后,与那三十七头妖王围坐一团道:“这回咱们可都在一窝里了,等会儿那些没毛的两脚出来,可别给老子怂了,今次要将这些两脚的山头全吃下才行。”

    那三十七头妖王各自面色不一,有个生了三支角的妖王道:“我听说他太虚剑派有个老祖,很是厉害,就是不曾出面过,若是那厮出来怎么办?”

    “嘿嘿,所以才是老子精明,只问他讨一座山头,那人若出来,我们便认怂呗,他一个人还想杀我们这么多不成?”那乘风兽自满道:“只怕他修为顶多一劫,不然他入什么天理盟?”

    “对了,我都忘了有这大盟了!他们招人手来怎么办?”其中一头妖王忽然浑身一抖,露出几分惊惧之色来。

    乘风兽大笑道:“孔雀大王领了自家众部去寻天理老儿晦气,那几家各自难保,否则我岂会来挑这个头,也是孔雀大王修养多年,不晓得这后来的门派,否则哪有我们吃食?”

    一众妖怪听得孔雀大王之名,顿时兴奋了许多,叽叽喳喳说开了去。

    “孔雀大王可是三劫的妖仙,那天理老儿果是要吃亏了。”

    “大快人心呐,近年我妖族屡屡被剿,北天诸势力中,也就天理盟和妖族最犯忌讳,他们下了黑手,定是要讨回来的。”

    “,今次可要饱尝人肉了。”

    ……

    “报——”一鸟妖飞速窜来道:“太虚剑派出、出、出来了!”

    众妖王霎时间息了声音,说说风凉话容易,但真个要上战场了,气氛自然就变了,乘风兽双目一扫,喝道:“兄弟们,时辰到了!准备家伙,抢两脚羊吃了!”

    众妖王各取了兵器宝贝,便越过妖族大军,齐立阵前,可一看对面太虚剑派,顿时傻了眼,只见得漫天鬼祟飘荡,却不见人影,隐隐虽能看见后头的景阳城,但却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乘风兽也是大惊,太虚剑派虽然不以正派自居,还有妖族出身的弟子,但从未听过有炼鬼的手段,若非他知道泰山教此时正疲于应付另一派人马,他还以为是泰山教来住阵了,他见得这架势也不敢轻易号令出手,想自家那计谋左右不曾全盘说破,太虚剑派众人身后便是仙城,投鼠忌器之下,定会愿意和解,自家先行试探也不吃亏,莽撞行事反倒不妥,他略一思量,便上前道:“贵派人族占此……”

    “收口!”

    不及那妖王说出什么甲乙丙丁子丑寅卯,便听得半空里一声滚雷般的呵斥,旋即便有一道混金光华冲那妖王直直刺来,这一剑快若雷霆,兼之又是暗伏在阴兵之中,那妖王不想对面径直发难,见得竟是来不及躲避,急忙施展护身法门,但这一剑岂是等闲法门可防,就听得扑哧一声,这妖王便从云端里跌落下去。

    却说太虚剑派这厢也是不知有这神来一剑,石须磨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一声笑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师尊可是示范的极好,诸位师兄弟,天石不客气了。”说着便也似模似样地刺了一剑出,化作无数金线向对面抛洒而去。

    乘风兽挨了一剑,众妖多离得有些远,故不明所以,那些离得近的却是看得明明白白,一时间念头却转不过来,石须磨一剑刺来,才惊得他们回过神来,急忙倒退了回去,没入妖群之中,这便轮得那几个先锋妖倒霉,他们也不过是些初化形的妖怪,如何吃得住石须磨的剑光,一个回合便被斩死了七八个,伤了二十五六个。

    这伙妖怪本就是三十八家拉杂成军,领头一死,对面又突然发难,顿时乱作一团,太虚剑派这厢摆开八十一难苦劫地狱大阵,片刻功夫便包圆了场。

    青峰在神虚宫以星辰盘远观,看得这架势却是皱起了眉头,诚然包圆是个常用的战法,但此战之势,太虚剑派人数不及对手,而对手那三十七头大妖还分毫未损,这八十一难苦劫地狱大阵铺展开来,便失了几分隐匿神效,若是哪个妖王看出些破绽来,便要吃苦头了,自家方才出手,也是多番推演之后,有了个成算才出了天衍剑一击成功,但此乃人算天和,捡了那死掉的头目念头的几分空隙,若是当面对垒,青峰并没有十成把握。。

    青峰正思量着要不要再出手一回,便听得一声猛啸,先是一头飞天翼蛇在大阵上戳开一个洞|眼逃窜出来,显然是被逼到了极致。随后又一头长了百余人目的怪妖似是用了什么秘法看出了几处空档,毫发无损的从阵里走了出来,之后又陆续出来十七八头大妖,青峰见得几分不妙,只得派四尊化身现身,各持了宝贝,对着下头便是一阵华光闪耀。

    那些大妖惊魂未定,便听得头顶轰鸣作响,只见得旋风剑光火气雷霆便似瓢泼大雨般泼洒而下,惊得他们当下四方逃窜了去,有一似是玄龟后裔的背壳大妖腿慢了些,硬是用自家天生的肉庐接下青峰这许多法力来,青峰也不客气,将天衍剑一落,便破了那妖怪的丹田,而后收入了须弥环去。

    片刻之后又有两头大妖逃出,青峰也不再矜持,乘着那两头大妖还有些懵,便催了四大化身扑去,天罡神火罩、万剑图、混洞金钟、紫宸飞剑等等劈头盖脸砸去,那两头大妖便授首毙命。

    再过片刻,大阵渐渐收缩,便有一条长蛇从阵中掉了下来,青峰一探,身上中了七八百道剑气,看这痕迹显然是石须磨下的手,亏得石须磨老练,一口气破了妖丹,斩杀了里头的本念,否则以这长虫的不死妖体,绝不会这么早死。

    再过了一会儿,零零碎碎地便开始落起了血雨和尸雨,先逃去的大妖大多是成就不死妖体的,故难以困住,如今阵中再无一个不死大妖,压力骤减,施展起来便容易了许多,故此时妖族才见损伤。

    青峰见得大势已定,便收了四尊化身,再也不去管外头之事了。他本是想要磨练门下的,但念及都是自家门徒,若是死了实为可惜,便也出了手,而见得大势已定,便又收了手。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大阵终于撤去,在一代弟子以及赤炼指挥之下,太虚剑派众人有条不紊地收拾了战场,撤回了山门内。

    其后自然是邀功请赏,黄天逸打头,带了六人一妖拜入太虚宫,青峰也是晓得他们这是来邀功,正盘算着给什么东西,然而忽有一道金剑飞抵宫门,青峰一招手,便将之收过,打开一看,却是泰山教的求援信。

    事情由来十分简单,与青峰的干系也是不浅,天一门在北天收拾妖族使得大妖数量锐减,本来妖族之中也是互不干系,故没人理会,但后来孔雀王的爱女失踪后,风向便变了,本来孔雀王也是不会搭理这事,但涉及自家女儿后,便四方奔波要寻自家女儿出来,但他与自家女儿的本命羽毛失了联络,连女儿生死都不晓得,便想到了泰山教。

    泰山教乃是奉神祇为尊,代神祇行事为己任的门派,与寻常修道之人不同,泰山教门徒皆以成神为目标,故在道门中被视为外道,泰山教所奉的神祇青峰倒是认得,便是十殿阎罗泰山王。

    那孔雀王也不知那里听说生死簿有看人死活的能耐,便想去泰山教寻泰山王。可天下奉阎罗的香火不知有多少,泰山教虽以泰山王为尊,但也只是偶尔得泰山王垂怜传道罢了,泰山王又不是泰山教养得,也不是想来就来的,生死簿更不是想看就看的,泰山教百般推脱,那妖仙却是认准了只有泰山教能寻见自家女儿。

    孔雀王是不讲道理的蛮主,一来二去两家便结了怨,孔雀王不分青红皂白,又将泰山教不从之事当做天理真人挑拨,便纠结了势力来寻天理盟晦气,显然,此前那一拨人马,便是孔雀王寻来的打手之一。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合纵天理难脱灾 解铃还须系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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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30

    青峰看过传信后,也觉头疼,他大约是晓得孔雀王的女儿是去了哪里,但这事他却是不相掺和,可泰山教遭难,以攻守盟约,他却又不得不搭把手,心可是烦恼。

    众弟子见得却是不明所以,本还乐呵呵地来讨赏,如今见得师傅看过飞剑传书后眉目凝重,倒也无人敢提这事。

    青峰思量良久,大叹一句:“罢了,也只好趟一回这浑水。”说完便将传书发下与众弟子道:“泰山教遭孔雀王部众围攻,天理同盟,休戚与共,今日为师也不能退让,不过此事倒也非是定要做过一场才能分晓,为师另有解决之道,只是这便得叫你们幸苦一些。”

    “师傅你这话客气得我都有些发毛了。”黄天逸打着哈哈搔了搔胳膊道:“您这另有解决之道,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吧?”

    青峰笑道:“就你话多,我这解决之道简单得很,不费血刃,却是去寻出那拐带走孔雀王女儿的人物来,将人送回去,那时想必孔雀王也能消气了,本派刚做过一场,再去泰山教这等大战场斗一把,怕是没几十年功夫都不能恢复,有坦途可走,何必行山道。”

    石须磨眼神一动,问道:“师尊,那需如何做?”

    青峰道:“且待我推演一番,寻出那人方位,你们去寻得那人,便提我本名与他,请他来门中,若是他不肯,便也不要与他正面斗法,只需得如此这般……”

    众弟子得青峰指使,出了神虚宫,引动太虚神箓便失了踪影,待得十五日后,青峰总算是等到了来人。

    这来人一身素衣,却是个眉目清秀的小道士,他见得青峰倒也规矩,躬身一礼道:“弟子景宜,见过师叔。”

    “师侄免礼,今次却有劳师侄来跑一趟。”青峰还礼道。

    景宜蛋笑道:“师叔先使美人计,后使换包计,哄骗我的手段都不下十七八种,使了这许多办法来请弟子,弟子自然明白师叔心中急切,却不知师叔有何赐教?”

    “事关北天安宁,叫师侄见笑。”青峰径直问道:“师侄可是捉了一头孔雀妖。”

    景宜一愣,眉目凝重了许多道:“师叔,何以知晓此事?”

    青峰道:“我以算术度之。”

    “原是如此。”景宜也从自家师傅青业那里听说过这位小师叔几分传闻,想青峰之师便是术道当世第一,便也不多问,抬手取了一支海螺出来,秘传几声,便有一道五色虹光跃出,落在殿上。

    这五色虹光所现,乃是一名婀娜少女,身披五色彩衣,显然便是那位孔雀王的女儿,那女子微微一欠身道:“孔琳见过这位师叔。”

    “师叔……”青峰一时间恍然大悟,不由苦笑道:“这么说你小子是想带她回天一门咯?门中那些老顽固岂能答应?”

    景宜道:“我却说她是我自家的灵兽,至于私底下如何,旁人便是管不到了。”

    青峰听得这话却是哭笑不得,转问那孔琳道:“你就这般没有名分,可是真个心甘情愿?”

    孔琳嫣然一笑道:“人族有俗语云,在家从夫,自是随得他去。再说我妖族一王多偶,不似人族帝王讲求什么后宫规矩,小女虽懂事故,但人族的名分却是看得很淡。”

    青峰轻叹一声道:“你父王当你失踪,如今正与天理盟为难,我修为浅薄,可不是他对手,本当是景宜误将你掳掠了去,待得寻见,便将你送还,如今却是为难了,不知小公主可有办法教我?”

    孔琳听得亦是叹息道:“此事决不能叫我父王晓得,除非将来我夫君成就三劫或是有哪个四劫真人肯与我作保,否则他定是不会答应的,师叔……”

    “师叔,恕弟子厚颜,还请为弟子担待。”景宜抢先一步,拦在孔琳身前,取出数件各色宝物道:“弟子……”

    青峰摇头道:“我岂是贪你物件。”

    景宜一怔,收了宝物道:“那但听师叔使唤。”

    青峰讶异道:“我可是什么话都不曾说,你怎就觉得我定是要索取东西的呢?”

    景宜露出几分惭色道:“听景澜师兄说了一些……”

    “哼,这厮得了便宜还背后数落我,真是个薄情之人。”青峰又气又奇,也不知景澜背后说了写什么坏话,竟传得自家好似个贪财之人,不过他心头念头又一转,也觉这般与自家无损,若是门中晓得自家是个沉溺物欲之人,想必对自家日后的前程是不会看好的,便也不继续反驳了。

    景宜见得青峰气恼,不由十分之后悔,若这位师叔迁怒与自家,不肯帮忙那该怎么办?他去传个话,孔雀王追来,自家怕是十死无生了。前些日子他路遇景澜,两人有些日子不见,便寻了一处凡人酒肆对饮了一夜,叙话时,景澜便将自家所见太虚剑派之事倾情相诉,否则太虚剑派弟子来见,他岂肯前来,景澜将赵青峰说成又贪又诈的小人,景宜虽是不信,但先有了成见,后来青峰弟子为请他去太虚剑派,使了许多计策,便坐实了景澜之语,他这才觉得有必要见上一面,免得被人惦记。

    一旁的孔琳见得景宜似是惹恼了这位师叔,心思一动,便上前道:“师叔,小女子有一计可助天理盟脱我父王纠缠。”

    “哦,说来听听。”正主愿意出主意,那都是最好的。

    孔琳伸手一招,取出六根翎毛道:“我孔雀一族修的都是先天神通五色神光,但不成元神,这先天神通便是依附在翎毛之上,此乃我的六条翎毛,这翎毛非是自愿,绝不会落下,孔雀一族身死,五色神光亦会消失,故这五色神光的神通鲜有外传,师叔以此代信,我父王自然什么话都信。”

    “你,你怎么!”景宜心痛地上前捂住孔琳之手,孔琳却是笑道:“我本就打算随你入仙道,这五色神光的先天神通虽是厉害,但却是我族最大的禁锢,五色神光不容外种法门,我族不弃五色神光,便断无入道的可能,莫非你小气,不肯将此物与你师叔?”

    “怎么会!”景宜蓦然出言,顿觉说错了话羞恼不已,支吾着又道:“不,不,不,娘子的东西不是讲小气不小气的。”

    “**回家去,我这神虚宫可不是你家洞房。”青峰伸手一招,便收了那六根尾翎道:“此事便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们须得先一步赶回天一门,若在蓬莱,莫说孔雀王,便是给北天众妖一百个胆子想必也不敢来骚扰你们。”

    两人面上一红,谢过青峰,便离了神虚宫去。

    青峰得了这五色神光的尾翎,却是欢喜万分,五色神光大名他也是知晓的,更是从四鬼处听说过此种法门神妙,相传天创地造,一头孔雀寻见了初生的五行原胎,五行原胎生而便如五色鸡子般,孔雀喜美,便以之为卵孵之,五行胎成后,孔雀得了孵化天道之功德,沾染了五行气运,便得了五行原胎各自一点灵光,成就先天五色神光之法,后代亦生而孕此神通,不过此乃轶闻,且不说五行原胎是否如鸡子一般,开天十二劫时世界根本没有生灵,只有定十二支后才得见生灵,故绝不可能有孔雀去孵卵,只是因为孔雀一族身孕大道灵光,这才叫野史编纂浮想联翩罢了。

    这五色神光,大抵五行之内之物全然不能抵挡此物,而五行之外事物则不能贴近分毫,离合二法,神威莫测,只是不过孔琳还年幼,这五色神光还不成先天神通,故与青峰用场小了些,何况这五色神光的尾翎算来也是天然法宝,孔雀一族以天赋神通祭炼,但青峰却没有这法门,此物虽好,但于青峰来说即便留下一支,自家也是无用。

    正当青峰收好此物,盘算着如何说退孔雀王,忽然之间宫中大量,一道五色光华不知从哪里照入,洞穿整座神虚宫。

    “吓,莫非孔雀王袭来!”青峰心中大呼吾命休矣,却见得五色光华中凝出一张符箓来,冲着他跌落下来。

    青峰伸手探过,取下一开,面书“徒儿青峰启”,展开一看,却是师傅青阳真人与他的传书,上曰:“为师本以为百年之中,世事皆已成算,不想却叫为师之师算计更前,如今既为天人,亦不可擅弄气运,一错再错,然你我有师徒因果,故为师要借你之手调略一二,然天机不可泄露,此事为师便与你细说,此乃先天五行大道根脚,五元离合经,与先天五色神光相配,虽五行已为吾所占,但以之护身未为不可,只是谨记,莫要让外人知晓,免得天道失衡,坏了自家气运。”

    青峰目光看完最后一个运字,这一封符箓便散作五道,坠入青峰泥丸之中,青峰闭目冥想,一时三刻后才转醒过来,朝南三跪九叩这才长出一口气道:“我以前还不觉田不亮如何,想不到他真的有这般大本事,连师父量劫之前不相见的金口都破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抚折两变慑妖仙 祸水南引天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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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30

    以青阳真人算术,短短百六十字便足以叫青峰这半个当事人晓得前因后果,显然白日梦后来一直是按田不亮成算做事,一尊四劫地仙以死换来的结果,并不是青阳真人这个后起之秀能推算至全,以至于本以为不必再与青峰联络的他也出手了。

    青峰料算,孔琳将尾翎交予自家,恐怕也有青阳真人成算在此,只是关于天道失衡有损气运的说法限于道行他不甚明了,不过便是不懂这玄理,光是“使出五色神光被孔雀一族晓得的下场”就足以自释。

    本来青峰还觉天一门如何纷乱与自家这北天边陲毫无干系,但如此一来,他便觉自家其实早在浪口峰尖上了,不过好在只是名在浪口峰尖,身子若是躲得好,也暂无大碍,况且身后有师傅支持,远远的搅和浑水,到也未为不可。

    今次之事颇为震撼,青峰也是梳理了良久,才回过心神,但看手中五色尾翎,顿觉自家是不能再拖了,便诺转天地玄门,将自家投影在泰山教山头之上。须弥环如今是山河社稷神禁的根脚,青峰本尊是无法挪动身子的,好在天地玄门通达万界,虽然眼下只是个寻常灵宝,但凭借与泰山教山门中的挪移阵联系,投影个形象过来也是不难。

    此时泰山教山门已破,诸多精怪盘踞山头,这挪移阵已在众妖控制之下,挪移阵外黑压压的群妖怪仿若等着开饭一般,这些妖怪倒也不笨,晓得挪移阵两面运转才能通达,若是对面关掉了挪移阵,那可就死在里头了,故是不敢轻易踏入,反用了这守株待兔的办法。

    青峰投影一出,果有妖怪扑了上来,然这挪移阵不过是个影子,他们这一扑,却是跌落进阵中,反被送去普天仙台,这般落入青峰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青峰冲着四方微微笑道:“且去叫孔雀王来,我有东西与他看。”

    众妖见识浅薄,哪晓得投影这般蹊跷的法门,还当是哪方高人来了,各自退后了数百丈,这才似有几个影子破空而去。

    青峰望着它们消失之处,隐隐看见一大片黑云下,一些绚烂青光和五色华光交织,料想那孔雀王便在那处,约莫三刻钟后,那厢华光骤停,乌云飘散,一道五色虹光和一道青光眨眼间便落至此间。

    “贫道太虚,见过天理真人,见过孔雀大王。”青峰当空一礼,倒是十分客气,天理真人他认得,另一个五色华光缭绕的尖嘴浓眉,最然便是孔雀王。

    “哼,却是个投影!你们这些废物,就为了一个投影把本王叫来!”孔雀王乃是积年的老妖,见得青峰,伸抓一招,便摄来许多小妖,一并捏碎道:“太虚小儿,你好大胆子,竟敢糊弄本王?”

    青峰却是一脸微笑,只是取出一片翎毛在手中扫弄道:“大王可认得此物?”

    “琳琳——”孔雀王见得此物,忽然厉声尖啸,周身的五色神光顿时四下爆散,刷得遍地沟壑,一片血海。

    但见孔雀王有些失控,一旁的天理真人便出声道:“孔雀,你这般骚乱,坏了泰山教山门不说,还伤了自家部下,于事无补,还是先听太虚真人说法。”

    孔雀王闻言,稍稍压下火气,但周身五色神光却是比之前涨了不少,青峰见状,便道:“不如请大王撤下妖军再谈,否则一会儿贫道说出些大王不喜的话来,恐怕这满地妖怪都要去见泰山王了,贫道还图将来能渡个劫,不想身负这许多业力。”

    “你要我退兵?”孔雀王怒喝道:“你竟敢要我退兵,你个小杂种若不放出我女儿来,我这就去太虚山将你剁碎了!”

    “倒不知是大王快还是我手快。”青峰面色一黑将手中翎毛一折,却听得孔雀王咕咕怪叫,一看却是乐了,这孔雀王似是强忍着悲痛,眼泪竟在眼眶里打转,青峰不由嘀咕道:“莫非真个是爱女极深?且待我试试。”

    青峰将手一松,这翎毛又复原状,孔雀王果是面色舒展了一些,可青峰撸了几把后便猛然又折转。

    “哎呦喂!”孔雀王见得青峰抚摸,本是稍稍舒心,但青峰陡然下狠手,将这一支翎毛折了又折,心疼得这孔雀王不由叫出声来。

    青峰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冷声道:“不过是根毛罢了,又不是大活人,哦,大活妖在这里,玩折手指,哦哦,是折爪子。”

    孔雀王这等妖仙已非寻常妖王能比,自也聪慧,听出几分意思来,急忙喝退众妖,待得妖军撤去五里地,孔雀王才道:“你欲如何才肯放我女儿?”

    青峰笑而不语,只将翎毛一挪,丢进太虚之门,送入泰山教挪移阵中道:“你女儿倒不在我手里,只是我晓得她在谁人手里,本来想与你分说清楚,不想你心火不曾灭却,却把矛头指我,只好出此下策。”

    听得青峰不曾掳人,孔雀王便觉心头莫名少舒,仿若女儿落在这人手中才有些危险,他略定心神道:“我女儿去了何处?”

    青峰笑道:“蓬莱天一门,她欲拜入正道,却是不屑妖王之路,听说你这个父王在这里和天理盟作对,怕你吃了亏,才请托我传话,又怕你不信我,这才将这本命尾翎与我。”

    孔雀王闻言,出乎青峰意料的默然,青峰倒觉有些奇怪,待得良久那厮才出声道:“唉,女儿外向,养女儿总是亏本,还不若生她做儿子。”

    听得这般理智的话语,青峰随口应道:“大王寿元悠久,未必不能等你女儿学成后再来接班?”

    孔雀王瞥了眼青峰,目光冷漠了许多,却是不答,转对天理真人道:“老匹夫,今次算我无状,我现在就去寻天一门晦气,告辞!”说着便化作五色虹光飞遁而去。

    这结果却是出乎青峰意料之外,他本还以为前一句孔雀王已是默认了,谁想到这厮竟然不知天一门名号,竟傻乎乎上门去,但见青峰一脸茫然惊愕,天理真人降下云头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半真半假。”青峰直言道:“他被天一门的人拐去做娘子这话我可不敢说,这般爱女痴狂之辈,倒也稀罕。”

    天理真人摇头道:“那是一半一半,爱女是真,年老也是真。”

    青峰讶异道:“他四劫将至不成?即便不过,入第四衰也有长久岁月啊。”

    “非也。”天理真人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孔雀一族天赋神通的先天五色神光虽然厉害,但有利亦有弊,五色神光既然是先天传承得来,便注定不是区区妖体可承受,你看他五色神光时常波动,便是因为已经控制不住了,约莫再百余年功夫,一代妖王孔繁就要陨落在自家的五色神光里了,孔雀一族代代妖王都是如此陨落在五色神光之中,孔繁能步入此境,已是奇数。”

    “大不了弃了呗。”青峰一语惊人,天理真人也是一愣,想了想倒也是,弃了那就安逸了,但凭着五色神光立下不世基业的妖王要他为了性命而抛弃神通,想必是不大现实的,他不由叹息道:“你这话虽在理,但他未必喜欢,妖族与我等不同,凭着天赋成就长生,心性不似我等这般通达。”

    “若非如此,天地间怎就人族唱主角?”青峰呵呵一笑道。

    “也是这个道理。”天理真人呵呵一笑,忽然上下审视一番青峰道:“虽与太虚道友不过初见,想不到却是十分投契,不知太虚道友方不方便与老夫一叙?”

    天理真人邀约,青峰断无拒绝之理,便道:“真人客气,只是在下本身须得镇守山门不得诺转,还请真人移驾敝派。”

    “那就叨扰了。”天理真人一拂手,泰山教遍地沟壑血痕便翛然不见,再一踏足,便落入须弥环中。

    此时青峰早布置好了亭台茶点,天理真人一入,便仿若步入仙境一般,若非他已证得三劫神仙,险些要以为是被那位天仙接引了去,须弥环只是连接了太虚之门,故入挪移阵,任何人等皆不能抗拒青峰这挪移之法,天理真人也只是管中窥豹,并不知其中详细,但如此也足见太虚剑派底蕴。

    “太虚道友之事老夫早有听闻,想不到今日才得一见。”天理真人见得两张蒲团一张已叫青峰坐了,便在另一方蒲团上盘坐下来。

    “在下亦常闻真人故事,今日得见,三生有幸。”青峰一拱手,便唤了红玉过来,这小丫头倒也识趣,见得天理真人,便在簪头上取了几缕发丝来泡入两杯人腾腾的清水中。

    “绛珠仙草!”饶是天理真人见识广博,也是惊得失了神色,但见那发丝落入茶杯便现了原形,竟是几片嫩牙。

    红玉害羞道:“红玉还未结果,只得以此相奉。”

    天理真人对红玉一礼道:“得见红娘子,拜领七片叶,老道今日才是三生有幸。”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自古空门有蹊跷 元磁灵宝土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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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30

    品过仙茶,天理真人回味一番才道:“敢问太虚道友师承何处?”

    “蓬莱天一门入道,中辍后自立门派。”青峰倒也不忌讳,但也不细说,只是有来有往,反问天理真人道:“敢问天理真人师承。”

    天理真人笑道:“老夫原先就想,莫非太虚道友与天一门有何干系,原是这般。老夫年幼时蒙南华真人指点入道,得了他几分传承,但他乃九华宫道统之下,不能收徒,故老夫虽以师礼,却不能称师。”

    “想不到天理真人竟是九华宫传承。”青峰不由大叹一声,心中却嘀咕着,莫非又是师傅调动天机,竟叫自家又和九华宫扯上了关系,这天理真人显是知道九华宫规矩,一位宫主,九位真传,太素真人既然是宫主,南华真人便应该是九位真传之一,他不由叹道:“想来也真是有缘,我师与太素真人乃是至交。”

    “吓!莫非你便是赵青峰!”天理真人一愣,发觉自家面前竟是来头这般大的人物,也是青峰常常自称太虚,不以本名相告,门下弟子亦不敢轻传其名,故天理盟反而无人知晓这事。

    天理真人这反映,也叫青峰好奇,便问道:“区区在下,莫非在北天很有名么?”

    “呵呵,倒不是在北天有名,却是在诸多入劫的仙人里有名。”天理真人笑道:“寻常人反倒不大会晓得你的名号,你师尊乃是天一门青阳长老,这位前辈高人如今已成就天人,合道金仙,当世至高,昔年你之事本还只是轶闻,后来有那些好事之人反复打听,才得知全貌,便晓得你出身和入道由来,你之事亦是传奇得很,自百年前在东天失了踪迹后,我们还都当你死了,不想竟是来了北天,算来既然是金仙门下,便是阎王见了也是不敢收你。”

    青峰干笑两声,却是觉得尴尬无比,他本还当自家名声不显,不想竟有这许多事传闻,想来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果然都是过目不忘又闲得发慌,竟把别家的事掰弄得这般清楚。

    天理真人略一迟疑道:“既然有这般因缘,有些话当和你说说清楚,免得你日后着道。”

    青峰见天理真人正色,便正经危坐道:“洗耳恭听。”

    天理真人一展手,化出一片山脉幻象道:“赵小友山脉可是此山挪移改建而成?”

    青峰见得这十八座山头,点头道:“正是,在下得了些指点,来此处寻了这处道场,后以法力挪移山川,以为禁制根脚。”

    天理真人道:“缭乱原这山门前后易主无数,不知小友以为这些山门何以无人?”

    “水土?”青峰随意一猜,但见天理真人露出惊喜之色,不由追问道:“怎么?莫非真是水土?”

    天理真人点头道:“不愧是金仙门下,果是非同凡响,此间水土确实有问题,缭乱原乃是元磁绝地,成因么……外人只当是下头有元磁矿脉,其实不然,下头躲了一件灵宝,唤作元磁真雷网,也不知是何原因进入了缭乱原之下,这才生出缭乱原来,缭乱原所及,皆在此宝之上,此宝厉害可想而知。”

    “这……可与上头有何干系?”青峰不明所以道。

    天理真人道:“这宝贝数十乃至数百年要出来吃一回人,吃完又回去,在你之前可有不少大胆之辈来这里做窝,可都叫那宝贝吃了去,本来我是打算他下一次再出现的时候以太虚剑派为饵收服这孽障,但既然是你的门派,我倒也不好做这事,故来与你说明。”

    “法宝会吃人?”青峰有些惊讶,眉目也凝重起来,他问道:“之前这些被吞的宗门实力如何?”

    “有二劫人仙在其中。”天理真人颔首道:“故我亦无万全把握。”

    “既然是如此级数的宝贝,理应是懂得人事的灵宝,如何会吃人?”青峰念头一过,倒是想到了许多善镇压收纳的宝贝,这些宝贝虽有炼化他人之能,但若非自身危机关头,绝不会这么做,况且若要躲起来,以灵物自晦的天生法门亦可遮掩大多数人耳目,他越想越想不通,便道:“不如你我下去会一会这宝贝,或有分说。”

    天理真人讶异道:“就这般下去?”

    “无错,等他上来还不如自家下去,真人不是要降服这厮为己用么?他若出来吞人,定会有些防备,虽不知为何长居缭乱原,想必有些缘由不能走,否则何不去生灵多处?”青峰盘算道:“我们下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可比守株待兔好些。”

    天理真人略一思量,也觉是这个道理,不过他却又道:“老夫倒不是要收服此獠为己用,我修的是上玄太清真气,与这元磁神光相悖,道基有限,不能取以为用,乃是惧怕此獠日后危害天理盟罢了,我在这厢经营天理盟便是欲为北天留几分安逸,本以为此獠喜人类羽士才欲出手,经得小友分解,倒也觉是有些缘由,若那厮肯离去便是再好不过,这般太虚剑派也是安逸。”

    “那,事不宜迟,现在便下去吧。”青峰一抬手,开出一方大洞,却是直通地下的一条坑道,山河社稷神禁连接地脉,故是地下也操纵自如,开个落地的坑道也是不难。

    天理真人看了看青峰道:“道友可是要先停了禁法?”

    青峰摇头道:“此事却有些不方便,然我亦不会叫真人独走一趟。”说着便将四尊化身都放了出来道:“此乃在下四具化身,联手之下,想必足够应付。”

    见得四尊化身,天理真人忽然一愣,便觉出几分来了,但这事乃是别人私事,既然青峰不说,他也不需多问,反正十之**他是肯定了。

    天理与四尊化身齐入,行约莫一里路便发现这坑道往前竟是布满了元磁神雷,天理真人一伸手,放出一片蒙蒙青光便将那些元磁神雷硬压下去了,青峰四尊化身则被他护持在身后。

    再行五百丈,这些元磁神雷越发密集,天理真人亦感难持,青峰道:“真人,收了青光吧,我这厢亦有护身之法,强压之下,或会引爆,那时危矣。”

    天理真人闻言,便收了自家神通,青峰这厢则以那黑龙领头,这黑龙得了易宗雷法真传,虽不懂元磁神光,但九天应元普化神雷统御诸雷,他亦能调拨这些元磁雷光,使之不近身。

    再入百余丈,忽听得一声音喝道:“什么人?”

    天理真人闻言,停了下来道:“贫道道号天理,不知前面可是元磁真雷网?”

    那声音应道:“无错,你使的是上玄太清气的法门,可是九华宫那位真传?”

    青峰听得这灵宝竟认得九华宫,也是暗暗惊讶,天理真人亦是这般,他略定心神道:“非是真传,贫道师承九大真传之一的南华真人。”

    那声音闻言略微沉默,又转问道:“那使雷法的小子是什么来头,怎懂得玉枢经?”

    “在下天一门门人,这玉枢经法门乃是意外所得。”青峰倒也不奇怪这厮晓得玉枢经,毕竟是通雷法的宝贝。

    那声音再沉默了一会儿,忽问道:“你们可知道天雷宗?”

    天理真人茫然道:“修道七千年,却是不曾听闻。”

    青峰则急忙转问四鬼,谁想魅商量和魉难合倒不知,反倒是魍费心不假思索道:“天雷宗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上古宗派,我当年查关于雷法之事时略知晓一些,这宗派是昆仑出身,听说是雷法祖庭……”

    讲到这里,魅商量和魉难合便各自恍然大悟道:“噢噢噢,是那个啊,我也想起来,就是天庭雷部前身呐,不过因为成了雷部,反倒神秘了许多,我们也不太清楚之前天雷宗的事。”

    青峰停了这话语,便做了个传声筒道:“天雷宗如今已是天庭雷部,只是天上之事,我等地下之人不晓得详细,知道得也就这么多了。”

    “天庭!雷部?”那声音突然暴怒道:“先祖打生打死,这些后生竟厚着脸皮给昆仑派做家奴,我呸,我呸,我呸呸呸呸呸!”

    “前辈莫非有这般古老?知晓上古昆仑派?”青峰惊讶道。

    “古老么……说来我也不通算术,过了多少年去也不知道了。”那声音叹息道:“我乃是天雷宗普化天尊之物,当年昆仑欲一统天下道门,但碍于蓬莱有那大千之器镇压气运,不能与之抗衡,便占了须弥座残片,飞举昆仑山,妄图以须弥座对抗蓬莱,然则这计策虽妙,却是他昆仑一派一厢情愿,那时昆仑还有诸多仙门不肯共谋,于是昆仑内乱迭起,我那时还在普化天尊手中,后来普化天尊与昆仑派一位对手恶斗,虽将之击败,但一时间杀不死对手,便用我将之镇压炼化,此獠便是那时九华宫之人,我见一个使九华宫太玄上清气之人与习玉枢经法门之人同入,心头疑惑,才来询问,也是这老小子运气,若只得他一人进来,在我面前使太玄上清气,早被一口神雷直接喷死了,想不到外头沧海桑田,竟过了这许多年。”

    ps:过节了,爆发一下,晚上还有一更哦……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不受天劫不入衰 非是长生便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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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30

    听得这上古秘闻,青峰只觉脑子转不过来,本尊便与四鬼商讨起来,那天理真人也是头大无比,这旧时的灵宝竟和九华宫是对头,他的立场登时便有些不妙了。

    四鬼那厢更是炸了锅,青峰便暂且将他们放在一旁,自家上前问道:“前辈久居此地,可知为何缭乱原中那几户门派皆尽失踪?”

    那声音叹道:“我长久无人主持,自力镇压下头这人物,总归是有消耗的,吞人也是无奈之举,下头那人物若脱出升天,我便要受制于他。”末了他又道:“小子,你的玉枢经从何而来?”

    青峰撇撇嘴道:“乃是得自一枚道法金丹,南天有个宗派有此传承。”

    那声音道:“你若通玉枢经道法,渡法力与我,助我炼化内里那对头,我护你一千年平安如何,若一千年内你有望渡三劫成就神仙业位,奉你为主也是无妨。”

    一千年成就三劫?青峰听得这话却是又气又乐,他可不曾听过此间天地有这般天才,是寻自家开心么?五千年还差不多,不过能庇护自家一千年也是个好事,这宝贝既然能对付二劫人仙,倒也是有些厉害,他一思量便道:“你下头镇压的是个什么人物?”

    “九华宫太素真人。”那声音一出,惊得上头二人念头一窒,那声音觉出几分不对来,急忙解释道:“九华宫每代宫主都号太素,我这个和你们知道的定不是一个人。”

    二人稍缓一口气,各自相望却是难以定夺,那声音又道:“听你们说来,昆仑已成势,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可就不能轻易放你们走了,否则若叫昆仑知晓我的存在,必然会来拿我,到时为求自保,可莫怪我心狠手辣。”

    天理真人眉头一拧,心中便盘算着如何对付这厮,青峰传音道:“真人莫非是打算动手?”

    “那是当然,怎能助他害人?”天理真人理所当然道。

    青峰摇头道:“下头那个太素又不是上头那个太素,你救了他,九华宫怎么办?天下能容得两个太素真人?那时九华宫大乱,你是恩人还是仇人呐?”

    天理真人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般,脸上顿时凉了下来,青峰见得自家说动了天理真人,便又道:“这一代的太素真人我虽不晓得他几时会死,但我晓得他定无飞升大罗的机会,南华真人不能上位,你的前程大抵就到此止了,是也不是?”

    九华宫的规矩简单,青峰一下便抓住了痛脚,且不说太素真人几时会死,单他死后南华真人有无成为九华宫之主的机会又是另说,青峰一说完,天理真人果是面色凝重了许多,见得敲打成功,青峰再道:“助下头这破烂货一臂之力还能受他五百年庇佑,杀个过时的太素算得什么。”

    “这……终究有些不妥。”天理真人被逼得汗都下来了,成就仙体后还能流汗,都是念头凌乱,以至于凡人时的一些身体习惯反应出来,本来仙体就是不会流汗的,这汗水乃是乱心之后念头不稳的显化,但即便如此,流汗依然代表着天理真人的心里十分纷乱。

    青峰再道:“真人欲以自家性命去救一个无关之人?下头的太素真人想必也是四劫地仙,此宝能镇压这么个人物,以你三劫的实力应付此宝,岂不是自寻短见?”

    天理真人被说得六神无主,不由问道:“那以你只见当如何?”

    青峰道:“我宁可助他炼化太素。”说着便对下头道:“我答应助你炼化太素,但有一事得听我,那便是炼化的办法归我管,我若传法力给你,给多少也不够你用,但我有另外的法门收服那家伙。”

    那声音闻言,猛然大笑道:“这破孩子好大口气,好,我便让你下来,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一落,下头的雷光便分散开来,让出一条同路来,青峰将朱雀化身送下,直行三里,才见得一片白金光亮,定睛一看,正是一片绵延无际的大王,这地下果是被罩成了一大方空穴,青峰上前道:“在下已来了,前辈可否现身。”

    那大网一震,虚空里步出个青年来,那青年上下打量青峰一番道:“阿修罗化身……倒是稀奇,说来你本尊什么修为我还不知道,但有四个婴儿化身也是异数,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手段能处置里头那厮?”青年一拉网眼,内里便显出个枯槁的人形来,这人形蜷作一团,浑身破烂,仿若路边行将倒毙的乞丐般。

    青峰见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道:“这是……之前的太素真人?”

    那青年点头道:“正是。”

    “莫说笑,他是四劫的地仙呐!”青峰警觉地看着那青年道:“你坑我一具化身下来可是亏大了,上头我本尊会召集人来降服你的。”

    那青年摇头道:“这枯槁之人便是太素,不过你见识短浅,大约没见过这些尸仙。”

    “尸仙?”青峰不解道。

    “仙人不是死在劫数之下,便是死在本衰之中,或是被人斩灭念头,若是这几种都不成,你觉得仙人会如何?”那青年问道。

    青峰略作思量答道:“莫非在这厢引不到天劫,故不能入本衰,最后就会变成这样?”

    那青年点头道:“若非成就道果,将念头寄托道果之内,本念亦非永生不死,待到被时光磨尽念头亦化虚无,似我等器物灵篆也是这般,过得许多年后,无人祭炼维护,或是灵篆自损严重,便失了灵性,亏得我比他年轻许多,不然定叫他逃脱了去。”

    青峰看着那枯槁的仙体,皱眉道:“那么,这个死掉的仙人留下的这仙体对你来说还有什么难处?”

    青年笑道:“凡人死了,失了念头主持,不得吃食,不能走气,肉身自会糜烂,化作灰尘,但仙人却没有死,死的只是念头,仙体乃是精气神化成,不需吃食,气息亦可自行运转,故仙体依旧会存下来,不过失了念头主持后,运气总会有差,自然也会走火入魔,再往后,便成了这般模样。”

    青峰略微观察了一会儿问道:“倘若有念头寄托其中,是否能即刻成就地仙?”

    青年摇头道:“想不到你胆子倒是挺大,连死仙的主意都敢打,我是不怕告诉你,那仙体里魔念多如牛毛,你一个念头进去,怕是便要吞噬了去,也就佛门净土能够镇压,但里头的魔念却是不能消去,盖因魔念乃是仙体自成,与太素本人却是毫无差距。”

    青峰了然,当下沟通本尊将天衍剑通过太虚神箓送至,那青年见得天衍剑,不由一颤,道:“好厉害的凶兵,果是有几分本事。”

    青峰将剑诀一捻,那青年当即张开一个网孔,便叫青峰将剑送了进去,青峰这飞剑已容了万法十三剑变化,其中自也有紫微垣剑,他将剑诀一转,便化出八谷天棓,冲着那死仙狠狠一刷。

    谁想眼看着飞剑就要落下,那死仙忽然一闪失了踪影,待得青峰再看见它,它已挪转了身位落在飞剑之后,那一双骷髅般爪子一抓,便将天衍剑握在手中。

    这情况青峰也曾预想到,但他并不慌张,只见的那厮的双手龟裂开来,便晓得事情成了小半,然而那死仙却是非是真个死物,见得双手枯裂,便将天衍剑远远扔出,再不肯贴近半分。

    青峰御剑追逐良久,奈何这死仙灵活不说,还懂得虚空挪移,竟是再也沾不上半分,青峰见实在奈何不得,只得叹息对那青年道:“且叫我收了宝贝吧。”

    青年一点头,抬手伸手一指,这大网一阵扭动,便了下去,却将天衍剑从一处网孔中漏了出来,青峰一收剑,便听得网中砰砰作响,定睛一看,这雷网落下,叫那死仙难受得紧,竟放出许多青光来轰打雷网。

    那青年见得青峰收走了剑,依旧松开雷网道:“若是将网缩得太紧,他就有这般反应,你这剑是稀奇,竟能凭借本身就能伤此獠,若有我配合,杀他也是不难。”

    青峰苦笑道:“可惜我道行还是差了些,念头不及他挪得快。”

    “亦是比我这般硬撼好多了。”那青年喜道:“这般,你且回去,做些准备,择日我们再齐力击杀此獠,从此我也能脱困去了。”

    青峰依言,便退了出去,天理真人依旧在上头等待,见得青峰出来,正欲问个详细,青峰却先请他回了上头。

    待得天理真人入了须弥环,依旧落入了那片景致之中,待得四尊化身退去,天理真人才问道:“下头究竟如何?”

    青峰小啜一口茶道:“一具死仙尔,真人却是不必为九华宫之事束缚了。”说着便将所见所闻交代了一番,只是略过天衍剑之事。

    天理真人听得,忽然生出几分悲意道:“想不到一代地仙,竟是这般下场,可悲我等修道一生,竟连死也不能安生。”

    青峰却道:“本来我等亦有大小五衰可了结,只是那厮卡在天劫之下,这才成了死仙,真人不必介怀。”

    天理真人却道:“实不相瞒,其实老夫大约是晓得下面是个什么人物,盖因此事是昔年南华老师告诉老夫的,没想到竟成了这般。”

    这次倒是轮到青峰吃惊,想不到这老狐狸演戏这么拿手,想来也是几千年的人精了,自家被骗得团团转倒还真是差点被人卖了,不过想来也是不奇怪,这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三劫神仙,此前反应多有些做作,却是青峰被震撼太多,少了几分观察。

    天理真人露出几分歉意道:“此前多有得罪,还望小友勿要见怪,昔年南华老师有言,我若欲再进一步,机缘多半在此地,我也是略通算术,晓得南华老师多半无望太素之位,绝无收我为真传的机会,这才说出这般话来,我于此箴言多有推演,猜出下面大抵是九华宫之人。”

    “故早有算计,今日来我这厢亦是打算一探虚实。”青峰小出一口气道:“真人,这世道实力不济被人算计也是正常,但莫要叫在下心寒才是。”

    天理真人点头道:“岂敢岂敢,正是不愿拖累道友,才打算先行离去,不想道友比老夫想得还胆大些。”

    青峰笑道:“我这人生来就有几分胆大妄为,天一门里搅过浪,易宗洞天拆过台,也曾伤过二劫仙,亦曾唾过紫阳面,认得金仙好几个,不是徒弟不得缘,敢问真人你一句,我是狂来还是颠?”

    这一首打油诗,却是说得天理真人眉开眼笑道:“你这段子传出去,怕是紫阳真人日后就要叫黑阳真人了。”

    “这是为何?”青峰奇道。

    “想他见了你,定是脸色发黑,呵呵呵。”天理真人一声朗笑,青峰亦是开心。

    却说百万里外,蓬莱岛上,三十三天神禁之中,上清峰内,紫阳正盘坐,猛然一个喷嚏,断了入定,待他反应过来,略微掐指,不由皱了眉头道:“想是哪个通算术的老混蛋在我背后说些闲话,可恶可恶,正好扰了我心中演法,却是算不出是谁人来,唔……莫非当初不学算术真个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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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三宝合一 一山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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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1

    虽然南华真人与天理真人指了条明路,可惜那古时的太素真人已是死仙,本念已消,纵使生前通晓万般变化,此时也皆尽化作混沌一片,天理真人的前路便也失了。好在天理真人本就不曾当作必然之事,心思通达,得知了前因后果便辞别了青峰,回了自家洞府。

    后头便是青峰的活计了,与那灵宝稍稍沟通之后,青峰也得了几分玉枢经传承,乃是元磁神光的祭炼法门,三才真经包罗万象,三百六十法之中亦有一门引用元磁法力的法门,故青峰得了这元磁神光法门后,便轻易学了个初步,其后那灵宝放开自家灵篆,叫青峰祭炼了三道元磁神雷真篆后,便算是暂时成了这宝贝的主人。

    灵宝之物,生出智慧来后若是被人祭炼灵篆,便会受人支配,但只消灵宝自家不肯放开,旁人除非消摸灵识,否则也是不能祭炼,但那般却要损坏七八成灵篆,打落宝贝品阶。而若是祭炼不全,灵宝亦可反抗,这雷网内有九九八十一道灵篆,已是归真之数的真灵,青峰只祭炼三道根本奈何不得这宝贝,他念头一动,即刻反转法力,将青峰烙印抹去,除非祭炼七七四十九枚以上,否则绝无在宝贝之内压制此宝的办法。

    这也是青峰头一次见真灵级数的灵宝内里的模样,这等灵宝早脱了器物之形,自能腾挪变化,寻常法宝的真篆、外篆、附篆、式法之流的东西,内里可是全都没有,相比之下,他手中的紫宸、天妖血炉、混洞金钟还都是化形之宝,青峰又没工夫祭炼,到如今也未有脱去器物之形,内里依旧有真篆外篆,这三个以天妖最高,有二十二道灵篆,故是比紫宸更为聪慧,只是这货出身次了些,用面又小,故是不及紫宸,紫宸虽只得十五道,但他乃是上等材料用上等剑诀祭炼的宝物,故显犀利,最后那混洞金钟威力虽是不小,但全凭根本道法好,灵篆只得十道,也是凭着自家运转才生出智慧,这百余年青峰觉得顺手,又助他祭炼了一道。

    青峰手中宝贝不少,但能晋升灵宝的寥寥无几,也就几件淘来的仙遗有那前途,盖因灵宝的灵篆乃是外篆内篆转化而成,似青峰早年惯用的双龙对剑便是因为他七改八改,才没有前途,世间灵宝的根脚道法中祭炼的手段多是十分繁琐,其实这些繁琐的步骤却是为了打下厚实的基础,否则前途有限,似青峰的双龙对剑,确实是拼凑的极好,但两仪剑的根脚叫青峰改得乱糟糟,自然内里篆文式法不能生出灵篆来,故永远都是法宝,不能成为灵宝。

    待得与那雷网商议好了对策,青峰便依旧派了化身下去,祭炼雷网的乃是他自家的黑龙化身,而御剑的则是他的朱雀化身,两相气息相通,那天衍剑在雷网之中便如鱼得水。

    青峰略作观察,见得那死仙不动弹,便猛然催动元磁神雷,将他周围围个密不透风,这些元磁神雷并不伤及那死仙分毫,那厮故是毫无反应,但在电光雷鸣之下,青峰已暗暗备好了剑诀,但见那厮分毫不挪动半分,他法诀一动,猛然间便冲那厮泥丸刺去,这一记过,那厮仙体洞穿,猛烈嘶鸣,可待他转身要逃,元磁神雷便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那厮此时也顾不得受伤,浑身法力暴起,青光四射,又有许多黑焰从地上烧起来,青峰见状,急忙召回飞剑,雷网一松,内里即刻清静。

    “还是下次再说,破了泥丸后,还得毁去内里二十七处关窍。”元磁真雷网化作青年模样走出来道:“这厮一警觉,你就奈何不了他,还是得靠偷袭,且过些日子你剑诀更熟练些再来。”

    青峰点头道:“也是不急,只消每过些日子破除一处关窍,想来顶多几个月便成了。”

    “你错意了。”那青年摇头道:“你可莫要忘了这厮懂得九华宫道统,那九华宫的九门仙气真法他身为宫主可全都掌握了,那九门真气法力能伤人,能镇压,能催生,能治愈,这诸多奇妙之下,你若动作慢些,想必他很快就恢复过来,顶多伤些元气罢了,这般却是杀不死他的,你看他此前的手是不是已经恢复了不少?”

    青峰一看,果是长出了一些来,虽然依旧是干枯的模样,但青峰却是看得出肤色有几分不同,他不由一惊道:“莫非你要我一剑能洞穿他二十八处关窍才能杀他?我如何有这本事?”

    “来日方长,你在这厢就拿他练手便是。”青年不以为意道。

    “那我修行呢?我自家亦非闲人呐。”青峰不由皱眉道。

    那青年道:“你分化念头修成化身,不就是为了能分身行事么?莫要说你自家还分不出念头来管事。”

    话是不错,但同时用本尊和死尊化身,必然不及叫化身入定,本尊行事来的方便,但青峰念头一想,又觉得难得有个练剑的好靶子,若是不用还真个暴殄天物,反正天衍剑运转也需得愿力和法力供养,并非如寻常宝物一般轻易能使唤的,自家也不可能一直御使,心思一定,他便应了那雷网所言。

    青峰将朱雀黑龙两具化身派在下头,本尊与另外两尊便依旧入定修行,春去秋来,一晃便是三年,这日青峰正拿那死仙炼剑,忽觉须弥环内一阵震动,他本尊双目一睁,便挪了进去,只见得自家那方天地下头的一间密室被顶破了半面墙,里头一片杂乱,青峰念头一扫,还好东西未损,这一间乃是他储存与培养仙遗用的,五行盘亦在其中,不过上头放得东西却是没了。

    青峰不急反喜,顿时运转须弥环四下搜索,果是在上头的一座山中寻见了这逃走的宝贝,他当即一个挪移便使了开天大印手将他摄拿住道:“瓶儿瓶儿,你往哪里去?”

    “你管得我!”那宝贝显是有几分欠缺,还不能变化,依旧是个净桶的模样。

    青峰笑道:“我怎管不得你,你是我的东西呐。”

    那宝贝喊道:“你莫当我是新生的灵宝,我告诉你,我可是活了有上万年了,只是此前被人打落了品阶,才落到如此田地,你莫要以为我肯认你做主。”

    青峰稍稍讶异道:“若无人护你,你这般模样如何得存长久?”

    那宝贝哈哈大笑道:“我胸中有传承,只消叫我寻见个道门苗子,必然可培养出我清净道的传承之人,不过必然不是你了。”

    青峰眉头一皱道:“你是当真不肯服我?”

    那宝贝应道:“自然是不肯。”

    “枉费我这许多年月,却是可惜了。”青峰轻叹一声,一招手,将须弥元灵降下,将那宝物笼住,旋即便挤出条条灵丝深入那宝贝。

    那瓷瓶急忙喷出七色华光应对,然则一触那灵丝便消散了去,待得灵丝深入,触及灵篆,他才觉不好,忙叫道:“且慢,你将我恢复,我的确不该不辞而别,这般,我与你些清净道的道法,也算是几分好处,你……啊!啊——”

    不及这瓶儿说完,青峰便点破了数道灵篆,将他灵识抹灭了去,旁人若是见了这灵宝,多半不会这般狠心,但青峰却不曾将这货当回事,他本来就是要祭炼九天玄露瓶的,只是那瓷瓶还差了些火候,他才用五行盘温养,不想竟是个用过的老货,还惦记旧主,青峰便若吃了苍蝇般恶心,便径直灭杀了元灵,反正有无都是一样的。

    青峰将这瓷瓶收下后,便取了轮回桶和兜天袋来,这两件东西他早就下了无数手段,如今也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青峰将那瓷瓶一倒,便将轮回桶和兜天袋缩小收了进去,轮回桶和兜天袋都只是只有一道灵篆的胎动宝物,只是青峰从白日梦处得了祭炼法诀,这才能催使,这两件宝贝一落,青峰便将灵篆提出,凝作一对螺旋,稳在瓷瓶之中,旋即又运转万化归元经,催动法力,重炼起瓷瓶来。

    这一番功夫便花去了八八六十四日,那瓷瓶改头换面,变成个净瓶模样,本来青峰还发觉有些能改进之处,但自从见识过元磁真雷网后,青峰便不敢轻易改动旁人法门,若是炼来玩的也就罢了,但九天玄露瓶可是极其重要,这念头想想便是作罢了。

    此前那瓷瓶内的灵篆已被青峰打碎大半,重新洗练后又损了一些,能用的灵篆便只剩了一道,但这也足够了,青峰小心翼翼地将这一道与前两道相合,煞是间,那瓶儿颜色便从原本的青灰色,化作净白模样,上头浮现出许多阳纹,皆是花鸟虫草,但这些阳纹时时变化,并非一定,青峰盯着不由看了几个时辰,竟发现毫无重复,饶是他见过宝贝无数,似这般叫人摸不懂的还真是少见得很。

    “且试试这宝贝看。”青峰一个挪转,便将九天玄露瓶放到了须弥环内一处灵山上,他轻轻一念诀,霎时间灵气翻涌,天风聚敛,飞沙走石,过得一刻钟后才息,待得青峰再看,那灵山早就没了,只剩得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头,下头的灵脉也枯竭了去,青峰急忙取过九天玄露瓶,轻轻一摇,却是听不见什么声响,待得他将瓶儿倒转,便见得瓶口悬着一滴白露,似落不落,散发着浓郁玄奥之气。

    “这么大一座山才半滴!”青峰巴巴望着那山头,不由大声骂道:“太败家了,这都能够一家人住几百年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仙露入泫清 试药入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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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2

    这九天玄露瓶内有轮回桶,自也有那奇妙的收摄之法,但青峰此前就定了心思,可不打算斗法将之暴露人前,此物旁人或是不晓得根脚,但天一门人可就未必了,自家若是暴露出去,辗转叫天一门之人晓得,日后少不得许多麻烦,毕竟青阳真人这许多年功夫,也只研究了个西贝货。

    青峰将这半滴仙露一收,便想起这货可是洗练九转丹药用的,他手中的泫清露倒是可以用这东西提一提,泫清露此物其实乃是他以门中一些灵泉配合丹药调和而成,他有天灵粹骨泉和天净神泉两眼天地至宝,调泫清露事半功倍,但便是如此,顶多也只能调成六转,这已是他本事的极限,泫清露此物丹道用场极大,乃是清神洗念所用,于突破化婴关窍有许多好处,便是成就元神时用,亦有些作用,青峰手中的六转泫清露顶多也只是助人破婴,但于元婴羽士,便少了许多妙用,若是能突破六转限度,便可能有些更多的好处。

    待得青峰取来一瓶泫清露,便将这半滴仙露滴了进去,两相交融的一刹那,那原本不过一拳的液团便猛然膨胀起来,亏得青峰早年养成了随时挪走的习惯,不至于淋一身,这液团缩涨不定,有时大得像个池子,有时有小得只有针尖,等了三刻钟,这虚空中的液团才平稳下来,依旧是一拳大小,青峰这才折返过来。

    青峰倒不敢直接试药,只是取了药园几株草药试了一下,但见草药除了生发了一些外,便不见变化,这才又换了鼠兔禽鱼,观察了几日不见有什么反应,青峰这才将洛神化身放出,取了一滴摄了进去。

    这一滴入体,青峰在这化身内的分念猛然一震,顿时生出一股玄奥通明之感来,随后而来的便是法力如狂潮般运转,青峰本尊大惊,但无论如何静心凝神,化身体内的潮涌却是丝毫不见平息,气海是巨浪滔天,青峰见得难以抑制,急忙唤出四鬼来。

    魉难合见状,急忙道:“快用外力镇压,这般下去,那一道分念吃不消力道,定会崩解的。”

    魅商量却阻道:“险中求富贵,此乃大好时机,快自解神押,身念一体!”

    魍费心也来插嘴道:“这是要化神啊,化神咯,臭小子你要化神拉呀!”

    青峰听得这几张嘴吵吵嚷嚷,却是一时难定心思,可那厢变化之快,完全等不及青峰反应,魍费心话一完,青峰便觉内里的那一道神押崩解开来。

    “遭了,一道念头支持不住,这般下去连肉身都要毁了。”青峰心急之下,急忙从本念之中连分三道分念,投了进去,但这般自身本念空虚,顿时便觉难以支持,亏得他有大片香火支持,换了寻常人这般分神裂念,怕是已经本念崩碎而死。

    可那三道分念神押一入那化身肉身,便若三叶小舟卷入滔天巨浪之中,不及控定肉身,便各自崩解了去。

    青峰此时只觉头昏眼花,连另三尊化身也一时失了控制,忽然间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待得青峰醒转,便发觉四鬼正守在身边,急忙问道:“我昏去多久了?”

    “半日光景。”四鬼齐声回应。

    青峰念头一转,沟通四尊化身,发现一如既往,倒无甚问题,只是自家本念有些衰弱,须得休养些日子。

    “怎么样?你那小白脸化神的感觉?”魅商量抿嘴笑问。

    青峰听得此话一怔,再感觉一下那洛神化身,果是不同,化身已非是血肉之体,内里除了穴络外已不见了血肉,内里亦没了神押,青峰只觉得念头便和那肉身是一道的,再也分不开来。

    细细体悟之后,青峰不由奇道:“这仙露竟这般神奇?生生把这化身拔入元神之境,我就不过心魔之劫了?”

    魉难合解释道:“错了,你这是狗屎天运,本来这化身都要爆体了,你一昏就歇了下来,便入了正常化神的步骤,只是你昏过去了,念头一空,便也无心魔了,也是这化身功法奇异,你这一点药下来,染了仙气后自成仙体,这才好似化神成功,若是换了别的化身,可就未必这般轻易过关了。”

    青峰听得这话,细细梳理一番,不由问道:“若是昏过去能躲心魔,那还需怕什么心魔之劫?”

    魅商量嗤笑道:“你傻啦,不是和你说了么?仙体先于元神,于是乎,你便不需自家处置肉身了,本来化神常见的两种套路,一是真我凝结,以神魂为根基直成元神,二是精气化神,肉身尸解,只存元神,丹道培养元婴,走的是前一种,但古法通常是第二种,特别是你这洛神诀乃是成就元神时凝结仙体,又是异数中的异数,本来无论那种都需自家念头主持,但第二种情况你便是昏过去也无妨,盖因本来尸解就是十分痛苦,十之**都难熬地要昏过去,许多人是这般便昏死了,却叫外来的魔头侵入元神之中,这般才走火入魔,须弥环内里清净,也无魔头可以轻易进入,故你才安全达成,你可听明白了?”

    “大抵便是我运气好了咯?”青峰搔了搔头,想这其中复杂之处,大抵是清楚了,心中亦深感侥幸道:“亏得选了洛神诀这具化身,莫非当年白日梦算好了这事?”他念头一动,却又自解释道:“应该没那么夸张,便是田不亮也未必算得到这事。”九天仙露使洛神化身沾染仙气成就仙体纯粹是一场意外,青峰可不觉得必然是谁家算计。

    这一次变化,青峰亏损不少,除了本身因为神魂一气衰弱崩坏了数处虚窍外,本念为支持那化神亦亏损不少,亏得他是神祇的底子,有香火之力温养,若是寻常羽士经这一遭,恐怕不是痴傻就是死了,是故青峰略略收拾一番,便闭关修养去了。

    这一番温养,便又去了十年,其间青峰那三尊化身因为损伤不多,分出手段将那一团调和成的药液处置了一番,除了混入大量净水稀释外,各种各样的实验也是不少,十年光景,也足够青峰将这药摸透了。

    这药液依旧有泫清露的清洗神魂的效用,但九天仙露威力超绝,半滴便足以将这药液改头换面,这药液若是元婴羽士服了,立刻就能破婴化神,但风险极大,一来若是婴儿虚弱,根本不能承受药力,肉身和念头直接崩碎,二来心魔之劫寻常人是不能学青峰那般的,若是道行不够,心魔自然也过不去,青峰调配了许久才大约摸清了合适的计量,大抵和结金丹差不多,虽然能助人破婴,但却非万能,且必须在肉身和精神上皆有足够的道行。

    不过这样也足够恐怖了,试想多少人在这关徘徊,如今却叫青峰将台阶提高了不少,以前那些差了一脚步入道元神的如今可都是胜券在握的主,青峰自也晓得不能与外人说,便兀自保密了下去。

    十年温养,那已成元神的化身也大致稳妥了下来,青峰自将朱雀黑龙化身调换了回来,换了这尊化身下去。

    却说那元磁真雷网见得青峰这尊化身也是大吃一惊,左右观望了好久才叹道:“这是瀛洲一门古法,我是有听闻过,想不到真的有这般事……不过我听说这是女人炼的玩意儿,你子孙根安好?”

    青峰笑道:“我虽只有元神级数的法力,但仙体已成,男女也不过是表象尔。”似他这般以精气化神的,肉身融入仙体,腾挪变化自如,那里有没有也不过一念之间的事罢了。

    元磁真雷网笑着点点头,却是不再追问此事,转问道:“今次你可有把握压制那厮?”

    “不曾试过元神法力,正好要个靶子。”青峰笑着点头,他本尊虽也可凭着天衍剑硬撼元神,甚至戏弄瞿青这般的人物,但终究不是元神,其实便如他所说,自家这化身终究只是元神级数的法力,便是成就元神,本念一死,这化身依旧化作飞灰,故寻常人祭炼化身,修为往往低上本尊许多,否则若有那闲工夫,还不如修炼本尊来得有用,若无这等意外,青峰也绝不可能叫化身超过本尊去。

    青峰早为这事做好了准备,这化身自也将元磁真雷网法门大致掌握,他这化身轻轻一飘便落入网中,只是将剑一抖一横一挑,便化出三式剑招,那一抖,显出一帝君模样的虚影,那一横,则有无边剑气密密麻麻的两边布若围墙,那一挑则从剑尖落下许多剑影星罗棋布,仿若行军布阵一般。

    “去!”青峰清喝一声,帝君虚影向前一步,围墙彻底包笼,将那厮围在正中,那星罗棋布的剑影便发出一阵鸣啸,冲着那死仙扑去。

    那厮显得有几分轻率,待到青峰催使剑影围攻,这才一闪,妄图挪出去,但这一闪,却只是就地明暗一阵,他依旧不曾挪地,但此时剑影已至,只听得哔哔啵啵仿若骤雨打芭蕉般的声音作响,那厮便这般倒了下去。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天道未知命尽头 造化亦非长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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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3

    “这一剑好生气魄,你这剑似是有玄都老祖十三剑的根脚,但我观之却又有几分不同,这是什么剑招?”元磁真雷网好奇道。

    青峰将剑一收,但见那死仙已似个蜂窝般千疮百孔,这才稍稍舒气道:“这不是一剑,而是三剑,不过却是我硬拼起来的,一招是天皇大帝,一招是三台长垣,一招是肆屠贯索,方才只是用三台长垣封了周遭,以肆屠贯索破他关窍,天皇大帝不曾动弹,却是我疏浅,不曾将之配合,本来三件若能成势,便可将之灭却无形。”

    “三垣……”元磁真雷网略一思量,忽道:“这三剑一剑出自紫微垣,一剑出自太微垣,一剑出自天市垣,你竟想把它门拼凑起来,呵呵呵,我倒是想起来了,若非你耍得偏差太多,我也能看出来,如此看来你还是嫩了些,天皇大帝不消说,这乃是紫微垣无上奥秘,你之事捻出个虚影来算不得什么,三台长垣本是剑阵,你使出来的剑气散乱,并不成势,肆屠贯索是你的杀招,却是你不知为何屠肆和贯索何以两和后成了这般,故只得剑气凌厉,不能化形,哈哈哈,不过故往今来,这三式搭配,只有三垣三才阵才能使出来,你能勾画个模样也是异数,须得夸奖。”

    “哦,肆屠贯锁莫非还有些讲究?”天市垣剑诀与紫微垣相近,皆以星宫为名,三剑之中以紫微以变化见长,剑招最多,天市变化最少,剑路亦求简洁,肆屠贯锁乃是少有的杀招之一。

    元磁真雷网道:“肆屠乃是屠肆倒装,自非愿意,乃是指肆意屠杀之意,贯索乃是囚牢囚笼,囚笼之中虐杀对手,便是此剑极意,你觉得方才那一剑雨打芭蕉可有此意境在其中?世间凡人或会以为刑场上刽子手杀气最重,其实不然,凡人中杀气以屠夫最重,盖因下手狠辣,无论鸡羊猪狗,皆是一刀,之后还要放血拔毛,开膛破肚,若将这般手段应在人身上,可谓凶残至极,古人将肆屠倒装,便是因为屠肆本就是生灵囚牢,倒装之后杀气更重,而囚牢之意以贯索示现为上。”

    青峰听得恍然大悟,点头道:“果是有些道理,鄙人浅薄了。”

    那宝贝大笑道:“你也是个怪胎,一把剑搞这许多花样。”

    “这也非我所欲,不过剑招在那里,无论是三招五式还是千变万化,只得用和不用两者,多少都一样。”青峰虽也晓得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但十三剑的剑诀是瞿青炼下的,他也不舍得就这样抹去,便留了下来,这十三剑剑诀每一剑都有其深意,能看出其中千变万化的剑路来,青峰虽不是正宗剑修,但也是珍惜无比。

    “又是异种高见。”元磁真雷网对于青峰一些奇思妙想倒也不算惊讶,毕竟这人怎么看都不是俗物。

    青峰瞥了眼那千疮百孔的死仙道:“那东西我能取走么?”

    元磁真雷网却摇头道:“不成,你那一剑虽将他打倒,但仙体只是破碎,念头依旧,你若无上好的镇压法门,收去也是祸害。”

    青峰念头一动,便将九天玄露瓶由本尊处送来道:“你看这如何?”

    元磁真雷网一看,果是认出根脚,露出震惊之色道:“这是那个仿了造化天鼎的瓶儿做的?”

    “造化天鼎是个什么东西?”青峰好奇道。

    元磁真雷网道:“相传古时须弥座未坏,造化之主未陨落时,便持了此物,说来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是老久的事情了,我都不知在这厢过了多少年了,我那之前的古时,怕是现在都没人晓得,说来与你听听也无妨……”

    却说这世界也不是凭空而来的,乃是有一名创主造出来的,那时天地四分,中央便是天柱不周,因其上乃是创主所居,唤作须弥座,故亦换须弥山,后来须弥山倒,**分离,而有昆仑、蓬莱、瀛洲、方丈、岱舆、员峤六方仙山仙岛,昆仑后成天庭,另两座沉入海中,由此世间便只留得海外三山。

    前头青峰便是隐约从文献里晓得一些,但羽士历来对于这些传闻不甚看中,也只有些闲得发慌的才去研究这些事,青峰所知就这么多了,但元磁真雷网乃是上古昆仑还未升天时就有的古宝,年岁比之天一门如今任何活人都要久,晓得的事,便比寻常人多一些。

    创主手中有数件宝物,一件便是须弥玉座,身居其位,便可洞察世界,指地成山,划地成河,另一件唤作造化天鼎,说是世间万般活物都是从这天鼎中来,这两件宝物,在不周山倒后便不知去向,

    不过元磁真雷网曾在其主普化天尊与一位仙人见面时,见过那位仙人取了个瓶儿出来,并亲口听他说道:“得幸见了一眼造化天鼎,可惜在那凶人手中,亏得前般他欠我个人情,将这个赝货与了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不过此物终究是个赝品,再用个几次怕就是不行了。”

    造化天鼎乃是灵宝所向往的极致,便偌大罗金仙是道门中人的目标,成佛做祖是佛门和尚的目标一样,故元磁真雷网那时便将那瓶儿看得真真切切,记了下来,如今见了这瓶儿,自也一下想起了这事。

    青峰想不到这瓶儿来头这么大,左右一思量,不由心道:“莫非造化天鼎叫鸿元祖师取走了,九幽派这才有了这瓶儿传承?”

    元磁真雷网一讲完,便围着那宝瓶转了又转,看了良久才叹息道:“像是像,但也有几分差距,你这是新炼的?”

    “正是。”青峰点头道,“这瓶儿本就有摄拿镇压之能,还能孕育甘露,将这厮拿去,想必等叫这瓶儿生出许多甘露来。”

    元磁真雷网闻言不语,只是盯了那瓶儿看了好久才道:“以这瓶儿的能耐要炼化这个家伙却是有些难,还需得你长久苦功,至于多久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必须在你身边护法,否则若此这厮恢复,你可就只得一个死字了。”

    “正要说这事,你这一说,却是正好。”青峰自家也是没这胆子独自炼化这东西,两相一合拍,青峰将瓶儿一倒,掐了个引诀,便将那死仙收了回去,元磁真雷网亦一番变化,旋即便只得被单大小,将这瓶儿罩住,这才跟得青峰回了须弥环。

    却说这元磁真雷网一收,外头缭乱原登时阵动起来,景阳城外,地面开裂下陷,沟壑纵横,震了大半日后才停歇下来,但这些沟壑伸展出去,联通幽泉死海,半日功夫,景阳城便被数道幽泉水围了起来,门中弟子急忙传报上去,几个一代弟子得了消息,自也拜上神虚宫,青峰早知了前因后果,只道:“无事,景阳城地势比幽泉高,无碍。”这般便打发了众弟子去。

    青峰收得元磁真雷网,便依其所言,全力催炼那死仙,如今洛神化身法力远在本尊之上,祭炼之事便不需青峰自家出力,全凭化神便可,本尊依旧安然修行。

    这般便又过了数十年去。

    这一日,日头当空,一位少年郎忽然出现在太虚之门中,他左右一观望,不由皱眉道:“我明明法觉是天地玄门传送,中途怎又到了这里?奇妙奇妙,太虚剑派果是有点门道。”

    “这太虚真人能和天理真人交好,当年能逼退孔雀王,本事不小,未必没什么遮掩的办法。”另一位青年亦从门中显化出来,将那少年往前一推道:“快走吧,旁人看着呢,这太虚之门是个假货,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但见的太虚剑派的弟子们正盯着这太虚之门,少年果也觉得不好在这里多推敲,便与那青年顺着人流往城里去了。

    “这地方人倒是挺多的。”那少年入了城池,便发觉一身法力竟被锁在了体内,不由皱眉道:“这里的禁法也是有些门道。”

    “昔年仗着禁法就胜了三十来位妖王联合,你我两人能如何?”那青年笑道:“今日便是先来见识见识打听打听的。”

    “这般被压制了神念,还打听见识个屁。”少年脾气似有些不好,那青年只得苦笑两声。

    两人走了些路程,便间的前头一处符榜前人山人海挤了不少人,说是人山可一点都不过分,许多人都起了法术,平趴在半空中,叠了数十丈高,若非中间还有几分空隙,能叫外人看见里面,外人都看不出里面是符榜,

    少年见状随意拉过一路人道:“前头那玩叠罗汉的是怎么回事?”

    那路人见得是个孩子,正欲发怒,但见得少年身旁人高马大的青年赔礼道:“小孩子家家没教养,兄台莫往心里去,在下赔礼了。”听得这话,那路人稍平了火气道:“虽说北天都是些蛮子,但我们景阳城和外头可是不同,这是大旭朝制下,万事也是讲礼仪的,不过圣人也说厚德载物,这位兄台既然赔礼,在下倒也不能为了小孩子家家的事发火。”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一道不成寻二法 三途并行终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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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4

    那少年听得这话,眉头一拧,似是要发作,奈何被同行的青年强按在身后,只得任由那人代表自家赔礼道歉,心中却是一百个不爽。

    那青年道:“我兄弟而人初到贵宝地,却是不晓得前头符榜上是何事如此热闹,敢请教一声兄台。”

    “哦,那个啊。”那路人呵呵一笑道:“那是今年的十里坡神剑会,太虚剑派广邀北天门派试剑,这可是十年一次的盛会,每年的剑魁都能得太虚剑派赐下一件法宝级数的飞剑,如今已办了十余届了,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一回,能看仙人,也是不可多得的事呢。”

    那少年忽而出声道:“太虚剑派是傻子么?随便送人法宝?”

    “嘿嘿,说傻子也不及你个娃娃傻,这历代剑魁也就两个不是太虚剑派的,那两个还不要飞剑要别的东西,开张百余年,太虚剑派愣是没送出去一把飞剑过。”那路人只道小孩子不懂事,口吻颇是嘲弄。

    “好不要脸。”那少年随口一声骂,那路人却是变了颜色道:“呔,你个卵毛都没出齐的货色竟敢如此说话,不怕叫人割了舌头么?”

    那少年喝道:“自家办剑会,却总找斗不过自家的人,不是怕丢脸就是不要脸,我说的有错么?”

    “哈哈哈,两位道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一声出,二人即刻转过头来,便见得一身着皂袍的男子立于二人身后,那男子道:“虽不知两位如何称呼,容得我道圆说上几句,我师门立地此间办那十里坡神剑会广开山门,便是妖道魔门也有来往,出得天理盟之外,也有不少散人前来,若要说为何我派总得剑魁,便是我派善于此道,要不然就是那高手不肯赏脸了。”

    那青年见得这人自称太虚剑派,急忙赔礼道:“在下冲和,此乃师弟冲兴,我师弟年岁还小,不懂礼数,望道兄莫要往心里去。”

    道圆笑道:“区区不才乃是天元峰下,恕某擅越,敢问二位师从?”

    那冲兴道:“我二人师从正……”

    “是正玄真人,我师名声不显,乃是一方散人。”冲和接过话头,一把托住冲兴的下巴,压掉了冲兴的声音,而后又低声赔礼道:“师弟无状,道兄莫要将他话当回事。”

    道圆却是瞧出那少年不及这青年稳重,青年是怕他露了口风,二人既然有些防备,他也不愿多问,太虚剑派座地百年,隔三差五来些心怀鬼胎的人物已是司空见惯了,暗地里可没少收拾,不过这两个看着也是不好惹,道圆心中掂量了一把道:“少年郎口气大些也算不得错,我们这厢规矩简陋,能犯得错就三种,坑蒙拐骗,奸|淫掳掠,杀人夺舍,下场就一种,神形俱灭,说几句不中听的话,也算不得什么事。”

    冲和诺诺道:“谢道兄提点。”

    冲兴此时猛然挣开道:“我就不姓你们有这么厉害,这屎里破神剑会怎么参加?”

    道圆一皱眉道:“去符榜立下符贴便是,不过我可先警告你,这话与我说说我只当耳旁风,若叫我六师叔七师叔那处的师兄弟听得去,怕是你在场上就要没了性命,若是叫我三师伯五师叔那处的师兄弟听得去,怕是天涯海角都要追杀你。”

    “谁怕谁啊!”少年一声叫骂,便往符榜前去了,留得冲和一脸苦笑和道圆赔礼,道圆面色倒是如常,闲扯两句,便借口有事走了,他今日本就是符榜的值守,正好下值,听见两人说话,这才凑过来,本来他是要回自家居所休息打坐去了,但这里两人有些特别,他也不敢疏忽,便一道遁光回了天元峰去。

    待得他遁光落下,正好碰见人从里头出来,两人险些撞到,他定睛一看,却是大师兄道彦,急忙招呼道:“大师兄。”

    洪吉正有急事要走,却是被这师弟吓了一跳,不由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值日完了就回家见娘亲去了么?”

    “本来是要回家去的,不过路上碰上两个怪人。”道圆旋即便将路上所见与自家师兄说了一番。

    “不就是两个小子么?舌头比这还大的都见过了。”洪吉打着哈哈正要叫道圆甭管这事,便听得殿中一声喝道:“外头那两小子进来说话。”

    洪吉一怔,急忙拉着道圆往里走,道圆奇道:“里头除了师父还有谁?”那声音出嫩,比起师傅可软多了。

    洪吉小声道:“是师祖……”

    道圆不由一个踉跄,洪吉急忙搀扶道:“只是一尊化身,不过也不能失礼。”

    待得二人入了天元大殿,便见得上头坐了一个少年,另一厢坐着的是自家师傅,那少年出声道:“道圆,那二人后来如何去了?”

    道圆跪拜道:“禀师祖,那叫冲兴的报名去神剑会了,那叫冲和的似是没有这打算,弟子欲通报门中,便弃了二人回门,不过弟子留了两道印记,随时可查那二人,如今么……”说到这里,道圆便掐算起来。

    青峰摇头道:“莫算了,你那追神印早就叫那二人抹了,如今他们都去承剑台探虚实了,早不在悦来客栈了。其实你不来我也是晓得了一些,你且代门中话去,十里坡神剑会只受外头元婴以下的人物,本门修成五重太虚正经的人也是不能参加,那两人既然是元神级数,若有事相询,大可不必如此鬼祟,去神虚宫见我便是。你也不必去十里坡见他们,就在悦来客栈等他们便是,免得叫他们太难看。”

    道圆听得也是心惊,想不到那二人竟是元神真人,但听得青峰一句去吧,便急忙赶去悦来客栈。

    待得道圆走出,青峰这才道:“老四,便如我方才所言,你若觉得那法子好,咱们就不用丹道证元神,走另外的路子,只是这路子为师也不甚明了,你心里可得自家把握,不过事若不成,也有六成把握转鬼道,非是绝死,你心中自家定夺。”

    齐垣叩首道:“叫师尊费心了,徒弟资质愚钝,终不得要领,怕是没有破丹的福缘,既然三道各一,我也非是定要走丹道的,但请师尊成全。”

    “就不多想想?”青峰又敲打道。

    齐垣笑道:“徒弟心性差了些,怕是过些时候又要反悔了,与其这般,不如乘着此时一鼓作气。”

    青峰一点头,将一小瓶放下道:“这是六转的明神露,服后丹破时便将神魂强依法相之上,我门下以你三道最为平衡,那不动明王像虽是佛门中出,但只是借了个假形,非是成佛,心中莫要有多挂念。”

    “弟子谢过师尊。”齐垣双手接过,便再叩首。

    青峰起身道:“好了,这事我不能在边上掺和,免得你分心,全凭你自家小心,再者虽说万一不成,为师不会放任你去,但切勿要给自家留后路。”

    “是!”齐垣再一拜,青峰这元神化身便消失了去。

    待得回了神虚宫,青峰身形一晃,便将化身模样转作自家模样,静待那二人前来。

    果然不及半个时辰,便有两道遁光飞上神虚宫来,不及那两道遁光落下,神虚宫中便飘许多彩霞祥云,为二人铺道,叫那对师兄弟也是惊讶。

    冲和入了大殿,看见中央青峰正坐,便上前礼道:“冲和见过太虚真人。”

    冲兴只是一拱手,便恹恹立于一旁。

    青峰不以为意,只是笑道:“两位远来,恕门下怠慢,却是门下弟子浅薄,不知两位大能,那十里坡剑会不过是门中弟子演法之事,却是不劳两位大驾。”

    “却是我师弟不懂事,叫真人费心。”冲和再一礼道:“不过我师兄弟二人隐匿了气息,真人如何看出来的?”

    “凭禁法便利尔。”青峰只是含糊应答,他乃是用了星辰盘偷窥二人,这才辨出两人修为来,当然这两人一进城,真元强劲以至于山河社稷神禁自有了反应也是原因之一。青峰顿了顿又道:“不知两位来敝派有何贵干?”

    冲和一愣,扑哧一声笑道:“真人何以觉得我师兄弟来此是有事要干的呢?”

    青峰笑道:“令师弟百般不情愿的模样,显是不愿来此地,但道友亦非显的是强人所难之辈,想必来此地非你二人所愿,或是受人指使或是另有目的,贫道就不好说了,总归若是游玩的话,常人绝不会在不愿之下,还去搅和劳什子的剑会。”

    冲和哈哈大小,转身对冲兴道:“瞧见没有,你这胡搅蛮缠,倒是叫真人看出我们底子来了,你说坏了师傅的事,当如何处置?”

    冲兴不由一颤,面色一片冰凉,冲和转身道:“真人,既然说得这么清楚了,在下也不好相瞒,毕竟也是为了日后好相见,我师道号正成,昔年追寻一件宝物时意外得知了真人,却是想向真人打听一件事。”

    青峰眉目一凝道:“可是想问我天地玄门下落?”

    冲和大喜,但面色稍露即隐,点头道:“正是此事。”

    青峰露出几分不满道:“且不说你们这般上门问话如何没有礼貌,便是我知晓这事,有何必告诉外人?难道你们觉得天地玄门在我这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扯金仙 拉大旗 退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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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5

    冲和听得这话,知是敲对了门,即刻道:“我们一来,就感受到了天地玄门的根本法力,天地玄门乃是世间少见的灵宝,我师若是不通其法,还追个什么劲?”

    青峰一点头,却道:“道理是没错,但我这里真个没有那个灵宝,我昔年见天地玄门得了他根本道法,又祭炼了一个太虚之门,你师父便是四劫的地仙,也貌似管不到我祭炼什么宝物吧?这种东西他要愿意,随时能搞个七八十个出来,何须问我讨要,他要的是真灵级数的通灵法宝,哪是我这厢凑活用的东西。”

    冲和惊讶道:“怎么可能,天地玄门竟会将根本道法教给你?”

    青峰笑道:“你们二人看样子也不是他亲随长久的弟子,大约有些事不晓得,你们师傅的根脚我是晓得的,你们带话与他说,我太虚剑派乃是天一门九天派麾下,他还是莫要乱打听得好,不然那些寻乔三思不得的四劫老仙可是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莫要觉得自家成就地仙业位便天下无敌,须知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天一门的地仙多得一塌糊涂。”末了,青峰又追加一句道:“啊,我说这些,无非是为保这份家业罢了,我这小门小户可经不得几位地仙大打出手。”

    青峰话音一落,冲和冲兴面色一白,双目一瞪,便偌僵死一般,眨眼功夫,便齐声道:“想来赵师弟果是有些本事,哦,正成痴长你几千岁,自称一句师兄不为过吧,想不到师弟竟和天一门化干戈为玉帛,不晓得我这个昔年的掌门传人可否请师弟给我洗个白净,毕竟师弟是当代九幽掌门,我也算是九幽门徒吧。”这声音仿若是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又有些痰音,可谓沙哑难闻。

    青峰心中掂量一番道:“你之事,我倒是从天地玄门那里听过一些,杀了乔掌门,还自称门徒,倒是有些……呵呵呵……”

    “有些什么?”那声音露出几分凌厉之意。

    “没什么。”青峰叹息道:“九幽派本就是魔门,欺师灭祖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是做师傅的技不如人,但我却是不晓得,以当年你的本事,也不过才证道元神,如何能杀死乔掌门?那厮可是正宗四劫地仙,还是双元神,这一加一可比二大了去了,你用的什么手段杀死他的?”

    正成叹道:“情非得已,师弟,你若有个师傅从小害你一念二分,就是为了给他接班,当如何看待这师傅?”

    “不经此苦,却是不知。”这话青峰这外人可不好评价。

    正成道:“我既然一念二分,便也生出两种心思,一面对师傅感恩戴德,一面却又恨之入骨,本来也是相安无事,但不想有一日,师傅却犯了疯,两个元神互掐,最后乔三思死了,疯魔留了下来,我怕疯魔危害人间,便乘他疲敝,灭杀了他元神。”

    想不到事情峰回路转,倒是有一番变化,但青峰自来不轻易信人,他还是偏向天地玄门多一些,盖因法宝是不大懂骗人的,虽然天地玄门不曾见事情经过,但可信度可比这一念二分的人物高多了,谁晓得是不是诈语。

    但见青峰不说话,正成又道:“我追天地玄门,便是怕他去哪里乱说话,为我招来祸害,便如师弟所说,蓬莱四劫地仙多得叫人发指,都能凑一屉小笼,旁的门派哪有这实力,若是天地玄门回去告密,我岂不是要身死道消?”

    “既然晓得天地玄门不在我这厢,那还请师兄回去吧,天一门那边若无必要,我也不会去告密,毕竟若叫那厢晓得我得了天地玄门的法诀,我这厢又要不安生了。”青峰摆摆手,却是觉得自家还是不要掺活这事好,乔三思那是自作自受,虽然他得了天地玄门好处,但自家也没有阻止正成的办法,便如他所说,上报天一门,自家这边得了了天地玄门躯壳的消息也会传出去。

    “师弟,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既然告诉你这许多旧事故是,也是有事要和你打听一番,天地玄门可是小气得很,却不晓得怎肯让道法与你?”正成却赖着不走,反问道。

    “与了他一些好处罢了,这货长久不得人祭炼,须得一些法力维持灵篆不坏,为了要我帮忙,自然也会把祭炼法诀与我,只是一场交易,并没有多大情面。”青峰将旧事信口一说道:“不过,如你说的一般,确实是个话痨,这般才叫我晓得了你的事,不过此外也无更多的了,毕竟也就那么几日功夫。”

    “那不知师弟可否做个介绍,叫我认识一下门中之人?”这正成倒也放得下脸,得了消息依旧不肯离去。

    青峰干笑两声道:“师兄,我能叫天一门原谅,那是因为我头个师傅青阳真人证道大罗,旁人卖我师父面子,我这蝼蚁般的小子哪有面子能给师兄作介绍,师兄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正成一默便是半刻钟,最后只一句:“今日多有叨扰,请师弟海涵,后会有期。”那冲和冲兴二人便回过身来。

    这二人显是知晓自家师傅附身自家念头之事,面上皆是惨白之色,青峰宽慰道:“我与你家师傅聊了两句私话罢了,你二人我看是有些累了,不妨先回去修养些日子,若是还想来看我,这太虚之门却是常开,今日便到此吧,恕不远送。”说完,青峰一挥手便将二人挪出太虚剑派。

    待得二人从从太虚之门走了,青峰才放下紧绷的神经,长出几口气来,若不是正成借弟子传念,他还不愿将事情挑得这么明,如此一来虽说底牌尽显,但也算是划了一道界线,只是正成是个半魔,若是发起疯来还不知会怎么样,如今算是多少有点得罪人,也不晓得那第二本念会是什么想法,怨恨想必是少不了的,眼下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他这厢事情刚妥当,便发觉天元峰上灵气波动,一个挪转便去了那厢,待入得大殿,便见齐垣此时金光万丈,一枚内丹正虚悬头顶,内丹之后则是一尊若有若无的明王像。

    太虚正经三道并行,但于道体法相两路一直未有实践,盖因门中多是丹道入道,道体法相二途则多被门人当作对敌手段,不曾有当做主修,七脉弟子皆是如此,虽然青峰有意引导过老七,但奈何罗恒最终还是走了丹道路子,结果一代弟子教二代,以自家为照,二代弟子教三代,以师傅为照,一代一代下去,结果门中依旧是以丹道为主流。

    不过丹道亦非万能,这缺憾终究是有的,正巧齐垣碰上其中一道门槛,青峰便也拿来做典型,倒不是青峰故以叫徒弟不能结婴,却是因为齐垣资质差了些,旧时又被青峰使唤去学佛法,修行有中辍,最后结丹出的不是紫金不灭的金丹,而是真我独存的真丹,这两相差距着实不小,齐垣又太久浸淫世俗,以至于心神中俗念牵挂太对,对破丹这一关多有窒碍。

    忽然间“咯啦!”一声脆响,青峰便见那枚内丹从中裂开数道口子,一团清气升腾而起,不过这团清气虽是上升,但却有些逸散,仿若有些不稳。

    “亏得走法相,若是结婴,少不得要落下病根。”青峰法诀一掐,催动山河社稷神禁将这大殿四面禁锢完毕,不叫这些清气外泄,亦不叫外头的念头来探查。

    那清气飘荡了一会儿便摇摇晃晃往明王法相飞去,但贴到明王法相前时,似乎又犹豫了,青峰见状一声爆喝道:“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那清气受得一惊,猛然便往那明王法相里一头扎入,那法相本是闭目,但这清气一入,便双目一瞪,似是活了过来,但这反应只是一瞬,法相便骤然收缩,归入齐垣百汇,落入泥丸之中。

    但见徒弟无碍,青峰便盘腿坐下,过了良久齐垣才睁开双目,对青峰叩首道:“弟子愚钝,若非师傅护法,绝难度过此关。”

    “也是我经验不足,看来你积累依旧不足,否则也不会神魂涣散,到了临门一脚还发懵。”青峰虽未有入丹道,但他亦晓得,三种金丹之前的差异,只是不曾想到真丹也是这般幸苦,想来世间对虚丹评论的终生止步于此也是不假,看来若是门中那些勉强结虚丹的弟子,自家还得安排别的路子。

    但见齐垣叩首不止,青峰摆手道:“莫拜了,你这情况少说得修养三五年,先把神魂调和好,如今你也是总算和自家师兄弟平起平坐了,心中一些积郁也该一消而空了,不过修行之路,这也不过是一小步,后面等着你们师兄弟的便是元神心魔劫,不过你们几个积累都还浅薄了些,为师依旧不能传授后面的路数,且把太虚正经第五重学全了再说,为师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且修养吧,我去也。”

    “恭送师尊!”齐垣一拜,青峰便在天元大殿上失了踪影。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无心剑事随心观 却察蹊跷自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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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6

    齐垣成就法相,不及将消息外传,便闭关去了,门下真传虽晓得祖师降来天元峰见师父之事,但内容却是各有猜测,洪吉身为大弟子,代师掌峰,本是能谒见神虚宫的,但这事若是祖师和师傅之间的私事,他这徒弟插上一脚,就十分之不好看,他又是十分敬畏祖师的,故也不敢轻易造次。

    天元峰一家事很快便被外头声势浩大的十里坡神剑会盖过了去,昔年青峰改换山门时觉得剑会之事颇是有趣,还能磨练弟子,便将一处寻常山坡捏得与那十里坡相似,依旧沿用了十里坡神剑会的名号。

    本来这神剑会也只是他为门中弟子所设,不过须弥环内亦有那些被他挟来北天,却不肯拜入太虚剑派的人,那些人中亦不乏剑术高手,青峰便破了例,叫他们也来试。

    后来青峰长久闭关,管的事少了,七子便将天理盟的人也引了进来,再后来便是魔门和妖道也有来的,只是为免这大名招来大敌,这十里坡神剑会又添设些限制,元婴及以上者不得入内便是为此而设。

    再后来,因为观剑的人太多了,便又立了八十一座高台,便如莲花般铺开,青峰是命作承剑台,但因不曾题字,外人却都不晓得,初见都唤作莲台或是八十一台,也就门内的人为尊师重道,把承剑台的名字给记住了,而外头相传的名字,变化繁复,到了近年,却是把八十一座高台都起了名字,有什么朝露、灼华、云锦、泽玉……却都是花的名,也不知谁人这般雅致。

    后生斗剑,青峰已是不削去看了,他虽喜欢剑,但算不得真正的剑修,虽然天衍剑是他最大的依仗,但目前于他来说,不过是器用之物,而非是道行的关键,故并不沉心此道,于剑会也不甚上心,只是凭着结果,辨出几个人才来,那些有些天资的,他都往往会留一眼。

    剑会连办七日,待到第六日,青峰才觉出有些不同来,第六日时只剩下十六人,本来早间决出八强,晚上再出四强,第七日定出夺魁二人,便是半日也有足够时间定剑魁。但今次十六人中却有三人气息有些奇妙,青峰几番窥探,都不得要领,心中可是十分疑惑,便取了六壬神罗盘来推演了一番,但一番推演之后,青峰却是不知结果,心中登时大悟道:“这莫不是哪家的老鬼来算计我来了不成?哼,好在我也有八个弟子在里面,先把人退了去,而后再算账。”

    青峰心思一动,便将天衍剑中的灵篆拆出一道来,这天衍剑先前有那瞿青出手,炼入十三道剑箓,青峰勉强将剑箓相合后生成了又一道灵篆,连着本来从须弥环里勾出的一道诸天灭绝神光的灵篆一同,便有了两道,此外便是一道青峰本念分化而成的神押,受香火加持,这天衍剑无物不破的威力源自前一道灵篆和后一道神押,青峰拆下的却是那十三剑合一剑篆,盖因那法门太犀利,易露破绽,反倒这十三剑路没什么可以怕暴露的。

    这厢太虚神箓付丧神术一启,青峰暗地里将这一道灵篆送入台下一弟子剑中。

    被青峰挑中的弟子乃是老大门下的真传之一,唤作道箴,乃是门中的二代弟子,青峰挑中这人,乃是因为这人是今年才有机会在剑会上露面,似道镜和杨家兄弟那等,已是常客,招数都叫人看熟了,若是自家耍出手段来,怕是不好看。

    待得宝瓶挚签,那围观的众人却是大跌眼镜,太虚剑派和外来者几乎泾渭分明,各占了半边,若是太虚剑派新晋的道箴和天理盟空明剑门的汪垚换个位置,那太虚剑派和外派人就只有到决赛的时候才能动了。

    “下作,太虚剑派作弊!”

    “无胆匪类!”

    ……

    一时间观剑之人中爆发出阵阵嘲风,却是叫场中之人尴尬不已。今年轮到龙潭镇人监瓶,这宝瓶挚签用的宝瓶乃是太虚剑派供的,那不知详细的说太虚剑派有实力作假,那倒也不差,但龙潭真人却是晓得这事反而极不可能,天下法器法宝,若是催动了,皆会有些动静,或有些微光,或有些气息,最不济也有法力波动,这宝瓶便是反着用这道理炼的,任何人带着任何法力去靠近宝瓶,都能叫这宝贝出反应,取签都得素手洗净,平息周身法力运转才成,方才也是平稳度过,并无什么能证明太虚剑派作假,顶多是凑巧罢了。

    但这结果太巧,反是叫人起了疑心,但见群情激愤,龙潭真人都有些招架不住,甚至隐隐听见什么“蛇鼠一窝”“相互包庇”的说辞,几乎是对着龙潭真人的老脸劈耳光,龙潭真人哪受得这口气,他脾性本就不是那般好说话的,不由怒吼一声道:“谁敢打包票说太虚剑派作弊,就上来示现证据,老夫可不能听你们这些随口污蔑之词。”

    这一声怒喝,夹杂了几分法力,这观剑的多是小辈,吃了这一声吼,个个便被震得东倒西歪,霎时间没了声响,龙潭真人见得安静之后,又道:“挚签不曾出错,你们就这般比试吧。”

    青峰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宝瓶挚签是他想出来的办法,自也晓得作弊的办法,既然瓶子有探测之能,他便将瓶子都直接换了一个,这等宝贝也不是一口气炼成的,赝货他手里也有几个,却是正好,这般他便能自由安排内里的签子了,但若龙潭镇人方才为求面子,叫众人再抽一轮,便十分之不妙了,好在这老头也是有几分强硬,这才遂了青峰愿。

    这风波一过,已是偏了些时辰,龙潭真人对着战表一比,便喝道:“太虚剑派道箴,骆驼山施飞云上台,大比开始。”

    道箴听得龙潭真人叫好,一起遁光便上了台,那厢的施飞云却是就地点了朵火云,架了云施施然上去,道箴一拱手道:“小道士这厢有礼。”

    “道兄客气,正要领教贵派剑法。”施飞云一还礼,便捻了长剑出来道:“此间乃是自炼,唤作赤霄,随身多年。”

    道箴一弹指,便也提了剑道:“此乃师门所传,号龙吟,编百又六十七式。”

    “听闻太虚剑派有些怪异,许多人的剑都是一样的,唯独又有个编号,在下初来贵宝地,倒是不知此事,斗剑之前,敢请道兄教我一个明白。”施飞云倒是不急着出手,反倒问起了闲话来。

    道箴道:“敝派剑诀虽有千万,但同修一部的门人亦是不少,我炼龙吟他也炼龙吟,两剑齐名,但修为有别,却又是不同,何况便是同一本谱出的剑,哪怕根脚一模一样,若是出自不同人之手,亦是各有差距,故龙吟虽是龙吟,在我之前已有一百六十六柄存于门中,绝无重复,故以此分尔。”

    这倒不是青峰定的规矩,乃是门中弟子数目实在太多,早年时常常错拿彼此飞剑,亦有那些坏心的前辈见得后生剑好,抹去印记自用的,这事叫七子头疼了一些时日,后来弟子中便养成了为剑烙式号的习惯以别旁人,再后来|经得七子规范,才成了这般。

    施飞云露出恍然之色,心中却是暗嘲这小子生嫩,他来此参加剑会,还能不晓得这事,他只是想知道眼前这人是个什么水平罢了,如今晓得竟有超过百式,登时便看不起这小子来,太虚剑派剑诀众多,但听名字是绝对分不出好坏的,外人后来才辨别出来,式号用的最多的都是比较次一些的剑诀,那些式号偏少的,才往往是比较稀罕的上等剑诀,这龙吟有一百六十七把,足见用得泛滥。

    “道兄,得罪!”道箴见施飞云不来,便主动出剑,他这剑光一条,飞剑便若一字长蛇般激射而来。

    施飞云微微一笑,手中赤光一亮,疏疏斜斜的剑光便冲着那长蛇笼去,这些剑光便偌竹篾般,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之下,便若是个剑光编织的篮子,往道箴头上落下。

    道箴面色一惊,旋即目光一滞,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手中龙吟猛然收回,只是一剑冲天,猛然间他周身便爆发出一如芒刺般的剑气,从那竹篾般的剑光缝隙中透出,登时便将这无形的剑篮崩碎了去。

    这便轮到施飞云吃惊了,龙吟剑太虚剑派学的人不少,他事前研究时也略通一二,而道箴这时使出来的剑诀却与龙吟大相径庭,却是别个路数,龙吟始终是围绕着一个龙字作文章,这般变作刺猬的剑法却是不合路子。

    施飞云不过脑子思考了一个刹那的功夫,那厢道箴便将飞剑兜转,三记点刺,又复袭来,这三记剑刺,却是带着三声脆鸣,十分之悦耳,可施飞云老道,却是听出其中凌厉杀伐之意,这三剑走了上下左三路,而右路则是发招的位置,道箴就在那里,施飞云是上下也不能,左右也不能,只得架起剑光,又以方才一般的手法,将条条剑光去绕那三剑。

    “施道友,你不退可就是死路一条了。”道箴呵呵一笑,却是将剑光一抖,施飞云忽觉地上刺出一股凌厉剑气,竟直冲自家气海而来。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一网不尽 尚有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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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7

    那三刺唤作凤凰三点头,故是有些鸣响,只是这厢功夫不到家,凤鸣不成,这脆响之下,便有一道暗剑被挪入了地面,施飞云只顾着那三路,便不曾细查,这才着了道。

    这一剑洞穿施飞云气海,却见得施飞云便偌个鱼泡般憋下去,一股黑气便从头顶逸散而出,旋即凝笼,显出个枯瘦老人道:“你不是那道箴,你是太虚真人?”

    这厢的道箴目光一滞,一道清气便从他手中的剑中飞了出来,却是个衣袖飘飘的清秀少年,正是青峰化身之一,他抬手一挪,便将道箴送出剑台道:“但见得邪魔搅局,贫道也只好维护一二了。”

    “那宝瓶果是动了手脚咯?”那老头却是不说自家来头,反倒先质疑起来。

    青峰笑道:“略通算术尔,场中有半数是我徒孙,料想也有一个中的,却不是作弊来的。”青峰当然不能和这人说实话,那不是自砸招牌么。他也不能叫这外来的魔头占了主动,笑容一收,阴声道:“敢问这位魔君是个什么名号。”

    那老头哈哈一笑道:“本座名号你这小人物不配晓得。”

    青峰心头略恼,但也不显,只是又问道:“敢问这位魔君来我太虚剑派又有何公干。”

    “让出你的神虚宫来便是。”那老头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总有个说法吧。”青峰一扶额,仿若有些伤神,又有几分头痛。

    那老头道:“你碍了我魔门之事,滚出缭乱原便是,此乃我魔门最大恩赐。”

    青峰微微一笑,大致也晓得什么事了,伸手一催,便引出元磁真雷网来,将这宝贝一展道:“若是为了此物,你们倒是白跑一趟了。”

    那老头大惊,青峰继续道:“缭乱原日后只会日渐繁盛,待我有得功夫洗净那死水,便可成我人族聚居之地,你们还是莫要乱想了。”

    这时却又另两道黑气腾上,青峰一看,却是此前被他怀疑的三人中另两人,这三人显出本相站在一处,倒是叫青峰觉得有些相像,心中暗惊道:“莫是三尊化身不成?这对头有点难对付啊。”

    不过听得后话,青峰倒是松了口气。

    “我兄弟三人合力之下,便是有异宝相持,也不见得你能奈我等如何。”那三人凑在一起,气却是短了不少。

    青峰暗笑不止,心道这三个魔道也是有意思,他取了这宝物出来,本就不抑制其元磁神光挥散,那三个魔道自是看出由来,只是恐怕凭他们眼界是看不出根脚来,不过这三个匪类胆子也不算大,见得青峰取了这宝贝就缩作一团,显然是有些忌惮。青峰心中暗笑归暗笑,恼亦是有恼的,却是不知谁人把这宝贝的消息放出去,按理这事只有他和天理真人晓得详细,外人顶多猜测下头是什么元磁矿之类的东西,绝不会想到这是一件宝物,看那是那人模样,怎么看也是晓得的。

    那三魔缩在一起,忽然间便暴起杀来,青峰微微一愣,便将元磁真雷网撒下,也不懂用其他手段,就引动自家祭炼的三道灵篆的法力化作三条元磁雷龙杀向三人。

    这雷网一落,三人身上的金器便挣脱了控制,飞了出去,青峰两下挪移,便将之封入须弥环中,夺了凶器,那三人正应付元磁神雷,一时不查,竟叫青峰收缴了法器,不由阵脚大乱。

    这剑台上变化太快,台下众人只觉眼花缭乱,大致就看清楚太虚真人抛下一张网来罩了三人,别的就不明白了。

    青峰独自运用雷网斗了那三人半日,却是拾掇不来,心中暗暗恼恨,却听得这宝贝传音道:“你个懒鬼,我当你只是用我吓唬他们,想不到竟真的用了我,我也是有些颜面的,岂是被你这般修为的人胡乱催使的。”

    青峰是万万不曾想到这宝贝有这许多面皮道理,不得不讨好道:“今次纯属意外,难道你要当着众人面放人,那般外人便猜出你根脚来,岂不是陷我于险境之中?”

    那宝贝懒懒道:“那我也顶多只助你困助他们,不叫他们脱走了去,却是万万不来助你,你自家想办法炼死,日后休得轻易动我,我只答应庇护你,可不是认你作住,岂是你耀武扬威的帮凶。”

    青峰无法,只得使了个挪移将这宝贝连同三人一并送入须弥环中。

    此时观剑诸人早看出了七八分缘由来,也不敢多嘴,只等得青峰自家解释,青峰降下云头道:“今日有魔门高人扰事,贫道亦是为求公平,断无扰了剑会之意,望诸位海涵,方才魔门之人已为贫道收服,赛事继续。”

    众人将过程瞧得分明,也晓得那三人修为绝对破了规矩,故也默认了,但有那好事者却出声道:“宝瓶能作弊,抽签不公。”

    “如贫道所言,实乃算术。”青峰急忙解释。

    那声音却步步相逼道:“焉不知你事先算好与徒弟们晓得?既然算术能算破宝瓶挚签,亦不能作数。”

    青峰念头一转,已寻见那人,抬手一招,便将那人从人群中挪了出来。

    龙潭真人见状急忙呼道:“真人不可动怒。”

    青峰对龙潭真人摆摆手,转问那人道:“敢问尊号。”

    那人倒也淡定,随意道:“施庆云是也,台上那死人乃是家兄。”

    青峰颇是讶异,转去看那破皮囊,不由皱了眉,这两兄弟看似同年,但面相全然不同,且看这施庆云平淡无事的神色,全然不像是丧兄。

    施庆云却是看出青峰疑虑,解释道:“异父兄弟罢了,也无甚情谊可言,这厮听从那魔头虚言毙命,我亦不惜。”

    “然以施道友见之,我门中这剑会当如何比拼?”青峰于他兄弟二人之事只觉知个大概便可,并不详细打听个中是非,反将话头转回剑会上去了。

    施庆云道:“叫他们各自一一斗过,胜多者为剑魁,贵派有八十一处剑台,同场一百六十二人斗法也绰绰有余,更何况十六人。”

    这话一出,却是群情汹涌,各抒己见。

    “一人要战十五轮,哪有这般雄厚体力?”

    “招数皆叫人看尽,岂不大亏?”

    “那些耍心眼的,看见打不过的直接投降以谋后来,斗谋为上失了主旨。”

    “剑术又不是道法,我等看的是精彩,又不是比耐力。”

    ……

    施庆云一转生,对着众人抱拳道:“敢情哪位立个比宝瓶挚签更公正的手法?有说体力者,试问历代剑魁,哪个不是战的最多的?又说招数外泄者,试问历代剑魁,哪个不是叫人看得最多的?有说耍心眼者,试问斗法斗剑,岂是蛮力拼比,自是以技巧心思为准,谁家没有心计手段?此外种种不过是虚言尔,若有更善之法,还请诸位赐教。”

    一巴掌拍回去倒是利落,果然这些人中没了声音,青峰也是佩服这人本事,想来他说的也是无错,便顺水推舟道:“此法果也有些好处,不如这般,今次既然已黜三人,余下十五人也难分配,便以今次为试,且看你这办法好不好,待得今年剑魁决出后,再由天理盟诸位商议定夺,剑会如今已不是我一家之事,诸君意见贫道也当受之。”

    说着青峰一挥手便将八十一方中的一方剑台立起,烙下战表,最后道:“贫道多有叨扰诸位雅兴,就此告辞。”言毕,便失了踪影。

    施庆云却是露出一脸索然之色来,依旧回了位置。

    青峰这一翻闹,显露的手段比之这些弟子斗剑更为人称道,这最后的剑会虽起,但终究还是被喧宾夺主了,结果也是料想之中,依旧是太虚剑派摘了剑魁,毕竟外人只得五人,这五人又因为青峰此前那番斗法落下一些心病,这才都让了太虚剑派。

    待得剑会一结束,人潮散去,也只有天理盟几家熟客留了下来。施庆云踏入太虚之门,忽然眼前一花,便落在一方宫殿之中,台上整座之人,却是他前日见过的那位。

    青峰冲着施庆云笑道:“施魔君有礼,贫道险些被你糊弄过去了,那日你引了话头,却是叫贫道有些狼狈,一时都忘了细查。”

    施庆云眉头一皱,倒也不生气,只道:“我只是说了两句闲话,便是隐瞒了身份,也不曾害你太虚剑派,使此法来困我,未免下作。”

    青峰欠身道:“魔君误会,贫道只是不晓得落日派四大魔君来我这里究竟有何事。我如今已经杀了三位,却不晓得第四位无道魔君是个什么想法。”

    施庆云冷哼一声道:“我那三兄弟愚笨,来挑了你这刺头,死了便死了,干我屁事。”

    “我看魔君似有些怅然若失,可是想报仇?”青峰挑衅道。

    “报仇?为什么?”施庆云哈哈笑道:“好不容易能独揽大权,我失心疯了才来和你作对,太虚真人,难道你不理解我们魔门么?”

    青峰却是摇头道:“我观魔君当日言行有些奇异,这才想问个明白,魔君可莫要错意。”

    施庆云笑道:“那日除了我落日派外,还有易魔宫,血海刀山,红粉骷髅教,百毒派数派魔宗有人潜入,我出来挑事,乃是看看他们反映,不过没想到淡定得很,我看你也是没寻出那些人来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凌霄坐落千万亩 欲上九天拿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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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8

    “只可惜我不认识那些人,却是不晓得哪个是红粉骷髅教,哪个是百毒派。”青峰避而不言,却是反问道:“不过某家不过是天理盟下小小一个门派,却不知如何招惹了这许多门派,魔君可愿说说?”

    “你得了那件宝物,我便不是你对手,与你说说倒也无妨,但事后你可不能将消息乱传出去。”施庆云倒是也不谈条件,但见青峰不假思索点了头便道:“早年你家占了这地盘就有人再算你还能活多久,后来那次地裂后我们都晓得你大约是得了下面的宝贝,缭乱原下元磁光,千万年来都是北天诸方欲得而不能的东西,当然,无论是元磁矿还是元磁法宝,大家心里是没数的,但能造出缭乱原这么大一片的元磁矿定是大矿,若是元磁法宝,也定非寻常物,先前在这山上扎住的宗门,许多可都是旧时来打探消息的,可失踪了这许多家门派后,大家也都不敢想这事了,直到你在这立山门,这才又叫人生了想法。”

    “倒是我不该取他出来咯。”青峰苦笑一声道:“可我又未必会在剑会上现身,你们来也不定见得到我。”

    施庆云冷笑道:“哪个会想见你?顶多是进来估算一下你太虚剑派底蕴,看看能挡多少人,日后好直接杀入门派中,谁人会为了一件宝物来寻你麻烦,这等买卖亏死个人了。”

    青峰笑着点头道:“是极是极。”

    施庆云见青峰笑得有些诡异,忽觉自家是说错话了,不由道:“不过我可没那个心思,我那三个兄弟不听劝,我可没那个打算,待我回落日派,本派日后也绝不来自寻晦气。”

    青峰略略盘算一番,最后一考量,还是一伸手,开了通路,给了施庆云一条生路,他拱手道:“今日一别,日后好相见。”

    施庆云一凛,拱手点头道:“谢过真人。”说完便一闪逃去。

    花些力气拿下施庆云不难,但落日派远在数万里外的北天极西之地,青峰自家又不认得路,宝塔抽魂又不抽不动元神,等到自家逼问出落日派位置,怕是早就被人整个端走,却是为他人做嫁衣了,还不如留得施庆云去为好,虽然说魔门中人想法与常人不同,但既然今日能拿下施庆云,日后也是一般,青峰可不觉得日落拍能将自家如何。

    其实除了施庆云外,青峰压根就没再发现什么人,施庆云之事也是因为自家心生疑念,才多关注了一番,看出马脚,倒不是真个法力通天。

    如今青峰倒也觉察出宗门的束手束脚来,本尊坐定山河社稷神禁,顶多就只能凭着须弥环连接虚空之力,在其中自由显化,他坐的是死关,并不能动弹,眼下已叫这许多人盯上了,再枯坐便有些被动了,青峰思量道:“也是须得想办法祭炼须弥环才是,这宝贝贴肉生根,怎么也取不下来,往日里还能将手臂卸下,但如今蚀刻虚窍,不能中断,一个手指头都不能少,却是不能沿用旧法了,只是我从舒月处得来的法门也不全,也没有拿下这东西的办法,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青峰抱着这念头将事情与四鬼一说,四鬼却是大摇其头道:“这祭炼法门我们岂会晓得。”

    “那该怎么办?眼下还能支持一番,可蚀刻虚窍后还要转炼实窍,突破周天,证就元神,再过一劫,这些步骤可是接二连三不得停,但眼下已经叫这许多人惦记上了。”青峰不由抱怨起来。

    魅商量嘲道:“哪个叫你如此高调,搞得人人都晓得你得了宝贝,还不叫那宝贝镇场?”

    青峰哼了一声道:“莫提那厮,真是气死我了,也不听使唤,说庇护我多少年,却是不许我使唤他,看样子也是不牢靠。”

    魍费心大笑道:“那也是,那可是真灵级数的宝贝,你叫昊天来对付这些元神羽士,他是不是也会自觉掉价?”

    魉难合亦接口道:“你想想看天一门中那些阳字辈真人对待那些真灵级数的宝物是个什么态度就该自家有几分拿捏了,这些虽是物件,但你若不修成天仙级数,他们可是谁都不服,眼下有一件宝贝肯庇护你已是不错了,莫要太贪心。”

    青峰此时才觉出自家算来倒也是真个有几分越线了,诚然那是灵宝,但和他手里的几件比起来天渊之别,自家与它也不过是一场交易,根本无恩惠可言,使唤他倒是真个有些不妥当。

    “不过,便是他肯庇护我,我在北天此间也不周全。”青峰也是知晓北天一些四劫的魔神妖仙的名号,眼下自家是水涨船高,虽能借天一门声势,但他可不信门中没人反感他,须弥环之事更是他在门中的众矢之的,想来虽是还有师傅青阳金仙这一后盾,可他心里却觉有些惴惴,自家可是喊过白日梦师傅,而显然田不亮死前给了白日梦许多指示,乱了青阳真人算计,他虽晓得师傅仁慈,可若真坏了大事,就又不好说了,总不能全指望着别人。

    “你倒也不必担心,其实这事我也是考虑过了。”魉难合捻出一份图录道:“这是凌霄宝殿祭炼法门,昔年昆仑就是凭着这东西将整座昆仑山拔地而起,升天去的,你虽是没本事祭炼那么大个凌霄宝殿,但将你这山门连着景阳城拔起倒也不难,此事最难便是要上天采一千万亩罡云,昔年搬走昆仑山可是比这数量要多出不知多少呢,罡云在天上虽是不少,但须得突破九天,你可得先和天庭通个气。”

    “啊?上九天!”青峰眉头大皱道:“我怎么能去天庭?这不是寻死么?”

    魉难合奸笑道:“如今你也是元神真人,去天庭拜见玉皇大帝也是正常,你这化身已是精气神一体,将神押分走,自家盖头换面,编个由来,谁能瞧出你根脚?天庭也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地方,实在觉得不行,便去先去九华宫,太素真人与你师父既然关系好,还曾叫徒弟照顾你,想必也是愿意给你牵线搭桥的。”

    青峰听得这话,顿觉眼前一亮,可心中却有一疑道:“你怎会有这祭炼法门?”

    魅商量抢话道:“这法门才不是那昆仑飞升之法呢,只不过根脚相近罢了,他糊弄你呢,当年对付九天派时他就想用整座蓬莱撞破三十三天神禁,只留昊天宫便可封绝昊天手段,但人家将昆仑升起花的功夫不知有多少,想再抬一个蓬莱起来却是痴人说梦,且不说集九幽派之力也不足取来这许多罡云,须知九天派又非死物,更何况三十三天神禁一破,九世那厮也失了依仗,他如何肯答应。”

    魉难合辩解道:“是真货,我这可是从太阴星君那里得来的,假不了。”

    魍费心却大笑道:“得了得了,我们都晓得那事,你被那老滑头骗了五颗朱果拉不下面子吧。”

    旁的三鬼一阵哄笑,青峰却是听不见了,他念头沉浸在了这点子里,固然一千万亩罡云数量要求多了点,但一片罡云小的两三亩,大的有成百上千亩,这么一算倒也不是特别困难,只是要与天庭打交道,却是麻烦,不过眼下这也是一条比较好的出路,不必闭守一方。

    略略推算一番后,青峰便先准备了一番,旋即便踏入天地玄门,往天理真人洞府去了。

    天理真人洞府也只有青峰晓得所在,寻常用太虚之门挪移之人是根本不晓得此间的,也是天理真人为求联络方便而设。

    这日天理真人正与门下徒弟讲道,忽然念头一动,便撇下众弟子出了洞府,此时青峰刚闪出挪移阵,见得天理真人出门相迎,便礼道:“在下叨扰。”

    “太虚真人此来何事?”天理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猜出此乃一具化身,不有生出几分好奇来。

    青峰道:“在下欲见太素真人,不知天理前辈可否有门路?”

    天理真人却是皱眉道:“九华宫一主九徒,我虽师承南华真人,但绝不算九华宫之徒,便是九华宫也不曾去过,更与太素真人不相识,太虚道友却是寻错人了。”

    青峰却道:“前辈能叫我见见南华真人也行,后事却是不必管了。”

    “此事……太虚道友,实不相瞒,南华真人与我也有七百年不曾见过,历来也只有他寻我,我却寻不见他……啊!师……师傅!”天理真人话讲了一半,眼珠子却是瞪住了。

    “贫道讲过多少次,你这般乱叫是咒贫道死吧。”

    青峰循声转过头去,便见得一皂衣道人立于身后挪移阵之中,一眨眼功夫,便闪至天理真人身旁,便见他戒尺一起,便在天理真人头上一阵敲打,生出许多包来。

    天理真人吃痛道:“下次不敢下次不敢,您看在外人的份上暂且饶过我吧。”

    “呵。”南华真人一收戒尺,转对青峰道:“赵真人,你欲见家师之事,家师已经算到了,既然是要去天庭,也不必叨扰他老人家,便由贫道作个引荐好了,身份么,家师也替你准备好了,却是王天工嫡传弟子,你将自家宝塔持在手上便足够做证物了。”

    “太素真人……算到了?”青峰此时不觉欢喜,反倒生出一身冷汗来。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北天少神天市荒 一叶芭蕉上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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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09

    云路之上,青峰已是化作另一番模样,虽不是俊俏郎君,却也是个儒雅的文士模样,一路随得南华真人前来,他是打听了许多,南华真人也不欺瞒他,竹筒倒豆讲了不少。

    太素真人是天下除了青阳真人外少有晓得青峰身上一切秘密之人,显然与青阳真人有许多密谋,只是究竟如何,便是南华真人也不晓得,只是知道青峰这一路大抵都被太素真人算到,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准,若非许多事都是青峰自家晓得,他险些要怀疑是不是天理真人在自家身边下了什么手段,便是连元磁真雷网之事也不出其料。

    说起这事,青峰不由惴惴道:“晚生也是无法,那元磁真雷网要我出手,不然就灭杀在下……”

    “无须担心。”南华真人摆手道:“那不过是个死仙,便是曾领太素之号,死的便是死的,不用当活的来看,你不出手,九华宫也会出手,我当初是算差了,还当与李淳风那小子有好处,想不到是这东西,好在不曾出家师算计。”

    青峰心中大叹,果是小人物的命怎也逃不出旁人计算。

    两人爬云上升,过了大半日,日头都落下去,青峰才见得一座擎天门户在云中显现出来,这门户上下左右皆有万道霞光,但出不过十丈便化作腾腾烟云,显是刻意以此遮蔽了模样,门额上三个大字北天门青峰倒是瞧得明白。

    “这北天门怎么好似无人值守?”青峰不由好奇问道。

    南华真人却是笑而不语,左手拉住青峰,右手提了块令牌对着那大门一晃,青峰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而后再一亮,便在一条宽阔的汉白玉大道上。

    趁着青峰发怔的功夫,南华真人已在大道边上和一甲士说完了话,转过身来又拉着青峰往前走,却是不知南华真人什么时候离了他。

    青峰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望,不由大吓一条,方才所立之地后脚跟所在便是一片断崖,下头是滚滚云海,虽说自家会腾云驾雾,但下头那风鸣呼啸,却颇是吓人。

    南华真人见得青峰面色有些不好,安慰道:“莫怕,那是灵道,便是跌下去也不会到地上,反会直接去地府,摔不死。”

    青峰跟着南华真人往前走,左右瞥见两端,忙忙云海,却是看得不甚明白,再往前走了一两里,豁然间土地开朗,云海褪去,满地的汉白玉砖,好大排场,但青峰忽觉有些不对,念头一沉,不由惊道:“这些石砖,全是罡云祭炼的?”这排场可就真大得厉害了,将罡云祭炼成一块砖是不难,难的却是这满地的砖石不知有多少。

    “这有什么好看的,来,上我的芭蕉扇。”南华真人从衣袖里捻出个巴掌大小的扇子一晃,便有两人来高,他将这扇子放平道:“这天宫里剑修最亏,不能使飞剑,不然是要治罪的,你随我来。”

    青峰一愣,发现刚才走了两里路都忘记要驾遁光了,不过既然南华真人放了话,他也就乖乖坐了上去。

    芭蕉扇一起,便往上飞腾了去。

    南华真人指着方才走过的路道:“那是北天街,不过北天神祇稀少,你看这大概会觉得空旷,若是在南天门和东天门就会热闹许多,天街是不许飞遁的,以免那些天兵卫士来不及盘查,叫人躲过了去。”说着他手又转到了下方那大片空旷之地道:“这里太空,没有神宫,若是南天和东天你就会看见许多神宫供神祇居住。”

    青峰好奇道:“神祇还需居住?不在庙里吃香火?”

    南华真人笑道:“这些自然都是些副神,力士,仙女,童子之流的货色,大抵正神都是在上头的凌霄宝殿里各有司职,对了,下界地祇被上召,也都先居于这里,你耍的三垣剑,该不会忘了还有天市这事吧,这就是天市了,除了各路神祇外,许多旧事昆仑道统也居于其中,三大仙山之人来天庭,也都会在此地歇息,这天市也是这一界最大的易所,你在这里寻不到的东西,放眼天下也是寻不见的。”

    青峰本还以为天市只是拿星辰作比喻,想不到还真有这等神祇仙人混居的天上之城,不由啧啧称奇。南华真人随手拈起一张图录递过道:“这是天庭略图,你可瞧仔细了,以后自来时莫要乱走。”

    青峰取来一观,只见的云层之上是连片的房屋,再往上便是一连片的宫殿,其中大部分都是连作一体的,也有许多游离在外的,南华真人指着那些游离的宫殿道:“旧事昆仑道统还留下不少,似我九华宫也是,这些飘在凌霄宫外的宫殿,便是那些道统的山门,天庭之中仙道有两条路子可走,一条便是自修自家的长生路,除了去三山访友外,不许入凡间,其二便是候天庭的缺值,领玉帝符诏证神位,不过那就是长久不自在了。”

    “真人似乎不在此二道之间?”青峰思量着眼前这位可是下北天收徒授法的,虽说名义上不算徒弟,但与徒弟无差,青峰敢言,若是当代太素真人离位,南华真人袭太素之号,那天理真人也该是九位真传之一。

    南华真人含糊道:“九华宫稍微有些不一样罢了。”

    见得南华真人不说话,青峰便换了话题道:“我在凡间时听说天庭神祇也是不老不死,怎么还有缺值?”

    南华真人解释道:“若是命数上,倒是真个长久,只消封神榜不毁,那是真个天荒地老,但这天上的神祇也非是坐吃香火不做事的……哎,那不是太白星君么?”

    这话说一半,青峰心里老痒痒,但目光却是四下一扫,果是见得一条白彗从前方斜掠而过,南华真人那一声之后,却又转了回来。

    这白彗一停,便显出一白衣老者,那老者一礼道:“原来是南华仙官,仙官只是要去凌霄宝殿见陛下?哦,这位小道友又是何人?”

    南华真人一礼道:“这位是丹青子道友,乃是王天君门下,他想上九天取罡云,便托贫道做个介绍。”

    青峰上前礼拜道:“见过星君。”

    太白星君一惊,倒是十分惊奇道:“竟然是王天君门下,失礼失礼,想不到王天君竟还有传承留下,真是可喜可贺。”

    听得太白星君这话,青峰晓得王天工大抵也在天庭担过职责,只是不晓得详细,便不去应答,南华真人倒是颇主动地拦下太白星君好奇的眼光,问道:“今次要采一千万亩,此时想来须得面陛请旨,不知陛下可在宫中?”

    太白星君急忙拦道:“不可不可,陛下正大发脾气,紫微帝君和勾陈帝君两位不肯出兵相助,眼下八极有缺,若是那两位陛下再不出手,陛下少不得又要请托蓬莱,陛下可最不喜这事,故眼下正火着呢。”

    虽说这太白星君一句话勾起青峰无限遐想,但他本人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却是一点都不敢插嘴问话,生怕轻易露了马脚,南华真人奇道:“不是有八部天军各领其命么?难道八部天军那位首领陨落了?”

    太白星君瞥了眼青峰,摇摇头却是不再肯说,南华真人也知犯了忌讳,转问道:“星君眼下何往?”

    “正要去请太素老君来与陛下排忧。”太白星君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华真人,忽道:“要不然你先去慰抚一番如何?我都不晓得老君肯不肯来。”

    南华真人一乐道:“方才说我不可不可,怎现在又要我去安抚?”

    太白星君干笑道:“那是说不可提采罡云之事,至于安抚陛下,便是可以了。”

    “星君,这是寻我开心罢……”南华真人话音一落,忽然转了态度道:“去是可以去,但我还是需带着这小子。”

    太白星君瞧了瞧青峰道:“我也管不得这许多了,你若是有把握便带他去吧,小子,若有什么好玩意儿等会儿可别吝惜。”

    这老倌一说完,便又化作白慧走了,留得青峰一脸迷茫,南华真人一捻诀,芭蕉扇再往上飞,片刻之后,果是一连片宫殿显现出来,不过青峰见之,倒是失了兴奋之感,当年也是见过地府的,相比之下,无非眼前这座比较晃眼,大小倒也差不了太多。

    南华真人冲着宫前一片空地一指,便降下了葫芦,此时已有甲士围上,南华真人只将令牌一现,这些甲士便又各退了回去,青峰料想太素真人帝位超然,这九大真传之一的人物也是不一般,便也不多问,随着南华真人进得宫去。

    这宫殿屋舍连绵也不知有多少大,青峰不知方向,只得跟着南华真人走,这一走便走了两个时辰,青峰只觉人都有些昏昏沉沉了,元神之体可没有疲劳一说,但心烦倒依旧有,直到猛然撞了前头一记,才回过神来,却是南华真人立在一处宫门前停了下来。

    牌匾上书的是弥罗金阙,青峰一看便知是到了地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金阙演法 受命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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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0

    “当年分封四御也不见他们推脱,如今倒是好了,个个都推诿有事,仿若只有紫微星,天皇星才是危险,这方太极须弥所在反倒是无所谓了……”

    “这世道便是毁了诸天星辰又若何,太极不灭依旧可得存,如今便是连须弥座所在都不管了,一个个鼠目寸光……”

    “可怜后土娘娘不在了,不然定能为我宽心……”

    但听得高台御座之上那矮小的人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青峰只觉耳根子疼,但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玉皇大帝,能坐在那御座上的,也只有这位天下至高之神。

    “两位陛下皆是承了那一座星辰的香火,想必自也有些亲近,毕竟这厢世界与他们的香火少了许多。”南华真人宽慰两句。

    “南华,你是来气朕的不成?今劫乃是空劫之中,万法皆衰,北天人口凋零,西天遍地秃驴,这般情况如何能分多少香火与他二人,便是后土皇地祇也陨落了,若朕步此后尘,三岛诸仙肯联手也未必能护住此界。”那小人扶额大叹,目光一扫,瞥见青峰低着头唯唯诺诺站在那厢,便问道:“早见你带人进来,怎么便若木头般杵在那里,究竟何事?可是要谋官职?”

    南华真人一拜道:“陛下说笑,岂会因此小事叨扰,这位丹青子乃是王天君门下,如今欲炼一千万亩罡云,故来求见陛下。”

    “白身丹青子拜见天尊。”青峰依着南华真人教过的礼仪,对着那玉皇大帝三跪九叩,俯仰之间,便将这位陛下瞧了个清楚。

    御座长宽高皆是九丈,颇是高大,但那三寸小人坐在上面却是十分之不伦不类,若非冠带齐全,青峰还真想不到这位天神之主是这般模样。

    那小人一拍桌怒道:“一千万亩!照拂阳世也不过一百亿罢了,如今八极缺一,你却叫朕分一千万出来,真当罡云是遍地捡的破烂货……什么,王天君!你见过王天君?”

    青峰看着这位陛下风云变幻的面孔,真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强压心头杂念,低下头去道:“贫道只是百六七十年前得王天君一份传承,得他念头引路神游星空,南华前辈却是说得太过了。”

    那陛下闻言,不由叹息道:“若是有王天君相助,朕也是不愁了,可恨那天一门,当年一剑将朕重伤,却是惹下这许多大祸来。”

    “吓,天一门如此胆大,竟敢伤陛下?”青峰闻言却是不由惊出声来。

    “可不是么。”玉帝头一摇道:“那天一门内分两派,伤我的是九幽派魔祖,如今主事的却是不认,南华你倒是评评理,他门中之人伤我,便是叛徒也该有个说法,我不找他们找谁?”

    这话一爆出,青峰又是惊异又是哭笑不得,想不到当初白日梦使无明剑时伤的人竟是玉帝,不愧是恶名万年传的大魔头,不过这玉帝似是有些贵恙,这逻辑可真是莫名奇妙。

    南华真人摇头道:“以陛下看,自觉他们是一路的,可是以天一门人来看,却又各为仇敌。”

    “瀛洲十二派可就好多了,差遣得动不说,一家出错,旁的十一家出声声讨,比那傲慢的天一门可好多了,如今正传了旨意去请他们派人代守八极之一,不晓得是个什么回复。”玉帝一皱眉,又看了看青峰道:“你怎么还不走?”

    青峰拜道:“陛下上不曾驱赶,故待陛下法旨。”

    玉帝一甩袖道:“罡云是不要想了,这罡云是遮蔽众生所用,失了罡云,什么宙光星风,混洞空卷,斑斓金线稀里哗啦掉了下来,这世界就真完蛋了,便是只要一千分之一也不行。”

    “陛下,以大日火力,一千万亩罡云也不过一年功夫即可再生,丹青子亦非须得一口气尽数取走,日取三万亩,左右不过方圆五里地出头,这一块小地方以丹青子法力护住一年便无大损。”青峰心中早做了盘算,一口气抽走一千万亩罡云,莫说他没带须弥环,便是能抽走,祭炼也需不少功夫,他左右算计一番,才算定这一年最为合适,亏得他须弥环中也有罡云,晓得一些数字,但那宝贝里的罡云乃是靠人炼的日宫新生出来的,比不得外界罡云受大日照拂不知多少年,不堪使用,否则青峰也不必打天上的主意了。

    “你有何本事,倒是与朕耍来看看。”玉帝一挥手,登时这弥罗金阙便延展开来,大殿内便偌开天辟地般扩大了无数,左右围墙花窗退出数十里,天花也抬升得看不见。

    青峰见得玉帝这手段,倒是收起了心中几分小觑,论法力,他是比不得了,既然这位要他施展手段,他也只得卖力一些,便将自家两幢宝塔其一取了出来,这宝塔自有收纳之能,各层也皆能相互变化,但多是些偏门左道,如今斗法,青峰用得已是极少,但这宝贝有个优点却是难能可贵,事先布置好符合各层根脚的禁法在其中便可瞬间施展开来,往日里青峰没这个布置禁法的本钱,如今他也从各处搜刮了许多禁法,便能轻易施展开来。

    这宝塔一解体,便现出七重禁法,这布置的也不见什么气势,就静悄悄铺展开来,便如油膜一般一层又一层,良久之后已经铺出去近十里方圆,几乎要碰金阙边沿了。

    玉帝一招手,便忽然间听得上头雷声滚滚,青峰抬头一看,眼前一亮,便听得数道霹雳惊响,却是玉帝招来了数道雷霆,不过这雷霆威力并不显强,只是将第一层禁法撞得摇晃了两下,便溃散了去。

    “不错,这是王天君的玄黄塔吧,果是这个手段,好好好,这般朕倒是能答应你一二,不过你须得替朕做个差事,而后才许你取罡云。”玉帝点点头,显是十分满意。

    青峰听得玉帝要讲条件,想得自家立场也不好反驳,便躬身道:“请法旨。”

    玉帝道:“前日计都过天,擦着了九天罡云,在北极拉了一道口子,却是惊动了阴世魔界……”

    说来天地运转全然不似青峰所想,计都罗睺二凶星乃是天庭流放犯人之地,虽依照天庭法度运转,但自入空劫,万法齐衰,天道失衡,便常常难以控制,其实除了计都罗睺外,日月星辰多少皆有这些变化,入空劫后,天地本该生命凋敝,但似是有一桩大因果在前,故此界依旧有许多人口,但该天地凋敝时生出来的天魔却是不少,这些魔头以阴世魔界为根据地,徘徊天外,目的便是为了侵入天罡。

    阴世有业火庇护,魔头不得入,阳世则有罡云遮罩,魔头入之便会引爆罡云,死在罡雷之下,故此界依旧安好,但星辰失常,割裂罡云却是意外大事,天庭诸部皆各有司职不能轻易动弹,但四御其二的紫薇大帝和勾陈大帝居于天外,各领天兵天将数十万,玉帝请那两位出兵相助,不想他们却以天魔围困之下难以援手为借口推脱了去,这才有了前话。

    玉帝这番请托,倒不是要青峰独干,计都割裂的罡云缺口足足有数千里地,亏得是在北天荒地,若是裂在南天人口密集之处,那浓密的生生之气足够引来许多魔头争相拼命。如今玉帝暂遣了瘟部出手镇压,但也只是暂时之事,天庭神祇虽不逊于仙道,但出手往往耗费海量香火,如今世界香火凋敝,撑不了太多功夫便弹尽粮绝,于是才请了万法十二派,但玉帝心中怕那十二派来人不足数,这才又与了青峰一份差事,也叫他去出一份力。

    青峰心头不由暗笑这玉帝糊涂,他都晓得香火来之不易,勾陈紫微两位如何不晓得,要人家自掏腰包,也需有足够的好处,怪不得那两位不肯前来。

    玉帝取了云图,与青峰吩咐了点位,便直打发他去了,倒是南华真人却似陪客般随了青峰一道出去,玉帝也不阻拦。

    待出了宫,南华真人忽问道:“你觉陛下如何?”

    青峰一愣,道:“与想象的略有出入。”

    南华真人轻叹一声,却是不说话,青峰便问道:“莫非陛下是叫白日梦砍昏了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头。”

    南华真人摇头道:“那个是陛下,也不是陛下,不过此话你心领神会便可,莫要乱说,你和白日梦的关系也不要轻易显露出来,那厮不光和天庭不对付,如家和瀛洲也有血海深仇。”

    青峰点点头,南华真人见青峰面色有些凝重,便问道:“你可是担心这差事?问题倒是不大,那入口极小,天魔不似道家那等懂得腾挪变化的本事,大多是法力越高强的块头越大,那天裂大小最多容得近乎一劫的魔头进来,却是不能进二劫的魔头,你小心一些,应是无妨,眼下倒也还有些时日,不如我带你去天市南面逛逛?也是今次上天不易,不该就此走了。”

    “那便有劳真人。”青峰倒也是想见识见识这天上街市,左右也不差一两个时辰,便应了下来。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南天街 敲阁门 童子迎 仙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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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1

    北天街是一片空旷的白地,只是随着南华真人一路前行,或可看见几幢屋舍,亏得这地是罡云炼的云砖,生不出草木来,否则此时得见的,怕便是一片荒草地了。

    芭蕉扇行得可是极快,片刻工夫便掠过了大片空原,竟到了一片大湖之上,南华真人将遁速稍减,对青峰道:“这厢是天池,乃是天市中心所在,过了这天池,就是南天街了,这池水是天一生生之水,先天水胎的外衣,天下至宝,不可轻易打捞,你可记住咯,往年有许多新入天界的人不知深浅去捞这水,这水自有水神掌握,哪是能轻易捞走的,多半都成了天池龙神的盘中餐。”

    “天池龙神?”这名头新鲜,青峰不曾听过。

    “乃是真水成精,天下罕见,有先天大道加护,不是得了道胎的金仙根本奈何不得。”南华真人略略一说,青峰便晓得其凶悍。

    过得天池,行了十来里,便渐渐有了房舍,芭蕉扇速度便更缓了些,再过了片刻,屋舍便连绵不绝地呈现出来,甚至有了些以罡云架托的空中楼阁,越往前这般的空中楼阁便越多,南华真人倒也不多说话,只叫青峰看,自家并不指点什么,待到到得一处阁楼如云之地,这才将遁光按落在一处楼阁上,转对青峰道:“此间乃是一友人住处,你可自便,两个时辰后再来,当然要随老道去见见这位朋友也未尝不可,不过怕是到时候有些尴尬。”

    “哦,前辈这么说,晚辈倒也不好不识趣,只是想问一句,有何尴尬之事?”若没后一句话,青峰也便自去了,但听得南华真人重点提及,便追问了一句。

    南华真人笑道:“易玄道人的师傅易白山就在里头,南天许多高人都是不住地下的,易白山已经升天五千年了,想必你不曾听过,但他可是晓得易宗一些事的,你有胆子进去,我倒也能护持周全。”

    青峰一拱手头也不回的便往楼台外跳了下去,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没听过易宗那头的消息,自那年东渡后,易宗山门元气混乱已不能住人的黑锅可是戴在他头上好多年都不曾摘下了,自家去见易宗老祖,不是寻死么?

    祥云一起,青峰便往外头荡去,这些楼阁看似大抵都是些住所,他也不认得什么人,便再往下落去,果是到地面上才看到许多挂了牌匾的门户。

    这天市与地下世俗不同,每家都是好几亩的地基,有亭台楼阁,有小桥流水,有圈养珍禽异兽,有栽种奇花异果,便是挂了“珍珠轩”“紫荆阁”之类的招牌的店铺也一律是这架势,也难怪此间屋舍连绵,却是谁家都要开个院子,造一片景致出来。

    青峰本就是增广见识来的,也不曾定个目标,见得谁家挂了“玲珑奇珍阁”的招牌便往那朱门走了进去。

    他方踏门槛,便有两个童子“啵”地一声从半空里突然跳了出来,围着青峰一圈转,便拉着青峰手往里拽,边拽边道:“娘娘,娘娘,出来见客啦。”

    这口吻颇是市井味,配着这两个娃娃强拉硬拽的架势,大有世俗里哪家红楼的做派,青峰见得也是苦笑不的。

    此时女主人已走了出来,伸手两个巴掌便把那两个童子劈翻在地道:“谁教你们这般待客的,还不去沏茶。”

    这两个童子挨了巴掌却不见沮丧哭闹,反是嘻嘻哈哈往里跑,那女子欠身一礼道:“见过这位真人,这两个娃娃乃是新人,不懂事,还望海涵。”

    “主人家有礼。”青峰一拱手,自是不想计较那事,他左右一望道:“贫道丹青子,却不晓得主人家如何称呼。”

    “奴家芳华。”女子一礼便摆了个请的姿势道:“内有茶点小谢,还请真人不吝赏光。”

    “吓,贫道不过想看看贵阁宝物,如何敢如此叨扰。”青峰连忙拒绝,这也未免太客气了,自家不过想看看这阁易换些什么东西。

    芳华一怔,上下一打量,不由问道:“莫非真人新进天庭?”

    “正是。”青峰不曾刻意遮掩自家是初来乍到,自也承认了。

    芳华掩面咯咯笑道:“既然如此,真人更该来我院中一歇,听奴家讲讲天庭的一些风情。”

    “那便叨扰了。”青峰料想这天庭也应不会有些腌臜事,便随着女主人进了去。

    过得前院,往偏门一转,便是一片荷塘,上有一架曲桥,中央有一座八角小亭,已摆了各式鲜果,二人左右入座,便见得方才两个童子上来献茶。

    青峰端起杯来品上一口,顿觉一股清气冲入口中,他这元神之体,内里早无了五脏六腑,这清气一入,便渗入各处窍穴,说不出的舒畅,青峰不由问道:“此茶名甚?”

    芳华笑道:“奴家在南天凡间一处山头所种俗物罢了,不曾取名。”说着,她又唤过童子,与青峰满上一杯,青峰见得她如此客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茶水显然是经过眼前这位女主人许多手续才炼成的,可非寻常冲泡之物。

    芳华见得青峰有几分不自在,便道:“真人下界来,想必不曾见过初见面之人如此客气。”

    “正是。”青峰讪讪道。

    芳华道:“其实这天庭里大抵都是这般的,我辈非是凡俗,岂可以凡俗之习比之?真人来我这厢看宝贝,其实已是用错话了,天市里,当是说寻鉴宝物,若是想与我做买卖,那是说不得‘买卖’这两个字的,却是要用赠还,此间也不似凡俗通用灵石,许多都是各家自拿宝物来换。似我这玲珑奇珍阁的名字已是落了下乘,有些人家便把牌匾写作‘枯木庄’‘褴褛台’之类的成心不想见外人,但宝贝却都是那里的好。”

    “受教受教。”青峰顿觉自家仿若当年初入迷踪谷易所般,听得这些古怪的规矩真是有些新鲜,他便学道:“敢请主人家宝物鉴赏一番。”

    芳华掩面一笑,便唤了童子过来,那两个娃娃闻言便匆匆跑去,不一会儿便各顶了大箱子过来。芳华一起身,便将其中一只打开,取出几件东西悬在空中。

    “三台净土,此乃星辰之土,乃是从一位星君处换来的。”

    “这株茶树唤作十八仙子,已是成精了,每朵花一个元神,各有奇妙,您看这花蕊之中的小人便是了。”

    “这是七转的驻颜丹,昔年我与一位擅长外丹的高人换了几粒来,如今还有剩,真人若是有红颜知己,倒是可以送人。”

    “这是梦枕,将头靠在这上面,便是真人这般修为也要入睡。”

    ……

    芳华零零碎碎取了许多宝物出来,倒是许多青峰都没见过,但若说斗法用的却是一件都无,其实法宝根本就只得三四件,旁的不是材料便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青峰一一看过,并无中意之物,芳华自将那第二个箱子打了开来。

    “这是一重天神器离魂戟,斩人不死,却可勾出魂魄来……”

    “这是三重天神器甘霖雾露云,乃是行云布雨司之物,昔年有一位神器来奴家这里押下的,后来他陨落了,这东西便留了下来。”

    “这是九宫神器担山扁担,便是不通神道法门,亦可轻易挪移山川,那年有个地祇犯了天条,上了戮神台后,剩下一身香火便祭炼成此物,辗转落入奴家手中。”

    “这是龙宫水神之宝,虽是神器之流,我却不晓得品阶,能定海啸飓风,不受天灾侵扰,那年有个浪荡龙种来我这里行猥事,被我唤来巡天的天兵打断了龙鞭,却将这宝贝送我当赔偿。”

    ……

    这一箱却是看得青峰眼冒金光,眼下最缺什么?香火,那蚀刻虚窍的法门可是凭着香火支持神魂才成的,否则那等痛苦之下,无有香火温养,人早就疯了,白日梦给的东西不是人练的,只有他这等现人神才有办法镇压这法门的苦处,想白日梦能炼成,全仗后头有九世这等大推手在,自家可就没那么好了,要镇压痛苦,必须要香火,但他那天地中香火有限,北天人口凋零,又不合旧事抢人口的办法,若有神器能拿来直接炼化,可就轻松多了。

    青峰念头一起,不假思索道:“这一箱我全要了。”

    芳华先是一愣,旋即大失风度地笑了起来,道:“真人……真人可真是会说笑。”

    “不是说笑。”青峰面色一肃,左手一捻,便将一个小瓶取了出来递过道:“女主人见过此物再说。”

    芳华见得青峰变色,也觉出气氛不对,拜领过小瓶,略略一打开,顿时便有一股玄奥气息缭绕此间,芳华大惊失色,急忙盖住道:“此物是何?为何如此……如此……唉,恕奴家词拙,竟说不出合适的说法来,真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青峰低声道:“天一门九天玄仙露一瓶,足够了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百变仙露易百宝 直上天际守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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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2

    一个时辰后,青峰转出一方别院时,手中已约莫有了上百件各式神器,而自家换出去的不过是半滴九天仙露和数瓶灵泉泉水罢了。

    除了玲珑奇珍阁那处他一时得意忘形,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来都用了各式灵泉改掺了许多新样式来,譬如什么九天化仙露、九天清神露、九天玄黄露、九天至宝露……前前后后模样也换了十来回,确定根脚不会叫人知晓,待到了时辰,这才回了与南华真人分别之地。

    青峰略等了一会儿便见得南华真人从里头出来,却有个矮脚老头随了出来,两人一番惜别,那老人却瞥眼看见青峰,此时青峰已还作丹青子模样,亦是有几分好奇地大探那老人。

    那老人含笑道:“这位就是南华兄说的丹青子道友吧。”

    “正是晚生。”青峰见得那老人提及自家,便对那老人行礼以示敬重,虽然他吃不准这位是不是那位易宗的老祖宗,但能和南华真人称兄道弟,也非常人。

    那老人却是客气,还礼道:“丹青子道友此去守天极,老朽倒是有一桩小事相托。”

    青峰闻言暗道这老头还真不客气,可瞥见南华与自家挤眉弄眼,便应承道:“若是力所能及之事,但请说来无妨。”

    那老人点头道:“昔年我易宗南天道统遭一小贼搅乱了天地元气,毁于一旦,如今老夫以大|法算得那小子或会去那天裂处,老夫也不求旁事,只消能叫那小子将南天元气反转,将那山门恢复过来便可,丹青子道友若见得那人,还劳请转告一声。”

    青峰听得心里咯噔一声响,口中险些喊出“我不会复原的办法”来,这老头竟真是易宗的易白山,好在只是要他转告,不曾定说要他拿人,既然自家听见了,也算转告到了,至于还不还原,那是另说了。

    青峰念头一通便应承道:“若是能遇见此人,定与他带到此话。”

    那老头摇摇头,一叹息便回了宅子。

    南华真人走上前来,将芭蕉扇一展,便提了青峰驾云往北去了。

    飞出数十里地,南华真人便问道:“那厢天地元气混乱,你有治法?”

    青峰摇头道:“造化造化,化物容易造物难,三岁小儿也能将瓷瓶打破,但要将瓶儿还原过来,非六十老工匠之力不成,一宗山门方圆不知多少,山川延绵,天地元气混乱之后,哪还有调和之法。”

    “那你怎答应他了?”南华真人这一句,却是说得青峰一头雾水,但他亦非蠢才,念头几转后,便听出意思来,不由大惊:“你与他揭了我的底?”

    南华真人苦笑道:“想化解一场孽缘罢了,不想你竟不曾反应过来,倒是叫易真人失望了。”

    “那事可怨不得我。”青峰大皱眉头道:“那年有天一门两位四劫真人出手,我能做什么事?这黑锅盖在我头上,我可一直都不曾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那时我修为如何能改换天地元气?”

    “便是因此,易真人才愿和你和解,想求个法子还他山门,他试过自家出手调和,奈何他只通雷法和算术,要调和那连绵山川却是力有不逮。”南华真人边说便叹息,“我还当你是听出意思来,答应了他。”

    “这事……少说得要天一门那厢出马。”青峰摇头道:“纵然通晓几分传承我亦没有那个本事,易真人若等得起,便再等几百年后再说吧,或者……他肯舍了山门换别的东西。”

    “能值得易宗抛下根基的东西,世间可不多,你莫非私藏了什么宝贝。”南华真人好奇道。

    青峰一扭头,却只一句:“不足为外人道也。”已经叫南华真人卖了一次,他哪还肯露底。

    南华真人掐指算了几把,却是不得要领,只得苦笑作罢。

    芭蕉扇直往北飞,过天池,过北天街,直至北天门,但南华真人却不进门,反向上一指,径直往门上飞去。

    再过五刻种,青峰便觉周身大气稀薄,天已从青白之色,变的深邃起来,好在他已是元神仙体,不受外力影响,若是自家本尊肉身上来,少不得一个死字。

    再往上行,青峰便看见许多近乎无色的云彩,他自是一下认出来,这便是罡云。不过一旦发现罡云,他亦发现了一道漆黑深邃的天裂高悬头顶。

    两人刚入罡云之中,便有一道黑煞气息往下扫来,青峰下意识地一跳,跃出芭蕉扇,便躲开了这一道法力。芭蕉扇一晃,也是避开了去,南华真人转过身来笑道:“怕老夫照顾不得你?”

    青峰笑应道:“却是忘了您老本事。”这话倒是不假,南华真人脾性与他师父有几分相近,青峰只觉亲切,却忘了对方乃是正宗的四劫地仙。

    此时已有数只古怪的黑色人形冲他们落下,青峰目光一扫,也不含糊,将瓶儿一取,瓶口向上,念了一个收字诀便将这几道黑影收去,法力一转,便听得瓶里哗哗水响,南化真人见得也是奇异道:“这是个什么宝贝?”

    “慈航净魔瓶,乃是魔头克星。”青峰随口引了个名字。

    南华真人也不曾见过九幽派镇派的宝物,观摩也一番也是看不出门道来,虽晓得是件组合产物,但内里却是看不清楚。

    “南华仙官!”

    那南华真人正大量宝物,却听得身后有人呼唤,待得回过头来,便见得一高瘦将军手持扇子,一副痨病鬼的模样,不由笑道:“原是钟将军。”

    “仙官来此不知何事?”钟将军降下云头,虽是瞥见了青峰,但只是一拱手并不理会。

    南华真人却将青峰往前一推道:“此乃丹青子道友,奉天承运,来助尔等。”

    钟将军这才拿正眼打量起青峰来,他是见到青峰使手中宝物收取魔头,便问道:“那魔头入瓶,我便听得水响,敢问可是化了?”

    青峰点头道:“入得此宝,一时三刻化作脓水。”

    钟将军点点头道:“也算是有些用场,方才我追那两个金翅天魔下来险些追之不上。”

    这话青峰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算是”?不过人在屋檐下,头顶上是瘟部诸神,当面翻脸自家可就惨了,他只得随口应承两句是。

    南华真人见得两人气氛不好,便分开二人,对青峰道:“这位是瘟部五正神之一的冬瘟神钟将军,你便听将军差遣吧,至于罡云,你自家掂量着炼。”

    “什么罡云?”钟将军好奇道。

    南华真人亦不相瞒,便把消息与钟将军说了,谁想钟将军却是面色大变,转对青峰怒骂道:“你这匹夫,竟敢趁火打劫,还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亩,我等瘟部诸神祇拼死拼活岂是为了你一人私利?此事我不允,你若敢在此地炼罡,我定将你拿下去论罪。”

    是佛也有三分火,见得这钟将军如此做人,青峰不由气道:“我与玉帝定论,哪有你来允不允?汝欲造反做五御耶?”

    这高帽一大顶,盖得钟将军说不出话来,但见那泛青的痨病脸上浮现出丝丝血色,青峰便晓得这人是真个动了气,但今次他火气更大,故也不惧。

    南华真人正要劝解,便见得那钟将军扭头往上走,便走便道:“莫要叫我看见你炼罡,若叫我看见,定与你些苦头吃。”

    “这……算是认了?”青峰转去看南华真人,只见南华真人满脸苦笑道:“你这人果是和天下人犯冲,见了神祇也是这般,去吧,天庭混饭吃得,敢说五御的,你倒是头一个,他们是不敢的。”

    “那便就此别过。”青峰一拱手,便架了遁光往上去了,南华真人则一甩衣袖,就地失了踪影。

    青峰自驾遁光扶摇而上,果是觉得有些飘摇难定,仿若人泡在水里时那般四处无法着力之感,但他飞了这许久也有些适应了,倒也不绝什么。

    待得飞到那漆黑天裂处,青峰才看出这天裂的原样来,这天裂本就是一片漆黑浓郁的魔气,不断地蚕食周围的罡云,而那些魔头便是从则天裂中落下去的。

    左右环望,只见得许多黑黑黄黄花花绿绿的身影,青峰也不晓得自家该如何,观摩一番后,便在天裂一处边缘定了位,将宝塔放出,先起了两道禁法。

    这两道禁法,一道十香百色禁诱敌深入,一道神打墙禁法困敌于内,与当年以幻阵诱杀妖鸟的手段有些雷同。

    禁法一铺开,果是有许多魔头往青峰守的那方冲去,青峰只将宝瓶口一朝上,念叨着收字诀,便源源不绝地收起魔头来,瓶里哗哗作响,青峰心头美得冒泡,虽然这些魔头不及元神羽士合用,但数量确实足够管饱。

    青峰这厢收得正欢喜,便听得禁外有人喊道:“那新来的,你既然懂阵法便去中间,躲边上做什么?”

    青峰探出头去,见得又是那钟将军,冷哼一声道:“某家才疏学浅,不过是个小角色,哪敢挑此间大梁,中间还是请将军先上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神退道进 阵亏禁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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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3

    那钟将军闻言,怒火中烧,手中扇子一摇,便冲着青峰泼洒出一股混黄瘟气来,青峰眉头一皱,只是将混洞金钟一起,便使了旋风将自家护得完善,那钟将军更怒,蒲扇一拍,便要打来,青峰正欲祭出几道法门,便听得一声厉打断道:“你二人作甚。”

    钟将军闻言一颤,即刻收了扇子,青峰循声望去,却是个青脸老头,钟将军恭敬道:“史总管,这厮……”

    “陛下派我等来可不是内讧的。”那史总管却是不听解释,劈头盖脸一句便把那钟将军压了下去,但亦转对青峰道:“我等受命于天,自当尽力,你又为何躲在此间?”

    青峰见得这总管倒似是愿讲道理,不卑不吭道:“钟将军不曾与在下差遣,在下便随意寻了这处,可他事后难支,却才想起在下来,还要在下去天裂中央,试问在下不过初入元神之辈,如何能在中央抵住这许多魔头,公报私仇耶?”

    史总管眉目一挑,左右一看却道:“你本事不小,往中间去些也无妨,若怕钟士贵报复,便去刘元达处吧,那厮正缺人手。”

    这中瘟史总管也算公允,青峰一拱手,便将遁光转走了去,只留得钟将军在那厢吹胡子瞪眼。

    待他转去刘将军处,那持剑袋的肉瘤老儿只是与他笑笑,并不管他,青峰便又自寻了一地,依旧两层禁法铺开,内里揣个瓶子闷声发财。

    过了约莫十来天,青峰这日依旧掐着收字搂钱,突然间便听的外头有人传音道:“丹青子道友可否开禁一叙?”

    青峰念头一探,却是那刘老头,便暂且停了手段,收了禁法,那老儿见状,却是呜呼道:“为何解了法门?老夫还想见识见识哩。”

    “道不同,见了也无用。”青峰淡淡一笑,却是随口应付了一句,而后问道:“刘将军欲见在下可有何事?”

    那老头道:“我观道友也是个闷瓶子,上来叙叙闲话罢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青峰听得眉头大起,那老头忙解释道:“只是觉得你这人不好巴结外人。”

    “无有此等趣味。”青峰摇摇头,却是自认没这习惯,要说巴结迎奉,他是最不擅长,顶多逢场作戏,事后少不得自我嫌恶一番。

    那老头小道:“那便算得老头我来巴结你?”

    青峰失声笑道:“刘将军莫说笑,您乃瘟部正神,哪须得巴结我这散人。”

    那老头笑而不应,却转了话题道:“我瘟部诸神不日便要走了,听得大天尊诏书,已有方丈瀛洲两山仙人前来支援,我等亦可回天庭办正差,我等走后,丹青子道友还请自家小心。”

    “莫非有什么危险?”青峰不由好奇道,这话可不能听过就算。

    刘将军笑道:“瀛洲方丈几家各有渊源,爱恨情仇无数,今次听说是招来瀛洲后,方丈才自告奋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无仇隙,须得如此这般?丹青子道友独自夹在两家中间,可要格外小心。”

    “受教受教。”青峰拱手行礼感谢不已,心中却是觉得是掉进了泥淖里在这里守上一年虽不算太久,却是劳心劳力的苦差事。

    这天裂中除了五瘟神外,自也有瘟部兵将,听说许多都是下界瘟病而死之人,两人略扯了些闲话,也叫青峰晓得了不少事,但过了两刻钟功夫,二人便觉头顶的魔头似是多了不少,便罢了口水活,又各自铺展开来。

    再过了几日,便有许多元神羽士来到此间,瘟部也逐渐退兵,最先走得便是那钟士贵,而后是春秋二位瘟神,最后走的是刘将军,中瘟史总管则留了下来,美其名曰做个顾问,却是拾遗补漏的活计。

    除了刘将军走时青峰解了禁法与之略作告别外,平时他几乎将自家布下禁法所在当做洞府般足不出户,便是瀛洲和方丈两边人马来拜会亦不理睬,叫两方各有些不爽气。

    瘟部诸神走后不过半个月功夫,青峰便觉自家压力日渐曾大,虽然那瓶儿收纳无碍,但自家两道禁法却是日渐难支,这禁法乃是随身收纳之物,不比有山河地脉支持的大禁,故牵制有限,青峰不得不又祭出一道回光朔影幻禁来,才压住场面,这回光朔影有叫人发梦的本事,入禁者不知不觉便会被困在自家念头之中,便如造梦一般。

    如此一来,另两道禁法压力便减小不少,但外头的魔头却是与日俱增,青峰也觉纳闷,莫非这两大仙山来的均是脓包?待他探出神念观察了些日子,才发觉自家是叫那两派当墙使了。

    原来青峰眼下这位置乃是旧时瘟部的高度,那两大仙山来的人马却低了数十丈,若非他们偷懒,下头还与青峰靠近,青峰此时便是八方受敌,连个退路都无,如此一来青峰便偌中流砥柱首当其冲,更何况那两拨人马,还各在青峰这方向留了破绽,分明就是把应付不了的统统交青峰处置。

    除了心头暗骂混蛋畜生,青峰也无了言语,他亦非那般肯轻易吃亏的主,见得此状,当即将自家高度降了下来,硬生生落入诸多大阵之一的缺口中。

    这下那大阵中人却是叫起苦来,本来若是青峰在阵外,留得那缺口让一些魔头逃回天上,压力是不大,但青峰这一堵,却是闭了这些魔头的逃生之路,只得在阵中硬拼,甚至此前不曾出现的鱼死网破招牌法门天魔解体也炸了好几回。

    此时阵中一人高声喝道:“那位禁中道友还请高抬贵手,撤出本阵吧,我等受不住了。”

    青峰自是不应答,只管收罗魔头,他这法门虽以仙露自补再驱动禁法,入多出少,但若多起几道禁法,就有些亏了,他这奸商心态之下,便是不肯尽全力,白白便宜外人。那大阵支持了数日,便有些溃败之相,再过了几日,便听得一声轰响,彻底溃散了去。

    只见得数道遁光纷纷逃散,青峰见之颇是不耻,那些人独斗也能将这些魔头暂挡,偏偏是些明哲保身之辈,这些魔头下去,少不得要弄些祸乱出来,青峰也不欲就此功亏一篑,便全力运转,将禁法铺展开来,封上了这漏洞,不过这一摊开,便有些尾大不掉,青峰索性再起了两道补足,做成壁垒之势。

    “这厮好生小气,坏了本门大阵之后才铺开法力。”

    “竖子,竖子,不足为之谋。”

    “奸诈之辈,不知是何人在内,敢报名号呼?”

    那溃散之人见得青峰腾挪之间便补了了自家缺口,自是晓得青峰留有全力,顿时个个破口大骂,青峰反唇讥笑道:“没那金刚钻,莫搅和瓷器活,自家本事不济,休得吱唔。”

    青峰这一骂,群情更怒,然声音却小了下去,这些羽士多是念头通达之辈,知晓青峰手中禁法厉害,要杀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嘴上千句不如一剑穿心,骂多了不见解气,反易添堵,便各自散入别处剑阵去了。

    却有一人不肯消停,见得下头史总管,便架了遁光落下,对那瘟神道:“晚生方丈神玄宗丁柏石,见过史总管。”

    那瘟神白了他一眼道:“何事?”

    丁柏石道:“总管也见得那布禁之人如何下作,敢请总管正|法。”

    “下作?”史总管冷声道:“你们将大阵漏个缺口叫人接盘,不下作么?”

    丁柏石却是理直气壮道:“吾辈力有不逮,非是刻意为之。”

    史总管哼了一声,摇摇头道:“回去,这事本座自有定论。”

    “可……”丁柏石还欲再言,史总管却暴起道:“你们十几人结阵还不如一人禁法犀利,修炼都到狗身上去了不成?本座不聋不瞎,是非曲直瞧得明白,莫要以为是方丈来的,本座就要卖你家师祖的面子,那位丹青子道友一人顶你们十几个,便是从实利出发,本座也是保他,更何况尔等又不占理,下去!”

    丁柏石受得这劈头盖脸一顿,顿觉面上有几分挂不住,咬牙切齿,却又不敢造次,只得怏怏归去。

    青峰受得史总管几分肯定,心中也是满意,他如此做派便是要与其中一派划清界限,后可受另一派拉拢,不必自家求上门去,不过这划清界限成了,拉拢没有来到是有些麻烦,这般下去少不得要得罪更多人,不过他也有许多腹案在手,心思一转,便出声道:“贫道禁法扩张有限,可有道友愿暂居禁要,以助在下扩大禁法?”

    此话一出,场面雷动,禁要自然是指禁法运行的关键枢要之处,居禁要者自要懂得禁法,青峰此话近乎是对众人说:“我这厢有禁法可白学。”

    不过有人欢心有人恼,那欢喜的皆是瀛洲之人,恼的便是方丈之人,丁柏石正面得罪人家,自是不用想了,不过瀛洲之人欢喜归欢喜,亦非一窝蜂的拥上去,而是各自大阵中分下一两人或二三人来,去往青峰那处。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天屏撑伞大禁歇 且入小宫暂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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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4

    青峰亦非那等好心人,待得众人一来,便捻了数道符箓传了下去道:“持此符各定方位即可。”

    那些人还以为青峰会传下口诀,哪晓得竟是符箓,各自取来一看,虽觉有些门道,但一时也不甚了然,有两个颇是势利,当即就折返回去,青峰也不阻拦,就任由他们自家判断。这几人略略一试,发现只消灌注法力,以念头维持扩张,便可与青峰这禁法链接起来,以禁成阵结势,即刻可成,片刻之后便有数道屏障张开,与青峰的禁法链接在一起。

    过得半个时辰,青峰这禁法便扩大了不少,足足有这天裂宽度大半,青峰在里头收天魔也是收得更欢,不过他亦不全收,在禁法内亦留了不少魔头,给那些占了禁要的人一些事做。

    这禁中麻烦事不多,不似排阵,还要斗法,只消灌输法力,便可自行运转,比外头舒坦许多,那些拿了青峰符箓之人甚至架了云,打坐修行起来,任由符箓自行抽取自家法力维持运转,如此一来,内外明显便有了差异,过得几日,便有人加入青峰这禁法之中,当然亦非人人皆是偷懒心思,亦有那将青峰符箓取来反复钻研之人,妄图在这符箓上瞧出些门道来,奈何此乃九幽派独门冥王火符合付丧神术改炼之法,配合禁法,那些不懂行之辈根本瞧不出门道来。下头的史总管见得欢喜之余亦是心惊,却是不曾想到有这弥补天裂的法门,不由暗叹这丹青子不愧是南华所选,果是有些本事。

    过得约莫半年,天裂逐渐弥合,瀛洲方丈两方人马已皆入了禁中,青峰也不拘是谁家人马,皆是放任,起初天裂还大时诸人还分不出手来,待得天裂收缩后,各派便用了轮班制,叫有些人能抽出空来休息,如此一来,也成了少见的元神羽士广交会,这些年轻一辈的元神羽士多是近百年成才,年岁多不过两千,又是大门大派出身,上头还有师兄师姐师傅师伯乃至师祖管着,不似那些小门户,出个元神羽士就是祖宗了。不过便是如此,依旧也是瀛洲归瀛洲,方丈归方丈,两头来往极少。

    青峰也不去掺和在他们之中,毕竟自家本就只为罡云来,丹青子不过是个假名,日后行走的还是他赵青峰自己,与人交往徒增烦恼罢了。这半年他只收了一百二十七万亩罡云,比所需还少了不少,盖因他成了大禁中枢,挪转不得,只得等着新成的罡云在自家屁股底下飞过时捞一些罢了,每日能做的除了打坐收魔便是等罡云了。

    这日青峰依旧打坐收魔等罡云,忽有一人飞至自家这禁法中央,贴在自家护持自身的那层禁法外道:“在下瀛洲万肖云,丹青子道友维持大禁半年有余,吾观近来天魔稀少,不如暂停中枢出来一叙?毕竟我等年轻俊杰聚少散多,方丈的朱洪辰道友放出了自家的天枢阁要办个聚会,如此场面,可少不得丹青子道友赏脸呢。”

    “贫道维持禁法不敢怠慢,一己之私陷天下于险恶之中非吾辈所为。”青峰随意寻了个借口便想脱身不去,但忽而念头一想,这位姓万,莫非是万里云的亲戚?

    那万肖云却是不依不饶道:“无妨无妨,顶多将天枢阁搬来此间便可,那般便是有天魔来袭,也可即刻成禁……莫非丹青子道友这禁法收放须得许多布置?”

    “可撤走中枢,如何护持天裂?”虽说眼下魔头来得不多,但亦非根本不来,若是撤走禁法,漏下几千个去也是正常。

    万肖云道:“我家大师兄去雷部借了天屏伞,此物当可持数日,如此一来天裂诸位皆可抽出手来与会了。”

    青峰略一思量,也觉有些累了,虽说这厢只是个分念,但本尊修行枯燥,心神也是有些疲累,既然瀛洲方丈各出手段,他也不好不赏光,便应承道:“待得令师兄祭法宝,贫道再撤禁法吧。”

    “那便静候佳音,在下告辞。”万肖云朝着禁内一拱手,便自离去。

    过得几日,青峰便发现有一道青云由下腾空越过大禁,在大禁上方停了下来,随后便有一层昏黄屏障升起,青峰一探,发觉这竟是一件八重天的天道神器,心中对于瀛洲堪比天一门的根脚,倒也有了一些认识。

    待得这屏障遮蔽了整个天裂,青峰将宝塔一收,霎时间漫天禁法便烟消云散,盖因正宗禁法只在青峰手中,旁人持的不过是青峰放出去的一道式阵根基,内里根本无有禁法,青峰若不运转,这些东西便无甚用处。

    “丹青子道友还请来一此间。”

    青峰低头一撇,便见得一桩黑瓦白墙的小宫殿悬浮于空中,这招呼声显是那里出来的,这宫殿上匾额书写天枢二字,他一眨眼便瞧得明白,遁光一降,便落入这小宫殿之中。

    这宫殿也无进深,入得大门便是一片空旷大殿,此时早有各家元神入座,青峰这一入,殿中数道目光便齐齐射来,各种念头在他周身飘荡,若非惧怕青峰实力,怕是早有人上来窥伺,青峰对着殿上诸位一拱手,便自挑了个边角处坐下。

    随后又有许多羽士进了大门,各自寻了自家师兄弟所在,盘坐入席。唯独青峰孤身一人,颇是惹眼。

    待得最后一女尼入殿,这天枢阁便关上了大门,这一关便有不少人皱了眉头。

    “今日诸位齐聚此间,朱某可是三生有幸。”

    众人正纳闷时,便有一个身影从后殿走出,衣着华贵,倒是颇有贵人风度,青峰看了心中却是直摇头,这等做派便是那三大仙山世家纨绔的做派,入得元神后竟也这般,可是着实罕见,毕竟这般人物,多是些贪图安乐享受之辈,元神心魔一关可是极不好过的。

    朱洪辰见得诸人面目不愉,便笑着赔礼道:“诸位,今次法会除了以供诸位沟通外,亦是易宝会,莫要以为朱某人有些个歪心,只是怕叫外人扰了雅兴。想必诸位都晓得……”

    上头朱洪辰开始长篇大论,青峰却觉烦得紧,正欲入定以清净,忽有一人从后拍肩道:“丹青子道友原是这个模样。”

    青峰却是被吓了一跳,砖头回去一看,却是万肖云在他身后,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鬼祟的本事,贴近青峰竟叫他毫无发觉,他长出一口气道:“原是万道友,如此背后贴近,可真叫贫道吓了一跳。”

    万肖云席地一坐,便占去青峰这席位半个身为,凑上前道:“听传言,你是王天君之徒?”

    和他说话都不过十句,竟已是你我称呼,青峰不由暗叹这自来熟还真是随意,他摇头道:“只是昔年受得教化罢了,算不得师徒。”

    万肖云露出惊讶之色道:“那也是天大的造化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年岁修为都如迷一般的人物可不是谁都有这福气的。”

    “未必吧,万兄莫非知道一些王天工之事?”青峰于王天工事迹所知甚少,便趁机大听起来,那万肖云于此事倒是畅所欲言,毫不避讳。

    王天工本姓王,名讳不详,只是因炼器成痴,被冠以天工道人之名,此外还受过天庭封诰,故天庭中人皆称王天君,除了留下十处秘境被众人知晓外,王天君的传闻便不多了,南天称十大真人中有他一份,却是因为他出身南天,众人只晓得他厉害,却不晓得他究竟有多厉害,这才有了他的排位,易玄那厮有些虚荣心作祟,这才不去澄清此事,王天工事迹知道的人又少,久而久之,众人只晓得天下有王天工这人,但究竟什么本事,却没人说得出个子丑寅卯来。

    不过这万肖云可是个王天工的狂信徒,花了不少年功夫寻访王天工事迹,还果真叫他寻出王天工一些机密来。

    王天工这人便如突然间出现在世上,有莫大|法力,善造法宝,喜诸多外道法门,而本身却无其他追求,与旁人斗法,从不自进全力,只以一个称作万宝袋的宝物投放万般法宝,万宝之下,无人能敌,故王天工斗法未尝败绩,亦由此得了万宝称号。

    除了十方秘境外,王天工还建造过许多禁法,殿阁,听说连玉帝的弥罗金阙也是他督造的,瀛洲和方丈也有此人督造的建筑阵法。

    “……王天工是个密,来去皆无人能知其根脚,如今销声匿迹许多年,你到底在何处见过他?”万肖云说得激动,竟拉着青峰的衣领将脸贴了上去。

    青峰一闻,这厮身上竟有酒气,想不到竟是撒酒疯来的,嫌恶地推开道:“昔年我在一座山头冥想时不知怎么一回事便有一位道君从天而降,留了一道念头与我,在那念头中神游百年,如此我才证就元神。”

    万肖云闻言骂骂咧咧道:“做一百年就能成元神,你他娘的太运气,他娘的太运气了……”

    青峰见得他有些摇摇晃晃地立起来,正要扶住,却有一只大手将之揽住道:“叨扰了,这厮偷带了三步仙人倒,如此才犯了混,还望丹青子道友海涵。”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旧人相见非祸事 豪客面下异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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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5

    青峰抬头一看,却是心中一惊,竟是万里云这厮,身边还有一女子相陪不是乐俊又是谁,但见那两人含笑不语,青峰当下便晓得乐俊定是看出自家根脚来了。

    “许久不见,不知赵真人安好?”万里云俯身道:“赵真人昔年旧事我已在门中尽数知晓,莫要奇怪。”

    青峰略一点头,瞥见乐俊,哦,眼下是叫乐怡仙子正与万里云传音,便道:“两位既知在下根脚,望记得昔年好处,莫要与在下为难。”

    乐怡点头道:“正是,不过我夫妻二人正有事要与你相询,会散以后,还请稍叙一番。”

    “事?”青峰眉头一皱,不及细问,万里云便扯着万肖云与乐怡走了,青峰念头一顾,便发现这两人一来,果是有许多人目光尾随而至,显然有些事不方便当下说。

    二人一走,青峰方闲下,便听得有人呼道:“丹青子道友,不知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青峰一脸茫然的循声望去,却是那朱洪辰与自家说话,他之前不曾细听,有些不明所以,朱洪辰见状却是哈哈大笑道:“不愧是道学先生,竟是如此清醒寡欲,朱某俗了。”

    “方才与一位道友叙话,不曾细听主人家话语,失礼失礼。”青峰起身行礼,朱洪辰急忙摆手道:“当不得当不得,是朱某失礼了,却叫道友尴尬,丹青子道友以一己之力构筑大禁,想必损耗不小,今次我做东,却是立了份彩头与丹青子道友,一会儿诸位欲易换的宝物中,若有丹青子道友看上的东西,尽管开口,朱某定不叫道友空手而归。”

    “不当人子,贫道愧受。”这人情青峰宁可不要,青峰这王天工徒弟的身份已是被不少人知晓,如此一来麻烦可是极多,虽说是一时的身份,但也还需行走半年功夫,此间若有人缠上来要祭炼宝物什么的,可就是一桩大麻烦了,朱洪辰这人情怎么看也是个烫手山芋。

    朱洪辰爽朗道:“今次补天者义举也,丹青子道友有何事可觉愧?怎会受不得这一份礼?”

    青峰略作思量,想自家这光伟正扮得太过也是不好,便自污道:“贫道来此间,乃是与大天尊有一份约定,补天一年便可得一千万亩罡云以自用,主人家抬举了。”

    朱洪辰一讶,不曾想有这一节,但他依旧笑道:“我等前来亦是一般,门中与天庭皆有奖赏,这事也算不得什么。”这话说得含糊,也不只是说青峰要一千万亩罡云算不得什么,还是门中奖赏算不得什么,但下一刻,朱洪辰大手一挥,转对诸人道:“丹青子道友既然自污都不愿受此礼,朱某人只得成人之美,不过还望诸位道友高风亮节,一会儿丹青子道友有何所需,不要斤斤计较才是。”

    此言一出,出得稀稀拉拉一点笑声,氛围便截然不同了,青峰略松一口气,便又坐了下去。朱洪辰旋即大手一挥,大声道:“易会正式开张,诸位有宝出宝,莫要小气嘞啊!”

    这一声尾调颇是市井气,场上气氛又好了不少,青峰手中虽有一件天下重宝,但事前不曾想到有这易会,手上的原货不经稀释,根本不能拿出来,他手虽中还有上百件神器,但用场不小,他可不愿轻易换出去,便先且退到了一旁,看看有什么花样。

    许多人都迫不及待地各自取了东西出来,青峰一眼望去,却是有些失望,多是魔头身上的宝物,比如什么一角雷鬼的独角,千目鬼王的主眼,极光幻魔的皮……他那宝瓶收魔的时候也是能做精细活的,这些东西青峰都收到手软了,开易会时都不曾想到要拿这些来换。

    这场面出乎青峰意料之外,自也出乎诸位真人意料之外,朱洪辰见状,尴尬咳嗽道:“这些东西大家半年下来积累不少,已是不值什么了,想当初这九头毒龙胆可是稀罕货,都要出得青冥才有寻,如今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回去也不知羡煞多少人。”

    众人之中又是几声轻笑,许多人都抖了各自承装的袋子,收了东西回去,又取了些物件出来,这次花样便多了,有法宝,有经书,有丹药,有灵草……青峰粗粗一看,果是极其丰富,但这些东西与他来说倒非是必得之物,他也看淡了许多,自家山门经书多得修不完,药田有仙露催长,丹药有自家祭炼,法宝虽不算多,但本来青峰就不喜给弟子法宝叫他们生出懒惰之心,故青峰也是不大看得上。

    这在场的都是元神级数的高人,也无需动身,各自伸出念头去在场上一逛,便如青峰一般尽收眼底,很快许多人便凭借念头密谈起来,亦有人见青峰两手空空,上来搭讪,青峰只与这些人闲话家常,倒也不多说什么。

    “擅越可是要罡云?”一个念头递过一句话来,青峰即刻上了心,回头一看,却是个和尚,显然是方丈之人,方丈比不得蓬莱瀛洲一家独大,势力不少,亦有佛门中人,青峰也是不奇怪,密传道:“正是。”

    那和尚道:“贫僧有暗收过八十万亩,不知合丹青子先生用度否?”

    罡云此物用场不少,但青峰却是不晓得这和尚收罡云做什么,便问道:“大师收罗此物作何?”

    “擅越问此话,贫僧倒是有些难以启齿。”那和尚似是有些尴尬道:“贫僧出身方丈天鼓雷音寺,但寺中香火凋零,实在难以为继,今次补天,便为了天庭几分香火而了来,擅越若是能将自家所得那一份换作香火与贫僧,贫僧便以罡云相赠。”

    这和尚倒是脸皮厚,竟不说自家偷捞罡云之事,青峰暗暗好笑,心中一算,想这八十万亩数量是极多,也省得自家一些功夫,既然他要香火,分他一件地祇神器便可,由此便在怀里一掏,随意取了件低品的神祇道:“此物抵之若何。”

    “南无不空成就佛,大善。”那和尚默默一礼,便使了个缩地之法,一脚踏至青峰这边,袈裟一遮,便生出一方若有若无的结界来。

    “大师此法似是一生佛界之法。”青峰有些见识,这等手法却是不出法眼。

    那和尚闻言又惊又喜,道:“擅越高人也,旁人只当是障眼法,不晓得我佛有曰: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一生佛界便是由此经典而来,佛界内外以佛理相隔,外人是看不见擅越取云之事。”

    青峰微微一笑,伸手将袖袍一敞道:“往此来便可。”

    和尚将袈裟一抖,便有大团罡云往青峰袖袍里涌去,青峰那袖袍里自是连同了自家宝瓶,那宝瓶内有兜天袋,虽不及须弥环内无边无际,但要装这许多罡云却是不在话下。

    待得收尽这些罡云后,青峰便将手中神器交予那和尚,那和尚不由感慨道:“天神地祇可谓造孽,香火愿力充裕却不庇护众生,反炼这般无用之物,最后竟成了做买卖的俗物,可怜万民请愿,却成了神仙玩物。”

    青峰却是不应话,这和尚两瓣唇自是不会咬菩萨,佛门也未必好到哪里去,香火充裕便炼净土,开光佛宝的多如牛毫,半斤对八两罢了,青峰倒是觉得炼成神器未尝不可。

    那和尚得了东西,便一声佛号,回了自家位置,不过既然与青峰混了个脸熟,他也自留了法号,这法号倒是极为常见,却叫圆空,青峰生怕自家记不住,还念了两边。

    这一次易会是明着来的,大半人一寻见自家要的东西,便飞快敲定了,不过一刻钟功夫,大都有了定数。

    “诸位真是不给朱某面子啊。”但见得冷场,朱洪辰又适时上了台道:“如此快地易完宝物,诸位总不至于这么快便回去补天吧,今日难得借来天屏伞,不如把酒投壶……”

    “朱公子,贫僧师兄弟不合此法。”朱洪辰自嘲一句,却有人蹬鼻子赏脸,他斜眼一看,果是一群和尚,不过他也不落风度,微微笑道:“我这厢地方大,也不必全都挤在一块儿,各见主张便是。”

    朱洪辰这话一出,会场里果是三三两两凑了起来,青峰见得有些人朝自家走来,正欲避开,便见的万里云闪了过来,将青峰一拉,便对外拱手道:“丹青子道友已由这厢包下,诸位请回吧。”

    那些人讨得老大无趣,便转了方向。

    万里云一回头,转对青峰道:“走吧,那厢我们正摆好了桌。”

    青峰顺着万里云目光望去,便发现殿角上不知几时出现了一间小亭,乐怡和万肖云正在其中,万里云见他不动,将他一推道:“再不走,怕是等会儿有人要围上来生吞了你。”

    青峰呵呵笑道:“怎么,莫非我是金圣僧,吃了就能登天了?”

    “你当方丈是安得好心?”万里云似笑非笑,面色着实有些难看。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宴中巨变 天降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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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6

    青峰一入座,便见得乐怡冲着自家这方笑,乐怡见他看来,便解释道:“你这根脚还是昔年肉身,故是觉得有些奇妙罢了。”

    万肖云一脸迷茫地看着乐怡道:“嫂子,你们这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万里云伸手一拍自家兄弟脑袋道:“承平,你这怎么说话的。”

    乐怡摇摇头,却暗地里传了音过去,片刻工夫,万肖云面色大变,便偌看妖怪般看着青峰这厢,显是知晓了一些事。

    青峰见状,不快道:“你们将事情外传,似是有些不地道。”

    万里云摇摇头道:“是你不地道在先,若晓得你是金仙道祖弟子,当年谁人会想去招惹你,害的我丢了奕星城,回去受了好大责罚,那魔祖是已经皈依你师父了吧?话说你们天一门怎么回事,若不是认得你,我还归理不出许多事来。”

    “万城主,你归理出个什么东西来了?”青峰听得万里云这话,便晓得他定是估错了事。

    “旁人只道天一门出了个金仙道祖,眨眼功夫便掐死了白日梦,但我却晓得,你师父定是早就收服了九幽派一系,否则那魔头怎甘心给你做护卫。”万里云侃侃而谈道:“我师门早就有传言,若是门中出得一个金仙道祖,天一门二分定会合一,实力大涨,我师门之中若有这等人物,十二派合并,再成万法玄都亦非难事,金仙道祖呵,你眼下身家大涨,若非你躲得老远,又历来不肯见客,怕是早被人惦记上了。”

    “惦记上?”青峰听着最后一句,思路有些回转不过来。

    万里云笑道:“你名声不显,年岁不过两百,人人都道你是好捏的柿子,便是有金仙道祖师傅,想必他老人家也是拉不下这面子对付小辈,否则还要白日梦作甚?当初天一门一役,其实就是为了收拾不长眼的天一门掌门吧?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青峰干笑两声道:“倒是有些道理,但我久不在门中,许多话不好说。”以万里云能晓得的事,推理出这些结果倒也不奇怪,

    “莫非还有内情?”万里云见青峰这反映,顿时觉察出自家的推测有几分偏差。

    “天一门之事,万城主还是少知道的好。”青峰双目一闭,便取了桌上的茶水自饮起来。

    万肖云听得却是兴起道:“呐呐,青峰真人,有什么内幕能给我们说说的?”

    “万载修行如梦过,今朝方悟一场魔。此间抛却衣冠去,天地一空再无我。这是天一门掌门天阳离位前说的箴言,我想你们应是不大清楚吧。”青峰估摸着天一门便是传出掌门离任之事,但这等丑闻的详细定是不会外传,故将这话说出来。

    三人闻言,只觉一阵醍醐味,但这话什么意思,却是不好判断,万里云思量了半日,也不曾想到其中详细,只得来看青峰,但这位便若个闷声葫芦般就是不肯再说,他也只得望人兴叹。

    此时乐怡却断了这话题道:“今日请青峰真人来一叙,可不是为了研究天一门那些事的。”

    万里云一拍脑袋道:“无错,却是另有要事。”

    “和方丈有关?”青峰问道。

    万肖云抢着发话道:“正是正是,那朱家老不要脸,似是和外头一头大魔讲妥了什么条件,要放一批魔头进来,朱家势大,我们又无证据,今次办这劳什子聚会,便是指望着趁着大家精神松懈时放魔头进来。”

    青峰指指上头道:“这神器可是天庭的器物,怎么可能任他们乱来?”

    万里云道:“朱家是大愿真宗出身,这宗门专修现人神,破坏这香火而成的东西,若是有些准备,定是水到渠成,不能等闲视之。”

    “天魔这东西能有什么好处与大愿真宗?”青峰随手一掏,便从衣袖里抓出个手掌大小的棘角魔,这种魔头浑身都是犄角,便偌个刺猬般,不过青峰手中这个已被他收入瓶中炼了些时间,便偌酱菜般干瘪下去,只剩得这么一点大。

    万肖云好奇地提了过来,把玩了一会儿道:“青峰真人,这是你活捉的?”

    “拿来炼器用场不少,单纯斩杀了去,有些暴殄天物。”青峰说完又追加了一句道,“莫要叫我真人了,听着耳朵疼。”

    万里云笑道:“听说你有个摄拿天地的宝贝,是用那个装了的吧。”

    “差不多吧。”青峰不置可否,却道:“我是听说过天魔中有些智慧不输羽士的,但半年之中一个都不曾见过,便是朱家和那等魔头搭上了话,又能有什么好处值得他们犯这么大风险放天魔进来?话倒是说回来,你们怎么晓得朱家的计划?”

    “这……好处我等也是不知道,不过朱洪辰和九峰派通气的密文被我们截获了。”万里云这一提,便见得青峰伸手,笑着要头道:“那东西可不在我们手里。”

    青峰回头瞥了一眼朱洪辰,看见他也在望这边,平静地收回目光,他这般平静,却是因为不能慌乱分毫,叫人看出自家不对之处来,他略略叹息道:“后头怕是还要把我们圈在这……”。

    “诸位,难得年轻俊杰齐聚,不如我们来演法如何?”似乎那点小把戏没让朱洪辰安心,他不适时宜地又提了新话题,似乎就是打算将人都吸引在自家这厢。

    “轰——”

    众人正跃跃欲试,忽然间殿外一声轰鸣巨响,打断了一切想法,万里云、万肖云和乐怡都不由站了起来,连朱洪辰都不禁皱了眉,青峰见状,也不多问,便一道遁光飞了出去。

    殿外之上,本该是一片昏黄,但此刻已是一片漆黑太虚之色,一个巨大的身影杂碎了那神器,已将半个身子都挤入了天裂之中。

    片刻工夫,人们都追着青峰出来了,看着这一片混乱的天空,不由都傻了眼,那巨大的身躯,显然此前任何魔头都不能与这巨大的身躯相比,那已经是蛆虫和天龙的差别了。

    “结、结阵……诸位快结阵!”人群中有人高喊起来,很快所有人都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各自架起了阵法。亦有许多人冲青峰围来,显然还是将他当做主心骨。

    青峰抬着头看了片刻道:“这魔头凶狠异常,我等玩万不是对手,他这一入,天裂必然扩大,须得各派门中前辈出手才行,诸位,贫道起禁之为求保得诸位周全,且不可妄自尊大,去挑战那厮,若是肯从贫道,但请入禁。”

    这话大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之嫌,果是有些本欲前来的人退了回去,但即便如此,青峰这厢还是凑了三十一个人,万家兄弟和乐怡也在其中,待得各自正位,青峰即刻祭起宝塔,将禁法铺展开来,护着众人便往下落去。

    不过才落片刻,便被一人拦住去路,青峰定睛一看,却是史总管,这位不曾与会,却是一直在外头观望。

    青峰见状问道:“总管何意?”

    “还望诸位且出手拦他一拦。”史总管原本面色就不好,此时看着就似快死了一般,天外本就一片漆黑,再上了一层神器所成的屏障,更是看不清楚,待到这屏障破碎,他才觉出大事不好来,但此时已是迟了,“我已知会八部天军天庭诸部诸司,但赶来此地需要时间,还望诸位且撑一会儿。”

    青峰抬头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身躯,摇头道:“总管你看,那巨躯上密密麻麻落下的黑点,那些魔头比此前送上门来的探路货全然不同,光是阻挡这些就有些困难了,我等如何能对付那巨魔?”

    史总管正欲再劝,却见得青峰身后的数个阵中一道遁光冲上,但眨眼功夫便被密密麻麻的黑点遮蔽了去,再一会儿便见得有几件器物掉了下来,结果了然,饶是史总管历经沧桑也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些可都是元神真人呐,多少年才能出一个,竟就这般被弄死了,莫非真个是劫数到了?

    这一幕自也不止史总管瞧见了,在场的人全都瞧见了,须臾之后,许多大阵便齐齐下降,显然是生怕被这许多魔头围死了去。

    青峰摇摇头,只将七重禁法全力运转,放出条条灰光,将上头一些落单的魔头卷下收取,但也不过杯水车薪。

    道门诸阵连连下降,已遮蔽不得天裂,许多魔头便贴着罡云从缝隙里逃脱而去,那巨躯虽是不能全部进入此地,但一只手已经插入天之中。

    那大手只是一挥,黑光漫天洒落,数个大阵便轻易被撕裂开来,那些阵中之人,许多都被一团黑气缠绕,一个个都架不住遁光,就那般跌落下去。

    青峰见得那黑光袭来,只将禁中诸人一聚,顺便把外头的史总管一把捞进,便将禁法收得只有十丈方圆,外头看上去便似个球一般,任是黑光如瓢泼大雨般倾泻而下,也不动分毫。

    待得这一阵黑光过去,这球禁外下便伸出许多铁索来,将那些往下落去的羽士都捞了起来。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元神受祟 天魔断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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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7

    那些铁索并非是青峰手段,却是阵中有人见不得那些人枉死,青峰低头一看,却是个赤膊的汉子,这汉子浑身绕满了铁链,看着有些凶悍,青峰却是认得的,乃是方丈苦陀山出身的厄真头陀,这人乃是少有的佛道双修,自成金身,寄托元神,实力也是这人群中数一数二的,这些铁索,想必是本命法宝。

    这些落下去的人物一入禁中,青峰便觉不对,手中万剑图一起,便横扫了一片剑光出去,厄真头陀见状,急忙调转铁索,将那些人围个风雨不透,硬是承下了一剑。

    “丹青子你做什么?”

    “何以下此横手?”

    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厄真头陀亦道:“丹青子,为求自保连同道性命都不顾了么?枉拙下还当你是个有德之人。”

    青峰不恼,反喝道:“厄真,还不速速丢了本命法宝,再不丢就来不及了。”

    厄真头陀一低头,便见的铁链上一道道黑气向上缠绕起来,他当即里立断,震碎了数道铁链,这才断了那黑气,青峰见状左右一挥手,便放出五道黑影,将那些所炼又拿住了。

    诸人一看,却是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青峰挥手放出的乃是五尊凶神恶煞,万里云自是识货,问道:“莫非这些是祟神?”

    青峰点头道:“那魔头便是四劫地仙,也不见得一巴掌能扇死这么多人,却是因为他周身缠祟,以祟污坏我辈元神,这才一次弄翻了这许多人,也只有我这独门炼祟之法才能拿住这些染祟的道友。”

    祟乃是元神大敌,诸人闻言,噤若寒蝉,先前出言猜忌的各自都闭了口,厄真头陀亦赔礼道:“拙下恩将仇报,甘领真人处罚。”

    “此事不必再说。”青峰心中有气,也不多理会,只道:“我这厢也是有个办法可以抽走祟,但却不能保全修为,虽不至于跌落元神境界,但一场大亏是少不得的。”

    “我等亦是无法,但请道友尽人事便可。”那几人健在的亲友同门却是看得很开,修为缺损算不得什么,性命才是重要。

    青峰见得无人反对,便将自家瓶儿一祭,将人都兜了进去。炼祟与他来说其实倒不是难事,祟这东西若以凡人身上的东西相比,便若恶瘤脓疮,他虽无灵丹妙药,但却有土法在手,治恶瘤便是将好肉一并切下,治祟自也是一般做法。

    待得收完人,青峰便连同五厄神连同万剑图一并送了进去,以万剑图切列元神,再以五厄神摄拿,便可保万无一失。

    史总管等得众人各自回禁要,这才凑上前来,对青峰单独道:“丹青子,你方才放出的祟神是怎么来的?天律严禁炼神为祟,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此乃一位元神前辈陨落后仙体不坏意外形成的,贫道只是将之切开五份,以免被其反噬,天律似是不禁祭炼元神之祟吧?”青峰听得史总管口气不好,却是不当回事,便是瘟部主事,如今部下不在身边,也只是个光杆司令。

    “只是为了日后好分说罢了。”史总管听出青峰不满,略有些歉意,毕竟是他这厢捞了自家,否则自家恐怕和这些人一般模样,不,说不准更惨些。

    却说那巨魔大手一挥,打落不知多少人去,叫剩下残存之人心惊胆寒,各自落下遁光要进青峰那大禁,毕竟面对如此大敌,各自为战,不如凝作一股,青峰亦是来者不拒,不过他一幢宝塔只能布下七重禁法,这许多元神真人前来助力,却是有泰半法力浪费了,他自又取出另一幢来,将那一幢也打开,再布下七重,合起来便有十四重各种禁法,本来两塔相合是更好,但青峰却不想将这宝塔能叠合之法暴露人前,毕竟王天工所传四本经书他只得一半,若有人得了另两册,知晓他有这宝贝,还能整合一座,少不得要被人惦记。

    这十四重禁法,半数乃是各种屏障,有一重是太秽炼岁真法,虽然不能对付大魔身上的祟,但却能净化那些魔头散下的魔气;其中两重是大焦炎炼狱禁法和先天炙阳聚焱禁法,前者乃是大焦炎灼魂仙光依附炼狱禁法而成,后者却是朱雀化身修行的一种真火依附焦炎禁法而成,这两道法力皆是最善灭却魔头,特别是那先天炙阳聚焱禁法其实本是十分差劲,聚集火力轰出的手段若是平时是绝难打中那些懂得腾挪变化的对手,但这大魔偏偏太过巨大,又卡在天裂之中,便是个肉靶子,任这禁法在自家身上狂轰滥炸,分毫不能躲避。此外,另有四道禁法,就稍差一些,皆是些青峰昔日不太熟络,此时拿来凑数所用,但亦有些作用。

    这十四道禁法的手笔在旁人看来可是极其了不得,毕竟禁法此物深奥晦涩,又与道行无关,寻常羽士步入元神后虽会学一两门自用,但似青峰这般掌握十余门以上的,却是十分稀奇,但青峰观念与旁人有差,只道自家师傅一棍子下去几十道禁法,并不觉的这本事出众,故是并不张扬。

    却说那大魔受得这厢一番抵抗,却是按耐不住,忽然一声仿若撕裂神念般的嘶鸣之下,便见得另一条手臂也插入天裂之中,那手臂不来对付这厢禁法,却是抓着右臂猛地一扯,竟将手臂扯了下来,往青峰这厢丢来。

    “这厮莫是疯了?”万肖云见状,竟一时呆住了。

    “是天魔解体!”青峰修过魔道功夫,一目便通,急忙调转禁法上的数道法力去轰击那手臂,那手臂吃了数道法力,便应声炸开。

    众人听得青峰喊天魔解体时还各自心惊,但见得手臂炸裂,却各自送了口气,更有人云:“天魔解体也不过如此罢了。”

    青峰面目却依旧凝重,过了良久,血污散开,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道:“诸位,对面的正主来了。”

    众人一眼望去,便见得一赤身人形在那重重血污中凝聚而成,那人形除了肤色赤黑,头顶长角,浑身上下有些角质外,像极了人类,一双赤红血目左右一扫,似将整个禁法尽收眼底,随后他竟发出尖锐难听的怪笑道:“你们这些道门种子竟还负隅顽抗,真是不要命了不成?本座撕裂这天顶不过几刻钟罢了,你们真以为能对付得了本座?”

    青峰不答,众人也不应,不是胸有成竹,却是惊讶这大魔化身竟已智慧如斯,在寻常羽士看来,魔头多半是些残念聚集而成,染了魔气或邪祟受肉,化作天魔,这等魔头绝不可能生出如此智慧来。

    那魔头见众人不走,怒气上涌,抬手一拳,便有一股大力冲禁法袭来,十四重禁法最外两重稍稍变形,便稳住了,反叫那魔头心惊,暗道:“想不到这些禁法竟如此难对付,莫非这里头有三劫神仙坐阵?不对,若是有三劫神仙,配合那禁法早就能将我这化身宰了,顶多二劫,我本尊或可不怕,但这化身不过二劫修为,对方有禁法在手,却是不能硬顶。”他念头一动,便转身往下落去。

    “糟了,他要逃!快追!”万肖云叫了起来。

    史总管忙阻道:“不能追!若追去,这厢可怎么办?”

    “便是追去,斩杀一个化身尔,无甚用处。”有人附和道。

    然亦有人反对道:“若放任化身落下去,生灵涂炭之后,谁人能寻见他,便是本尊不入,光这一尊化身也够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

    两种意见不相伯仲,众人目光不知不觉便落在了青峰身上,青峰抬头望了望那天裂,手诀一动道:“这大魔进不进已经不是我等能干涉的了,先去收拾他化身再说。”

    纵然那厮实力强横,这厢这许多元神真人配合十四道禁法,青峰自认也不是没有把握彻底收拾掉,反倒是留在这厢,万一那大魔进了天裂,可就是十死无生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大魔进来,自有四劫地仙去应付,青峰甚至相信,便是这魔头天下无敌,自家师傅也不会坐视这魔头兴风作浪,青峰可不信,这厮受得住金仙之怒。

    青峰将其中一道屏障禁法撤走后,便换上了一道唤作紫微帝辇的禁法,这禁法乃是大旭朝祖传的帝辇阵法改换,用场便是方便禁法中人维持禁法依旧能够高速移动。这禁法一起,便这原本似球一般的禁法便化作一乘帝辇往下追去。

    却说那魔头化身一路降下,速度可是极快,但行了不过一刻钟,云中便有一道金光朝他刺来,他心中一惊,连忙晃过,却又有数十道剑气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袭来,这剑气并不强盛,他自也瞧出对方乃是试探,大口一张,便是一声嘶声厉啸,那些剑气便若迎风撞上了什么硬物般,崩散了去。

    然而这却没完,此时又有一个梵音响起,念的是大慈大悲极乐往生咒,这是超度亡灵用的,但这魔头听在耳中却觉头胀无比,仿若有许多蚊子在里头飞转,一时间晕得险些架不住遁光。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云中落泥 路见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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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18

    却说青峰一干人架了帝辇往下赶来,却看见了惊人一幕,数名男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魔头团团围困,看着对方手段,饶是这厢结了禁法,却是插不上手。

    那魔头受得多方围攻,左支右绌,最后一道天火从天而将,正中脑门,便轰然爆散,几方人马点出真火真水,轻轻一扫,便将一片清澄还与这方天空,这才注意到这厢禁法中人。

    青峰念头一扫,颇是惊讶,天一门中也有人来,此外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但看衣衫却能依稀觉察出是瀛洲和方丈之人,其中更有一人竟是老久之前见过的老熟人——天火老祖。

    这唱的是哪一出,青峰是根本想不到,心中只觉自家真个打坐太久与外界脱节了,却是连风向都有许多不晓得。

    这些人陆陆续续围了上来,禁中诸人也看得清楚起来,瀛洲方丈两家片刻工夫便认出自家前辈,各自出了大禁前来相会,连万家兄弟和乐怡都暂弃了青峰,上前招呼,青峰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模样。

    “这些想必是三山派来的援手。”史总管这话显然是说给青峰听的。

    青峰点点头,却又疑道:“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史总管道:“早半年前你们来时天庭便在七百里之外处安置了引仙台,能挪移虚空,三山之人受得通知,便会前来,只是这事与你们没什么关系,我不曾说罢了。”

    这话青峰听了却是大皱眉头,这不是就防着自家一干人等半路逃走么?不过若晓得此间有引仙台,先他倒真不会出这么大力就是了,毕竟有了足够后路,他也不会引这么多人进自家禁法里头,连朱家那些人也跑进来了,谁晓得的事情最后会成什么模样,毕竟看上去连始作俑者都不曾预想到事情会成这样。

    青峰这厢正筹算日后该如何,忽觉有人接近,抬头一看,却是天火老祖陈小二,他不由纳闷,“丹青子”可不认的陈小二啊。

    那天火老祖见青峰一脸疑惑,便知自己引了人疑心,拱手道:“老夫天火,见过道友,敢问师承尊号。”

    青峰一礼,忽觉出天火念头在自家宝塔上逡巡,却是恍然大悟,这厮见过赵青峰有过这一模一样的宝塔,见得“丹青子”有,显是有所怀疑,他当即决定,绝口不提王天工,免得这厮浮想联翩,便道:“北游散人丹青子是也。”

    天火道:“方才见道友禁法,有一道火光艳艳的禁法不知叫什么名字?”

    “先天炙阳聚焱禁法。”青峰不加思索道,这禁法乃是自家独门之法,却不晓得哪里引出了这厮好奇心。

    “怪哉怪哉,见之倒与本门先天朱雀神禁有些相通,恕在下冒昧,敢问此法从何得来?”陈小二这一说,青峰顿觉自家今日大约是被魔头扰乱了念头,竟忘了此法有借鉴朱雀神光,怪不得陈小二会怀疑过来。

    青峰心头极速冷却,淡定道:“昔年得一位高人指点罢了,至于详细,却不足为外人道。”他心头却是大松一口气,似乎天火忘记了早年自家的事。

    这口气着实不善,天火老祖也知自家问了不该问的话,谁人道法如何得来乃是同道大忌,人家不肯说倒是也无办法。

    “这位是?”天火老祖身后突然闪出个人来,眯着眼,搭着他肩膀问道。

    天火一个冷颤道:“这位是丹青子道友,方才支持禁法的便是他。”

    “哦……”他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冷声道:“陈小二,我问你的是他与你什么关系,你竟特意来找他打招呼。”

    “丹青子道友的功法与我师门传承相近。”天火恭敬道,显然是十分惧怕此人。

    青峰见得这场面却是极其不爽,陈小二昔日也与他有些情分,看在逍遥老祖的份上还有同门之谊,他不由道:“这位道友,贫道有嘴有耳,何话不能问贫道?”

    那人眉目一挑,一脸不屑道:“我自教训家奴,与你何干?”

    “家奴?”这词若是平日里听见,青峰眉头都不会动一下,但这可是形容一门之主的天火真人陈小二,他却是瞪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

    “呵呵呵,不错,这厮与我家老祖宗顶嘴,被老家老祖硬拆了一魄,如今就是我家的奴才。”那人颇是得意。

    青峰上下将此人一打量,发觉竟也不是普通元神,乃是与自家化身相同的祭炼仙体之法,本身魂魄都不曾凝聚出元神来,道行还不及天火老祖,算得这伙来人里手段最差的一个,他拱手道:“敢问高姓大名。”

    “付家你都没听过么?”那人颇是不屑地看着青峰,那眼神就似在说乡下土包子。

    青峰呵呵一笑道:“天下姓付的多如牛毛,不知是哪家,我家乡有个仵作世家也是姓付的,呵呵,这位不晓得与那厢可有亲缘?”

    明白人都听得出青峰话中之意,那人听得却是暴跳如雷,一拳打了,便有劈空之声。

    青峰将手一翻,便自家瓶儿出来,将之一兜,便趁势将人都装了进去,这动作却是惊得众人一阵惊呼,青峰却是不管,只将瓶儿轻轻摇晃,便听得水声作响。

    “住手,瓶中留人!”一声高呼之后,便有一只大手冲青峰摄来,青峰一捻诀,却是一道雷光硬生生当下那一手。

    “元磁真雷!”那人与青峰一交手,即刻看出青峰这雷法根脚,也是青峰许多手段太过显眼,只得用这元磁雷法才不会叫外人看出根脚,这才选了这雷法来用。

    “敢问道友是何人?”青峰掂着瓶儿,却是一脸戏谑。

    “天一门刘元庆。”那人一脸紧张地盯着青峰手中的瓷瓶,心中万分焦急。

    青峰皱眉道:“修成元神,还不得字号?”

    那刘元庆面色一红道:“刘某虽是学天一门道法,但却不是门中之人,不过这是小事,丹青子道友,你瓶中困的乃是天一门曲阳长老嫡亲血脉,可切莫伤他性命。”

    青峰念头一转愣是没想起自家还有一个叫曲阳的师叔来,不过天一门长老他也不是全认识,不晓得也是不奇怪,既然这厮有点来头,青峰便想着看在这位未曾谋面的曲阳长老面子上放了人去。

    他将瓶口一翻,便将那连性命也不晓得的后辈放了出来,这厮被装入瓶中后,青峰便催动五厄神在他身上好一番搜刮,如今倒出来的,却是个赤条条的光人。

    “你!你!”那人一挥手,凝出一些云彩遮住了身子,另一手却指着青峰,横眉怒目说不出话来。

    青峰一撅嘴道:“我这瓶儿善化万物,一时不慎坏了道友衣衫,给道友赔不是了。”这态度分明就是挑事,但对面那姓付的只是指着青峰,却是不敢说半句。

    一旁的天火老祖面色却是十分难看,青峰见状暗下传音道:“那老祖截你一魄,又非一魂,你既然已是元神,断去一魄,顶多倒退几百年修为,但我辈求长生者不过为天地自由,你又何以惜得那几年道行?”

    天火老祖一讶,传音回来道:“天大地大,已无我容身之处,便是断魄逃走,天一门抓我也容易得很。”

    青峰呵呵一笑,转对那刘元庆道:“你家这位欲伤人在先,某家想讨个赔偿,不如就把这家奴与我吧。”

    刘元庆大怒道:“道长当我天一门是什么破山庙不成,这可是蓬莱独大的天一门?”

    这话一出,原先还看热闹的其余天一门人面色皆是大变,但青峰摇头道:“得罪我的又不是天一门,是付家,莫要将外人扯进来。”这话一落,果是叫那几个难看的面色收敛了下去。

    那付家少爷闻言,齐得几欲出手,但一身法宝被青峰炼化,他是一点手段也施展不出,生怕自家再中了这瓶儿暗算。

    “丹青子道友可知有一句话叫得寸进尺?”果是有人安奈不住上来劝话,却是个女儿声,青峰一撇,却见得有几个先前在自家禁中的瀛洲人士相随,即刻晓得对方来历,便问道:“敢问这位仙子是瀛洲十二派哪家?”

    “九峰派巫晴云。”那女子目光淡漠,盯得青峰心头有些发慌,似是隐隐又道杀气,他见过女人也不少,这等角色却是少见,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巫晴云衣衫轻薄,不见霞披长袖,亦无长摆褶裙,双足精赤,与那等衣袂飘飘的寻常羽士女子相比,可谓不守妇道,却也是有些异样风情,不过青峰的目光很快便停留在她的簪头上,她这簪头也说不出个什么味道来,只是用十三枚簪子胡乱扦插,但青峰却注意到,那十三枚簪子却是十三枚飞剑,正合瀛洲玄都十三剑之数。

    “丹青子道友无话可说了?”这一句话便将青峰思绪打断了。

    青峰呵呵笑道:“瀛洲欲管蓬莱之事?”

    “路见不平罢了。”巫晴云垂目道:“你坏了人法宝已是叫人大亏,还要人家奴,莫非这位和你认识?”

    犀利,青峰心头不由大叹,这巫晴云怎就一念想到了这关节上?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三山结禁 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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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0

    两人一时剑拔弩张,却是急坏了一旁的史总管,三山之间皆有些龌龊之事,每次见面少不得剑拔弩张,如此一来亏得却是天庭,他做的一方主事,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力内耗,虽不见动手,可如此一来生出嫌隙,少不得有问题,也是自损战力。

    “两位,此间可不是为此事而来,当以大局为重。”私人恩怨史总管是不想参与,故只得以公事调解。

    被这巫晴云挑明了目的,青峰自觉强讨不能,便退开一边去,而巫晴云见得青峰退让,倒也不咄咄相逼,毕竟她也不是事主,只得那付家少爷似还欲语还休,有些拖泥带水。

    青峰瞥了眼旁处,忽然看见天一门一人正冲他微笑,似是有些面熟,几个刹那后忽然想起自家还真看见过,只是明明自家得罪了天一门,对方不怒反笑,看着还十分灿烂,对面这反映着实有些古怪,他只当不曾看见,也不去回应,便立到了一旁去。

    史总管之前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今日乘着事端说了两句,忽觉自家这是把到了话语权,此前一直隐隐有主心骨之势的青峰现在不说话,岂不是自家的好时机,急忙道:“诸位远来相助,史某承天命于此,感激不尽,如今天魔……”

    这厮洋洋洒洒说了起来,青峰左耳进右耳出,只听个大概,心思却已经不在这厢了。来守天裂是为了捞罡云,但经得那魔头一搅和,这天裂扩大,便是能击退,自家这活计的“契书”时间也会往后推移,而且那魔头一入,必然损耗更多罡云,自家能搂到的,可就少了,如今一来,再为天庭做事,便有些不合算了。

    诚然域外天魔对他来说便是九天仙露的原料,他也不算太亏,可亦有这许多自家无法对付的魔头存在,这事继续下去,却是危险,反正他有天地玄门在手,将通道开入魔界抓取魔头也是不难,而且北天妖魔丛生,真有所需,亦是不缺,如果不能得到罡云,在天上也没什么意思,反倒要冒险……故权衡一番后,青峰很快放弃冲锋陷阵的打算,便是这化身不是本尊,也没必要为了天庭而牺牲。

    却说那史总管倒也不愧是做惯了头领的人物,他见得两方不合,又有门墙之见,索性便将人编作四队,蓬莱归蓬莱,瀛洲归瀛洲,方丈归方丈,剩下其余的再凑一起。

    这般一来,青峰身边就只剩寥寥数人,除去三大仙山之人外,来的人多半都是天庭出身之人,天庭也就是旧时昆仑亦是还有道门残存,只是多转修神道,依旧在道门路子上的元神真人是极少了,青峰自也被归在其中,毕竟他是九华宫荐来的人。

    “去,你也给老子滚!”

    青峰一抬头,便见得天火老祖被一脚踹下来,却是那姓付的迁怒,青峰却是大喜,暗使一道法力,将天火老祖接住。

    天火老祖见得是青峰,不由苦笑道:“想不到终究还是遂了你愿,不过此去却是死路一条,这厢人也太少了。”

    “自保即可。”青峰呵呵一笑,塞过一张符箓道:“你且先自断那一魄再说,否则那位曲阳长老若是晓得你脱走,念头一动便能摄你回去。”

    “可,少了我,你们若何?”天火老祖念头一扫,便数清了人数,算上他也不过十三人。

    “你自家管住自家便可。”青峰回头道:“诸位可信得过我丹青子?”

    那十一人早先就领教过青峰禁法,自是齐齐道:“任品丹青子道友差遣。”

    天火老祖见得如此,心知面前这人也不需自家操心,心头一横,忽而一拍天灵,猛然间天地一声轰鸣,便见他七窍流血,周身撕裂,法力便若血崩般泼洒而出,那模样摇摇晃晃几乎是要立不住了。

    青峰旋即将瓶口一倒,放出两滴露水,食指一弹,便落入天火老祖眉心,天火老祖顿觉法力原本若撕裂般的念头仿若包容在一片和煦之中,周身法力自然运转,伤口须臾便愈合上了。

    这一声响,自也惊动四方,但此间青峰一掌打开,便将自家这一队人马罩得风雨不透,他们哪还看得清是什么变化,只是半空里一声冷哼作响,却是叫他们都晓得是出了大事。

    青峰正欲安抚天火老祖,却听得一声音在脑中回响道:“青峰师侄你好本事,居然鼓动这陈小二自断一魄,老夫看在你师父的面上却是不计较了,不过莫道取个假名旁人不晓得,至少门中可是有不少人认出来了,行事切莫张扬,不然你一个破门之人还为门中添乱可就未免太不像样了。”

    “弟子受教。”青峰朝南一礼,却是分毫不去争辩,自家今次太岁头上动土被抓现行也是没话好说。

    天火老祖一息复原,自是惊愕无比,但看青峰朝南一礼之后,便略猜出几分,正欲问个详细,青峰却伸手一堵道:“万事脱身再说,此间不便。”

    “道友所言甚是。”天火老祖自是一下便明白了,便捻过符箓,催起禁法来。

    现下人数稀少,青峰便只撑起七道禁法,其中了六道照旧,却换了一道以药师如来十二本愿功德正|法为根基,盖头换面的十二天将禁法,这法门亦是山河社稷神禁被他修改过的核心之一,便是他山门外十二峰根脚,他法力不足,不够在此间无山河依仗之下,催使山河社稷神禁,顶多也只能分一道禁法下来,如今十二人人数正好,他便选了这法门。

    这禁法一起,十二位元神当即背后升起十二位天将法相,天火老祖不由赞道:“想不到还有这般禁法,有法相加持,本尊不必出禁便可催使法相出手,相当于禁法之外还有十二分身护持,妙,妙啊!”

    青峰听得暗暗好笑,倒不是原本的用法,只是一种应用罢了,十二天将禁法乃是以地脉之力催发十二天将法相守护之法,以一己之力操作十二化身作战,不过眼下他自偷闲把这事放出去了。

    这厢禁法一起,旁三队人马亦各自起禁,后来的人修为比前面的平均要高一些,故起的皆是禁法,天一门那位付家少爷却是个特例。那史总管倒也有些势力,见得天一门起的竟是九天神禁凑上前去,讨个安全位置。

    其实论人数,瀛洲方丈皆远超天一门,奈何他们不似天一门一统蓬莱,各有些门户之见,瀛洲还好,方丈就有些散乱,故还是人来的最少的天一门最显强势。

    瀛洲起的禁法是三垣二十八宿周天星斗神禁,虽然比起从三十三天神禁里拆出的九天神禁更完整,奈何十二派不是一条心,这禁法运转略有些不畅。而方丈更为奇葩,却是运转两套禁法,化作并蒂金莲,左边显化一尊佛陀,右边显化一尊道祖,看得青峰也是莫名其妙。

    九天神禁略略一运转,便显出九重天景,估摸着似是运转完全,便往上升腾而上,三垣二十八宿周天星斗神禁则显化出一片星海和那并蒂金莲已随之而上,青峰最后才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众人便到了天裂之处,叫青峰惊讶的是,在众人在下头搅和的时候,已不知何时,天上已经有人从别处方向前来增援,竟已经有七队人马铺开七道禁法将天裂周围逸散的魔头围网了回来。

    那魔头此时断去一臂,依旧只得一臂,但天裂之中已浮现出一双血目,显然这魔头的脑袋也在全力往下压。

    九天神禁一到位,九重天景便层层拔高,每重天景之中显化出无数仙人影像,那些仙人各持宝物,往外一指,刹那间,金光横扫而过,只见得漫天黑点在金光一照之下便尽化灰尘。

    头彩叫天一门抢去,瀛洲十二派似是不甘寂寞,星海铺开开来,便见得群星闪耀,片刻之后便有流星垂落,这整张星图却是倒转过来,故垂落的流星反往天上飞去,一出星图便化作山般大小火球往那魔头上冲去,那魔头急忙用手挥当,但一拳捏爆一个后,那星海中便显化出星雨来,大片山大的火球便若骤雨般狂轰而至。

    青峰看得这禁法也是啧啧称奇,心中却更想知道,都天一脉看家十二面令旗究竟是怎么样的宝物,当初白日梦虽夺了一套,但终究不曾给自家,而是带走自用了,只是听说是堪比三十三天神禁的宝物。

    一轮陨星火雨之后,瀛洲之人似是不堪这般消耗,整个星图便停转了下来,方丈也是不甘寂寞,两朵莲花往上一瓢,那一位佛陀和一位道祖便各展手段,佛陀大手一伸,一下伸展,便有数千里之巨,这巴掌往上一扇,似是正中那魔头面门,只听得漫天斯号,那道祖则伸手一台,凭虚捻出根节杖来,却往者天裂当中间一杵,似是戳中了什么要害,那斯号更胜,这方丈出手倒是出乎青峰意料之外,这般手段,与其说是仙家道法,却更有些泼皮无赖之味,叫人忍俊不禁。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逍遥游中自真法 口诀运转吓猿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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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1

    三大神禁这一轮出手,那魔头嘶叫不停,那九天神禁灭杀大群小魔头之后,便聚拢华光化作八十一道异彩射线在那魔头身上切割起来,煞是壮观,青峰这厢居于其后,只是扫荡一些漏网之鱼,倒也不上前争功。

    “喝——”一声惊天爆喝,那魔头似是吃不消这般承受法力,只听得天上一连串爆破音,却是有大片罡云炸开,云雾消散之后,便见得六只血淋淋的手臂落下,这些手臂显然是硬破了罡云曾,钻入天地间,吃亏不小,但架不住数量众多。

    九天神禁即刻调转法力,将八十一道射线转对那六条手臂轰去,但那三对左右手一合,捻出三只印诀,竟生生挡住神禁威力,瀛洲见得有方丈应付上头大魔本体,便也调转星图,放出道道星火。

    “诸位,且放法相去试探,此前那魔头一臂就有二劫人仙神通,如今便有六个,而且两相合印,恐怕更在其上,且莫怠慢,且放法相试探。”青峰虽不再领头,也不好就这么在后面逡巡,叫人看着就似投机取巧的窝囊废一般,便唤众人放出法相去一探虚实。

    那三手印乃是三种不同结法,青峰观之虽不是佛门印法,但却是同源,他本尊比划了一番,转去问四鬼,魍费心哈哈大笑道:“这是魔印法,魔道的手段,你却是问对人了,那大家伙想必是八臂猿魔,乃是先天魔种,生于八景胎,若是八景胎在此,便可收化作先天道兵,你手里不是有逍遥游么?这根脚相通之下,想必有些克制之法。”

    “你可真抬举我了,便是我再不懂事,也晓得那魔头修为在我之上,如何能收道兵?”青峰口上这么念叨,手里却抽了那逍遥游出来。

    魅商量道:“简单得很,这些魔头打不过就玩天魔解体,你逼得他解体解成小魔头,便可出手了,就不知那老鬼的经书有没记这事。”

    青峰翻了一会儿,眉头一抖,发现一个条目却似有些这意思,但其中意义有些晦涩,一时不是很明了,参悟了两个时辰,才得出几句口诀。

    不过这头两个时辰过去,那天裂却已是天翻地覆,那八臂猿魔降下六条手臂后形势却是大为变化。

    那三个印诀一个主杀伐,放出无量真火,一个主护身,放出八色光华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另一个却是幻阵,将诸方禁法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众人看不见魔头,只见的真火肆虐,根本无从下手。

    青峰禁法之中依旧有那道先天炙阳聚焱禁法,倒也不惧这魔头的真火,只是见不得那魔头之后,他便与其余禁法中人分开了,只得凭着六壬神罗盘辨识方位,寻找那魔头踪迹。

    行了一些时辰,忽有一条黑柱直贯而来,青峰将禁法一提,意图避过,谁想那柱子竟似长了眼般往上一翘,却是瞄得极准,青峰急忙运转禁法,将十二天将放了出去,十二尊法相上前将之团团围住,青峰这才看清了那黑柱竟是一只拇指。

    显然是那八臂猿魔那只手叫谁家剁了,但这些天魔切开一个便成两个,剁下手指来,手指亦能独活,不过被十二天将缠住后,这手指倒颇懂事,知道自家这模样不是对手,就地一滚,便化作一个小号的魔头,只是非是八臂之态。

    “来的正好。”青峰正愁没法试验,便一捻诀,默诵口诀。

    这口诀一起,便在青峰面前显出一个先天八卦来,青峰将指头一弹,一个“去”字,那先天八卦便若个大网般弹射而出。

    那小魔头也是吓了一跳,先天八卦一照定,他就动弹不得,被八卦收了去,待得八卦回转,却放出了一只白毛八臂猿猴来,这猴子脑门有一八卦烙印,八条手臂的手掌上各有乾坤坎离兑艮巽震八个印记。

    本尊将这模样一描述,四鬼却茫然道:“不曾见过真货,老爷您自便吧。”

    听得这话,青峰却是气得险些跳脚骂人,但既然得了这猴子,他也左右要试一试。

    这魔头原本有元神级数的修为,但中了青峰口诀之后境界便兀自打落一重,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这猴子看着灵巧,但却是十分听话,青峰连番指使,似是完全不会抗拒,但神通似乎也就水火风雷几种,倒也不见有多厉害,青峰想着既然是先天道兵,自该要有一定数量才能显出本事来,算来他万妖渊里圈养的妖兵也多半如此,本身实力不见多强,但凑成一队,运转起来就全然不同了。

    得了这好处,青峰心思顿起,催动禁法加速穿行,希望能够多捞几只,而本尊这厢则加紧研究起经文关于道兵的内容来。

    再寻了一会儿,青峰果是寻见十余节手指,皆用口诀一一捕获,凭着指形判断,应该有三只手遭了殃,但再行片刻,青峰便寻见有方丈之人陨落,元神已被被打烂成棉絮模样,就空漂浮,本我意识似也是被抹杀了。之后这幻境便豁然开朗,显出更多的元神尸身来,皆是被撕得破破烂烂悬浮在天空上。

    青峰正欲查个仔细,忽然间便有个东西狠狠撞了上来,青峰急忙挪走,回头一看,却是一只失了五指的手掌,青峰即刻念诵口诀,将先天八卦一放,但那手掌一掌便将青峰放出的先天八卦劈开,旋即似是知道了青峰这厢的厉害,一晃便在幻光中失了踪影。

    “遭了,那魔头若是晓得我这克制他的法门,定会对我有戒心。”不过木已成舟,青峰也知回不得头,只是想想,便算了。

    果然不出片刻工夫,幻禁霎时间消散无形,天裂又显现出来,那魔头已然消失不见,一切又还原如初,青峰念头一扫,便看见了九天神禁和三垣二十八宿周天星斗神禁,但其余的只得三三两两一队,再无一个完整禁法,显是亏损不小。

    但见人群往那两大禁法处聚集,青峰亦催了自家禁法上前。此刻史总管面色看着发紫,显是本该红润的模样叫他那一脸病色掺活成了紫青之色,若非喜气不掩,青峰还当他在九天神禁里头叫人揍了一顿。

    史总管见得众人围来,便清了清嗓门道:“有赖诸位真人携手退魔,今次可是功德无量,本座眼下即刻回天庭面圣,诸君可欲共往?”

    “史总管可知那魔头为何会退?”这话倒是青峰想问的,但他问不出口,却是有人代他问了,青峰抬头一看,却是青业问话。

    那史总管得天一门庇护,听得青业发问,虽有些不满,但也不好表露,只是道:“想是那魔头吃不消三大神禁夹击,灰溜溜得逃了去。”

    青业笑道:“他这般修为的魔头在天外也不知有多少,若非限于天地规则,在天外不得步入四劫之境,成就天仙业位的也不知有多少,否则师门岂会只叫我等来处置,他这一退去,不明就里,若是不知退因又不知去向,敢问史总管,他若再引魔头齐来,当如何应付,或若他是避开更强的魔头,又当如何?”

    “这……”史总管一时语塞,他是得意忘形,一时忘记了这些事,但经得青业一提,顿觉形势严峻,面色又沉了下去。

    “我看还是各自将禁法铺开,且观察些时日再说,至于请赏之事,还劳史总管跑一趟,我等却是不方便去。”眼见这场面尴尬,万里云便跳出来做和事佬,但场上顿时有许多不满的目光射来,万里云一个激灵,又补了一句道:“但凡有损伤的道友也随史总管回去,且修养些时日再做打算。”

    “此法甚好,本座这便去,顺便请八部天军派人支援。”史总管对着众人一拱手,也不及听此后讨论,便一道遁光走了人。

    青峰看得是直摇头,他一直躲在后头,论损伤是极少,何况自家这厢禁法完整,要厚着脸皮回去,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故将禁法一举,便又落在天裂上。青峰这一动,果是引得另两家也浮上了禁法,亦是将禁法铺开,三禁一连,便将整个天裂都裹住了,其余诸人各有损伤,便也不往上掺和,各自降了遁光云头,往回去了。

    待得稳住禁法,青峰正要取那几头八臂猿出来研究,却见得一道遁光忽闪而至,落到禁外,便传了念头进来道:“不知青峰师弟方不方便见我这个师兄?”

    青峰一看,果是青业,想起曲阳师叔那隔空而来的念头,发现自家真个是无所遁形,便开了一方口子道:“小弟失礼了,只是有些缘故不曾与门中同道相认,还请师兄进来吧。”

    青业一闪入得中枢,上下一打量青峰,不由诧异道:“我是听闻师弟有祭炼身外化身,想不到连化身都已凝结元神,不知本体修为到了如何恐怖的地步?”

    听得青业赞叹,青峰也不愿将事实说出,只是应承几句,便不提这事。

    青业也不多在这问题上打转,只是道:“我今来却是给人做个鸽子,传个口音,听了你可莫伤心,某家小妹道:‘天一门快活自在,峰哥哥你就莫来寻我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劫后归故里 仙宝出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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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2

    青峰闻言呆了良久,忽然一个激灵道:“师兄说的是谁?”

    “自是你家小娘。”青业呵呵一笑道:“她自入门中,便常年与昊天大人相伴,认不得几个人,也只有我等与她同回天一门,有了这一路交情,她才来拜托我,这话已是不知多少年前说的,之说叫我碰见你时便如此转告。”

    “原来如此。”青峰略松一口气道:“看样子门中果是还对我有戒心。”

    “怎就想到这里了?”青业奇道:“自从先代掌门弃职而去,门中早消了你的通缉令,为你恢复了令牌诸物,连天星峰都给你空出来了,我怎么看也不觉会把你如何。”

    青峰笑道:“难道我要相信霜儿变心不成?”

    “你与她分离百年有余,怎就想得她不会变心?”

    “不足为外人道也。”青峰一摆手,却是不肯说了。

    青业见状,笑了两声便退出中枢,一道遁光便回转了去,但青峰心思却是完全不能平静了,他自是不信霜儿这话是真心的,想来天一门定有什么大变故,她才这般暗示与自家,若自家擅自回去,恐怕又是一场大祸,还不如在外观察些日子再说,其实这只是一层,此话真假难辨,天晓得是不是旁人算计,青业与自家不过一面之缘,他这份善意有无古怪也是难以确定。

    青峰本欲强压下这一丝杂念,但往日许多片段便偌流光般在本念中闪现,青业这一搅和,便似在井水中丢了许多石头,泛起的涟漪触及井壁又倒泛了回来,往往复复,一波又一波。青峰本尊不得不念起《清心咒》来,以求一时解脱。

    却说这一场大仗之后,魔头来得倒是少了,青峰这禁法极小,只得十二人支持,已不复前,只遮了天裂一小块地方,倒是瀛洲和蓬莱两家的禁法恢弘大气,一方一半,将天裂遮全了,不过如此一来,本来擅入的魔头便少了,青峰只占了小小一块,能收的自也更少了,收的魔头少,能捞到的罡云便更少,青峰只想早日脱离苦海,罡云什么的,还是和人交易算了,反正经他观察,出手的人也是不少,特别是知道他要罡云之后,当然,今次收获也不止如此,被青峰卷入瓶中治祟之人陆续被治好后亦与了青峰一些罡云或是各种好处作谢礼。

    那魔头此去,过了三个月也不见回,但天裂却是补全了,能这般快补全天裂,也是因为天一门那九天神禁的缘故,那九重天景皆能催炼罡云,饶是这天裂比之前扩大了许多,补起来,却是比前头快了不知多少,这也还是暗下有人中饱私囊而成,青峰足足得了一千一百十五万亩,那些零头他本是不想要的,但想来过了这村没这店,平日里要捞点罡云还真是千难万难,便也收了,当然换出去的仙露也是不少,虽然掺了假,但也足足用去十五六滴,已是现有的一成半有余。青峰生怕天一门之人取去后被门中高人看出根脚,这回可是极小心,冲调了配方,取了个名叫归本还元汤,只说能恢复元神损伤,光是如此,就叫许多人趋之若鹜。

    元神以上,丹药有限,那等于元神真人有用的丹药,皆是集天地精华,少则三五年,多则上百年才成,且炼成丹药后多半都需催发,若是碰上重伤无力的,揣着丹药而死也不奇怪,这汤药入体即化,虽用场有限,但却是救命好药。

    这日,史总管亲自来宣布天裂已补全,诸人可以收了禁法,并邀众人去参与庆功宴,青峰收了法门后,也不多搭理,与那昆仑出身的十一人一一告别后便径直带着天火老祖走了。

    “庆功宴你不去了?”天火老祖好奇道。

    “不过是领赏罢了,我与天帝有约在前,本就没什么赏赐,为了你还招惹了些不该招惹之人,去反倒麻烦了。”青峰摇摇头。

    天火老祖闻言,压抑了三个月的疑问也涌了上来道:“说来也是陈某之事,丹青子道友究竟为何甘为陈某而犯天一门?”

    青峰笑道:“你且随我来,到时候你就知道,此处不方便。”

    刘元庆奉命监察青峰这厢禁法,见得青峰与天火老祖先行,便猜出他们大约是不会赴宴,急忙传音与付家主事之人,之前那位少爷自是被送回家去了,如今的主事之人得了消息却是摇头道:“你与廉儒看得倒是紧,没听我说不许去管那厮了么?”

    刘元庆奇道:“主人家莫是不要面皮了?”

    那人厉声道:“放肆,你晓得那人什么来头么?他可是王天君之徒,那种人物,除了老祖宗外,谁敢招惹,老祖宗既然降下法旨,哪来这许多废话,陈小二不过是旧时神罗一脉的余孽,如今旧时典籍已皆被宗门上缴,他也没了用处,卖个情面与那丹青子便是,我家又不缺这一头狼崽子。”

    “是是是……”刘元庆诺诺应下,心里却开始思量回去如何与小少爷交代,眼前这人在自家头顶上自是一言九鼎,可若回家的那位不满意,这位却是不会来护着自家,看样子还得另谋他算。

    这方在天庭之外,青峰也不需回去北天门,只是将云头直落后,便凭着和本尊一点联系辨别了一下方位,估算了一下最近的天理盟盟友位置,便寻了过去。这般也不过半个月功夫,青峰便领了天火老祖回了太虚剑派。

    待得天火老祖入了神虚宫,见过青峰本尊,才恍然大悟。青峰领得天火回来,也不为别的,就想问问这陈小二被紫阳拿回天一门后关于舒月和霜儿的消息。

    天火老祖得青峰搭救,三个月功夫已将“丹青子”当做恩人来看,如今虽晓得其实乃是青峰这昔年将自家宗门扰得鸡飞狗跳之人,但心头却是没什么怨念,便将昔年之事一并说了。

    却说当年天火老祖拔山迁走,却被天一门一位青字辈弟子发现了踪迹,那位弟子正是来寻中砥山久出不归的三人的,本来他也不想管旁事,奈何天火老祖不长眼,将这位当做寻常散人对付,结果虽凭着宝贝犀利胜出,却无端端招惹了其师玉阳真人。

    这位青字辈弟子叫什么名天火老祖却是不晓得,只是将之镇压,但玉阳真人两三日功夫便寻见了他,反掌之间便将天火老祖收了,不过玉阳真人倒也非是心凶之辈,只拿了天火老祖,至于其门下,却一股脑儿都放了去。

    也是由此,玉阳真人才晓得了一些青峰的消息,更知道青峰得了青阳真人的符箓,甚至连舒月的消息也探得一清二楚,本来若是没有舒月之事,他也懒得操心青峰这等小辈的事,但知道舒月踪迹以后,他便招来了紫阳真人,并派遣门徒,收罗消息,青峰那时在南天已有不小的名头,自逃不过两位四劫真人法眼。

    易宗一战后,天火老祖便被带回天一门,神罗仙宗如今传承基本都断了,他这老祖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门中只没收了他的大部分私藏,并要他奉上所有经书,便不再当他一回事,只叫他在蓬莱度日,其间天火老祖根本就没能和霜儿搭上话,地雷剑舒月更是见都没见着。

    后来,天火老祖一次与付家起了些小冲突,便被曲阳长老直接摄了一魄,强收为奴,这事碍于面子,天火老祖本人只是几句带过,并不曾多言。

    “昔年你也不过是个小人物,如今成就已不下于我当年,你这几年又是如何?”天火老祖说完了自家之事,又反问起来,青峰也不私藏,便大致交代了一番。天火老祖听得却是不由感叹道:“饶是你是金仙门下,亦是颠沛流离,与我何其相似。”

    青峰闻言,果亦是心有戚戚焉,忽道:“不如陈道友加入我太虚剑派如何?我虽不受天一门待见,但好歹上头有人,无人敢把我如何,在我这厢也不惧天一门寻你麻烦。”

    天火老祖却是大皱眉头道:“这如何使得,我怎么说也是神罗仙宗传下的朱雀门掌门,便是与门徒失了联络,如何能就此背弃师门,不可不可。”

    青峰笑道:“我亦得了逍遥道祖传承,算来也是一家,日后立下神罗逍遥二派祖宗堂,便也不会叫人戳脊梁。”

    “你这变通之法只好糊弄世人。”天火老祖呵呵笑了起来,这招祖宗的办法虽是南天惯例,不过到了他们这地步,道统之争就没有这种吃相难看的做法了,毕竟南天的那些小宗门祖宗多般都是落入轮回去了,后人祭拜也不过个念想,但似神罗仙宗这般出过道祖的,那祖宗在上可就不是说说得了,那说不准就被祖宗们看着呢。

    “我允了!”

    两人正说话,忽然间一声苍老传音落入神虚宫中,却叫二人不由大惊,青峰回头一看,却是那四尊方尖碑里传来的,他不由怒道:“你们四个莫捣乱。”

    “嘿嘿,小鬼头,这你就错了,还真是老祖我说话呢。”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金仙漫天走 元神不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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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3

    语音方罗,这神虚宫中一切景致便偌梦幻泡影般化开,显出一片青葱山川,一白胡子老道把盏于亭台之中,正笑眯眯地望着这厢二人。

    天火老祖见状,纳头便拜,行足三跪九叩的大礼后才道:“不肖拜见祖师。”

    青峰却只迁化身行礼道:“老祖见谅,弟子身转玄功,不得动弹,以此化身代礼。”

    逍遥老祖笑道:“我派讲求逍遥自在,哪有着许多凡俗礼节,遥想当年,我和我师钧天道人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倒是神罗逍遥两家一合,才多出许多无端的规矩来。”

    说完,这老祖一伸手,便招来了四尊方尖碑,将四鬼一把拿出,只一息的功夫,便道:“此间变化原来如此,既然已有金顶,倒也不需我费心了,你这小鬼真是搅得天机浑浊不堪,否则天工道君也不会出手。”

    这一句话讲来,那老祖见得青峰眉头大皱,便笑道:“你呀,可晓得太素是何人?”

    “九华宫之主啊?”青峰不明所以道。

    那老祖哈哈大笑道:“九华宫是昆仑一系,便是私交甚密,缘何要将王天工传承与你?盖因那太素便是你师父青阳,不过是一具化身尔。”

    这消息叫青峰着实震撼,一时都愣住了,一旁的天火老祖也是难以相信道:“太素真人名声不比青阳真人低,他更是积年的四劫地仙,如何就成了青阳真人的身外化身?”

    逍遥老祖道:“他本尊钻研五行大道,怕是不成,便早就造就了一尊身外化身研究九宫大道,九华宫正巧有这份传承,他便做了些手段,成了太素真人,此事你们知道就行了,日后莫要轻易念想,我在这里说话,自能蒙蔽天机,叫他不知,但你们若是念想这事,他怕便是知道了。”

    二人齐齐点头,亦不敢复言此事,青峰转了话题道:“老祖何以下凡?”

    逍遥老祖笑道:“我见得这方世界生出金顶来,便晓得青阳成就业位,我本算他得不到五行胎机缘,只想与他个天仙过过瘾,不想似是又被他戏耍了,竟叫他捞到了五行胎,老祖我连番两次叫他抹了面皮,却是不甘寂寞来哉。”

    青峰听得这话,不由腹诽,莫是金仙要打架,他们这些凡人不知会不会遭殃。

    “你这小子不地道,我这却是好心才来与你帮忙。”逍遥老祖听得青峰心声,吹胡子瞪眼道:“这世道剩下二小劫光景,你师父死活也只来得及祭炼两枚道种,撑死三枚,他却是要一个人来给他帮忙,你是一招备棋,本来有鸿元那老鬼照拂倒也轻松,但那老鬼去演化一方大千去了,该有十二劫功夫才分得出手,一方是一处门下的金仙,另一方却是大千世界,那老鬼是个不讲情面的人物,只算得失,一方大千有三千世界,一量劫之中至少能生出十亿金仙,他如今方炼成五劫,若推到重来,帮青阳炼三个道种,再去造化大千,足足浪费一中劫功夫,是以不肯。”

    “十亿!”青峰和天火齐齐惊呼,只觉的逍遥老祖这一句不咸不淡便偌三十六道雷府劫雷般振聋发聩。

    逍遥老祖笑道:“你们生于这天地,耳目有限,不晓外物也是正常,一日一月一须弥,一分阴阳二世,周天星辰悬浮其上,此为一方世界。”

    这老祖说着,大手一挥,青峰便见着周身景色陡然变化,三人出得神虚宫外,天地陡然变小,他三人直出九天,落在星辰之间,此时他便见得天地全貌,如鸡子般阴阳二分,上为阳世,下为阴世,日月悬浮其上,却又在阴世各有一倒影,却是少昊和少华,青峰本还以为少昊少华是实在之物,却不曾想到是这般。

    “这般世界凑齐一千之数,便为一方小千。”逍遥老祖再一挥手,青峰只觉眼前一花,那世界再一缩小,便只若弹丸一般,周遭虚空里又生出一般模样的弹丸来,青峰念头一扫,足足有九百九十九个,逍遥老祖将手指往上一指道:“这一千世界中一方世界为须弥座,统领下方九百九十九个世界。”

    青峰向上一看,逍遥老祖所指之处,便是一个耀眼的世界,比起那九百九十九个世界更为刺眼。

    不及青峰细看,逍遥老祖再一挥手,这一千世界又陡然缩小,化作珠粒,而周遭又生出许多珠粒来,不及逍遥老祖法眼,青峰喃喃道:“是为一千小千世界,又有一小千为主,成就中千?”

    逍遥老祖颔首笑道:“反应不错。”

    青峰直道:“那大千是否亦是同理?如此一来便有十亿世界。大千之外莫非还有巨千世界?”

    逍遥老祖闻言,不由扑哧一笑道:“你倒是好想象,我与门下弟子说这事时,只见傻得不会说话的,能想到这点的却是少得很。虽然大千亦是同理,但大千之外便再无什么巨千世界了。”

    逍遥老祖在一挥手,三人便落在一片混沌之中,无数珠粒般的世界,一眼望去,了无穷尽,逍遥老祖道:“这便是我的极致了,便是我也不晓得这超过十亿的大千世界外还有什么东西,自也没有人晓得。”

    “大千……也有十亿……”青峰不由喃喃起来,今日所知实在冲击太大,十亿个大千,每个大千少说有十亿金仙,便是这一界生灵也未必有这许多,那金仙之下的天地神人鬼之流更是数不胜数,元神真人怕是给人提鞋都嫌差了。

    逍遥老祖见得一旁的陈小二已是痴呆状,大手一挥,便撤去无数幻象,拍拍手,将二人唤回神道:“只是说说罢了,便是我,见过的金仙也才不过百来位,诚然一方世界量劫之前能生出最多八位金仙来,但大多在生出金仙前,都叫人取走道果另谋他用了,或是干脆一界就被生生炼化成器物使用,莫说是一方世界,便是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乃至大千世界都能被整个祭炼,这恒河沙数的金仙,倒不是真能看到的。”

    青峰略略消化一番,忽道:“老祖,你说的莫非是造化天鼎和须弥座这般?”

    “哦,你倒是知道不少。”逍遥老祖道:“造化天鼎确实是一件大千至宝,这货乃是大千祭炼,你家老鬼从这一界之主手里抢去的,至于须弥座,倒不是你想的那般,生自混沌的世界是没有须弥座的,只有人为造化的世界会有须弥座,那都是这世界造化之主控制世界用的。”

    “鸿元祖师这般本事?竟能从造化之主手里抢大千至宝?”青峰一时只觉有许多问题想问。

    逍遥老祖道:“慢来,你听我说便是,那老鬼诚然是这一界里生来的凡人,但得了一方大千之主的传承,便是那三才真经,那三才真经本身就是三件大千至宝,老鬼成就天仙业位便足够杀这一方世界的造化之主了。其实所谓金仙也只是,成就天仙业位后,要成就金仙业位,也不是得了道果就行的,要将道果与自家相合,是为合道,合道之后便要脱离世界,自要种道种,是为终业,了断这天地第一等的因果后,便要将道果升华至小千大道,而后再成中千,最后成就大千大道,而后悟道混沌,证就混元无极。所谓造化之主,也只是个称呼,只消能合道小千,便可造化世界,合道中千,便可造化小千。”

    “那……那鸿元祖师,已是混元无极圣人了?”青峰不哟一讶道。

    逍遥老祖却是摇头道:“我不及他,我的道果还在大千徘徊,只是晓得大千之上有混元无极圣人,但是否只这一条坎,却是不知了,毕竟到了这一步,再也没什么师傅可以领路了,都是凭自家走一步看一步的,我这说法也不算完全对。”

    青峰一想这道祖门下百万世界,顿时心里又不由想到,他怎么就愿意来这一个小世界搅和?

    逍遥老祖一拍青峰脑门道:“你道这一方世界是寻常?这一方世界之主有造化天鼎这般器物,却被那老鬼屈死,显然也就一大千修为,否则也不会活活被三卷大千至宝打死,但他哪里来的大千至宝?这世界有个蹊跷怕是你们看不出来,便是这世界生出的金仙数量太多了,你家老鬼一个,我一个,还有你师父青阳,另外还有天工道人,玄都老鬼,这还是今**劫里得道的,上一**劫我虽都不认识,但也知晓有些人物,一个世界生出这么多金仙,不是气运绵长,就是有什么蹊跷,我是参悟不透,你家老鬼也是参悟不透,故是那老鬼留下天一门来替他看守,却不大张旗鼓,免得叫人惦记,只是如今都快至量劫了,也没弄出个子丑寅卯。”

    “王天工也是金仙?”虽是意料之中,但得逍遥老祖确认,他还是有些惊讶。

    “天工道人和我也差不多,我们倒还有几分交情可言,你得了他传承是吧?”逍遥老祖呵呵笑道:“得三名道祖青睐,你也算是天地有数的大气运者。”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金仙授法十八卷 基业自此一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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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4

    青峰许多秘密,天火老祖也是今日才知道,不过经得十亿金仙的说法,他却是吃惊不起来了,羡慕倒是有的,但也自知没这条命。

    “为何,是我?”青峰虽早听得别人说自家气运如何,但如今得了道祖金口,便不免要解一解这心结。

    逍遥老祖笑道:“我千年前筹算这一界气运时得了七亿六千四百三十万余种变化,你只是这七亿六千四百三十万余之一罢了,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天道变化,才成就了你,须知这几亿变化之中,你之生死便偌鸿毛一般,得你气运者亦不知几凡,你之气运是即成之必然,但在你之前,未来尚未决定好罢了,倒无需多想。”

    青峰听着只觉有些头晕,略作整理道:“便是说,世界该有这么一个人得了气运,非是我该有这么个气运,而是我成了得这气运之人?”

    “这有何区别?”那陈某人不解道。

    “得了这气运的人有顺从气运所向的使命。”青峰顺着解释道:“自始自终我都未脱得此道藩篱,其实我便是被这气运所掌握,我的命运想必诸位道祖也晓得了?”

    逍遥老祖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此事只得你自行参详,我说得太多,反受此界反噬。”

    青峰正欲再言,逍遥老祖又摇头道:“你悟出个所以然来也是你自家的事,不要说与我听,老祖我听了亦要受其害。”

    青峰诺诺闭嘴,一时间气氛却是有些尴尬。

    一旁的天火老祖见二人讲因果玄学,顿觉头大无比,纵然他也懂推演之法,但有逍遥老祖蒙蔽天机,他是一点儿都推演不出这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青峰虽是有些丧气,但只是一眨眼,便恢复了神色道:“那老祖欲求为何,我师父欲求为何,天工道人欲求为何,这些总能说吧。”

    逍遥老祖道:“王天工那厮不欲染此事,只求独善其身,与你一些好处,只是与你之间有一份能随时斩却的因果,你师父所欲,无非就是还去那五行道种,脱出升天,至于老道我么……便不能与你说了。”

    这道祖耍赖皮,青峰也是没办法,只是暗暗盘算了一番这位道祖目的,但他见识远不及这位道祖,梳理一番后,还是不得要领,逍遥老祖笑嘻嘻道:“我不是与你说了么?我来便是瞅见青阳那厮起了金顶,有些不爽罢了,这金顶乃是金仙的护身金光结成,他如今未还因果,凭借这一界根基的五行胎便可阻通道在外,若非他道行还浅了些,老祖我都进不来了,这厮有动作,老祖我自要看个清楚,正好陈小二在你这里,我便允了合并之事,反正神罗逍遥二家合过,再合一次也不算什么,我也不要你改换牌匾,在这厢传我道法便可。”

    青峰灵机一动,伸手便将一卷经书奉上道:“弟子不才,编出这本经书自传门下,但毕竟根基浅薄,还请老祖斧正。”

    逍遥老祖取来一观,眨眼间便笑了起来道:“我道你是个滑头,却想不到你是个老学究,却是从哪些古典中凑来这般功法?”

    “只是博采众长罢了。”青峰干笑两声,便见得逍遥老祖随手将经文一抖,这经文便抖落十七卷来摔在他身前,连着原先那本共计十八册,青峰取来一看,每本依旧是太虚正经四字,但左下便有小字注明,例如《玄法副册》、《器物纲要》、《观想总卷》除去标有一重天至九重天的本卷之外,半数为副册,分器物、丹药、玄法、观想、奇门、禁阵、神祇、外法、异闻九册。

    这一套太虚正经包罗万象,亦补全了原本的后路,原本经文一共五重,到了凝结元神这一步便没了,逍遥老祖又补了其后四卷,一卷元神,一卷五劫,一卷天仙,一卷合道,其后便没了。副册器物一卷除了青峰自家收罗的诸多宝贝外,记载了大小上万件宝物祭炼法门;丹药亦有不知几番药物,从一转丹药至九转丹药皆有;玄法则有千万之数的大小法门,小如水镜之法,大如移山倒海神通皆有记载;观想则记载了诸多法相姿态,以供三道之中法相一途便捷;奇门则是专营推演变化之法,独有许多罗盘、神针之类推演之宝的祭炼手段,并不在器物一册之中;禁阵之中则包含了千余禁法,逍遥一脉的北辰天命神禁亦在其列;神祇一卷则有些叫青峰意外,乃是一卷关于封神榜运转祭炼之法,却是与营造世界有几分关联;外法则多记载一些外道法门,亦有魔道功夫罗列其中,数量之巨,比之前七卷集合还多一些;最后一卷异闻便是诸天万界的许多风土人情,倒是可以叫一直不能动弹的青峰足不出户可知天下。

    这一套,便是一个门派的根基,青峰得了这十八册,心中却是异常平静的想到,那鸿元老祖造化一方大千后,手那么一抖,在三千世界中落下十亿经书,想必一劫功夫便可收获许多天仙了,一中劫里生出的金仙少说有十亿,果然青阳真人于他来说只是细枝末节的事罢了。

    逍遥老祖知他心思,笑道:“你既然已经明白,我亦不多说了,得了这一套经书,你不修成个天仙与我看看,却是可以寻块豆腐撞死了。”

    “弟子自是要修成金仙才敢与老祖看了。”青峰好生收下经书,一番跪叩,嘻嘻笑道:“既然如今得老祖庇护,我却是要将本尊先突破元神再说,便且不搬家了。”

    逍遥老祖摇头道:“我这进来不过是一道念头,青阳也是实打实的金仙,我若欲在这世界里与他争斗,也是被他反掌摁死的份,你确实给我老实一点,敢如何便如何,莫要觉的老祖我庇护你,你便骨头发轻不知斤两。”

    “弟子知错。”青峰听得逍遥老祖念叨,不由吐了吐舌头,自认一回。

    “呵呵,你这厮知错也没个正经,罢了。”逍遥老祖呵呵一笑,却转对那陈小二道:“神罗一脉终究没个背景支持,我在天外门徒无数,本不欲在此界掺和,既然你得我传承,倒也该有一场造化,这小子气运强横,你就在他门下过活便是,日后自看造化。”

    天火老祖一叩拜,逍遥老祖又正色道:“今日权且至此,时间之物,与我来说便如流水一般,下次等我空出手来时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莫要总惦记着身后,须知我亦非方方面面顾得周全,觊觎此界的金仙亦有数人,青阳那厮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你们可要小心。”言毕便翛然不见。

    二人再一番叩首,心中却是感慨万千。天火老祖转身道:“赵真人,日后陈某便要仰仗羽翼了。”

    青峰却是摆手直称不敢,陈小二地位超然,他也不能亏待,一思量,便抖转法力,将上万亩罡云凝入数十只口袋递于陈小二道:“山门狭小,只得此物,陈长老可于此宫周围建宫廷,我以禁法固锚,便可定位。”

    得了青峰一句长老,这位也算心宽了许多,不过他却又道:“既然入了太虚剑派,我亦要换个名才是,毕竟天火此人已随丹青子走了,我昔年号天火前其实有个道号唤作玄真,只是接了师傅衣钵后,承袭了道号罢了。”

    “也好,如此便称玄真道君,立玄真宫……”青峰心中略梳条例,便与七大弟子传音沟通,须臾便安排了典礼诸事。

    至于太虚正经,青峰倒也不私藏,与陈小二看了一遍,不过陈小二根基与此经完全不同,又已成元神,洗练甚是麻烦,倒也不甚感兴趣。

    七日后,太虚剑派行过一场大典,盖头换面玄真道君便成了门中第一位长老。

    再百日,太虚剑派整座山门连着景阳城拔地而起,便不知去了何处。虽然天理盟之人依旧能通过太虚之门出入景阳城,但此时景阳城外早有包裹了禁法,竟是无法断定所在,而太虚剑派的名声亦便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毕竟一处实际存在却了无所踪的门派着实稀罕,虽有诸多人士意图破解此密,但皆无功而返,更显太虚剑派神奇。

    时光流转,一去五百年。

    这日天理真人正于洞府冥想坐,忽有一遁光驾临洞府前,那来人抬手一捻,便射出一道书信落入洞府之中,天理真人缓缓睁开双眼,取过名帖,见得上书“天一门景宜”五字,看也不看内容,便将洞门打开道:“小友且进来一叙。”

    景宜步入府中,躬身一礼道:“晚生见过仙君。”

    “你那师叔前日里刚与了我书信说过,如果你来,无需多言,便送你一程,不过我却是有几分好奇想问你一问,何以有事来求他?”天理真人语出惊人,景宜不由一愣,旋即平伏心思道:“我娘子如今叫方丈一人捉去,我不敢叫门中之人知晓,只敢请师叔出手。”

    “因果甚重哩。”天理真人一摇头一抬手,景宜便见周边光华流转,片刻工夫便落在一片繁华城池之中。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一番心血如期至 万年轮回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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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5

    景宜入神虚宫时正见得如潮水般退去的诸人弟子,五百年光景,太虚剑派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诸峰早就人满为患,景阳城被搬迁出百里外,山脚下又多了一片泽国,小岛星罗棋布,似又是禁法而成。

    入得大殿,景宜便见那幼小身子一如几百年前一般,不见增长,上前一礼道:“弟子拜见师叔。”

    青峰道:“事情由来我是不详,只是大致晓得是有人觊觎五色神光所致,此人于我有碍,我自会助你,不过我眼下正在节骨眼上,却是不能出手,连化身也不能动弹,但我这厢有两位元神真人可与你助拳,又有一件真灵法宝可借你一用,不过那真灵法宝不好伺候,你自家与他去沟通一下,若说动他了,事便可成,若是说不动,那便带着我一件法宝去,当有七分把握。”

    景宜本还备了许多说法,不想青峰却是主动将事情安排妥当了,不由生出许多狐疑来,青峰见他面色有疑,呵呵笑道:“去吧,此乃还一桩因果,我自也得些好处,又与你无害,莫多心。”

    “弟子失礼,此行若成,甘为师叔肝脑涂地。”景宜一拜,青峰便将他送去元磁真雷网所在,约莫一刻钟后,元磁真雷网便如他所愿,随了景宜去了。

    青峰长出一口气,便取了宝瓶出来,一对嘴,一仰头,便一口闷尽。

    这瓶中乃是他五百年积累的九天仙露,这一口下去,若是平时,便如鸩酒一般能吃死人的,但如今已到了虚实转化成就元神的关键时刻,正缺临门一脚,青峰正需此物。

    这五百年功夫,除了蚀刻窍穴外,青峰还依仗太虚正经中化神的路数,尽数散去天经法力,将那些由天窍凝聚而成的气海一一解开,依旧还作天窍,这才算修正了基础,诚然天经比之太虚正经更为优越,但直接修行三才真经的办法,便是需要足够的法力,饶是青峰瓶中承装了百斤仙露,却是依旧不足完成羽化经中无色无相二境,而青峰自觉时不我待,已是等不下去,否则亦不会选择这蚀刻法力,接连顶劫的办法,如此,天经修为与他来说便如鸡肋,不如化去。

    却说仙露入体,便散入四肢百骸,青峰顿觉周天一千零八十窍无论天地个个几乎都要炸将开来,他即刻运转功法,镇住周天窍穴,却放出一物来往自家眉心祖窍投去。

    此物便是五厄神,这五尊祟神一入青峰眉心,便被青峰体内那一道剑箓斩作碎碎,但那些碎碎却凝笼一团,化作一道细丝,深入泥丸而去。

    此乃魔念勾引心魔之法,青峰手中这五厄神造祟侵蚀,早生出魔念来,是为极好的引子,虽然成就元神未必定要以此险着,但青峰却未有此法,盖因他这道,只有这一条黑路可行。

    这魔念一入,青峰只觉眼前一亮,自家又回到了儿时,只见秦家大管家屁板正要落下,他呵呵一笑,一抬手,一道真气便将那厮撕个粉碎,不过他心中却是十分清明,只是顺着幻境出手,并不刻意停手,虽然只是幻像,但幼时这份心情却是真切,爱恨便是如此。

    不过大管家一碎,却又骤然复原,仿若先前之事并未发生,屁板依旧落了下来。

    “你妈个蛋蛋,看我不打烂这屁股……”

    一阵阵屁板,打在身上可是真切异常,青峰伸手连出几次,大管家这屁板却是依旧落下,分毫不止。

    “这就是魔念?”青峰只觉屁股上火辣至极,但他有分念剥离在外,心中清明依旧是有的。

    待得屁板一过,青峰便被送进柴房去,这事一如儿时般发生,随后娘亲和护院讨了金疮药与他擦药,青峰本念不由觉得心酸,但分念还是清楚这是幻觉。

    时光便由此缓缓展开,被少爷收为小厮,学字,念书……直到那一日红事转白事,他又走了一遭人过往七百年人生,虽然念头清明,但时光倒回之下,他也渐觉迷离。

    又至今时今日,一口闷下仙露,青峰只觉百骸酸涩,五厄神一入眉心,斩作碎碎,便依旧化作黑丝,侵入泥丸,时光再一次倒转,又回到了那打屁板的午后……

    若是旁人或许三五轮之后便迷失在这时光之中,但青峰有分念支持,竟过了十八轮依旧还能复还清明,虽然有些辛苦,但这一万两千六百年时光终究还是挺过来了。

    待到时光又回转到那个打屁板的午后,青峰忽然心中哀叹道:“莫非我已永陷魔劫之中,难逃这轮回变化?”他挣扎了一番,妄图改变一些什么,但却是徒劳。

    时光依旧到了母亲死去的那一日,青峰正要对着紫阳大骂,忽然却住了嘴,却是他强压了念头,妄图从这轮回中逃出。

    也不知生出什么变化来,紫阳真人见得青峰提着砖头欲言又止,却道:“你这娃娃莫是想用砖头砸我?也是,我合该受你一番因果。”

    青峰觉出几分不对来,将砖一扔,试探道:“砸了你我娘又不能复生,来日我若修道,出入青冥,修为在你之上,再寻你做过一场。”

    青阳真人闻言大奇,伸手一探青峰脑门,喜出望外道:“师弟,此子竟是白虎像泽天夬,剑骨之身是也,合该与你有一场机缘。”

    变化,无论是何原因,比起那无趣的一万两千六百年却是有价值得多了,青峰精神一震,见得自家言语似是能干扰幻境,便再出言道:“只怕那紫衫的老头没这胆色。”

    紫阳真人闻言却是大喜道:“好一个伶牙俐齿剑骨,我却是收定你了。”说完将青峰一卷,便一道遁光往蓬莱去了。

    之后的世道全变了,青峰依旧受道号,但入得天一门后,便成了上清峰的关门弟子,偌大一座山峰便似他后院一般,紫阳真人更是任他予求,法宝飞剑丹药无数,三百年后,青峰便步入四圣境,剑法天下出名。

    但到元神一关,青峰依旧落入这时光轮回之中。

    这一轮回,却叫他猛然警觉起来,这三百年时光比起过往的七百年苦难可谓风光,结交了无数道门好友,坐享宝山,身后是一群四劫地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脱离这轮回的那一刻,本念中生出无限惆怅来。

    “此乃贪欲作祟。”

    青峰略定心神,便总结了一番,但下一刻时光倒装,又到了那个打屁板的午后,今次他急忙试探,与那管家一声赔礼,果是叫那管家住了板子,如此一来,屎蛋儿这名字却是不见了,他又显出几分聪慧来,成了少爷的贴身小厮,从此秦家人便开始唤他作小恭爷。

    待到了秦家婚礼那一日,紫阳却是没有来,青峰虽觉不对,但自家娘亲未有惨死,却叫他心生许多安慰。

    这后来的日子,却也平淡,待到秦少三十有余,考取了功名,由得秦家在府城疏通,便得了官身,带着年仅十八的青峰和数名家丁赴任去了,青峰与他亲厚,便成了幕僚。

    这秦少官运亨通,先做了一年县令,便因扳倒盐枭巨擘贩私盐一案,被破格提做知府,后又遇上反贼案,立下大功,转入京城为官。

    秦家世代地主,在官场上帮衬极少,那些京官目光极高,却是不愿与这乡下出身的秦少为伍,到了这一步,秦少便难以往前再走。他一番计量之后,便将青峰送去考举人,他思量这小厮随他多年,耳闻目睹,若是能有些成就也是极好,至少安排他去老家做个九品小官,也能照顾一二,总比自家在京城难以出力的好,他也看出来了,自家破反贼案,被调任京城,明面上是升官,暗地里却是闲置,是他知晓了一些不该知晓之事的缘故,若非他有巨功在身,被人杀了也不足为奇。青峰一出手,却连连过关斩将,一路杀至金榜之下,最终竟在二十四岁时考中状元。

    这日青峰正骑马游街,一道遁光掠过上空,只听得一声道:“这厮好大人气,我等前来却无人迎接,那皇帝老儿看不起我仙家不成?去,给他个教训。”

    这话音一落,青峰只觉头颈一痛,头颅便滚落在地,他也一下清明过来,呵呵一笑,便又回到了那打屁板的午后。

    青峰今次依旧挨了板子,但却逃出秦家,逃到了白鹿山上,依着自家所知的道法,在那厢一吐纳,便得了几分法力,半夜里趁着三阳真人熟睡,偷了小舟法器,便出去云游去了。

    南天大小灵地,他也知道不少,磕磕绊绊修行了三年,便转去见了霜儿,幻境二十轮,他与霜儿相聚连百年都不足,便想试试撇开天一门的日子,与霜儿做神仙眷侣。

    起先倒也确实逍遥了十几年,但谁想霜儿是大衍终胎的传闻却依旧传了出去,一日二人被大群道士围追堵截。

    霜儿以命护青峰,终死在无数刀剑之下,虽是幻象,却叫青峰生出无边恨意来,冥冥之中本念猛然膨胀,黑丝竟渗入青峰周身窍穴之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黑白两极混一片 天地无尽独我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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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6

    却说天一门中,某九尾白毛正在那成天殿顶上打哈欠,忽然间大气一震,他骤然跳起,便见得青冥之外,一位年轻道人破虚而入。

    “昊天儿啊昊天儿,十五万六千七百二十二年不见,你可还好?”那道人负手而立,立于罡风之上,一脸平淡之色。

    “破灭……十五万六千七百二十二年,终究是叫你成了道果么?”昊天眉目一凝,三十三天神禁陡然变化,天景再聚,三百六十道华光凭空而现,冲那年轻道人绕去。

    “呵呵呵,不过是件真灵法宝,也敢与我作对。”那道人大手一挥,便有一道黑白混沌之气洒出,任是这三百六十道华光离合聚散变化千万,被这黑白混沌之气一刷,便如泥牛入海,皆尽化去。

    那道人大手一张,伸出万里之巨,再一翻一摄,整座昊天宫连同三十三天内诸峰皆尽崩碎,三十三道华光便被他一收捏住,昊天被捉了根脚,亦被拿捏在其中。

    昊天儿讨饶道:“破灭,看在昔日情面上,你放我元灵转世去吧。”

    那道人哈哈一笑道:“戏弄我这么久,还望本座饶了你?也罢,看在昔日的情面上……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说完两指一捏,便将那小畜生捻作齑粉。

    “哼,此界因果已了,也是该本座还他因果了。”这道人话音一落,大手再一抬,无尽混沌从天而将,没去蓬莱,又向四海散去,没去无数海岛,连着瀛洲方丈也一并没了,再往外,又将四大部洲都没了去。

    待到这混沌延伸至天边,再无前路时,阳世便再无一个生灵,但这混沌却依旧源源不绝,天地间的混沌也不断拔高,没上天庭,而那天尽头处,混沌则渗入了阴世,魔界也罢,地府也罢,很快也被没了去,罡云没了,日月没了,世界归于一片混沌之中,待到一声清鸣之后,这一方世界的诸天星辰都往那混沌中陨落了去,无惧上头又无生灵,又无仙人,都化作无数的混沌。

    “又是一个世界完了。”那唤作破灭的道人立于混沌之中,一叹气,露出无限惆怅之色来,他已经毁灭了三十七万八千个小世界了,每一次都是一样,将混沌释放出来,而后世界就崩灭了,枯燥而乏味,也只有毁灭的那一瞬,无尽的恐惧,无尽的哀伤,无尽的悲叹,无尽的怨恨,交错而生的那一刻,似是有些味道,但所有的生物步入破灭之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我究竟是正活着,还是已经死了?”破灭思考着,在寻找下一个乐子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这些没由来的东西,他连自家究竟是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了。

    不知过了多少年,他又寻到了一处世界,这世界是十亿难寻的大千须弥所在,破灭兴奋地冲了进去,尽情地释放着混沌,破灭一方大千须弥,那灭杀的可就是十亿世界,他追求的死的极艺便能得到十亿倍的回报。

    当这个大千毁灭之后,终于一道宙光落下,造化之主拼尽全力,将他永久地封闭了起来。

    “啊,累了,是该休息了。”

    破灭闭上了眼睛,这一闭就应是永远了。

    但是猛然间他却回想道:“大千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呢?我好像根本没见过啊。”

    本念幡然省悟之下,一切便偌梦幻泡影一般悄然破碎,一切又回到了那挨屁板的下午。

    青峰静静地挨着屁板,本念便开始总结一切,自霜儿死亡的那一个轮回发生后,一切又变得不同了,自己的感情和这些幻境更融和了,更容易陷入其中了,自己也不再局限于在元神关窍上再入轮回,四劫地仙,五劫天仙,金仙道祖,造化天道,轮回一次一次拔高了他的终点,虽然他大都不记得元神之后的一些详细,但却知道自己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上一次,他成了破灭道尊,经历了二十七万年的时光,已经是更早之前的所有轮回的总和有余了。

    但是这一次次的轮回却始终没有终点,青峰甚至不明白,心魔在哪里,他开始不理会周身的幻像,也不再随着幻象起舞。

    当夜,挨了屁板发烧的青峰就饿死了。

    但虽然那个幻象的青峰死了,但青峰的本我依旧没有脱离这个轮回,他便如个幽灵般存了下来,这是很奇妙的,青峰生出少许好奇,但转念便将这念头压了下来,于是乎,他就成了秦家的无人知晓的客人。

    百年之后,秦家败了,他依旧在那柴房里。

    千年后整个镇子因为战乱荒废了,他还在那柴房废墟里。

    万年后,这一带吹成了荒原,他还在那石基上。

    十万年后,连石头都没了,只剩下无尽黄沙,他依旧在那里。

    百万年后,海水都淹没了这里,他依旧在那里。

    ……

    世界终有量劫这一尽头,待到量劫时天地塌倒,一切都不复存在时,青峰依旧在那里,虽然那里只剩一片混沌,一切的一切都是混沌,在黑与白两种极致的和谐之中,他的念头就在那里,清醒的知道“我是赵青峰。”

    除得真我外,再无一存,世界也罢时光也罢,青峰于身外毫无在意,此时此刻,青峰生出一种,世界即我,我既世界的感觉,这一点灵光闪过,刹那间无数的时光倒流,一切幻象灭却之后,他又落在了神虚宫之中。

    再睁眼时,青峰已经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比起那仙体化身成就的元神,自家元神又有许多不同,肉身依旧是存在的,天地二分,元神也是成了,青峰轻轻一动念,元神便自离体,这元神与肉身无二,依旧是幼小的身子,如赤子般不着衣物,青峰念头一起,这元神便陡然发身,长成十八岁模样,身外亦有华光遮盖,顷刻间便有了衣衫。

    “一番苦功,终究是成了。”青峰轻轻一叹,却是先取了六壬神炉盘来,念头一动,推演了一番。

    他之前那五百年可是费了不少手脚,本来度过元神心劫之后,以他业力,合该有一场鬼劫,此前他便收罗了不少净土,又有愿力加身,消了不少业,但亦不觉把握万分,只是随时准备渡劫,但这千万年一觉醒来,鬼劫不来,他即刻推演起来。

    结果叫他惊喜又犯愁,经得前番布置,鬼劫合该还有五百年才至,但他这一场心劫却一过一百五十年,虽说他在劫数中受够了时光无情之感,但饶是如此,现实中一百五十年也叫他吃惊不小。

    青峰念头一动,便传音出去,唤来七名弟子,并贾榛和玄真,计九人。

    众人得知青峰出关,倒是意外欢喜,但一入殿中,青峰便见得七名弟子各有些不对头。

    本来七人位置乃是依序而坐,虽然青峰不曾规定过,但他们却自发定了这位置,久了,青峰也就不在意了,但如今位置却变了,黄天逸依旧坐了头位,但最近的第二位坐的却是齐垣,而后才是胡岳,再是杨剑,之后位序虽不变,但各人之间的气氛,青峰却是看得很透。

    齐垣与黄天逸谈笑自若,中间三人一团和气,那那两个最小的冷冷清清,但相互之间便极少有言语,青峰虽知他们各有龌龊,但想不到一百五十年不管,竟生出这许多事来。

    心情一时大坏,青峰只略略询问一番,便将众人打发了,打算转去问了贾榛和玄真。

    可自家这厢话不曾出口,贾榛却道:“赵真人,你这一闭关百五十年,可知天下有多乱?”

    “天下?”青峰不意贾榛竟会抢了自家话头。

    玄真道:“你那一手臭棋将方丈搅得一团浑水,我等还以为你过个十几二十年就该醒转,怎就闭关这么久?”

    “慢来慢来,且说说发生了什么事?”青峰好奇道。

    贾榛道:“你叫那景宜劝动元磁真雷网,哪晓得这活宝久不出走,办成事后,竟在方丈游玩了些日子,不意竟掘出一块须弥座碎片来,景宜那时击退方丈一位三劫大能,已成了众矢之的,不知被多少人暗中窥伺,这宝贝一出世,登时走漏消息,之后便是一场七十年的腥风血雨,此间大事一时也无法尽数细说,最后连那元磁真雷网都损伤了,如今在门中修养,景宜和他那妖精娘子虽得天一门庇护,暂时安妥,但须弥座碎片其后失了下落,这一场浩劫却是愈演愈烈,最近已有消息外露,却道元磁真雷网在本门之中,有人要寻这件宝贝来问须弥座下落呢。”

    “这是个什么破事。”青峰不由一愣,一百五十年前他推演之下,可是没有预算到这许多,他忽然一个激灵,再一推演,却是心中有数了。

    一百五十年前那一场,他推演时得出一个结论,便是自家虽然气运深厚,但得元磁真雷网一时,福缘太深,于气运有损,本来合该叫元磁真雷网解了那庇佑自家一千年的契约,由他自去,但青峰却念想此宝与自家有千年三劫之约,虽然是有些异想天开,但也未必没有这个机会,却也不舍得叫这宝贝走了。

    推演之下,青峰便得了一条因果,却是那五枚孔雀尾翎之事,他再一番推演,便得出了这一条路,却是将元磁真雷网暂哄出去,自家也算借花献佛,将这份福缘暂赠景宜。

    不过一百五十年后算来,青峰却觉出几分蹊跷来,以自家当年功力,要算明景宜之事,其实是有些勉强的,只是当时他不曾在意,如今想来,恐怕是被人操纵天机,算计了一把,故这后果,青峰根本非是青峰所愿的。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既定因果收大网 兄弟阋墙齐阅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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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7

    元磁真雷网见得青峰落进自家府地时,意外得愣了一下。

    “许久不见。”青峰淡淡一拱手,不显亲近,元磁真雷网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这宝贝。

    元磁真雷网眉目间充满了好奇,隐隐有几分喜色,但青峰眉目却是凝重无比,这件昔年的真灵法宝有五十二道灵篆破裂,虽不是彻底崩碎,但近七成本事运转不得,其本质已经跌落得只比青峰手头几件化形法宝高一点点的地步罢了。

    “怎么?莫非打算乘我病要我命?”元磁真雷网见得青峰气氛不对,登时生出许多不妙之感来,他看得出青峰已成元神,而且比起寻常元神更为诡异,竟然肉元二分,精气神不俱作一团,念及此人小小年纪便降服数件真灵法宝,他自是不敢小觑此人,毕竟也是个奸猾的人物。

    青峰轻轻一叹气道:“你惹来偌大祸患,我如何能有好脸色?你更是跌落化形,也不知是我要庇护你,还是你来庇护我了。”

    元磁真雷网笑道:“你我什么关系,何须弯弯绕,便是直说也无妨。”

    青峰直言道:“昔年既然有千年三劫之约,我虽不曾当回事,但如今却想和你改个约束,将你自身交予我,自可还你原样。”

    元磁真雷网闻言,竟直认命道:“如此正好,反正我出去也会叫某些人知道,你这太虚剑派周游诸天,似还有扰乱天机之能,除了从天地玄门进来,便再无出入之法,除非能算到你这云庭所在,从正面强攻,不失为一个避祸的好办法,就不知你受不受得起我这么大的因果。”

    “哈哈哈,天于不取,反受其咎。”青峰伸手一弹指,便捻出一道雷纹篆落入元磁真雷网体内,那宝物得此雷篆,浑身一震,便觉内里那一道碎裂的元磁真雷灵篆似是有几分愈合,但同时亦有一道法力侵入自家中枢之内。

    “想不到你竟已得全本玉枢经,竟能强行炼化我。”元磁真雷网心中微微一怔,却是明白自家早没了选择,若是不肯受他为主,青峰如今亦是有手段能炼化自家的,青峰这一份商量,自然是一份客气。

    这番因果其实大发了,但既然早定了这策略,白白送走这件宝贝却不是青峰的风格,故收下便是最好。

    在心劫之中青峰轮回百万年,虽然有许多重复的日子,但也得了许多宝贵的经验,虽然是虚幻,但能叫人心深陷其中的东西,有他合理之处,已是道行的一部分,经历生生死死无数后,青峰于气运等昔日觉得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虽然不能眼见为实,但在奇门术数之中,却是清晰可见的。只是一如命运一般,自己也是看不见自己的气运的,顶多只能预见一些变化,却是不能似观察门下弟子那般清晰。

    青峰的七位门徒此前与青峰一番照面后,青峰便明显算出几人不同之处来,七人气运与自家都有牵连,门下弟子皆是如此,只是由上及下,便是层层削弱。

    气运不是没由来的,青峰深知自家的气运来源于霜儿和舒月这等近乎天地存在的眷顾,否则就绝不会被当做绝大气运者来看,而他们的门徒亦是得了青峰的眷顾,这才有了诸多气运加身。

    所谓气运,其实乃是指气数和运数,气者生发于势,运者得之于天,二者合一方为气运,前者便如皇帝的天子气运,众望所归者得气数,后者则是天数之下的运道,譬如路上捡了一两银子,但这却往往因得天道公允因果循环,有得有失之下,终归要失去一些代价,由此运数之下终有因果,是以而有业力,待到死时便是天道公允之下,任得你权倾天下,坐拥金海,不过自精血生,归黄土尔,是以因果断绝,业力自消,而羽士若寻不死,终究要面对不停积攒的因果,而后生出无边业力,一步一步步入天道公允的终末之中。

    气数则是因果的另一面,为善者得人望,亦是一番因果,善因生善果,可得气运,然天道自混沌出,自也非是万般和谐,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亦非虚言,盖因气数由势而成,一善人赡养乞儿数十,得气数寡,一恶人啸聚山林千余人马,得气数众,以众凌寡,善人亏尔,固古之道学崇善,以求善势凌于恶势。

    此亦非天道不公,护恶抑善,却是天竞物择,若人衷善道,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皆有所依,其种自圣。反之,骨肉相残,君臣恶逆,凶不受刑,盗不入监,鸡鸣狗盗为聪,碌碌而为则慧,尸位素餐为公,世道以往,其种自灭。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其无爱憎,自不独怜人。

    这些是皆是奇门一卷所讲,青峰闭关前看过经文,但不及阐释便囫囵记下,待到劫中度过无数年月,才品悟出此中深意来。

    其实元磁真雷网这份因果对青峰的影响也不长远,只是在须弥座之事水落石出前有些麻烦,但门下之事却是燃眉之急。

    青峰从红玉等一干亲信处知晓了这一百五十年一些大致事情后便花了五日功夫逆推一番,知了大致因果。

    他闭关之前,门下弟子就有开始准备元神之事,这一百五十年委实长了一些,门下弟子寿元已是有些不支了。算来这些弟子有几个年纪还比青峰大一些,前七百年再加一百五十年,足足八百五十年,元婴寿数有限,若非青峰有备下延寿丹药,有几个就要支持不住了。

    延寿的丹药,青峰能炼出来,门下却没这个本事,七脉虽各有得赏赐,但数量有限,这等丹药便成了几家心病,由此小事反目成仇,日积月累之下,终于生出嫌隙,七人年岁相差百余,最大的是齐垣,其后是萧海林,这两人皆是带艺入门,此前修行已有些年头了,其余几人倒是还好,但见得两人为寿命发愁,却也是被勾得心急了。

    不过丹药之事终究只是个引子,关键还是徒弟们如今已不是年少时了,个个都有心思。早年黄天逸和杨剑也是亲密无间,但杨剑惧内,儿子又管教不好,引得黄天逸不满,二人日渐有了嫌隙。

    齐垣虽总被黄天逸等人戏弄,但他做人圆滑,总不得罪人,也是杨剑那两个混账儿子总学旁人叫他“齐和尚”,甚是无礼,这才叫他和杨家闹翻。以杨家两个混蛋小子惹事生非的本事,本来杨家该是孤立无援的,奈何嫣嫣也有些合纵连横的手段,却是瞧出萧海林寿数有限,在为药发愁,却是以药勾了人来做援手,连襟的胡岳,自也只得相随。

    罗恒和石须磨是不喜结党的心思,虽是各自独行,但暗地也互通有无,于是乎太虚三分之势便由此而成。杨家帝门,掌了许多剑派外的好处,可谓占了天时,而齐垣门下弟子数目乃是七脉之首,而黄天逸门下真传最多,实力亦是最强,可谓占了人和,只是罗恒和石须磨各守自业,避开两方之争,和地利擦不上边,否则也能编一出戏文来了。

    青峰知得此事症结虽是门下心结,但门派内斗之事经得这许多年幻境轮回,他亦觉有几分必要,为丹药斗,为宝物斗,那都是有争胜之心,若是终日享乐,那还是不要留在门中好了,毕竟门派便是为了修行而设,若想做安乐翁,那便还是叫徒弟回世俗去的好。

    解决这事的办法倒也不难,青峰伸手一弹便将太虚正经第六重天的经文分作起、承、转、开、放、收、结七册,按入门顺序散于诸峰。

    却说这日黄天逸正和齐垣谈话,忽然间两条金光猛然扑入怀中,惊得二人险些取法宝出来。

    “金页?”齐垣夹起怀中事物一看,却是薄薄如蝉翼般的一片金页。

    黄天逸略微研究了一番,不由转对齐垣道:“我这上面有个‘起’字,齐和尚,你看我是不是眼花了,似是有许多经文……”话音未落,黄天逸便见齐垣已是中了定身术般毫无反应,显是入定去了。

    半刻钟后,齐垣才回过神来道:“大师兄,这是太虚正经的后文呐,只是只得一个篇目,却是有些难解。”

    黄天逸努了努嘴道:“你那是承一卷,我这是起一卷,且凑一起看看。”

    齐垣将金页奉上,两相一并,果是黏在了一块儿,两人细细看了一会儿,却觉依旧难明,这经文后头还有许多。

    “唉,终究无缘大道。”齐垣见得只有一点开头,不由有些扫兴。

    但见齐垣犯了愁,黄天逸却笑道:“发什么愁,经书必然是师傅故弄玄虚所致,且去问问他老人家。”

    “不必了。”两道黑光齐齐飞至,落在二人之前,却是石须磨和罗恒,二人各将手一摊,取了两页金页出来道,一收一结,石须磨道:“方才我正赶回洞府,见得神虚宫金光一闪,便有一道金叶冲我飞来,其余还有六道,想必是人人有份,师傅的心思你们还不明白么?”
正文 四百六十三章 连年累结积怨重 一背铁棘难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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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8

    “陛下可真悠闲。”嫣嫣不满得看着杨剑把弄着金页,心头可是有无数话想说,杨剑凭着天赋,终究是压了他一头,虽然依旧惧她,但这惧终究是越来越少了,反是有些迁就之意。

    杨剑把金页一放,却转问道:“难道去抢不成?你又拉不下脸皮去求他们,唉,这两孽子害得我兄弟反目,还不是你管教松弛之故,如今本事见长,制也制不住,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剑诀,手段不下五师弟和六师弟,我这做爹的都险些叫他们打了。”

    嫣嫣蹙眉道:“自家骨肉,如何不疼不爱,便是修道,也不见得能把心肠修成铁石做的。”

    “但愿这两小畜生莫犯了师傅,不然我就只有阿弥陀佛了。”杨剑摇摇头,却有取了金页过来,这东西拿在手上无用,放下又不安心。

    “东曦王驾到——”

    “西靖王驾到——”

    殿外一声通传,夫妇两便见得儿子齐头并进,有说有笑走来。二人见得父母,也不行大礼,只各自拱手道:“见过母上父上。”

    将娘放在爹之前,那已经不是头一天的事了,盖因二人犯事,杨剑总要说两句,二人便亲近娘亲,虽对做爹的有些意见,但便是再傻再浑,也晓得不能咒骂父亲,便只得用这等小手段出气,杨剑起先是会骂上两句,但毕竟不是正宗世家出身的人物,这等规矩看得很轻,久了也便不当回事了。

    “你二人何来?”杨剑本就心中不快,听得这两小畜生又和他怄气,口气甚是不爽利。

    杨曦道:“见得有七道金光从神虚宫飞出,落到这厢,想来是老祖赠下什么宝贝,所以想来讨个喜。”

    “爹,莫非就你手里那东西?”杨靖早见得杨剑手中之物,心中可是热火。

    杨剑将金页一抛,便甩给了杨靖道:“喜欢?拿去吧。”

    杨靖欢喜接过,但一目之后,便是了然,杨曦亦凑了上来,二人一胎双生,心思互通,也是了然,各自具是收敛笑容,杨靖道:“师祖这是什么意思?一本经书分作七份,给七脉,要我等去争抢不成?”

    “傻儿子。”嫣嫣摇头道:“你师祖赐下的宝物你有这胆子去抢?记得有一年你们兄弟二人被道镜和道彦联手打伤,他二人取了你们一身宝物,吊于山门时,可取了你们墨玉?那是祖师赐下的,门外人抢去也就罢了,门内做出这等事来,不是寻死么?这两个小玩意不消说了,这一页金书平分七家,谁敢去抢?”

    这事乃是昔年一桩大丑事,两兄弟听得娘亲提及,各自显出几分不服气来,但如今只是拿这事说个引子,他们倒也不往这事上发挥,只思量着娘亲这话意思,片刻之后二人同时出声道:“莫非是日后剑会上的奖励?”这几年剑会风气变化不小,生出赌斗的习惯来,二人自也往这事上想去。

    “哈哈哈哈,哎呀,不是你们娘亲生的好骨根,就这猪脑子还元婴……”杨剑哈哈大笑,但见嫣嫣目光瞥来,便息了声。

    嫣嫣叹息道:“痴儿痴儿,这是祖师给的镇山宝,门中之人欲成元神,少不得要和七脉首座交好,否则元神经文不给看,任你天资再高,除非道祖转世,造一篇经文出来,否则便无缘长生,本门心法乃是祖师独创,除非道祖,绝无为你开路的可能。你二人得罪旁六脉不少,日后前途堪忧哩。”

    二人面色顿如黄泥,心中不由腹诽这祖师竟使出如此手段。杨剑不见二人悔意,便道:“不光你们,便是为父和你们娘亲也遭你二人拖累,为父虽是师兄弟中最为年轻,但也不见得能笑到最后,你们娘亲本来根基就差,年岁比为父还大,不早日看那经书,怕是来不及了。”

    “可,可若无我家这一卷,便是六脉一道,也断凑不齐经文。”杨靖倒也不杀,旋即便想到了关键,杨剑却摇头道:“你那四师叔是个杂学家,懂些推演之法,六卷经文在手,未必不能推演出一份‘伪卷’来,那时还要我天剑一脉做什么?你六师叔七师叔历来对我们这一脉占了‘剑’字有些异议,他们和你大师伯四师叔联手,想必已经是最先一步了,你五师叔年岁比我还大些,恐怕比你娘还急,大师伯那厢经文比我们还多,他自是投去那里为上,你三师叔和他同气连枝,自是同去,日后六脉对一脉,我家还有路么?大不了逼死我二人,强推另一人坐上首座之位,天剑一脉除了你二人外,也不是无人成就元神,到师祖面前搬弄是非,打压你二人还不容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什么!”儿子倒不曾想到这事,转眼去看娘亲,便见得嫣嫣此时竟流下泪来啜泣道:“若无父母照拂日,天岳天海两脉必日渐疏远……呜呜呜,为娘可真怕你二人受人欺侮哩……”

    二人顿时乱了心神,杨剑见状,大喝道:“还不上去脉负荆请罪,否则性命难保!”

    杨剑平日里和气,今日一发雷霆,便显出修为竟已步元婴之巅,气息恢弘,二子亦是惊骇,这一番怒叱之下,便灰溜溜退出门去了。

    嫣嫣见得二子出走,收敛哭容,一拍那亦有未尽的丈夫道:“好啦,人都走了,何须装样子,都和我相好这么久了,演戏还是不行,若是那两傻小子回过神来,还不是破绽百出?”

    “为夫也是为他们好,若是如此不通,日后叫人打死也不足为奇。”杨剑眉目凝重,忽一转眼道:“皇后好生无礼,竟该伤朕龙体。”

    嫣嫣搬出一脸惶恐道:“陛下恕罪。”

    “且脱下去打一百棍!”杨剑嘻嘻一笑,便将嫣嫣推上榻去,后话不提。

    二子惶惶退去,转至半路,杨靖忽然一个警觉道:“不对不对,这话似有些漏洞,爹娘总说日后如何如何,我辈记忆经书从来一蹴而就,若是记住,何须再看?莫非是诳我二人?”

    杨曦亦是点头,但很快却又道:“祖师如此安排,未必是一桩简单事,我看我二人还是先虚以委蛇一番,再看后果,面皮此物,于我二人来说委实算不得什么,大师伯听说早年也被吊过山门,如今还不是做一峰之主?吊山门都算不得,负荆请罪又算什么?”

    “总是有些不爽利。”杨靖轻叹一声,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反道:“不过这等杂念通达不得,也不见得有元神之机,且拉下一回面皮再说。”

    却说道彦这日正前堂与徒弟传法,忽见两道遁光飞入天元峰,不由眉头大皱,撇下经书,便自走出门去,但见阶梯之下,一人赤膊背负铁棘跪于门前,他这一看,便认得是谁,不由冷笑道:“杨靖,这是哪一出戏文?廉正拜相?我可不是那宽宏大量的人物。”那廉正拜相乃是大旭常见的几出戏文之一,却是说两百年前有个叫廉正的将军意外得罪宰相,后来上门请罪,宰相宽宏大量原谅将军的过错,乃是一桩美谈,但洪吉可不信道彦是廉正那般刚正明理之人,也不觉自家这道字辈大师兄是个宽厚之辈。

    他是青峰钦点的大师兄,故虽修为不是第一,旁人却不敢小觑,他亦以此为荣,早年修为还差时,他也是不太挑事,但后来得成元婴后,便也有了几分大师兄的自觉,对于横行无忌的杨家兄弟很是厌恶,虽然天石天罗的弟子也有些傲得过份,但若告上门去,两位师叔也能自顾面皮,唯独天剑峰却往往没甚用场,故更叫他觉的这对兄弟毫无教养。

    “唤你爹来,小孩子家一边去。”内院里一声爆喝,竟是生生将尚未出口的杨靖顶得说不出话来,这声音他却是听得出来,乃是六师叔,这门中谁人都能得罪,但他们亦有不敢得罪的人,便是六师叔和七师叔,既然他老人家发话,杨靖也只好将铁棘一抛,转了回去,这厢既然知晓天石峰首座在此,那杨曦这厢亦是从半路转回。

    待到杨家夫妇转来,已是半日之后,七脉各自入座后,嫣嫣先一步道:“儿子教养不当,叫诸位受气了。”

    “嫂夫人如今倒是肯拉下面子来。”齐垣冷冷道:“昔年我门下十五人被破气海打算就这么揭过不成?”

    “曦儿和靖儿皆已受罚,旧日之事还望叔叔莫要计较,那十五人事后我亦做了补偿。”嫣嫣垂目下去,却是不敢说硬话,这事若闹到青峰面前,少不得一个残害同门的帽子。

    “好好的修道种子落得回家安度天年,虽说如今已皆入轮回,但此事并不就此算过,天剑峰还不曾与我天元峰写下结契。”齐垣取出一张稿纸道:“我之意,见此书。”

    嫣嫣正要去取,杨剑却一把拦住,收过一阅,径直画押道:“可。”

    杨剑这动作确实惊了嫣嫣一把,她急忙摘下一看,不由大怒道:“竟要我天剑峰让出三成灵地!死光头,你好大口气。”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种因自得果 塔镇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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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29

    嫣嫣这一发作,一旁笑嘻嘻的黄天逸咳嗽一声,又弹出一张纸道:“令公子昔年毁我六枚青天剑,我是花了无数宝贝修复来的,这帐也得好好算算。”说着又递过一张契书。

    嫣嫣见杨剑又要伸手拦,一把按住杨剑,急急抢过,不由又是一番盛怒,这契书上写的竟是要取天剑峰两成灵地。

    罗恒见之冷笑道:“二嫂莫怒,我和六哥还各要你家两成,留得一成,想必独令公子二人修行是无妨。”

    “这又是什么话头!我家儿子可不曾得罪你二人。”嫣嫣早年就警告过儿子莫去招惹这两个人来疯,想不到今日却还是叫他们咬上了。

    罗恒道:“二嫂欲见真经,这便是借阅费。”

    “我家亦不是没有经书。”嫣嫣冷面道:“你们就不想看了么?”

    罗恒阴笑两声道:“我备了五斤西方庚金为礼,去师傅那里求求看再说咯。”

    “我这厢有葵水八升。”齐垣凑上一句道。

    黄天逸和石须磨不声不响,亦取了几个乾坤袋来,轻轻一晃,就丢在嫣嫣面前,石须磨道:“二哥因为如何?”

    杨剑一咬牙,道:“儿子虽有错,但不至于要逼得我家如此,这般……我们便去师傅处评理,看看他老人家如何处置。”

    胡岳露出几分担心之色道:“二哥,你可想好了,此事是你两个儿子犯错在前,若是闹上神虚宫,恐怕你们担待得要多一些。”

    嫣嫣一思量,果觉还是凭着这话去见青峰好,她想青峰是极爱才的,虽说自家两个儿子惹了不少风风雨雨,但早年终究是极得青峰重视,她孕时亦得过许多照拂,算来伤几个弟子损几件宝物也不过是小事,倒是那四家强要灵地之事有些过了,心中略略算计,便定道:“便是要去见师祖,看他老人家量裁。”

    “去便去。”石须磨一起身,大喝一声道:“天石一脉速随我去神虚宫觐见老祖。”

    罗恒亦是起身,一弹指,将一道飞剑传书传去天罗峰,便自驾遁光往神虚宫去。

    其余几人亦是各出手段,一时间山门轰动,诸峰真传皆随师父浩浩荡荡往神虚宫赶去,嫣嫣见状,不禁有些心虚。

    却说青峰安排下这七卷金页,自也算到会有此一遭,见得众人齐聚宫前,正要个说法,忽出声道:“杨嫣氏上前来。”

    嫣嫣听得青峰点自家名头,不由心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她走上前去,正要屈身行礼,神虚宫中却是一声惊天巨响,一座宝塔猛然飞出,照着嫣嫣头顶放出一道金光便将她摄了进去,而后便往天剑峰飞去。

    青峰再道:“杨曦杨靖上前。”

    这两人万万没有想到青峰会做出这事来,惊惧之下,乖乖跪上神虚宫前,心头忐忑不安。

    “养不教,父之过,然母溺有余,合该受罚,且幽闭五百年,你兄弟二人若有孝心,便做五百件大功德以化昔日之过,不然前去无路,不如与母陪葬。”

    杨剑急忙上前跪道:“师尊,贱内寿元可不足五百年!”

    “二子有心,自可相见,二子无情,不如归去。”

    齐垣听得这处罚,不由暗中与黄天逸传音道:“师尊果是公允,这处罚正好叫他二人收敛,这两个小子,对娘亲的孝心总还是有几分的。”

    “因果到此了,诸脉不得再以往事逼迫天剑,再者,日后我们中欲成元神只可自上七脉观经,私授经文者死。”

    众人悚然,本来太虚剑派风气开放,经书任取,从不限观看,想不到竟在元神关卡上立下重规,便是七子也不曾想到竟会跑出个死字来,毕竟青峰久不管宗门,事多由七子裁定,门中犯事多半只是劳役苦力,处死却是极少。

    “无事自去吧。”

    最后一句,青峰话也说完了,后事便由得门下自行领悟了,其实便是不用这般手段,中了太虚神箓之人想要突破元神之限亦是不能,这手段只是叫门中不要分裂过大才是,青峰可没那许多功夫经营门派。

    此事揭过,众人退去,青峰便不去管他们了,转过心来算计起日后之事来。从那元磁真雷网处大致晓得方丈详细,此山不比瀛洲蓬莱有古老道统压阵,其内大小门派上百,妖魔佛道皆存,征伐无数,须弥座一事虽惹来莫大祸患,但大多数人寻不见太虚剑派,一时也无碍,而且事情乃是景宜首当其冲,元磁真雷网顶多算个助手,少有人知晓这宝贝是青峰的。

    但是天下术士无数,多方筹算之下总会有人算到蛛丝马迹,青峰虽有天道遮掩天机,但元磁真雷网可没有,其中因果又深,日后必然会有计较,故不得不防。

    青峰昔日里道行还差了些,但细细一算之后也大致估摸出是谁人算计自家,算来也是自家不好,为了搬走太虚剑派,佚名去天庭露了一回脸,其实对方对付的不是自己,却是丹青子。

    要说自家得罪了谁,便也只有当日天裂那一群人物,朱家和付家嫌疑最大,虽然卦象显来他该去方丈走一遭,但未必不是旁人扰乱他算术,受人一把算后,青峰于自家推演的结果可是份外小心,又从别路上推演了几把,却是取了破邪显正大元帅金印一催,便扑哧一声入了地府去。有得此宝不拘有多远,地府瞬息可至。

    青峰只觉眼前一晃,便落在了秦广殿之中,只见一个无常摇头晃脑走上前来道:“你是何人?怎不经通传,便来地府?”

    青峰将手中大印一晃道:“本座乃忤官王特封破邪显正大元帅,特来拜见大王。”

    那无常闻言,吓了一跳,当即露出几分谄媚之色道:“大帅,小的给您带路,快快请。”

    这些神使都是些仰人鼻息的货色,对于正牌神灵自是十分敬畏,青峰受冥主封神,自是正牌神祇,这无常怎敢怠慢。

    四殿离一殿甚远,走了些路,青峰便向那无常打听起事来,“早年北天天裂时听说死了不少元神真人,可是真有此事?”

    那无常讶道:“大帅怎就说起这事来?”

    青峰嗟叹道:“昔年一位朋友去天上补天,后来了无音讯,我不善推演,算不出他死活来,故想问个清楚。”

    那无常道:“那倒也不难,大帅若与那位判官相熟,去查一查便可。”

    “我那位朋友可是一劫鬼仙,生死簿上定是没了名字的,这要如何查?”青峰本是想问问魔界之事,不想自家随口一搭话,却叫无常说出一句自家想都不曾想到的话来,这无常自是不会与他说假话,否则此事一证即知。

    “非也非也,虽说成就元神后生死簿上再不记载,但却是有留案底的,不过元神真人泯灭后,若不入轮回,又无人护持投胎,那生死簿上的案底便会消尽,生死簿除了生部和死部外还有个外典,便是记载这些不入轮回者,毕竟那些道行高深之辈能护持旁人轮回转世,亦是干扰生死簿运转的大事,然地府又有许多管不到的地方,自也有妥协的事。”无常微微一叹道:“唉,我们地府毕竟不是天庭,天庭有封神榜镇压气运,地府的后土丰碑却是破碎得一塌糊涂,流落人间。”

    “哦,我可是听说干扰轮回业力极大,真有人愿意这么做?”青峰好奇地打听了下去。

    那无常暗暗腹诽这大帅真个是什么都不晓得,面上却只得老实道:“也就只有鬼仙这级数还畏惧几位大王,到了人仙这等,地府却是对付不了了,在阳世,受阳气压迫,我等也只能催出一成的本事,这还需聚敛阴兵,这世界人仙还是有些数目的,虽说业力巨大,许多人亦有消业之法,而且若有因果在身,也未必有太多业力。”

    青峰正要再问,忽听得前方竟有人吵闹,想这地府乃是肃穆之地,不有抬头张望了一番,这一张望却是和一人对上了眼,那人见得青峰竟冲他招起手来。

    “赵真人,赵真人,是我呀!”

    “裘岚!”他怎么在这里?青峰心中大疑,但见他被几个判官围住,青峰真是倒头便想走,但那几个判官已回过来看他,甚至先前认识的凌判官也在其间,一个个都已经发现了他。

    青峰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见过几位先生。”

    那判官中一位见得青峰,酸声道:“呦,这不是破邪显正大帅么?我听得凡人军队里有吃空饷这回事,想不到我地府还有吃空香的元帅,久闻久闻。”

    这话可是极不好听,青峰却是不得不认,除了早年给地府送过鬼修外,他还真不算合格,被人念叨也是正常。

    裘岚却是不顾气氛,喜洋洋贴上道:“赵真人赵真人,你倒是评评理,我来捞个阳寿未尽的人魂回去,被他们百般阻挠,那人可是阳寿未尽啊。”

    “这……轮回之事乃是判官职责,我怎好轻易说这事。”青峰连忙摇头,和裘岚缠上可没好事。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吃空饷 扰地府 具受命 还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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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30

    论官职,青峰这元帅是个武职,自是不好管那些事,这话说得也不假,更不消说他这挂名的元帅在地府可是一点势力都没有,随便哪个判官都是不可能听自家意见的。虽说他从裘岚那厢得了不少好处,但这是太素真人安排,说到底那是师傅与自家的事,这中间一个过手人也据不得功。

    可裘岚是个自来熟,人又厚脸皮,竟死缠道:“昔年我与你那么大恩情,不然你何以有今日?你这人可真无良心,修道都把良心修没了,唉唉唉……”

    青峰见他当面数落自家,又不好将太素真人实情相告,便正色道:“那你倒是说个理由看看,缘何这人阳寿未尽便死了,又为何是你来地府讨人?”

    “这话说来可长了……”

    “长话短说,废话少说。”几位判官齐声阻他,一人道:“不就是那人因你不慎而死,这才来寻魂么?这等因果岂可加诸地府?自该你折福还他。”

    不过裘岚依旧还是暗中传音与青峰说了,本来裘岚这化身便是为了积累福缘而外出的,这一次碰上个老人欲渡江却无舟楫,他便顺手带了一把,但这老人气息古怪,颇似个修道之人,裘岚便试探了一番,不想却引动那老人随身一件法宝,酿出惨祸来。

    这老人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枚青玉制的法宝,便当做是寻常玉石收了起来,待传子孙,这件宝物唤作乌烟瘴,本就有护持自身,遮掩神念之能,裘岚神念一探,便触动了这件护身宝,这宝物登时放出百丈毒烟,那老人虽是物主,但不懂道法,更不曾祭炼,这法宝自不能辨别敌我,将主人也毒杀了。

    这毒烟虽不厉害,但老人体弱,一口气便被闷死了去,三魂七魄不及阻拦,一下子便入了地府去。裘岚闯下这祸来,自是要折冥福,这事损得还不小,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这便入了地府来讨要人魂了。

    也是合该他晦气,平日相熟的冯判官巡查小地狱去了,他寻得昔日见过几次的王判官说情,那判官却是不肯,一番拉扯引得几位判官都围观上来。

    青峰这路人何其无辜,正巧碰见裘岚这厮,便被缠上了。

    “天道不,你就认了吧。”青峰抽身要走,奈何这人毫无廉耻,竟抱着他腿不肯放,耍起泼来。

    “这比我们地府的小鬼还难缠。”凌判官看得吃吃发笑道:“我看大帅就帮他一回吧。”

    “无由来的因果,干我底事?”青峰甩甩袖,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飞腿下这人。

    凌判官道:“你几百年不来地府如今想必有要事吧。”

    青峰点头道:“无错,不过与此人何干?”

    凌判官笑眯眯道:“你身为地府神祇,几百年不按考核,去寻哪位大王,恐怕都少不了一顿训,还要领差事作罚,不若一会儿带着此人一同去,叫他助你一把,赚几分功德。”

    “我不曾享用地府香火,这破邪显正大元帅也是个空名,这般也需考核?”青峰这大帅是忤官王授的,当初就不曾嘱咐这些地府规矩,他倒是不知打有这些事。

    有一判官上前道:“大帅,可不巧了,方才忤官王刚刚下狱巡游去了,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七八年才回,你若等得及他倒可,可若急着办事,旁的几位大王可不好说话呢。”

    青峰微微一怔,又略作推演,卦象无错,料想虽来了地府,这事却不是自己家想得那般简单,他略作思量便道:“便是如此,也需的见过有司,定过说法,方好办事。”

    “走走走,今日三大王当值,当去见他。”凌判官将青峰一拉,便在众人围哄之下,往三殿前去。

    瞥见裘岚喜笑颜开,众人如释重负,青峰顿觉似是被凌判官卖了,显是众判官也不敢轰走九华宫出身的裘岚,自家却是来做了回替劫鬼,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不曾算出什么大风险,只是有些小磕绊,若是先受了难,想必其后便要容易些,算术之技虽算不得万千变化细致之处,但以无险之难换大厄之灾,却是基本手段,故青峰也不避此事。

    众人熙熙攘攘入了宋帝殿,那大王正曰卷,见得众人便喝道:“成何体统。”

    那凌判官拜道:“拜见大王,今有昔年忤官王封之破邪显正大元帅有事求见。”

    宋帝王一愣,似是不记得此事,但旋即又想了起来,露出几分恼意道:“那天一门的小鬼嘛,几百年不曾下地府,也不见立军功,如今胆子倒也不小,竟就直来见我,不怕我将它打入大焦炎地狱么?”

    青峰上前呵呵一稽首道:“若是大焦炎地狱能解吾难,贫道倒也不惧去走一趟。”

    宋帝王见得青峰一脸镇定,面色又难看几分道:“你今来何事?”

    “但求当年封天裂一战陨落于天外大魔之手的元神真人之名录。”青峰直言道,宋帝王虽与他不相熟,但听口气,也不见真有多生气,毕竟算来自家也是不拿薪水的白工,不享地府香火,若真个要用到自家,地府也不会空口白令,人事却是少不得的,故他出言也不显拘谨。

    宋帝王道:“此等名录岂可轻授,白口讨食,你这面皮可真轻薄,若欲此名录,便与我做些活计,赚几分功德再说。”

    “但请大王令。”青峰也不还价,便叫那宋帝王只管开口,毕竟这事越难,因果之下,另有好处。

    宋帝王道:“阴世如阳世一般,天庭虽大,诸道庭不受其命,我地府虽大,但亦有鬼王如羽士般不听号令,前日里有两头鬼王和魔界魔头勾结,似是引入了一些魔头,危害万祟山一带方圆数千里,那两头鬼王,一头唤作一角白,一头唤作青眼赤,我与你这活计也是不难,扫平此间祸害便是。”

    青峰略做猜测道:“敢问那鬼王和等修为?”

    “与你差不多。”宋帝王瞥了一眼裘岚道:“二人同去,想必也无甚危险。”

    “好好好,同去同去。”裘岚乐开了花,看得青峰恨不得上去揍他一拳。

    青峰却默不作声似是有些迟疑,宋帝王见之问道:“怎么?此事太难了不成?”

    “非也,只是,若是鬼族众多,清杀起来用上三年五载就有些叫人吃不消了。”青峰露出几分不满道:“不知大王可否将名录先与我?”

    宋帝王一招手,一本黑白簿子便落入手中,轻轻一弹,便有一道黑箓落下道:“今次别开生面,日后可就没这等好处了。”

    青峰拱手领过,便抓过裘岚,出了宋帝殿。

    待得出到地府,青峰才冷面道:“裘真人,你这般算计赵某,可是百般心计啊。”

    裘岚一吐舌道:“咦,暴露了?”

    青峰冷笑道:“赵某于算术也是,略懂~略懂~”

    裘岚呵呵笑道:“我只是想寻你,算到你来地府,才下来的,毕竟你那太虚剑派飘摇不定,传言你能将人从太虚之门中扔去虚空,我自问还没有斩破虚空的能耐,可是真怕你一下弄死我呢。”

    “我与南华真人相识,你何不去求他?”青峰一瞪眼,露出几分凶意。

    “大师哥和我不对付,我才不想去找他呢。”裘岚打了个哈哈,对青峰满面怒意似是视而不见。

    青峰轻叹一声道:“那你来寻我又是何打算?”

    “自然是为了丹青子咯。”裘岚呵呵一笑,但见青峰面色又变,便道:“你可莫要生气,我还没和任何人说起过,毕竟王天工传承是我给你的,天地间谁人是王天工徒弟,我还能不晓得?听说你当年何人易换皆用一种极厉害的仙露,我想尽办法弄来三合(容量单位),研究了七年才发现,竟是掺了水的劣货,你手中是不是有更好的?”

    听得裘岚说起这事,青峰面色顿时冷了下去,冰冰道:“裘真人,你若是嘴巴大些,赵某可就真个不客气了。”

    裘岚急忙摇头道:“你莫要摆出这模样,看着渗人,我也不打听你详细了,就想弄一些个来,你看看方便不?”

    “倒没什么不方便的,但白口讨食,却是想叫我饿死不成?”青峰伸手一摊,意思再明白不过。

    裘岚笑道:“好说好说,我且和你把手中的事办了,你若还有所需,我自满足你。”

    青峰呵呵道:“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我看得上眼的。”

    裘岚努努嘴,眼神对着青峰手中捻着的东西道:“你一人未必算得清楚,我呢,于算术亦是略懂~略懂~”

    青峰眉头一拧,他却是不曾想到裘岚会给出这好处来,不过他说得倒也不假,自家一人还真未必处置得了这份名单,少不得要走些弯路,他略作梳理,郑重道:“此事牵扯当年一桩大案,我还未看名单不知凶嫌何人,我身陷其中,这才不惧,你与当年天裂一事无干,可想好咯?”

    裘岚一摊手道:“我这化身两袖清风,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与你,只得‘卖身’算卦咯。”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外将自惜羽 单身摄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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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31

    万祟山离得地府有万里之遥,本来这一路颇费时间,但青峰手持破邪显正大印,以其调度鬼营之能,在诸鬼将营地之间穿梭挪移,只花了五日便挪移到了那山前千里外的以处地府鬼将大营之中。

    青峰方落定,便有数名鬼兵围了过来,呵斥道:“何方道人,竟敢直入本营,此乃楼家军大营,岂容你乱闯。”

    “吾乃破邪显正大元帅是也,奉王命来此。”青峰将令牌一闪,果是神鬼易辟,那一干鬼兵即刻怂了,有那几个机灵的,却是偷偷溜出人群,前去报信。

    不过片刻,便见一三丈高的大鬼将走来,远远见得青峰,便跪身行礼道:“末将参见大帅,这些小鬼给大帅添乱了。”

    “将军客气,还请快起!”青峰倒也不敢要那鬼将来拜,毕竟自家这大帅是个空头的,不及这姓楼的鬼将是个真把式,论战功来,自家可差了对面不少。

    三人俱入营帐,那将军便唤人奉上一些果食茶水,这阴间之物,青峰若未成元神前是轻易沾染不得的,如今倒也有了口福,略尝了几口,比起阳世之物,滋味倒也无差,只是有些阴气深入体内,若非青峰修成元神,能轻易化去,不受损伤,此物与寻常人用反倒有许多害处。

    “久闻大帅乃是四大王钦点,只是久不在地府,末将一直未有得见,如今一见果是英雄少年。”那楼将军也是个懂事之辈,想得青峰既能得忤官王钦点,不是有通天的关系便是有逆天的本事,无论哪条道理,都是值得结交的,他们这些鬼将,其实皆是投诚地府的鬼王,招安之前也不见得比那万岁山两鬼好多少,到如今亦是不得地府亲近,虽过上了逍遥日子,但少不得也有需要出力的时候。

    “谬赞谬赞。”青峰听得这马屁,心中却是哭笑不得,他本还拟这些鬼王出身的鬼将会如何不听号令,想不到却是这般乖巧,想来受得地府管制后,也懂了许多人事。

    “大帅此来,可是为了那一角白和赤眼青?”

    青峰道:“正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将军在此守卫多年,想必于这两鬼底细十分清楚,故来请教。”

    那鬼将道:“末将惭愧,我率此部七十万阴兵与之争斗数十年也不曾见过这两鬼亲自出手,历来只有几头小鬼领兵与我对阵,于那两大鬼王真是一点都不晓得。”

    青峰闻言一讶,不由盘算起来,一旁的裘岚便做起狗头军师道:“如此说来,那一角白河和赤眼青实力远在你之上,却不来杀你……恐怕内有打算吧。”

    那鬼将只道裘岚是青峰的随从,倒也问来历,点头道:“正是,那万祟山内里听说有一处祟穴,不知通往何地,常年会泛出祟来,想必是在此事上做文章,不过我这点本事便如隔靴搔痒甚不顶用,实在惊扰不到他们。”

    青峰笑道:“这事容易,明日你再诱敌前来,交予我办便是。”

    “不知大帅带了多少兵马?”那鬼将听得青峰智珠在握,胸有成竹,倒是有几分期待。

    青峰一伸手,翘起一根食指,指着裘岚道:“只此一人。”

    “这……本部兵马前日经了几场大仗,正修养生息,却是不足支用,望大帅见谅。”那鬼将面色顿时沮丧了不少。

    “无妨,独此一人即刻,只是我不认得路,亦不晓得对面营寨何处,却是无处下战书,你与我派个使者去通报一声便是。”青峰哈哈一笑,转身便出了大帐。

    裘岚随之而出,才走几步,露出几分鄙夷之色道:“这鬼将分明便是怕了那两鬼王,怪不得宋帝老儿要我们来,不过这鬼将也不是省油的灯,乃是一尊鬼神,受了香火,有近乎元神法力,有七十万阴兵布阵足可堪比寻常元神羽士,对面能叫他如此憋屈,可不是什么善茬。”

    “莫担心,我自有计较。”青峰将裘岚一裹,飞出大营,便在就近一处山头上盘坐下来。

    裘岚见得青峰不虑那阴兵大营,自也不跟着操心,一并坐了下来。

    却说那鬼将听闻青峰只要他一斥候下战书,倒也欢喜,即刻点了一队人马,唤来一近卫道:“司木甲,你去,与对面说,地府破邪显正大元帅要越战他们一干将军,话要捡难听的讲,若是对面不来,可削了我面子。”

    那司木甲略略琢磨,便领命下去,挑了几匹乌巢鸦,便并一行人飞遁了去,青峰在营外不远,见得一群黑鸟飞起,心思一动,百汇一开,元神飞出,凝作黄沙大小便附在上头。

    飞得一刻钟后,群鸟毕落,却是落在一座小黑宫前,司木甲跳下乌巢鸦便骂道:“葛耳目,你这娘生的瞎眼,狗耳的聋子,还不快出来见见你爹。”

    那黑宫中却是一声懒懒道:“我爹昔年叫人一剑穿了腚眼,连命根都烂了,俗称烂屁股死太监,可是阁下?”

    司木甲被那人一呕,却是心中大惊道:“这人不是葛耳目,怎就这么聪明,昔年这一句可就把那人骂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接寻将军杀了五百回合,今日竟有闲心与我调侃?”他略一定神,又骂道:“你这不孝的杂种,你爹怎就生出你这烂嘴如腚的狗屁玩意儿。”

    “承蒙吉言,这两日上火生口疮,一直医不好,原是痔疮,我回头就去宰了那猪头大夫。”那声音这一回,司木甲便听的身后“扑哧”一声,显是有人沉不住气,笑了腔,他心中不由大恼,骂阵骂不出来倒也是常事,若被人反说笑了,可就落了下乘。

    司木甲倒也不是真个没应手,他乃是楼将军麾下专责叫阵的,哪能就此被难住,他一转身,便取了个酷似棺材的小匣子来,就地一倒,便稀稀拉拉掉下许多拇指大的小人来,他手诀一动,小人便个个翻起,排出个阵势来。

    司木甲倒吸一口气,大声骂道:“死太监,烂腚眼,口生痔,不要脸。”

    这一声骂出,便听得排山倒海般的巨咆学舌道:“葛耳目,不要脸,死太监,烂腚眼。”

    这一声喝,方圆十里内振聋发聩,司木甲身后那几人果是强按了耳朵,才承受住如此咆哮,但司木甲却继续骂了起来,这一潮高过一潮的骂词,才出三句,便听得对面一声爆喝,似是炸了什么东西,司木甲当即收了宝贝,上了飞鸟往回逃。

    青峰倒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骂阵,但见的司木甲要逃,便暗中落下,待得司木甲一行走出不过十息,便有一道黑光飞至,一看却是个虬髯大汉,手提两把宣花斧,胸口起伏不定,显是气得不小。

    他还欲前行,又有数道遁光飞至,却是拦住他去路道:“葛大将莫去,那楼将军敢使人来叫骂,定有算计,我等还是应当以逸待劳方为上策。”

    那葛耳目怒目圆睁,一抬手便将那领头劝阻之人拍翻在地,唾上一口唾沫道:“我呸你妈个怂货,你爹才烂腚眼,你妈才口生痔,待老子去宰了那混蛋抽魂炼神再来和你算账。”话音一落,他一招手,那座黑色宫殿便腾空而起,这姓葛的一跃,便回了宫中,却将一干狗头军师留了下来。

    待得那厮走去,这伙人正叹这主子暴躁,不想头顶金光一闪,便被某件东西吸了进去,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峰收了宝塔,将走马灯一转,便大致晓得方才是怎么回事,却是这几个偏将联合起来遮掩了外头叫骂,不让那司木甲勾出那主将去,奈何司木甲那一把小木头人气势太盛,遮过了诸人手段,这才叫那葛耳目冲了出去。

    而那黑宫亦叫青峰摸了次底,此宝原来叫地动宫,乃是专门收敛阴兵行走的军营,那一角白和赤眼青手下有五十二鬼将,人人都有此物,此物若是摆开禁法,配合阴兵在内布禁,便如铁皮刺猬一般,不过此物虽好,但却因祭炼匆忙,有诸多破绽,倒也非是不可破。

    不过叫青峰难以置信的是这竟是件魔道法宝,似乎那两大鬼王与天魔有些来往,这好处竟是从天魔处得来,不过这些狗头军师所知不多,青峰也只是知个大概,却不知详细。

    “自天裂后,天魔蠢蠢欲动,以逍遥老师说来,实乃顺应天道,但明明师傅已结金顶,以金顶庇护,任是有多少四劫天魔都不该能进此界,便是阴世也有规束,但如今看来却依旧如此肆无忌惮,莫非……莫非师傅有意为之?”自家师傅实在太叫人看不透了,青峰都觉得这事莫非又是青阳算计?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过便叫他弃了,这事如今还不是他该考虑的,他只催动元神,唤作一道微粒,便往那地动宫追了上去。

    这地动宫倒也不大,青峰一入,才几步便寻见了中枢,他也不管那鬼将如何,抬手便将一人偶祭了出来,往这中枢里丢去。

    那葛耳目正追赶司木甲,奈何地东宫不善飞遁,他走得比那厮慢多了,这时正火大,忽觉手中宝物一颤,刹那间地动宫便和自家断了联系,不由大惊。

    不及他反应,地动宫便往后倒飞而去,这宝物乃是葛耳目全身家当,他自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宝物离自家而去,一个转身便急急追来。

    这宝贝不善飞遁,青峰才飞出三里便被那厮追上,但青峰随手将八十一枚黑简一抛,便有道道黑丝涌出,冲那葛耳目抓来,那地动宫本就有诸多黑气包裹,那厮竟一时不查被青峰就此轻易绑了去。

    这主将落手,青峰便起了宝塔将之抽魂,可惜这厮与那几个军师一般知晓不多,不过是被一角白给拐骗来的,这些鬼王有的精明有的蠢钝,这葛耳目便是后者,一角白与他这地动宫,他便携了部众傻傻投奔来了。

    待掏尽了这厮脑中所想,青峰便将自家的大元帅印取来一开,将这厮直送地府去了,而后便催动地动宫将满殿六十来万阴兵齐聚一处,挑了十万最不中用的留下,其余则大手一挥,八十一灭黑简一绕,便将之祭炼成另五枚一色模样的黑简。

    青峰将这八十六枚一收,便觉出自家肉身已至,但见的宫外那裘岚一脸猪肝色,不由笑道:“这事怎生?”

    裘岚将青峰肉身一放,气冲冲道:“你这人好没良心,偌大功劳也不分我一个,竟独自占了这许多好处。”

    青峰摆手道:“小鱼小虾尔,那大鱼可是有两条呐,莫老盯着这些皮毛看,留心大鱼才是。”

    裘岚哼哼两声,眉目一扫,见得角落里还留了一群阴兵,伸手便要收,谁想青峰却伸手拦道:“眼下不行,待事成后再说。”

    裘岚一听便懂,不由笑道:“你就这么去见那两头鬼,放心?”

    “哪个说我要去见那两个了?”青峰一弹指,便有一卷画轴飞了出去,只听得一阵乒乓作响后,这画卷又飞了回来。

    “伤此物是何意?”裘岚不解道。

    青峰笑眯眯道:“天下没有华服的乞丐,自也没有完胄的败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才下十二宫 又收半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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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31

    这地动宫经得一日夜,青峰便又转到了另一处地动宫,才入五十里地界,便遣了一小鬼架了乌云飞出这厢,往对面那处地动宫去了。

    那厢的鬼将唤作赤无数,听得是葛耳目前来,急忙迎了出去,但见葛耳目的地动宫破破烂烂,心中大惊,思量这:“葛耳目乃是前线强将,何以狼狈如斯?”

    不过这念头方起,一道元磁雷光铺天盖地罩来,便如捕鱼一般将众多阴兵连同一时痴呆的赤无数一并收了去。

    青峰这一招乾坤大落网自是催动了那元磁真雷网,赤无数连自家是被什么人暗算都不知道便不明不白地被送去地府了,这般青峰便又赚了七枚黑简。

    裘岚本还想乘乱捞好处,不想青峰一网打尽却叫他根本无处施展,但见的青峰将阴兵收作黑简,不由酸道:“五十二营,你吃得过来么?”

    青峰笑着收了黑简道:“那一角白和赤眼青也不是寻常货色,便是傻子,待我袭过十余个营寨,也该有反应了,我只怕还是不够用哩。”

    “你既然胸有成竹能拿下那两鬼,待到事后再去拿人,哦,不,是拿鬼,那时亦是不迟啊。”裘岚不满道。

    青峰却是大摇其头道:“不成不成,这事万万不可,莫看眼下他们忠心,若是这二鬼事败,怕是逃得贼快,那时哪有这许多阴兵供我取用,便是降了,地府说不准还要收编呢。”

    裘岚听得此话,倒也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词儿来,左右一思量,便也作罢了。

    青峰之后又连袭十一处营寨,收了九十七枚简子,地动宫都拿了十二座,心中欢喜万分,心算着还差三枚便可将地狱经凑齐,这宝贝一套一百八十枚,乃是组阵结禁至宝,虽然他的两幢玲珑塔亦能施展禁法,但那等禁法都需得他事前准备,变化有限,不及这一百八十枚自在组合使唤得容易。

    而那十二座地动宫也被他收入宝瓶之内,他那宝瓶合了兜天袋和轮回桶,内里有三方空间,瓶儿自身是盛仙露的,轮回桶是收污秽的,那兜天袋却是承装的容器,近乎洞天大小,收纳十二座地动宫自也不在话下。

    这些地动宫乃是黑死玉祭炼,黑死玉虽不算罕见,但造成十二座宫殿便值得不少,青峰手中数件魔宝胎体还没着落,却是正好,不过此时他倒还不急着祭炼器物,毕竟这才收的那两大鬼王两成魔宫,自家今日出手,自要扒拉全了才成。

    这些地动宫同气连枝,各自互有感应,青峰寻其他几处甚是容易,只是能感应到的地动宫总数却只有五十座,从那些鬼将那里听来的只有五十二座,以青峰料算,想必那两座应是在那两头鬼王手中。

    不过待他往第十三座去时却发现那些原本星罗棋布的地动宫竟自往自家所在那方向聚拢去,显然是那些宫殿之主发现了一些不对之处,以同理感应了这厢十二幢宫殿位置。

    “这些小鬼倒也不蠢。”青峰将手一抬,玲珑宝塔跃然其上,八景宫一开,逍遥仙宗嫡传神禁飘渺无痕便施展开来,一团清气将青峰一裹,便顿化无形。

    “这是什么法门?”裘岚一同被裹,自也发觉了周遭气息变化,他们本是阳世之人成就元神,虽已不是凡人,但依旧有微弱的阳世气息,与这阴世格格不入,但这清气一裹,便将那阳世之气尽数化去,转成了阴世之气,更将二人隐若无形般。

    “嘘,莫说话,小心内里漏出阳气来。”青峰将裘岚一拉,便往地下坠去。

    须臾便有十几幢黑色宫殿从天边显出形来,其中一幢黑气翻涌,看着虽与旁的几座相似,但以青峰念头探来,却远胜旁的几座,想必便是那鬼王巢穴,青峰此时也一下想通为何有两座感应不到,想必那一幢黑气最重的乃是两鬼王所持,旁的地动宫却是感应不到,而又不知所以然,却是有些妙处。

    青峰这厢将气息一掩,那十几座宫殿便是一顿,须臾便又四散了去,只得那一座鬼王所在和旁的几座一同在四下逡巡。

    “你这禁法好生稀奇,我九华宫号称知天晓地,包罗无数道藏,便是你本家天一门的禁法也有涉猎,就是不曾知晓还有这种禁法变化,能化气息于无形,怕是连三劫四劫的人物也看不出来。”裘岚传音赞了两句,却又自得意道:“若无我赠此塔宝,安得如此本事,你却是要大大感谢我。”

    青峰却是不搭理他,只是以爬云法,悄悄往上爬了上去,这爬云法本只是炼飞遁的初步,飞腾极慢,犹如龟爬,便得了这么个歪名,但巧在无甚动静,此时来用却是正好,裘岚见他不搭理自家,便只得恹恹相随。

    饶是这宫殿为搜青峰,腾得只离地百丈,青峰却爬了半个时辰有余才爬上,正是名副其实的爬云法。

    二人摸入宫中,青峰即刻祭出太虚神箓来,如法炮制,意图污染那中枢,谁想他方将这神箓弹出,这宫殿便有了反应,一道法力顺着墙壁打来,霎那间便将太虚神箓劈个粉碎。

    “糟了,叫他发现了。”裘岚小声道。

    青峰却是摇摇头,只是扯了裘岚退后几步。

    那一道太虚神箓溃散后,登时便有接连数道法力往青峰原先站的位置打去,只是扑了个空,之后便又无了声响。

    “看来这宝贝不是那两鬼王折腾出来的,想必是另有高人。”青峰暗暗点头与裘岚道:“今日捉虾,说不准会钓上大鱼来?”

    “何以见得?”裘岚不解道。

    青峰道:“且把这老鬼的宫殿唤作上宫,我手中的唤作下宫,上宫能觉晓下宫位置变化,但下宫却不晓上宫变化可见祭炼此物者防人之心颇强,但你看的方才那几道法力,只是将我等方才所在位置轰打一番,却不见他将此间横扫一便,若是那祭炼之人,当是会有这等心思。”

    裘岚略一思量,却道:“也未必是他创下的法门,旁处得来也不奇怪。”

    “这……呵呵,也是道理,但至少不是太聪明。”青峰尴尬一笑,便往那宫中内里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此宫比他手中几件却是复杂了不少,想想倒也释然,毕竟是那么个人物创下的手段,若是旁人劫了下宫,岂不是将所有宫殿地形知晓个通透,不过一青峰看,这手段终究还是毛糙了些,若是他来,便将每座宫殿都做成不重样的,前一宫的陷阱,便是下一宫的活地,反之,前一宫的活地,又是下一宫的死地,虚虚实实,闯过三四宫后,想必可以将一群傻子送去阎罗天子处。

    绕了一会儿,青峰便掏了六壬神罗盘来,正要回头唤裘岚,便见他也掏了个盘儿出来,两人相视一笑,那裘岚倒:“我这是甲子轮回盘,算奇门遁甲的,你那六壬神课其实不合此道,不过你这罗盘倒也齐全,太乙,奇门,六壬皆可用,就是做得差一些。”

    青峰笑道:“术数讲的是道行,器物却是其次,不然我若有太乙浑天仪,自家怕是连推演都不需了。”

    两人各自落盘,齐齐摆开,便各自推演起来,半刻钟后,青峰收了落盘,问道:“如何?”

    裘岚皱眉道:“奇怪奇怪,此物却是么有进出,亦无内外,翻转**,是个什么构造?”

    青峰点头道:“我推演来看是内里别有洞天,我们便是在这厢走上一辈子也寻不见中枢,却是不必继续了?”

    “那该如何?”裘岚问道。

    青峰将手一摊,一大把细细小小的纸条捻在手中,裘岚一看,大惊道:“这是三千烦恼符?”

    “正是。”青峰伸手一抛,这一把三千符箓便如烟花般散去,片刻便渗入周遭墙壁地板天花之中。

    裘岚露出几分酸意道:“不愧是道祖门下,这符箓也舍得这般用了,我师父那里也只得一把三千枚,专破天下禁法。”

    这三千烦恼符乃是干扰禁法运转的符箓,每一符可生出一个烦恼念头来,这念头实为魔念,深入禁法之中便干扰禁法运转,毕竟禁法之物虽厉害,但若不对神念设防,在这方面便是极其薄弱,不过以念头侵蚀禁法亦是要受反噬的,故寻常人是不敢以此法破禁,这三千烦恼符而生的念头却是不惧反噬,虽然只会干扰禁法运转,但那却已是足够了。

    此物祭炼甚难,一个人一个本我真识,若不修道,却是不能分化念头,三千烦恼便须得三千条性命,此物因果极大,故也只有少数人祭炼三百烦恼符之类只有一成效果的赝货。不过青峰这些念头却是尽数从香火愿力中提出来的。

    大旭经营数百年,人口早就破了亿,整个大旭除了青教外便是正教,再无旁信,皆只拜青峰,青峰每日里收到无数烦恼,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各种念头,须知香火如药,是药三分毒,这香火中的烦恼与欲求并存,便是香火之毒,青峰将之凝聚后无甚用场,便拿来祭炼此物了。

    此物一动,整座魔宫顿时停转下来,青峰当即又伸手一抛,将一把太虚神箓撒了出去,这一把足足有一百之数,如今他已成元神,法力远超昔年,这一百张太虚神箓便是顷刻间凝出,一个呼吸都不到。

    太虚神箓一散,不会儿便有一道极其强横的气息冲青峰这方向赶来,青峰一拍裘岚道:“裘小哥,本帅待你如何?”

    裘岚撇了他一眼道:“你可先想好了报酬再来问我。”

    青峰一摊手便将一小瓶取出道:“一合原液。”

    “太少了。”裘岚一撇嘴却是不肯答应。

    青峰呵呵一笑,将这瓶儿一收,又换了个腰身大一圈的道:“再添一半总成了吧。”

    “哎呦我的赵真人,您行行好吧,一口气加五成,谁不晓得您这买卖包赚不赔,再来点再来点。”裘岚露出歪笑来。

    青峰面色一收,将瓶儿一收,伸手一弹便将紫宸提于手上,却是不再说半个字。

    “唉唉唉,怎么变卦了?”裘岚倒是急了,青峰不肯动手想是打算先拿住这宫殿,可他让自家动手未必是自己没那本事。

    “一合两成。”青峰头也不回道。

    “爷爷喂,砍太多了吧,一口气去了三成。”裘岚惊叫起来。

    “一合一成。”

    裘岚一拍手,便取了一张琴来道:“别,我认了还不行么,一合二。”

    青峰呵呵一笑,收了飞剑,便走到了裘岚身后,将一把黑简捻在手中,却做了个十二天地神将环禁法出来。

    这禁法分十二天道,每天道有十二子将,合有一百四十四尊天将,青峰一人御使,便犹如将自家法力分作一百四十四份,不过他香火旺盛,分离一百四十四份后,虽然法力跌落到每尊只得金丹修为,但神念却是依旧如元神般,这一百四十四尊天将放出,便顺着太虚神箓指定方向飞去。

    却说裘岚取了琴,轻轻一弹拨,铮铮两声响,便有一股杀意缭绕指尖,青峰在一旁看得颇是详细,倒是有些意外这器乐也能凝出这等精练的杀意来,他也颇是配合,取了一只小炉来,便点了一节线香。

    片刻之后,便有一九丈大鬼从一处降下,见得青峰和裘岚盘地而坐,似是一点都不慌张,不由反自扰道:“这两个莫非是什么高人?”

    裘岚见得鬼王来,一抚琴,便拨琴弦,这琴声犹如江涛滚滚,但隐隐却有飞鸟鸣叫,片刻之后浪声渐渐弱下去,鸟鸣更盛,待到一声凤鸣后,便有巨风吹拂,霎时间鸟兽匿迹,只剩的沙沙树响,风来有时,渐弱,不想听的“蹦儿”地一声,琴弦却是断了。

    “唉,可惜这一曲从来就弹不完。”裘岚将那断弦一捻,一道法力便将之炼了回去,又问青峰道:“你看如何?”

    青峰呵呵一笑道:“佩服佩服。”他转眼去看那大鬼,此时已被撕个粉碎。

    裘岚这一曲实在出乎青峰意料,琴音之中包容了极高剑意,起先那大浪滚滚之声一起,便有无数剑意化作汹涌波涛噼噼啪啪落在那鬼王身上,那鬼王使了一支月牙铲折腾了半日却不晓得往哪里发力才好,只得放出一件骨甲硬挡。片刻之后波涛减退,生出无数鸟鸣时便又是另一番风景,那狂潮般的剑意本是齐齐而至,这番变化后却化作无数细流往这鬼王身上绕来,这剑流极快,从骨甲缝隙中剑剑刺入其内,剑气掠空而鸣,极似鸟叫,故有百鸟朝凤之感,而后那一声凤鸣却是到一剑破去骨甲而来。之后剑意便分作两股犹如磨盘般将那鬼王压住,左右逆转,顷刻便将此鬼碾得不成模样。

    裘岚出手之狠远在青峰想象之上,毕竟从来裘岚都不曾在他面前卖弄本事,但这般轻易灭杀一鬼王,其心意亦是表露无遗。

    虽说青峰本意也是看看裘岚究竟什么本事,但如此下马威却是意料之外,他本还欲以一百四十四小天将控制魔宫后再算计此獠,不想裘岚最后一招琴音剑轮将那鬼王碾成渣渣,自家连魂都抽不到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百八成数 宝物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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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0-31

    事后青峰一琢磨,却是发现自家连这头鬼王叫什么也不知道,上去将那些渣渣捡起看了一会儿,发现许多青毛青皮,不由问道:“莫非这便是赤眼青?”

    “管它呢。”裘岚一甩手,颇是满意道:“便是腚眼青也无干系。”

    青峰苦笑一声摇摇头,拍拍手,便转去魔宫深处。

    花得三日功夫后,青峰便将这座宫殿控制下来,本来裘岚宰了这头鬼王,这宫殿合该是他的,奈何他不要,青峰便自收了,经得他三日探查,倒也寻出了此根脚,这宫殿果是和他想的不同,却是唤作天道宫,这天道宫乃是赤眼青的老窝,除了他外,还有了一百万阴兵,只是赤眼青约莫是不曾想到会碰上裘岚这般厉害的对手,一时急着赶来看个究竟,却是不曾带阴兵,故是一只都不曾伤,青峰自是尽数收了,如此一来,地狱经整卷便是成了。

    那鬼王老窝,自也有许多好东西,青峰让裘岚先挑,但不想裘岚却道:“三合原液便全给你,不算先前那一合二。”

    青峰哈哈一笑,便将五个小瓶塞进裘岚怀里,大袖一笼,便将这窝里清个干净,这厮好东西虽多,但大多是些地府特产,虽不算特别稀奇,但阳世却是不多见,故青峰也是不客气,只是一搜罗之下发现这莽撞之徒竟还有藏经,青峰自也一并取来。

    几件经书皆是些魔功,倒是叫青峰有些警惕,他也寻见了天道宫和地动宫的祭炼法门,这宫殿祭炼之法本意却是以天道宫为总制十二座异种宫殿分凶吉二相布下禁法之法,奈何那鬼王囫囵吞枣,也不研究透彻便拿来使用,这才成了如此奇怪之法。

    “看样子这便是天魔给的。”青峰说着便掏出的经书抖了抖又收了回去道:“太素真人可有提过天魔之事?”

    “我师父?”裘岚略作思量,便摆出个老成的模样,捡块条石在手中一摇道:“那魔头不过顺应天数,阻与不阻无干因果,由他去吧。”

    这话旁人听得或无所感,青峰却是暗暗心惊,这意思分明便是世界已到了濒死一刻,虽然死的时间于他们来说还有不知多少年光景,但死势却是已经到了,魔头便是顺应世界之死而现的,太素真人直言简而言之便是:“这世界要完蛋了,魔头便是征兆,抵抗也是徒劳。”

    裘岚见青峰若有所思,便道:“我师父说了,怕是我死那日都不需挂心这事,待得成就天仙再来念想也不迟。”

    “是这道理。”青峰点点头,却又摇头道:“不过眼下这魔头该收拾的还是需收拾,天道要死,我们却是不能先自寻死,少说也要看到天地崩灭那一日才行。”

    “想揪出这幕后的魔头来?”裘岚眉头一皱,却是显出几分不耐烦道:“你我都在阳世,管阴世之事作甚,便是魔头闹事,自有地府处置,你又不享天地供奉,操这份闲心作甚?”

    “这……心血来潮罢了。”青峰总不能说自家历劫时见证大千毁灭时所得的那一分心境叫他起了这等心思,便随意寻了个由头。

    “莫是和你得来的那份名录有关?”裘岚好奇道,这名录青峰只是过了一眼便收起来了,故他也不知详细。

    青峰干笑道:“当年天裂一战时方丈有人勾结外道,不过事后却无人追究,我亦托天理盟之人寻查消息,不想当年勾结之人全家已销声匿迹,便来地府想查查根脚,不过这一查之下,却是断了线索,我所求名目乃是当年一战的死人,那事主已叫天魔杀了,也不知是不是魔头背信。”

    裘岚略一思量道:“未必是死了也说不准。”

    “这是为何?”青峰奇道。

    裘岚笑道:“若是他自堕魔道,撇弃元神,转化真我,成就魔元,便也不算生灵,地府便只当是死了,好比一些人肉身损毁,本我凭借外力寄托在法宝之上,日后成了法宝器灵也算不得人了,那主谋之人怕是已成了魔头了。”

    “竟是这般!”青峰一惊,若有所思道:“如此一来,倒是必须小心一些,当年那魔头乃是八臂猿魔,乃是先天八卦胎的先天道兵,本事甚是厉害,那事主若是成就天魔,定也成了此魔。”

    裘岚闻言喜道:“我听说当年有人抓了一头小猿魔,可是厉害了,若是能凑足八只便能施展许多先天妙法来。”

    青峰呵呵一笑,却暗暗凑过去嘀咕了两声,裘岚闻言,竟失态惊叫道:“什么,你怎么有这许多?”

    “我当年抓了十几头,一番繁殖便有了这么多。”青峰故作神秘,却是略去许多步骤,当年他抓到的猿魔中只留了八头做种,其余的则化入血池,这些猿魔亦不是纯种,青峰调配了许多年才从别的妖魔血统中得出一些与那八臂猿魔相混,成就种子,而后配种繁育二十四代,才有了八千道兵,这种先天道兵培育极难,盖因其生于先天胎,自身繁育之能极弱,若是纯种先天道兵,根本生不出后带来,也是多番杂交后才能繁育生产。

    青峰这八千猿魔以八卦分为八种,每种一千,这八种道兵各善八种不同先天神通,青峰虽不曾带之上阵,但亦略施威力,故也知这八千道兵名至实归。

    裘岚听得心痒,虽生出讨要之心,但他晓得此物乃是青峰心血,定是不肯想让,自家这化身又没值钱货物在身,绝难叫青峰就范,故也熄了心思,只是少不得酸上两句道:“你这人好没良心,这般好事也不与我说,早知道我也去了。”

    青峰不由骂道:“我那时都不晓得你在哪儿,当年还是南华真人带我上天的,冤有头债有主,回家开门揍你师兄去。”他顿了顿又转口道:“其实你也莫要心急,这次的魔头说不准也是那等先天道兵出生,你寻来训化岂不妙哉?”

    “那也难说。”裘岚苦笑一声道:“虽说先天道兵出身的魔头多是大族,但若无收服的手段,也是枉然,你有秘法,能授予我不成?”

    “唉,我只管给你说好处,这功法自是不能私相授受,不过若是能抓上几头,由我抽魂,说不准还能知道一些先天神通的关窍,以你之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推出一套功法来。”

    裘岚一拱手,呵呵道:“那便承你吉言了。”

    两人略作盘算,青峰便将这天道宫催动起来,往另一座天道宫去了,这座宫殿统辖二十二宫,另一座天道宫统辖二十八宫,显然那座里的一角白比这赤眼青本事还要高一些,青峰也不愿正面交锋,一个变化,便化成那青眼赤模样,便遣了几头小鬼出去与一角白搭话。

    却说那厢一角白收了这厢消息,呵呵笑道:“原是俘了个元神真人,却是有口福了。”

    但一角白身旁的一尊黑衣道人却道:“那赤眼老儿怎就不与大王传音?反用这些小鬼递话?”

    那鬼王笑道:“我等也是坐拥千万阴兵的大王,怎就能用传音这么简单的办法?这叫范儿,你懂么?我前日里从一个死鬼黄胖子那里听来的,什么做皇帝要讲究排场,走路也得有一圈人跟着,你看我眼下不是就有太监宫女?”

    那黑衣道人瞥见那一圈枯瘦如柴的货色,心中不由暗暗叹气,虽说碰上两个傻鬼好使唤,但蠢到这地步,却是他始料不及。

    那鬼王一挥手便将两小鬼打发了,那黑衣道人却是悄悄跟了出去,伸手一拿,便将吊车尾的拿在手中旋即便使了抽魂之法。

    这小鬼乃是青峰以付丧神术送来的,这厢一受法力,太虚神箓便跌落出来,那道人搜魂一番,没查出问题,却见到了太虚神箓,不由好奇拾起,但见的内里精妙,竟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心中不禁欢喜道:“怎就这般运气,竟捡了宝贝,这两死鬼连亲信也赏赐这么重,看样子油水可是丰厚,哈哈哈,可惜最后一切都是我的。”

    这黑衣道人将符箓一收,青峰便一引冥王火符,用伶仃火将他整个包了起来,片刻工夫,便炼成了又一具傀儡。

    青峰这太虚神箓非是无故掉落,却是刻意想要送给他的,虽说不曾料到会有这么个人物,但有备无患之下,倒是叫他钓到了大鱼。

    这厮名叫庸常,乃是阴世一鬼道大派弥勒山太平府弃徒,地府鬼修便如昆仑仙道一般,前路不是长生乃是成神,天庭倒也罢了,还允人自择道途还是神路,但地府却是不同,这厢鬼修绝无长生机缘,只有去地府当差这一条路可走,这庸常不甘此路,这才叛出宗门,做个游方的鬼道士。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六合大祭 粉碎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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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1

    待得庸常转回,那鬼王懒懒一伸腰道:“你去哪里了?我还想修整个御花园出来,与我那兄弟好好叙话。”

    庸常淡淡道:“大王,这天道宫内里虽能开辟空间,但实在非是等闲能办成,须得救出主上,才有可能。”

    一角白听得主上二字,便有些不耐烦,心思一转道:“庸常,你随了我好几年,觉得我如何?”

    “明主也。”庸常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若是在阳世,少说会被人看出些问题来,但阴世之人便是如此,笑也笑不出灿烂味来。

    “这便容易了,庸常,你与那厮做手下,左右也不过是个奴仆,若投靠于我,我与你兄弟相称,日后打下地府,于我那兄弟三人并称帝王,那时纵横阴世,天下无敌……”

    庸常一拱手道:“大王,便是如此,也需得修成主上那般开辟虚空的本事,才能造御花园。”

    一角白闻言大喜道:“你肯了?”

    庸常不置可否,只道:“无论如何也需先见主上一回,方好有分说。”

    一角白闻言大怒,喝道:“你这鬼道是个什么意思?出尔反尔?”

    庸常一摇头,却是取了一枚鲜血淋漓的心脏来,一催法力,那一角白便翻到了下去。

    此时便听得那心脏传出声道:“庸常,何故动用七窍玲珑心宰杀那一角白?”

    庸常一惊,强压心神后恭敬道:“启禀主上,这厮是个钝才,他兄弟已叫人杀了,自家却还傻乎乎一点都看不出来,奴才可不愿陪着去死。”

    “你这奴才好大胆子,本座废得多少心思才寻来一对傻缺好分念夺舍,你竟就杀了一个,另一个呢,竟死了?”那声音勃然大怒道:“你想自家做这差事不成?”

    庸常道:“奴才有心报效,甘献肉身为主子舟楫,只是不才区区修为不入主子法眼。”

    “哼,你知道就好,如今既然二鬼已死,本座便传你一炼祟之法,将那大鬼祭炼作祟鬼,将这些阴兵都吞了,本座再半年便可准备妥善,今次便饶了你去。”那声音说完却是不再回话了。

    青峰呵呵一笑,想不到这付丧神术使来比分念夺舍丝毫不差,竟将那庸常背后的一劫魔头给骗了去,那魔头昔年受伤躲在万祟山中疗养,虽驯养了一些小魔头,但万祟山虽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但昔年十殿阎罗扫荡阴世时便将此地祟气尽数摧毁,已是一座光秃秃的土包山,他自补不足,便想到了勾引鬼王来为他办事,路过此地的庸常得知此獠乃是一劫的修为,纳头便拜,认之做主,妄图能借此步入元神之境,这两大鬼王也是庸常这厮诓骗来的。

    那七窍玲珑心乃是魔头祭炼的宝物,收纳旁人心脉之气后便能以之为契,操纵生死,只是庸常却是不晓得此物竟有联络那魔头的用处,想必此物也是那魔头监视庸常之物,青峰本还想叫一角白联络那魔头,不想一角白起了反意,却是不肯去见,青峰急中生智,索性杀了一角白,他就不信那魔头没有监视这两傀儡,结果自也不出其所料。

    三言两语略探一番后,青峰便知一时也不能知晓这魔头下落,对方修为在自家之上,径直推算其所在是根本办不到的,既然此魔有言在先,他便先依他算计,将那一角白转炼成了祟鬼,那庸常本事不济,再加上青峰以太虚神箓操持,事倍功半,足足折腾了月余才成。

    而此时,二鬼手下已一团乱麻,盖因两鬼死后,青峰不曾安排命令,这一空月余,那些鬼将便觉不对,各自派人来试探,但皆被青峰圆润地应付了去,可之后便陆续有人妄图逃跑。然则青峰天道宫在手,这些地动宫任是如何运转,皆是逃不出他手心,反倒被他强行掳走,转炼了另一件魔宝,唤作森罗圈,当然,自也分与裘岚些许,免去他几分呱噪。

    庸常与青峰面上却是不咸不淡,偶尔有派鬼使来往,但却皆是按兵不动,饶是诸鬼将没有脑子也看出几分蹊跷来。

    待得青峰以叛逃罪掳去三座宫殿后,那七窍玲珑心果是又有反应。这日庸常正打坐,便听得一声怒喝道:“你这狗才,如何就这般窝囊?那些鬼将都叫那人吃了去,分明就撕破面皮,你还在这里装不知道?”

    庸常道:“主上,此人手段凶悍,我只祭炼一具祟鬼,如何能应付无碍,倘若我死了,主上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如奴才般忠心的奴才?”

    “哼,说得好听。”那魔头冷哼一声道:“去召集十二座宫殿,按我这法门布置,日后自有你好处?”

    这魔头一下没了声,但那七窍玲珑心扑哧一声响,却是喷出道血线来,这血线洒下,便有一张图录落在地上,青峰借着庸常双眼细细看去,不由大吃一惊,这竟是一张鬼祭禁法的图录。

    这等禁法,不是攻防运转,却是一种神道提升修为的法门,世俗之中有各种祭祀,每次祭祀,所供神祇香火便会旺盛一份,乃是神祇晋升的一条正道,儿这鬼祭禁法亦是同理,但祭祀的却是那魔头,以这图录看,显然那魔头要祭祀十二座地动宫中一切鬼物,连同那祟鬼一并,成就自身。

    青峰本乃神祇,对于祭祀还是懂一些的,但这禁法效用诡异,他也不知是否有什么陷阱,便与裘岚看了一看,毕竟这厮见识也不小。

    裘岚细细一看,不由聚起了眉结,良久才道:“这东西与正反**禁相似,倒有些**大道根基的影子,那魔头怎晓得这么厉害的手段?莫非那魔界之中也有宗门传承?”

    青峰略作思量道:“我查过两鬼王和庸常私物,似有许多经文魔功,想来有这可能。”

    “这倒是一桩奇事,说来魔界是阳世之人禁地,极少有人晓得内里情况。”裘岚不由啧啧称奇,他再看了那图录片刻后便道:“此法应无甚问题,只是以**运转粉碎虚空之法催死那些祭品罢了,对你我应是无碍。”

    得了裘岚确认,青峰便催了庸常布置起来,他自掌天道宫,这布置倒也不慢,七日后便成了。

    是日,庸常立于祭坛前,上置七窍玲珑心,并祟鬼一同,此时已有十二座宫殿上下两分分占**之位,那十二位鬼将见得这架势,也看得出事禁法,只是一角白并无任何知会,叫他们有些畏惧。

    “谨以诚昭,天道有时,地宫齐聚,天命之不可违,地宫自遵……”庸常絮絮叨叨将金榜祭文逐句念出,青峰遥相观望,便见得这原本隐晦的阴世里显得越发阴沉,许多气息开始向那厢聚拢,阴云之上,红潮泛起,似是血光之兆。

    “……唯吾圣主,千秋万代,唯吾圣主,千秋万代。”一刻之后,待得祭文最后一句说出,那正反两圈禁法便陡然运转,只见得那座天道宫上下生出两大巨轮,将天道宫夹在中央,十二座地宫便在轮上,平分上下,一轮正转,一轮逆转,霎时间只听得鬼哭神嚎刺穿云霄,两大巨轮便偌磨盘疯转,十二座宫殿无数血光,气息,魂魄都疯狂涌入天道宫之中。

    “那两大磨盘这一转,竟有干扰天机之能,天魂地魂皆不消散,识魂亦不往地府去,裘小哥,你说这是**大道而成的道法?我怎么觉得是轮回之法?”青峰大奇道。

    裘岚眯着眼睛道:“这便是正反**禁的应用,所谓**便是宇宙二字,混沌开辟时,不见东西南北上下,自有**胎孕育,才定了方位,**便是宇宙,宇宙便是**,这两个磨盘便代表两个宇宙之意,在两个相逆宇宙间轮转,虚空也要崩碎,化作无尽之无,不是金仙道祖,根本逃不出此法,不过终究只是拟形,非是真个宇宙磨盘,不然这一界都要毁了,况且这应用也是不同……”裘岚说着说着瞥见青峰一脸惊讶之色,忽觉自家果是有些话痨,随口道:“我昔年听师尊提起过,他老人家也认得些金仙道祖。”

    “是么……倒是叫我大开眼界了。”青峰细细回味这方才那些话,心中又将裘岚看高了不少,这人于事理之上知之甚详,万般对手皆能从跟脚上分析,连这般稀罕的秘法也有涉猎,果不愧是大能之辈。

    那磨盘转了三刻钟后渐渐息止,十二座地动宫便似十二个石坨子掉了下来,发出闷沉的声响,震得大地都抖动了一番,只有那天道宫依旧悬浮其上。

    祭坛前,庸常看着那祟鬼渐渐立起,浑身都生出许多变化,渐渐地化作一道人模样,这道人手持一对金轮,打扮略显古怪,他立起身子,瞥了一眼庸常道:“你倒是辛苦了。”

    庸常稽首道:“为主上分忧,不敢言苦。”

    那道人呵呵一笑,道:“我还不曾与你奖赏,当年你拜入我门下,便是为了求一个长生久视,如今我便给你。”说完他忽然大口一张,脖子便如蛇一般伸了出来,下颚拉得如个大桶般径直将庸常吞了下去。

    “与我一道长生久视。”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狱镇金轮 魔头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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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2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王无极又回来了!”那道人吞下庸常,不由仰天大笑,“三万六千年天狱之灾,我还是活了!哈哈哈哈哈哈!”

    疯笑片刻之后,赵无极念头一扫,神念在青峰那厢的天道宫上,这天道宫乃是他自家本事,自是了解得十分之透彻,轻易便看穿禁法,透入其中,一览无余,待得念头一收,他冷哼一声道:“这两个人却是自寻死路,看我如何炮烙。”

    王无极这厢一番动静,青峰自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虽晓得庸常必死,但不曾想那魔头竟是用吃这么蠢的方法,反倒顺了他的心思,太虚神箓一入王无极体内,青峰便对他了如指掌。

    这厮并不是人,而是一头略似羊形的怪兽,虽是化作人的模样,但元神之中本我纯正,却是骗不过青峰秘法,他既然自称姓名,想必也非是寻常魔头,青峰甚至怀疑他乃是羽士入魔后才转成这模样。

    不及青峰细细推敲,王无极却是大喝一声,跃出天道宫便往这厢袭来,青峰见状,将宝塔一起,便将七道禁法层层叠叠铺开了去,裘岚正欲出手,却是急道:“怎么,那厮可是一劫的修为,不抢在他虚弱时出手,待他吐纳元气,便可自行恢复,那时还如何收拾他?”步入元神之后

    “且看他手段再说。”青峰却是不急,这七重禁法铺开后,便将地狱经洒出。

    那王无极来袭,见得一道道禁法铺开,呵呵一笑,手中金轮一放,便化作两大磨盘齐齐碾来,这七道禁法各有神妙,但这两磨盘天地一合,便凭着混洞大力,将之层层碾碎。

    青峰听得手中宝塔咯咯作响,便晓得是塔中布置被外力破坏,这些禁法虽妙,但皆是青峰在宝塔中预先布下,一遭破解,一时便难再起,他当即运转预先备下的手段催起地狱经化出“神魔灭却无间轮回炼狱大禁”,此宝一出,当即化出一座炼狱大门,一开一合便将两枚金轮吞了进去。

    王无极见状不由大惊,他可是感受得到那大门之中隐隐透出几分炼狱气息,当即倒退了十余丈,盖因他乃是无间炼狱里逃出来的,对这气息却是本能得恐惧,但他踟蹰一番,却是心道:“这两小贼不过是渡了心劫的元神之辈,我本就是四劫地仙,即便被炼狱磨去修为,也依旧还是鬼仙,何须惧怕此等小辈。”他心思一动,当即将手一摊,化作九尺长锋,起手一晃,便见得一轮金光往那炼狱之门冲去。

    青峰以禁法压下金轮,却是不曾停手,王无极迟疑的那一刹那他便祭出付丧神偶来,诚然他的太虚神箓亦含了付丧神术,但却不能夺人法宝,故他只得取此物一试,那金轮着实可怖,虽被他以大禁镇压,但在禁内却是不安生,他抵着便是损了神偶也要偷一只过来,好叫他的大禁能分出功夫来对付那王无极。

    可王无极这金剑一至,青峰却转了傀儡方向,往那金剑冲来,那金剑可不是一般货色,青峰可是看得出此物金光威力。

    裘岚见得青峰取神偶转攻金剑,剑琴一振,便有一股靡靡之音化作柔剑剑意往那刚猛得金剑绕去,这金剑受得这柔剑剑意扰乱,一时阴阳调和,损了不少威能,却是替青峰悄悄拦了了一把。

    付丧神偶一触剑身,便嗖地一声没了进去,青峰和王无极一时都呆住了。

    王无极惊的自是自家宝贝断了联系,青峰惊的却是这宝贝竟真的成功夺了金剑。算来付丧神偶对元神本命法宝和灵宝皆是无用,在青峰手中如今已是鸡肋,他拿去砸金剑本就是为求一时震荡内里神识以求片刻空闲能得先一手,但这金剑看似神威煌煌,竟不是此人祭炼的本命,也不曾生出灵智来,故是两人一同呆住了。

    但只一息功夫两人各自回过神来,王无极一抬手,一道黑煞喷涌而出,向那金剑卷去,那厮修为比青峰高出不少,速度之快,青峰眼看着那金剑是逃不出黑煞了,果断将那炼狱大门一开,将那两个金轮吐出一个来,而那金剑则落进了大门之中。

    王无极的黑煞一卷,卷不到飞剑,只卷回个金轮,却是亏大了,他暗暗思量道:“这是哪家的小鬼好大本事,我这般两件大家伙都被他吞去,可是亏大了,旁的那小子似是九华宫的韵华一脉手法,这小子与他看着关系匪浅,怕来头也是不小,老子今日却是晦气,莫非是太素老妖算计我?不好不好,当避其锋芒才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失了金剑可惜,但毕竟我没有祭炼手段,反倒是那金轮却不好丢了,不然重练一个也不知需得多少年。”这老鬼自地狱底层爬来,早没了礼义廉耻,见得青峰手段厉害,也不顾之前那般厮杀,远远道:“不知两位少年郎是哪家高足?我见得一人使的法门似是九华宫一脉,另一位可也是同门?”

    青峰正要回话,裘岚抢先一步道:“无错,我们是九华宫门徒,你这魔头怕了么?”

    王无极哈哈一笑道:“老夫还真是怕了,你们还我金轮飞剑来,我便自去,不扰你二人如何?”

    青峰皱眉道:“还你飞剑金轮?我们哪还有命在?”

    “那你二人打算如何?杀我?”王无极掐指一算道:“老夫估摸着你二人怕是游历在此,没有长辈相助,便是有些手段,以老夫修为,不过是早晚之事,然则我与你家太素老仙有几分善缘,不该与你们为难,不如这样你们还我金轮飞剑其一便是,另一个老夫便当做赔礼了,你二人自分便是。”

    裘岚传音道:“赵小哥,怎么办?”

    “我倒不是那死脑子,这厮拿了金轮去,我这大禁亦可对付,倒是不怕,反倒是金剑,我这偶人宝物全赖奇袭之策,下次怕是会被这飞剑一记斩个粉碎,此物也不知是什么锻造,犀利如斯,我便是使上其他宝贝也未必能应付得了。”青峰自不是那不知死活之人,王无极实力超他太多,若非王无极主动出手,青峰也不会硬撑,既然能逼得此人后退,他倒也乐得答应,虽然王无极已中太虚神箓,凭着此物能叫王无极一时失神,但却没有万分把握可以杀死他,虽有天衍剑在手,可此刻裘岚在身边,他有些顾虑,不敢明目张胆地使出来。

    话说回来,王无极虽不曾炼化太虚神箓,但青峰多少能听到一些心声,比如关于无间炼狱之事,虽然知道不多,但青峰猜出此人来路也不是正宗天魔,由此亦是不想节外生枝。

    裘岚对于青峰的意思也是了然,便道:“你且退出十里,我们再放金轮。”

    王无极笑哼一声,一闪便退出了几十里地,却是诚意满满,青峰见得裘岚一点头,将那地狱之门一开,送出金轮,便用宝瓶强收了飞剑,一卷地狱经,便与裘岚往反方向闪去。

    王无极收了金轮略松一口气,冲着两人逃去的方向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便化作无形黑气消散而去。

    青峰这厢感应那太虚神箓已远去,这才与裘岚停了遁光,落了下去。

    裘岚见青峰停下,不由道:“怎么?你就这么放心?”

    “我不拿自家性命玩火,那人去了。”青峰将宝瓶一倒,便将那金剑丢了出来。

    裘岚急急取来一看,这飞剑长九尺,每九寸有一道裂纹,锋长八尺有一,柄亦九寸,裘岚轻轻一翻,只听得咯啦一声响,这九尺长剑便节节断开了。

    “啊!啊——我,我,我不是,我没有。”裘岚见得这宝贝竟一下断成好几节,吓得一时语无论其,青峰见得也是大为肉痛,怪不得那老魔如此干脆,原来此物竟已快损坏了。

    “罢罢罢,一人一半,此物不凡,这些碎块品质亦应是上乘,各取四尺五,祭炼一把剑应是够了。”青峰蹲身拾起几块来,裘岚却摇头道:“我有九弦天歌,哪需祭炼飞剑,况且此物已损,你便是重炼怕是也有几分损耗,能炼出三尺飞剑已是不错了,都给你吧。”

    青峰见他不要,便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了下去。

    裘岚见他收了,嘻嘻笑道:“不过,你得给我三合那原液,毕竟方才是靠我九华宫名头混过去的。”

    “你这账倒是算得细了。”青峰左右也不缺这三合,毕竟那废剑也值这许多,便与他分了一些。

    待得收拾干净,青峰忽然一个激灵,想起自家还没收付丧神偶,但左右一想却是不对,法宝已碎,那付丧神偶便该自出来了,毕竟已无栖身之处,但那付丧神偶却依旧还在那飞剑之中。

    觉出古怪来,青峰即刻将念头往瓶中探去,结果却是叫他大惊,这飞剑却不是损坏了,而是本就这般模样的。

    他在剑柄上寻见“九劫”二字,便晓得这是剑名,细细一数碎片,大小相似正好十块,每块虽粗细有些许不同,但长短却皆是九寸,正好九锋一柄。

    这等九尺长剑其实很是稀奇,自古来剑修内分法派和器派,器派主张剑为之用,法派主张我即为剑,两派皆以元神为根本,但器派主张万般兵刃凶器皆可为剑,剑只是元神物外之物,但法派则认为我即为剑,剑即是我,不必依托外物,两派分歧已久,器派收罗天下诸宝锻造至强至高之剑,而法派培育飞剑后却炼化为剑丸,寄托元神。法派认为器派无端耗费功力祭炼飞剑愚不可及,器派认为法派毁灭飞剑暴殄天物。也只有天一门这等上古宗门才两派和气,不见有争斗,但那根基浅薄的宗门,便往往只得法派或是器派一系,盖因两派出发点便是背道而驰。

    不过任是哪派也不会祭炼九尺长的飞剑,若是器派得了这许多材料,自是分炼好几把,若是法派得了这许多材料则只会浓缩成极小的飞剑,以便来日炼化剑丹容易。

    青峰略略催动那付丧神偶,那些碎块骤然合拢,又化成一把长剑,但也就如此,此剑神通不显,青峰连番催动,也就这般变化,连金光都发不出来,须知付丧神偶多少也能控制一些法宝能耐,便是不通窍诀,释放剑气也不难,但只得分离联合这般基本变化的却是少见。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十殿会审 小子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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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3

    青峰暗暗把弄一番那九劫,便暂压了好奇心,与裘岚一道离了万祟山,既然主事跑了,他倒也不必留在此地,只是捻了一张飞符与那楼将军知会一声便又转回了地府去。

    不及二人入地府,便见得崔判官在门口相迎,青峰笑道:“怎劳得判官大驾?”

    崔判官道:“你们二人去万祟山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峰奇道:“怎么?莫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破了无间炼狱,所降之地便是万祟山。”崔判官道:“莫非你们在哪里做了什么事?”

    青峰略略一想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厮乃是一劫鬼仙,又有数十座宫殿布阵,我是没那本事对付他,故只得先行退离,再回来搬救兵。”真假一掺,青峰便将事情包了个圆。裘岚听得亦是笑眯眯点头,此事他也有份,自是不想因为临阵脱逃被地府记上一笔。

    “传破邪显正大元帅入殿。”

    崔判官还想问,但地府中一声通传呵出,他便不敢相阻,只是催着青峰进去,青峰听着这一声通传宣播千里,似是不打算叫自家逃了去,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地府。

    不过他一脚才踏一殿大门,便觉眼前一闪,落在一片混沌之中,脚下是一片阴石地板,忽忽忽一阵响,便有十张王座从显出地板上浮现出来,每座一道火影,十色各异,却是有些古怪,不过青峰一扫,发现靠背上皆有如墓碑般的铭文,各书十殿阎王名号,便也释然。

    卞城王出声道:“赵青峰,你可知罪?”

    青峰冲那王座一礼道:“不知何罪之有?”

    “私收贿赂,放走魔头。”阎罗天子闷声道。

    青峰答道:“那魔头乃是一劫修为,不可力敌,自当请援,何以说是放走?至于贿赂更是无稽之谈,我强夺他法宝罢了。”

    秦广王哈哈笑道:“你个小子大约不晓得,我地府自有监察阴世之能,你与那厮一些交谈,我们却是都知道了。”

    “啧!”青峰轻咋一声,鼻腔里哼一气,忽然面色大变道:“那又如何?打不过难道叫我寻死?”

    卞城王大喝道:“你有破邪显正大元帅印,自可从地府召唤阴兵鬼将相助,怎可轻易放人逃去。”

    青峰笑嘻嘻道:“我去得那厢,碰到个推诿连连的鬼将后哪还信得我这纸糊的官帽能呼风唤雨?卞城王,你这话怎不事先说,放这马后炮,臭屁不可闻。”

    “你!”卞城王勃然大怒,正要骂话,忽然那轮回王道:“罢了,既然逃了去,我们也不好说他如何,毕竟无间炼狱看管不善也是我等自家事情,天庭责问便由他去吧,反正那王无极自会离阴世去,不过,赵青峰,你于此事也非无责,当与我等办一件事来……”

    “啪嗒!”一声响,青峰便随手将那金印摔在地上,顺带一脚踢到了卞城王座椅上,砸得那火苗一晃,却是惊得满座无了声响。

    “少拿鸡毛当令箭,小爷我可没工夫和你们扯皮,说吧,但凡我能做的代你们做了也无事,但须得讲好报酬,否则么……呵呵。”青峰将地狱经一取,便显化了十重地域,他冷冷道:“我自有洞天福地,亦有天地玄门,再加这地幽冥神策在手,再造一方地狱,接引诸天,你们便歇业去吧。”

    “大胆,你这可是忤逆天道之罪,私设阴曹,你,你……”几位阎王齐齐出声,但显然却是生怕青峰做出这等事来。

    青峰将宝物一收,呵呵笑道:“少说也得谈崩了以后,你们十人不过寄托十王座的元灵罢了,旁人不晓得,我却是晓得,莫当我对付了你们。”

    轮转王轻叹一声道:“罢了,既然你身后的大人物将我等根脚都说了,我等确实不好再打你主意,我便直说了吧,地狱分得十八层,积攒的业力尽数压制在无间炼狱之中,但佛门以净土秘法在里头开辟极乐世界,不受业力侵扰乃是我等头疼的一等大事……”

    极乐世界只见诸经文,青峰也是从逍遥老祖处知道了一些关于极乐世界的详细,这极乐世界虽曰为世界,但实乃佛门净土开辟的佛国,沟通诸天万界,引渡佛子,这极乐世界有诸方佛陀庇护,佛子寂灭后不入轮回,只会被接引到极乐,再由极乐转世为人,拜入佛门。

    本来干扰轮回,各金仙道祖亦是会做,但道门中人轮回转世也顶多在一方世界行事,唯独佛门极乐净土投影诸天万界,却是将佛子送去诸天万界轮回,由此,生死簿名录受扰,却是经常出现数百岁不似的老和尚,或是该死之人不在此界轮回之事。

    十殿阎王不过是一界冥主,能对付佛门的地方有限,而佛门于诸天万界势大,自也难以诛灭,故十殿阎罗十分憎恶佛门。

    今次王无极脱出无间炼狱,便是因为佛门又送佛子来此界转世,几位阎罗与几位菩萨一番交锋,不意之下捅破了无间炼狱一角,才给了那魔头可乘之机。

    “……那佛门送佛子转世已是扰乱天机之事,竟还在无间炼狱中渡化鬼魂,须知无间炼狱之中皆是大罪之鬼,按律当永世不得轮回超生,此般岂可忍受,我等所欲者便是将那净土扔出无间炼狱去,我知你深谙佛门之道,应是有几分良策。”轮转王说道此处,便停歇了下来。

    青峰一直闷声不响,片刻之后忽道:“此事何人主谋?”

    忤官王此事才呵呵两声道:“你怎么这般想?”

    “这事简单地很,你们与秃驴们早有嫌隙,今次也不过是从无间炼狱逃了个人去,此人不过一劫修为,随便请个四劫地仙便可将之灭杀无形,何苦要和佛门作对?反正这么多年来想必能想的办法都试过了,也不差我一个。”青峰略略停顿,等着阎罗们说话。

    “诸位,让我与他说吧。”忤官王轻出一口气,总算是揽过事来,旁的几位知他与青峰的关系,便也应声同意。

    忤官王闻言,一番显化,王座上的火团便化作人形,那火人一挥手,这一片混沌中便显出一方世界的模样来,上阳下阴,日月环绕,忤官王一反手,这世界便颠倒过来,他旋即将之如个蚌壳般拉开,阳世和阴世一分,内里便显出个球来。忤官王在伸手一记横劈,球便分作两瓣,青峰往里一看,足足有九层,最内里一个混金球体却是没分开。

    “大约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地狱在虚空之中,倒也不是就真个这般,这是在混洞之中的模样,这九重便是九重光阴海,每重悬有十八座小地狱,最内之中便是无间炼狱。”忤官王细细指来,青峰眯着眼看了看,忽问道:“我倒是知道这九重光阴海乃是大千根脚,怎么?莫非我们这一界乃是大千须弥座所在?”

    忤官王面色不变,旁的几位阎罗却是各有了难色,宋帝王更是显出几分惶恐来,轮转王轻叹一声道:“既然那位老祖与你说了,直说也是无妨,本来大千世界须弥座所在便是世界轮回所在,我们这一界其实是从大千须弥座跌落成眼下这小世界的,原本已是九重天满的大千世界,故有九重光阴海遮蔽无间炼狱。”

    青峰闻言,大为惊讶,不想一句话竟带出如此机密来,轮转王继续道:“不过此事乃是此界天地造化之前,大千崩碎,三千世界都弹了出去,须弥座所在则重化世界,与后来诸位道祖无甚关系,我之所以知道,只是因为我乃是这十王座的主元灵,这十王座便是旧时大千毁灭所遗留下来的中千至宝,顺便告诉你一声,那封神榜乃是大千至宝,只是我等被创主嵌入大千本源之中,大千崩灭时不能脱逃,已跌落了境界。”

    “这位创主便是造化之主?”青峰急问道?

    “是,也不是。”轮转王道:“大千的创主死后大千才崩灭的,后来这位却是造化世界时混入的小贼,窃据须弥座罢了,后来也亏得鸿元道祖出手,我和封神榜才逃脱那小贼之手。”

    “这些事日后再说便是,如今还是回到题上来好。”忤官王断了二人话题道:“按照和鸿元道祖的约定,除非成就金仙,否则这话题都是不能说的。”

    轮转王讪笑两声便不再言语,青峰虽是满心好奇,但听得忤官王的话,便知自家听多了是没好处的,只得将好奇心压下。

    忤官王继续道:“这九重光阴海每重时差九倍,越是往里,时光越慢,我判一鬼入狱一年,在第一重十八座地狱中便是一年,到了第二重便是十八年,第三重便是三百二十四年,第四重便是五千八百三十二年,以此类推,到了第九重便要渡过一百一十亿一千九百九十六万又五百七十二念,到了最里一重的无间炼狱,时光便是停止的,故是那净土被开辟其中也不见毁灭,无间炼狱只有在大千归墟时才会毁灭,那无数佛子便在这时光停滞的世界中永生。”

    “你不是说是投影么?怎么又成了在其中?”青峰好奇道。

    “极乐净土投影其中,本是不在那里,但却也在那里,你乃是洞天之主,当是明白这意思,便是不明白,去一趟也就知道了”忤官王淡淡笑道:“若是极乐净土就在那里,莫说是你,恐怕便是请你身后的大人物来也未必管用,我等莫说要寻他晦气,之前怕是先皈依我佛了。”

    青峰心中一点就通,笑道:“既是如此,倒也非我不可,接下来我们谈谈人事吧。”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剑箓得衣 待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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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4

    出得十王殿,青峰便落进了自家山门里,十王座这等中千至宝骨子里便是烙印在世界之中,挪转个人去阳世,自是简单得很。

    逍遥老祖这及时雨送来|经书显然已经有了十足的筹算,青峰也是从那些书中才晓得了关于十王座和封神榜之事,十王座本有十个元灵,但大千崩碎的时候只得轮转王一个元灵得存,其余皆是羽士寿终时转化而成,也有忤官王这等直接被打落进去的,这世界已历数次大劫,除了轮转王外,其余九位换了一茬又一茬。至于那封神榜虽是落入真灵级数,但自也被炼入世界本源之中,实力雄厚,只是当年崩落之中内里灵篆崩毁,灵智不全,如今却是个痴呆难治,好在天庭似得了制御之法,虽不能全权控住,但足够使唤,这封神榜昔年便是十王座的克星,是故十王座虽掌阴世,但却也不得不在天庭面前低头。

    无间炼狱今次损坏也是因为世界气数将近,这才渐渐失了约束之能,内里时间停止以求与人永劫不复,但以给了人无尽寿元,经历数十亿年的世界,被打落无间炼狱四劫地仙怕是比活着的元神真人还多,有了极乐净土之后,怕是连地狱之苦都不用受了。

    “……事情大抵如此,我恐怕得去一趟无间炼狱才行。”青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与了贾榛和陈小二,连四鬼也在旁一同听了。

    魅商量听得之后,却是恼恨道:“老祖这废柴应是早知道有这便利事,却不肯与我们说,反拿我们做劳什子的转世实验,当年早送我们去那极乐世界不就没什么事了,结果如今反倒更惨了。”

    魉难合摇摇头,但见一旁的贾榛和陈小二似是在消化这事,便道:“不过这可不比去阴世瞎转哟,你去那厢,实际风险却是不知如何,你应是不会带肉身吧?这般便少了许多手段。”

    青峰点头道:“我这肉身乃是山门根基,成就元神时我都不曾化入元神之中,今次自也不带,总不能将这太虚剑派付诸危险,否则我何必将肉身存下?”

    陈小二皱眉道:“我见识少了,倒是不知那无间炼狱怎么个时间停止法?一瞬即永恒?那入得无间炼狱,岂不是就停住了念头,那法力如何运转,神念如何得存?”

    青峰摇头道:“我后来再看过老祖所留,这意思却是与你想得有些不同,无间炼狱若将人念头都停住,自也不会叫人痛苦,何谈炼狱一说?只是无间炼狱里头无有时光,任是何等本事,落进去便不能算时,按照老祖理论,入无间炼狱者若得脱出,便是当即之事,哪怕里头念数计时经历亿亿万年,脱出也不过是进去的那一瞬之后的时间,不拘里头自觉如何,时间总是不变。”

    “这般,岂非修行宝地?”贾榛不由叹道。

    “非也,无间炼狱乃是大千之理之一,究其根本,乃是太极所向,怎会容人在其中修行?”魅商量驳斥道:“不过我对于那逃出来的人倒是有些介意,你说他用的是一对深得**大道真意的金轮和一柄会分段的飞剑?”

    青峰将宝瓶一晃,便将九劫放下道:“便是此物,此物胎体极好,我在想要不就把他先解开一看,得来道诀之后再重新祭炼也是不差。”

    众人围上去一看,魑不饱见状,却是忽然咬了上去,惊得三鬼急忙拉住,这厮乃是神魂之体,这宝物非凡,擅自去咬,谁晓得会不会激起什么异变来。

    青峰急忙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尝过这东西味道……唔……只是一时想不起来。”魑不饱砸吧砸吧嘴,若有所思道。

    众人闻言,不由各自苦笑,青峰骂道:“你这劣货,平日里派不上用场也就罢了,怎拿此事来糊弄我?”

    魉难合却是正色道:“这呆子这话倒是可信,毕竟也就这点本事,他能记得所有吃过的东西。”

    青峰闻言,哈哈大笑,对那魑不饱道:“你倒是说说看,是个什么东西?”

    魑不饱抓耳挠腮一阵后道:“少数的是那次大战时的事了,我却是说不清楚,定是谁人法宝被我尝过味道,我才会记得如此清楚。”

    青峰摇头道:“罢了,这事儿你也甭想了,我将它炼了便是。”

    魑不饱如释重负,便和一旁的魍费心闹腾去了。

    青峰将宝塔一取,当场便将这金剑收了去,但不想此物竟是十分之坚固,任是宝塔如何运转,竟也破不开分毫,看得诸人啧啧称奇。

    贾榛面色森然道:“莫非此物是天地灵物?”

    青峰亦是一脸阴云,此物比他想象地厉害太多了,他心思一动,便将天衍剑取了出来,引出一道剑气对那飞剑擦了一下。

    只见得剑气一落,在那飞剑上一擦便被飞剑收了去,竟是丝毫无损,青峰看得下巴都要落下来了,四鬼亦是各自呆住,他们也知天衍剑根脚,哪晓得此剑竟能收为己用。

    “是匣剑。”魅商量忽然叫道:“这是匣剑?”

    “什么东西?”这词儿倒过来青峰是晓得的,但这么念着着实别扭。

    魅商量道:“差不多就是剑匣,只是与剑匣不同,剑匣不是剑,但匣剑是剑,古来剑法更替众多,有些剑修通晓数门剑诀,但许多飞剑不相容,一门剑法便需一把飞剑,通晓百门便需百把飞剑,那些走法道路子的剑修倒也轻松,将剑诀融于剑丹之中便可解决此事,但器道路子便受了器物藩篱所限,后来便创下了这等手段,只祭炼这匣剑,但内里却可祭炼剑箓,将剑箓炼入匣剑之后便挥使如臂,不受剑诀所限,此乃剑道极意,不过此等器物须得天地有数的材宝祭炼,故也是十分稀罕,剑匣亦是由此出。”

    “这么说来,这九劫便是这般器物咯?”青峰心思一点即通,既然此物内里没有任何道法,自也难用宝塔拆开取经,虽然是有祭炼法门,但显然和寻常法宝不同,不能用自家想的办法。

    “不过这也奇怪,天衍剑无物不灭,它怎受得了?”陈小二将心中这最大的疑问推了出来。

    青峰呵呵笑道:“这事也好说,我这剑刷这一界之物自也轻而易举,但若界外之物便不晓得如何,既然极乐世界通达万界,此物未必是这一界之物,又是天材地宝,受得住也不奇怪。”

    “何况剑就是剑,未脱剑之藩篱,自受匣剑克制。”魉难合插嘴道,“不过这倒也好,你这剑倒也有了件衣裳能出去见人了,有匣剑包裹,自不会再有人能看出根脚来,日后用剑也放心。”

    青峰闻言,倒也生出了几分欢喜之心,但他也怕有什么后遗症,便捻了数道真火法力细细熬炼一番,确认无误,这才将天衍剑两道灵篆强压了进去。

    那九劫本是分作几段,但承得两道两篆后“锵”的一声响,便凝成一把,原本金亮的剑身也暗淡下来,但隐隐透着几分华光。

    青峰取来略略催使一番,都天十三剑的剑路使来十分顺利不见窒碍,只是无论是剑光剑气剑意都蒙上了一层混金色,却是难以看出剑法根脚来,他这才放了心。

    半个月之后,青峰将门中事务安排妥当,准备万全之后,便再入了地府。

    他方入地府,便觉眼前一晃,落进忤官殿中,忤官王正坐其上道:“身后之事安排妥当了?”

    “您这话说得,好似我便是送死去的。”青峰听得身后二字,颇觉扎耳,口气便有些不好。

    忤官王闻言一愣,连忙摇头道:“不对不对,我是说错了,只是我等巡游地狱时惯例都将此事当做一身最后之事,才有身后这说法。”

    青峰大惊道:“莫非九重光阴海十分凶险?阎王也要陨落其中?”

    忤官王摇头道:“凶险是有的,但要我们陨落还难些,但九重光阴海乃是大千根脚,如今大千崩碎,无数小千中千虽然逃离大千辖制,但若无有别处大千收罗,其地狱依旧是和无间炼狱连在一起的,有些小世界便无有我地府一般的存在,下九重地狱捞人的也是不少。”

    “结果这九重光阴海便如同万界门户一般咯?”

    忤官王解释道:“非也,只是我等虽能进去,但若要经由此地入别的世界却是不能,九重光阴海乃是世界的交汇点,所有人都能进去,但归途却只是各自的归途,也只有无间炼狱之中再也没有方向,时光,一切都混在一起,连虚空都重叠在一起,故只有那厢才能进出世界,但寻常人是无法到达那里的。”

    “也就是说,去要穿过九重光阴海,但回来却是不必了,对吧?”

    “正是?”

    青峰略略点头,功课是做过了,但显然此前所得还是不足,逍遥老祖留下的经书内容并不是很多,诚然有提到,但也不及阎王亲自说明来得清楚。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千年谋算一朝露 黑白重现释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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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5

    忤官王略略沉吟后道:“其实今次之事本来和你无关,我虽不赞成,但毕竟轮转王才是话事人,我也反对不得。”

    “我料算此事有我一场机缘,这才应下,否则岂会这般轻易答应?”青峰呵呵笑道:“便是之前,也是有些估算,前一桩事告一段落,我也得了好处,也是不亏。”

    忤官王听得青峰之意胸有成竹,不由问道:“你莫不是想去别处小千世界求道种?”

    “那便是缘木求鱼了,无间炼狱能传递诸天万界的终究只有念头,这还只限于当初那崩灭的大千之中的世界,至于念头之外虽能在无间炼狱并存,但要跨越世界确实不成,终究还是要往来处归去。”青峰摇头道,“况且旧时大千崩灭多少年也不晓得,但既然这方世界乃是大千崩灭之后而生,如今又近量劫,恐怕当年余下的世界应是没有了,能余下的大抵都是小千以上的世界,那些小千世界中的小世界应已皆是当年劫后而生,与这方世界再无牵连,听某位道祖有云,三千世界的差距在本源之上,我等小世界不及小千须弥,小千须弥又不及中千须弥,中千又不几大千,我此去便是能穿梭诸天,能去之处最差也是一方小千,如何是人家对手。”

    忤官王叹道:“能有此等心思,倒也不需我担心了,你便去轮转王处吧,轮转殿之后便是九重光阴海。”

    青峰拱手正要离去,忤官王忽又拦住道:“且慢,你却是先把那地幽冥神策留下,此物与地狱本源相通,带去怕就要溶进地狱里。”

    “这事早有算计,不在身边带着。”青峰一笑便往地府深处去了。

    忤官王顿觉悚然,青峰所知恐怕远在其上,前番疑问,想必只是印证罢了,想轮转王有言他身后有大能撑腰果是不假,他又不由生出几分期待来,或许自家未来还有转机也未有定说。

    青峰一出忤官殿,眼前一晃便又落进一处漆黑大殿之中,只见一只巨轮悬浮其上,四下皆是道道鬼影,比起之前的忤官殿诡异了许多。

    “轮转王怎就径直把我给弄到这厢来了。”青峰左右顾盼一番不见人影,不由厉声道:“莫要装模作样了,既引得我来,何必还躲着?”

    “呵呵呵,便偌昊天那厮所说一般,历经风尘之后,性子狂妄了许多。”一道黑影显了出来,青峰一看,乃是个身着衮袍的老者,手中抱了个猫似的东西。

    但青峰细细一看,却是大惊失色,那漆黑模样四耳九尾,额前五瓣叶的模样便偌几百年前所见一样,不过却不是昊天儿。

    九世见他愣住,呵呵笑道:“如今成就元神,走了力证的路子,想不到心性还是如此飘摇。”

    青峰略定心神道:“轮转王,你这是什么戏法?”

    九世轻轻一纵落下身形,但那落地的一刹那他便没入阴影之中,反倒有个白色的影子升了起来,青峰更是震惊。

    “这面色真不是一般好看。”昊天眯着眼道:“今次乃是与你送行来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青峰顿觉心血来潮有大不妙之感。

    昊天道:“你该做的事都已经好了,该有的报酬也得了,如今倒也用不上你了,奈何你与逍遥那老鬼勾结,却是要坏祖师大事,不得已只得送你去极乐世界了,本来你若乖乖顺着我意而行,以你功劳,日后必在那方有个小千之主的位子可坐,可惜可惜,你却去和那老鬼厮混,说来终究只是棋面上的棋子,既然这么想跳出棋盘,我便送你一程。”

    青峰轻出一口气道:“你絮絮叨叨说了这许多,还要送我去极乐,总该与我说明吧?难道要我这般不明不白。”

    昊天正欲说话,忽然身形一没,九世又窜了出来,自念一句道:“且由我与他说吧,你这面色,将他吓乱了可不好。”说完便又转对青峰道:“祖师造化大千之事想必你听说了,本来世界该是从小及大,大千世界不是凭空诞生的,但到了祖师那般手段,便也可悖反天道,直造大千,但造化大千便需有十亿世界,大千一年世界千年*,造化一方大千历经开天十二劫,下头的小世界便经历一万两千劫,也不知多少年头过去,纵然祖师洞察光阴,有穷天返日之能,然即便将彼方大千加速千倍与此方时光一般快慢,内里小千亦然,小世界中莫说一万两千劫,便是二十劫也是天翻地覆,由此祖师需要一干门徒替他镇压十亿世界。”

    “和我有什么关系?”青峰不解道。

    九世一晃,昊天又从阴影里爬了出来,冷冷道:“那厮与你可真是亲厚,这话都与你说了,不过说与你听也没关系,却是和你没关系就是了,硬要说的话是那逍遥老鬼,那老鬼不比老祖大能,只能尽力将自家的中千世界升华,才有机会证道大千,那厮昔年与祖师有些龌龊,否则我们何须去剿灭他的道统,如今他就想办法在此界使坏,你都拜他作主,自容不得你。”

    青峰顿时明白原委,却是自家一时抱错大腿,他思来想去不由气愤道:“我若在天一门学道,哪会有机会转投他门下。”

    “你的用场便是替我们寻到大衍终胎,留你在师门不是吃白食么。”昊天哈哈大笑道:“似你这般的我都寻了不下七千个。”

    青峰闻言念头顿通道:“都是你,你们两个算计?”

    九世一晃现出身形道:“一切都是老祖的安排,三十三天神禁不圆满是老祖的意思,九天九幽二派互残也是老祖的意思,其实所有人都没有死,只是在三十三天神禁里面被静止了时光,一切都是为了老祖造化大千。”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修一辈子道,依旧只是在大能手上扑腾。”青峰惨笑两声,忽又问道:“我师父也知道么?”

    “大约是唯一一个知请的吧,那也是在证就五行道果之后。”九世点点头,却又道:“门中耆老但凡凭着本心推演察觉此事的都被以各种手段镇入三十三天神禁之中,今次唯独天阳逃走了,他也是本事,觉察此事后毅然抛弃肉身将念头渡转别界去了。”

    昊天儿又浮现上来道:“那傻子休得再提,本来一个中千业位妥妥跑不掉,竟然自己转世去了,修行都修到眼屎里去了。”

    青峰略松一口气,转去看轮转王,轮转王摇摇头道:“我和封神榜虽没被鸿元老祖祭炼,但也是不敢得罪他,你莫看我。”

    “我知道。”青峰闭目一点头道:“那么我的下场便是永镇无间炼狱咯?”

    昊天儿摇头道:“哪里,我又不是那般不顾旧情之人,明路也是有一条的,就不知你愿不愿意了。”

    “说来听听。”身挂悬崖,便是稻草也要拉拉看,青峰自定心神,听那昊天儿如何说法。

    昊天道:“老祖有个对头,他眼下也在营造大千,如今给你一件差事便是舍了如今的元神,投胎去那世界,破了那老祖的造化之事。”

    舍这个字说得轻飘飘得,但青峰听着却是毛虎悚然,不由冷笑道:“转世去别处大千,你怎不用我分念?却要我本念去,在那厢若无机缘,我可就死得连个渣都没有,你这可是将人往绝路逼啊。”

    昊天道:“少讨价还价,这般去了,未必没有机会,须知此界已经没了道果可以给你合道,那厢可是一个初入成劫之地,既然老祖要你去,你去便是,倒是你不去,此间那什么劳什子太虚剑派可就不好说了。”

    “你这是威胁。”青峰不由怒目而视。

    昊天嘻嘻哈哈道:“威胁你又怎么了?你打我啊,打我啊?”

    “哼。”青峰气愤地转过头去,心头却是不停算计这事利弊,他确实舍不得如今一切,但昊天淫威之下,他可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听他口气,这事可是鸿元老祖出手,怕是逍遥老祖也不见得能救他,左思右想一番,只得咬牙道:“行吧,我去便是,但也需有条件。”

    “讲。”昊天儿直开口道:“无非就是那太虚剑派吧。”

    青峰点头道:“无错,我有生之年,你须得护住太虚剑派,毕竟我便是转世去,分念依旧在此。”

    “容易。”昊天眉头都不动一下。

    青峰又道:“此去转世,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去吧?”

    “带几件东西容易,既然是老祖出手你便放心,但须弥环是动不得的,而且你那些宝贝说实在的,我真看不上也不屑给你带着。”昊天儿一盘算道:“大衍无二,天衍九劫你是可以带走,也是必须带走的,但内里十三剑剑箓不行,都天老鬼的徒子徒孙都没有在那厢有传道,这东西必须留下,你那万化归元瓶的赝品也是能带,不过里头却是不能夹带东西。此外的东西么……我也懒得细说了,你还有什么能藏于本念之中的便自藏起来,但凡不能藏于其中的,一会儿送你去转世时自也会掉出来。”

    青峰呵呵两声笑,便将随身宝物尽数收入元神之中,一摊手道:“来吧。”

    注:并不代表世间不等,只是说大千世界一劫的时间是小世界的一千倍,小千和中千则是十倍和一百倍。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 一砚开窍 转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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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6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王奕趴在蒙院的窗台上,偷偷听得里头学童们的诵言,心中暗暗默记着,昨日里他放那头牛在牛棚里跌断了腿,今日没了差使,他便有得闲工夫来偷听。

    一篇千字文过后,王奕细细回味一番,便暗自记住,生来没什么本事唯独也就记性好,这千字文他偷听过三遍便记住了,只是记住的只有音节,那字却是一个都不认得,偏偏千字文其实没什么意思,只是教人记字用的,他也只是学个囫囵而已。

    这一遍念完,夫子便叫学童们开始临帖,王奕踮着脚,试着往里头看一看帖子,忽然间一名佣人冲进学堂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夫人……”

    “冯平,你好大的胆子,不得传话怎就跑了进来!”那夫子见得佣人肆无忌惮地冲进学堂板着脸呵斥道:“此乃学堂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这般家奴要老爷我如何为人师表,须知圣人有云……”

    那唤作冯平的家奴却是急急打断道:“夫人要生了,您就别扯圣人了,圣人能帮您老接生不成?”

    “哗啦!”

    “啪嗒!”

    左戒尺右书卷齐齐落地,不及那些个学童明白,这冯家老爷便一溜烟跑了出去,留得一屋子学童愕然。

    不过这些学童年幼者不过七八岁,大一些也就十一二岁的,呆了一会儿,发觉夫子不在了,便嬉闹起来,有的取笔画龟,有的猜枚争豆,一时间学堂里便乱作一团。

    王奕在外头却是暗暗叹息,好不容易能偷得一分闲,夫子有事,他却是亏了,学堂里闹腾,看样子夫子今日是不会回转了,他心思一冷,便转往外去。

    “唉,那不是放牛的傻牛么!”王奕往外这一走,不想却叫里头的人发现了。

    这一声喊,学童们便围上窗来,但窗户没多大地方挤,有的便跑了出去。

    “不好,快逃!”

    王奕心思一动,急忙往外逃去,但才走出几步,便被人丢了一后脑勺的豆子。

    “傻大牛,死爹娘,傻大牛,死爹娘,傻大牛,死爹娘……”

    不知是谁喊了头一句,旋即这六字童音便如潮水般涌来。

    “闭嘴!闭嘴!闭嘴!”

    王奕猛然回头,眼里噙着泪,一双红眼鲜血欲滴,纵然他晓得这六字是这帮学童摸清了自家底细后为了留住自家而喊的,但是这一腔怒火却是难以遏制。

    有个瘦猴跑上来了。

    王奕认得,那是张家的三儿子,这家伙朝自家丢过死蛤蟆,他抡起一拳,正中面门,张三扑通一声被打翻在地。

    “噢!噢!噢!打起来咯!打起来咯!”

    学童们哄笑起来。

    “快围住他,我们人多,他力气大也没用。死阿牛!死爹娘!”

    王奕闻言,更是暴怒,但不及他再挥拳,便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自家面门飞来,扑通一声响,王奕只觉脑袋里磬儿拨儿一并开了水陆道场,一下便倒了下去。

    “呀,不好,打死人了!”

    “啊——死人啦!死人啦!”

    ……

    待得王奕再醒来,已是黑夜里,自家睡在软乎乎的被窝里,十分之舒坦,身前一个人影正抚摸着他的额头。

    “娘!”

    王奕眯了眯眼,恍惚间他便觉仿佛回到了鹿西,但很几个刹那之后便回过神来,那一记砚台将王奕眉心祖窍砸开,也将赵青峰本念唤醒了。

    王奕猛然出声,那人影却是被他吓了一跳,不过见得王奕只是有些呆住,不由轻抚胸口道:“哦呦,吓死我了,你醒啦呀。”

    “嗯……唔……”王奕含糊其词,便坐了起来,几个刹那之后便将赵青峰这个名字暂搁脑后,连得鹿西什么的也一并压入本念深处,眼下他只是个凡人,这方天地的创主是活着的大千至人,与那位送自己来的祖师一般,随意动念回想旧世与那处分念产生联系,恐怕那老祖心血来潮便知道了自家存在,虽说天地之大亿万生灵自家一个念头引起的涟漪未必能惊动那位老祖,但小心使得万年。

    “啊呦呦,你,你还好吧,脑子有没有撞坏啊。”那嬷嬷抚着王奕头,似是有些害怕。

    “没,没事儿。”王奕抚着后脑,十分镇定。

    那嬷嬷闻言,总算出了口气,这才道:“今日老爷家喜得贵子,救你也算是积善行德,今晚歇息一日,明日便去吧,来,这里还有两个馍,这一盘咸菜就着吃吧。”

    两个大白面馒头以王奕这般小儿的食量本是不够的,但王奕已经饿了一天了,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片刻便啃完了一个,又抱起了第二个。

    “慢点儿,慢点儿。”那嬷嬷将那盛馒头的空碗拿起,从一旁的水罐里倒了小半碗清水道:“别噎着了。”

    “谢谢。”王奕看着那嬷嬷,顿时生出几分凄苦之心来。

    打小苦命,历经磨难成就元神之后,谁想又落入如此境地,不过比起旧时倒要好些,至少爹娘是都不记得了,也无什可怀念的,但细细一想,这一世其实比得旧时更为凄苦。

    待得吃完馍,喝完水,那嬷嬷便又让王奕睡下了,王奕正欲运转,忽听得外头有女人呼道:“冯妈,老爷问你那小子可安泰?”

    那姓冯的嬷嬷道:“安泰,安泰,刚吃了馍,睡下了。”

    那女人却尖声道:“醒了?醒了就让他走,怎么能留个凶星在家里,他是前村王五家的奴才,让他自己回去就是了。”

    冯嬷嬷道:“夜里路黑,一个娃娃上路……”

    “冯马,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日老爷大喜,但主母出血不少,你留这么个灾星在家里,讨打不成?若我家小姐有个意外,你担当得起么?”那声音颇是尖刻。

    “那,与我一盏灯,我带……”冯嬷嬷还欲还言,那女子却厉声道:“老婊子,给脸不要脸不是,家里正忙着呢,谁关心这么一个小子,还不让他滚。”

    冯嬷嬷顿时血气上涌,握着拳头似有话要说,但身后一只小手拉住她道:“我自家认得路。”

    王奕说完就跳下了床,他在大户人家里呆过,也知道外头那口气怎么看也是主母的陪嫁丫鬟,这冯嬷嬷能被派来照顾自家,想必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毕竟这时候可是讨喜的好时节,能抛了赏赐在这里照顾自家,多半也是没有赏赐可得的。

    王奕推出门,便见的一个女子老远躲开,仿若是躲晦气一般,王奕歪嘴一笑,朝那厢吐了几口唾沫,那女子哎呀一声叫,便远远逃了去。

    冯嬷嬷见状,呵呵一声笑,便道:“你莫扰了她,这小蹄子可是很会记恨人的,夫子家远近是大户,你这出身也不该和她过不去。”

    王奕乖巧地点点头,道:“反正日后也不会相见。”

    冯嬷嬷只当他说日后不会再来,并不明晓深意,但见王奕往外走,忽然拉住道:“我去与你拿个灯,不然你走不回去。”

    王奕一摆手道:“今夜我就走了,有劳嬷嬷操心,灯却是不必了。”

    冯嬷嬷似是听出几分味道来,不由惊道:“你个娃娃一夜能去哪里?”

    王奕一笑,毫不回头,步入夜色之中。

    走时虽然利索,但不过走出三里地,青峰便在一草窠里盘腿坐下,心中念想一起,运气法门跃然心中,运转一个周天之后,顿时经络畅通。

    “痛快!”青峰细细一运转,周身地煞窍穴大开,元气便偌潮涌般往自家肉身里凝聚。

    这便是成劫的世道,满天满地的灵气,纯净无比,比起旧时太虚剑派布下偌大灵阵聚敛的灵气也分毫不差。

    泥丸之中一物雀跃不已,青峰却是头疼地要死,九劫和宝瓶是随自家一起过来了,但自家如今还是个凡人,这宝物却是不能从元神里取出来,想来之前昊天儿的安排是有几分道理,要能取九劫和宝瓶出来,若行羽化经,少说也得明神境,若行太虚正经,少说也得结丹,带再多的宝物,取不出来也是白搭。

    不过虽然法力皆无,神念这般依附本念而存的东西却是依旧,青峰念头微微一动,便伸出数一里远近,倒也还算有点用处,他再将念头一动,便探入宝瓶之中,这一探他可是吓了一大跳。

    内里除了九劫之外,便只得五枚孔雀翎,其余事物皆尽不存,虽然许多材宝都还在宗门,几件灵宝也没带,但他亦带了诸多法宝,如今却是一件都没了,连得随身的那宝塔都灰飞烟灭了,他还指望着里头海量经书能叫自家飞速发展,如此一来只得凭旧路而行了,好在羽化经在这成劫的世界里相得益彰,少了那份缺陷。

    青峰又运转一个周天后,忽觉有两道遁光从北面过来,即刻收敛气息,在草丛里伏下,不过那两道遁光到了附近便落了下来,显然是发现了青峰,不过这两道遁光悄然无息,青峰只能装作不知道,在草丛里假睡。

    “咦,师兄,这里有个死小孩。”

    ps:看了书评,有书友说写崩了……我承认,大纲本来不是这样的,但我无能,最后只能这样歪过来了,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东兴之后就脱大纲了,因为一直人气低迷,所以也就有些随心所欲了,不过昊天是黑的这点在一年半之前就决定好了,只是把原本近结尾的部分搬上来而已,不过我又有点想把他洗白……小天是第一次写书,每天也就挤一两个小时写东西,年初换工作的时候有点乱,后面的步调就全乱了,现在工作比以前忙多了,果然是比不过全职写手。后续就请当一本新书来看吧,小天在十月初的时候就在想要不要把书太监,因为越写越没激情了,但太监的话有点不甘心,最后就想了这一路,希望诸位能够接受。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 三花聚顶 五气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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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7

    青峰佯装熟睡,那两人说话只当充耳不闻。

    “师弟,莫要乱说,这是个活的。”

    这一声过后,便有人上来抓起青峰,也不及青峰配合他装出睡眼稀松的模样,便听得两声“啪!啪!”脆响。

    青峰脸上一辣,顿时开眼,大骂道:“睡得好好地,凭什么打我?”

    眼前之人眉清目秀,倒是个年轻的俊小伙子,只是看着有些莽撞之气,青峰瞥见他身后还有个中年,两人皆是世俗打扮,倒是像世家中人。

    “小鬼,半夜不在家喝奶,怎在这里睡觉?”那年轻人喝道。

    青峰气道:“天为盖,地为庐,你管得我?”

    那中年笑道:“师弟,这小子莫不是你失散的兄弟,怎这么个怪脾气。”

    青峰听得,顿觉自家果是心性有些变化,如今这时候不是该装可怜么?怎就和人斗起嘴来,不似旧日那般淡定,想来修为跌光,心性这东西大约也归了旧时,也不知是不是王奕这人格里养成的犟脾气反倒影响了本念。

    那年轻人听得自家师兄这般比较,指着青峰道:“你看这瘦脸,能与我有几分相像?”

    那中年道:“唉,你这脸不方不圆也是个尖细的美人脸,这孩子不过是饿的,来日养胖了,说不准便和你一个模样。”

    “哈哈哈,没错没错,把我喂饱了肯定比他好看。”青峰装出几分童趣来便插上话去。

    那年轻人被二人挤兑,正欲发作,那中年却拦住那巴掌,对青峰道:“娃娃,三根半夜何不回家?”

    青峰顿收笑靥,委屈道:“无爹无娘,哪里有家?我今日被人打昏,日落未归,回去主人家怕也要被打死,正想夜宿之后去别处闯荡,你们两个倒好,扰人清梦。”

    中年轻叹一声,将青峰从年轻人手里放下道:“既然是今日之事,这么说来,你是此间人士咯?”

    青峰点点头,那人又问道:“你可曾听说过十二年前有个什么东西跌落在这里的传闻?”

    青峰摇摇头,但心里波涛万丈,十二年前有个什么东西跌落,想必是指自家转世而来生出洞破大千的轨迹,想不到有老祖遮掩之下也被这么快寻见了。

    一旁的年轻人笑道:“师兄,你看这娃娃毛都没长,十二年前怕是都没生下来呢。”

    听得此话,青峰虽欲争辩,但凭着几分定力压了下来,这话题是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说了。

    那中年见青峰摇头,又是一声叹息,道:“看样子也是与那件宝贝无缘,娃娃,我二人乃是先天派的道士,你既然无家可归,不如随我上山去吧。”

    青峰本欲自家修行,听到这话,自是高兴不起来,但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作为王奕在此间生活十二年,大小一些风情也是知道的,这方世界虽是成劫,与自家所在那厢相差倒是不太多,只是修道之人比旧世更为隐秘,不见有收纳凡人为仆从之事,当然求道之人亦比旧世更多,青峰这身份却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来,毕竟于寻常人来说这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是给你们做小厮的么?”青峰心思一转,便摆出一副不大情愿的模样道:“我自脱得主人家,可是不想再给人做奴仆了。”

    那中年哈哈一笑道:“我看你面上虽缺了几两肉,但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也是一副修道的好皮囊,本派祖师正开山门,你这般根骨却是足够好了。”

    青峰心头略愕,他这皮囊虽好,但依旧是个凡人根骨,不曾生出仙骨来,只是似乎人种与旧世不同,是故吐纳无碍,但听他这说法自家根骨其实不差,这般便有些不明了。这借口一破,他倒一时也想不出个合理的说法,毕竟符合王奕身份的说辞真个没多少可说。总不能和人家说什么厌恶仙道之类的不识抬举的话,谁知道会不会惹得这位道爷生气,一下还不知会把自家怎么样。

    中年见他不语,便道:“你若还思量,我却没这功夫陪你,且随我走一趟云路,你自想得通。”

    言毕将青峰一卷便提在手中,一道遁光便往天上去了,那青年亦同架起遁光。

    青峰一看这两人遁法却是不依法器的云遁路子,虽是不快,但颇是招摇,两朵异色祥云左右并行,尾光艳艳,煞是好看,他不得不装出几分欢喜之态,拍手道:“哎呀,飞了,飞了,我飞了,哇——哇——”

    青年见得青峰哇哇乱叫,颇是得意,放出三色清气各凝一朵云彩,将他自家这朵和他师兄那朵粘连一片,化作五色祥云,青峰本还打算装作喊累了,见状不得不又捧了一刻。

    这一飞便是一日,直到日落,两人才在一处山城外歇了云头,青峰奇道:“怎么?先天派在这城里?”

    那青年道:“你个呆子,凡人居所怎能开山?不怕被人踏烂门槛么?”

    “那为什么停下来?”青峰不解道。

    那中年道:“你难道不饿么?”

    青峰一愣,果是想起如今还是凡人之体,肚肠里咕咕作响,却是因为本念定力极强,将这事给暂压了。

    这咕咕声一响,师兄弟二人哈哈大笑,便领着青峰进了城,穿过了两条街便寻着了客栈,待用过饭菜,两人不急着启程,反倒在这厢住下了。

    青峰打起了哈欠,装出要睡的模样,妄图这二人先让自家睡下后好再起来调息,但那中年却将青峰引入自家屋子,让青峰坐下道:“昨夜里一时情急,忘记问你姓名家世,虽说你无父无母,但入门须得记册,我也要与老师有个说法。”

    “我姓王名奕,王是大王的王,奕……奕么我不知什么意思,就大概这个模样。”青峰本想径直说奕世载徳这词,但王奕早年丧父丧母,哪有人教他这般复杂的词语,只得装作不知,比划了一个字。

    中年点点头,见得青峰往下不说了,皱眉道:“那籍贯父母……”

    “你还未告诉我姓名呢。”青峰装出几分不愿的模样,将话题撇开去。

    中年见状,知是自家触了小孩心结,便道:“说来也是,我俗家姓段,单名一个泽字。”他又指指一旁已在床上打坐的青年道:“这是我师弟骆鸿羽。”

    “哦。”青峰满不在乎的瞥了那人一眼,说实在的,这两人修为都不高,不过修行法门与前世迥异,他也看不出修为,只是估摸着应是未成元神,其余就有些不好说了。

    段泽见青峰上下打量骆鸿羽,笑道:“怎么?还未入门,便想偷师?”

    青峰撅着嘴道:“这么傻坐也能修行?”

    “这叫打坐。”段泽纠正道。

    青峰道:“有什么用?”

    段泽笑道:“调理周天,理清脉络。”

    “这就是修道了?”青峰露出几分恍然之色,却又问道:“不过我看你们都没什么三花五气在身,不像。”

    “你也晓得三华聚顶五气朝元?”段泽笑得大声了一点,瞥见骆鸿羽似是眉头动了一下,便知是扰了他了,抬手一放,便从袖笼里放出一道屏风来,挡在骆鸿羽身前道:“我们这修为还不到家,自是没有那般本事。”

    青峰奇道:“怎么个到家法?”

    段泽伸手一指,先指青峰眉心道:“这是祖窍,入道先要开窍,我之所以要收你,盖因你印堂精气凝聚,开窍有望,故是收你。”

    他手指一落,又指着青峰肚皮道:“你看似瘦弱,但不知饥寒,定力是极好,我料想是上中下三路丹田饱满。”说着手便落在青峰小腹上上下下搓揉两把道:“暖和不?”

    “嗯。”青峰点点头,心里却是暗骂这厮乱下手,方才一按,便引动了丹田真气,扰了运行,虽说只是试气,但青峰可是真心恼了,丹田乃是大关窍所在,寻常羽士莫说是这般隔腹催气,便是随手被人指,也是要动火的。

    “如此一来入道两大条件便是齐了。”段泽说完,坐下道:“我先天派是混气丹道的路子,入门先得开祖窍,醒泥丸,而后凝神入宫,采药培基,自为炉鼎,造就精丹,而后引出一口胎息,孵化婴儿,再后来移宫换鼎,温养百年,便有元神之望。”

    青峰大抵是听懂了,正经丹道的路子,他倒也不惊奇,毕竟这么多年修行下来,他也是看得出丹道最易,虽是有些绕路的味道,但资质差的人确实最合适这一条路。

    当然他少不得要摆出茫然之态,应付道:“这是煎药么?一会儿采药,一会儿什么鼎的?这样就能飞了?就能放火了?”

    段泽呵呵发笑,心道:“到底是孩童,还早了些。”

    “这般纯粹是自家熬炼,要飞你要学遁法,要放火自也要学道法,哪有这般就容易成的。”屏风一晃,后头的骆鸿羽便现了出来,他笑道:“师兄说的还都是基本你就听不懂了,还学什么道,你也听到了,我门中修得是混气丹道,除了内丹之外,还要修炼先天清气,什么叫先天清气你懂不懂?三华聚顶五气朝元懂不懂?三华乃是精气神,五气便是指五脏,五脏分五行,便是驯化五行之气为己用,不懂了吧,不懂了吧?”

    青峰一脸茫然,心中却是大喜,这先天派的丹道路子虽与旧世有几分不同,但这所谓的炼仙气就熟得很了,三华聚顶?天一门三才之道走得极为透彻,五气朝元?他手里还剩了五枚五色神光尾翎呢!看样子这次投胎技术不错。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 云路闲语度 拜师先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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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8

    骆鸿羽卖弄了一会儿,青峰便佯装不支,这厮讲了许多该是王奕不曾听过事,故他显出片刻兴奋之后便装出茫然听天书之态,片刻便睡了。

    段泽见之,埋怨了师弟几句,只道他不该和小孩子过不去,而后便也兀自打坐去了,青峰这才发现,这二人习惯倒是有些意思,一人打坐,另一人就在旁护持,也不见这两人一起打坐。

    过得这一夜,三人又继续上路,上路前段泽先买了不少干粮,青峰料算这是一路再没了歇脚的地方了。

    而后果是一路不停,这一路上,青峰饿了便吃干粮,渴了,段泽便从大气中凝些水与他和,至于如厕,自是顺风亮鸟,当空露腚,这一路行的都是山山水水,也不怕砸着谁家脑袋。

    青峰闲着自也不是没事干,不能当面打坐运转,便花起心思询问这一界状况来。段泽自当是小孩子好奇心重,便当讲故事一般与他说了一些。

    这一界便偌旧世般,分东南西北四大部洲,但与那厢不同的是此间还有须弥座在,有须弥座自有天柱不周山,此界亦和旧时一般唤作须弥山,立于此界中央通天接地,此界神仙之流皆聚居于那处。

    盖因不如旧世那般须弥塌倒,故大地依旧是一片,东南西北四大洲,而九宫四角则称四荒,其外才是东南西北四大海,不似旧时东南西北四海绕了四片大洲。

    青峰自是关心须弥之主,但问起须弥山时,段泽却言:“老师亦在攀天梯这一路上。”

    “什么是天梯?”青峰不解道。

    段泽道:“此话说来却长了,我辈修道,节节攀升,便如爬梯,师尊已是得道的散仙,但天道不息,便是如师尊那般大能,也只能讲登上一步天梯罢了……”

    话说来的确不短,段泽将成百上千年的故事都浓缩了一番,但一开口也是十几日难歇。

    此界元神被称为尸解仙,盖因寻常成就元神者皆会将肉身尸解收入元神,只不过尸解之名十分难听,故又称散仙,这先天派祖师便是元神真人散仙业位,而段泽的这位老师年岁不过一千二百来岁,十分之年轻。

    而后面的话就叫青峰有些惊讶了,这一界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十位元神真人,先天派祖师已是极其尊贵,但门下也就十一名真传弟子,再传弟子虽还有些,但满打满算也就百来号人,三传四传便都不算入先天派之中了。

    先天派在此界虽不是大派,但因为有散仙坐镇,故是地位不低,与二十三家门户并称二十四祖庭,故先天派掌门亦被称作先天祖师,至于本名和原本的道号倒是没几个人知道了。

    和先天祖师齐名的二十三位祖师中竟没有一个一劫鬼仙,倒是叫青峰觉得有些奇怪。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厢还有飞升这一回事,修行再往上,多半都飞升上界去了,似乎这厢与旧世差距不小,三千世界无甚隔阂,只消修为足够神游太虚,便不再有所拘束,甚是自在。

    青峰估摸着旧世不能出入的原因大抵是因为那是大千残骸而成的小世界,出入大千少说得有脱界金仙那般水准,是故谁人都出入不得,反倒是这界才是正常的小世界。

    不过此界就真个没有元神以上的人物么?青峰不由好奇,但这话不能明说,便迂回道:“先天祖师既然有段叔说得这么厉害,想必知天晓地,无所不能,不过我倒是有几分不信,我问一个问题,你答得上来,我才信你。”

    段泽笑道:“说来听听。”

    “这天这地,这山这水,我生前就有,但为何会有呢?这世界又是哪里来的?”青峰装出天真的模样问道。

    段泽一愣,笑道:“这问题倒是问得好,旁门小道或是答不上来,但你却是问对人了,我先天派源头乃是浮生天广大灵感玄华明|慧天道和合大千至圣元炁天尊是也,便是造化大千之主,元炁天尊造化大千时便一并生出三千世界来,这便有了天有了地,有了山有了水,才有你我这般的生灵。”

    青峰奇道:“那他也是仙人咯。”

    骆鸿羽在一旁笑道:“怎么可以乱用称呼,那是造化圣人,已非是仙人一词可言了。”

    “那我见得到他么?”青峰问道。

    段泽和骆鸿羽齐声大笑,段泽道:“圣人只在造化出,师祖年轻时偶得机缘被召至浮生天听道三日,便是那时也不曾亲见圣人面,只得耳闻圣人言罢了。”

    青峰心中暗舒一口气,看样子先天派顶多有几分机缘,并非是真个大千亲传。

    段泽和骆鸿羽年岁都不大,许多事也都是听闻,青峰打听久了也知光靠二人见闻定是不足叫他洞察此界,不过无论如何,此界与他来说算是十分宽松,他料算再成元神也不过几百年之事。

    段泽和骆鸿羽行了月余,青峰总算远远看见了须弥山,不过须弥山依旧只是一条纤细的影子,青峰心头一算,估摸着还在数万里外,但两人的云头却是降了下来。

    二人所降之地乃是一座奇山,下细上宽,顶上乃是一片莲台样的山石,此地青峰一闻便知是灵脉汇聚之地,但看这山模样也知是凡人止步的意思。

    段泽领了青峰降下,径直落在一座楼台前,这楼台上下八层,霞光焰焰,显是一件法宝。

    段泽对那楼台一拜道:“弟子段泽,求见师尊。”

    那楼台不应声,但片刻之后便飞出一座金桥来,三人一上金桥,便被卷入了这楼台。

    青峰只觉眼前一晃,便落在了一块蒲团上,左右一看,大殿里十二人正围着自家看,他不由生出一些冷汗来。

    殿上一个高台坐着一名老道,其余十一人则分列左右,左六右五,不用说,那位便是先天祖师,那祖师道:“段泽,你将情况说来我听听。”

    段泽起身道:“弟子受命去那乌梅镇寻那物,却是不曾见得,师尊有言,我去若捡着什么带来,必有好处,弟子也不曾拣过什么东西,便作罢了,不想途中遇见此子,闻其身世可怜,便引回门来。”

    骆鸿羽接着道:“此子姓王名奕,倒也是个修道种子。”

    祖师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却叹息道:“昔年圣人有云,我有一场大幸在十二年前那跌落乌梅镇的地方,可惜十二年前我正参悟玄法在要紧关头,事先不曾知会你们,结果失之交臂,想圣人亦有云,求之不得,得之不求,有得有失,既然失了,得一物亦是机缘,这才与你们这般说,想来圣人云之物便是他了。”

    青峰听得心惊肉跳,莫非这圣人真个把自家给算到了?

    此时有一名弟子道:“师祖,究竟何物须得如此看重?”

    那祖师道:“我料算,约莫是四十四先天道种之一,或是上一大劫里留下来的真灵法宝,只是我既然已得丹生神木,想必应不是先天道种,究竟为何物,却是难说。”

    丹生?上一大劫?这世界好似有许多不对啊!青峰几乎要喊出声来,但无论如何也需得强压心思,试探这位道祖可不比试探段泽那般容易。

    众人也是一片愕然,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祖师亦是释怀,看了一会儿青峰便道:“王奕,你可愿入我先天派?”

    这位道友,你就不问我出处来由,也不严明正身么?青峰心头嘲笑,但面上却似是闻着肉香的豺狼般露出十分期待之色道:“愿意!愿意!师傅在上,受徒弟一拜!”说着便咚咚咚地在地上捣起蒜来。

    那祖师轻吹一口气,便将青峰身子抬住,旋即丢下一本经书道:“去吧,自行参悟。”不过又转对段泽道:“既然是你带来的,在他辟谷之前,三餐便得你照顾。”言毕,一挥手,众人便被送出楼台之外。

    这十一人对着楼台躬身一礼,便转来围住了青峰,问东问西问了不少事,大抵是山上修道清苦,少见生人,青峰也一一问过名号,记下面孔。

    众人围了青峰一会儿后,便转围上了段泽,盖因青峰年纪还小,能说与他们听得事不多,便去问段泽了。

    骆鸿羽见状便拉着青峰道:“十二弟,我们就别理段师兄了,走,我带你去。”说着将青峰一卷,便出了这山头,片刻便落在了另一座山头上。

    不过刚将青峰放停,他便道:“十二弟,师傅给你的经书能不能给我看看?”

    那经书早塞进青峰怀里,不是什么玉简,却是一本手抄,青峰神念在上一绕,便知了详细,故也不稀罕,装出毫无戒备的样子便给了骆鸿羽。

    骆鸿羽收来细细看了一刻钟,便皱了眉头,喃喃道:“为什么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这罡阳真气和我的太合真气根本不一样。”

    青峰佯装不解,却问道:“什么不一样啊?”

    骆鸿羽一惊,想自家一时竟说漏了嘴,好在青峰不懂事,但显然这般会引起猜忌,便急忙将经书还与他道:“无事无事。”

    青峰笑眯眯道:“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段师兄去。”

    骆鸿羽闻言,想自家果是惹恼了这孩子,露出几分惭色道:“这,这事说来你也不懂,莫问了。”

    “那我问一个我懂的,师傅说的丹生神木是什么样的?”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宝树未果 熬炼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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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9

    骆鸿羽听得青峰问起这神木,面色舒坦不少,笑道:“你且开窍入道,便可见神木,此物便种在后山飘渺苑中,你若想看,待得能引气了,便可去看。”

    这消息是极好,如此青峰便也松了口气,倒是不必多问,亲眼一见便知详细。

    两人闲话不过几句,段泽便脱了众师兄弟,见得骆鸿羽和青峰停在这厢,便落下云头道:“怎在里停下了?”

    骆鸿羽拍了拍青峰脑袋道:“王师弟新来,心里新奇得很,听得有神木便想看看,正与我耍皮呢。”这两记可真是不轻,青峰都觉有些气窒说不出话,不过这帽子盖得恰到好处,他也不否认。

    段泽闻言,哈哈笑道:“这有何难,走,我带你看看去。”

    “噢!噢!看神木去咯。”青峰自是装出欢喜的模样配合一番,骆鸿羽见青峰欢喜,心中少舒,得见青峰还是孩童心思,望他日后不要记得此事。

    两人遁光一起,便带着青峰架了遁光转去了后山,此前后山叫那楼台挡住了,青峰不曾得见,但越过之后,便见得竟有一片十几亩地大的山石漂浮在一方山谷之中,山石之上有道道青光遮掩,叫人看不清内里模样。

    青峰一见这青光,顿觉元神之中一片尾翎震动起来,亏得宝瓶压得住,不然以他的修为绝难镇压此物。

    待得遁光落下,透入青光之中,青峰才得见一方园林,院中各式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煞是好看,但青峰的目光却停留在了那中央一株小树之上。

    遮掩此地的青光便由此木而起,此木不过手腕粗细,长得一人多高,但却如伞一般展出九条枝桠,不高不低,绕着一粒青果,此外便不见树枝树叶,也不见花朵果实,甚是古怪。

    旧时相传,丹生九重,分支上万,可见此物还未成熟,如此以来那一枚青果便是尚未结成的先天木胎了。

    但这是不是太随意了?这可是能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先天木胎啊,就这般放在如此松懈之地,一路前来,青峰可是分毫不曾察觉有什么禁法,饶是他如今身为凡人,但神念依旧如旧时般强横,不逊于先天祖师,以先天祖师的本事布下的禁法,他绝对看得出来。

    “这就是神木了?那青果子能吃么?”青峰试探道。

    段泽笑道:“那是道果,本门至宝,吃不得吃不得,你吃了可要吃坏肚子的。”

    青峰露出不解之色道:“既然是至宝,怎就随意进来了?我旧时的主人家里好东西可都上了好几道锁呢。”

    段泽摇头道:“此物只是生长在此,故师尊在此开山尔,闻圣人云,缘者得之,不得强求。且不说本派没能力收这道果,旁人也未必能收得此物,顶多也就是得这飘渺园几分好处罢了,若有那能收此物的仙人来,挡不住,便由他去呗,其实以师傅这般祖师的修为,哪家没有一两件这般灵物,何须抢人家的?”

    青峰释然,依旧摆出几分好奇之色看了一阵,待得骆鸿羽等不住了,才与二人回转了去。

    段泽所居之处唤作凌元峰,离得飘渺苑不过六七里地,转瞬便至,骆鸿羽亦居于此地,青峰后来才晓得骆鸿羽原来辈分只比自家大,乃是自家入门之前的小师弟,此前也一直在段泽处居住,段泽则是排行第三,似是专做这老好人差事的。

    青峰被安排在凌元峰中段一处小院之中,听说早年段泽还有几个世俗亲友在此随他学道,但到了百岁后还不开窍便陆续去世了,这处院子便是骆鸿羽和青峰住所,不过青峰一住下,骆鸿羽便执意要再换一处地方开辟洞府,也不知是不是怕了青峰这“顽劣”的性子。

    这小院与段泽所居差了有两里山路,段泽嘱咐他要吃饭便得自家上山,他是不会送下来的,青峰满口答应,头一日上山,却只见得三个烧红的地薯摆在他面前。

    那日之后青峰便再不上山了,他也知段泽是以吃食逼迫自家修行,生怕王奕此人犯了惰性,青峰自不需他这般鞭策,索性便径自在小院修行,两里山路来回也得不少功夫,有这些闲工夫还不如自家打坐,渴了,院中自有山泉,饿了,林中自有野果,青峰般元神本念之下,在山上根本不会受什么野兽侵扰,这仙山之中四季如春,常年果实丰盛,自也饿不死他。

    如此一来,便是三年过去了,这三年头一个月青峰便成功开窍醒神,当然只是做个样子,他本念已是元神境界,祖窍一开,泥丸自活,连凝神入宫这一大步关窍都毫无关碍地跨过了,本来开祖窍,醒泥丸后,便要将三魂七魄收入泥丸宫,这是一大关碍,做不到这一步的人凝不出神念来。

    这法门与旧世所传丹道区别极大,盖因旧世丹道以周天经络径直温养神魂,壮大之后自能收放念头,两者相较倒也无高低之分,只是这厢功法倒更合适青峰这般转世重修之人。

    过了凝神入宫这一关,便是采药培基了,这一关却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盖因采药培基是培炼炉鼎的步骤,这炉鼎便是自身,不过这步骤急不得,须得待发身长大,才好慢慢熬炼,虽然青峰有万般本事,但身体还不足他施展。

    不过青峰亦非常人,凝神入宫之后,本念与泥丸一合,元神立结,虽然不复旧时法力,但已可取九劫和宝瓶,如此一来便方便了许多。青峰本还以为少说得要结婴才能取出,如今看来,倒是自家想太多了,此间之道先将神魂凝结,结婴便容易不少,虽成了一道大关,但想来这关窍前后也是无所谓,只是少了许多道门败类的余地罢了,须知旧世许多世家纨绔皆是因为身怀一些法力才兴风作浪,若是先败在这一道大关前,便顶多是个耳聪目明,身体强健的凡人而已。

    三年里大部分时间,青峰都在采药,所谓采药,乃是因为自为炉鼎精元为丹的说法,才有将元气称之为药,实际的意思其实是吐纳温养肉身经络,不过先天派到了这一步还有一桩课业,便是修行一道真气法门。

    这真气便是青峰得的那本抄本,唤作罡阳真气,青峰一看,倒也算不得难,但以旧时眼光来看,却是不错,掌握此法也就堪堪花了半年功夫,其余的时间,青峰便回溯起旧日法门来,不过才两年多功夫,他能掌握回来的也就一些惯用的小法门,唯独算术似是因为自家修为虽跌道行依旧,还是有昔日三成本事,但也算不了太多事。

    待到十五岁这年,青峰早已能辟谷了,但他一直装出须得吃食的模样,估摸着三年足够不让同门惊讶了,这才显出几分兴冲冲的模样,上山去见段泽。本来再多几年也是正常,但这般下去,青峰修为不前却是行事不便,他如今肉身催发已是极好,虽不及七尺,但也有六尺有余,若是再迟些年,发身完全,便是个傻子也看得出他根基已全。光是打坐几年就过了这关,未免太过引人注目,故是要先有些小成,好自请外出游荡,回来时再编个奇遇的借口才好遮掩。

    段泽无事也会去看看青峰,但极少见青峰来看自己,只道他有些懒惰,不肯上山,便也不追究,倒是骆鸿羽无事便会去寻青峰取乐,偶尔也带些烧鸡野味与他改善伙食,反倒更亲近些。

    这日青峰登上山去,却见得段泽正与骆鸿羽比剑,二人见得青峰上来,便各自虚晃一剑,收了招式,不及二人出声,青峰兴冲冲道:“师兄,师兄,我凝神入宫成了,成了。”

    “哦!真的?”段泽和骆鸿羽却是十分惊讶,盖因凝神入宫极难,昔年他们也都花了不少功夫,想得这王奕三年成功,自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青峰将本念稍稍收敛,便放出一道虚弱的神念罩在二人身上,但片刻便收了回去,装出几分虚汗的样子道:“如何?”

    “好!”段泽大声赞道:“小师弟果是天资聪慧。”

    骆鸿羽上来又搂又抱,道:“看,果是我教调得好吧。”

    青峰自是不理会,反摊手作出几分赖皮相道:“师兄,有什么好恭喜我的?”

    段泽呵呵一笑,便从袖笼里取了一枚弹丸出来道:“这是剑丸,拿去用吧。”

    青峰笑嘻嘻接过此物,心头却是万分惊讶,剑丸九世也称剑丹,那可是须得将真灵法宝毁去才能凝练出来的,不过他念头一扫,却又是呆住了,这剑丸内里空空如也,莫说是灵篆,便是寻常符篆也不见一道,他不由狐疑地转去看段泽。

    段泽见状,一拍脑袋,却又取了一份抄本出来道:“这是长生剑剑谱,你自家炼的是罡阳真气,这我帮不了你,你只好自家先按剑谱修出剑箓来才能用此物,本门每人的剑都是这么来的。”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小成出山游 且处正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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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0

    青峰将长生剑囫囵一翻,便知此剑虽是上品,但却配不上剑丸此物,更和他的罡阳真气不匹配,他只将此物收下,并不再多看几眼,转对段泽道:“师兄,师傅传的道法虽妙,但有许多施展不开,你不如教我几手小法门?”

    段泽摇头道:“我怎能擅传师门功法,这事你得去问师傅,不过师父他老人家闭关去了,得等上几年。”

    青峰转去看骆鸿羽,骆鸿羽抿嘴摇头,但见青峰瞪着他,干笑两声,取了几本书卷道:“这是我俗家的武艺,术法不能轻传,这武艺倒是无妨,你可以学来练练。”

    青峰只得不情愿地这接下这些武经,两人看来是铁定不肯教青峰法术,但青峰却是不明白为何如此,还强要他修长生剑这般不合适的剑诀,但左右与他来说都是末节,反正自家凝神入宫已成,这消息到了,理当有个说法能出去了,便道:“师兄,我在山上学道三年,想下山去走走。”

    段泽与骆鸿羽对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看得青峰更觉莫名,段泽笑道:“真是巧了,东去五百里外的螺狮国近来妖怪肆虐,请本门去降妖伏魔,不过我们几个跑不开,你倒是正好替我们走一遭。”

    青峰一讶,眉头大皱,但略思量了片刻,便应承道:“这事不难,只是五百里地有些远,师弟我还不会腾云,不知师兄可有个代步的东西与我?”

    骆鸿羽一伸手,从袖笼里掏了片白翎出来道:“这玩意儿迎风可化三丈大小,你自家试试吧。”

    青峰取来一扫,心中又是十分吃惊,此物内里竟有一道灵篆,分明就是灵宝级数的宝物,但骆鸿羽送得是分毫不心疼,显然是无关紧要之物。

    见此诡异之事,青峰只得权充不知,谢过二人之后便自扬长而去。

    骆鸿羽见青峰一走,便露出几分笑意道:“师兄,你平日里总担心这担心那,没事便去下面看看,怎今日就这般放心让他走了?”

    段泽道:“师傅如此主意,我也是顺着他老人家意思,算来山中诸位师兄弟也没有似十二这般年幼便入道的,师傅怕他在山里打坐成呆子,日后耳目闭塞,虽道心纯净了,但念头未必通达,还是要他出去看看才好,我也觉不该总护持他,如今也都十五了,半小大人,他自家应知些事,反正那厢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与他也无危害。”

    “那你何必与他长生剑的剑诀?”骆鸿羽不解道:“这一去想必是没工夫修行了,带着剑诀反教他分心。”

    段泽摇头道:“十二三年便入道,资质在你我之上,与他长生剑诀便是想看看他定性如何,若是心猿意马,这一去回来便该有些眉目了,毕竟凝神入宫看的是资质和悟性,定性这东西,我倒是不曾摸透他,毕竟他是个犟脾气,嫌我这饭菜不好,便竟自在山下度日,我怕他这一大关空凭这犟脾气成就,于日后斩破心魔有些挂碍。”

    骆鸿羽点点头,心中亦有几分明悟,段泽见之,却又笑道:“你与他那白羽剑又是什么心思?”

    “自是要护持他一番,你与他这剑丸看来也只是摆设,若是他弄丢了去,怕是连个防身之物都没有。”骆鸿羽搓着手道:“反正那东西我也用不上了。”

    “本就是摆设,如今也不过是一趟跑腿差事罢了,无甚麻烦,倒是你多心之下,反让他短出游的时日就有些不美了。”

    骆鸿羽不满道:“你又不与我先说明白,我怎个清楚这事?”

    其后两师兄弟斗嘴之事,青峰便不再去听,只是收了神念便兀自下山去了。既然段泽打着这份心思,他自会在山下多晃荡些日子,不过听得段泽的意思,那厢无甚大事,只消去一趟即刻,青峰也是个谨慎性子,便先将这事排作一等大事,反正出得这浮生山去,他也不认得旁的去处。

    浮生山便是这先天派所在的名字,仿了大千创主之名,以浮生为号,也不知是不是圣人显灵,听段泽说来以前也只是一方小山头有点灵气,不知怎的,先天派一落根,千里群山便尽化灵脉。

    自打这异变一出,这浮生山所在便山石凸起陡峭嶙峋,原本还有些人口,但大都渐渐死去,生育的孩子不是出山,便是拜入先天派去了,过了些年月后便再无人家。东去五百里的螺蛳国便在浮生山整座山脉的边缘上,是离得浮生山最近的凡人国度。

    青峰将那灵宝白羽取来迎风一晃便化作三丈模样,一屁股坐上去便往螺蛳国去了,这灵宝倒不需祭炼,只凭青念头便可令行禁止,只是显然不能催来斗法,只能当个纯粹的代步之物,这灵宝与旧时也有几分不一样,青峰细细观察之后也是发现胎体和内里灵篆也是分离的,其实似这般只有一道灵篆的灵宝比法宝强不了多少,也只有化形之后才有将灵篆脱离器物之形的能耐,但此物却是好似先练就空壳,再添了灵篆进去。

    这般祭炼手法旧时也不是没有,九劫这般的匣剑便是,而且他的原本天衍剑中的十三剑箓也是差不多手法来的,但凭空祭炼少说也得元神级数的法力,而那先天祖师看来可不像有这么闲功夫。不过这问题对于王奕这个人物来说太深奥了,还不能多问,青峰便暂压了这心思。

    这灵宝座驾行五百里也不过几日光景,只是青峰身子骨还差了些,受不得罡风,便降了几分速度,半个多月才抵了螺蛳国。

    这螺蛳国便如其名,只得一座城,几个镇,正宗的螺狮壳里做道场,这般大小的地方也自立为国,其实也是人口稀少的缘故,东南西北四面,除了往东几百里外有城外,便再无人烟。

    青峰也不愿惊扰太甚,远远看见有市镇之后便落下遁光来,步行入了镇子。这镇子也不大,一条直街便到了底,出了镇就一条大路往螺蛳国都城去了。青峰一路走来,见得众人安居乐业,也不见有甚情况,便随意寻了个老汉问道:“这位伯伯,敢问这螺蛳国最近可有什么大事?”

    “这么大点地方能有什么事?”那老汉反问道:“我是不晓得。”

    青峰还想再问,这老汉便自走了,他又陆续问了好几个,个个都拿他当怪人看,皆是摆摆手走路去了。

    待问烦了,青峰也懒得问了,只念头一扫,便将此间探个清清楚楚,清清静静的凡人集镇罢了,不见妖魔秽|物,也无鬼怪作祟,他当即便上了大路往螺蛳国都城走了去。这事显然比想象的还要小得多,恐怕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则行至半路,青峰便发觉山里了有几个响马,似是正等着饵食,青峰这大大咧咧走来,到也无人来抓他,想来也是,此地人口稀少,虽也有求子不得的,但买卖人口却太容易叫人寻见了,似青峰这般少年年纪又嫌大了些,故是无人来打他主意。

    青峰见得这伙贼人不将他当回事,反倒生出几分戏弄之心,走着走着便使了个障眼法,从口袋了掉出块大玉石来。这玉石一落,果是叫那伙贼人生出几分动静来,青峰装出几分慌张的模样将这玉石抱起之后,便听得马蹄笃笃,鱼是上钩了。

    响马自有头目,一光头手持大砍刀,面带两条疤,倒是十分吓人的模样,见得青峰便大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扯淡,这树一人都抱不过来,它种下时,你爹约莫还在你姥姥家吸奶哩。”青峰一个鬼脸将那人的黑话呛住,那人顿时面色大黑,骂道:“小畜生,来人啊,将他拿下,老子要拿这烂唇下酒。”

    这头领一声喝,左右便有一把长枪和一条长棍从青峰肋下穿插而过,往上一挑,便将青峰挑了起来,那头领见得青峰毫不反抗,呵呵上前,张开五指便想在青峰面上盖乌爪印,青峰却是呵呵一笑,一运腰力,抬起一脚,便是一记撩阴腿。

    王奕这肉身虽年幼,但也是采药培鼎多年,比凡人强出不少,这一腿便有五百斤大力,只听得“呱唧”一声,那头领便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老大!”

    青峰左右两个使枪棍的见状,各自一使力,便想将青峰夹住,但青峰顺势一个晃荡,凌空一翻便使了两臂将枪棍夹住,往后一扯,反将二人拉下马来。

    “不好,是练家子。”

    一贼人高喊一声,便举刀砍来,青峰却将手中长枪一颠,一把推了出去,将那人捅个透心凉,而后长棍一圈舞,又打翻了两个,众人见得青峰长柄在手,心知是打不过了顿作鸟兽散。

    青峰见之,夜不去追,只是将兵器一抛,从地上这几个中提了个看着还清醒的起来,那厮见得青峰拿他,急忙跪倒在地,猛嗑头道:“爷,爷,小的不值几个赏银,您放过小的吧。”

    一说起赏银,青峰倒是想起自家不曾带银两,便问道:“你们是何处响马?赏银几何?”

    “小的是黑马寨的,我们寨主马黑山官府赏钱五万呐!”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小毛贼妙手空空 二仙子飞天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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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2

    那被青峰踢烂了股间的老大算来只是一个小头目,这队响马的大头目另有其人,青峰打听这个,自然是想要点盘缠,虽然他在这厢行走按理是花不了一分的,但有备无患,和凡人打交道少不得银两此物。

    打听了黑马寨方位,青峰便将这些贼人随地一扔,走路了事,诚然是些手里攥着人命的家伙,几百年前他也做过黑吃黑的活计,但通晓业力何物之后,他便懒得为这些凡人脏自家的手了,便是个混账,非有大因果在身也绝不好轻易杀人,毕竟他本在因果外,无端牵连些什么事进去便不太好了。

    黑马寨离得这厢才几里路,青峰一催白羽,片刻便到了地,寨中人口不少,但看着都是些老幼妇孺,青壮很少,青峰也不去拿人问话,径直将念头一扫,便寻见了库房所在,悄悄落下遁光,便使了个土遁的法门,从地里钻了进去。

    那黑马寨的当家似也是个小心人,库房下头挖了一圈暗渠,灌满了水银,不过青峰只在地下将宝瓶一开,便连着这水银暗渠也一并收了。

    待他正要离去,忽听得库房外有人声道:“好久不见寨主出去营生了,今日总算派了王二那队出去,我们这库里可够用?”

    “够是够,但就怕有仙人来剿匪,听说二十年前老大便在一个仙人身上载过,后来便发了疯似的学字读书,那时黑马寨可是有上万人手,兵强马壮,足够叫这狗屁国王滚蛋的,奈何有仙人管着,唉唉唉……”另一个声音却是叹了老大一口气。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青峰便晓得这两个却是巡库的,似是要开库一看,他此时已掏空了地下,正要收东西,听得二人开门,急忙摆下一道障眼法,待得那二人看过铁栏内事物未有变化,这才关了库门走人。

    亏得库内有铁栏,二人只能在外门看看,若是一脚踏进来,怕是直接就跌死在下头的大坑里了,青峰暗叹一口气,将宝瓶取来一兜,便裹了许多去。

    二人谈话,青峰本是不关心的,但听说有仙人,便来了点兴致,二十四祖他是听说过了,可这许多元神真人门下他却是一个都不认识,与旁的门派功法诸多也是知之不详,二人一路闲聊,他念头自也缭绕左右,又多听了一些。

    管着黑马寨的似是一名女修,二人不敢提其名讳,只听得有娘娘这般称呼,这位女修也不将黑马寨剿了,只叫他们这般度日,偶尔也会叫他们去抢|劫些行商,亦会将一些鳏寡孤独送来叫他们奉养,黑马寨这些年下来也有了上千人口,光是耕种度日也饿不死,只是究竟还是响马,时不时会出去做一票,只是做的倒也不绝,一不取人性命,二不尽取财货,听着倒有些不像响马。

    这事青峰听得可觉是奇,他倒是想见见此人,但听这两伙计说来,这主似是半年也未必会来一趟,他也便作罢了。

    想得这寨中还有许多老幼生活,一气拿走太多反正日后也用不上,青峰心一软,便又倒了半瓶出来,再将土填了,便一个土遁又往外去了。

    却说青峰入寨时天边便有一朵紫云飘飘而来,待到了黑马寨上空便降了下来,这寨中老少见得这紫云皆是抛了手中活计上来膜拜。

    两名赤足少女从云头上跃下,两人皆是手提花篮一般衣裳,一人长发齐腰,细尖眉,朱玉红唇,面相是极好,另一人略矮一些,以纱巾遮面,却是看不出模样。

    两人一落地,那覆面之人便道:“师姐,这就是你经营的地方?”

    那长发道:“便是此间,你看那些人都是我捡来的孤老孤少,叫这些蛮子养着,也少了许多祸事。”

    那覆面却摇头叹息道:“师傅说天理因果之下,万物顺其自然方是真,富贵贫贱皆有缘定,生老病死自有道理,这般却也未必好了。”

    那长发笑道:“好了好了,师妹你怎么也学师傅话了?我这般做事也是想论证师傅所言真假,若是真个强凑日子有害,想必这些人早就来与我诉苦了,你看他们还跪拜我,分明就是在谢我,我道行虽浅,但也看得出人笑起来是真是假,你觉得他们像是比以前过的苦么?”

    覆面少女一摇头,却是不再说了,她虽想说表象非真这等话语辩解,但想如此一来也不过是为辩而辩,说服不了这位师姐的。

    “你也别这般模样了,今次可是与你挑几个随用的童男童女,若非我这厢有这般家底,你还需得往北几千里地才能寻得地方买,出身还未必是好的。”那长发倒也有些不喜这师妹在这事情上多愁善感。

    两人这一番动作,一说话,便也叫里头的青峰听见了,他念头一扫,倒是惊讶得很,这两个女修已是成就精丹之辈,便是先天派门下,他那十一个师兄也不是人人成就精丹的。

    听得二人话语,青峰倒是有些怀念,这行事风格与旧世倒是有些相近,蓄养凡人为家奴,但这也不过是那些粗通道法之辈的作风,待到修为高了,也有拿炼气羽士做管事,炼体武人做力工的。

    不过两人往库房这厢走来,青峰便觉有些不对,急忙收了宝瓶,一个地遁便潜了下去。那二人果是来开了库房,不过此时库中障眼法早就散了,自是败露了。

    那长发的见得一地凌乱,不由怒喝道:“这些个小贼果是欠打,我若不来看,还不知你们竟弄得这般散乱,来人呐,把巡库和管事给我寻来!”

    两人进来,自有左右相随,见得这情况,早就傻眼了,待得听得呵骂,便急急转去寻人,那两巡库走得不远,很快便被寻来了,但见库房里模样,也是傻了眼,就先扑通一声跪下,辩解之话也不敢多说。

    不一会儿便有个秀气的书生随了两人过来,见了这库房,眼睛一花,跪地大哭道:“娘娘喂,小的是真不知道怎么会被盗的,今儿个巡库还未归,想必是昨日夜里的事……”

    “什么?被盗了?”那长发一愣,转去看那两巡库。

    那两巡库顿时嚎啕大哭道:“娘娘饶命,饶命呐,小的二人刚来时还好好的,与两位不过前后脚……”

    “难不成是我偷的?”那女子顿时脸都成了猪肝色,一旁的覆面却劝道:“师姐,这铁牢倒不曾破,只是这土有些松,你看那些箱子摆着都有些陷下去了,想必是挖洞进来的。”

    “糟了!”青峰在下头听得明明白白,急忙催动遁法往外逃去。他神念虽然依旧,但法力可只有培鼎这点功夫,纵然有万般手段,面对两个精丹女修,却是遮掩不住,毕竟王奕的肉身还老嫩着呢。

    他这一遁,才出寨子,便觉察出两人早架了云在空中等他出来,任是如何遁法,土遁总不及云路快,看样子甩是甩不掉了,青峰念头一转,不往上走,却往下遁,想他自家若往地里走上一里,想必那二女也追不上他。

    但那云路上的二女见得竟往下逃,倒也不含糊,各自掐了法诀往下追来,青峰遁了一会儿,距离渐渐收拢,心叹是逃不过了,便转了方向,一路往上遁去。

    二女其实不善土遁,否则以他们修为如何只能一点点拉近距离,本来也颇觉苦恼,这小老鼠本事也是不小,一点凡人钱货说到底也不值当什么,都起了放弃的心思,但青峰一路往上,却叫二人大喜,也不在地里拦他,自倒回了地上呢。

    待得三人破土,青峰弹了弹衣冠道:“两位姐姐好生凶猛哩。”

    覆面少女见青峰竟这般年轻,不由咦了一声,那长发理了理头发道:“你这小贼怎偷我东西?”

    青峰厚着脸皮道:“那不过是个响马山寨,怎就是你的东西?本来就是抢|劫来的财货,以律法算,也当是物归原主。”

    长发闻言一窒,想来果是自家这边没道理,那覆面少女见得自家师姐吃瘪,便道:“那一库房除了劫来的财货,也有寨中妇人纺纱换来的钱银,你不问自取,依旧逃不过偷字。”

    青峰却笑道:“你怎就晓得我拿的就有那一部分?你又怎知我没有留下?”料算这覆面是初来,青峰也不信她话真假,只拿些不可证的话诳她。

    那女子却笑道:“你这人初来怎么可能晓得哪些是赃货,哪些是辛劳所得?莫拿那些话来诳人。”

    青峰一愣,那女子又道:“罢了,耍这些嘴皮子无用,你究竟是哪家门下,学了道法怎就来偷东西?”

    青峰不愿供出先天派来,兀自强辩道:“不过是从强盗手里讨些盘缠罢了,能算得偷么?”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杀猪是犯杀业,杀狗也是犯杀业,杀业之物岂能以猪狗为判?”

    “是他们先来劫我,被我反扑后供出自家根脚,我这才来讨些慰问金罢了。”

    “此事空口无凭,你若拿住人还有些说法。”那女子摇摇头却道:“莫要左右言顾其他,我问你是何出身,但看你遮掩,想必不愿叫门中人知晓,就近的门派么……就我所知当是先天派,你说是也不是?”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罡阳降阴火 元神避巧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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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3

    “这丫头牙尖嘴利好难对付。”青峰心头一叹,忽想自家随口应付几句,认得也是太干脆,索性赖皮道:“你待得怎生?”

    那长发听得二人斗嘴,一时插不上话,可是一脸憋屈,听得青峰一句待得怎生,便上前道:“须得将你提送去先天派讨个分说。”

    青峰呵呵两声笑道:“两位姐姐不知是哪家门下,好大面子,竟能请动先天祖师,不怕他老人家将你们二人一巴掌拍死么?”

    那长发一愣,面色一凉,却又等转几分得意道:“我姐妹二人乃是万花宫百草仙坐下,这是我师妹江心月,他乃是流霞天宫江真人嫡亲的孙女,以我师妹的面子,上先天派讨杯茶喝喝还是讨得到的。”

    这百草仙号称药祖,算来是此界外丹一道上的第一人,而那江真人则自号西山隐仙,门下与先天祖师一般只得几个弟子,但听说无论资质还是修为可是比自家那十一个师兄都还要高上一筹,名头皆不在先天祖师之下。

    不过金仙道祖都见过的青峰自也不放在心里,只是一笑道:“愿是江真人家的姐姐,就不知这位姐姐舍不舍得面子,去先天祖师那里评理,看看是圈养强盗在理还是我这劫富济贫的小贼在理。”

    那长发的闻言,顿时气焰消去大半,这一界道家风气皆是以独修为上,少有蓄养奴仆的,虽然万化宫有养花的花舍人,但终究也只是雇佣罢了,也需付些资费,当然这资费是凡人求不得的灵丹妙药,自也皆是自愿的,似她这般强迫黑马寨听她话的那是没有的,认真来说,她这般行事反倒颇是下品。

    “师姐……”江心月不由心叹自家师姐还是性急了些,被这小子绕了去,其实她师姐这事本就不占理,她自也有几分心虚,故不与这孩子正面对峙,只想逼他自认倒霉,不想这一肚子弯弯绕却是分毫抓不住把儿。

    青峰见二人不搭腔,便知有了把握,正想再锦上添花说上几句,对面那人却悍然出手,将青峰手腕一捏,一个转身便按在地上。饶是青峰反应得过来,但身子不听使唤也是无法,毕竟肉身之间差太多了。

    “你干嘛!你若杀我,我师门中长命牌自会发警!”青峰心头叫苦,他何尝不是顾忌这二人有长命牌,他固然能以神念强撼二人,甚至直接抹去本念,但这手段是见不得光的,出手必要留命,如此一来必然招惹诸多元神真人杀手,故是只得以言语威吓。

    “不叫你吃点苦头,便不晓得二娘我姓公孙!”那公孙二娘往下一按,青峰就听得左臂上咯咯作响,不由嗷嗷叫道:“你若坏我炉鼎,日后可就不好相见了!”

    “师姐使不得!”江心月伸手在青峰身上一搭,便使了一道法力将青峰周身撑起一片华光,硬生生将公孙二娘的手震开。

    公孙二娘见得自家师妹出手,退开一边,不由哀怨道:“连你也阻我,亏得我今日带你来看这密|处。”

    江心月见得公孙二娘横眉竖目,心道:“师姐的邪火又上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青峰脱得身去,见公孙二娘横眉竖目,仿若变了个人般,虽说此前也有些蛮横,但变成这般却是古怪,他伸出念头一探,发现她泥丸之内竟有一道阴火中烧,这阴火并不厉害,但燃在泥丸之中,这便影响了神智。

    看出这关窍后青峰便对江心月道:“你师姐是不是有心病?”

    “你才害心病,你们全家都害心病!”公孙二娘听得破口大骂。

    江心月皱眉点头道:“早年师姐与乖离神宫的一名男子交往过一些日子,那男子不安好心给师姐种了一门古怪的火法,师姐从此便控制不好心性,师傅说师姐是活该,不该不听他话与那男子相好,也不肯与师姐医治,自那以后师姐每每心情奇坏时便这般歇斯底里。”

    “种火法?”青峰心里不由冒了个古怪的念头出来,暗道这手段和他还真有几分相近,不过却是差劲不少,毕竟伶仃火种入人心后只是暗中制御神魂,并不影响人自身修行。

    “相好你妈,小浪蹄子,见得童子鸡就起春心……”公孙二娘越骂越难听,却是不见动手。青峰不由好奇道:“她就这般骂就足够了?”

    “嗯,往日里骂上三五个时辰便歇了。”江心月点点头,但听得公孙二娘口中污言秽语,不禁皱了眉头。

    青峰听得这骂声也是头疼,不过念头一动,便道:“我有法治她,不过你须得帮我压住她。”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还他一报便是。

    江心月很是好奇青峰手段,她虽犹豫,但听得公孙二娘将一些房事话语都拿出来污蔑自家,也是有些受不了,一捻法诀,一弹衣袖,便有一道白绫飞梭而出,将公孙二娘捆个扎实。

    青峰见状,运转罡阳真气,捻作一条细丝便去点公孙二娘的泥丸,公孙二年本还想兀自反抗,但这真气一点,便登时昏了过去,江心月见状大惊,泥丸乃是本念所在,大关窍里的大关窍,如何能直接以法力点之,但青峰出手奇快,不及她反应那法力便如泥鳅般钻了进去。

    若是旁人果是未必有胆子动泥丸,但青峰神念乃是元神级数的神念,一股真气小成后腾挪变化由心自在,他本又懂种火法,自也信心十足。

    这一道罡阳真气杀入泥丸,便化作数道细丝再分散开去,将那一道阴火团团围住,随后青峰念头轻轻一收,整团阴火便被他从公孙二娘泥丸中抽了出来。

    江心月见得青峰这手段却是惊奇万分,惊讶道:“你,你怎么就能抽出那阴火来?”

    “功法克制罢了。”青峰随口一说,便将这一道阴火掐灭了去。

    这阴火一灭,公孙二娘登时醒转,一想起方才之事,不由放声大哭道:“那天杀的害得好苦啊——”

    江心月急忙放开白绫,搂住公孙二娘,安慰道:“师姐,一朝脱险,便不要再想往事了。”

    青峰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当下拱手道:“今次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告辞。”

    公孙二娘回过神来道:“且慢,你不能就这么走。”

    青峰奇道:“为何?难道你还要讨回银两?”

    公孙二娘摇头道:“那天杀在我泥丸中种火便是为了培养七情不净火,我这是怒火种,培养到极致,由阴转阳毁我一身修为后便回他处去,但如今你毁去他这火种,他自是晓得,定会来寻你出气,你不能独自走了。”

    “我自住浮生山,那是个什么人物有这么大胆子来先天派道场寻晦气?”青峰却是一脸满不在乎。

    江心月道:“那人叫殷剑离是乖离老怪的孙子,是个满肚子坏水极爱骗人的混蛋,饶是我师姐两百年道行也被他骗去,你这般年纪轻轻毫无阅历之辈定招架不住他手段,我师父都眼睁睁看师姐受难不出手,你师父未必护得住你。”

    青峰暗笑这两女人不懂事,以青峰如今修为都能轻易破去那殷剑离的法门,那药祖如何办不到?无非是想要叫门下吃些苦头,日后吃一堑长一智,当然这话轮不到他来说。至于殷剑离这孙子,青峰倒也不惧,毕竟真个来了,收拾他的办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公孙二娘却道:“也不止如此,当年那天杀的风流成性,不知坏了多少女子身子,又挑了资质最好的七人种下这火种,既然你能救我,还请你出手救救他们,不然这厮一旦修成这七情不净火,除了几位祖师外,怕是无人能杀他了。”

    “这么厉害?他已经孵化婴儿了?”青峰发现自家误判了一些事,比如他看公孙二娘是精丹修为,便觉那殷剑离也是差不多。

    “只消他凑齐火种,便可凝结七大杀神,本身虽不及婴儿,但只消七杀之神余一,便是本身陨落,一样可夺舍还魂。”公孙二娘急道:“便是天才少年,也不见能有办法应付吧。”

    不巧,青峰倒还真有办法,咒器专杀这等牵连因果的邪祟,他前后也得到过几分咒器经文,故也是不觉这厮有多可怕,只是公孙二娘和江心月不懂罢了。

    不过事到如今,青峰倒是觉得有些蹊跷,掐指一算,才觉自家真是犯了老大糊涂。

    本来以王奕出身和秉性,下山后自该去四方玩耍一番,但青峰几百岁年纪早就不贪这些了,自不是那般,便径直来了此间,如此一来便提前了。本来他再迟些来,公孙二年和江心月先到,约束过黑马寨之人后便也不会遇上劫匪,他自该去了都城,见了响马悬赏,待得回来,这二人便该回百花宫了,他顺利收拾完黑马寨后便算是将这一遭的差事给办了。

    如此布石,想必是先天祖师手段,但青峰命格不是王奕命格,先天老祖也只能算个大概,却是算不中青峰所想,这才行偏了路。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新恩难掩旧时仇 抽身了断莫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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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4

    青峰手上没有算术的罗盘,只凭着掐指算也算不出个详细,但凭推演发觉若不随二人去,果是有几分危险,那殷剑离本事不差,他纵然有把握凭借手段胜过眼前两个女子,却未必能对付得了那人,若转回先天派讨救兵,失了出行本意不说,还要欠下师门人情,更会被发现自家有跳脱天机的本事,反倒不美,倒是若随二人去,或可结下一份善缘。

    但见青峰竟在那里掐算,公孙二娘不由眼中一亮,暗道:“这般年纪也懂算术,可真是奇了,不过相必以他道行也算不出什么来,不若以利诱之,且解了另六人碍处,那时殷剑离便也是个任人打磨的稻草货。”心中想毕,公孙二娘便道:“你既然是先天派门下,也该称我一声师叔才是,我师百草仙人与先天真人皆在浮生天听过道,有同门之谊。”

    青峰笑道:“我便是先天真人的十二弟子,顶多叫你一声师姐,称你师叔,怕是要折寿了。”

    江心月一讶,叹道:“你便是那王奕?”

    “咦,你怎么晓得我的?”这便轮着青峰吃惊了。

    江心月笑道:“先天真人尝言自家凑得天干十二支弟子便不再收徒,你便是那关门的亥猪,三年前入门,断了天下不少人心思呢,你深居浮生山,怕是不晓得外头传闻呢。”

    “我倒是真个不晓得。”青峰干笑两声,自入门那一日见过这位师傅以后三年光景也不曾见过一次,若是常人受得这冷落,心中早生出几分怨望来,但偏偏青峰与常人不同,巴不得没人关注,这才不往心里想这事。

    这两句之后气氛便缓和不少,三人又闲扯了一些关系,贴近了几分,而后公孙二娘才道:“闲话路上还可说,此地却是不可久留,若叫那烂人寻来却是不好。”

    说着,公孙二娘便掐诀起了云驾,方圆十来丈大小,将青峰与江心月一带便往北面去了。

    青峰也是见怪不怪了,此间世道好云遁,先天派那是一个师兄愣是没有一个祭炼什么器物代步的,便是骆鸿羽有那白羽灵宝,也不见行路时祭来使唤,仿若云遁才是天下正统一般。

    这云路行得不快,公孙二娘一路便将那剩下的六人与青峰做了个交代,大抵都是些出身不差的女修,有些也是有人护持的,故一时不急,公孙二娘先赶去的乃是一叫霓裳仙子的散人。

    青峰听得公孙二娘对那六人了若指掌,不由好奇道:“公孙师姐,你怎就知得这些人这许多事?”

    公孙二娘咬牙道:“可恨当年中毒太深,往事不堪回首,小娃娃家不要问这等事了。”

    青峰见得公孙二娘眉宇间尽是懊悔之色,倒也不再提这事,此女日后若成元神,恐怕这心魔大关与心火干系甚大。

    此后公孙二娘说得便少了许多,青峰左右无事便就地打坐修行,采药培鼎其实乃是一桩简单活计,便是运转吐纳,有足够的沉淀之后方可凝结精丹,青峰所做的左右也不过是等时间罢了。

    行了几日后,公孙二娘这云头便在一几座小山围绕的幽谷中落下,这幽谷遍地芳香,却是个百花园,青峰念头一扫,便在谷中深处寻见了一间茅庐,茅庐之中却是一名女子,想来便是那霓裳仙子。

    三人才落脚,那茅庐中的女子似是便知晓有人来了,几个闪身便在三人面前现了身形,她目光方定,见得公孙二娘,却露出几分惊愕之色道:“你,你还来作甚?”

    “霓裳仙子……”

    公孙二娘上前正要分说,那霓裳仙子却提了飞剑,一脸慌乱之色道:“你别过来哦,你过来,你过来,我,我……我可,我可就……”

    “慢慢慢,这是作甚?”公孙二娘退后两步道:“仙子,上次别过不过半年。”

    “呜……你别,别说话,我不听啊,我不听!”霓裳仙子竟呜啊一声哭开了,看得公孙二娘莫名奇妙。

    青峰念头在那霓裳仙子身上一绕,便晓得此人种的火种乃是惊之火,受不得半分刺激,而那火种显是比公孙二娘厉害多了,他便道:“两位姐姐,反正也要将她压制才可清除祸患,动手吧。”

    “你们,你们再来我可就,我可就刺了!”霓裳仙子将剑一转,却架在了自家脖子上。

    江心月见状摇头道:“不成不成,这般可如何是好?”

    青峰看得可是憋闷,心中念头一动,忽然指着霓裳仙子身后道:“咦,殷剑离!”

    霓裳仙子大惊,慌忙转过身去,青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冲着霓裳仙子耳旁便是“哇——”地一声大吼,那霓裳仙子登时翻了白眼,昏厥了过去。

    江心月与公孙二年见得各自叹服不已,此时青峰已运起法诀将罡气捻出,去挑那霓裳仙子心火,片刻之后便将那一团惊火取了出来。

    此时霓裳仙子兀自醒转,比起方才那般胡乱的模样,却是安定了许多,瞥见公孙二娘,竟冷冷道:“今日便和旧日扯平了,莫要当是你救了我,救我的是这娃娃。”

    公孙二娘面带歉色,但依旧道:“当年是我害了你,但如今还望你有心与我同舟相济,毕竟殷剑离那厮本事不小,你我断了火种,坏他道行,日后必有计较。”

    霓裳仙子却是一抽长袖道:“你有药祖庇护,犯什么事自有人撑腰,我这等山野之人可惹不起那乖离公子,你自去吧,我这就收拾收拾搬去东胜神州,永不回来了。”

    公孙二娘还欲再劝,但霓裳仙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却叫她把想说的话给收了回去,哀叹几声便转身走了。

    江心月这才与青峰道:“霓裳姐姐与师姐以前也是至交好友,可惜被那殷剑离坏了这段情分。”

    青峰大致想象得出来两女与那殷剑离有个什么龌龊事,但终究是人家的私事,却是不好开口说话,只道:“那便去下一家吧。”

    “下一家……”公孙二娘似有些失神,听得青峰说话,才回转过来,淡淡道:“七人中除了我之外另有四人也是元神真人门下,那些有真人庇护的倒是不急,除了霓裳仙子之外,另有一个散修名叫邢友兰,却在三千里外的壶兰山,这去可有不少日子。”

    “那便走呗。”青峰见得公孙二娘似是有些犹豫,便笑道:“莫道霓裳仙子事后如何,至少是救了条人命,此时伤心,总比日后待得她死再后悔的要好。”

    江心月亦是点头道:“师姐莫再想旧事了,能得保全他人性命,已是大善。”

    公孙二娘心里稍宽,便起了云驾,将二人一带又继续上路了。

    这一路气氛沉闷不少,青峰也乐得轻松,独自打坐,顺带补一补一些旧时法门,待到一个月后公孙二娘才又降了云头。

    青峰定睛一看,却是一座荒山,不由奇道:“怎么,那人住在这等烂地?”

    江心月笑道:“你看你,打坐成呆子,可曾听过我和师姐说话,这地方是三台法会,今日难得路过,自是要下来看看。”

    “法会!那人呢?”青峰一讶,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公孙二娘道:“差不了这一天功夫。”

    江心月笑道:“我道你是个修炼痴,没想到却是情种来的,救人比法会重要?”

    “这……自是法会重要。”青峰自也不得不承认这话,三年里王奕那十一个师兄寻常来见他时或多或少会讲些见闻,此界没有仙城,没有易所,但人有易换的需求,自也有相应的套路,盖因羽士人少,故法会便是极好的解决之道。只是此界朴素,法会依旧是以广布道法为根本,有人肯**,这才开得起来,只是此界传承亦是十分苛刻,门中法门不得亲传,故有资格办法会的无外乎二十四祖及其他元神真人,当然若有意外所得,拿来公诸于众,也是可以的,但人皆有私心,这事却是极少的。

    “不知是哪位真人在此**?”青峰好奇问道。

    “自是三心斜月洞的三位真人,那三位道号曰灵台、净台、慧台,故是称三台法会。”江心月伸手一抬,似是捻了个什么法诀,这山上便如水幕般一震,旋即露出个洞孔来,青峰这才发觉此间原是布了禁法。

    三心斜月洞的三位虽不在二十四祖之列,但亦是极其有名,盖因师兄弟三人同修,皆成元神者独此一家,便是青峰也晓得其名。

    那禁法一开,青峰神念一捞便急忙收拢,这里头有三个元神真人,便是旧日,若无诸多法宝,赤手空拳他也不是三人对手,如今更是只得小心翼翼行事,好在那三真人似是也没他那般警惕,并不来看是谁人入禁。

    这禁法一开,便有一圈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看着显是各种法力搬迁过来的,习俗倒与旧时相仿,三五人围坐一团,品茗的,问香的,舞墨的,推演的,各行各事,倒也显热闹。

    不过青峰一番张望便是大失所望,交换法宝材料的人数寥寥,更多人只是玩乐罢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假道真念升云台 正经歪用渡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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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5

    二女领了青峰逛了逛,倒也认识了同道,毕竟这世界虽大,但道门二十四祖之下门徒却是不多,脸熟的也是不少。

    “咦,那不是金阁山的徐师兄么?”江心月忽然叫了一声,青峰望去,有个青年转过身来,见的二人也是一声讶道:“这不是江师妹和公孙师妹么?”

    “见过徐师兄。”公孙二娘收了几分颜色,转作软糯姿态,盈盈一礼,若非青峰知道她性情,险些要把她当成另一人来看。

    “王师弟,我给你引荐一下,这是金光上人座下徐师兄徐冲霄,乃是十八学士之一。”江心月将青峰往前一拉道:“徐师兄,这是先天真人的关门弟子王奕。”

    “久仰久仰。”青峰上前一拱手,便上下打量起这十八学士来,此间求道之气不似旧时门阀如军阀,反倒是如儒家书院一般一团和气,诸弟子间只见文争不见死搏,而这界有十八名年轻俊才各有千秋而被称为十八学士,徐冲霄便是其一,先天派虽也是二十四祖门下,但却是没有人能担得此号。不过这也只是个虚衔,更不是说这十八人顶顶厉害,只是十八人各有一些本事,又为人正气,这才有得此般美誉。

    青峰见他面色红润,气息浩荡,显是底蕴极好,心头暗暗推算,发现此人气运更是有些难以捉摸之味,心道:“如此看来,此人便是与我旧时一般所谓的得气运者,此间先天胎虽不知出具多少个,但总数四十又四不却是不变,那二十四祖先成道,看来也是得气运者,这十八人亦然,日后若无变数,也是必定证就元神,此间金仙必从这些人之中脱颖而出。”

    便在青峰盘算之时,徐冲霄亦复看得青峰了然,笑道:“王师弟之人闻名不如见面,听得入道三才便已破入宫大关,日后也是前途无量。”

    “徐师兄谬赞,倒是师兄仁义广布,日后必有元神之位。”青峰亦回捧几句,既然徐冲霄是这般人物,他自也要巴结,毕竟有缘者虽然未必能得道果,但却是有机会寻见道果,道果之物天道掩盖之下他要寻见可是不容易得很。

    两人互捧几句,便似王八瞪绿豆般对了眼,有说有笑成了好兄弟一般,也是徐冲霄豁达,若是个眼高手低的货色,未必会把王奕这等人物看在眼里。

    闲扯一番,话题便被徐冲霄带到了“三人何往”这句上来。

    公孙二娘欲言又止,江心月便将前因后果掐头去尾与徐冲霄囫囵说了,徐冲霄闻言大怒道:“殷剑离这厮端是不分好歹,那邪魔功夫竟还有这般祸患,公孙师妹莫急,待得此间事了,我便替你护法,毁去他这些手段。”

    “徐师兄在此莫非还有什么要事?”江心月不解道。

    徐冲霄点头道:“家师遣我来此便是为求三位真人经义回去,不过三位真人说经不可私授,只得凭得耳闻目识从法会中得,故是须得法会结束后才可。”

    “这么说来徐师兄是誊录了经书咯?”江心月闻言大喜道:“我等因得事前绕路,来迟了些日子,不曾听得前面经文,不知师兄可否借我一观?”

    徐冲霄将一卷白绸取出道:“有何不可?反正诸位都听见了,也无可私藏。”

    江心月取来一展,青峰也凑了上去,但一看之下,不由咦了一声道:“这不是佛经么?”

    “佛?”三人闻言却是奇怪道:“何为佛经?”

    青峰一时激灵,便借口道:“听我师父说浮生天听道时曾遇见过自称佛门之人,一个个都剃了光头,披了方格破衣,他们自有经文,去听浮生天讲道时只是印证自家经书,他们的经书便唤作佛经。”

    “竟有此事?莫非三位真人是别界来的?”徐冲霄大为好奇,青峰见得他要深究,装出一脸恐慌之色道:“徐师兄,此乃事本门机密,你可莫要乱说出去,不然我可是要遭大罚的,毕竟事关三位真人根脚,两位师姐也是。”

    三人凛然道:“自是当然。”

    青峰又细细一看了一会儿,确定果是佛经,虽然用语称呼皆改,但依旧能看出佛经根骨来,如此便更能证明,佛门行事并非光明正大,显然是有顾忌的,以青峰料算在这大千造化之主后院出手,佛门便是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毫无顾忌。

    四人正说话时,便听得山上一处洪钟响声,旋即便有万道金光洒下,云霞耸动,仙音缭绕,青峰一眼望去便晓得是故意弄出这阵仗来,虽然上古有传讲道时会有仙瑞异象,但青峰旧时也不曾见过,虽说自家讲佛法时也能搞出地涌金莲的模样,但那是受密宗佛祖眷顾,得了佛门香火加持,又是另一回事。

    “便是那什么佛门的经文,我也须得誊录完全,还望两位稍候。”徐冲霄这活计非是自愿,故虽知得那不是道门正宗,也还是要往上去。

    “既然来了,同去听听便是,那佛门也看不出是不是邪魔外道,而且我见这经文亦有可取之处,听一听也无妨。”公孙二娘亦是想上去,江心月转望青峰,青峰笑道:“那便听听吧。”

    徐冲霄闻言便腾起一朵青云将三人一同带了上去。

    这山顶之上仙霞缭绕,本是看不清楚的,待得徐冲霄冲入仙霞之中青峰才看见内里原是三座云台,这三座云台三面摆开,周边便是各方羽士团团围坐,各自架了云台,或二三人或七八人一团,看来也需得一点本事或是有几分关系才能来听道,倒不是人人有份,青峰念头一扫,还瞧见山下尚有许多人求人挈带。

    待得半个时辰后,仙音渐弱,面朝青峰这面的灵台真人便开口道:“妙法莲华经者,统诸神降灵之本致也……”

    “天台宗!”青峰心头一震,《妙法莲华经》乃是旧时佛门十宗之一的天台宗根本经义,那灵台真人开口讲这个,青峰自是一下晓得其根脚,待他再转念头去听另两位,便明觉了那两人内容,乃是《大般若经》和《大般涅槃经》,更是确信其出处。

    青峰本是得了佛门香火之人,故是不惧这佛门经典,但他看得旁三人如痴如醉便知他们着了道,当即暗诵药师如来灌顶真言,传音于三人本念将之护持。

    那三人陡然醒转,一时也有些莫名奇妙,但听得青峰低头默诵,而周围之人有些莫名奇妙,也知事有不对,不过三人亦不敢自乱阵仗,只是装出一副依旧如痴如醉之色。

    待得三个时辰后,那灵台真人起身道:“曼殊舍利,凡入我门者当得渡永生。”

    “愿入老师门下!”

    “愿入老师门下!”

    “愿入老师门下!”

    云端愿服之声如海啸潮涌,那三位真人各自大手一挥,背后便有一圈圈灵光浮现,降在诸人身上,众人便齐齐围上去,犹如得道成仙般齐齐随的三人消去了,唯独少数一些人留了下来。

    但看这漫天羽士皆尽消失,饶是徐冲霄见过许多世面也不由大惊是色,二女更是惊骇难言,青峰此时才停了口道:“走吧,事后自有老师们处置。”

    徐冲霄此时看青峰的面色已然不同道:“王师弟可知道些什么?”

    江心月亦问道:“这经文好生厉害,竟能蛊惑人心,莫非是什么邪魔外道?”

    青峰笑笑道:“我一个小人物能知道多少,大抵这三位想开宗立派,但不及二十四祖根脚深厚,便用了这办法。至于经文,那倒不必多虑,这些经文也是有大智慧在的,能开释大道万物,自能引诱向道之心,倒不是经文坏,却是人心贪,但若能把持**便不会受经文影响,说它蛊惑其实颇是对不起这经书,毕竟也是正派之物。”

    徐冲霄闻言,心中不由暗叹:“听闻先天真人证道最晚,修为却是不差,门徒果是极佳,这般年纪见识可是不浅。”

    江心月却道:“如此却是更可怕,若那些被引去的人真心入了那门,日后这一界便要大乱了,我方才可看见长生山白山真君的弟子也混在里头一同去了,还有烈焰金凤万道人的徒弟和云霄宫的弟子也在里头一并走了。”

    “对,也是不可就此由得他们去,须得提醒众人。”徐冲霄一想,便降下云头,与那些未被带走的大派弟子简略说了个来由。

    青峰本意只是护住这三人,不想这事情却被三人捅大了,不得不不停传音与三人不需说出他来,就差没提着三人耳朵说话了,好在三人也是明白人,自不去牵连他,只说是自家无意间知道的。

    余下的众人听得这消息,惊的惊,喜的喜,惊的自是那三位真人的手段,喜的却是那些无从拜入正派的见得这般广开门户的大派新成,却是起了拜师门的心思,毕竟二十四祖山门也多只得一位元神真人,这新门派可有三位真人呢。

    也只有那些大派弟子心生警觉,急急回师门,其余人反倒是追问起那三位真人去向,倒叫徐冲霄这厢哭笑不得。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先手转后事生变 金山云路又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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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7

    三台法会在这般事情下结束,便如久旱甘霖落得一半霎时间烟消云散一般,众人嚷嚷片刻便轰散了去,有的去追那三位真人,有的则回门报信,只得少数几个留下,青峰一行四人便在其中。

    徐冲霄看青峰的眼神已是不同,待得人走得大半,才低声问道:“王师弟方才念的可是什么真传法诀?”

    江心月与公孙二娘亦是听得此问,也是颇为眼热地来看青峰,青峰知道这是自家表现太过之故,又是借托道:“这是同门师兄传下的外道护心经文,虽源处不可考,但也望三位莫要私相授受,此乃护持心神的箴言,却不是什么心法。”

    这话意思倒也简单,不是先天派嫡传,说与他们听是不碍的,但却是同门授受,故也不是能随意私传的东西,三人自也心中会意。

    “既然事了,便去壶兰山见邢道友吧,那事也是缓不得的,不过此事一起,怕是徐师兄不能随我们去了。”公孙二娘转眼去望徐冲霄,但徐冲霄却摇头道:“今次就我一人前来,也无师兄弟叫那三人拐去,倒也不急着回山,倒是那位邢道友之事不能耽搁,而且我也担心你三人安危。”

    公孙二娘闻言,面露几分欢喜之色,但青峰从下头看去,却觉那嘴角有些隐隐下垂,以他心算,也知邢友兰与那霓裳仙子差不多,和公孙二娘有几分龌龊,徐冲霄去,怕是不美,不过如今性命要紧,徐冲霄乃是出了胎息,准备孕丹化婴的羽士比公孙二娘和江心月这两个精丹可靠多了,自也不拒绝此事。

    三人云驾一起,便连作一片,往那壶兰山转去。壶兰山离此地已是不远,又有三人携手催云,走得是极快,三日功夫便到了。

    可待得三人云头一降,才发觉壶兰山已出了变故,阳坡上的草庐花圃已皆作灰烬,公孙二娘急忙喊道:“邢姐姐!邢姐姐!”

    “哼哼,公孙二娘,邢友兰在此。”一男子兀得从地里浮现上来,手托一朵粉色火莲阴笑道:“哦,这不是徐丹青么?一手妙笔不在金阁山画山水,左拥右抱来这荒山点春不成?哟哟,还带着这么个伶俐的小生,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大名鼎鼎的丹青子也好阳春……哦哦哦,你们金阁山一个个面相极好,莫非门风如此?灭哈哈哈哈哈。”

    “住口!”徐冲霄受得这等羞辱,自也受不起气,提剑呵斥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货色不配来说我,这位是先天派真人的弟子,你这一口气折辱数家弟子,便是你家祖上怕也承受不起!”

    “哈哈哈哈,徐冲霄,有本事来杀我啊,拿那先天真人说什么屁话!”殷剑离将火一引,便卷出八道火舌冲四人飞去。

    徐冲霄将剑一抖,便震出数道剑气将三条火舌斩落,公孙二娘亦是有模有样捻出发簪,打出两道剑气拼落了两条火舌,江心月则取了一张锦帕,一折一卷便将两道火舌卷没了。

    最后一条冲着青峰去的,徐冲霄想再补一剑,但见青峰手中一道白芒一闪,轻易便将那一道火舌弹灭,便知是无碍。

    受过这一轮,三人正要出手,青峰忽然出声道:“三位不必了,那只是殷剑离留下的一道符篆,真身不在此。”

    徐冲霄一愣,转去看那殷剑离,果是没有影子,却是个虚像,青峰道:“那一道符纸还有数十道火焰能发,外有一个小阵法,与之缠斗少不得浪费些时辰,那厮怕还未走远。”

    “那我们追!”公孙二娘正要驾云,但青峰却拉住道:“罢了,他往哪处去你也是不知道,何必浪费时间?”

    其实青峰是晓得的,毕竟念头之广,便是这一界的元神真人也非是人人能和他比的,殷剑离走出才不过二十多里地,他还是能寻见的,但他认为三人同去胜算不大,那殷剑离身上的神火已足有五道,显然除了公孙二娘和霓裳仙子外已皆尽得手,怕是公孙二娘这厢火种一出事,他便四下奔走将火种收集全了,若是不理那法会早些时候来壶兰山,邢友兰怕也不会死。

    “那,如今该如何是好?”公孙二娘没了主意,心中却是稍松一口气。

    青峰略略思量后便道:“其实事后与我们也没多大干系了,按公孙姐姐说法,那四人皆有人护持,便是出了漏子,也不是我们的错。”

    徐冲霄却摇头道:“我看还是要去各家走一遭,反正也是要通报各家关于三心斜月洞之事。”

    江心月亦点头道:“徐师兄所言甚是,不能叫那恶人逍遥,他有老祖庇护,旁人亦是有祖师厚爱,岂容他如此猖狂。”

    青峰闻言,转去看公孙二娘,见她面色略显几分为难,料想六女怕旧日里和她的关系是极不好,这般上门去也是麻烦,略略转念便问徐冲霄道:“不如先去问问金光上人如何?那厮口舌不良,既然辱及金阁山,请上人出马也是占了理,其他真人说不准和药祖一样碍于面皮不肯出手也说不准。”

    徐冲霄闻言,倒也不想自家会惹上多少麻烦,只想起那句门风如此,便觉心火中烧,点头道:“无错,这厮辱及宗门,当有个说法,我回去请大师兄出手也是公道,我大师兄已移宫换鼎的小元神,祖师辈之下的翘楚,那殷剑离排成排也不够我大师兄一剑,他们又是同辈,不辱师父面子,以大师兄嫉恶如仇的心性,绝不会坐视不管。”

    路上青峰与徐冲霄熟络,自也问了一些金阁山的事,金阁山与浮生山一样皆是小门小户,门徒不多,但金光上人证就元神比先天祖师早了不知多少年,故门下弟子个个出类拔萃,这十八学士他们一门就有三位,丹青子徐冲霄,圣手书生于万贤,丹鼎子朱清亮,一人善画,一人善书,一人则是炼丹的大高手,故金阁山名声在此界是极响亮的。

    徐冲霄心意一定,即刻起了云,卷了三人便往金阁山去,金阁山路途不近,要往北飞两个月功夫,反正诸人也是左近无事,倒也不计较这些时光。

    飞得月余,一日里忽然风云大起,徐冲霄见状,怕一会儿打雷下雨,便将云驾降了几分,青峰也觉风中气味不同,念头一伸,却是惊了一跳,一条元神级数的真龙真远远冲他们这方向追来,他也顾不得私藏,假装一掐指便道:“徐师兄不好了,后面有龙,有龙追来!”

    徐冲霄闻言大惊,二女亦是慌乱,他们只觉青峰算事如神,也算是一门神通,故也是信他所言,根本不想其他,急急将云头降下。

    可他们这云遁如何比得真龙飞遁之速,才落下百丈,身后一条长龙已显了身形,不及云驾落地,他已在四人身边呼啸而过,将三人聚成的云彩扯个粉碎,那三人自顾不暇,只能施展各种遁法护命,待得注意到青峰时,早就失了其踪影。

    再过片刻,便有一头展翼数里的遮天巨鸟掠过,这巨鸟一振翅,平地里卷起无数烈风,连得三人也被吹得分散了去。

    却说青峰自是平安无事,他也是极其大胆,将九劫一扔,便在那长虫身背鳍上开了个小洞,自家就挂到这小洞里去了。

    那长虫身后的大鸟他自也认得,金翅大鹏,喜好吃龙,不过那鹏鸟修为也是不高,并未有元神级数的法力,此界大妖如何修行,青峰也不知详细,故只是个估算,但凭着血脉相克,倒也旗鼓相当,青峰略略盘算便传音与那真龙道:“道友此路倒是慌张得很呐。”

    龙种虽开灵极慢,但已算是灵种之中颇是聪明的,有这般修为,自也智慧十足,他本不在意身上挂了个小东西,但听得对方传音,又放出神念,心头大惊道:“这位道友莫非是哪位真人?”

    青峰呵呵笑道:“不过是一具出游的化身罢了,道友坏我云路,故只好借道友身子暂且一息。”

    那真龙听得却觉头皮发麻,这话可不是好话,借身子一息自是指夺舍,灵种命数悠长,羽士弃身挪宫亦是十分之寻常之事,自家眼下自顾不暇,若被此人夺舍,恐怕真个是十有**要载,他急忙道歉道:“行事匆忙,坏了道友法驾,若得脱身,当为道友赔礼。”

    青峰呵呵笑道:“此事好办,但我却等不及你自家脱身,不如我助你一把,但需有个条件。”

    “道友若肯出手但请提来。”那真龙可是自觉把握极小,听得青峰愿意出手,自是十分高兴。

    青峰径直道:“我左近缺个龙珠用用,不知龙兄可否割舍?”

    “我愿我愿!”那真龙一张口便将一粒小珠子吐了出来,自往青峰这厢飞去。

    这却轮到青峰楞住了,他张口要龙珠其实是准备讨价还价要龙牙来的,他也是天生奸商的心思,总要先一口咬满再松半口,哪晓得这一口咬下,却是径直入腹,口里都没来得及品个滋味。

    不过龙珠一到手,青峰念头一探,便释然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宝瓶翻倒出凶物 一气万里落大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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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9

    这龙珠大小如拳,还是他这等孩子的拳头大小,以这真龙的修为算是极小了,青峰那黑龙化身亦有龙珠那可有个人头般大,这东西随着年岁和修为增长可是一点一点能变大的,以青峰估算这头真龙大约是新晋,亦非正宗真龙血脉,这龙珠成色不过百来年,故是舍得割让。

    青峰扒拉上这龙背乃是怕叫后头那大鸟扇死,毕竟纵使神念依旧神通不在,这肉身如何受得那两大元神级数的灵兽相斗,他爬上龙背时便算计好了对付那大鸟的方略,这索讨人事,更多只是为了有个合理的说法,凭白帮这长虫一场,他也是要疑心的。

    俗语云无鱼虾也好,这下反是有鱼不好求虾,青峰却是放不下面皮再讨龙牙,收了龙珠便道:“龙兄可否将小弟送到头顶上,此间风大,这化身不好施展。”

    那真龙闻言,龙须一伸便将青峰裹到了头顶上,青峰则使了个坠身法,将身形定住,免得被风吹落下去,又道:“龙兄,一会儿待得我这厢出黑气,便使法将此气混入风云中往后吹。”

    那真龙道:“施展法力不得如此飞遁,若奈何它不得,又当如何?”

    青峰笑道:“自信我无妨。”

    那真龙略一挣扎便应道:“一会儿你法门不行,可莫说我不讲道义。”言毕,便猛得虬曲一团,运转起先天神通来。

    青峰见状,将宝瓶起出,瓶口朝下,便有一股浑浊之气翻涌而出,那真龙见状大吐一口真气,这原本一小片浊气便化作万里乌云冲后方飘去。

    那后来的鹏鸟不知利害,见得乌云,只道是那长虫的法门,双翅一振便要往里钻,可才入这黑云,便觉头昏眼花,而后才发觉自家一身金羽竟被污成了浊色,待他反应过来时,身子已是不支,便从云端重重跌落下来。

    那真龙老远便探知了详细,心中不由大骇,暗道:“我自东来只听闻人族有二十四祖与我等也不过半斤八两,这人是谁化身,一个小瓶便可毒翻那大鸟!”

    青峰见得那大鹏跌落,正欲跳下龙头自行离去,但见这真龙竟往回去,急忙道:“龙兄,那鹏鸟染了祟,眼下是不能入口的。”

    那真龙闻言一愣,露出几分惋惜之色道:“却是可惜了。”

    青峰笑道:“你若熬得住时光,等上些时日,这厮身上的祟气散去后自可取用。”

    “哈哈哈,那倒是极好,反正此地离不周山极近,我也不急着去。”那真龙云头一降,便将青峰放下,随后一个腾挪便化作人形,只是这变化尚且稚嫩了一些,须毛鳞片虽尽,但头上的龙角和背后的长鳍都褪之不尽。

    那真龙变化的模样与青峰倒有几分相像,只是比青峰高出许多,青峰奇道:“龙兄莫非是初次变化?”

    “你怎晓得?”那真龙好奇问道。

    青峰笑道:“你若长久与人相交,自该知道我人族是穿衣服的,你这生鲜模样,走出去怕是要羞杀许多大姑娘。”

    那真龙一拍脑袋,哈哈大笑道:“怪不得总觉得和你有几分不同,却是忘了衣衫。”说着他一抖身子,鳞片便长了出来,旋即便化作一件鳞甲,倒似个武夫模样。

    青峰道:“方才听得龙兄说法,似是赶来这须弥天柱有件大事要做?”

    那真龙性子直爽,径直道:“无错,传闻须弥天柱乃是登天直梯,我在东海捡得一张符诏,听说要封四海龙王,便来争一争此事。”

    青峰闻言大奇,自古封神者自是那创主,但此界是那大千创主元炁天尊一并造化,并无一个真正执掌须弥的主人,又有何人有如此大权,发下符诏?他不由问道:“可否借符诏一观?”

    那真龙也不多疑,想得毕竟眼前这人也不过是个娃娃,一个手指便可碾死,便将这符诏递与青峰,青峰取来一看,却觉更是奇怪,这符诏非是神押所成,乃是一道仙家万里传音的符箓,以他卜算,炼制这符诏的人修为也顶多是个元神真人,此人又有什么能耐封四海龙王?一想到此,便与那真龙如此说了,又道:“我看此事定有蹊跷,龙兄还是观望才好。”

    “如此说来,是有人诳我等来咯?”那真龙大惊,一盘算倒也真是,东海龙种不少,元神级数的真龙也不止他一个,但来东海杀龙的羽士也有,故他一下便悟出几分道理来,对青峰道:“大恩不言谢,这位道兄还未请教姓名,在下应寅。”

    “应兄客气,贫道俗家姓名赵青峰。”此间若吐出王奕这名字来反倒不妥,万一传出去反倒不美,故青峰还是用了本名,不过他还是补了一句道:“不过此乃猜测之言,倒非是确断……”

    不及青峰说完,那应寅两手一挫便将那符诏碾作飞灰,他见青峰一脸讶异,呵呵笑道:“东海龙族亦有人捕杀,应某龙若是贪心之辈,也活不到如今,既然有异,不去便是,亦可就此等那大鸟可入口。”

    青峰干笑两声,忽而念头一转道:“应兄若能护持在下一把,此事倒顷刻可成。”

    “哦,这好办,如何做法,你说来听听。”应寅大喜,急忙催促道。

    青峰道:“我这宝瓶能收能放,只消应兄有把握镇压住那大鸟,我自能收回放出去的东西,那时便任由应兄料理。”

    应寅闻言,将青峰一卷,架了云,片刻便落到了那鹏鸟坠落之地,此时那鹏鸟身上已有许多仿若泥浆般的祟物流淌出去,沾染了大片土地,那应寅也是不敢轻易靠近,只在数十丈外落下。

    青峰见那鹏鸟闭目不动,念头连探数次,发觉这鹏鸟神魂并不强大,便知自家算计已是万无一失,法诀一动将瓶儿凌空倒悬便有一道黄光从瓶口罩落,满地黑祟便被抽回瓶中,青峰这一手自也将那鹏鸟神魂一并收了进去。

    但见这鹏鸟身上黑泥尽消,又复金光闪闪,不及青峰收瓶,应寅便现了原形,四爪齐上,一爪拿脖颈,一爪拿左翅,一爪拿右翅,最后一爪在那软腹一拉,划个开膛破肚,便享用起来。

    待得青峰收了宝瓶,应寅已吃去大半,青峰见状,对那应寅道:“鸟骨羽毛不得入腹,应兄无用便留一些与我吧。”

    “好说!”应寅两爪一合,便将两片无肉的大翅拆了下来,待他细细品完后,剩下个鸟壳子自也留了,唯独那鹏鸟的头,他倒是不客气,一口咬烂,粹地一声吐在地上,显是十分之解恨。

    待得一顿饱餐之后应寅便与青峰告辞,自回东海去,青峰则将宝瓶一出,收了一地残骨。

    转世之时,他也将五厄神塞入瓶中,不过五厄神依旧是化在了越界这一过程之中,但五厄神积攒下来的祟却是不曾消灭,盖因祟乃是愿力堕化之物,与香火相仿,论其实质,却非是物,是故越界时不似诸多宝物般被碾成粉碎,青峰这才又十分之把握能成事。也是这鹏鸟神魂弱小,若是与这应寅一般修为,青峰倒未必有这般快能拿下她,当然重创是必然的。

    那大鸟神魂被祟一染,自也坏了神智,成为如祟神一般的东西,只是这鹏鸟不受香火又非元神,称不上祟神一流,算来只是个祟鬼罢了,但饶是如此,也有婴儿级数的修为,以青峰本来手腕将之祭炼是件十分简单的事,但眼下却是不成,以青峰法力,也需成就精丹之后才有能耐祭炼此物,这还是有自家如元神般强大的念头支持之下。

    此物暂且也只当备手罢了,青峰上下撩拨这些祟一番之后,却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收回来的祟比抛出去的少了不少。

    祟能污物自补,按理抛出去之后只会污染天地元气积攒更多,但青峰一番观察发现竟少了一成半之多,他念头四下一番横扫,果是发觉几分蹊跷来。

    此间乃是一方平地,气流通畅,非是聚敛之势,本来灵气并不浓郁,但青峰念头一扫之后便发现此地灵气略有增长,他再细细一算,便知竟是祟还原成了灵气。

    “莫非这就是成劫与空劫不同之处?”青峰略略一推敲,只能将这问题归结在世道之上,按开天十二劫的规矩,此时还有先天之气存在,那先天之气自有化混沌为十气之能,这祟按理亦是混沌中物,化作十气亦是不稀奇。不过青峰倒愿意另一个解释,天创地造之下,天道正如朝日非如旧日迟暮一般,便是祟也不能逆反天道,是故这象征灾劫之物亦无所发挥。

    “如此一来,祟却是要省着用,那祟鬼便是炼成也不是能轻易乱来。”青峰将这事略略收心,便又取了龙珠出来,他抚摸一会儿,露出几分笑意道:“这天然法宝落旁人手里顶多也是入药,但在我手里便如同一外丹般。”

    青峰言毕,开口一张,便将此物含|入嘴中,此物原有拳头大小,但一入青峰之腹,便骤然收作糖丸般,落入丹田气海之中。

    天然法宝乃是灵物自生之物,非其天神神通不可用,但青峰旧日里得过黑龙化身,便知晓这龙珠用法,龙珠其实也是龙族内丹,这内丹旁人拿去是无用,但青峰却晓得龙族种种神通,故此物一落腹,便如生出一枚精丹般,青峰大手一挥,云霞一涌,便自驾云而起,往旧路转回了去。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三月回转二分功 路遇道友方知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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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大妖斗

    青峰虽只搭了一小会

    却因为二妖全速飞遁被带出老

    他于此世知之不

    许多地方也不曾去

    在云路上行了一会

    便觉自家似是迷了

    行了几百里地都不见人烟。-< >-/-< >-/反正这世道随地都能修

    倒也未必定要回

    青峰便随地寻了一处风水尚佳的山头坐下来打坐运转。

    王奕这肉身委实还嫩了一

    炉鼎火候不

    还不能按此方丹道之法修

    但青峰原本道行还

    神魂亦非三魂七

    乃是一整团的元

    只是没有元神相应的法力罢

    倒也不需按部就班走老路

    只运转元神便可渐渐恢复。

    三个月

    青峰顶门红光一

    天窍已开九

    几乎是一日一窍的飞

    他到此便暂且了运

    一来此地灵气经得他以海纳吐息发鲸吞之后方圆百里都稀薄得近乎凡

    二来王奕这肉身实在还是差了

    青峰这虚弱的元神开至九十窍

    王奕的泥丸已受不住这庞大的元

    若再强行运

    怕是再开两窍便嗝屁

    青峰在此界还需得这皮囊装

    自也不敢坏了这身子骨。

    一盘算时

    出来得也有些久

    青峰估摸着再不回去先天派的人也该急

    便出了山径直往大致一个方向遁了去。

    三日之

    青峰才见到人

    降下云头一打

    是个叫南沼国的地

    一问螺蛳

    却是人人不

    又打听了一些神仙事

    也只是语焉不详之

    连问数

    也无人知晓羽士这般存

    倒是叫青峰伤了脑

    这世道果是仙道太

    难以寻

    以至于这胁人都不晓得。

    好在南沼国也不是唯一一处凡人国

    青峰还问得附近有兰华国、篦山国、盛天国等数处地

    其余也

    那盛天却是个大

    比得这几小国总和还要大一

    青峰估摸着这等大国见识总该会比那些小国强

    便转去了那厢。

    青峰倒也不往盛天小地方

    只问清了国都盛昌所

    便也不绕

    径直去了。待到了那

    青峰念头一

    却发现许多羽

    虽然修为皆是不

    但亦有几个精丹水准

    他心中大

    急急降下云

    便要去问路。

    他这云头降在城

    待落了地进了

    却是不由一

    那许许多多的羽士竟都在皇宫

    他这般野小子却是进不

    只得寻了一处静

    暂且歇

    等着有人出

    虽然他也可用隐身法进

    但如此一来便显得鬼祟

    到时候还不方便解释。

    不过等了一会

    里面的人虽不出

    但意外的是竟还有人赶

    那人倒不似青峰那般在城外落

    却是架了云头直往皇宫

    青峰念头一

    也是个精丹修为的人

    即刻将白羽一

    跃上半空拦了那人去路。

    那人眼看着就要到目的

    哪晓得地里会冒出一道白

    着实吓了一

    险些从云头上跌下

    青峰急忙上前拉住道:“道友小心”

    那人一稳身

    见得青峰模

    不由怒道:“哪家娃

    怎就如此无

    拦我云路?”

    青峰将这人一打

    却是个白胡子老

    他心头一掂

    便捡好话道:“失礼失

    扰了这位前辈云

    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那白胡子老头听得前辈二字果是面色少

    便道:“何事快

    我还有急事。”

    青峰道:“晚辈迷了

    却是不晓得回家的方

    前辈可否告诉我浮生山在哪厢?”

    那老头闻言一

    将青峰上下打量一番后问道:“你莫非是浮生山王奕?”

    青峰讶道:“前辈莫非精通算

    怎晓得我姓名?”

    那老头笑道:“晓得的人不要太

    金阁山丹青子给你带

    结果半路里被一头真龙冲

    将你弄丢

    他还当你没命

    自觉无颜面对浮生

    与金光上人一通气便要自

    那金光上人可是疼爱门下弟

    如何舍得丹青子性

    便动了数位真人关

    广邀天下同道寻你去

    我是空冥山出

    虽未拜入空冥山普渡真人门

    但与他门下交

    亦晓得此事。”

    听得此

    青峰却是暗叫不

    怎就一下子引来这许多真人关

    却是行错了的章

    不过事已至

    日后只得见招拆招

    他一拱手对那老头谢道:“谢前辈相

    晚辈还得速速回

    免得师门担心。”

    那老头贼乌子一

    笑道:“你且慢

    待我会过此

    再送你回去吧。”

    1000

    nbsp;青峰摇头道:“岂敢劳有劳前

    何况晚辈得早胸

    不能就此耽搁。”

    那老头笑道:“你个娃娃飞遁能有多

    我老道在这里睡上十日再去追你也不需一日功

    还是等老道事完再送你

    今次盛天祈福法会也是难

    你一并与我下去开开眼界有何不好?”

    也不及青峰反

    那老头一催云将青峰一裹便挟下去

    青峰算想这人也是好

    其实自家如今但以元神修为也不差精丹羽

    并不需人携

    但既然被这人知了根

    太早回去便也亦露马

    便随他下去了。当

    他是不晓得金光上人将一道先天锐金之气当奖励赏与发现自家的人这事。

    这老头虽于青峰有些歪

    但本心也不是害

    又对青峰无甚掩

    但凡青峰问

    总是老实相

    故青峰也是看不出问题来。

    却说这老头名叫包

    如他所言便是一空冥山下的小散

    此界与旧时不

    其实只要有向道之

    修行也是不

    天下法会虽不

    却也非难

    散修之间关系好的互相通

    便也容易知

    法会之上虽不会得诸派根本**之流的货

    但许多功法都是互通有无

    故也未有修为到了却没有经文可学的情

    如此一

    如旧时般遏制散修发展的法侣财地便也不复存在。除了一些先天之

    以及道门真传玄功难得

    做散修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今次法会乃是因为这盛天国王的七皇子降生才召开

    青峰本还不理

    为何法会要由凡间帝王主

    问过之后才晓

    祈福不过是个噱

    实际上却是有些人见大道迷

    来此受个超品的仙官封

    得锈地日后好奉养族

    免得自家一

    许多人就只能终老深

    另一些则是如包厚一般来看看这些退隐之辈有没有什么不使唤的器物能留下

    与其易换一番。

    此界宝物祭炼法门与旧时相差甚

    青峰也了解过不

    旧世法

    以样式为基

    内构篆

    造法极其复

    而法宝开

    一需根基齐

    二需常年温

    非是容易之

    此界却是相

    却是先将法力凝作灵篆样式的宝

    而后取天地灵物开

    将宝篆植入其

    以道法根脚为

    少得七八道完

    多则成百上千才

    这些宝篆最后聚化成灵

    便可为宝物开灵。

    两相比

    前者善聚合诸多材

    锻造法宝未必须得极

    但法宝开灵却是极

    后者材宝难

    但宝篆聚合成灵篆却前者容

    如此看来倒是各有千

    但若以技术

    前者却比后者简

    盖因依旧

    若只需祭炼一件法

    不需使之开

    便不需将符篆式样祭炼齐

    难度便少了许

    但后者无论如何宝篆的手续却是不能

    相差也只在数量多寡只

    难度却是不

    故旧世法宝极

    现世却是极少

    青峰也不见有人带超过三个法宝在身上的。

    当然后者亦是有些好处

    宝篆与灵篆相差无

    只是灵篆除了示现法力

    还有承载法宝神智之

    与宝篆相比复杂太

    非法力可成之事。说宝篆与灵篆相

    便是指如同灵篆一样其根本乃是法力凝

    与那等烙印在器物上的符篆不

    乃是器物之外的东

    是故能入亦能

    只消知晓法力根

    从一件法宝里起出几道宝篆也不是难

    当然或因为宝篆本身结构问

    有些损失亦是情理之中。

    总

    能换到别人法

    一来能研究对方法力根

    二来起出宝篆来再聚炼一件更好的也是容易许多。

    青峰将这事摸透后倒也理解旧时为什么没人这般炼

    盖因宝篆不保

    外人得了来后便可推演拆

    一道不成拆上十七八道总会有所

    推演出道法根脚也是不

    以旧世那般世

    谁人敢将自家道法这般处

    倒是旧世那般祭炼法门为求简

    舍去许多不必要的道法根

    反倒不惧被人夺去。

    算来这事也是世道使

    青峰生活于旧时还不曾觉

    如今想

    那果不是个静修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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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大教广布友非敌 金莲一朵现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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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1

    “空冥山玄贞法驾,礼——”

    阉人一声嘶叫,青峰便随着包厚上了殿堂,玄贞乃是包厚自起的道号,他乃是精丹修为,这世道能过得凝神入宫大关,就不再被视为凡人,精丹已是凡人眼里的上仙了,是故连得那盛天国王也起身迎接。

    仙人见凡王,乃是受凡人谒见,自不必与那国王行礼,反倒要受那国王礼拜一番,才得请入偏殿之中。这凡王跪拜时青峰敏锐地捕捉到一些香火之气,但似乎那包厚并不晓得此道,只管受得礼拜,并不收敛香火,青峰自是不客气,手指一绕,便将这一丝香火气勾了过来。他可是打听过了,此界没有神祇,亦不存在佛门,是故虽是元气凝实的成劫之中,但天地无常,时时地震天风,年年有灾祸,凡人活得也并不真个无忧无虑,只是因为灵气浓厚,种下的庄稼旱涝保收罢了,几乎不需太多耕作,若是旧时,早都死绝了。

    偏殿之中倒无甚新奇的东西,几十个莲座,也无个凡人,皆是青峰此前探到过的羽士,包厚这一入,许多人便起了身,老远便给他行礼,毕竟这厢精丹羽士已是顶高了。

    这些人似是不相熟,也就一礼便也不再过来,各自又坐下了,包厚也挑了一处坐下,青峰便也在一处莲台坐下,这动作之下,却叫几人皱起眉头来看往这厢,青峰一愣,回去看包厚,那厮只是笑笑,见青峰面带疑色,只是摆手以示无妨,倒也不劝阻。

    青峰便细声问道:“前辈,莫非我坐不得?”

    包厚笑道:“当然坐得,只是他们不认得你,把你当成我随从,见得你坐了莲台,当我老头不给他们面子罢了。”

    青峰还欲再问,却听得外头一声唱:“摩顶宗弘法大|法师法驾,礼——”

    “此界何时有和尚?”青峰念头一探,果是个披着百纳袈裟的和尚,他又想这宗门名叫摩顶,岂不是不止一个和尚?

    待得这和尚进来,众人也是莫名其妙,此界虽不似旧时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说,但亦不见有人剃光头,何况这光头上还烙了戒疤。

    戒疤也不是哪个佛门教派都有的,似青峰曾学的密宗就不兴这个,青峰能想到的,自然只有曾经遇到过的天台宗。

    进来的和尚也不止一个,却是三个,青峰念头一扫,好么,三个精丹羽士,排场可是不小,但这三人法力却绝不是佛门法力,而且根脚各自相异,亦应证了几分青峰的猜测,青峰瞥见包厚面色果是有些不好,便传音道:“前辈,这摩顶宗可是那三心斜月洞三位真人所开设的门派?”

    “哦,你在外流落几个月,消息竟也不差。”包厚点头道:“无错,相传那日法会后三心斜月洞便开了道场,号曰摩顶,门徒必须剃光法须,持宗门戒律行事,顶门上还要烙那劳什子的香疤,听说还是三位真人亲手烙印,消也消不掉,当初三台法会之后是有不少人随了去,但听得条件后,也吓退了不少。”

    听得这条件,青峰也觉奇怪,神念便又探了一探,这一探可是不得了,那三个光头头顶竟有一道觉轮印记,觉轮乃是三脉七轮之法修行至七轮尽开地步方能显现的第七轮,于天灵之外,乃是修成正果的标志,这三人的印记显然是得自正宗佛陀。

    青峰方悟出几分,忽然间这偏殿之中便金光大放,一道金光从那三人中间一人的戒疤中射出,旋即显化出一尊佛陀,貌如释迦摩尼,面相却又截然不同。

    那佛陀见得青峰,开口一笑,便诵念一句道:“南无药师琉璃未来光王佛。”

    青峰一怔,当即晓得此尊知晓自家根脚,他于旧世取用药师琉璃光王佛香火,有资格证就药师琉璃光王佛正果,当然,他还未成佛,故被称为未来佛,青峰稍理心思,稽首道:“世尊何来?”

    “为布大教而来。”佛陀道:“未来佛何来?”

    “被那大千至人送来。”青峰并不答详细。

    那佛陀道:“我大教艰辛,望未来佛照拂。”

    青峰一拜道:“不敢坏根基,只是此前不意暴露佛门之事,怕日后生出无端杀业,望世尊鉴谅。”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佛陀却还礼道:“万般皆有缘法,此乃未来佛与我佛之缘故。”

    青峰眉头一皱,心思可就不怎么通达了,这分明是说自家日后是要还个大恩情与天台宗。

    那佛陀一笑,道:“我教有止观之法,还请未来佛斧正。”

    这一笑,便有一朵金莲从半空里落下,跌进青峰怀里,不及青峰回话,一切便偌梦幻般消散开去,原来一切都不曾有现,只是在念头里沟通罢了,显然这位佛祖手段不是青峰可比,想必不是看在密宗同门的份上也不会放过自己一马,天台宗其实也是密宗一支分脉,但自成一体系后便早无了密宗根脚,已是另一派独支了。

    青峰轻叹一口气,一摸袖笼,还是寻见了那朵金莲,便悄悄收起,止观之法乃是天台宗与旁人修行不同之法,似法相一脉讲求观想,但止观反其道而行,入定之后只见寂灭,乃是灭却心头诸般杂念的极好之法。

    却说这三个和尚往那儿一坐,交头接耳两句吗,屁股也没捂热,便开口道:“拙僧自摩顶寺而来,见过诸位施主。”

    这说法可是新鲜,此间羽士是不曾听过如此称呼的,不由都被吸引了去,唯独青峰不当回事,念头往袖笼里一探便研究起止观之法来。

    这一入定,待得包厚来推他,青峰才反应过来,包厚笑道:“你这法门倒是稀奇,怎就定得和石头一般?”

    青峰略略尴尬,想这止观之法倒也厉害,若是寻常入定,旁人若对自家有什么动作,以元神敏锐的反应,自家定是反应的过来,绝不似这般会轻易被包厚推到。

    青峰装出睡眼稀松之态,想以枯燥作借口,但目光一扫,发现偏殿里少了不少人,便装出几分好奇道:“咦……人呢?”

    包厚笑道:“有几个傻子被拐去了,不碍的,那几个光头不看后面的法会。”

    青峰方才一扫,便看见已有人取了法宝出来,他早见过大派弟子手里的好东西,倒也瞧不上这些,便依旧入定。

    包厚此行便是为了这些,他算想青峰年岁小,定无甚积累,便也不鼓励他拿东西出来,摊开一件法宝道:“吾有龙虎金环一枚,孕十道龙虎大力宝篆。”

    这龙虎大力四字,青峰是听说过的,乃是一门炼体的功法,天下修炼者无数,却不是道门大派喜欢的东西,毕竟是炼体法门,与丹道有些不同。

    这宝物算来是机不错的,这一出手,便引得许多人东心,此时殿中东北角一人却怪笑两声道:“包老爷好生大方,这东西小生求了多久您都不让,怎就今日里拿出来了?”

    包厚撇去一眼,呵呵笑道:“方老弟,老夫求空冥剑剑箓不得,退而求其次罢了,你若有好东西便于我看看吧。”

    那人将手一摊,却是把飞剑,他大笑三声道:“包厚,这是空冥剑,只是剑箓是二十八道,正宗的小圆满法宝,你这破烂金环是换不起的。”

    包厚见了自家欲得之物,不见喜色,反露出几分惊骇道:“你,你莫非动了空冥山的人?”

    那姓方的露出几分鄙夷之色道:“我脑袋有恙才去动元神真人门下的主意,这是我祭炼一百二十道锁魂链宝篆才和空冥山弟子换来的。”

    青峰见得包厚露出几分失望之色,便知他根本换不动那件宝物,所谓小圆满法宝便是指宝篆齐全,能借以完全推演出根本道法,并有望宝篆合一,结成灵篆,晋升灵宝,这般宝物,那劳什子的龙虎金环便是凑一打来也是换不到的,何况空冥剑听名字就晓得是空冥山那位的独门传承,根基可不是一般法力能比。

    两位精丹羽士一交锋,场面登时冷了不少,虽然包厚不说话,但气氛着实诡异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出声道:“贫道有两仪剑一部,不知哪位肯与贫道一些丹药。”

    “你要什么丹药?”有一名精丹羽士问道。

    “贫道前日里害了一场怪病,炉鼎虚弱,正需些丹药补补根基。”那道人低声道。

    那精丹羽士闻言,便不再说话,此界虽是人人行丹道,但多是内丹一道,外丹炉火之法却是少有人懂,还常有一些清修士指责外丹一道是歪道,修行之辈是极少,似浮生山就没一个人懂外丹的,也无人懂药,伤了病了,也都是同门师兄弟协力运气调理。

    青峰听得这剑诀便起了几分心思,上下将那人一扫,倒是暗暗好笑,此人说是害病,却是肾火不旺,显是房事太多,坏了道行,倒也不需什么大补药,他暗中一运转,就在那木做的莲台上捻下些木渣,一过法力,震成齑粉,而后从宝瓶里取了一滴仙露出来,和成丸子,这才出声道:“不才区区倒是有枚大还丹,不知道兄可否割爱。”

    说着,他便将这木渣丹取了出来,这木渣原料的莲台乃是上等的檀木,混着仙露后便有一股浓郁的味道,一时间染得大厅芳香馥郁,人人心醉。

    那道人大喜,急忙交出经文来换丹药,但经书一出,却有一股大力将经文摄了去,青峰不由皱了眉头,转眼去看,却是方才与包厚唱反调的方姓人士。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出剑锋芒 因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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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1

    那人将剑箓一收,毫不客气的翻页来看,却是坏了青峰算计,他心头不由大怒,略一琢磨,便道:“方前辈可是要坏了法会规矩?”

    那姓方的将经书一合,丢在一边,露出十分不屑的态度道:“哪里来的小子,不分尊卑,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青峰呵呵一声笑,暗暗将九劫取出一段,轻轻一催,只见得一弧光在那姓方的头颈一绕,便滴溜溜将个脑袋摘了,九劫来去极快,只在青峰袖笼出进出掀起两道风便无了反应。眼下青峰虽未结精丹,但以九十天窍法力配合龙珠,绝不逊于寻常精丹羽士,况且九劫内的天衍剑箓与他本意相合,根本不需剑法祭炼就能催使,故要取此人性命是十分之容易。

    这一手却是叫在场之人皆尽愕然,连包厚也一时说不出话来,青峰淡淡道:“法会易物,岂有擅取之理,这等规矩坏了,日后还有人敢办法会?”说着,便将丹药送于那持剑诀之人,青峰自家则大袖一卷,使了个御风的法门将剑诀收了过来,连得那人肉身也一并收走了。

    这下场面是彻底冷了,法会上杀人可是极少见的,虽说是那姓方的不好,但青峰出手之快,非是寻常,先前众人看他只是个小孩不当回事,但如今却是傻了眼,良久才有几人应声道:“方逸才是个十足蠢货,道兄不必在意。”

    青峰略略点头微笑,以示好意,但也不多话,只管看经,并不再继续掺和,青峰这厢显出事息之态,众人气氛少舒。

    “王道友不愧是浮生山门下,老夫真是瞎了眼。”包厚这话带着几分自嘲,亦有几分善意,却是传音入密与青峰说的。

    青峰回道:“适才乃是借了我师兄一件灵宝之威,包前辈勿要奇怪,若非如此,区区小子如何能取那人性命?”

    包厚心思稍宽,正欲再打探几句,忽然有人取了一件自家想要的东西出来,便把话咽了回去。

    这般小法会,主旨还是让那些大道无望,欲入世享福的羽士,将一些在世俗中用不上的器物拿来换取一些世俗上用的上的东西,比如什么奇岩怪石灵兽死尸之流的东西便算是派不上用场的,或是一些来日用不着的法宝也算在此列,当然稀罕些,没什么人拿出来,而丹药符水之流日后用得极多,似符草种子,灵丝棉木之流便是很受一些人欢迎。

    待得易会结束,法会却未结束,还有一节是互通道法有无,但包厚心思不在此,便早早和青峰退了出去,他也不磨蹭,出了偏殿便起了云驾,降青峰带至空中。

    “王贤弟,事不宜迟,我们便先走吧。”包厚瞄准了方向,便催了云驾往前走。

    青峰笑道:“包前辈,走这么快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方逸才可不是独身的修士,和他同修的还有四人,齐称祝山五秀,你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可是惹了大祸,你装什么气定神闲,眼下可不是浮生山地界,待那四秀知道此事,定要来和你做过一场才罢休。”包厚此时额头上已渗下汗来。

    青峰道:“他坏法会规矩,我杀他天经地义,便是那什么四秀来了,我也是不惧。”方逸才那一看可是坏了自家一个妙想,自是容不得他。

    包厚闻言,可是有苦说不出,只得心中哀叹,青峰这话是在理,法会上乱动旁人易换之物可是大忌,方逸才私看经卷更是大忌中的大忌,寻常被砍了也是无话可说,但自家不比这王奕小娃娃有祖师照拂,日后四秀寻青峰论理,他这挡箭牌首当其冲,便是供出这真凶来,那四秀未必有胆子杀青峰,但杀自家泄愤那可是妥妥的跑不掉。

    青峰已料他所思,笑道:“你若安心就在浮生山住下便是,我师门道场宽大,谁敢来浮生山取你性命?”

    包厚一想,倒也是,反正自家不过是个散修,一身家当都随身带,所谓的洞府也不过是个修得略好的山洞,弃了便弃了,他念头一通,便道:“此来甚好,只是我还在旧居有些东西不能落下。”

    “随你。”青峰掐指一算,料想包厚也无血光只在,便也允了。

    包厚急急转回空冥山花了数日功夫,可一落下来,便看见洞府门前有两人左右坐定,青峰一见,心头不由大惊,暗道:“莫非我算术不行了?”

    包厚见得那二人,也是一愣,旋即一礼道:“两位道兄在包某门户前端坐,可是有事寻包某?”

    一人道:“包厚,听说你身后之人取了方逸才性命,是也不是?”

    青峰应道:“便是我杀的,那厮在法会上看我易换的经书,你说该不该死?”

    另一人点头道:“无错,劫人宝物,当断手废功,偷窥功法,当毁目灭神,方逸才是不好,该死。”

    前一人却道:“但是你这娃娃怎可取方逸才东西,那一口空冥剑可是你取走的?”

    方逸才尸身都被青峰取了去,空冥剑自也在里头,知道的人多了去了,青峰也不避讳,点头道:“无错。”

    那人道:“你非是九族之中,取人尸首,是为盗尸,取人遗物,是为盗物,盗物者废功挑经,盗尸者打灭神魂,小子,吾念尔年幼,还不速速交出方逸才尸身,归还贼赃。”

    青峰这才一拍脑袋,发现自家莫非真算错了,光算包厚不够,这血光之灾还是冲自家来的,他呵呵一笑道:“归还,你二人是哪里来的未亡人,自比方逸才族人?好厚的面皮,竟来问我索要遗物。”

    “小子作死!”两人各一拍剑,便齐齐袭来,青峰将九劫一震,取了两节出来,演作双剑,二四化八,竟演化出八道剑光,排成一字长蛇,横扫而去。

    那二人不曾想青峰手中飞剑竟有如此变化,将剑一仗,硬吃一记,倒退了三丈。

    青峰见二人无损,却是不由叹息,想得自家祭炼日子终究还是浅了些,两仪剑的剑箓还是差了些许,这两仪剑当然不是他用木渣丹换来的那本,却是天地双雷两仪剑诀,他本家老早学的功夫。

    那天地双雷两仪剑法根脚复杂万分,青峰自是不可能祭炼出宝篆来,但若将当年自家还炼气时自改的剑箓拿来做一番变化,便有一套旧时用的简版可用,这简版改来极快,青峰得那本剑诀时才突发奇想,几日功夫便完成了天地两道剑箓,各附在九劫的两节之中,不过祭炼得还是粗糙了些。

    至于这本破书,青峰刮了一眼便烧了,不过是一本寻常剑诀罢了,冠以两仪也不是两把剑,他要这本书也只是个遮掩罢了,否则他哪里能得两道剑箓根本就说不清楚,如今么,编个一日看经文,从经文里飞出天地两道剑箓,旋即经文燃尽的说法便是旁人不信也得信。

    包厚见青峰以一敌二,怕他吃亏吗,急忙起了一枚金环出来,嗡嗡作响,便冲一人打去,那人见这金环,大喝一声,亦是祭出一枚金环,两枚东西竟是一模一样,硬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哎呦,这可亏了!”包厚见之可是心疼,青峰一旁将剑一撩,吹开一些烟尘道:“怎么亏了?”

    “我的金环可是十八道小圆满的宝贝,他那个才九道,上来便自毁,我不亏么?”包厚苦笑一声,又掏了一枚金环出来。

    青峰哈哈一笑,这厮却是专门炼这金环的,怕是还有不少个。

    此时,对面似是按捺不住,一人使了个芭蕉扇似的宝贝使劲一扇,便有一股狂风从巽位吹起,青峰见状,将包厚一拉,掐了个土遁法便钻入地里。

    这风吹得是极大,将洞口山石都吹了去,几株百年老树都连根拔起。

    “何方宵小,敢在空冥山下作乱!”

    此时空中一声喝,一道金环凌空落下,正中那二人其一脑门,将那人登时打昏了过去,这金环似是有几分灵性,中了一人后跌落在地反又跳起,砸在第二人腰上,只听得一声脆响,似是砸坏了腰骨,也翻倒在地,那金环又蹦跶两记,才回了天上。

    青峰虽在土下,但神念外放,可是看得详细,那金环与包厚使的可是全然不同,大小约莫正好套在自家脑袋上,一寸来宽,却只一分厚薄,扁扁如抱箍,根本看不出砸人会有多痛。

    这金环一收,那云端上的人物道:“那地里的还不出来?”

    青峰闻言,便将包厚带了出来,上头云驾一降,却是个面相水嫩的姑娘,那姑娘见得青峰与包厚,不由露出几分恼意道:“包老头,你在这厢可是不安逸,怎弄得这么大动静。”

    包厚觍着脸道:“非是包某人要扰大师清修,实乃事有因果,此事说来话长……”

    那姑娘急忙打断,却拿手指着青峰道:“好了,我又不是聋子,早在上面听到他们说话了,总之是那个小子惹来的是也不是?”

    青峰呵呵笑道:“是不是就难说了。”好么,青峰青峰只当自家算错了,想不到其实这小妞早早在云头里候着,果是不见血光之灾。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 落云归浮生 踏桥见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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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2

    那女子听得青峰如是说法,却是露出几分鄙夷之色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杀了人,便是错不在你,也该承认,这般模棱两可,莫非人不是你杀的?”

    “杀是我杀的,但若说事由,却不见得是我起的。”青峰笑着一拱手,将一柄长剑从袖笼里取出道:“此乃空冥剑,二十八道小圆满的空冥剑在外可是炙手可热的好宝物,怎就外流到了别人那里?”

    那女子伸手一摄,要将这飞剑取走,青峰却使了个坠法,将那飞剑拉住,那女子不由怒道:“本派之物,还不还来?”

    青峰呵呵笑道:“我方遭一劫,不敢亲信你这不相识的人物,怎能白手给你,须得有个说法。”

    那女子一愣,将云头降下,却随手两道金锁,便将方才打翻在地的二人拿住,细声问道:“你二人是何方人士?”

    一人已经昏死过去,只得那伤了腰的能搭话,那厮道:“吾乃祝山李玄,那人杀了方兄,夺了我五兄弟积攒换来的飞剑,自要讨个说法。”

    “咦,这么说来你是祝山五秀之一咯。”那女子咯咯一笑道:“不过我怎么不晓得本门竟然会出让空冥剑这等宝物。”

    “听说是用一百二十八道锁魂链换来的。”青峰小声插上一句。

    “原是如此。”那女子眉目一亮,似是知了详细,随手一掌,拍在那李玄面门上,便将之打昏过去,旋即对青峰道:“此乃本派之事,不意牵连外人,王师弟,你把空冥剑还我罢。”

    青峰见她原是认识自家,便道:“你认得我,我不认得你。”

    包厚见他怄气,凑在边上低声道:“这是云霄仙子,普渡大师身边人物,你和谁人怄气不好,与她怄气是嫌命长么?”

    那云霄仙子哧哧笑道:“罢了,不与你这娃娃计较,剑来!”她伸手一掐诀,捻了个花式,青峰便觉手中那空冥剑压不住了,此乃意外之财,见得云霄决绝,青峰便也半推半就松了手,完了还念叨道:“千里一趟,却是叫我做个急递脚,再也不来了。”

    云霄仙子指着包厚笑道:“马儿不嫌累,倒是你这小贼喊亏。包老头,你就不用送他回去了,这人可是黑心不要脸,也不记得是谁人送他这许多路的。”

    包厚尴尬道:“总须将他送回浮生山才是,他还不认得路。”

    云霄仙子道:“我说不必就不必,不认得路,我与他一份云图便是,祝山五秀还有二人在外,你出山,我去寻他们却是不便,你还给我留在这厢。”

    说着,云霄仙子便从半空里甩了份云图下来,青峰伸手捞过,什么也不说,一拱手便自走了,包厚只得无奈摇头,这位仙子便如空冥山的管家婆般,自家这借宿的可抵不过一声哼哼,只得看着这份机缘自走了。

    青峰走出十来里地,念头探得四下无人,才自驾了云雾,飞腾而去,有了云图,便也不稀罕包厚这累赘了。

    约莫十余日功夫,青峰便回到了浮生山,他方入浮生山地界,那山顶上的宝楼便飞出一顶金桥将他一托,散了他足下云驾,一气收入楼中。

    青峰只觉眼前一闪,便落在大殿内,见得那师傅端坐上方,左近有位金光满面的元神真人,低头又看见右边是自家许多师兄,左边则是徐冲霄一干等许多不认得的人,便知是金阁山来了,他急忙一拜道:“弟子王奕,拜见师傅,拜见上人。”

    那金光上人笑道:“师弟好福气啊,三才结丹,天下一等的仙根哪。”

    先天祖师却是皱了眉头道:“王奕,你怎会驾云?”

    青峰呵呵一笑,开口一张,便吐了龙珠出来,将那日龙鹏斗法一编,之说那真龙受伤极重,吐了龙珠被他拾到,无意间懂了龙珠运转之法,便犹如精丹一般。

    “妙!妙!哈哈哈,果是极有仙缘,说来龙珠此物我都不曾有机缘研究。”金光上人倒是不客气,伸手一摄,便将龙珠收在手中,略略观摩后便还了回来道:“王奕,龙珠乃是外力,虽是十分方便,但终究不是自家本事,五十年内不成精丹,若叫我看见那你还在用此物,我那时便要着门下将它毁去。”

    青峰本想装出大义凛然之色,但念头一动,还是装出几分不舍的模样来,又撇了撇先天祖师才小声道:“师傅若是肯……”

    “哈哈哈哈,师弟,你这徒弟可真是老实哩。”金光上人一笑,便将龙珠还了回来。

    先天祖师依旧皱眉,似乎不为所动,但其实念头却在青峰身上上下飞转,青峰自己家以念头护持自身,故是分毫破绽不露,什么宝瓶九劫统统藏在本念之中,当然他也不是傻子将什么都收起来,先前的剑丸和白羽等一干东西都塞在袖笼里,先天祖师的念头果是在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便问道:“云图是哪个给你的?还有那剑丸我记得不曾给你剑箓,怎有两道奇怪的剑箓在内里?”

    青峰便将预先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云图自是照实说,那天地二剑的剑箓么自是按预计好的说,这是他硬从九劫里拆出来藏进剑丸里的,还特意弄得有些破损,以免太过逆天叫众人起疑。

    先天祖师听完,若有所思道:“摩顶宗果是佛门,王奕,你是哪里晓得他们是佛宗之人?”

    青峰一愣,撇去看徐冲霄,徐冲霄尴尬一拱手道:“事关重大,师弟勿怪。”

    竖子不足以为谋,青峰心里暗骂一句,不过想想也是,把一个秘密告诉给一个人要这人保守,无异于把钱白手给一个人还告诉他自家取不回来却不许他花,这般约束多半都会流散出去,但青峰自家也是早有对策,他亦不是没想过事情会暴露,他甚至觉得,若这些元神真人有机会去大千世界,必然会晓得佛门之事,这事总归会有人晓得的。

    青峰陡然间面色惶恐,跪伏于地道:“师傅恕弟子妄言,其实当日**时弟子有几分心驰神往,暮然间便有一尊佛陀显化……”青峰舌灿如莲,将个佛陀托念的故事讲得惟妙惟肖,有以养育之恩为契口,来个大彻大悟,脱离“邪念”的段子,最后把定心神,回过念来不过一刹那之间。

    “哼哼,也是那三秃驴道行不够,否则你早被他们度化了,听说你还懂心经?”先天祖师面色极差,青峰看得出这位师傅大抵是在这事上生气,否则自家进来也不会一直面色不好,当即道:“此乃家母亡故前唱念的真言,弟子心慌时常念。”说着便捻了一道真气,凌空书下药师琉璃光王佛真言。

    金光上人一见,点头道:“果如我所料,是释门传世经文,看样子佛门布教在凡间已开始了。”

    先天真人点头道:“老师有云,那佛陀注定要得三千世界的西方,让得去便是,但不能许他在北东南三大洲传教,否则便是坏了规矩,我们三人当与那三位做过一场。”

    “是极是极。”金光上人一点头,便对青峰道:“王奕,佛门经文虽有万般好处,但与我大道相悖,世间虽有佛道双修之辈,但终不成大气,莫要迷茫其间。”

    “弟子敬遵教会。”青峰忙不迭地叩下首去。

    先天祖师道:“你且下去吧,我与你师伯有要事相商。”

    青峰一拱手,便退了出去,但走出殿外没多久,便见得许多师兄先后走出,后头连徐冲霄也出来了,他一见得徐冲霄,也不顾和师兄叙话,便一个箭步抓住道:“徐师兄,你害得我可是好苦哩。”

    徐冲霄尴尬道:“师弟这又是何必,为兄与你赔不是了。”

    “事已过三个月,不提也罢。”青峰呵呵一笑,却又想起那两个女人来,便问道:“两位姐姐可是安好?”

    徐冲霄道:“他们都晓得遁法,倒无甚碍处。”

    “事过了约莫四个月功夫,那殷剑离可正|法了?”青峰又打听起这事来。

    徐冲霄摇头叹息道:“被这事一搅和,却是慢了一步,听说那厮备用的火种无数,虽不曾取公孙姑娘和霓裳仙子的火种,但同类的次一些的还是有的,一个月前在北方落阳山下阴愁涧孕婴成功,一手七情焚心火也是大成,为兄已奈何不得他了。”

    “师弟这是说什么话,待得佛门之事一了,我便去收拾那小兔崽子。”一人凑上前来,一拍徐冲霄肩膀,口气风轻云淡,显是不把殷剑离当回事。

    青峰一看,发现此人已是步入温养婴儿这一层次的小元神境界,倒是有这资格说这话,金光上人门下谁人有这本事,他自也猜出来了。

    那人见得青峰面带几分愕然之色,拱手道:“王师弟嘴巴莫要张太大,郭某的肉可不好吃。”

    青峰呵呵一笑道:“闻名不如见面,原是郭仲文郭小真人。”移宫换鼎之后步入温养境界,元神指日可待,故有小真人之称,青峰在徐冲霄那里打听过金阁山的事,自晓得郭仲文的名字。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五行祭炼 丹生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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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1-23

    “闻名不如见面之感,倒是我还多一些”郭仲文左右细细打量青峰一番道:“就我所知,这世上还不曾有王师弟这般天才卓绝的少年,三年破障,外游几个月回来,却已能制御龙珠,凭着这假丹,也不输我那些精丹初成的师弟们”

    “可不是”徐冲霄笑道:“出去时还需我带着,回来时已自己能驾云了”

    青峰正欲说几句谦词,却听得身后有人道:“两位可不要乱夸我家小师弟,老捧他那龙珠之事,少不得叫师傅念叨,今日都说得那般明白了,怎可不当回事?”

    青峰一回头,却是先天派的师兄弟们,为首的是大师兄朱少卿,其余十位皆是半笑半不笑的模样,气氛甚是古怪,但见段泽在朱少卿身后招手,便只得老实过去

    郭仲文见状,尴尬一笑,便拱手往别处去了,徐冲霄自觉留着尴尬,一句诸位保重便也随郭仲文去了

    待得二人飞出老远,那朱少卿才哼了一声道:“金阁山真是可恶,师傅都说了不许师弟用龙珠,他们还老捧,难得先天派出个好苗子,打算糟蹋了不成?”

    话一说完,十一双眼睛的目光便齐刷刷刺在青峰身上,叫他生生觉得有几分难受

    “十二啊,龙珠虽好,但自家修为才是真呐,切莫要眷恋这点法力”这是三师兄左元华谆谆叮嘱

    “十二,师傅话没错,我们几个资质都不及你好,十八学士都沾不上边,你可不能似师兄我一般碌碌无为”八师兄毛剑峰捏着青峰的肩头,几乎都要把他的肩膀卸下来了

    “今日起若叫师兄我见到你用龙珠腾云,便要没收了你那东西,不能和上人讲的那般等五十年”五师兄任鹏飞面色冷淡,但眉目间却闪着几分灼热

    ……

    除了段泽之外,几乎每个人都在青峰面前念叨了好几句,大半个时辰后,发觉话都说重了,这才一个个离了山头,只留得段泽一人

    “十二……”

    “好了师兄,今儿个都怎么了,话多得不得了,耳朵都要烂了”青峰有些怨怒道,被人围着训这么久,心情着实有些败坏

    “我给你的剑诀练了没?”段泽呵呵一笑,将话题转了去

    青峰离山时便晓得段泽心思,装出一副惊奇之色道:“师兄,我去了不过几个月功夫,一路颠簸,哪有功夫炼剑?”

    段泽眉头一皱道:“莫非一式都没练成?”

    青峰憨笑道:“确实”

    段泽眉头一挑,心头虽是颇喜,但也强压下去,只道:“那便把剑诀还来,长生剑也是好剑法,我就这一本,你不学,我要转别人用”

    青峰略显几分不情愿,但手脚倒也不慢,麻利地掏出经书就给了段泽,段泽一番,念头细细一扫,没有寻见青峰翻书的痕迹,心中不由暗道:“今次算错了,出门遇得如此大事,想必他心思都不在这剑谱上了,罢了,师傅既然不收他龙珠,我便也不必操这份心思了,由他去”

    段泽收了书卷道:“师弟,你既然已入道,也算是修行之辈,不能当小孩子来看了,我这厢你却是不能住了,浮生山九九八十一座山头还有泰半无人居住,你自家寻个山头自开洞府”

    这事青峰倒是求之不得,当然也少不得演戏,装出几分不舍之态,但片刻之后便往后山走去段泽轻叹一口气,只道:“修行有难,但可来问我,山上不禁来往,你自一人居住可要小心……”

    大抵一些叮嘱之话,青峰左耳进右耳出,记个囫囵便是,段泽讲了一会儿才走,青峰这才催动龙珠,架了云往后山行去,先天祖师没禁绝自己驾云,但这活师兄弟显然是十分关心自家成长,故他是不敢在这些人面前卖弄的

    浮生山虽说是九九八十一峰,但其实有上百座山头不止,只是为凑个好听的数目才说成九九八十一峰,每座山头都是灵气云集之处,若非先天派根脚在此,早有散人上来开洞府了

    青峰倒不去那灵气浓密的山顶,反顺着后山山坡,径直走到了飘渺苑下头,此地唤作琼台谷,左右两道飞瀑,一唤石梁,一唤珠帘,将个谷地弄得云雾缭绕,水汽十足,青峰虽在旱地上行走,但浑身上下已叫雾水打湿

    “丹生在上,水生木,此地水汽果是不凡”青峰将云头落在飘渺苑下,琼台谷正中的一片平地上,略一查风水,便运转法力散去一身露水,此地四面环碧,地势平坦是个结庐的好地方,只是水汽太足,寻常羽士居之不易,这才无人敢来,但青峰正要祭炼五色神光中的青木神光,这地势是极好

    青峰转世为王奕,见到丹生神木之后就晓得,大抵今世的道路已被那位准备好了,否则便是五色神光的尾翎也不该能轻易挪转到此界,由此物为媒介,配合从师傅青阳真人处得来的祭炼法门,今世的五行道胎妥妥地跑不掉,但青峰犹豫了很久,合五行道胎乃是登天捷径,但自家若不顺着这条路走又回如何呢?

    此事涉及两位大千至人造化之主,凭青峰那点微末道行自是看不透未来,有时他甚至后悔当初不专心密宗曼荼罗修行之法,否则退路岂会就此一条?身后有诸界佛陀照拂,那位未必敢将他如此处置

    不过一番熟虑后,青峰还是选择了这条被安排好的路子盖因空有万般根脚,若道行不足,也跳不出棋盘,自家虽知晓诸多道法,但论根基,却是五行最合,盖因这五色神光祭炼法门似是青阳自家别处得来,不在蓬莱瀛洲方丈三大传承之中,这便不会叫人看出根脚来,而且道法最全者是青阳真人的经书,纵使青峰自修的三才真经也缺了一卷,逍遥游虽得全卷,但青峰料想,自家若是修了那逍遥老祖的道法,无疑是寻死

    花了几日功夫结下一间草庐后,青峰便开始着手修行五色神光,五色神光分青黄赤黑白五色,青为木,黄为土,赤为火,黑为水,白为金,分作五道,五道合一为先天五色神光,而五道本身又分阴阳二属,木有甲衣,火有丙丁,土有戊己,金有庚辛,水有任葵,想要修得一色,便需调和二种相悖法力,齐聚五色,便得将五色十气调合完美,方能施展

    此法本该是天下一等困难之法,但青峰却是省了一大步骤,丹生在此,先天木胎之气不分甲已,本就是一道青色华光,若能收取,便可跳过这一大门槛,可要收取这先天之气,便需先能控制此法——也就是能将甲乙二木之气调和——如此互为因果本是不能,但青峰有那孔雀翎为引,便又是不同,这翎毛中的青光与那先天青光本是同源,将之祭炼后便可轻易引出丹生上承载的先天之气来

    此法源自青峰一种熟知的功法——毒功,似盲山散人那等将法力以毒素污染后,修到极致,其实根本不需外毒,也不需学符法,不用祭炼法宝,挥洒之间,真气外放,便可杀人无形毒功修行,便是先以弱毒为引,将猛毒混入真气之中,与青峰这修行法门也是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祭炼五道翎毛却非朝夕之事,若是昔年倒是不难,但如今的青峰修为差了孔雀王女儿不知多少,要祭炼她的尾翎,便需的经年苦功

    如此一来,忽忽便过了十年去,青峰才将五枚尾翎收入元神之中,这十年他一心将尾翎炼化,并不在自身上下功夫,修为倒也并未有大进,只是凭着采药培鼎的法门运转,自走到了凝结精丹的关口上

    这五色尾翎一炼化,青峰五指一张,五色华光便由手心聚拢,但维持不了片刻便崩散了去,他试用一番,发觉自家饶是有元神神念和五色尾翎支持,依旧难以操持这五色神光,仅仅只能维持数息功夫便必然五行不稳,崩散开来,当然这数息之中,五色神光威力却是不小,青峰将之随手刷在自家宝瓶之上,便震得这宝贝嗡嗡作响

    “莫非因为不是先天才是这般?”青峰略略一琢磨,果觉凭着自家是极难操纵,虽说自家修为是差了些,但操演法力需要的是神念,青峰神念乃是正宗元神级数,若是他操纵不来的法力,那在他看来便不是修为的问题了

    证实此事倒也不难,青峰一个云驾便上了飘渺苑,院中丹生神木依旧,青峰几步走上前去,神念一扫,左近二十里不见人影,便在丹生前盘膝而坐,右手无明指中指拇指收拢,小指食指一直,捻了个所谓的水生木印,便将一道青光从食指指尖放出

    这青光一出,便绕着丹生一番盘旋,丹生顿时便有了反应,须臾拔高了一节,又生出一重枝杈来,青峰大喜,正欲暂收法力,谁想自家放去这道青光却是不肯回转,丹生继续节节拔高,一层一层的枝桠爆刺开来,将青峰团团围住

    这一番动静,飘渺苑上便生出一株巨木来,那浮石如何受得这巨木分量,轰地一声巨响便带着巨木一并落下,将整个琼台谷都埋了去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绝剑落丹达天庐 天外一念大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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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1-25

    却说先天祖师这日正与三个徒弟说话,忽觉后山震动,念头一探,便知生出大变故来,当即撇下三人,元神一起,化作数十丈大小,但见后山长出一株山高的神木,上头一道青光四处扫射,所中之地,有的毫无反应,有的却迅枯萎,他即刻伸手一捻,一道青色华光便罩在丹生之上

    那神木一中此光,蓦然一震,便暂停了生长,这动静早惊动浮生山上诸人,片刻工夫便有上百道祥云飞起,其中十一道围去了先天祖师处

    先天祖师眉目一扫,便问道:“王奕去哪里了?”

    段泽一愣,大惊道:“王师弟在琼台谷结庐,莫非……”

    “遭了,那呆子整日打坐,极少出庐”骆鸿羽亦是大惊

    “莫慌”先天祖师将念头一散,便在丹生上寻见了气息,伸手一捞便打算收人,不想这一捞却引动树顶一道青光刷落,先天祖师这一只老手顿时化作细嫩小手模样,但刹那之后便干枯得只剩皮包骨头

    “乙木……不对,甲木青光和乙木青光竟能如此相合”先天祖师与这青光微触一记,便缩回手来,元神之物本是无形,因人意而定,故他一抖手,便将那手还作原样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的时候,先天祖师看见青峰已叫一团树枝包成团子般,虽然气息缓和,但浑身都泡在方才那种青光之中,他也不敢轻易上前,便发声道:“王奕,可还醒着?”

    青峰听得先天祖师呼唤,虽想应答些话语安抚这老头,但眼下他却分不出分毫念头与外界通话,他算计无错,以孔雀翎引先天之气的做法是成了,可毕竟没见过真的先天胎,不晓得自家界限所在,才犯了大错

    他自家成就的那一道青光却是引出了先天木胎的一口先天之气,但也触动了此胎,愣是坏了胎膜——也就是丹生——叫它早产了,如此一来,先天胎并未发育完全,还只是一枚小豆子模样,但威力已是神鬼莫测,那一道先天青光有生发之意,亦有衰败之意,中招者生发无常,若非青峰已能运转五色神光的青光,怕早就被这青光刷成怪胎了

    但面对这先天木胎无尽法力,青峰自家能支持的法力实在太少,好在此光并非针对他一人,左右还到处乱扫,先天祖师自家的那一道神通似是冲消了不少

    青峰左右运青光,法力却渐渐耗空,心中亦是焦急,他左思右想,忽然念头一动,急忙将天衍剑剑箓祭出,冲那先天胎斩去

    这一剑出,并无甚剑招变化,只是化作一道一指长宽的无形剑光冲那木胎所在斩去,那浑厚的青光便若纱帐般轻而易举撕裂开来,待斩在那小小一枚木胎上,只听的仿若一声洪钟巨响,霎那间有地动山摇之感,那珠粒般的木胎顿时青光全消跌落下来,青峰急忙将剑光倒卷,将木胎收入宝瓶之中

    但是青峰心头却是越发担心,他神念四散开去便晓得这一剑后,大气云动,那巨响如雷鸣之声传布出去,怕是已经惊动了几百里外的人

    不过他不晓得的是,三千世界之上,一方草庐之中,一道人此刻翻身而起,抚掌大笑道:“总算出世了”

    这道人将道袍一抖,起身道:“童儿何在?”

    那道袍上一个破补丁就地跌落,化作一赤身的童子,对那道人跪拜道:“但听吩咐”

    那道人笑道:“老爷我种地勤勉,但也有贼人惦记,你去神游天大老爷那里讨个东西来,我有用处”

    那童子不明道:“老爷,我须得讨个什么东西?”

    “你大老爷自知道,去”那道人将那童子髻头一抓,便朝茅庐外丢了出去

    那童子被这一抓,便化作一个红球飞出天外去,却说庐外密密麻麻不知盘坐了多少人,见得这一个红球飞出去,泰半都转头去看了一眼,少数傻傻追了上去,但及至黑处,这红球一晃便不见了,那些追上去的人也随之一晃,化作无形

    此乃天外之事,略去不提

    青峰一剑斩落木胎,当即青光全消,这才挣扎着从枝桠中爬了出来,但见先天祖师一脸惊愕,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好,略一琢磨,露出几分喜幸之色道:“谢师傅搭救,弟子平安”

    先天祖师却仿若分毫不曾听见,将云头降下后落在丹生顶上的九叉之中,青峰见了心头一惊,这老头莫非发现先自家取走了木胎?

    但先天祖师脸上露出的不是悲惨之色,而是狂喜之色,当然,弟子面前这喜色稍显即收,他在丹生顶上大手一挥,顿时狂风四散,浮生山上围着的数百人都被吹飞了出去,只余得十二亲传弟子

    那十一人见状,各有些摸不着头脑,骆鸿羽倒还挂记青峰,降下云头将他带了上来,他又瞥见先天祖师招手,便随着师兄们围了上去

    众人将树顶团团围住后先天祖师才笑着指着九叉上的果子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青峰低头一看,九只枝桠上密密麻麻结了许多莺桃小果,但是颜色却是暗暗的木色,唯独九个枝桠尖端各一个是颜色鲜艳的灯笼般的果实,青峰念头一探便晓得了,其实不用查他也晓得,这恐怕是这一界数劫之内也不会有人炼成的九转仙丹,至于那些小果,虽不及那顶上一枚,但其实药力也是相当厉害

    其实不止这顶上九叉,下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树枝里还藏了无数的丹果,青峰昔年虽听过丹生传闻,但如此庞大的数目,依旧着实叫他惊了一把众弟子也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多的是狂喜之色

    “丹生……他改叫生丹神木”骆鸿羽憋了老半天才出了这一句话,引得众人齐齐露出鄙夷之色,掉头之后也是没有区别

    先天祖师亦是心神难定,虽收敛了神色,但还是不由长吁短叹起来:“老师云我机缘在此神木,果是如此”

    不过兴奋了一会儿,先天祖师似是回过神来,不由奇道:“听闻丹生诞木胎,先天木胎不知在何处?”

    他念头连连扫荡也寻不见东西,面色有些不好,朱少卿念头一动道:“那木胎说不定还未有出世”其实他很想说是不是刚才师傅那一手青光坏了丹生根基,但终究是不敢当下说

    先天祖师眉目一凝,又叹一口气道:“先天宝胎演化也得以万年记,今日约莫只是丹生成长,我还是太过得意忘形了”

    青峰心头暗暗道歉:“今世的师傅对不住了,日后我若有缘,还你个木胎罢”

    今次先天祖师似是心情起落太大,倒没在青峰身上下功夫,只是询问几句,便叫弟子采摘了一些丹果,旋即便施展法力,布下一道禁法,而后对众弟子道:“今次动静极大,想必不久之后便有人上山讨要丹药,毕竟知道丹生神木的也非我先天派独门独户,然为我派根基计,丹药不可轻易,人事不可少,且神木干系此界兴衰重中之重,欲求太多,坏了此界根基实乃大罪一桩,日后吾也无颜面见老师,听到了么?”

    “谨遵法旨”十二人齐齐应声,只是其实这事他们本就管不了太多,先天祖师一道禁法就把这地圈禁了,这一界除了和他法力差不多的二十四祖中的元神真人外也无人敢说能破此禁

    里头的丹药固然都是贵重得不得了,但对于青峰而言,那些也不过是木胎剩下的渣渣而已,虽然一开始青峰只是想先引一道先天之气,这结果却是他不曾想到的

    段泽见青峰似是有些走神,全当他受了惊吓,待得众人散去后依旧把他带到了自家住处,安排他在厢房里歇下,安慰几句后便自退走了去

    青峰这一路自然都把神念集中在瓶里,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一分一毫地琢磨着木胎,此物和豆粒一般圆圆一粒,但念头探来探去便如石沉大海般根本探不出个究竟,青峰虽是晓得这是灵物自晦,但毕竟是天下一等的宝物,他自也难以按捺

    诚然以五色神光去勾引这木胎定能引起反应,但青峰可不敢在浮生山干第二次,他琢磨了几个时辰后才转去看天衍剑剑箓,今次得天衍剑剑箓助力,他自也对日后收服道胎之事有了算计,但一看之下却是大惊,天衍剑剑箓竟已然崩坏了不少,内里一道道寂灭气息飘散开来,若非自家收木胎时将之一并收入宝瓶之中,怕是自家元神都收摄不住这些气息

    “看样子除非恢复修为,温养祭炼,否则剑箓是不能再拿来用了”青峰心头顿觉肉头无比,想来也是有得有失,天下毕竟没有白得的好处

    青峰得木胎后便想着日后有机会去金阁山收金胎,这事他是猜的,倒也无人告诉他金阁山有金胎,但能拿出先天庚金之气的,相必和金胎有些渊源,故是如此猜测如此一来,计划便不得不变一番了,他倒不必去金阁山讨麻烦了,眼下他能用的手段就是用五行生克的道理镇压别的五行胎,木胎受金胎克制,青峰根本对付不了,五行关系上,木胎能克土胎,受生于水,故也能镇压水胎,金火二胎青峰对付不了,故目标要换成水火二胎

    不过一切的前提,却是先要收服木胎,否则一切都是空话,不过想要以元神以下的修为收服木胎纯粹是痴心妄想,而且经过木胎这一仗,青峰也预见到了日后其余四胎的可怕,今次还好是木胎,若是金胎呢?那先天锐金之气青峰未必能控制得住,怕是一放五色神光便被戮成筛子了

    烦恼越寻越多,青峰念头疯转了良久才渐渐睡去,诚然已是不眠不休的羽士,但今日他实在是太累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浮生山论道 老祖师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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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1-26

    段泽当青峰略有几分心障,便留他在那处住下,青峰却心里琢磨着要下山去,在浮生山修行,要遮遮掩掩,太麻烦了,容易害心病,他是不想久久居,最重要的木胎已到手,丹生虽好,但青峰也放得开,这好处他也不想来沾,旧年世道彼此间差得不知几许,青峰用丹也是不多都能修成元神,今世他不觉该太过依仗丹药之物

    不过先天派门内气氛却是全然相反,丹生一出世,先天祖师便分下了不少丹药,青峰也有一份,上百枚各种丹药,这还是最少的,毕竟他入派年资短,修为又低,这些上好丹药实在用不来多少

    见得先天派诸人得这好处后心性有些失衡,青峰忽然计上心头

    这一日正值先天祖师登台讲课,他在殿内念头一绕,便见半月不见的王奕来了,便道:“王奕,你可是身子好了来听课了?”

    “托师傅洪福,弟子无恙矣”青峰一拜却道:“弟子不是来听课的,却是来辞行的”

    “辞行?”先天祖师一抹胡须道:“你到哪里去?”

    青峰道:“弟子见师兄们日日以药为餐,修为虽是突飞猛进,心觉有碍,打算离山去历练,见见人情世故,再来修行”

    “你有何心障不妨为师替你开释”先天祖师呵呵笑道:“难道你是觉得师兄弟们突飞猛进不是好事?”

    青峰摇头道:“虽有云,天于不取反受其咎,然丹生神木是福是祸,未有定论,弟子想,吾辈修行,求自在,求长生,皆是逆天之举,天创地造,成就方圆,是为规矩,人生其间,便有行止约束,故自在难求,物生百种,毛羽鳞介,是为命数,蠃亦五虫,自有生老病死,故长生难求丹生出自五行,五行乃天地道理,亦为天地之矩,何以背反天理,延人命数,使人得大神通?须知如此我辈便益近飞升,吾辈脱天地于此世幸耶?祸耶?弟子虽依旧有些不明白,但却晓得一个道理天地下没有无所欲求给人好处的好人,天道想必也不比人蠢才是”

    这话一出,先天祖师果是收殓了笑容,眉目间露出几分锐气,淡淡道:“谁人与你说的这道理?”

    青峰叩首道:“弟子唐突,实乃梦中一位满身补丁的道人所言,弟子自凝神入宫后便不再瞌睡,但那日事变后却昏昏睡去,竟也如旧时未醒泥丸般发梦,那道人便在梦中如此训诫弟子”

    段泽见先天祖师眉目凝实,心觉这十二师弟似是触怒了师傅,急忙帮嘴道:“十二就居于我那厢,梦中之事弟子虽不知,但那日十二确实是睡了”

    先天祖师看了看段泽,微微笑道:“你莫急,为师可不是那等心狭之辈”说着又转去看青峰道:“此事无论真假,你这话倒也是极大道理,昔年老师讲开天之事时亦提过一些,有云,我辈飞升,实乃逆天之事,自有劫数降临,又云世间万物,遵天意而罚逆天之人方是常理,经你这么一说,倒也是,丹生木胎,明明乃是天道之表,何以厚赐凡人,确实有些古怪为师虽有千余年寿岁,然论大道亦不过是黄口小儿罢了,当年若不是听得老师讲课,哪里来的浮生山先天派,早便尘归尘土归土了,老师曾言,天地造化,有生而愚者亦有生而慧者,便如农人播种,秋收时有的颗粒稀疏,有的颗粒饱满,此乃资质之差我辈修道亦然,似为师尝因千余年岁成就元神以慧者自居,却忘了天外有天,上有小千,以千余岁道行,在这大千世界之中也不过是一粒浮尘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王奕,以为师观之,你之资质确在为师之上,生而慧中之慧,今日之言,为师受教,尔亦当自勉,来日见慧者,莫以傲心自闭慧眼”

    “弟子谨遵教诲”青峰听得倒是有几分感动,似先天祖师这般能拉下脸皮来承认弟子正确的师傅,那可是从未有见过,心性也是极好

    先天祖师略作停顿后道:“其实,如此看来,我怕是未必有缘先天木胎”

    青峰心头咯噔一下,暗想自家这位师傅莫非看出什么来?

    先天祖师徐徐道:“我们这一界,乃是成劫第十二劫中本该先天胎尽出才是,可听说上一**劫待到最后有数位得道胎者未能飞升脱劫,道胎俱毁,我亦不知今劫之中该是如何,我虽列二十四祖之中,但见识委实不广,所熟的祖师之中虽有得先天灵物者,但并无一人得道胎,也不知是否这世道有异,可惜我等蒙老师召唤后便再也不能见老师了,否则还真想问一问”

    听得这话,青峰少舒,但心头却被先天祖师挠得心痒痒,真想问个详细,但细细想来,怕是先天祖师知道的也未必有他多

    “师傅,你总说天创地造什么的,我都听不懂呀”骆鸿羽莫名奇妙地接话道:“还有,什么叫上一**劫,什么又是道胎俱毁?”

    先天祖师略略一怔,笑道:“此乃轶闻,与你们说说也无妨,乃是此方小千中别界的师兄与我说的话”

    后头的话,青峰也听过,正是当年逍遥道祖所言的三千世界,不过与逍遥道祖讲得各有千秋,逍遥道祖注重直观上的东西,先天祖师知道的,多是些细节之类东西

    此界和其他九百九十九个世界混在一方小千之中,这一方小千此时亦是成劫之中,不过已是成劫中的第十八小劫,以大千一年,世界千年之差论算,其实该小千自开辟起,便足足已度过了一百八十世界小劫,故其实已有不少世界生灭过一轮,大部分的世界都在一大劫亦就是八十小劫的时光中灭亡,但亦有少数得存的,青峰眼下所在你,便是一个度过一大劫的小世界,似这般世界,未来都有望成长为小千世界

    元炁天尊当年召唤诸多元神真人听道,便有那小千世界中心世界之中的羽士联络,将小千世界中从不同世界来的真人聚拢一起,虽只得三日,但众人也交流了许多话,别处世界尚有处于空劫之中的,与这一界有过相识的真人,先天祖师便是由此得知此界过往之事而且这大千之中并不禁止同一个小千中的世界中人互相联络,先天祖师亦去过别处世界,只是他们不能去小千世界的中心世界,去那里被当做是飞升

    当然,能知道先天胎之事的人亦不多,许多世界到了空劫都还未有人知晓先天胎,过先天祖师打探到的故事也不多,大抵上一轮之中此界因多位真人争夺道胎,而并未有人飞升小千,道胎最后究竟如何他也不晓得,只是元炁天尊曾与他传音入密,知晓他丹生所在,由外却是一概不知

    此外,青峰却又听到了两个与旧世截然不同的消息,其一,小千以下,修为到了元神似乎就到顶了,降服道胎之事似乎元神真人也可以办到,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其二,却是到了元神之后无灾无劫,前路这些元神真人似乎并不晓得,先天祖师也自在摸索之中青峰想起旧世乃是大千破灭后的渣渣变成的世界,说不定此般世界才是正常也未必

    先天祖师讲了许多轶闻后,也觉说得闲话有些多了,便停道:“好了,今日时光都叫这些外话占了去,今日便至此,王奕,你可是真要出山去?”到这时候他也不曾忘了青峰之前提的话

    青峰急忙点头道:“弟子是认真的”

    “离山亦可,但修行不可荒废,我观你这几年也受阻开鼎大关,你还年轻,不必着急,出去走走倒也是好”先天祖师点点头,又转对众人道:“修道也不定要打坐,出去行走亦有所得,其实我亦是一般,不过少卿倒不必了,你这最后一大关还需的就地修行打坐,温养之事听得容易,实乃逆水行舟,若稍有松懈,前功尽弃亦是可能”

    “弟子知晓”朱少卿被特定点出来,果是露出几分不敢轻易松懈的态度

    “今日到此,散了”先天祖师一挥手,众人便齐声告辞,一个个由金桥送出

    青峰虽也出来了,但却对于先天祖师最后这反映有些奇怪,便将念头伸出,附了一道在大殿的灯笼上

    待人都走光后,青峰发觉朱少卿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却是留了下来

    先天祖师道:“少卿,你随我最久,今次为师有一事也只得靠你”

    朱少卿道:“师傅但请讲”

    “为师要去界外一趟,寻访老友将丹生之事问个清楚,此去或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不归,甚至永远也回不来亦有可能,门中之事便交给你了”

    朱少卿好奇道:“莫非师尊真的以为十二师弟坏了木胎?”

    青峰在外闻言,顿时汗毛立起

    先天祖师摇头道:“他能做得什么,我却是怕有人借他手行事,他道行还浅,中了什么人暗手也未必,当然为师亦无证据,总不能凭点疑心就害了自家弟子,若他是清白,我之正道之心亦难得存,害了日后修行,亦是不妥,为师亦相信那孩子清白,只是丹生之事太过奇妙,和那孩子牵扯太多,总有几分不和之感,我之算术却是算计不透其中奥秘”

    朱少卿面色凝重道:“师傅,万一,万一十二他……”

    先天祖师伸手阻道:“不可妄言,事由缘定,他乃是正宗的修道种子,若真个受先天木胎青睐,为师亦不是舍不得的人,毕竟道胎之物,外头无主的还有,少卿,你只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替为师看住山门便是”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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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1-27

    “至少有几十年安生……”青峰坐于牛车之上,反反复复琢磨着临行前先天祖师的话,一份羞愧本是暗藏心底,但离了浮生山后,便渐渐浮现出来,他自付念头通达杀伐果断,但细细一回想,旧日里也只是凭着一口怨气掩去,实际上,自始自终,他也没感激过任何人想来昊天儿和青阳真人可以算得,但最后这反手一巴掌就将他这一点心思全打灭了,至于霜儿,也只是独独的占有欲,若说情感,倒未必真个有这份感激,多的只是觉得她该是自己家的罢了其余关系浅薄一些的,便不要提了

    “如今想来,我其实一直都被一股怨气蒙了心眼,杀伐果断什么的,不过是迁怒罢了,旧时那般世道,果不是修行的好世道”青峰摇摇头,回首遥望那已经看不见的浮生山,忽然觉得时常在自家心头挂念着的旧时一切,仿若一场梦幻泡影

    “不对,那几百年人生怎么可能是一场空”青峰眉目一紧,又想起易宗山门那一场分别,又想起轮转王处那沉重的一刀他的心境已经反复了很久很久,以至于心烦意乱架不住云来这商队里用隐身法搭便车

    车行了半月有余,再一次日升时,青峰便看见了朝阳国燕平郡的城池,待得车队入了城,青峰便自偷偷下了车,到一处小巷一转,便走了出来,如今心情烦闷,他也不想再走,只想在这城中逛逛,消遣一番

    青峰自当年入了迷踪谷后,便极少涉足世俗,虽晓得诸多风情,但也只是晓得,于这花花世界体验却是不多

    吃过两个馒头,逛了会儿市场,青峰便走到了一处道观前,这世道无神佛,这道观也不是烧香庙,乃是有道士居住的地方,羽士在凡俗行走便在这些地方落脚,盖因这等道观有地方官府缙绅捐资建造,修得十分舒适,求得便是有羽士肯来落脚,露几手仙法,祛病授药,以解不治之症,或有大灾大患时求其出手庇佑,青峰便是想在此地歇息几日

    不过这道观和青峰想得却是差了许多,朱门迎风摇曳,欲断不离,似坠还挂,满地枯黄无人扫,一阵风来,漫乱一地,与听来的道观相比,差了不知多少

    青峰也是不拘小节,上去轻叩一记,大门应声而落,这动静却是不必他敲第二下,他侍立一会儿,便出声道:“可有人在?”

    连问三声,却是无人应答,青峰大奇,他心境不好,本不欲动神念,但如今也不愿浪费时间,便动了念头一扫,却在后院柴房里发现个活人正呼呼大睡,其余也不见个人物

    那人乃是个穿百家布的烂衣道士打扮的老头,青峰念头上下一扫,就知道这老头只是个凡人,见状正欲抽身离去,谁想那老头,猛地一个翻身,忽然起身道:“大梦谁先觉?”

    这时机委实巧合,青峰不由一愣,暗道:“莫非这老头发现我了?”

    那老头打个哈欠,又念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我自知……唔……”念出上阕,他便似忘了词,瞥见地头上一半个咬过的烧鸡,忽然哈哈一笑道:“柴房一梦醒,低头见烧鸡”

    言罢,便拾起烧鸡啃了起来,青峰见状,摇摇头,想那方才不过巧合,便自走了,对这荒废的地方,他也略有几分好奇,略走了几步,便问了个路人

    这一打听,倒也将那老头来历打听了清楚,那老头来前,也有许多羽士居住,后来羽士们都陆陆续续离去,道观便空了下来,城中百姓本还有些惧怕没有羽士庇护的日子,但后来来了个老道,便把人心安定住了,可没过多久,大家都发现这老道原是个骗子,根本不通法力,骗吃骗喝骗女色,将个道观弄得乌烟瘴气

    官府想将他轰走,奈何这老头也有几分本事,每每被人架出道观,半夜里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后,这老头似也是被逼急了,一日夜黑风高,他挑着扁担,寻了一处茅坑,来回挑了十几担大粪,弄的好端端一个道观“粪发涂墙”污秽不堪,莫说羽士不愿落脚,就是丁兵也不愿入内,可是气人

    这道观便如此衰败下来,官府另选别处立了一处道观,可惜自从这“涂粪观”出名后,也无羽士愿意来此了,另一座道观不久也废了

    “这老贼倒也是可恶,诈人钱财,官府就不拿他么?”青峰奇道

    那路人道:“那老贼也有几分本事,每每捕快进去,便寻不见他人影,此人又是惫懒,有人近身,便将随身带着的狗屎包抹在身上,或拿来丢人,万万无人敢染这晦气,这道观院墙极多,也不合用弓弩伤他,径直取他性命,又未免不仁,故是无人收拾他来”

    “果是个老泼皮”青峰一点头,便辞了这路人,又转去那道观

    他念头一扫,便在前殿寻见那老头,因为没有座椅,便推翻了供台上的泥塑,自家坐在上头吃鸡

    青峰几步跃入院中,大脚一踹,便将前殿破门踢开,那老头受得一惊,手一抖,将个鸡壳子跌落下来,滴溜溜滚到青峰脚下

    “你是何人?”那老头一抹嘴,露出几分奸猾之色,颤颤从泥塑座椅上立起,指着青峰

    青峰一笑,拱手道:“浮生山游方道人是也,敢问这位老丈如何称呼”

    那老头眉目一转,收了神色,呵呵笑道:“我,我是这方观主”

    “敢问观主可有道号?”青峰问道

    “什么倒号正号?”老头露出几分惊慌之色

    青峰笑道:“既然是观主,自以道为号,该有个称呼才是”

    “唔……我是,我是有个道号,对,对,我一时忘了”那老头眉左摇右晃,瞥见一石墩,便道:“我道号叫顽石”

    青峰神色猛然一变,厉声道:“你个粪坑里臭石,也敢自称我辈道人?呵呵,我约莫是忘了告诉你,这世上除了几位祖师,寻常人士可是没有道号这一说的,你哪里来的道号?”旧时道号随意都有人取,但这世道道号除了承蒙师受外,却是不能自称自取,那顶多是个别号,却不能自称道号,有道统者方有道号,各派有各派的规矩,似先天派,若不入精丹便不能得道号,是以王奕这身份也无道号

    老头见事败,急忙往偏殿逃去,青峰伸手一捻,引了一道法力,随手一抛,便去摄那老头,可那老头见青峰伸手一甩,似是丢出无形无色的一件东西,顿时活得仿若个猿猴般上纵下跳,竟叫他一场胡闹,逃得青峰这一道法力去

    青峰近日心情不好,见一招拿不住这老泼皮,便也起了促狭之心,不急着以大|法力拿他,只使了个轻身法,不远不近地追着这老头

    这老头对道观了若指掌,一入偏殿大门,往泥塑身后一躲,便从一块破遮帘下翻入一条密道之中,这密道不长,就隔了一间房,他却从另一间房的木柜下翻了出来

    青峰念头轻易便寻见了人,自也不叫他逃得痛快,那老匹夫刚爬出偏殿隔壁的房子,便见青峰站在院里冲他笑,这一笑略带几分阴寒,吓得这老头跌坐下来,但他反应不满,屁股一落地,便手脚并用,如老狗般往侧门冲去

    侧门过去便是东厢房,那老头使出浑身解数,从这屋钻那屋又从梁上反跳回来,甚至解了裤腰带丢在一处大门外,以迷惑青峰,但青峰念头追着他可是分毫不松,自是掌握自在,根本不中他计

    二人斗了大半个时辰,那老滑头终于是体力不支,爬回柴房,见得青峰踹开柴房进来,不由指着青峰骂道:“恁得和我老头子过不去,你寻我开心不是?”

    青峰哈哈笑道:“你在这厢白吃白住,坏我道门名头,略施小惩,算得什么”

    那老头一愣,竟露出几分大喜之色道:“你是神仙?你真个是神仙?”

    “怎么,我这般手段你便觉是神仙了么?”青峰见他面带喜色,也猜出些事来

    那老头猛然磕头道:“神仙在上,请收了老头做徒弟”

    青峰摇头道:“你年过半百,顶多养身延年,修长生道是修不得了”

    那老头道:“常听人说,有什么吃药飞天的故事,您老赐我一枚丹药不成么?”

    青峰闻言哭笑不得,这倒是正宗泼皮本色,他摇头道:“长生多苦难,你求长生何用?”

    那老头笑道:“能长生,懂法术,吃尽天下美食,赏尽天下风光,美女如云金箔如雨,怎算得苦难?我强留在此,便是为求见仙人一面,求得长生啊”

    青峰道:“长生得打坐,得休行,十停里九停半都是枯燥乏味之事,剩余那半停也要与人争大道,争天命,争夺不止,哪里来的逍遥?”

    那老头大笑道:“真这么苦,你还求什么长生?不如把你这长生大道让给我”

    这一问,却是阴差阳错问进青峰心里去了,这长生大道,真个是自家所求么?想来,年少时是有些懵懂,后来便卷进诸多大事之中,历来修行,其实只是觉得该如此做,究其原因,却是不知为何要修行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五行自轮转 三光入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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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1-28

    那老头见得青峰若有所思,便垂目思量,作出乖巧模样,也不知是什么心思,青峰心头疑念重重,但也不会就这么在人前入定去认真思量这事,只是凭着口舌本事道:“道法在我手便如耳目口鼻,叫我白送你是荒唐”

    “小神仙呐,您不与我丹药,不教我法门,也需与我一份机缘才是,你们神仙不就喜欢考校人么?”那老头又耍赖道:“你也考校我一番如何?”

    青峰呵呵笑道:“你这人端是惫懒,如何受得我仙家考校?”

    “凭着这份精神劲,您能说我赵钱孙惫,却不能说我懒”那老头拍拍胸脯道

    这姓名听着便是杜撰,青峰也不理会,一拂袖道:“我欲寻一处仙山静修,你有本事便追我来罢”言毕便起了云驾

    那赵钱孙却扑上去扯住青峰道:“您这云去一闪便不见,叫我何处去寻?您说我惫懒,自家却耍赖皮,不成不成”

    青峰撇手道:“我这云便是风标,往哪里飞你便往哪里追,纵使大江大河,深渊悬崖,只消你不弃,我便在那里等你,若追得来倒还有缘,若追不来,哼哼,那自是无缘”言罢,将云一抬便升了上去,直直转往东面去了

    青峰说得也不假,他此行本就有些漫无目的,听了方才那一句问,心头也是迷茫许多,一时间也没了目标,便索性陪着这赵钱孙玩一回“机缘”游戏,他这云驾不快,便是因为本身已入了定,只随风向走罢了

    这定法,便是此前所得的天台止观之法,观法与定法其实有别,但止观既是观法亦是定法,观的是虚无,求的是清净,青峰心烦意乱,自选此法以求清净

    青峰再睁眼时,已不知身在何方,只见连绵崇山峻岭,一轮朝日徐徐升起,霞光洒落,心头生出万般清净之感

    他回头一望,果是不见了赵钱孙,暗道此人定是不知什么时候逃走了,毕竟这一路如何险远他也不知,光这地上起伏之势便不是人住之处,不消说内里的豺狼虎豹之属

    回想这止观之法,青峰果觉是有几分玄妙,入定之时自家似是连念头都停罢了,竟想不起究竟见到了什么,似是一觉醒来,却又不知梦见了什么,但念头却是清晰得很

    青峰左顾右盼,不见什么人烟,便将念头一起放开,想找个活人来问问路,但念头散出三里地,却即刻寻见了个叫他吃惊的事物,他将云头倒回,缓缓落下,便见那赵钱孙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倒在地上,嘴里似还念叨着什么,但已是奄奄一息了

    青峰念头将他一探,便知是疲劳过度,伤了性命,心火衰退,去了大半条命,眼见着是不活了

    “神仙……神仙……”也不知那赵钱孙是不是发觉青峰回来了,口中叨叨之音竟放大了许多

    “罢罢,天意天意,我便送你一程”青峰如今修为不足,虽能渡气,但赵钱孙命火已衰,回天乏力,他又还未有将那木胎降服,没有木胎那般化腐朽为神奇之能,故是并无救人之力他将赵钱孙一收,放在云驾上,运起那青色神光,将赵钱孙神魂护住,便飞往日升方向去了

    半日功夫,他便已路过三处山村,却没寻到好人家,待到第四座村落时,他才寻见个不过百日的孕妇,他本还想再挑一挑,但赵钱孙命数已是不足,他也懒得计较这家人出生,将赵钱孙肉身化作精气,连同神魂一并投入那孕妇体内

    旧时有阴世轮回,但这一界与旧时不同,道门中人轮回转世常有,只是先天派日子还浅,尚无人走这一条道,但别派中人却已有许多修行不成后转世轮回的

    只是转世也就一两次,毕竟人之魂魄不及元神,且转世后前世尽忘,较真起来,其实已是另一个人了,只是冥冥之中会有几分相似,当然,人之性情后天而成居多,也有因家境变化截然相反的

    这转世轮回之法|论来是个技术活,倒也不需什么大|法力,只消有那凭借神念拿人三魂七魄还不弄坏的本事,又能在那五体不全未有神魂的胎儿体中寻出三尸神位五脏六腑,定三魂,住七魄,而后便只按天命了

    本来这事少说得由结成婴儿的羽士飞婴出窍来做,但是若有青峰这般神念,便也不需这般修为了

    待得将这赵钱孙安置好,青峰便落下云头,使了个障眼法,化作个游方道人模样,便到那家人家大门前

    这户人家乃是个富庶的小地主,青峰这上门,便有院中伙计看见他,问道:“那道长可是化缘?”

    青峰点头笑道:“无错,贫道于贵府小公子有缘,却是来化一桩大缘分的”

    那伙计一愣,将手中簸箕竹帚丢了,便急急转去后堂,青峰略等了片刻,忽听得后院有狗惨叫,不一会儿便见的一老丈引得数个家丁,端了两大盆走了出来,那老丈见了青峰,便大怒道:“给我轰出去”

    话音一落,一盆又红又腥,一盆又黄又臭,便劈头盖脸朝青峰泼来,青峰轻轻一跃,云头一起,便躲了这鲜狗血和陈年老坑粪,在那云端上大笑道:“缘法自在,不得强求”言毕便兀自转去

    此界灵气充足,这方又远离大城,倒也是个修行的好地方,青峰起了云驾便就近寻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歇下,开了一方小洞府,便运转起五色神光,开始祭炼起那一道先天之气来

    止观凝神一番后,他虽未解心结,但却把开窍后一切烦恼尽数镇压了下去,心头清澈了不少,对于五色神光修行亦有了一份的看法五行生灭之下,世间万物只消在五行之内,皆可变化,这先天之气出自木胎,亦在五行之中,这便容易了

    这先天之气乃是死物,被青峰摄拿之后便任由青峰摆布,青峰将青光一起,便以金光克木,将之硬生生和青光混在一起,随后便武镇文培,硬将这先天之气与青光渐渐混合起来

    待得九九八十一日后,只听得山顶一声清鸣,果是生出许多异象,大片青霞于天穹落下罩在这山头上,这先天之气只有一道,并不多,故青峰只花了一些时日便尽数收入青光之中,将五色神光一道转入先天算是成了

    但青峰却不停功,却将这一道先天青光裂出大半,以赤光煅烧又七七四十九日,竟将这泰半先天青光尽数化入赤光之中,成就第二道先天,当日又有赤霞降下,笼罩山顶,显出异象来

    此事一得证,青峰自又继续祭炼第三道,将赤光裂出泰半,又以黄光培炼,再六六三十六日便成就第三道先天神光,异象依旧,只是换成了黄霞

    不过这事也就行到这一步罢了,青峰手头的先天之气是极少,三色神光一半一半又一半,到了这土行神光之后便再也不够分裂以用了,而这三道神光本身亦是成的关系,故十分薄弱,青峰将之捻在手中聚拢起来也只得一寸长短发丝粗细他随手对着洞府内一处岩壁一刷,便勾出一道细细的沟壑来,虽显出几分神妙来,但与所传的五色神光差距可是不小

    青峰又刷了几把,也发现这三色神光刷中土木后确实能将元气度化为先天,收这些后天之物为己用,但却是少得可怜,青峰粗粗估算,便是将这一方山头刷灭,这细如发丝的三道神光也顶多长出三分长短,要发挥五色神光威力来,看来的确非是朝夕之事

    “如今肉身早已长成,若非顾忌先天祖师,我其实已经可以凝结精丹了”青峰昔年只打算等三年功夫,待到十八岁便外出凝结精丹,但事后一番变化,他开始修行五色神光后便将这事延迟了下来,如今一晃,王奕已是二十五岁了,青峰却是不想再拖时间了

    青峰如今培基已算是大成中的大成,炉鼎经得十年温养,又有仙露在手,已是十分圆满,凝结精丹的手续已全,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过他却不想走先天派的死套路,这十多年琢磨,他也将这套路摸得十分清楚,也发觉几分不妥之处来

    引胎息后移宫换鼎的步骤十分繁琐,要将泥丸放入婴儿之中,精气神相容,但对他来说却是纯属多余的步骤,无他泥丸寄托婴儿,是以培养元神,但青峰此前已成元神,泥丸之中的元神只是被闭了天窍,没有相匹配的法力罢了,但元神本质还在,如此一来,要承载青峰泥丸的元婴,少说也要有元神法力,否则根本载不住青峰元神,此般便是本末倒置

    然此界行走,自然要有这些痕迹,若是在外行走几十年,便径直成就元神,身上也没有浮生山法力根脚,那恐怕是要被不少人猜忌的,那三个假道士真和尚亦是如此才被许多祖师惦记

    这事青峰自是琢磨了清楚,亦有了对策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千年修道化元神 哪有仙丹共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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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1-29

    这日于氏正把弄绣针,却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回头一看,儿子正探头探脑张望,不由笑道:“阿大,怎么这般贼头贼脑模样,你爹爹见了可要生气”

    “娘,下个月就要行戴冠之礼了,怎还叫人小名”这小名叫阿大的年轻人将门一合,一脸不快,却又一言不发

    于氏见状,收敛了笑意,上前道:“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娘,我……”阿大欲言又止,于氏便知他心思,摇头道:“你莫要再想那事,你可是长房长子,如今家业这么大,你便是想在家里学什么神仙法术也不是难事,不是与你找了师傅么?何必外出求学?”

    阿大摇头道:“郑老师与我说,他那些不过是小把戏,他虽是正宗开窍的道门真传,但开窍时已过了六十,已无前途,这才与我家来做个老师,安享晚年,我若要学些本事,定要去那栖霞山拜真仙才是”

    于氏眉目微凝道:“那郑老可是说过,欲学仙法,须得斩断俗缘,你就这般舍得娘亲?”

    阿大听得心中越发不快,低着头一言不发便自摔门而去

    “阿大阿大”于氏想追上去,但想得儿子脾气,便止了步,这又不是头一次了,每次这么一闹,又去打坐吐纳,回头去郑老处听些古怪故事,便会将这些忘了,当然,过得些时日,这毛病还是会犯,府中是无人为怪

    于氏正叹息,却见一拄杖老叟走了进来,却是他公公,她一个万福,便上前搀住道:“爹爹不在屋里坐着,怎来了这厢?”

    老叟叹息道:“适才在花园喂鱼,见得俊儿到你这儿来,我想得他定又是犯了气,本想来与他说说这事,不想你没能留住他,反倒叫他先走了去”

    于氏苦笑道:“叫爹爹费心了,媳妇管教无方,看样子来日得把郑先生请走方成”

    老叟摇头笑道:“你这一来,岂不是把我孙儿往绝路上逼”

    “那能如何”于氏摇头道:“自得那戮仙神刀献上后,得了这万户封地,不叫阿大承他爹家业,去学什么劳什子法术,能有何用?”

    那老叟道:“其实现在有二房三房,我也倒不是不舍得俊儿”

    于氏面色一冷,心道:“爹爹果是看不起阿大学道,想来定是不喜欢阿大”她略一琢磨道:“爹爹,你舍得,可我这做娘的如何舍得?便是你舍得送去,可愿见得骨肉分离?”

    那老叟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怀胎白日时一桩奇事?”

    于氏点头道:“那时虽害风寒,头疼脑热,不清不楚,但后来听得奴才们私话,也晓得了”她听得这话,不由暗暗奇怪,以前公公从来不肯讲,怎如今提起这事来?

    老叟道:“当年那道士说什么缘法自在不得强求,我本以为是说他,如今想来却是说我,想来那等神人有知晓未来过去的本事,这才笃定俊儿与他有缘”

    这事于氏早便知晓,其实心中何尝不疑,但终归是舍不得儿子

    此时忽有下人敲入房门道:“禀主母,外有一道人求见”

    “轰走”于氏正恼间,不假思索便将仆人喝出道:“府中从不见野道士,你这奴才来的不晓得规矩么?”

    那仆人硬着头皮道:“那道人会法术,步步踏入,护院围上去推他便如推山似的,根本轰他不走,以棍棒金器打他便如打生铁般,护院门手都软了也没伤他一点皮毛”

    于氏一惊,转去看公公,老叟笑道:“那人经不得提啊,果是来了”

    于氏急急赶往前厅,便见得一道人已在在朝南位上坐定,不由气得抖起来,朝南位可是主人位,这家里除了自家丈夫和公公外,便是她也坐不得,这道士却是毫不客气

    但她余光扫见厅堂里一地气喘吁吁的奴仆,便晓得这人是真本事,暗暗使了个眼神派一旁尚无大碍的下人去知会郑老,自家则收敛神色,上前道:“敢问这位道君如何称呼,何以坐在本家主座上?”

    青峰呵呵笑道:“贫道王奕,乃是来收徒的,理应坐这朝南位”

    于氏心中大焦,但面上却收敛得极好,装作不知道:“却是不晓得道君寻得谁人做徒”

    “自是你儿子”青峰起身道:“于氏,闲话不多说了,但管叫你儿子来,我只问他一句话,他若愿意,我便要带他去,他若不愿,我便将她留下”

    于氏大惊,此人甚是不要面皮,竟是单刀直入,她气得将手中锦帕绞得吱吱作响,却是无可奈何,转过身去,唤过随来的贴身丫鬟道:“去,将大公子寻来”

    那丫鬟随着于氏许多年了,见得主母一脸杀气,心领神会,便走了出去

    青峰那不晓得于氏意思,却是懒得理会,等了片刻,便见得先走的仆人带了个老者上来,那老者一来,于氏喜上眉梢,正要指挥这郑老头对付青峰,却见郑老头身形一晃,拜了下去,磕头道:“晚生见过先生”

    青峰不曾收敛气息,这郑姓一见,便晓得是道门中的高人,自是纳头便拜,哪管得面皮,一人老态龙锺,一人年轻英俊,老者以晚生自居,拜年轻人为先生,便是对那于氏最好的回报,虽说道门高人心性极好,但若触他们霉头,少不得要被施法戏弄一番

    “拜我也无甚好处,我可不是来收你个老头做徒弟的”青峰目光冲那于氏一扫,忽而笑道:“那未来徒弟好大排场,叫我这未来师傅等得可久,待我摄他来问问何以怠慢为师”

    言罢,青峰念头一伸,便寻见那被诸多人钳制四肢,困在后院的某人,他将指诀一抖,便有一道清气飞出,一闪便将那大少爷卷了去,稳稳收入前厅中

    这少爷还有些懵懂,但见满地东倒西歪,那郑先生又跪在地上,不由皱了眉头,青峰见状道:“台下那人,自报姓名来”

    “你又是何人?问人姓名当自报家门才是”台下这位见得母亲面色不善,便才这人来势汹汹不是好事

    青峰笑道:“贫道乃浮生山先天派先天祖师坐下十二弟子王奕,与你前世有一场师徒缘,特意来收你为徒的,再问你一句,你姓甚名谁?”

    “行不名坐不改姓,邢俊是也”这大少爷话一出口,顿觉不对,自家明明不详说,怎就说了出来,况且此人说什么前世师徒缘,莫非自家是什么人转世不成?一想到此,便问道:“王仙人,你说我前世与你有师徒缘,可有证据?”

    青峰呵呵笑道:“我送你投胎转世时就怕旁人不认账,你前世有个化名叫赵钱孙,我便在你脐下三寸留个李字,你说是也不是?”

    这等私密|处,除了父母外,也就爷爷和乳娘晓得,若是个疤痕倒也罢了,偏偏是个文字,又不是邢家的姓,这就有几分古怪,是故谁也不愿乱传,如今听得青峰如此笃定,邢俊登时信了大半

    “胡说,这道士定懂什么隔板猜枚的法门,他是眼下看得,当不得真”于氏原本还不愿得罪,但听得青峰说出这等关窍来,登时大急

    青峰笑道:“便是你刑家基业也是我赠的,为的就是你日后无虑亲族”言毕他伸手一招,一柄长刀便由手中虚现

    “戮仙神刀”于氏惨叫一声,这一臂长短,二指粗细,上有戮仙二字的怪异曲刃便是自家发家的基业,此物乃是她丈夫一日在栖霞山中迷路时得来,那日他丈夫见得一位飞天仙人凌空御使杀了另一位仙人拂袖离去后并不取走那长刀,胆大取来后发现此刀轻如蝉翼,削铁如泥,百折不损,以为神物,进献于大往后得了万户封赐,这才有了如今家业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于氏此时不由啜泣起来,指着青峰道:“这是障眼法,这是障眼法”

    青峰不去理会那女人,转问邢俊道:“你以为呢?”

    邢俊跪下去拜道:“师傅在上,受……”

    青峰摇摇头,一把托住道:“我还未有要收你,你怎么自管自拜起来了我且问你,见得如此母亲,可舍得否?”

    邢俊皱着眉头转去看哭得似个泪人般的母亲,一番挣扎后道:“闻得有外丹长生之法,我若得长生,便要全家长生”

    青峰摇头道:“妄言,不脱这血肉舟楫,终要毁在劫数之下,千年修道化元神,哪有仙丹共长生我问你,可舍得?”

    “不要啊,阿大,不要啊”于氏坐倒下去,用着近乎乞求的声音,伸着手,仿若要将儿子过来一般

    但此时身后一只大手却制住她道:“妇人短见,不足入耳,俊儿,随仙长去”

    于氏回头一看,却是自家丈夫,这位侯爷得这份家业后便也有了许多打磨,他心思却是十分简单,千军万马比不得道士呼风唤雨的本事,邢家这般无根无底成为万户侯,待得今上仙去,失了恩宠,家道败落得极快,若有个修仙的长子做底,长久便容易了

    “大丈夫志在四方,俊儿你也快戴冠了,岂可因娘亲不舍,而放弃大好前程?要在你娘怀里喝奶到几时?”邢侯爷这一句话,便将于氏一切奢望都打碎了去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拜师栖霞山 入主塌倒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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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2-01

    邢俊随着青峰离了这侯府并未露出过多眷恋,他早听郑先生说这些方外仙人喜好考校人性,故是不肯叫这莫名得来的师傅小瞧

    出府时邢俊随青峰上了云驾,但一飞出府城,他便见青峰一晃,化作个草人,登时大惊,但这草人却出声道:“此乃替身傀儡耳,莫要惊慌”

    邢俊本觉青峰能腾云驾雾已是稀奇,再发现青峰这替身之法,是惊为天人,一时间心中也是拜服不已可待行了一个时辰后,却发现自家竟在往祖宅飞去,不由暗暗出奇,但却不敢直问其中关窍,只小声问道:“老师,这是往哪里去?”

    “你老家”青峰一语点破,呵呵笑道:“当年送你轮回后我就近寻了个地方修行,那地方因为我施法时出现多次异动,被你们唤作栖霞山”

    邢俊此时方才明白,自家竟是真个叫栖霞山的仙人看中了,幸喜不已,但又隐隐有几分不安,自惭道:“学生何德何能,叫老师如此费心”

    “此乃为师自种因果”当年若不与赵钱孙下赌约,自也不会害他性命,算来确是青峰自得自业,青峰本无收徒心思,为还这一桩因果,便收了邢俊,他虽未恢复修为,但道行还在,冥冥中这一份因果大业如何深重,他是明白的,若以旧时心性,为求清净,青峰大抵是不会收徒的,但当日止观时似是得出几分因果阐释,他止观道行还浅,不能收纳这份神念纯净时的顿悟,只能凭着几分感觉顺势而为,至于是福是祸,他觉得大抵还是前者多一些,这才布下诸多手段,保了邢家富贵

    待落至栖霞山,青峰便径直把云架送进自家洞府,邢俊一看,玉石床上盘坐一青年,比得自家也大不得几岁,头顶高悬一枚小珠子,莹莹绿光,煞是奇妙

    草人一入洞府,便“嗤啦”一声裂开,一枚金灿灿的丹丸一闪而现,旋即落入青峰泥丸之中,此时青峰方才开眼道:“总算来了”

    邢俊落下地来,二话不说便是三跪九叩,激动道:“总算见到老师真身了”

    “方才那个也是我,虽是替身傀儡,但为师本命精丹出游,相差无异”青峰一起身,点头道:“本来入我仙门者当验过心性身骨,历诸般考验,方可引入门中,然十七年前为师与一癞子打赌,他若追得为师云驾便收他为徒,可为师不慎之下,害他半路丢了性命,此人意坚难阻,心性已是良上,于是为师送那人投胎,轮回转世为你,再结此缘,此事为师觉的不必瞒你,如今便与你说个明白,免得你日后心生杂念”

    “岂敢”转世之后前尘皆忘,邢俊哪在乎这“被害”之事,心中感激溢于言表

    青峰再点头,对邢俊道:“你学得那郑老道的法门我已知晓,日后皆尽忘记,为师教你玄门正|法”言罢便把一卷经书赐下道:“且去记下,不懂来问”

    邢俊双手接过经书,乃是一本草纸长卷,封目上书太虚正经四字,下有小篆“其一”二字,他正要开卷,却见青峰甩手道:“洞府内气息闭塞,不合你修行,洞外有茅屋,你去那厢”

    “弟子失礼了”这是师父轰人,邢俊自是明白,一拜便退了出去

    出得洞去,邢俊便见得一座小茅庐,歪歪斜斜,虽也可遮风挡雨,但看着几乎就要倒下去,再往前几步,才见柴木门前有一块跌落在地的竹匾,细细一看,却是“塌倒庐”三个字,不由皱眉道:“老师怎起了个这么不吉利的名字?”

    待得开了柴门,只见铺了一地干草,便再无东西,他不由又泄气几分,本还觉得会看见什么空中楼阁之类的传奇事物,谁想却是连得自家茅厕都不如的地方

    然则他倒也受得住,家里那位郑先生早就与他说修行艰苦,他是有过几分准备的,好在这些干草倒也清爽,不似有人踩踏过,他便搂过几束,将朝门的位置垫高了些,便当做蒲团坐了下来,细细看起那太虚正经来

    不知不觉,日薄西山,邢俊便觉腹鸣,顿时一个激灵道:“老师能饮朝霞度日,我还未有辟谷,这可如何是好?”

    他方要起身,却顿觉有几分不对,老师明明候了自家这么多年,怎一来之后反不见亲热,叫自家住草庐饿肚子?想起见面时几句话,邢俊一个激灵,不由出声道:“老师说入门要考心性身骨,历诸般考验,其实只是说我前世过了心性这一关,身骨倒不知算不算过了,考验却未有,我若贸贸然去问老师,便是落了下乘,怕反不美,此事若不自结,怕是坏了日后道路”他也会几手小法门,拿些猎获也不难,便将经卷一收,踏出门去

    青峰念头关注了这徒弟半日,发现果是心灵慧质,这才略松一口气,做老师的,最怕还是收个木鱼徒弟,这般灵巧已是不错了

    “还有三年”青峰掐指一算,自家离开先天派已有十七个年头,这十七年里他自没有闲着,如今已能将木胎收入元神之中,虽未能祭炼,但也总比只能收在瓶中好,什么承装器物都不及自家元神之中安全

    精丹虽已成就,但为求日后行走无碍,他却走了偏门,凝结精丹这一步其实他本还没有日后移宫换鼎那般无大碍,但精丹乃是真气敛聚精气而成,结成之后内精外气,融合无间,王奕的根脚是罡阳真气,若是青峰不以罡阳真气凝聚精丹,怕是日后去见先天祖师,一个照面便要被寻出问题来,毕竟元神虽能把他一切根脚都藏了,但精丹总要给人看的,缭绕精丹的真气自也掩藏不住

    是故青峰不得不先将这罡阳真气先行炼成,可如此一来,他日后便有了道基根脚,不及羽化经那般万般法术信手拈来,为求稳妥,他便换了个法子,索性将精丹当金丹练,虽依旧按照此间步骤行事,但青峰却分神裂念,分出一道分念来似凝聚金丹般把这道念头封入精丹之中,如此一来,凭这分念只在精丹上操纵罡阳真气,周身窍穴依旧走羽化经法门,如此便可并行无碍,又无道基根脚限制

    当然,分下如此多步骤,自也花了不少功夫,青峰如今毕竟不如旧时,又是头次不借香火愿力,凭着本念径直分神裂念,这其中亏损可是不小,好在他已得了木胎先天之气,青色神光温养几年后便补了回来

    但如此幸苦却是值得的,除却道基根脚这问题外,连着移宫换鼎那麻烦也没了,分念入主精丹后,便可似金丹般径直化婴,再其他必要了

    其实这些事也花不了青峰十七年光景,真正麻烦的事却是五色神光失衡他将三道转入先天后,另两道便不堪这三道先天威压,本来他是以本念压制这五道神光的,这五色神光还弱,他并未发觉其中不妥,待到他分神裂念之后,本念虚弱难以压制时,这弊端显现出出来,险些要了他性命,如此,他才耽搁了好久

    好在他还有天衍剑箓在手,略略将瓶中散逸的剑箓气息放出一些来便制住了五色神光,但如此一来,他便需花些功夫来稳定这五色神光,否则他也不放心带在身上

    最好的稳定方法,自是引先天之气,将另两道也花为先天,如此一来五行生灭之下,便是略有差异,也会逐渐抹平,日后也只会逐渐壮大,只是先天之气不可强求,青峰只得选另一手,这另一手便是以自家法力温养那三道先天神光,将之壮大后再分出先天之气转化后两道神光,然而先天之气浑厚无比,这温养时光是极长,青峰估算着没有十年功夫是不可能凑足所需

    而如今,还积累还欠三成,所以他还有三年才能离开,也正是有闲,青峰才把这徒弟收来

    却说邢俊离茅屋去抓晚饭,才入林几步,便看见一头獐子,心道是运气极好,伸手一捻指,大喝一声,便有一道黄光从指尖飞出,冲那獐子射去

    也不知那獐子是否通灵,似是远远便感应到了杀气,邢俊黄光一出,便一闪往树林深处逃去,这一道黄光不曾取那獐子性命,也不能收回,直直打在一棵树上,竟打出个大洞来

    “这一指金箭我打得比郑先生还好,竟连头獐子都杀不死”邢俊心想着自己平日还觉自家有些天赋,怎想得却连头畜生都杀不死,顿觉有些挂不住,便急急往林中追去

    那獐子跑得极快,邢俊虽懂轻身之法,但却不敢轻易使用,盖因他法力不多,这般法门用起来,片刻工夫便没了真气,如此一来,这般深山老林中遇见猛兽可大妙了虽说师傅就在侧近,但光看这打算饿死人的安排,邢俊便觉不能指望他老人家出手,反倒是自家连这般事务都解决不了,怕凡要惹老师不高兴

    邢俊在林中走了一刻钟后便发觉有几分不对,自家眼下走的地方似是半刻钟之前已经走过,他不由生出几分警惕来,拾了枚石子便在树上做了标记

    这标记还没画上,却听得树上有人奇道:“哎呀,怎么你看出来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鬼打迷墙二进宫 气退冤家释心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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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2-02

    邢俊一抬头,见个女子正坐在树枝上荡双脚,端是好看,又有几分泼辣之味,他正要问话,可那女子裙下忽闪忽闪,虽然天色已暗,看不出什么来,但邢家森严规矩出身之人,如何有这面皮去看,只是低下头去道:“你是何人,方才所言何指?”

    那女子见他低头,却是一愣,旋即知出几分来,一捂裙子,纵身落下,玉掌一展,当即两个粉印烙在邢俊面上,愤愤道:“看见了?”

    邢俊捂着脸道:“这么黑……”

    那女子闻言,羞红了脸,还欲再掌,邢俊急忙拦住道:“为何还打,这么黑天色,我能看见啥”

    “却,却是偏要打你”女子一顿,便知自家错意,羞愤甚,玉掌连连,就要打来.gWENxUe._彩&虹&文&学圣王 .gbzhi.cm)

    邢俊乃是富家出身,自不是那任人打骂的主,见得这女子不讲道理,急急运转,是个了虎背熊腰大力身法,硬是握住那一双细瘦

    那女子自早将邢俊当做道门弟子,见他使了法力,便也不再客气,玉手一收,真气如针般于臂上刺出,痛得邢俊松开双手,那女子旋即几个轻纵,跳出十数丈外,跃上一株大树,旋即骂道:“你这不要脸的泼皮,不亏是那妖道的徒弟,敢亵我莲心宫人”

    “妖道?”邢俊虽只与青峰相识不满一日,但却不觉这话能套到自家师傅头上,不禁反驳道:“无凭无据,恁得你空口污人?”

    那女子道:“这妖道炼制邪兵与那红珊国国王,蛊惑那国王堕入杀伐之道,红珊国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如何不是妖道?”

    若是旁人听了这话,或会受几分鼓动,但邢俊却是不同,这女子所指邪兵自然是指那师傅借邢家手送给大王的那件神兵利器,邢俊听得来往家中的贵人提起过,大王持此兵上阵,刀枪不入,万般兵刃一触即溃,所向无敌,每每阵前便偌恶鬼修罗般,叫敌人胆颤心惊,若非如此好处,邢家哪来世代的万户侯?

    邢俊虽有几分正气,但到这种事,自也只能向着自家人,只道:“昔年红珊国不过是边陲国,莫是邻国,便是那山里的蛮人也敢来扰,如今大王征战四方平定天下,百姓安泰,何以如是?”

    “这厢国中百姓是人,别处便是刍狗?”那女子不服道:“我辈修道,便是方外,凡人有争,那是凡人之事,死伤皆是运数,这般倒也无妨,但你师父横插一手,挑起无边罪孽,当是以妖道论[全文字..cm]”

    “呵呵呵,丫头,你是出世道,怎管得我入世道?”青峰早听了良久,待这丫头提及这话,怕叫这徒弟先入为主,这才出生道:“天下之势,离合常有,贫道不过是推了一把罢了,便是今日不死这么多,来日也要死人,倒是你个出世道来管我,何尝不是私怨所致,我辈讲念头通达,直指本心,你这般饶舌,搬弄是非,想把我这徒弟拐去耶?”

    这女子闻言一惊,急忙化作一道彩霞飞了出去,青峰也不去拦她,只是隔空递过法力,催了一道青光在林子上一刷,刷下不少果实来,而后道:“今日便莫要出去了,且拿这些果腹”

    邢俊也不敢多问,自取了一地蔬果便回了草庐

    后几日,邢俊便养成了出发时寻个话由问问师傅,而后探探口风,看出去又无关系,好在那日之后那女子似是便走了,出去倒也无碍,邢俊也不用光吃素,日日有肉下肚

    这般便过了一年去,邢俊因为原本就有底子,一年功夫便醒了泥丸开了窍,顺顺当当得入了门,青峰与他的太虚正经是按着此界人口根脚改的,免得徒弟功法另类叫人看出破绽,是故此界修行的几个大关被加入了太虚正经,不过以青峰看未必不是好事,旧世的丹道论来不及此界法门安全,似青峰这般有些经验转世重修的道无妨,但与这般后生来,旧世的功法确实危险,旧世功法不将精气神分开,走的是堂皇大道,结丹一关就硬合了三华,连念头也封入金丹之中,如此一来修行便如拿利刃剃头般,一个不当心削去脑袋也不是不可能此界丹道法门却不用如此提心吊胆,哪怕是精丹破灭,还可重再聚,毕竟本念神魂还在泥丸之中,只有到移宫换鼎这一关,才和旧时重叠,算来这一界功法虽然门槛多了些,但却不易走火入魔,也不惧本源损耗,精丹于羽士来,便如积水的水缸般,便是用尽了,再积累起来便是,内里装的是水,而不是自己的命,便是要将功法推到重来,也不是太麻烦之事,将水缸破去,性命不在其中也是不惧再起另一只缸青峰隐隐觉得这精丹与三才真经的路子两相匹配,倒不知那位大千创主究竟与那祸害自家的那位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这日里,邢俊照常出门打猎,虽然太虚正经步入炼气之后便能依照法门辟谷,但青峰改订之后,将这段法门放在了凝神入宫的大关窍之后,一来顺着丹道顺序不易出错,二来先行辟谷,以气养魂不及凝神入宫后容易,故是如此安排,结果就是邢俊虽已入第二卷炼气之中,但依旧还得吃喝用度

    邢俊出得几百丈,忽觉眼前一花,当即觉得天地倒转,他虽还不会驾云,但也懂了些风法,急急稳住身形,才发觉竟是叫什么人用法力给提到了半空里,他目光四下飞扫,却也看不见什么人物

    待得邢俊以风法落地后,便急急往后退去,但退出十余丈便发觉自家在原地打转,这事他不是没碰到过,自也晓得是何人所为,当即喝道:“莲心宫以道门正派自居,何以用这鬼打墙的法门阻我去路?须知我师父就在侧近……”

    “那娃娃莫想得你师父了”离得邢俊百步之外,一株樟木一晃,竟化作个女子模样,她直直走来,露出一脸不屑道:“如今本宫来了,便不是他能对付得了得,你师父王奕不过是先天派一个辈,成道才几十年,本宫三百年道行的胎息修为也怕他不成?”

    “那就未必了”青峰传音过来道:“叶宫主,何必与我徒弟为难?”

    那叶宫主不想青峰竟能探到她布下的阵内,心头可是一惊,她虽听闻王奕乃是百年一出的天才道种,但却觉得此人只消未出胎息,定也不是自家对手,谁料自家布置的手段竟防不住此人念头

    青峰继续道:“叶宫主,王某人还有两年便回,那国王透尽心血也就两年功夫,何苦要与王某为难?”

    “自要问你个清楚,你若是不清楚,本宫便要去先天派见见先天祖师讨个法”叶宫主略定心神,反唇相逼

    青峰哈哈大笑道:“你若占了理,早就去了,何须来问我,昔年你有关心过红珊国么?少拿这些话来做门面叶心莲,昔年你师妹来栖霞山寻宝,见我在此修行,便要赶我走,我此是我道场,不是你莲心宫私产,你师妹当年做得什么事?竟想取我性命哼哼,被我废去精丹后不思悔改,反撺掇你们来寻我麻烦,你贪图宝物来寻我晦气,我又何须做好人?不过你这做师傅的还真够黑心,找个娃娃到我这里装样,本尊却到此间拿我徒弟,可怜可怜呐”

    叶心莲听得算计败露,虽是大惊,但也不怯场,只道:“我拿你徒弟是为求话方便,又不伤他性命,你既识破我法门,且将我徒儿放了”

    “好”青峰话音一落,便有一道青光裹着个活人从天儿降,旋即一收,又回了天上去,叶心莲任得那徒弟跌落在地不去管他,却抬头去看天上何物,但万里晴空之下连个飞鸟也无,又叫她生出许多忌惮来

    邢俊低头一看,地下那人不是去年那戏弄他的女娃又是何人?

    青峰又道:“叶心莲,既然你来了,不如与我约法三章,免得日后相见难看”

    “不必了,日后相见自有计较”先天派有元神真人撑腰,她这莲心宫还真不是对方对手,她又不认得先天祖师,若那位元神真人护短,她可就是自寻死路了,便如青峰所,有那上浮生山的胆子,她早去了

    待得叶心莲退去,青峰便没了声响,邢俊早早回了茅庐,对于两家矛盾,他自觉没资格置喙,便也不话,但不想自家刚用过饭,便见的师傅那个替身傀儡飘了进来,他即刻正坐道:“拜见老师”

    青峰道:“方才之事你怎么看?”

    “弟子不敢置喙”邢俊恭顺道

    青峰笑道:“叫你便,你日后对我有隔阂,当如何在我门下学道?”

    邢俊想自家师傅果是神通广大,心中一点变化都叫他摸去,便也不作假,老实道:“昨年那莲心宫的娘子得无错,老师将神兵利器送于国王,确实叫无数人命丧大战之下,不过邢家受惠于此,弟子觉得不该三道四”

    青峰点头道:“此是道理无错,但亦有所偏颇,这红珊国所在国近百,冲突无间,为师来前便是如此,又有那散修道求荣华祸乱期间,莲心宫也不是好东西,只是他们没有为师那般锻造符器的手段,符器之物虽有些异能,但不及我辈法力,然凡人也可用得,故是坏了这一缸清水天下之势,终有归一之时,然则以此纷争局面下去,上百国怕要几十上百年功夫才能并出十几个大国来,而后这些大国互相征伐,或三五鼎立,或一统天下,又不知需得多少年,其间动乱死伤者不知几番你觉得可好?”

    经青峰这一点,邢俊略有所悟,青峰又开释道:“如今红珊独大,日后国或有合纵连横,但多想必只会委曲求全,日后愿服者多,死战者少,方为善事”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心莲遭难白目劫 夜叉索命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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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2-12-03

    待明白青峰意图后,邢俊心中便也释然,但依旧有几分疑惑,追问道:“为何老师有如此大能,却甘居于此?”

    “日日美酒华食,亦会厌烦”青峰笑道:“其实道门也未有定规,说道门中人不能做皇帝,但待到你欲得长生久视时,定要看破红尘,这天下终究有限,今日得了金镶玉,明日又求琉璃塔,欲求无尽,但事物有尽”

    “这么说来,若是能无欲无求,长生久视也是唾手可得咯?”邢俊喃喃自语

    青峰却摇头道:“长生亦是欲,所求者乃是无欲与欲之中的一点真我罢了,你眼下还不需思量这事,且把基础打好,切莫好高骛远”

    邢俊一个激灵,知道自家是问太多外事,便转了话锋,打听起修行上的一些难处来,青峰点拨一番后,便叫他自去体悟

    这般事了,便又过了一年

    这日,邢俊按惯例出去捕猎,但回来时却带了个活人回来

    在这活人不是旁人,却是那叶心莲的徒弟,邢俊寻见她时,浑身是血,只剩得半口气,好在她是修道之人,神魂未损,若似赵钱孙那般命火将尽,便是青峰也救不得待得邢俊将人放下,青峰便从宝瓶中取了一滴仙露,又放出青色神光再山里卷了些草药,两相一合,以神光熬炼片刻,便化作碗清气浓郁的药汤灌入了那女子口中

    一时三刻后,这大补的药总算起了效果,那女子悠悠转醒,见得青峰和邢俊,便是放声大哭

    青峰也不管她,由得她哭了,待哭得没力气了,她才收敛哭容,起身谢过青峰道:“谢道长救命之恩”

    青峰笑道:“如今怎就不叫我妖道?”

    那女子脸一红,都不知该怎么说话,青峰也不打算多刁难她,这一句他便当揭过了,又问道:“郝淑芳,你不随你师傅修行,来我这厢作甚呢?莫非你师父步入小元神之境,要来寻我晦气?”

    郝淑芳摇头道:“我是逃出来的,师傅前日里与白目道人斗法,胜负未分,但回宫后便犯了疯,连师叔也被他打杀了,我也被师傅打伤了,这大约是那白目道人算计,师傅才出事,他便攻入山门,领了他一干手下烧杀强夺,我未伤得根本,这才逃得出来,逃时不曾看明方向,这才犯了道长地界”

    “呦呦呦,这口气还不想来哩”青峰呵呵一摇头,背过身去道:“伤好了便去,贫道这里不方便留女客”

    郝淑芳欲言又止,一咬牙便转身走了,邢俊见得郝淑芳出去,便道一句:“老师,我去送送她”

    青峰也呵呵摇头,摇身一晃化作草人往里去了,邢俊知道这是默许了,便随了出去郝淑芳出了洞口,便一个腾跃要走,但身上伤口初愈,这般大动作下,自是裂开来了,亏得邢俊出来,在她身后将接住,不然怕是要躺上半月才能再起来

    邢俊将她轻轻放下道:“你师门有难,怎不求我师傅?”

    郝淑芳露出几分恼怒道:“你师父比你我厉害不假,那白目道人可是和我师父一般修成胎息的,离婴儿只差一步,且不说你师傅不是对手,便是去了也是白白送命,何况我师父与他有怨,何必自寻烦恼?”

    “你未免看不起人”邢俊从来不觉青峰比叶心莲差,故是不信她这话

    “这是实话”郝淑芳却是不信一个精丹道士敢和白目道人作对

    两人正争执间,忽有一柄飞叉从天而降,将个洞口檐顶都削去一半,有这檐顶遮挡一刹那,两人齐齐一跃,相拥着便堪堪避开

    “呵呵呵,小女娃,跑得倒挺快,不知我夜叉大王专闻血腥气长大的么?你在这又嫩又香的血肉可真是馋人呐”

    两人抬头一看,便见得一长着一双蝠翼的怪人凌空而立,伸手一招,便把那大叉收回手中

    “这是夜叉鬼,是那白目道人手下,也不知是个什么怪胎,生得如此模样”郝淑芳与邢俊一说,那夜叉鬼似是听得十分清楚,大怒道:“臭丫头,敢嚼老子舌根,看爷插烂你的嘴”

    言罢,那夜叉鬼便将大叉一挺,直直刺下

    郝淑芳将邢俊一推,将两个金镯一卸,便化作一对金环,两圈一套,双向外拉,便将那大叉生生挡住,郝淑芳喝道:“你个怪胎,姑奶奶方才不过是受了伤才被你暗算,休要猖狂”

    那夜叉鬼将大叉顺轴一卷,妄图卷开这一双金环,但郝淑芳实力不差,两只手便如玉钳般强拿住,根本不动分毫夜叉鬼见自家在兵器上奈何不得对手,抬起一脚,便踢在郝淑芳小腹上

    郝淑芳重伤初癒,这一脚可就伤得厉害,不由倒退出去,一旁的邢俊倒也不干看着,抬手便引了几道火舌,去扰那夜叉鬼,本来他修为浅薄,两人斗法是插不上手的,但夜叉鬼专心郝淑芳,根本没在意身旁这气息微弱的小子,但见火来,虽堪堪躲过,但却叫烟头迷了眼

    “好狗蛋,暗算你爷爷”夜叉鬼略退几步,方才叫骂出声,便听得前方嗡嗡声响,心知不好,急忙跳起,但一双金环盘旋而过,还是消去了他半个脚掌,疼得他哇哇大叫

    邢俊见状,便又是催了火舌,在那厮伤口上一撩而过,发出滋滋声响,疼得夜叉鬼哇哇乱叫,郝淑芳是乘胜追击,两个金环盘旋而上,妄图将这厮在半空里斩作碎碎

    夜叉鬼见郝淑芳莫名奇妙恢复了大半法力,本来他就差人一头,想那女子又有小白脸帮忙,顿时心生退意,也不欲与她多纠缠,使了大叉与那两金环硬拼两记,将之打出老远,便急急逃去

    “下来”

    此时,只听得下头山洞一声清喝,五色华光齐齐刷出,便将这厮从半空里刷落下来

    两人齐齐看去,便见的一草人从洞府里出来,这草人手持一瓷瓶开口朝天,那夜叉鬼正要落下,便骤然缩成细丝一条,坠入瓶中,那草人旋即将瓷瓶往稻草肚皮里一塞,便自转了回去

    “你二人勿扰,就在此间清净些日子,待得我事情圆满后也要去寻那白目道人一趟”青峰掐算时日,还有一年,不过方才一时心急动了五色神光,又得添上两个月功夫

    能叫青峰出手,自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他方才就发现在这夜叉鬼了,但观察了半天才确认,这却是天魔的一种,天魔此物大抵要在空劫之中才会出现,成劫之中按理是不会有的,若要有,便是别处空劫世界横渡虚空,穿过无数星辰飞来的,如此看来,此界却是有几分不平静

    夜叉鬼这等天魔,乃是佛门护法寂灭后生出,有天龙八部自有八部魔头,这夜叉鬼实属难见的魔头,盖因佛门护法在佛陀庇护之下不死不灭,护法寂灭,便是佛陀寂灭,少说也是一方佛国世界被毁后才会出现的事物,能出现就很稀奇,还要度过虚空星辰,来到此界,那就稀奇了,青峰自也不能轻易放走在这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过青峰眼下没有旧时那许多宝贝可以便利摄人,为求完妥,便动用了五色神光

    若以佛经洗练这厮便可复还成夜叉,化去今世烦恼,复还佛门护法,不过一个夜叉与青峰来说如同鸡肋,若有好几个,能繁衍族群,那就另当别论了,青峰自要去那白目道人处问个明白,当然青峰是巴不得白目道人自寻上门来,那便省去他许多时光了

    只是那白目道人似也不关心这走失的夜叉鬼,待到青峰功成,也不曾来过栖霞山,而郝淑芳与他你那徒弟下山几次,倒是打听了许多事

    那白目道人打上莲心宫便摘了牌匾鸠占鹊巢,改作快活宫,到处收罗美貌女子,又胡乱杀人玩乐,莲心宫本在晋卫国内,白目道人这一折腾,弄得此国分崩离析,就这一年里,红珊国将晋卫国划入自家院墙之中

    由此便成了红珊国头疼的大事,谁也不敢招惹在这妖道,连大王也只敢与之虚以委蛇,好吃好喝供着,但白目道人贪欲过深,才一年不到,便已将红珊国朝堂弄得鸡飞狗跳

    邢俊将这些事都与青峰说了,青峰只颔首点头,倒也不加评论,郝淑芳见状,不禁又担心起这位王道长能不能对付得了白目道人

    是日青峰功成出关,见得二人早候在外头,不由叹了一句道:“旁人说女大不中留,我这里倒是有个男大不中留”

    邢俊连忙摆手道:“师傅误会,只是如今国难当头,铲除快活宫白目道人迫在眉睫,弟子这才……”

    青峰伸手一阻道:“好了,为师心里有数,莫费口舌了”言罢又转与郝淑芳道:“事到如今,那莲心宫怕是再无个旧人,你日后什么打算?”

    郝淑芳摇头道:“也无甚打算,若是事了,便重修莲心宫罢”

    青峰瞥见邢俊强忍着目光,呵呵一点头,抬手一升,架起一朵五色祥云,将二人一卷,便往东去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掐白蛇 捻咒法 白目道 无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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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这一团祥云五色华光流转,一路煞是招摇,饶是他行得高,这一界人口还不多,一路竟也引得几名羽来围,青峰也不去理他们,径直往莲心宫去,他遁不慢,几日功夫便到了地头

    莲心宫他不曾来过,但也听郝淑芬过大致地形,但今日亲见,却是别般景致,这满山秽气飘荡,树木尽枯,这架势可是不一般

    随得青峰而来的羽士不晓得青峰目的,但见他到了这地头,便有心人提高云驾,阻拦道:“道友,前方乃是快活宫白目老妖的巢穴,你可万万再前了” 最百度搜索“”

    青峰笑道:“贫道来此,便是为了此孽,却不知几位随我来是做什么?”

    那几人闻言,面面相觑,却是不出个所以然了,其实青峰晓得他们不过是奇之下盲从而来,中间早有人来问过自家为何云驾能这般变成五色云霞,青峰就是不答,已气走不少,奈何饶是他态度冷淡,还是有人追着他,有些甚至将他当做元神的高人,以为能追上会有几分处,一切种种,算来也不过贪心作祟

    青峰一摆手,便也不管那些人,自将云头降下,就在那莲心宫正殿前的广场上喝道:“白目道友还不现身?” 最百度搜索“”

    话音方落,那便有一道妖异华光从殿中放出,朝青峰落下,青峰将自家徒弟与那郝淑芳各自一推,丢出十余丈外,受了这一道法力

    “道长”

    “老师”

    两人不由齐齐惊愕,但旋即便平静下来,盖因青峰分毫未损,立在那妖光之中仿若清风拂面般不以为意

    这华光维持了片刻,便消散了去,再过一会儿,便有两道队列鱼贯而出,左右开列,冲下台来,青峰一,果是还有许多夜叉鬼,此外还有许多他虽有听闻但未有眼见的魔头,样子皆不是此界产物

    这两道队列左右一包抄,便将青峰围了个圆,一个个皆持大叉,样式千奇百怪,样子是自炼的,只是能比得青峰收服的那一个的却是没有

    待得排开阵势,便有个白面粉衣的道人闭着眼睛从正殿里走出,见得青峰,不由冷哼一声道:“王奕,我敬你是先天祖师门下,便是你拿了我一员大将,也不与你为难,你来此作甚?”

    青峰一稽首道:“想必这位便是白目道友,失礼失礼,贫道是斩妖除魔来的”

    “,黄口儿,也敢与座这话,真当有先天祖师作保,座就不敢杀你?”白目道人将双目一睁开,却是两个黑窟窿,但一滚之后,却显出黑底白瞳的逆色眼来

    “尝闻十二劫时太极未有完全,常常出些怪胎来,想必在这白目道人便是这般怪胎”青峰心里一思量,便在袖笼里暗暗一张手,将剑丸收在手中

    白目道人露出几分阴笑道:“王奕,你我相差一个境界,座再与你一个机会,回你的先天派去,莫要来此间扰我”

    “还请白目道友做过一场”青峰也不欲与他继续在口角上绕了,将剑丸一指,便催出黑白二道华光前后分刃,化作一件古怪兵器,打着螺旋便冲白目道人扫来

    白目道人见他出剑丸,顶多还以为他是化出剑刃来,哪晓得竟是异色双头剑,用法还是这般稀奇,吃惊之余,也暗叹此人浪费宝物,双头剑这等事物虽有凡人异想天开造来用过,但最终中还是便成了双头矛、双头枪,盖因柄短易伤己,双头开刃后行动反不及普通长剑利落这种兵器放仙家之中也是十足浪费,剑丸的剑刃是法力催出来的,一道已是足够,何况自家的剑气伤人不伤己,包覆剑丸身也花去不了多少,再多一刃,便是浪费法力

    由此,白目道人便将王奕这人扁不少,不过扁归扁,剑丸过来,他却没有抵御可用,毕竟这东西犀利不是什么法力能轻易挡下的,既然挡不下,那闪开便是,白目道人也不多想,便踏了云步,上了天去,旋即袖袍一甩,便洒下大片金丝来

    青峰那念头一扫,发现不过是些金针宝物,金针不合正面强攻,白目道人着也不是傻子,青峰自觉出其中不对来,但也是不怕,只暗暗将五色神光罩在体表上,便催了王奕家罡阳真气,化出层层火罩将自家罩

    这罡阳真气是取太阳真火引成的,青峰琢磨良后才晓得这是七曜大道里的一条分支,只是段泽给自家的有些残缺,他得过二元五合经,自能弥补完全,故也不舍这法门,这太阳真火之下,后天之物皆不能御,这些金针自化作金汁跌落,连得内里宝篆一并毁去

    白目道道人虽大为心痛,但金针已毁,只可断念,在先布置了手段,倒也不亏,他将指诀一动,青峰便觉脚下一震,旋即便有个东西从脚下地里射出,直冲自家面门而来,青峰当即催动五色神光一刷而落,再细,却是条白蛇,唇红目白,眼角还左右各一道红色眼线

    这白蛇他是识得的,乃是这一界的地产,能毒死神仙的七彩灵蛇之一的赤眉五步白,青峰将此蛇刷落后,见此蛇竟已不是活物,却似个傀儡一般,顿时晓得那白目道人根脚,将之一拿,便捻了个咒印烙在七寸上

    青峰虽不曾炼过咒器,但咒法却是晓得,虽然没什么咒力加持,但在这因果极大的白蛇入手,便是足够,他当即施法,脚踏禹步,在火罩之中跳起咒舞来

    却那白目道人一顿急雨般抛下金针,旋即招了白蛇,还欲有所作为时,那双头剑丸已经追还而来,他不得不断了法诀,闪开一边去,但这剑丸一回,便已不似之前那般迟钝,亦非只有旋转,却是如飞梭般刺来,白目道人连连闪躲,但这飞梭动作简练,度又快,双面带刃不需调转方向,反是极合这双头剑丸的路数

    片刻工夫形势便落入了郝淑芳意料之外,她从来都不觉这位王道长能把那白目道人如何,毕竟差了许多,但见他将个剑丸弄得这般潮,是大感失望,但不想青峰只使个火罩护自身,催使那飞剑便将白目道人逼得抱头鼠窜

    算来也是那剑丸犀利,白目道人没有应手,这才叫青峰占了多便宜,白目道人这般没根没底的人物,岂能有一件灵宝随身,故是被青峰逼得抱头鼠窜,但窜了片刻之后他忽然一颤,如遭雷殛,反应一慢,便叫那剑丸在腰子上开了个洞,旋即便从空中跌落下来

    白目道人到这时候才晓得对手不简单,如此便也不摆道家规矩,忍痛对着那围着青峰的诸多魔头喝道:“给我上啊”

    那些魔头得令,便朝青峰一拥而上,青峰念头一扫,便晓得这些多半道行浅薄,没什么智慧,只懂听人话语行事,却无自家判断,这种对象青峰甚是喜欢,撤去火罩,抬手一扫,便散出大片符箓,这些符箓便若长了眼便冲那些魔头祖窍贴去,直封面门

    这一手洒下,当即定了场上所有魔头,白目道人捂着腰要逃,但青峰将手中白蛇冲他一晃,他即刻顿了脚步,不由骂道:“你个玄门正宗的正宗使的什么妖法,怎和我们魔道一般行事”

    青峰笑道:“你管我用的是正|法还是妖法,能降妖除魔的就是道法”

    来那壳叫青峰拿捏,白目道人也是不惧,但那厮在壳上加持了咒法,他这魔道中人自是知道无处可逃,只得认栽,那日他得道时便从那大人物里晓得此界尚无正宗魔门,顶多是道门里别出心裁的邪道,和魔门还有些差别,故是虽晓得这鸠占鹊巢的法门有些隐患,但依然敢使出来,把壳当做暗器来使,如今想来,晦之晚矣

    “且到在这里来话”青峰一指那白蛇,白目道人心领神会,仰天长叹一声,大口一张,一枚缭绕紫气的精丹便由腹中飞出,落进那白蛇口中,那白蛇一下醒转,青峰便将他往袖袍里一丢,收进宝瓶之中

    旁人得远,只见白目道人一吐紫气便瘫倒下去,只道是青峰伤他过重,散了功,陨了命,只有侧近的郝淑芳和邢俊得清清楚楚

    青峰对外一拱手道:“今日有劳诸位声援,浮山王奕谢过了今日大败白目道人,复莲心宫道统还得它莲心宫人,诸位还请散”

    这话便是端茶送客,这些道人自顾颜面,一个个退去,倒也没人厚着脸皮下来,不过此界仙道还是颇安逸的,这般对法厮杀着实少见,见得一场斗法,众人也觉不枉此行

    待得空中散尽,郝淑芳便普通一声跪下来道:“谢过王道长”

    “我亦有所得,倒不需你谢,且去后殿你门中还有剩活人否?”青峰完又指指被定了身的魔头,对邢俊道:“你且随他去,为师还要处置这些东西”

    邢俊若有所悟,一点头,便搀气郝淑芳进去搜人了,郝淑芳也明白,自也佯装不知

    待见得场上无人,青峰大手一挥,宝瓶一出,便能将场上一扫而空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 莲心之下别洞天 阴阳造化生双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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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头之上,二人并肩而行,各一朵云驾,一青一灰

    “师兄,十二出门这么大师兄都不管,怎么今次找起人来?”骆鸿羽不解问道,今次之事着实奇怪,师傅出门后无人管束之下,他们兄弟十二人中算上王奕已有六人离山不归,除了王奕之外,其余几人或过几年还会回来一些日子,知道些事迹,唯独王奕了无音信,若非命灯未灭,先天派中人都还以为他陨落了骆鸿羽也是其中之一,回浮山半路叫段泽逮了苦力,故有些不满 最百度搜索“”

    段泽皱眉道:“先前先前有万寿谷的道友来过一些十二的传闻,大师兄觉得有些古怪,便派了我出来,听他制了近百护卫之后杀了一名胎息的道人,你想想十二才几岁,便是凝丹成功,要杀一名胎息道人也不是简单之事”

    骆鸿羽不以为然道:“那子或有奇遇,你不是与他一枚剑丸么?那东西论来便是凝结元婴也不能徒手空挡,凭得此物杀人,也未为不可”

    “那剑丸是我和燕二十三比斗时得来的,此物他则是从于年吉坐化之处寻见的,我请师傅出手洗散宝篆之后都不曾祭炼,他哪有功夫收服?”段泽心中甚焦,种种坏事他都想过了,就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百度搜索“”

    骆鸿羽摆手又往前一指道:“莫问我,我怎晓得,前方就是莲心宫,你去问他们罢”

    段泽顺眼望去,见得山顶上一座宫殿隐约从云雾中显出,便往下落了下去

    二人两朵云驾在这纯白云顶之上略显得有些扎眼,才一落地,便见的一男一迎了出来,段泽先行礼道:“贫道浮山段泽,见过两位”

    邢俊与郝淑芳闻言,相视一望,郝淑芳还礼道:“段道长可是来见王道长的?”

    但见段泽点点头,郝淑芳道:“可惜两位来迟了,王道长却是已经先走了”

    “先走了?”骆鸿羽大奇道:“我曾与他一件法宝,那宝贝他不曾洗练,靠近一百里便可感应,那法宝分明在此”

    邢俊一拱手,取出一枚白羽道:“王道长莲心宫遭灾,无物可依,权且暂借此物与莲心宫一用,他日原主来寻时请原主自行定夺”

    师兄弟二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段泽略一思量,又问道:“那他可有去何处?”

    郝淑芳道:“王道长,此界突现天魔,世道反常,怕有妖孽兴风做浪,故要去查清一件事”

    “何事?”二人齐声发问,却还来一片静默,片刻之后邢俊才道:“我二人也是不知”

    “十二这是犯得什么疯?”骆鸿羽不由大骂一声,段泽却将他拿,对郝淑芳与邢俊拱手道:“若我那师弟转回,还请两位通传,便老师将归,虚得他回浮山去拜见”

    “定不负道长所托”郝淑芳与邢俊一礼,那二人便上了云驾

    待得走远,骆鸿羽不由埋怨道:“你怎走得这么急,何不多问几句?这才多少光景,十二若真杀了一名胎息道人,岂能这么快就能走得,我不信他有这般轻易拿捏后一点伤都没有”

    “或许别出有因,且不要惊动那二人,待得晚上再来”段泽身行在前,心中反复思量其中奇异,“或许十二大伤被莲心宫人困也不准,莲心宫这地方不过是散修起家的门派,连个元婴也不曾出过,见得师弟身怀绝技异宝,或会心动也不准”

    骆鸿羽顿觉思路清爽,再不提旁话

    却邢俊和郝淑芳送走两人,急忙转回后殿,又下了山,转到一块巨岩前,这才在那巨岩上敲了三,巨岩一晃,便失了踪影,两人这才走了进去,待到一面石门前,邢俊才跪道:“师傅,那两位师伯已经走了”

    青峰闻言笑道:“你二人演技尚可,可惜对付我那个心思多疑的师兄便没什么用场,他晚上还会来寻的”

    两人大惊,郝淑芳不由道:“道长,既是同门师兄弟,又有何不方便?”

    “这……也一时不清楚,罢了,你们先回去”青峰言罢,便不再与外头话,依旧专心眼前之事

    石门背后是一方大穴,内里是一双阴阳池形如太极阴阳图,阳池如沸水般翻涌,鱼眼处长了一朵黑莲,而黑池静如止水,鱼眼处长了一朵白莲白莲上是一白衣金身,黑莲上却是一尊黑皮魔像

    “可惜没有须弥环,若是有那宝物,将这阴阳造化池收走便方便了宝瓶终究只能承装物件,若拿来收取这般巧妙的东西,却是办不到”青峰不由叹息一声,但旋即想到自家有在这等机缘,何尝不是洪福齐天?

    青峰身前一条白蛇,此时支起身子道:“你若有事尽管收去,大悲魔祖将我送来此方世界,便是因为知晓了这阴阳胎所在,叫我来占山为王,只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被千中的几位仙人晓得,不然你以为此界之中谁人能搬弄此物?”

    青峰笑道:“我倒未必收不走,只是不想坏了这天造地设的地方,先天胎出世,除却五太之外,每一样皆有造化之宝伴,譬如五行之木胎丹神木,七曜之太阳产大昼日宫,当然此非定数,譬如那四象朱雀,按理是演化先天九禽,但倘若出了意外,不曾发,或有变化,火胎便不会九火,或取而代之出七禽阴阳胎常见的有化阴阳玉石之类的宝物,但那般也只是分开两个罢了,这般能化作一个的阴阳造化池可是罕见”

    白蛇道:“想不到你是大能转世,竟晓得这么多,我栽你手上,算不得亏了,不过想必你不晓得上一劫发了什么事,才出此物来”

    “你晓得便与我听听”青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白蛇道:“此事我也是从大悲魔祖你那里晓得的,你当是晓得上一劫开辟乃是此界第一**劫,该按十二劫演化物种,但到三才那一劫时,中千之中有两位大能斗法,一位是天人族,一位是修罗族……”

    大抵这方大千,佛门似是按约定,占去西方,故八部繁衍甚多,但八部并非人人入佛门,天人族与修罗族乃是世敌,斗争无数,那两位大能是个什么事,莫白目这般人物,便是他身后的大悲魔祖也不晓得

    两位大能之争牵扯到这方世界,却是因为三才之劫定主宰之事,三才之劫出人胎,便会定下人族主宰,人胎人族而定人为主宰,但亦有那大能可干扰天道,将异种放入人胎,妖则妖为主宰,魔则魔为主宰,天人族和修罗族虽各为人族演化,但已非是人,故为得一方世界,便起了争夺此界人胎的心思

    两祖上下其手,你争我夺,结果同时将异种植入其中,剩下一双异胎,而后演出二种人种,其一为天人,另一为修罗,那两祖不甘,又各自传道,造下杀孽,旧时自成劫起,到空劫也不曾安定过,人人沉浸杀伐因果之中,待到大劫将至,还在争斗

    后来此事惊动中千之主,重法二祖后,引动此界大劫,将一切归于五太,又复创世,但那先天胎并未有至量劫,故是不损,只是损了一切伴之宝,故此界十二劫后便又复还

    当年界中两族交战,两方最顶尖的大能便各持了阴阳胎所化宝物,临死还在争斗,一并归于虚无后,受阴阳胎庇护,结果虽然神魂俱灭,但两具道体却和阴阳胎一并留了下来,还化作这古怪的阴阳造化池

    那大悲魔祖与上界修罗族有交往,知晓这些陈年旧事,便打起了这一对阴阳胎的主意,他虽是千中的大能,但千世界一切先天胎比下界先天胎强出无数,他的事不足掌握那千道胎,只得打下界主意,此方世界正在成劫中,仙道修为不高,道胎还无人掌握,自是最下手之处

    听得这许多,青峰便将来龙去脉理顺了,与旧日从逍遥老祖那里得来的经验一比,便清楚了不少,他以前尚有几分疑惑,如今关窍也算能打通了,旧时那方世界乃是大千残留,内里的先天胎与大千先天胎相仿,或有不及,但估计不会比中千世界的先天胎差,是故须得修至金仙才能掌握,但此界乃是一方世界,先天胎威力怕是不及旧世百一,故是元神之后便有飞升的法,其实大约便是拿了先天胎合道,只是这般后路如何,没个参照,青峰便也有些不明白了

    不过谜题一解,青峰亦有了成算,那一座金身一座魔像便是道胎,至于莲台和整个水池乃是伴外物,取走两个关键事物并不碍下头的池子,这便容易了许多

    但是青峰明白之后却又迟迟下不去手,无他,历来两仪证道之法最难,而且取走阴阳胎,无异于怀璧其罪,迟早要惹来大悲魔祖这个大敌,自家已得木胎,再取阴阳胎是否合适,是否要沾染这份因果,便需再三思量
正文 第五百章 夜探莲心宫 遁地显宝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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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无人,段泽与骆鸿羽摸黑返回,未免惊扰,便也不驾云,从山下徒步上山,两人修为都不差,各起了轻身的风法,半个时辰便摸上了莲心宫

    二人将念头放开,搜寻多时,却是不见谁人气息,骆鸿羽低声道:“师兄,那对男果有古怪,偌大个莲心宫怎么一个活人也无?”

    “便是我也不会夜宿此地,师弟,你不觉此地气息有些古怪?”段泽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最百度搜索“”

    骆鸿羽闭目一感,不由毛虎悚然道:“怨气深重,怕是死了不知多少人”

    “且往后山去”段泽大步向前,对这些怨气倒也不管不顾,毕竟只是怨气,日光阳和之下,来几日便会被驱散,只是此间云雾充足,才留了许多

    骆鸿羽步随上,二人行了片刻,东张西望的骆鸿羽一个不当心便撞在了段泽背上,正要抱怨这师兄怎突然停下,便发觉段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当即收敛气息蹲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摇摇晃晃落下十几人来,根脚皆是精丹之辈,虽然论单个未必是师兄弟二人的对手,但若凑一块儿,那段泽和骆鸿羽也只能望风而逃了   最百度搜索“”

    这一伙人落下,便显出几分疲累之态,一人将手中法宝收了之后,便瘫坐在地上道:“二哥,大哥占了这地头,怎来回几日都不见人影,只得那一对狗男白日里偶尔跑出来,但我了这么也没出门道”

    “十五弟你莫急,大哥过的话绝不会不算数”那人对面的长须老人抚须道:“大哥身后有大人物,不是你我可臆测的”

    “这大人物就不会耍赖?”另一人靠着一块石墩坐下道:“白目这老鬼不就是仗着手里有些魔头么?倘若只有他一个,我们十几人一拥而上,他那点法力算得什么”

    “就是就是,长毛,我就不明白了,你怎就那么信得过老大”又一人嚷嚷起来,对那长须老人道,“来我们梅山十八妖同进同退,虽不同种,却也是同心协力,那白目来后,杀了穿山鼠飞天鼯,逼得我们认他做老大,算来反是仇人一个,你倒是心眼转得快,要知道原先大哥可是你”

    那长须老人道:“六耳,我们都是妖属,这世道若无大能支持,日后终究只有给人山守洞的命,天地间主宰只有人呐”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们在梅山修行可有差了……”

    旋即这一群妖怪便吵闹起来,段泽从言语中也将众妖来历听了个通透,大抵那白目妖是个外来户,这十来样子还深有嫌隙,而听其细节,又和什么宝物有关

    争了片刻,那几头妖怪似也乏了,各自歇了下来,段泽抵着骆鸿羽,往后推了一把,骆鸿羽一点头,两人便悄悄往后退了出去

    但走出不过三五步,其中一个妖怪突然猛地立起身来,惊得二人心不由提到了喉咙里,便停了步子,又把身子伏下,那妖怪略一张望,便坐了下去,旁的一个奇道:“起来作甚?”

    “味道有些奇怪,有人气”那起身的妖怪头顶扁毛,一就是禽属

    那发问的却是个癞痢头,嘴脸都是包,煞是恶心的模样,听得那扁毛这么,不由哈哈大笑道:“这人的地方能没有人气么?”

    那扁毛也不多想,似就这般认了,拍拍脑袋便往一边考

    段泽少舒一口气,往后一推骆鸿羽,却把身后那魂不守舍的人一下推到了

    “哗啦”

    骆鸿羽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地碎砖,顿时惊起那一众妖怪,那十来头妖怪不问详细,当即化作十数道遁光将二人团团围

    段泽见得败露,伸手一弹,便是一枚剑丸,伸手一捻诀,便化出森森白刃道:“浮山森罗剑段泽,见过梅山诸位”

    那长毛双手平开,拦自家兄弟道:“原是浮山先天道祖门下,段道兄今日不知听了多少去”

    段泽略定心神道:“若段某什么都没听见,想必诸位是不会信的,段某倒也不瞒诸位,自诸位落地,到方才,一切都听见了”

    那老妖一点头道:“如此便需段道兄留下性命了”

    段泽心中一凛,正要话,承了这一场争斗,不想骆鸿羽忽然抢话道:“且慢,你们之敌实乃是白目老妖,何须与我们先天派过不去?”

    老妖道:“谁人敢和先天派过不去,只是此事关乎一桩大秘密,只得请两位留下性命”

    段泽道:“师弟,罢了,且与他们过一场”

    骆鸿羽无奈,亦是捻出剑丸来,这十来头大妖各自哈哈一笑,各自运转天赋神通,漫天绚烂,抖落下来

    剑丸之物擅杀不擅守,二人只将剑丸运转,劈出密密斜斜的剑,方可护周身,也亏得那些天赋神通浅薄,并不能敌过这剑光,但剑气消耗甚大,二人的剑并不能长,故长毛一干妖怪,虽被挡了手段,却不惊慌

    但片刻之后,场上却出两道黑白之气,绕着骆鸿羽和段泽二人画了个圆,便猛然伸出百丈,漫天一扫,顿时千般变化万般法力,皆尽化作滚滚黑白融入其中,那十来头妖怪各被扫到几分,即刻皮开肉绽,断手断脚,从半空里跌落下来

    “哎呀,我的脚啊

    “唔哇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啊”

    一时间哀嚎遍地,显然众妖是吃了不的亏,段泽和骆鸿羽虽有惊疑,但见得一人从地里土遁而出后,一时间又惊又喜,亦是释然,齐声大呼道:“十二”

    青峰见得二人,一拱手,苦叹摇头道:“叫两位师兄担心,又害两位师兄身入险境,十二有愧”

    两人齐齐上去,正要叙话,青峰却摇摇头指着一地伤残道:“且把这些妖精收拾了,师弟有些密话才能”

    “办”段泽一捻诀,便从掌心化出十来条锁链,伸手一抛,便兀自朝那些妖怪刺去,直直插入气海,这锁链并不具备什么大神通,来那些妖怪一掌即刻拍落,但此时个个带伤,那黑白二气又搅乱了诸妖真气运转,根动弹不得,这才被段泽轻易得手,其后,众妖只觉丹田一窒,扑腾了几下便现了原形

    骆鸿羽取了个皮布袋一套,便将一众妖怪皆尽收去,笑道:“如此回去,每人少一头坐骑,甚甚,我有头吊睛白额,不如与我罢”

    段泽到不关心,转问青峰道:“你如何能一气伤了这许多妖怪,我知你已结精丹,但便是出胎息也未必有这般事”

    青峰起了土遁,将二人以泥沙一裹,往地里去道:“非是我独自之力,实乃别处有因”

    片刻工夫,青峰便将二人带入地中大穴道:“两位师兄你们”

    二人一,见得那阴阳|水池,顿时出几分古怪之感,段泽片刻之后便若有所悟,顿时露出大惊之色,张着嘴巴去青峰,想什么,却有些不出来的样子、

    青峰心领神会,点头道:“阴阳造化池,出先天阴阳胎之物”

    这下便是骆鸿羽也呆了,青峰又道:“此事干系重大,故早前两位师兄来时,不敢出来相见

    段泽略收心神,露出几分不满道:“为何就不清楚,我们今日不来,你要如何独处?凭着这宝贝死守你也不怕……”数道这里,他却不由了口,方才那黑白二气实在犀利,后头半句出来,反倒自家要羞上几分才成

    青峰摇头道:“那郝淑芳修为浅薄,分不出他化之术,我只叫她将来人尽数骗走”

    “你自家在此独守,胆子倒不”段泽此刻心头五味陈杂,他有疑心过青峰,但青峰将这等宝物与他,足见没有私心,反倒他一些心思和人似的

    青峰道:“不着我也搬不走,如今师傅回来正,若请师父出手,此物便是先天派之物”

    段泽听得心头觉不是滋味,应承几句,便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且先回宗门请师父”他又敲了敲有些发呆的骆鸿羽道:“呆子,你且留下陪十六,他一人我不安心”

    骆鸿羽点点头,段泽便起了土遁,待到地面,才起了云驾,快往西去了

    待得段泽走了,骆鸿羽忽然问道:“十二,这东西你见到时就这样?”

    青峰点头道:“确实如此,两朵莲花,想必会匀出阴阳莲子来”

    “真的么?”骆鸿羽有几分不信,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又静坐观察,这般折腾了十来日,似是有些烦了,便就地打坐

    青峰见他收敛,便暗暗运转二元五合经,开始收纳那阴阳二气,运转玄功,将之分渡至气海之中一黑一白两尊人形中

    二元五合经虽是七曜根基,但身乃是五行和阴阳两道相合,虽在证道上有缺陷,但身却亦是天下顶级的法门,操纵阴阳二气不在话下

    青峰事前是犹豫了一番,但很快便下了决心,五行胎能得其一,未必能凑全,人不能死打算,至于那大悲魔祖,凭着天衍剑的大衍气息庇佑,想必也算不到自家头上来,他或有别的法门能寻见自家,但那时自家未必没有和他一斗的事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摊手尽他事 无端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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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月余功夫,青峰便觉出一位元神真人来了,先天祖师的气息他还是认得的,及近三里时,他正准备叫骆鸿羽出来,但不及二人掐诀土遁,便觉整座山头一摇,先天祖师竟径直在三里外施展元神,化出百丈法相,使了个擎天担山之法,将整座山头都取了去

    青峰急忙出去拜见,却见先天派诸人除了大师兄外都来了,个个都护持在先天祖师身前,先天祖师见了青峰和骆鸿羽,也不出什么脸色,目光四下一扫,指着山顶两个位置道:“替为师护法” 最百度搜索“”

    “尊法旨”青峰与众弟子得令便上了那山顶,摆开阵型,旋即那阴阳造化池中便放出滚滚阴阳二气,得青峰也是惊奇,这老师竟也懂得调用阴阳二气之法

    先天祖师伸手招摇两下,阴阳二气便将他自身和整座山头团团护,旋即便化作灰云飞走了去这一遁三日,便到了浮山,先天祖师将这灰云一降,便抛在了丹旁,再布下两手禁法,登时这灰云便将整座浮山遮去

    待这灰云腾起,先天祖师才收了法相,他正要话,忽然皱了眉头,伸手一招,将一双男从莲心宫密室里摄了出来,就地一放,也不听青峰打算什么,便对段泽道:“段泽,带下去安置,为师还有事,你们都且散了” 最百度搜索“”

    众弟子见先天祖师显是没心思与他们多话,便颇识相地散去,青峰正想与段泽同去,但见先天祖师一背手,朝着丹方向望去,忽然顿有所悟,独自离去后,晃荡一圈又回来了

    先天祖师此时已搬走莲心宫,将个山顶都挖平了,显出内里藏着的阴阳造化池,正坐阳池半边打坐,青峰来了,便在阴池那半行礼,先天老祖见状一点头,伸手一个请,道:“坐”

    青峰了然,但也不先发话,只是坐下

    先天祖师呵呵一声道:“你倒是藏得极深,若非我由千世界处的几位相熟那里得了几分机缘,根不晓得身边还藏了个大人物,你是少商帝君是也不是?”

    青峰一愣,心中虽不晓得少商帝君是个什么人物,但见先天祖师客气,略一犹豫,便道:“我也不晓得我是何人,只是略略晓得前世之事罢了”

    先天祖师躬身一礼道:“既然是少商转世,我倒也不追究你了,毕竟是浮天掌了十二天干之一的帝君,但这一礼只是还昔年你提携我界修道之人,今世是今世,前世是前世,可需分清楚,如今你是王奕,不是那少商”

    “弟子知道”青峰一个还礼,心中却有些茫然,虽然暗暗推算了几分,但少商其人显然修为极高,他是根连个边都摸不着

    先天祖师目光在那丹上一落,面色有些复杂道:“昔年得老师指点得了木胎,他有云我来日会有机缘,我以为机缘不到,想来便是你了,但机缘不可二,想必我这木胎得让给你,王奕,你前世既然是东华帝君,想必晓得八道的证道之法?”

    青峰略一琢磨,便道:“弟子是知道一些,但经文深奥,不甚明了”

    “无妨”先天祖师露出几分喜色道:“道胎易寻,此处不成自有别处,但大道经文难得,我年岁浅薄,听道时间又短,正缺经文”

    这话听得青峰心头可是不是滋味,旧时自家得了诸多要诀,但却是根派不上用场,想不到到了今时今日竟反了过来

    但见先天祖师自自话,青峰便叩首道:“师傅,弟子前究竟何人,这先天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诸天万界又是如何,能否一一与弟子细,弟子梦里虽有见前世,但终究只是水中望月,不得要领”

    先天祖师道:“这倒有得了……”

    却大千之中除了先天四十四胎之外,还有后天干支罡煞果位,元炁天尊有七位亲传弟子,十二位再传弟子,七位亲传得掌大千七大先天大道,十二位再传则掌了后天干支果位,这后天果位虽不能再证大千造化,但却是大千运转之必要,其意义不低于一千中千之数

    少商帝君便是十二位再传之一,先天祖师当年听道之后就听闻少商欲证大千第八先天,但终究不成,殒命其下,详细如何,以他这般在大千之中如恒河砂数的人物实在是难以打听得出来

    能掌大千果位,自是不亚于中千之主,青峰料算,这位少商帝君少也是个能和逍遥老祖打平手的人物,这还是青峰有私心,公正来,有心证大千先天,必然已是中千尽头的人物了

    先天祖师今次出门,听了许多关于少商帝君的消息,不少千门人都在打听少商帝君下落,毕竟此方大千便是元炁天尊后院,他老人家总不会着弟子就此陨落不管不顾,不过以元炁天尊那般万般不管的性子,众人料想少商定是转世去了哪方世界

    来先天祖师起先是不当回事的,后来拜访一位朋友时正巧碰见一位千创主,那位替他一算,青峰是大人物投胎,便辗转想到了这位少商帝君

    不过三千世界里,比千创主还大的人物也是不少,先天祖师也不能完全敲定,可那千之主还告诉先天祖师,那位少商欲得的便是大千五行,先天祖师这才信了七八分

    将这来龙去脉弄清三分,青峰心头稍安,此时想来倒有些后怕,若是自家先出口,未必能如此轻松过关,不过先天祖师这里终究不需怕,只消自家能复还元神修为,那时先天祖师爷无话可

    青峰听完,倒也干脆,既然先天祖师这般信任他,便也投桃报李,将二元五合经传给了他,此经通阴阳五行,与先天祖师身根基相近,又通七曜大道,算来是最为合适,而且青峰所掌诸般经文中,别的经文都是师承授受,不敢轻传,但二元五合经是自家强讨来的,白与人也是无妨,故他可是分毫负担都没有

    先天祖师先得阴阳造化池,后得二元五合经,心头戒备尽消,反倒与青峰研讨起经书来,青峰暗叹这方人心淡薄,若是旧世,此事岂有如此容易

    二元五合经集两位大能之大成,两人一起来,便是十几日过去,待得段泽发觉青峰又不见了,寻得师兄们满山寻找,才惊动了先天祖师,这才暗暗叫青峰从后山遁出,再从前山回来,借口么,自然是青峰自家胡诌一个

    青峰这十几日已将该交代的都与祖师交代了,先天祖师一合计便把少商之事瞒下,万事依旧,只把邢俊划入二代弟子名目中,其余便也不多变,毕竟少商转世,这许多人在寻他,有心也有坏心,若将消息传出去,怕是要出不的乱子,先天祖师自觉是担待不起,元炁天尊眼下不管,未必日后没有出手的时候,这世道谁敢和大千创主作对,那不是活腻了就是元神抱恙

    阴阳胎之事,青峰终究还是守口如瓶,毕竟关乎日后长之事,他已有打算,日后若有机缘凑全五行胎,便将阴阳胎去报先天祖师的因果,若是不然,能以阴阳证道,便将到手的五行胎与先天祖师

    待得与诸位师兄叙旧之后,青峰便到后山寻了一处山洞辟了洞府,邢俊和郝淑芳亦随了他左右,在洞府外立了两间茅舍,青峰得了这片刻宁静后,便挂牌闭关,不再见人

    这次闭关,青峰自是准备解决那一黑一白两尊人形道胎

    也不知是否天命眷顾,这两尊道胎其实便是两个身怀道胎的无主先天道体,内里除了大道意,便空空如也,青峰虽以二元五合经中关于阴阳那一部的内容收了两尊道胎,其实只是拿元神容物,并非能御使,此前催动的阴阳二气也不是从道胎上出的,却是从阴阳造化池出的,否则青峰顷刻间已天下无敌了

    当然,就这么收在元神里也是无用,但凭借青峰道行要将两尊人形夺舍,却是不能,青峰左思右想之后,便想出个别的办法来

    他那枚两仪剑丸内含两道剑箓,一阴一阳,乃是旧时天地双雷剑的根脚,他有全谱,虽然不能祭炼两尊道胎,但却可以分念寄托剑箓,以剑箓感应大道源,而后借用几分力量,当然这事工程不,须得将剑箓重拆,转作根剑箓,而后分作两对,一对在道胎之中另一对在剑丸之中,如此才算初步完成

    不过青峰却怕这剑丸不堪使用,略一思量,还是取了九劫出来,凭着几分炼气的手段将它镶在了剑格上,匣剑就这只是个容器,内里空空,九劫虽是异物祭炼,但也只是个空壳,青峰祭炼起来虽觉费尽,但歹也让他成了

    如此一来匣剑容剑丸,剑丸容剑箓,剑箓引剑气这三道关窍的铺垫便成了,而后便青峰自家事是否能重造剑箓以合阴阳道胎了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源木来春结云锦先布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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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9

    算来青峰自有宝塔起便收敛了不知多少经书但大多都不曾细细钻研若说他有什么研究的透彻的自还要往得塔之前算那时他懂的东西还少花心思最多的便是天地双雷两仪剑诀。 无弹窗 更新快

    但这剑诀复杂至极本身又融入了多种稀奇的道法譬如镇压禁锢元灵、支取道胎法力等等旁的宝物决然没有法门故是十分复杂青峰当初炼气时凭着一点皮毛见识将之改造其实也是运气不小便是到了如今再看这双剑也觉头疼无比。

    十一轮寒暑之后青峰才大体将整部剑诀改过但仅仅也只推演出根基齐全的法门能叫这剑诀有晋升灵宝的指望对于招式变化并无甚头绪。

    青峰见识过的剑不少除了天一门诸多飞剑外他还得过都天十三剑的剑箓但这些剑招变化繁复勉强嫁接到眼下这剑箓殊为死板不通变化故他一时也不能将剑招炼进去。

    就这么磨蹭了几个月后忽然有人拜门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宗门里与自家最为相熟的段泽。

    段泽门青峰自也不好闭门不见只得将洞府打开亲自出来会见段泽见得他不由分说凭着自家身材比青峰高出半个头一个箭步冲前来右手一区将个爆栗敲在青峰脑门笑骂道:“好你个十二将个包袱甩与我却是自家逍遥了十一年这是你徒弟还是我徒弟?”

    青峰瞥见邢俊老远候着便招他过来一面又对段泽赔不是道:“师兄莫恼师弟我闭关本以为三五个月能有个结果不想这一折腾一天甲都过去了。”

    及近邢俊便对青峰行了个大礼道:“拜见师傅。”

    青峰点点头面带几分愧sè道:“当年我引你入道不想事多意外耽搁了不少。”

    “蒙师伯看顾弟子修行不辍已有凝结jīng丹的指望了。”邢俊倒也不往心里去毕竟青峰这师傅旧时看来做派强硬不甚好相处反倒是这位段师伯比他会教人反倒有几分庆幸能师从段泽。

    段泽道:“你这徒弟来历我是问得一清二楚你这胆子可真是不小谁人传你的轮回转世之法竟叫你做成了真是稀奇稀奇。”

    “运气好罢了。”青峰摆摆手这事也就只能这么解了。

    听得青峰这么说段泽心中便有几分明悟也不顾师徒两久别重逢便对邢俊道:“你且去丹生那里收些青木玄丹。”

    邢俊晓得这是支开自家倒也不多等云驾一起便别过二人。

    待得邢俊远去段泽才问道:“十二你老实说你传邢俊的法门不是宗门功法究竟哪里得来的?”

    青峰早晓得段泽会这么问便将准备好的词舀出来道:“当年之事颇大我倒是将这小事忘了给你说我在栖霞山得了一位真人尸解遗蜕便得了他功法当时收邢俊还未有通报师门故是不敢私授师门心法将那位真人的传承与了他。”

    段泽闻言大笑道:“真个和你那骆师兄猜得一样你这话还真是不出所料。”

    莫非没糊弄住?青峰心头一冷面显出几分疑惑来。

    段泽见之笑道:“你骆师兄说这些八成都是你半路强运得到的好处念叨了几rì便出去撞大运去了七年前离山不知所踪。”

    青峰皱眉道:“听得段师兄这口气似是不怎么担心嘛?”

    “他命牌未损何必担心?”段泽呵呵一笑转去望了望yīn阳造化池方向略一沉思后道:“师尊近几年总不在前山出现净在yīn阳造化池修行十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青峰当然知道先天祖师得了二元五合经后一直想把那先天胎壳祭炼此物虽曰yīn阳造化池其实有四件宝物yīn阳二种池水黑白两朵净莲象征老yīn老阳与少yīn少阳yīn阳出于太极证万法之根青峰凭得经验事前能勉强驱动yīn阳二气但要说了炼化那yīn阳造化池就有些异想天开了便是他恢复旧时手段也不见得能合乎其根基造个宝贝出来。先天祖师道行比青峰高明不了多少便是所谓听大千创主讲道想必收获也是有限自是用脚趾头算也算得出光这几年功夫定是毫无进展。

    青峰不言段泽心领神会便不在在这事做章转了话题道:“我今rì来乃是有一桩好事要与你说天柱之下有一株古木唤作源木这古木大有来头听说是小千木胎出世时散下的种子落入此方世界这源木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再千年结果得一千果子这果子有个名堂唤作道源果吃得它有许多妙处来年发|便要熟了那树的主人想借此办一场法会本来是邀了师傅的但大师兄去问时师傅却只叫大师兄带我们去见识自家却是一点都不肯动。”

    他肯挪动才怪了要说这果子三千年只得几颗那定是好东西也是会去的三千年一千之数便有些虚了又不是小千丹生就那一株这等随着木胎出世生发的种子沾染先天之气才成了异种与丹生神木是不能比的。

    “那主人究竟什么人物?怎就这般大方与人共享此宝?”青峰这xìng子生xìng多疑不由打探起来。

    段泽道:“与师傅同为二十四祖却是二十四祖之中成道最久远者道号云锦自称人未有开山立派只是在天柱下占了一方山谷。你莫要怀疑人好心这宝贝听说吃多了无用又不经放置这才分出来与人结个善缘。”

    “那倒确实不必多疑我们几时动身可需带什么礼物?”青峰应承着便把这份疑心收了。

    段泽笑道:“你个人果是不一样我与别几个师兄弟说起时他们欢天喜地都把这些给忘了听好了大师兄说若要去的便自备礼物云锦人收不收那是他的事我们礼数是不能少的但不准送丹药须得自家出手祭炼之物方显心意。”

    青峰打趣道:“如此一来云锦人可真是rì进斗金哩。”

    两人略一商讨事宜段泽便自告辞青峰正要回转洞府忽然一个激灵念头一扫邢俊还留在这厢顿时晓得段泽心思想来自家管束这徒弟也太少便传音道:“邢俊你进来。”

    邢俊早见得段泽遁走便几个纵跃落到青峰面前。

    青峰道:“我这做师傅的确实差了些来年开我与你几位师伯要出门左近无事来年开前便住我这厢我授你一些法门使用。”

    邢俊闻言心中自是欢心但却露出几分踌躇之sè青峰见他面sè有异便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邢俊道:“一别十一年本来是不该说这事的但弟子心中有疑却不敢不说。”

    “讲来便是。”青峰眉头一皱但也不阻他。

    邢俊道:“自入浮生山弟子便时常做梦梦见自己渀若是另一个在修行我问过段师伯他讲我乃轮回之人会梦见前世之事也不奇怪毕竟师傅手段还不足做这般事有些不足也是合乎情理但师傅你说我前世只是个凡人可我梦见的却是飞天遁地周游大千的神仙究竟是我犯了心魔还是您说了假话?”

    青峰一愣不由大笑道:“你前世乃是一介凡人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邢俊面sè焦急道:“但周游大千之事弟子梦中却宛若真实弟子不曾听过旁人提起先天胎但却晓得全数四十九个先天道胎还知道另有大衍终胎师傅弟子所言可是真?”

    青峰面sè顿时大变有人告诉他四十九个道胎倒无妨但这成劫之中理应无人晓得大衍终胎。若是他自悟想必前世定是高人才是但那赵钱孙的的确确是个凡人……不对!青峰念头一动顿时辨出几分可能来。邢俊若真是大能转世恐怕已经不是第一世了至少应该是赵钱孙之前。

    “少商?”青峰顿时冒出这般荒唐的念头来但旋即便自否了少商帝君何等人物转世之后竟不能开窍还要轮回多次才有这般机缘入道那元炁天尊未免太过无情了。

    青峰略略整理情绪心中也是奇怪邢俊与自家早先一起时并不会想起这种事来为何到了浮生山就有这般变化“莫非浮生山有什么变故?”

    邢俊听了不由怕道:“浮生山出什么变故?”

    青峰暗叫糟糕这般一说岂不是叫这小子整rì胡思乱想没有心魔也整出心病来急忙安抚道:“随口说说罢了你莫往心里去你这事的确有异我要问问你师公你今rì且在我洞府住下我这就去见你师公。”

    言罢青峰便一道遁光往yīn阳造化池去了。

    旁人见那先天祖师自要他本人允可青峰却是不同当年与先天祖师研讨时先天祖师就允他随意出入。

    青峰步入禁中先入眼帘的却是一本黑白簿子悬在yīn阳造化池。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莲花辗转黑白纸轮回造化阴阳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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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0

    这簿子白皮黑底展开便是一片片黑白两面异sè的书页这似曾相识的模样青峰大致也猜出根脚来心中惊讶不言而喻。 无弹窗 更新快

    先天祖师见他来了不闻不问任由他看了良久青峰略略思量便道:“弟子梦中似有见过一件宝物乃是cāo纵转世轮回至宝坐镇yīn世此界yīn世不知是个什么样子但我却记得旧时所见的yīn世便如阳世一般这黑白宝物想必相去不远吧。”

    “看来你又记起不少来若非我怕老师有什么谋划与你个朔源回光之法便是更好。”先天祖师点头道:“除得老师缔造之大千外余下中千小千虽有yīn世但无天道轮回生于自然而灭于自然只有缔造轮回方有生灵兴旺只是能承载轮回之物极少须得蕴含生死奥义比如这yīn阳二莲。然则虽诸界皆有yīn阳胎生但往往为人分得若二人齐心倒也有几分指望但若二人xìng情相悖哪怕便无这机缘其余宝物便不如yīn阳大道这般贴切我方世界可说是气运浓厚。”

    青峰点点头缔造轮回是无功德能得太极庇佑若是能成rì后先天祖师在此界之中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可扰其清净。

    “那时你收去不少yīn阳二气可是有所得?”先天祖师笑着看着青峰自从那rì戳破隔阂青峰便收拢元神如今他也不可能似旧时那般轻易看出青峰底蕴。

    青峰笑着捻出两条细丝一黑一白纠结在一起化作一道灰光只细细一条看不出什么蹊跷但先天祖师沉念一观心中却是大骇不由惊道:“你竟将yīn阳二气合一这是如何办到的?”

    “并非真个合一师傅你再看看?”青峰将那一缕细丝一抖便化作面条般粗细先天祖师看了一会儿才收敛骇sè但惊sè依旧两种气息并非合一只是化作无数眼不可查的黑白纤丝密密麻麻如锦帛般交织在一起yīn阳二气互相生灭变化无常这才显出这般灰sè他不由皱了眉头道:“你这法力看似朴质其实内里纷纷扰扰变化甚多再凭yīn阳二气相生相冲之根本破万法于无形实为可怖。”

    “万法皆应用唯有道行高不过是个手段罢了。”青峰将这剑气一收宽身下盘道:“云锦人相邀师傅不去可是别有原因?”

    先天祖师闻言略显几分动摇之sè想了一想笑道:“旧时有些龃龉他来邀我的也不是时候我便不去了你们去占些好处便是。”

    光听这就晓得尽是遮掩之词那云锦人约莫是别有图谋但见先天祖师这个态度青峰也晓得约无大碍。

    先天祖师对青峰手里的细丝甚是好奇想融入自家祭炼的yīn阳簿中但听闻是剑诀便直摇头道:“此乃杀伐之道非轮回之道取之无用取之无用。”

    言罢摆摆手青峰便起身告退但先天祖师似是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呼道:“王奕你可有为此剑编剑谱?”

    青峰摇头道:“不过初成根本剑谱这等末节倒不曾想过。”

    先天祖师道:“你这法力不是先天派根脚我这一派虽有习剑但是气修而且各人不同你习罡阳真气rì后可成的仙气跟脚定是火行里出的根基这灰sè剑气绝不可轻易显露毕竟根脚不合。”

    青峰略一思量道:“不如那您传我一套水行道法我以水火祭炼yīn阳二冲之下便有个说法。”

    先天祖师笑道:“既早有打算肚子里有货何须问我讨?”

    青峰恬着脸道:“我要会的东西必然是出自您老人家才算数若是我会您不会那可就太损您老面皮。”

    “你将经与我学了岂不是更省力气。”先天祖师枯坐许多年今rì心情甚好也乐得与青峰胡搅蛮缠了。

    青峰故作讶sè道:“咦那般岂不是我做了师傅。”

    先天祖师笑骂道:“你个滑头却是不能与你分毫话柄罢了这玄清气你舀去吧这法门根脚虽是水行但比你那罡阳真气难学一些。”

    青峰笑嘻嘻收过经书看也不看便自一遁而去。

    后来的rì子青峰便依旧在自家洞府里时而也出来与师兄弟几个叙叙话试演道法乐得自在但更多时候都是教邢俊道法邢俊偶尔也会去段泽处见见相好青峰倒也不阻他。

    时间一晃便到了梅花开时除了骆鸿羽和大师兄中朱少卿外先天门下十人齐聚山前青峰来得最晚见少了朱少卿便随意问了场一人道:“怎么大师兄还不来?”

    这人却是老八毛剑峰他见得是青峰便拍了他肩头道:“你小子姗姗来迟还好说人?”

    青峰吃他一掌身子不由一歪急忙退开半步他方才头眼看天不曾看下若知是毛剑峰这修龙虎真气的体修他就不贴去了毛剑峰生来大力筋肉异于常人身高过丈故先天祖师授了他这龙虎真气生来一股大力更受加持这一拍若是放在石头也要留几分印子。

    毛剑峰见青峰这反映便知自家又下手过重露出几分歉意道:“十二哥哥出手不小心的……”

    青峰笑着摇摇头道:“不碍的少说我也是修成炉鼎的这般力气打凡人或是捞个伤残我是无妨。”

    毛尖峰见青峰不怪他心情也是大好他这xìng子与修道之辈颇是不合门中兄弟关系之中以他最为被疏远盖因这一干兄弟的人个个喜静不喜动他这般却似是个异类好在诸人修心不差不曾为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计较。

    青峰见他面sè仅仅少舒似还有心病便劝道:“八师兄其实收放力气之事倒也不必太过放于心中师弟我听说过一个……”

    “大师兄大师兄来了!”有人一声高呼将青峰话语打断了去众人齐齐抬头张望便见得天边一朵彩霞迅速往浮生山飞来片刻工夫便落在山门前。

    落下来的真是大师兄朱少卿但他这一落旋即大喷一口鲜血看得众人吃惊不已急急围了去。

    “莫惊慌淤血罢了。”朱少卿卷袖揩去血迹随手一抖便挥散而去。

    段泽惊道:“大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少卿道:“十一叫人掳走了我追之不及反中了对方算计……”

    朱少卿入冬前便出面去寻骆鸿羽了寻了不少地方总算在半月前中找到了骆鸿羽踪迹但寻见骆鸿羽时却发现他被人禁锢了法力与许多人一起被镇在一处禁法之中朱少卿怕破禁伤了里头的人便暗伏一旁守株待兔。

    三rì之后果是有人来此地朱少卿正想暴起发难却被那禁中放出来的一柄大锤偷袭这时他才晓得禁中原有何自家修为相渀之人主持待伏时已被人发现自家反被将了一军。

    那对头将朱少卿打伤后便携后来之人使了法将整座禁法连同里头的人一并搬走那一锤虽伤了朱少卿肉身但元婴完好故恢复之后那人还来不及走被朱少卿追来两人相斗一场不分胜负朱少卿还多挨了几锤最后还是叫那人跑掉了。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朱少卿乃是天下有数高人与郭仲这般的小真人亦是相去不远能与之比肩的天下有数。

    “快去报告老师。”左元华听完第一个反应便是要山朱少卿却将他一把扯住道:“不必了那对头去处我已明了。”他说着便掏出半张破损的符箓来示于众人。

    “封符?”青峰第一个看出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这符箓是个封符顾名思义就是封禁事物用的但看形状却是两张黏在一道。

    朱少卿露出几分赞许之sè道:“无错这是云锦人帖的封符我与他斗法时烧坏了他的乾坤袋掉了些东西出来符贴他收回去了但这封符无用他似是不曾察觉遗落。”

    “如此去问问云锦人便可知他是何人了毕竟师傅推演也未必能算中对方那人道行可是不浅。”青峰接着说众人亦是了然。

    “正是。”朱少卿点头道:“我等先去云锦人处得抢先一步而后才好守着山门一个个看若是他们自去山头歇息便不方便了。”

    “该速速起云驾!”任鹏飞急忙掐诀朱少卿却是按住他手袖笼一抖落下一只小舟迎风一晃便化作三十丈的大船七彩流光摇曳煞是好看朱少卿道:“这破虹舟我不曾祭炼完今rì便先勉强用起有阵法你们随我来。”

    诸人闻言齐齐跃这飞舟青峰念头一扫也是暗暗惊讶此物实乃一件灵宝材质亦是卓越内里灵篆已有四道说此物祭炼不全未免有些谦虚过度但他再看却发觉这几道灵篆样式有异似是叫别的符箓束缚了运转顿时又觉得有几分不对。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路须弥现山谷擎巨剑踏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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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1

    此界灵宝极多青峰自也向先天祖师打听过盖因一**劫先天胎齐全世界虽是重演但有传言十大洞天福地与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小福地皆尽不堕不少道门中人都躲在其中避劫只是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不晓得生灵之物若不超脱世界之外哪怕修成元神哪怕躲入洞天也不能躲过世界轮回的大劫是故大劫起时一百十八处洞天福地内的诸派皆尽消亡待得天地重开洞天福地亦重新演化那些存于洞天福地中之物灵宝以下皆尽化作乌有而灵宝亦有不少损伤大多跌出洞天福地之外数万年不得祭炼便跌落品阶失了灵智。 无弹窗 更新快[ ]

    但是这船形灵宝似是不曾失去灵智反似是被朱少卿强行镇压了元灵才被他控制只是如此一来便少了许多妙用若非此物是朱少卿之物青峰倒还想揭下来问问是否是天地重开前生出的器物。

    这宝物虽叫朱少卿镇压但实力委实可怖只数rì便从浮生山到了天柱脚下路程也有万里竟也不停歇。

    青峰头次亲眼看须弥山只觉接天通地远看如细细长柱但及近便不见左右尽头渀若一面天边的墙壁般。

    “须弥山须弥座须弥座创主卧天地造化掌中握此界独尊唯有我。”朱少卿见青峰抬头望须弥山随口荡道。

    青峰转头笑道:“师兄这打油诗可不押韵。”

    朱少卿亦含笑道:“仙家弟子儿时童言罢了哪有押韵可言。”

    “此界真个有创主?”青峰料想是没有的。

    朱少卿摇头道:“不知道只是自小就有这般说法却是无人见过便是老师这般能出入天地亦不曾过须弥山顶见识世界之主反倒是见过几位小千之主。[ ]”

    青峰顿觉几分怪异莫非此界创主有什么神秘之处?

    他也没能琢磨多久这飞舟已经落下云去朝着一方山谷降去朱少卿亦收了话题对众人道:“快到少明谷了诸位师弟切莫失了礼仪。”

    众人承应一声片刻之后便见得两道金光从下飞去青峰念头一扫发觉竟是两件化形灵宝扮作童子童女的模样将船拦住道:“诸位道长前来可有帖子?主有云不可挈带帖无名者不得入内。”

    “在下乃是浮生山先天派朱少卿这是在下与诸位师弟名帖。”朱少卿将十来张帖符一掏便递于那童子。

    那童子接过一张张翻过后便递还了帖子拜了个的手势高唱一声:“浮生山先天派朱少卿携一干师弟到——”

    这声音甚是嘹亮青峰就近听着虽不觉刺耳但念头伸出去便能觉察出这声音传播极广数里外还如洪钟一般。

    朱少卿收回帖子即刻下了船起了云驾众人也一一照着做有道是车马不入宅仙家虽无院墙但也有个外客止步之处这童子迎风便是此意舟楫再往前便是冒犯故众人皆在此换了云驾。

    待得朱少卿一收飞舟青峰便瞥见五师兄邵明山随手搭了个诀起了云却暗里当空洒下几道暗桩化作鸟儿飞去便晓得是布置了手段毛剑峰则起了一朵大云散出阵阵黑烟弄得十分狼狈对着那童子童女连声抱歉暗地里则蘀邵明山遮挡了一番。

    青峰见这法门倒也顺便搭了把手龙珠还在手中便催了个行云布雨的法门聚敛了些云彩暗暗挡了一把rì光其余诸人也是各出手段放云的放云放鸟的放鸟好在那两宝贝似是没什么心机也看不出诸人手段。

    待得诸人云头落下却听得山谷里一女子厉声道:“好好的晴天哪里来这许多乌云不长眼给人添乱。”言罢便有一阵地风从谷里卷登时将不甚浓密的水汽驱散了去。

    先天派诸人面sè顿时不好虽说布下的鸟哨未损但这般分明便是打脸青峰却是暗暗出奇这女子声音倒有几分耳熟只是自家一时记不得是哪个。

    朱少卿代师行事此事一露损了一大面皮但也不好发作面sè不动依旧往谷里去了众人见大师兄隐忍便只私下传音面倒也各自装模作样。

    待及入得山谷便见的一方大湖中有巨莲一朵莲一方草庐一株青木这巨莲千重千瓣近半洒落湖中容得一人入座众人入谷时便已有不少人端坐其中。青峰念头一扫那巨莲发觉竟是一件收纳了福地的洞天福地之宝如此看来那位云锦人身价定是不菲。

    众人这一入谷便引得不少人回头来看先天派虽是二十四祖之一的先天祖师门下但在外行走的不多面熟的也没几个便是面熟也不是特别亲近故也无人前来寒暄但此时却有一女子道:“我倒是哪里来的乌云原是先天派的。”

    这话甚是放肆先天派一干人等目光转去便见得莲台最近处数人围坐一团却是其中一女子出言讥讽听声音便是先前那吹地风的女子。

    青峰一看甚是讶异这人自家也是认得的却是空冥山那管家婆却是唤作云霄想来这女人xìng子泼辣又与自家有几分成见顿时心觉不爽不及诸位师兄弟出言便前笑礼道:“咦这不是空冥山的汤圆师姐么?”

    云霄闻言大怒道:“什么汤圆?”

    “啊啊啊师姐恕罪我却是忘了南方管汤圆叫元宵是元宵师姐才对。”青峰再一礼模样甚是窘迫引得不少人哧哧发笑。

    “你你!”云霄仙子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不过她也不是那般蠢货当即晓得这是青峰戏耍她略定心神道:“哦我也记得你先天派的老末王什么来的听说当年吹得天花乱坠有言少时了了大未必当我看你现在还舀个龙珠玩耍想必修为还裹足不前罢。”

    青峰呵呵一笑却也不应话反道:“这么说来师姐如今慧眼洞察冰雪聪明小时候定是……呵呵呵。”

    “你!”云霄仙子这下心头便有几分后悔了青峰不说透以场面诸人心思如何不明其意这般真是自掌嘴巴。

    “呔哪里来的野小子安敢戏弄我师姐。”空冥山那一挂人果是面挂不住有个小子径直立起捻出空冥剑道:“敢与安庆元过一招不?”

    青峰装出几分愚钝模样转扯过段泽道:“师兄方才汤圆师姐明明说了我姓氏这人还来问我可是泥丸封闭坏了元神?”

    段泽乐得搭话唱双簧顺口道:“哎说不定是凝神时把三魂之一跌了出去却是个智残。”

    “可怜可怜。”青峰摇摇头摆出一副悲天悯人之sè满脸的怜悯。

    那安庆元心xìng还差一些如何受得这般戏耍当即挥剑而出披浪而来。

    段泽见状正要出手却见青峰伸手拦住只见得他随手捻出一柄长剑当空一辟这长剑顿时长出百丈宽若舟楫当空压下便似个蝇拍般将那安庆元一把打落水中青峰将剑一收便唱道:“棒打饶舌八哥。”即便又一道水光轻托足底迅步踏至那安庆元落水处待那厮要冲出来便使了个千斤坠的法门在他面门踏一脚将人又踩下水去唱道:“脚踏缩头乌龟。”

    “够了!”云霄如何受得这般气当即祭出一把扇子道:“哪里来往哪里去!”

    “我也受够你门空冥山了不就是个破扇子么!”朱少卿先前看得青峰施展手段消遣空冥山之人心中怨气稍解但见云霄祭出那扇子顿时翻了脸纵身往前挡在青峰身前伸手一抬顿时凭空里降下一只白玉大手道道华光摄定云霄那扇子眼看就要被朱少卿摄走。

    “谷内休得生事!”一声清喝从那莲台中传出旋即便有数件灵宝飞出皆尽化形团团围住朱少卿朱少卿见状知道这是云锦人维护便撤了手段算来确实是自家这头不对先不打招呼便在人家门外设哨不过空冥山那帮人确实太不道。

    青峰将安庆元一脚踢回对那莲台处拱手道:“晚辈冒犯然则空冥山实在欺人太甚非我一派独错。”

    那声音道:“哦这么说来你们先天派在我门前设哨极有道理咯?”

    青峰笑道:“不怕与人讲晚辈十一师兄被人强行掳走生死不明而那主谋便有人法会帖人觉得此人有何背景敢舀我先天派之人?”

    那声音略一沉默忽然笑道:“依你之意我若阻你们行事便是包庇那犯人咯?”

    青峰摇头道:“主谋也未为不可。”

    “哼大胆!”众灵宝齐齐呵斥青峰眉目一扫却道:“人敢答王奕否?”

    那声音呵呵两声笑旋即那些灵宝便往茅庐里回了她又道:“罢了我便许你们在谷外设哨免得人说我舀吴天奇的徒弟要挟他不过这事我却不会帮你们忙舀不舀得住就看你们自己手段了。”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金光门下再聚首波澜变化又遇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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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天奇是谁人?”青峰不由问了一句但旋即明白了这是先天祖师的俗名。 无弹窗 更新快.caihongwenxue.[.gbzhi.cm]

    空冥山见这事扯先天派真传弟子生死倒也不想再辩驳兀自收了安庆元龟缩了回去青峰正要回转却猛挨一记爆栗他也是一时有惑不查之下吃了这一记抬头一看却是朱少卿一脸严肃之sè。

    朱少卿不由分将青峰拉至莲池岸边先天派一干弟子自也相随待到立定他便劈头盖脸骂道:“十二你吃了龙心麒麟胆不成?云锦人何等人物怎能如此与她话若非她宅心仁厚你如今便是轮回都无望了。”

    青峰听得朱少卿担忧心中略感温暖但也不自菲薄道:“师兄莫要心急便如你云锦人何等人物与我这般人物计较岂不自损面皮我方才将话挑明她便是心中有怒也不能将我如何否则岂不自认凶手?”

    段泽点头道:“这是好算计但你怎就不和我等商量云锦人乃是成道最古的老祖师傅也不是他对手你这胆子未免太大。”

    青峰歉道:“叫诸位师兄担心了但若不如此那空冥山蹬鼻子脸却是永无止境就是不知那云霄仙子发得什么神经专与我等过不去。”

    “嘿嘿这事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任鹏飞神神秘秘一笑众人亦是笑开了去唯独青峰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但看这些师兄嘻哈之sè便觉定是与自家有关。

    朱少卿一挥手止了众人那般略带几分猥琐的不雅之态道:“既然人允许不由把架势摆开了去十二你留下我们其余人各自二人一组去布置。”

    “为何不让我去?”青峰可不想独自待在这地方毕竟这些人中也没个相熟的。

    朱少卿瞪了他一眼道:“十一个人两人布阵互相维护足矣多了便有个人浪费特别是你方才得罪了空冥山他们若看见你出去岂不来讨你晦气你可是二十四祖真传虽然道行尚且浅薄但论辈分不低他们可不会顾忌什么以大欺。”

    青峰也是无话可毕竟他自付有应付空冥山所有人的手段但且不是样样都可以舀出来耍的。( .henz.rg)

    待得十人一走青峰便招过一片花瓣轻轻盘坐下去随波入湖兀自闭目入定如此场面却无人相熟除了入定他也寻不出什么事好做。

    待得青峰运转几个周天后再开眼却发觉四周围了一圈熟人却是金光人几位门下徐冲霄就在侧近见青峰回转一荡莲瓣飘近道:“王师弟许久不见修为果是大涨。”

    青峰欠身道:“徐师兄谬赞运气好罢了。”

    “你这般叫运气好我等只好寻死咯。”徐冲霄身旁一人酸酸道:“啧啧好皮囊好皮囊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修行的好苗子怪不得师傅是天才怪不得空冥山要讨你做女婿。”

    “女婿?”青峰一惊顿时把先前之事想个通透。

    徐冲霄见他吃惊不由讶异道:“怎么你不知道?”

    青峰苦笑道:“委实不知。”

    “啧啧好好好好个委实不知衣冠禽兽斯败类。”徐冲霄身边之人得更酸了。

    之前的话青峰或能当是调戏后面这句却是有些过了他不由板下脸来对徐冲霄拱手道:“徐师兄这位可否与弟介绍一番。”

    徐冲霄尴尬道:“这是我师弟排行与你相同亦是十二姓张名道明。”

    张道明歪着嘴一拱手道:“见过王十二。”

    青峰出一鼻子气拱手还礼道:“原是张十二失敬失敬方才那句衣冠禽兽斯败类不知所指是谁?”

    张道明拂袖道:“谁搭理谁。”

    青峰见他胡搅掐指一算便知因果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张十二好寻鸀帽子戴我这厢八未有一撇却当自家是云霄情人你要做浮水的王八王某人可不屑给你这鳖头青苔。”

    张道明被青峰破心底之事顿觉大窘青峰这话得颇大声金光人的弟子就在近处人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你你这子不是好人!”张道明猛地扑前来青峰却懒得与他纠缠水光一抬掀翻了他的莲瓣将人摔进水里转对徐冲霄等人拱手道:“弟失礼望诸位包含。”

    张道明之事他师兄师弟都晓得他爱慕云霄仙子听得空冥山想与先天派结缘便心生怨望还曾去空冥山提亲但却被云霄骂下山头哪晓得这厮心思古怪被云霄一顿骂后反而朝思暮想深中情毒虽然师兄弟们都试着开解过他但这厮已有几分不可救药报于金光人金光人也只各有缘法却不出手。

    是故今次明明张道明吃了亏这些同门却不出手维护。

    张道明翻身出水还要前青峰将浪花一打又将他冲下水去如此反复几次张道明知道自家奈何青峰不得才止了步但依旧一脸恶像似乎青峰若是稍有不防便要冲来咬人青峰冷冷道:“你便溺死在此不定还好些来时我修为益高道法越深你这等人物便是想欺近我百丈都不能还是回去学个土遁法寻个地方自家埋了吧省得来rì作怪污我视听。”

    张道明此时已是怒极但听得青峰这冷言冷语忽然心头灭却一把怒火尽数收敛反笑道:“是极是极我这就回山去待得我来rì青云直再来讨过今rì公道。”言罢便也不与同门话一个转身便往谷外去了。

    “唉王师弟你这你这何必和个疯子过不去。”徐冲霄轻叹道。

    郭仲却笑道:“这样反倒好了王师弟肯担待这因果他倒不至于成个废人否则若这般下去道行荒废之下怕是几十年就没了。”

    青峰却笑道:“不是弟自夸rì后几成把握成就元神而张道明若不能勘破红尘rì后便无相见之时若是勘破红尘便也能了此间因果吗无论如何与弟是无害的。”

    郭仲听得啧啧称叹徐冲霄闻言亦是惊奇道:“王师弟果然慧人此间绝妙做师兄的却是想不到啊。”

    青峰谦虚几句便与众人讲起闲话来金阁山众人与他熟络的也只有徐冲霄郭仲这个只算半熟其余他都不大认得这一番闲话便熟络了不少。

    青峰亦打听出几分金阁山根脚来如他所料金光人所得的道胎便是先天金胎金阁山功法根脚皆出金行是故人人亦都是剑修各自都有本命飞剑。

    过去半rì后忽然有人提着两人入谷青峰一撇却是大惊乃是他大师兄朱少卿提着的一个是女子另一个正是跑去无踪的张道明。

    朱少卿将两人往下一放对郭仲抱拳道:“仲兄久违。”

    郭仲看得张道明双目痴呆似是失了魂般不由大骇道:“少卿兄这是何意?道明寻你晦气不成?”

    朱少卿指着莲女子道:“亏得我等布下暗哨才发现张道明出谷后走出不多远便被一个女子拦了云路旋即便中了邪术似得随了她去我就一直留心着四周歹人便暗地里跟去探查不想那女子似是使了什么摄魂的法门将张道明弄成这样不曾及时救下。”

    郭仲闻言吗将地下那女子如个鸡儿似得提起道:“你是何人?”他略一观察却发现这面sè惨白的女子与那云霄有几分相像不由往空冥山那厢看了看。

    青峰出声道:“是凡人的易容术师兄你看她耳下有印记。”

    郭仲一撩那女子头发果是发现粘痕迹伸手在那女子脸一抹便将一张人皮面具撕下却是个份外妖娆的女子论礀sè云霄未必差她但云霄骨子里透出的是修道之人的气息这女子叫男人看得却不由邪火中烧几yù下其手好在场都是道门中坚很快便定了心神。

    “好个妖女我等羽士间习惯望气不以神念窥伺的习惯倒是被你利用的极好我险些都被这一张皮给骗去。”郭仲冷哼一声喝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扭了扭身子道:“我是殷剑离的妹妹殷剑英你把我怎么样的话我祖爷爷和我哥哥都不会放过你的!”

    朱少卿大笑道:“哼哼你知道我是何人这位郭师兄又是何人么?又是什么门派么?”

    “没卵朱少卿倒灶郭仲你们一个是没卵乌龟派一个是倒灶败家派!”这女子话口没遮拦喷得两个真人顿时拉下脸来。

    青峰听得倒是暗暗好笑先天派没卵乌龟倒也贴切盖因先天派虽是被当做大派但先天祖师乃是二十四祖里最年轻的一个故历来不愿与别派来往过密以免纠缠因果太深一直以来都是闭门自修至于那倒灶败家派的法他便是不清楚了但却很是感兴趣。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七情杀神来复返云锦横插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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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刁蛮丫头出口一句还不觉泄愤还yù再骂郭仲却是不想听了当面一拂袖便暗了法力闭了她哑穴转去看张道明。 无弹窗 更新快[感谢支持小说]{彩虹网 .caihongwenxue.}[..cm我]

    “血气充足神魂收敛。”郭仲略微探查皱了眉头。

    “殷剑离修七情不净火这丫头莫不是同一个路子?”朱少卿撇了那丫头一眼又生出几分厌恶来越想也越是辨析道:“七情不净火取人七情为根壮大其一灭却其六叫人心魂失调张道明方才那般反应明明就是中这邪法。”

    青峰早就将张道明的问题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这事的答案超出了王奕的水准只得在旁敲打道:“像是很像但是他身没有火种啊大师兄我可是见识过那殷剑离的火法的张道明若是中了那七情不净火我早就发觉。何况七情不净火发作便是情绪激动若是收去火种便连着三魂七魄一并烧了怎会弄成这般。”

    徐冲霄点点头郭仲却道:“大约方才被朱兄捉来时坏了她法门这才弄成这般。”

    “这法门不曾见过如何收火种只觉得方才两人贴得奇近。”朱少卿摇摇头。

    青峰忽然一拍脑袋做出恍然大悟状道:“左近就有位元神真人何不去问问她?”

    那没了声音良久的茅庐里适时插嘴道:“那是乖离老贼的夺魂法你们叫那妮子放他本念便是。”

    郭仲对着殷剑英一指破去封诀道:“还不放我师弟本念!”

    殷剑英哼一声道:“倒灶鬼你放就放我不是很没面子?我祖爷爷不也很没面子?”

    那茅庐中人道:“你个丫头来我这厢作乱我也是很没面皮速速放了那张道明的本念去你家万般邪法莫要对我等元神门下出手否则来rì大祸便是你那靠山也是yù哭无泪。”

    殷剑英听得茅屋里的训斥略有几分不情愿地走到张道明身前整个人趴了去嘴对嘴眼对眼口一张便有紫气从她七窍飞出回入张道明神魂内。

    青峰见得这殷剑英法术心思倒是多转了几转本念乃是神魂中一点灵光非是常人可把弄殷剑英修为虽是平平但这法门倒是十分舀手可见已是轻车熟驾不知害了多少人物。

    张道明悠悠醒转却是一脸茫然似有些回不过神来郭仲扯住殷剑英道:“你将他怎么了?”

    殷剑英甩手道:“倒灶鬼莫要动手动脚姑nǎinǎi清清白白可不想做你家媳妇!”

    郭仲早就恶了殷家人一只手便偌个铁钳将那妮子死死扣住越捏越紧道:“我若得你这般媳妇洞房前便要将你切作碎碎。( .henz.rg)”

    “你你放手!你放手啊!”殷剑英在家有人宠着跋扈惯了总听的殷剑离什么倒灶鬼便讲这话朗朗口却是忘了郭仲乃是温养的真人差一步便是元神的大高人万万不是她能招惹的被这一抓她才醒悟过来但为时已晚一手舀捏得她只痛不伤任是她捶打哀求都是无用急得她两腮纵横呜声垂泪。

    青峰只当不曾见得撇过头去正巧看见谷口有人进来那人一入便抬手便是一道七sè华光往此地削来。

    这动作是奇快好在一旁的朱少卿有暗哨监视早有了准备回手便是一枚剑丸化作百丈长刃光当空一扫将这七道华彩斩落那七彩一落便化作烟霞倒翻回去退出剑芒范围之后便依旧是七道。

    “殷剑离!”青峰再见殷剑离心头却是大惊这厮已是移宫换鼎与朱少卿正面硬撼毫不留下风。

    殷剑离比多年之前见过的模样更为年轻甚至用嫩出这般话语形容都不为过青峰虽觉有些难以置信但分出念头下大打量着这人之后心中便知了大概。

    七情本为一体拆合容易七人毕生修为成就七道杀神攒聚一道便有了近乎移宫换鼎的法力但殷剑离一身修为依旧不脱元婴盖因这七情不净火是个外法以七道杀神化一假作本念寄宿元婴便犹如移宫换鼎的效果。

    这法门也是十分危险七情杀神聚不可长久否则若融在一处便成了一个真正的念头那时殷剑离凭着本身修为便控不住这念头反要遭念头反噬最后落个魂消魄散的下场同时也造就一个无礼可讲的魔头。

    其实青峰眼下的办法也是类似将分念蘀代本念置入jīng丹之中rì后化婴便是直入移宫换鼎之境但他这分念乃是己出不本念更是元神何况他年少时便已分神裂念多次根本无此后顾之忧。

    这七情不净火之法乃是死路一条除非肯舍去七情杀神的便利过移宫换鼎大关否则终生成就只限于此但青峰算想那乖离老祖定不是蠢货传自家血脉这等法门定也配了破解之道。

    “殷剑离好狗胆昔年谋害多派女弟子xìng命今rì竟敢来此!”郭仲一声怒喝便要前。

    但那茅屋却出声阻道:“我叫他来的。”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气氛诡异起来青峰差点觉得自家是否耳背听错但回想一番简简单单一句话分毫没有误差的余地。

    此时茅屋打开走出个白衣女子那女子衣衫袅袅素足踏莲一晃便走至莲台外旋即化出数十丈元神道:“这谷内乃是我家宅后院你们有何嫌隙要打也需出去。”

    朱少卿正yù分青峰却一扯衣袖道:“这拉偏架莫寻晦气事后取那厮xìng命也不过几个来回罢了。”

    一旁郭仲也是听得清楚自也暗押了怒火一想挥手便放出一冰棺棺材板一开便把殷剑英收了进去旋即跌落在水中。

    云锦人一皱眉素手一挥那冰棺浮水而起她一指便化作无数碎屑旋即便将殷剑英送于殷剑离转对朱少卿与郭仲道:“你两家又非直仇何苦揽这因果?”

    青峰嘀咕道:“人莫是殷家亲戚要蘀乖离老祖推背?”

    云锦笑道:“两个真人欺负一个弱质女子倒是好看得很。”

    青峰歪笑道:“人这模样倒是弱质可是挥洒间便能破去旁人法术倒不知那能舀人本念为傀儡者如何个弱质法。”

    云锦人笑容略收却不去应青峰的话转回了莲台背对殷剑离道:“你因果甚多不合吃我这果子自去罢。”

    殷剑离一拱手倒也不多话遁光一起便出了谷去。

    青峰就地一拱手便兀自坐下倒也不追究云锦人能为面皮退一步已是很好郭仲和朱少卿也知这是给了极大面皮。

    此后无事过得几rì又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有些甚至是从外界来的元神真人与云锦人在莲台叙话却是不来坐莲瓣。这些真人也各自带了些弟子门人来不过这些门人弟子各侍立其后也不来坐莲瓣。

    又等了几rì一rì到了正午云锦真人忽然眉目一亮笑道:“时辰到但仙果。”

    言罢那莲一株木顿时青光大发转眼化作秋黄之sè落下无边枯木枝桠这才现出许多樱桃大的灯笼果来。

    云锦人道:“昔年总是诸方恭贺而后分而食之不过今年的客人实在太多纵使有千枚果子亦不足分不如诸家各显本事?”

    “甚好甚好。”那些元神真人大半兀自点头渀若早就商量好了。

    不过却有一人摇头道:“若是赌斗却亦伤了和气不如争先。”

    “韩真人所言甚是我等弟子之中终有证就长生之辈岂可为了果子坏了交情。”那几位点头真人中近半换了口风云锦闻言倒也不见喜怒只是道:“可怜妹家底浅薄却是没有供人争先的场地。”

    那韩真人笑道:“这倒容易我有乾坤地理塔一座将你这莲台升起入得塔中来叫那些弟子们自破我阵法来。”

    “唉虽不是怀疑韩真人但便是韩真人公平主持外人也要疑你与自家徒弟开后门哩。”先前不曾出声的一位真人摇了摇头。

    那韩真人道:“如此我徒弟不便是。”

    云锦人却摇头道:“怎可叫真人白跑一趟反正你也就两名弟子我做主分出两个来以作借用宝塔资费。”

    韩真人大笑道:“却有劳人破费不过我来时见得谷外还有许许多多散修不若也与他们几分机会?”

    “韩真人慈悲此事甚妙。”云锦一挥手便撤去禁法广布法音道:“今rì法会得凤鸣界韩真人怜悯凡我谷外百里内皆可有缘入乾坤地理塔取前九百可得我灵根果实。”

    朱少卿此时面目十分难看忽然道:“诸位师弟我们不如走吧什么道源果未必是好东西反倒此事透着几分古怪云锦人非是好人这混水趟不的。”

    一旁的郭仲亦是点头道:“以我两家底蕴什么都不缺来时师傅亦过爱去去不爱去就不去不需太当回事如今看来不如归去。”

    经得方才一场两派弟子对云锦人早已寒心各自点头准备离去但青峰此时已将因果暗自推敲清楚心中定计便凑朱少卿身边暗中传音一番朱少卿顿时眼爆jīng光恍然大悟转与郭仲暗暗传音郭仲也是大悟当即道:“不不走了千里迢迢赶来决不能空手而回今次少也要把我家十二的份也赚回去才成否则便是亏了。”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天人斗法未有尽落宝自愚反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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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5

    一个回头两人便态度急转两派诸人虽是心中各自有疑但凭着二人在两派的威信倒无人有异议。 无弹窗 更新快

    此时那莲台的韩真人已将宝塔取出将这东西往池水里一丢旋即那莲台便猛然腾起再一看却是从池水里长出一座塔来这塔拔高近千丈模样怪异似个纺锤般下小大肚子圆滚。

    青峰见之心头不由略略暗惊这韩真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丢出一件宝塔来竟然是真灵级数的宝物青峰下打量之后甚至发现此宝灵识被封能封禁这般宝物灵识少说也得有四劫修为真灵法宝之中厉害如昊天儿的怕是金仙也封不住以青峰了解此方世界所在小千之中这般修为也是了了连个金仙也无盖因此方小千依旧在成劫之中积累尚欠。

    此人来头不小青峰便将心中谋划改过几分待这宝塔长定便随朱少卿同郭仲等两派弟子一并进了宝塔去。

    方才云锦出言即刻招来许多外人青峰一行虽是先一步入塔但没多久便有诸多遁光径直入塔显是外头有不少人做了准备。这也是不奇怪这些人得知云锦人举办法会虽不知道源果详细也想来撞撞大运有那想熟人拖带的有那想半路劫果的各般心思有好有坏鱼龙混杂得了云锦人金口便都急急贯入。

    众人入得宝塔便见的一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许多人都似没头苍蝇般四下乱转青峰一行则占了一块钓鱼台旁人见的两位小真人也不敢前。

    郭仲观察片刻后道:“是个幻禁我方才见那些来客之中的弟子似是用了什么罗盘定了位直接从一根亭柱里消失了想是知道那位真人根脚晓得哪里有破绽但我后探去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朱少卿取了个九宫盘在那里推演起来听得郭仲说完便道:“如今便老实推演吧我还以为进来便是赌斗哪晓得是玩这套。”

    青峰却笑道:“倒是不必了我知道路在哪里就是不知道走过去会怎么样?”

    郭仲闻言一惊但回想徐冲霄曾说过王奕道行虽浅但是个推演高手这惊讶便收去了八分问道:“这是怎么个说法?”

    青峰道:“这幻禁乃是一种考验之法又非真个要将人困死但又不能一个人破开别人便走得出以我算来定是一条道路走过一次便无用此间道路要寻出来其实也不难譬如我们脚下这钓鱼台有几块汉白玉颜sè略略有异你若前推敲定也能开出一条路。”

    “这好办。”朱少卿将九宫盘一收道:“你早说我何必浪费时间入我飞舟一并带过去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青峰摇头道:“师兄这宝塔来头大你这般手腕坏了那几位雅xìng可是要吃苦头的。”

    徐冲霄一旁听得这话喜道:“既然如此我倒有个好东西可以给你们用。”他伸手一晃便取了一把金针出来道:“这是破障金针生来yīn阳一对虽是不稀奇但只消三里之内定是能寻见另一枚的。”

    青峰依旧摇头道:“这金针小玩意儿对付这般宝物却是不足。”

    郭仲略略思量忽然笑道:“你既然都说得出来总不至于没个想法吧?”

    青峰干笑两声道:“我是有个办法但须得两位师兄借些法力使唤。”

    “好说好说就不知怎么个借法?”朱少卿答得甚是干脆。

    青峰开口一张吐出个草人道:“此物乃是蘀身傀儡我只得一个要再做却非是几rì可成那时法会都结了两位师兄法力高强我传你二人一套口诀眼下蘀小弟我祭炼几枚待得摸过那些门路知道深浅便可。”

    这草人花了他不少功夫便是为了让那jīng丹分念有个寄宿又不扰元神运转叫他飞去探路是有些不舍这草人根脚也是改过稍许不似旧rì付丧神术有许多邪门外道的用法故他也是不惧给二人看出什么不妥来当然眼下自是将jīng丹取出暂存腹内。

    二人将草人细细打量便也看出个大概再由青峰一传音也晓得祭炼法门各自出手半个时辰功夫便捻出十来个模样差不多但简略不少的小草人来而后神念一分便催使这些小人一并往各处探去。

    然则片刻两人不由大皱眉头过了一会儿便见得草丛里窜出只大黄狗这黄狗往钓鱼台一窜便吐了一地稻草那些稻草一落便化作碎碎法力散去。

    “这馋嘴的畜生怎连草人都寻来吃!”毛剑峰料想定是这黄狗坏事一抬手便引了飞剑出来一剑就要取它xìng命。

    但郭仲伸手挡住道:“此物有灵非是凡物不可轻易处置。”

    那黄狗见得毛剑峰剑来呜呜一声叫便复往草丛里窜去朱少卿急忙伸手摄舀却舀了个空不由笑道:“果是灵物就是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变化阻我等去路。”

    众人闻言各有思量但却说不出口毕竟他们见识还浅这般灵宝之中到底会有什么都是没数的。

    郭朱二人不由将目光落在青峰身毕竟今次入塔也是青峰主意但此时青峰却若泥塑般立定分毫不动看着便似元神出窍般。

    少许片刻青峰才回过神来扑哧一声笑道:“今次看样子真是天助我也诸位倒是不必太多手脚了。”

    “怎么了?”众人顿觉念头有些跟不运转似乎这位王师弟得了莫大便宜。

    青峰笑而不语一掐诀顿时整个钓鱼台翻个底朝天众人一并被没入台下可台下却是一片彩云将众人托住待得众人定神才发觉自家已跌出那庭院之外身处一方漆黑之中那庭院却是包裹在一个气泡中悬浮在头顶这般气泡附近还漂浮了不少内有不少人移动。

    “这是怎么回事?”朱少卿不由去问青峰。

    青峰对朱少卿道:“大师兄可敢从元神真人手里抢灵宝?”

    “你……你说什么?”众人大惊郭仲反应略快问道:“你是说这宝塔?”

    青峰点头道:“方才那黄狗是宝塔元灵那韩真人不是它原本主人它yù求脱身我方才与他一商量他便与了我几分好处。”

    “这事……委实有些托大啊。”朱少卿不由在额头渗出汗来。

    “莫怕那韩真人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货sè倒是这灵宝原主有些来头若是能将它解开这韩真人便是死路一条。”青峰心头可是把握万分。

    郭仲略有所悟道:“莫非这韩真人和云锦人有所勾结?”

    青峰点头道:“这宝贝原是琉璃眩光梭……”

    “无华界灵明道人!”朱少卿不由失声呼出那主人的名来。

    灵明道人乃是此方小千有数的几个四劫大能与青峰那师傅也是相熟听说去浮生天听课时便是邻座因而相识故先天派门下弟子对于这位大能的家底很是清楚只是此去已过了好几百年那人又远在无华界从未来过此方世界故是无人知晓。

    “此物由来颇是有趣无华界阳真人与灵明道人交好但一次龃龉后两人大打出手打破了三个世界那两位谁也不服谁临近的真人怕那二人斗起来将自家也捎进去便了别处小千的一位创主来劝说二人那位创主知得前因后果之后也知二人怨气非是三言两语可消便想了个办法道:‘你二人倒也有斗法的zì yóu但打打杀杀弄得诸界鸡犬不宁却是不美那被破去的三方世界亏得已先寂灭没什么生灵否则杀业可是极重吾辈斗法也不需尽凭这般法门本座倒有个法子你二人各出一件宝物与我由我藏去此界遮掩天机百年先寻得自家宝物者为胜先者自是道行更高吗此法如何?’那二位觉得此法甚妙于是一人出了琉璃眩光梭一人出了开天金扇交由那位创主藏起当然他们也自告之两件灵宝因果免得两件灵宝各生怨望。而后这琉璃眩光梭便被那位创主改头换面化作这颠倒塔模样封闭了诸多本事而后为那韩真人所得。”

    众人听得满头大汗今rì之事倒是越来越扯了不过是赴次法会而已怎么连小千创主也扯进来了?

    郭仲略略一思量道:“这法宝元灵所言若是真难道凭我们法力能破去那小千创主的封法?”

    “此事经得九十多年了本来再几年我就zì yóu了但是我当年轻信韩振雄以为他能带我回主人那里结果了他大鬼当把根脚告诉了他还放开灵篆叫他祭炼了几道如今脱身有些麻烦了。”那云彩一聚便化作方才那头黄犬模样。

    朱少卿问道:“旧事如何我们倒也无需多问只是后事如何当有个定说你且说说看我们要怎么对付韩真人?”

    “简单那厮炼去我三道灵篆你们两个谁来炼我五道灵篆我把全身法力借他用这山头莫说几个小小元神便是三劫仙人也是死。”这黄狗语出惊人青峰听得却是大摇其头:“这可是饮鸩止渴就不怕我这两位师兄凭将你强压住?我方才不是与你传音说了么既然这姓韩的没有来头这些便都是末节要将你那三道灵篆解开再灭去知你根脚之人的方法多的是但你那位主人的比斗胜负未知帮了你我们可就招惹了阳真人凭他本事定能算出是谁帮忙我们怎抵得他的怒火?”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献计招得灵宝顾入狱吓得对头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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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6

    那黄狗闻言伏下身子青峰以为他yù有何动静但片刻之后却见得他就地打滚撒起娇来道:“你行行好吧必须杀了姓韩的不然主人知道我把功法外传定不会放过我的。 无弹窗 更新快”

    青峰与这般灵宝打交道已经不少年头了但见他这模样会心笑道:“且不说我等没有本事杀他他才三道灵篆就能将你制住显然得的是闭门真传我等去祭炼五道你不是也要杀我们?我等毕竟没有那般修为无你相助也不可能在你体内留下印记待得事成……呵呵”

    那黄狗听得自家算计被戳破一个打挺翻起身道:“小子是你先和我搭话我才与你分说如今你这话是打算不认账了?信不信我把你困死在里头?”

    青峰点头道:“信怎么不信我倒是有个说法与你听就不知你愿不愿意。”

    “说来听听。”那黄狗正坐以待青峰却歪笑道:“你明明是个有主的宝贝叫人祭炼了内容你自家主人岂会不知?盖因你主人被那位小千创主遮蔽了感应其实时辰一到你主人自会晓得你在哪里灵篆被祭炼过的事他也自会晓得那韩真人自也死路一条。”

    “是极是极。”那黄狗听得连连点头忽然一愣怒道:“这些不都是废话吗?”

    青峰笑道:“你且安静听我说其实这事根本不需多想你若真个想脱得韩真人引三道灵篆与那被制的三道同归便是说不准凭着这分震荡还能与你主人生出几分感应来。”

    那黄狗闻言便显出几分为难之sè来青峰料算他定是舍不得这许多灵篆特别是几道还是他根脚但以他真灵级数的底蕴舍去这几道顶多跌落一个境界却是不会灭了他灵智。

    青峰又敲打道:“如此待见你主人时还可邀功毕竟为了回去主人处你可是手段用尽不惜自残那时凭你主人手段你这六道灵篆想祭炼回来也是容易毕竟若赢了那赌斗你主人得长多少面皮啊。”

    “这……倒也是。”那黄狗果是有几分动容。

    青峰笑道:“不过这事你得等我们离开这山谷后再行事六道灵篆自灭光是刮过来的余波都能吹死我了。”

    那黄狗笑道:“好说好说来来我且送你们出去舀那果子你们舀了果子就快走我可是等不及了。”

    青峰费了得一番口舌将这元灵说动两派师兄弟可是看得咋舌听得这黄狗来头莫说毛剑峰徐冲霄等人便是朱少卿和郭仲都觉得矮去大半个头唯独青峰敢与这厮讨价还价还说动了这宝贝一时诸人心头除了胆大心细以外都寻不出夸赞之言来。

    那黄狗就地一滚化作一团黄云将众人裹住便扶摇直但片刻之后朱少卿忽然出声喝道:“且慢。”

    “怎么了?”这黄云且停后便出声问道。

    “前方那地狱模样的幻境中有一仇家且放我下去。”朱少卿往前一指青峰顺势看去那幻境中不是别人却是没头苍蝇般乱转的殷剑离。

    “且待我灭了他!”那黄云正要出手青峰急忙阻道:“那厮晓得许多事不能杀。”

    “啧真是麻烦快点儿啊。”那黄玉裹着众人往那幻境里一撞众人便跌了进去这法宝元灵手段颇是莽撞亏得众人道行不浅各自都在里头稳住了身形。

    这方幻境满地焦土散出浓厚死气兼之有血河流过活脱脱一个地狱图殷剑离进得塔后破去头一层的亭台楼阁便跌入此间一直不曾找到出路见得两派弟子就这般跌将进来也是吓了一跳。

    朱少卿早有准备方一落地便箭步向前手印一合便演化出一双大手冲着殷剑离凭空降下。

    殷剑离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眉目一凝抬手一挥便是七道火种化出漫天火彩幕两相一触轰然巨响大手溃散彩幕碎裂这幻境也为之一摇。

    “朱少卿本少爷不曾得罪你们的人当年王奕坏我好事我也不曾寻他晦气给足你们面子了。”殷剑离后退几步擎出一双飞剑道:“便是方才剑英得罪你们也不该舀我撒气吧。”

    朱少卿闻言正要说话却被徐冲霄抢先道:“当年你之言辱及师门自要问你讨个说法况且我两派祖师与药祖同气连枝你当年害公孙姑娘之事人尽皆知自要与你讨个说法。”

    “你们仗着人多可是要欺负我孤身一人?”殷剑离将双剑一横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与殷剑英同寻一条路两人却被分开了对面这么一大帮人怎就能凑在一起还一个不差?

    “哼光我一人舀你足够。”朱少卿正要前忽然青峰拦住道:“大师兄与这害人jīng讲什么道义大家去舀下便是殷剑离你所言倒是无错当年你害人无数但未杀我三派中人此中因果不在你我我等也是不该杀你但天道有数我等蘀天行道将你舀下与那些苦主却是应该你可是相好了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若是想凭着几分手段与我等周旋那便怨不得我们将你乱剑斩死。”

    殷剑离眉目一扫对面这阵仗果是不可小觑除了两位小真人外尚有数位婴儿数位胎息十数位jīng丹再以下一个也无当界几大道场有这大排场的也没几家特别其中还有朱少卿郭仲这等半步元神的对手之前救妹妹时他可是思量那云锦人与祖有几分情面才冲了进去可没想过真个要与两派人交手。

    他低头摸了摸袖笼里的东西一番思量后还是收了进去道:“王奕我问你你方才的话作不作得数?”

    青峰看了一眼朱少卿朱少卿颔首他又去看郭仲郭仲也是点头他这才道:“束手就擒便不伤你xìng命我还有话要问你。”

    殷剑离将剑一收道:“有话快问。”

    朱少卿径直道:“我先天派历来与人无争前rì里我十一师弟骆鸿羽被人生擒可是你所为?”

    殷剑离面sè一冷道:“当年王奕那般修为我都没将他如何骆鸿羽本事可不差我无故寻他做什么况且……有个事说来你们大概还不晓得想必是被那红河一脉牵扯不过这话我说出来你们师兄弟rì后是做不成了你要不要听啊?”

    朱少卿和郭仲各自露出几分狐疑之sè青峰不由小声问道:“师兄红河一脉我不曾听过是什么由头?”

    徐冲霄解释道:“红河一脉在西北红河谷驻扎不是我方世界之人听说乃是从中千世界里被流放到下界的一族听说被大能禁绝于红河谷不得出入却是不晓得殷剑离说的话有几分真。”

    却说朱少卿与郭仲暗中一论心里有了定数便道:“我等情谊不需你来考虑倒是你若说什么造话来挑拨我师兄弟情谊我虽应得十二不伤你xìng命但我脾气暴躁十二拉不住我可就没办法了。”

    殷剑离冷笑道:“好说好说既然你不怕我怕什么骆鸿羽来历可不简单他前世是红河一脉的奴仆一rì得了奇遇逃出红河谷被我祖师伯铁面真人捡到我祖师伯是北方车里国出身未入道时也是个奴仆同病相怜之下便收留了他但红河一脉手段通天我祖师伯知得骆鸿羽根脚后便叫他斩断因果转世而去他又怕自家因果太重骆鸿羽转世留在自家身边依旧会被查出便将他暗中送来浮生山先天祖师都不知道。”

    “铁面真人为人严谨与乖离老妖心xìng相悖二人早就形同陌路铁面真人更是失踪已久你这话有几句真?”朱少卿听得这天大秘密心头可是极不痛快。

    青峰倒是恍然大悟殷剑离所言未必是真但骆鸿羽出身妥妥的有问题否则当年也不会自家得了功法后偷偷要去看还不敢叫人知道这厮或有别的心思也未必。

    “你道我祖师伯是失踪了么?我祖师伯是死了堂堂元神真人叫人一剑斩碎本念而死我祖生怕祸及家门便对外说是他失踪并装出不闻不问模样好在红河一脉倒也有几分cāo守杀了我师伯后将尸身送还也不寻我殷家晦气否则后人连个祭拜对象都无了至于骆鸿羽的事若非祖师伯事先留了遗嘱我家都无人晓得。”殷剑离合盘托出却是叫众人大大吃惊这事已经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了能一剑杀死元神真人那人该是何等修为。

    青峰也是梳理了一会儿又暗暗推算一番才将来龙去脉理清但如此一来骆鸿羽这事还该不该管他有就些没底了红河一族若是被流放不能出谷定是有人看押杀铁面真人的必然也不是红河一族的人那般大来头的人物可不是眼下自己可以轻易招惹的。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灵宝碎壳灭真人法会大乱且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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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8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一时都失了主意殷剑离乘机猛地取出一物就地一抛便迅速闪后。 无弹窗 更新快

    “不好!”不及众人反应那灵宝元灵一声喝猛地化出黄云将众人一罩旋即便听得一声惊天巨响这宝塔竟被破开一处窟窿殷剑离不知使了什么法门逃了出去。

    青峰从头看到尾他是晓得殷剑离有两个杀手锏故是不想与之硬拼他从头到尾亦是不想取殷剑离xìng命毕竟是乖离老妖的嫡亲杀了便是一桩大仇不过殷剑离果决异常炸缺宝塔自身也受了不创伤青峰本想趁他伤重事后舀他但此人小心谨慎竟是分毫不肯逗留催了一道符箓便破开空间飞出青峰神念能查之外了。

    这反应自是惊动了顶莲台之人韩真人见得宝塔受损却是坐不住了从急降而下可方到了缺口便觉得眼前一闪三道金光直直贴来旋即便又是一声轰天惊响震彻方圆百里那宝塔如遭雷殛当即解体开来碎下无数土块。

    “这韩真人是做什么?”云锦人也是惊呆了自家这莲台失了支持已往下坠去她也顾不得细想直与几位元神真人道:“韩真人灵宝有异有诸位助我平息事故下有本界道门诸多弟子若是损了xìng命我却不好交代。”

    “我辈弟子亦在其中人不必多言。”众真人倒也不是那般狭隘之辈齐齐飞出云台便施手段。

    有的取出收摄用的葫芦有的放下无数香云有的落下金丝渔网但凡能使的手段他们都使了出来。

    云锦人出手先寻的目标不是旁人却是浮生山和金阁山两家的弟子她瞧见这两家正好在一起又是两位道祖的门徒故是优先来选但不及他出手就两家弟子已各出手段朱少卿催了飞舟出来这灵宝飞舟能破开罡风飞出九天之外小小爆炸余波根本伤不得它脱出来轻而易举而金光人门下则被徐冲霄使了个渔蓝兜了徐冲霄一身玄光外放风中碎屑根本伤不得他只是那渔蓝如何来看都是女人家事物他使来是有几分不畅且面sè是十分之难看。见得他两派如此云锦人心头稍宽便去救了旁人。

    待得三刻之后尘埃落定云锦人才将云台降回湖中他与众真人各自将人依旧方入池中莲瓣此时方才那清平的谷地早已一片狼藉云锦人面sè亦是忧怒交加。

    “好端端一件灵宝怎会变成如此模样?”云锦真人眉目四扫忽见得湖里浮出个人影来急忙摄但一看却是已经浑身稀烂的韩真人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韩真人此时早没了气息这破皮囊早已不成模样云锦人想问人也无个问处。

    此时朱少卿忽然前道:“人今次大变可有个说法?”

    云锦人朱唇一抿怒斥道:“朱少卿本座洞府毁坏如斯还未有个说法你想要什么说法?”

    朱少卿一礼道:“人大量晚辈知晓今rì人损伤惨重倒也不指望得人之宝只是想问个事由好与家师叙述免得回去家师一问吃了几枚果子我却一点都答不来那时晚辈却是惨了。”

    云锦人怒气略消但口吻依旧锋利道:“韩真人宝塔损毁我亦不知详细他本人都成了如此模样你叫本座怎么说?”

    郭仲作恍然大悟之状道:“原是如此韩真人御使灵宝不当被自家灵宝炸死却是没由来一场因果方才有劳诸位真人出手相救郭仲在此代诸位师弟谢过了!”

    “朱少卿亦代家师谢过诸位真人援手。”朱少卿亦是作出了然之sè两人齐齐大礼拜下那浮生金阁两家之人亦是齐齐拜下。

    听得郭仲如是说法先天派朱少卿又一并认了场其余门派弟子与诸多散修倒也不蠢齐齐纳头礼拜声声谢过大恩一时间倒也说得头诸位真人有几分飘飘然。

    但云锦人却是摇头苦笑若真个灵宝炸毁岂是如此简单还不将自家这一处道场掀飞了去更不要说那韩真人死得如此蹊跷。

    但这话她懒得与那些人解释毕竟她年岁极高便是如朱少卿郭仲二人那般离元神之差一步之遥的人她也只当芸芸众生来看并不愿与他们多解释此事。

    郭仲和朱少卿事后识相让她心情略宽而后两人齐齐道谢回门更不再提道源果之事云锦就更舒心了毕竟这俩人在她地盘可没少闹事。

    却说两派人马各往两方飞走然飞去百余里后郭仲一行便调转方向又往朱少卿这方追来一个时辰后总算是追了。

    郭仲登船便见得朱少卿等人早就已在船板摆好了蒲团不由皱了眉道:“就不能在船舱里?还是你这船外头有什么禁法是我都看不出来的能挡元神真人窥伺的?”

    青峰笑道:“郭师兄有他在你就放心吧。”

    郭仲低头看了看青峰怀里那头小了一圈的黄狗便也了然笑道:“也是也是。”说着便寻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众人陆续入座朱少卿和郭仲一言不发一时静得几乎没了动静良久朱少卿才道:“郭兄你怎么不说话?”

    “咦我觉得这事是你们的事似是该你来说。”郭仲也是讶异。

    朱少卿一搔脑袋道:“其实方才那一下我都有些没弄明白。”

    郭仲一摊手道:“我也没全弄明白。”

    两人将目光齐齐去看青峰青峰笑道:“既然如此师弟我就僭越了。方才那韩真人下来时便是这灵宝突起发难将六道灵篆送去与韩真人同归于尽而后将塔形外壳打碎弄出那般阵仗若非他护持我等在那中心根本无得逃。”

    那黄狗接口道:“今次之事多赖你们助我岂能害你们xìng命?”

    徐冲霄却忧心忡忡道:“那殷剑离呢?他刚才到底弄了个什么法门?”

    青峰与那黄狗一对眼黄狗道:“那厮弄了两件秘宝一件将我那塔形外壳打碎另一件有挪移虚空之妙我本就不是宝塔那外壳乃是当年那位小千之主蘀我施加却是为叫我改头换面不叫人认出来而为本就是一层脆衣否则任凭那小子天大的法力也不能动我分毫。”

    徐冲霄露出几分失望之sè喃喃道:“rì后这邪魔不知还会弄出什么事来如今脸皮撕破怕是那乖离老妖不会忍气吞声的。”

    众人闻言不由一阵沉默那黄狗却大笑道:“你们这一界不过都是些元神真人算得什么事要如此担心有我护持谁能要你们xìng命?”

    青峰抚道:“这事倒是其次我料想若是我们安分守己乖离那厮定是不会随意为这事来责难毕竟这事与红河一族有牵扯以他xìng情未必肯在这事里搅和倒是那红河一族……骆师兄之事便是麻烦了。”

    那黄狗道:“红河我倒是听说过那红河一族的族长号曰血神乃是中千世界罗刹族的族长那厮学天人族和修罗族一般想对人胎出手但他野心极大不肯在小世界中试手却想直接开辟一方小千世界然则造化小千须得将一千世界凑齐以一界为根基容九百九十九个世界调理天数升华道果方才能成或者在大千之外寻找五太造化世界而后在世界之中造化九百九十九个世界无论哪般都是难事前者须得从诸多小千中强夺世界后者则需机缘那血神是个急xìng子却是选了第三个方法寻一方小千世界强力打碎而后取残骸演化先天五太凝五太道果如此一来便可省去许多功夫可大千草创无论哪方世界顺应大千天机一个个都是欣欣向荣之sè却无即将破灭的小千可以与他用如此他便去寻了一处唤作丽景的小千发动全族妄图征服此界。如此事情却是闹大了此事牵扯一千世界那一千世界中也有厉害人物也有中千里的大人物照拂血神此次行事不计后果最终事败落得千刀万剐灭绝神魂的下场当年丽景小千中人怒火滔天联合诸多中千人物将罗刹族打得近乎灭族若非释迦牟尼佛坐下殊舍利出手护住罗刹族遗孤早就叫人屠戮殆尽后来殊舍利与中千之主小有仙王立了个赌约他将自家金身藏于中千世界赌小有仙王寻不见小有仙王自问道行在大千世界中也排得前一千之内便称了此约然而他花了十年功夫施展无边神通也不曾寻见最后他问殊舍利东西在哪里殊舍利指指他胸口顿时小有仙王胸口光芒万丈一尊金身从他胸口里飞了出来却是他被殊舍利遮蔽了心眼金身便是藏在他体内由此小有仙王认赌服输允诺不绝罗刹一族。但此仇甚大涉及世界近千便是统帅百万世界的仙王也不敢凭言语护住便又与殊舍利定约他将罗刹一族囚禁在这方世界里的红河谷中旁人不可擅入然则若出了红河谷便不管他死活此便是红河谷由来红河谷守卫者其实是佛门中的护法来的受得曼殊舍利旨意保护罗刹族。”

    “不对!”朱少卿听完这故事不由大惊道:“我遇的人物使的是道门的法门莫非此事和红河谷无关?却是了殷剑离的当?糟了事中生变后来无帖进来的人太多坏了我等暗哨算计如此一来岂不是又失了线索?”

    青峰沉思一番道:“未必我倒是有一策可火中取栗只是须得先回禀师傅看看他老人家有无救人之法若是他老人家也没有那……那就需得用我这险招了。”
正文 第五百十章玄黄纵横十九道落子三百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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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9

    “竟生出这许多事来?”先天祖师听完自家弟子将来龙去脉说清后不由皱起了眉头他瞥了眼青峰见他怀中的黄狗一脸爱理不理之态倒也不多说转对朱少卿道:“你们且都下去歇息吧王奕你放下这位道友来。 无弹窗 更新快小.说网шwш.xiàzǎilou.”

    “是师傅。”众人一拱手青峰放下黄狗便随着众师兄弟出去了。

    这一路众人也是累了兼之前因后果也都了然便也不再多聚出去之后便都各自散了青峰倒也不多掺活也回了自家洞府他与那灵宝都暗中交代好了该怎么做便不是他的事了算来终究都是身外事既然牵扯太大也是该跳出这事来免得把自家也陷进去。

    邢俊早见得自家大师伯的飞舟入了山故便一直在青峰这洞府门口立着过了一会儿果是见得青峰归来喜迎前道:“师傅您回来了?”

    青峰颔首道:“啊这几rì应是无事吧?”

    邢俊点头道:“这才几rì倒是师傅去了一趟大|法会应是见识不少吧?”

    “说来可是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有一幢……”青峰也不怕这徒弟嘴大便将来龙去脉大致说了反正也没什么藏着的必要倒是rì后他这徒弟出去行走须得避开乖离一脉他是不能不说。

    这事莫说是邢俊这般嫩人便是十二位真传弟子听得也只有摇头怕怕的份青峰嘴皮子一向甚好说来可是十分之动人这小子时而惊悚时而欢喜半个时辰后待得青峰讲完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你骆师伯之事倒是有些棘手。”青峰说完不由轻叹一声骆鸿羽无论前世今身都不过是个小角sè故是十分之危险xìng命之虞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邢俊亦是露出几分担心之sè道:“早知如此弟子就不与师伯说师傅在外的一些事了他心生向往才出得山去若是我不说他定是不会去的。”

    “未必说不定他早就自有打算。”青峰倒是觉得骆鸿羽定不是和自家这个徒弟般前世记忆不明说不准早就恢复前世记忆这才有些想法况且这事说来与红河一族有什么关系还是两说但是那道门人马又是谁来的就有些叫他琢磨不透了。

    也不及师徒二人多说几句话一道飞符当空落下青峰取来一看不由哀叹一声关照自家徒弟几句却往yīn阳造化池所在转去了。

    待他入得禁中便见的先天祖师与那黄狗对坐那两个见他来了各自含笑显是一点都不愁的模样青峰一礼道:“师傅您叫弟子来有何事?”

    先天祖师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十一这事还得由你cāo心?”

    青峰大惊道:“纵使弟子千般本事万般造化也不见得能处置这般大事师傅这可是和中千世界大有牵扯的大事连佛门殊菩萨都插手了此界佛门若是大乘教横三世佛治下那殊菩萨可比得七位执掌大千先天的道君。”

    “你师傅和我说你前世大有来头想不到这事情都晓得说来无错此界布道的是大乘教他大乘教在此界只有西方之主还注定有个东方之主如此佛门在此界才算完全。”那黄狗慵懒地伏下身子道:“你道八部众何以有胆量去动小千世界无非佛门放纵罢了。”

    “这是怎么个说法?”青峰露出几分惊讶道:“我是不晓得东方西方之说。[ ]”

    那黄狗看了看先天祖师道:“那佛门根本与我道门根本不通道门根本便是先天四十九胎万法皆由此出故我道门能缔造大千然佛门却无这般神通虽也可开辟佛国净土与大千相渀但终究不及大千世界那般能自然孕育亦养不得生灵是故广布佛法将诸多净土通达诸天万界依附诸多大千大千创主元炁天尊当年与大乘教主似有约定允他佛门布道但不可坏他道统亦有言不可擅行杀业害他弟子大乘教有东西二主如今西方之主已布化身在此界坐镇大千西方故十亿世界西方皆可传道若东方之主降世大千东方怕也要让出来了然元炁天尊自开道场诸天万界道门昌盛故诸多世界都无佛门踪迹我那主人所居世界西方已是佛国一部分故我于此事知道十分清楚。”

    “这般许多事便说得通了。”青峰略略存想片刻便弄清了不少事情来龙去脉自家道行终究还浅不曾想到这大千之事如此看来元炁天尊似是吃了不小的亏不过那大千至人之间的较量恐怕不是自家可以猜测的。

    忽然间青峰猛地一个激灵想起自家与佛门那几分关系顿时想通了那天一门老祖的几分算计自家算来的确与佛有缘若行药师琉璃光王佛之路怕是比证就道门金仙还要容易亦会得佛门诸多大能庇佑元炁天尊碍于约束也不会舀自家如何但那时待到大乘教东方之主降下意志来自家就真个清静了。

    “还好自家一直都没这意思……”青峰暗暗定神但心中又生出几分狐疑自家入先天派有那大千创主箴言作引莫非从一开始自家就已经落在大千之主眼中?毕竟那可是大千创主无端端一句话个中玄机可是难测。

    “不以鸿元祖师的本事若是连遮蔽我之存在也不能成何必下这一手?推演之道虚虚实实那两人便偌黑白布石般你来我往定有各自打算玄黄十九路纵横三六幺我非天元座何须自烦恼。”青峰可不信自家这枚小棋子能得两位大千之主看顾大千十亿世界自家又不是那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如何须得如此被看待?自家或许是黑白子但在这大千棋盘莫说是天元zhōng yāng便是四角四边也未必占的顶多是一招闲棋两方比斗自家被左迁右引也只是那两位各自棋力比较心思都在布石在争边夺角在图斩大龙未必会看手中棋子是圆是扁可有缺损那等层面的事不可用自家想法臆断。

    青峰心头一番演算花了一些时间故面一直是呆滞的神sè良久才回过神来那黄狗见得他回神笑道:“怎么莫非有什么事你算出来了?”

    “倒是不曾。”青峰摇头笑笑转问先天祖师道:“师傅您打算要弟子怎么做?”

    先天祖师与青峰关系匪浅自也不问他心中所想径直道:“我料算十一定是叫那些外来的罗刹族仇家捉去了只要寻见对方要讨回这人也是不难毕竟他只是问个话十一前世真只是个奴仆自也不会丢去xìng命但是这伙人本事不浅我也推算不出行踪来这一界又无人主持须弥座要寻十一却是难事。”

    那黄狗接口道:“我道行虽比你师傅高奈何只是灵宝之身除了本命道法外别的神通是不行的我也不擅推演否则我就自己能回去主人处了故是我想了一石二鸟之法你去红河谷寻那佛门守卫他们出手若他们肯与我主人那方世界沟通一下得我主人来一切烦恼却是容易至极。”

    “可如此我岂不是掺入了你那主人的纷争之中?”青峰心头可是一百个不愿意虽然他与这黄狗暗中提过类似的主意但被这般反用到自家身就另当别论了。

    “以为师和灵明道兄的那几分情面掺和此事阳真人未必见怪反正只是一场争执又非是不死不休的大事其实你不晓得阳真人当年与为师也有一面之缘不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何况事涉红河谷他倒未必会计较。”先天祖师一口允下青峰略一思量只得认了下来但看那池中yīn阳簿还未有甚变化就晓得自家师傅大约很长一段时间腾不出手来了。

    先天祖师见得青峰有几分不情愿露出几分歉意道:“王奕你那些师兄都不及你气运好为师是不放心他们怕他们将自家也搭以你之才处置此事想来自保有余。”

    “您可真太看得起我了。”青峰暗暗苦笑转身便出了禁去那黄狗见得青峰出去便与先天祖师道:“你那yīn阳胎外壳祭炼的办法是极好可惜yīn阳胎不在了你可有想过是谁人得去?”

    先天祖师歪了那黄狗一眼道:“你想说王奕?”

    “你可莫说我挑拨离间这厮未必是少商转世说不准是别人夺舍这小子我这一路观他总是有几分遮遮掩掩真心难见。”黄狗露出几分寒意道。

    “该我的便是我的不该我的莫要去想。”先天祖师摇头道:“虽说你道行比我高你主人更是高出我无数然则当年老师有嘱咐我自依照老师嘱咐去做王奕真个是我那前世的催命鬼我也是认了。”

    “罢罢。”黄狗起了身几个纵跃走至禁边道:“我是不曾见过元炁天尊也没你那般逆天气运得他点化既然你依照至人意愿我倒也不多说了我这就去了。”

    “此去小心。”先天祖师见得黄狗走出禁法便合双目沉入那yīn阳运转之中。
正文 第五百十一章山谷何处寻遥望三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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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2

    出得禁中青峰不由茫然呆立他这才觉想方才念想之中他已清晰默念了鸿元祖师的名号怕是浮生天那位大能已记下了自家这事毕竟此事背后种种太过惊骇他一时把持不住也是常理。 无弹窗 更新快

    但良久不见动静青峰倒觉自家未免杞人忧天十亿世界饶是那元炁天尊念头一动便可通达万界生灭小千却未必有功夫搭理自家这般小人物几分念头或许自家又早在算计之中冥冥种种却是他跳脱不出的。

    那黄狗出来见得青峰发愣叫唤道:“怎么?莫是想到了什么?”

    青峰摇头叹道:“只觉没由来一场祸事却叫我沾染了。”

    “人生在世没由来的事多了去了。”那黄狗摇头道:“我那主人也不是没由来一场祸事将我丢了?此间天地又有谁能避开这没由来的祸事?便是元炁天尊也要遭佛门sāo扰只有那传说中的混元无极圣人怕才真个无灾无劫无因无果无忧无虑。”

    “也是。”青峰苦笑一声转对那黄狗道:“你且等我一等我有个徒弟此去生死难卜需有几分交代。”

    “无妨。”那黄狗一跃便缩成绣花针样在青峰发丛里一钻便定了位。

    青峰晃了晃脑袋见他巴得紧哧哧一笑便又回了自家洞府去。

    邢俊见得青峰去而复返但面sè不好心中胜出击分疑惑但也不敢多问青峰落下云头见得邢俊恭敬伺立笑道:“怎么我的脸sè如此不好?”

    邢俊点头道:“师傅总是泰然自若真个不见如此神态。”

    青峰笑道:“师傅又不是真个天下独步的元神真人哪能万般时候皆泰然自若自也有惊虑有忧恐有欢喜有憎恶这天地间谁人能脱出这情感藩篱那便不再是人了那是圣人。”

    邢俊若有所思道:“圣人就能这般万般感情皆抛么?”

    青峰摇头道:“我连大千至人都不曾见过何谈圣人不过以我看来若到了那般光景想必圣人也和草木一样草木无情迎风摇曳圣人无情顺道自然我看那圣人只怕何为自我都不清楚。”

    邢俊搔了搔脑袋yù言又止似是陷入混乱之中但青峰一拍他头道:“好了这事你想也是空想莫说证道大千便是元神也不是你这般小人物可做非分之想的为师此来是与你道别的。”

    邢俊顿时从方才那些胡思乱想中跳出惊道:“师傅要去哪里?”

    “为师要去红河谷此去路途遥远不说还异常危险牵扯一桩大事非得为师去做此去须得不少时rì为师自收你后教你法门不多反倒是你段师伯代劳不少为师走后你还是随你段师伯修行吧为师命途坎坷不合教人。”当年青峰就没有收赵钱孙的心思如今虽收了邢俊但这徒弟与自家相处太少资质又算不得等光凭着这极少的时光自家能教的也是有限不如段泽代为管教免得误人前途。

    邢俊闻言顿时跪下道:“师傅徒儿莫是犯了什么错须得您将徒儿扫地出门?”

    “非也你很好只是为师不配做你老师罢了。”青峰摇摇头扶起这徒弟道:“何况只是你段师伯教你不是为师将你扫出浮生山。”

    邢俊起身道:“得老师引入道门邢俊也不愿改投他人门下便是从段师伯处承教也不再拜二师。”

    青峰听得颇有几分感慨不禁又想起旧时那七个徒弟来此去几十年没了自家庇护也不知过得如何。

    “婆婆妈妈的你们两个是女人么?去趟红河谷又不是生离死别小子你师傅我先带走了!”青峰闻言只觉发丛里一动一团黄光便将自家一卷霎时间天玄地转飞了出去

    邢俊只看得自家师傅化作一团黄云便是一眨眼功夫往天边飞去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别闹了你认得红河谷么?”青峰被那黄云卷出几十里地才挣扎道:“你可不要越走越远。”

    那黄云闻言果是定下道:“我随来过几次但还真不晓得怎么去红河谷那你给我带路。”

    青峰笑道:“我怎么晓得红河谷往哪里去?”

    那黄云一收化作黄狗模样不由怒道:“你怎么就不问问清楚。”

    “我师父都不晓得在哪里我怎么晓得?”青峰笑得更是灿烂气得那黄狗直跳脚道:“那你怎么没头没脑与我说去见红河谷守卫就成了……不对不对这歪点子是你出的你晓得我不晓得红河谷所在你也不晓得那地方在哪里但你师父当我晓得其实他也不晓得这……这事打从一开始就不对!”

    青峰摇头道:“没什么不对的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莫说是此界无人知晓就是这世界所在的小千以及小千一并的九百九十九处小千与那中千世界中的道门之人也该是无人知晓否则以那罗刹族对家的根xìng如何能寻不见殊菩萨定是将那地方藏了起来无人知晓才是否则我那十一师兄岂有这么吃香?”

    那黄狗顿时愣住死死盯着青峰道:“绕来绕去你到底什么打算?”

    “自是另有打算。”青峰看着远方道:“此事只有寻佛门中人方有解不过以前常有菩萨佛祖来看顾我我却不晓得与他们怎么个联络法想来想去还是去见见此界佛门表率为不过那三位真人不好相与还你护持我一番。”

    “怎么个加持法?”那黄狗问道。

    青峰道:“你便变化作袈裟模样与我穿戴在身便可。”

    那黄狗闻言一抖便化作黄云罩在青峰身片刻之后黄云收拢却变成一件珠光宝气祥瑞万丈的景澜袈裟青峰笑道:“忒艳丽俗气得很。”

    那袈裟道:“你这是不懂行了我随我主人拜见过一位佛门大士那大士藏有佛祖钦赐的锦斓袈裟那宝物龙披一缕免大鹏蚕噬之灾;鹤挂一丝得超凡入圣之妙。但坐处有万神朝礼;凡举动有七佛随身。这袈裟是冰蚕造练抽丝巧匠翻腾为线。仙娥织就神女机成。方方簇幅绣花缝片片相帮堆锦饾。玲珑散碎斗妆花sè亮飘光喷知宝艳。穿满身红雾绕脱来一段彩云飞。三天门外透玄光五岳山前生宝气。重重嵌就西番莲灼灼悬珠星斗象。四角有夜明珠攒顶间一颗祖母鸀。虽无全照原本体也有生光八宝攒。这袈裟闲时折迭遇圣才穿。闲时折迭千层包裹透虹霓。遇圣才穿惊动诸天神鬼怕。边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又有那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偷月沁白与rì争红。条条仙气盈空朵朵祥光捧圣。条条仙气盈空照彻了天关;朵朵祥光捧圣影遍了世界。照山川惊虎豹;影海岛动鱼龙。佛门至宝便是这个模样。”

    青峰摇头道:“便是真个有却不是我这种人物传得起得你就把那这个珠那个丝的样子收一收便做个图样就是顶多算个渀品何须和真品争艳?”

    这宝贝可是不服气但想想也是那佛门大士都将锦斓袈裟供着自家变化也着实招惹便依言收了浑身珠宝只化作一个个图案映在金丝织就的布料反问道:“如何?”

    青峰还是摇头道:“素sè便可莫用金丝俗俗俗俗不可耐。”

    “哼你个娃娃好没见识佛祖出门地涌金莲天花乱坠香风吹袭这就是佛门排场金丝算得什么佛祖背后那重重佛光比这刺眼不知几何何不隐去?”那宝贝可是来气这小子比自家主人还难伺候。

    青峰笑道:“那佛光乃是佛陀千万年修来的何须遮掩?再者岂不闻sè不异空空不异sèsè即是空空即是sè?万般外物皆如梦幻泡影见金莲是莲看天花是花闻香风是风器物形之然非使然便是黑莲枯花恶臭之风与佛亦然其存因果亦非本心招摇现下何须故意招摇?”

    “啊啊——莫要和我提佛经我们这等灵宝最受不了别的经了。”那袈裟一阵扭动道:“罢了罢了我再变!”言罢这袈裟颜sè再一变万般花纹消散只留得红底黄纹再无花哨处。

    青峰这才满意道:“其实这才是好如此你也藏得住若是遇个山贼见我宝物来抢我岂不是麻烦?”

    那袈裟哼哼道:“王和尚你发发慈悲慈悲送他去西天还不容易?摸来讨我口舌便宜小滑头我倒是觉得更合入佛门满口佛经头头是道有条有理做什么道士不如今次干脆直接投了佛门好了。”

    青峰哈哈笑道:“你这话说得莫不是你真心想做佛门宝物才来哄我?”

    那袈裟亦哈哈笑道:“我只想你真个皈依时好一气勒死你个小混蛋。”
正文 第五百十二章明论佛法暗藏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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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4

    那三位真人开山立派广纳门徒摩顶寺自也不遮不掩青峰也晓得方向本来以他这般要假冒和尚少说得凝练第二个化身出来再以佛法灌顶否则一身道门法力定会被人看出根脚好在那三位真人都是道家改投佛门连劝诱来的门徒也都是道门中人故倒也不需青峰做这复杂之事。 无弹窗 更新快

    摩顶寺离了那浮生山有一万八千里路青峰一路不yù招摇也不那袈裟出手自驾黄云行路其间则慢慢回忆旧时收敛的一些经不过他所习多以密宗为主妙莲法华经虽有涉猎但于那时用场委实不大他也只是浅尝辄止故到了这时候须得一些时光回忆否则到了摩顶寺一开口连法华经都不会念怕是要被人用棍棒轰出来。

    一万八千里路可是漫长青峰如今修为浅薄又能用剑遁起的云驾便如龟爬两个月才去了八停还差了三千多里地但所见已是遍地香火处处梵音。

    “说来师傅他说要与这三人做一场倒是不曾动手。”青峰细细一算料想大约药祖有什么事绊着不能出手但详细却是不推算不出想来是有大事。

    那袈裟一路不响到了此处忽然出声道:“你这小乌龟爬了两个月怎还不见你说的那三个老秃?”

    青峰笑道:“摩顶寺本家还有三千里地哩。”

    “我虽是假的佛宝但却不是假的灵宝虽不能尽窥三千里虫豸但三千里内有三个元神真人还是能感应出来的却是一个都没有你莫是寻错了方向。”这宝贝言语不喜道。

    青峰一掐指略略一算道:“约莫是出去传教了佛门可是香火为食此界人口稀少便是广布三千里信徒也是不足他这一大宗门享用若是……若是……”

    “若是什么?”那宝贝听他吞吞吐吐不耐道:“怎一时作了结巴?”

    青峰笑道:“我一时糊涂却是忘了这伙强人根脚害处一时不查如今才想起这么一来倒是不必去见那三个真人了。”

    “如是怎说?”那宝贝不解道。

    “你只管瞧我好便是。”青峰将云头一降收了彩霞隐了身形便悄悄降在就近一座城中这城里家家梵音缭绕已是渡化得彻底他于一静僻显了形便往这城中一座寺庙走去。

    这城池路虽也有商贩但与寻常不同不见有钱财交易人人就地念诵有那买菜的来了互诵经一番祝愿便可取菜自去渀若用经买了菜一般。

    “这三人却是有些急功近利了。”青峰暗自摇头那两人互诵经便是舀香火做金银一遍经可作一丝香火有买贵重物的便多诵几遍。

    那袈裟传音道:“啧啧买卖公平皆坏于此你去念一百遍经岂不是将铺子都送与你?”

    青峰摇头道:“非诚心不见香火便是愚诚亦是诚倒是那般尔虞我诈之辈绝是念不出香火来的你看那些人不得香火也是不让人取东西的。”

    那宝贝虽是袈裟但也生出耳目将对琮环当眼珠卷了布头作耳朵见得几个蠢贼yù伸手行窃便有数人围大诵经那些蠢贼顿时抱头痛哭其状戚戚看得青峰更是大摇其头那宝贝却是乐道:“有意思我虽听闻佛门强渡之法伤人本念却不想还有这等用法。”

    “却是作孽。”青峰叹道:“这强渡之法本是降魔用的如今却叫凡人来对付凡人强渡必是不成但伤其魂魄业力也是不小。”

    “这位师兄言之差矣。”青峰这一句叹言之无心听者有意身后一人出声道:“所谓六道轮回善恶果报那等贼人不事生产却强占他人之物本就只有入饿鬼地狱的下场诵经震慑不过凡人自护何以说是作孽?”

    青峰回头一看乃是一和尚这和尚身着褐袈裟头顶三戒疤左手达摩杖右手金刚钵凡人见得定是真佛下凡但青峰见得却是个装样四不像袈裟是道衣改的戒疤是新的达摩杖骨根是拂尘金刚钵胎体是罄儿一身道法催得香风缭绕却是风法演化。

    青峰呵呵一拱手道:“这位师兄有礼小僧一贫。”

    那和尚一皱眉道:“以我寺中辈分便没有你这个一或者贫你莫不是自行剃度前来投我摩顶宗?”

    青峰不接那厮话题反道:“方才师兄问小僧何以造孽可问师兄那心怀不轨之辈可得了所yù?”

    那和尚听得青峰问话心中一凛暗道:“此子修为也是不差听闻一些师兄入门时便舀佛法考校前辈前辈若是被考下来了便须得让贤三位未来佛祖坐下只得八十八席我敬陪末座无人挑战已是侥幸今rì若被人考倒rì后这位子也是不保。”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当即道:“若非佛法怎阻其行事?”

    青峰含笑道:“那便是不曾得逞咯?”

    “正是。”那和尚心中不明莫非这事还能做章?

    青峰道:“既然不曾得逞何以说是贼人?”

    “其心可证!”那和尚怒道:“你这小和尚好不明事理怎蘀贼人辩驳?”

    青峰摇头道:“却不知大和尚何以见人心?”

    那和尚一愣笑道:“那几个贼手你又不是不曾看见。”

    青峰道:“他们若是想去捡边的石头岂不是冤枉?”

    “胡搅蛮缠。”那和尚双眼一扫瞥见那几个贼人兀自抱头又听得絮絮毒咒便道:“你可听见那几个咒人哩?”

    “若非得非报岂得咒怨言?”青峰笑道:“若以果论因却是颠倒因果事之所以然非事然之所以。”

    “驽钝!”那和尚呵斥道:“倘若以你说不去阻他们他们若偷了东西去当如何?”

    青峰笑道:“自有果报。”

    “笑话那商贩岂不是没由来遭罪?”那和尚哧哧笑道:“你讲那些空话可护得那人周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乃事之因果何以要小僧沾染?”青峰低唱一声却是摇头稽首道:“师兄入得我佛门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见人苦厄便出手帮助自染因果何以为空?凡人罪业自有果报倒是那般出手前一桩因果未成后一桩因果却至贼人不得果报而义勇得果报可是佛我所愿?”

    “这这都是空话屁话套话!”那和尚本就只是半路出家引经据典却是比不青峰这半个佛经袋子只得用这戾气话遮掩自家心虚但他也不是真个蠢才心里也是在琢磨着青峰的话左思右想忽然觉得隐隐似也有几分道理但寥寥几句他却参不详细。

    青峰笑眯眯地在一旁等了片刻那和尚才露出几分将信将疑之sè道:“小和尚的话倒也有几分意思但我却不以为然奈何老和尚口舌不便不如小和尚随老和尚去此地福量寺一遭见见我几位师兄。”

    “有劳引路。”青峰一点头便随着这和尚去了。

    那福量寺便是此地摩顶寺的分支一城香火若无个应承处要传递到摩顶寺损耗不小故但凡布教处摩顶寺皆起了大大小小的寺庙供养佛宝传递香火愿力这福量寺便是其一。

    这寺庙也是不大青峰入得前面便见了正殿里头几个和尚年纪有小正对着台金身念诵青峰念头在那金身一转便看出内里正宗入得寺庙忽然一反手引出两道法力将寺庙闭了门旋即开口一声长啸道:“吽——”

    这一声如洪钟大吕惊得寺院震颤众人齐齐转身来看却见青峰忽然浑身金光泛滥开口即将《无量笀经》随口拈来。

    青峰最熟经非《大rì经》莫属其次便是《药师琉璃光王佛本愿功德经》而《无量笀经》他虽用得少但作为五智如来根本之一却是他第三熟络的经先一声真言散去《妙莲法华经》诸般佛音而后再诵《无量笀经》顿时将诸佛子心思压下人人都静静听起经妙处来。

    待得一轮过后众人顿有所悟有人甚至喜极而泣道:“世原来不止《妙莲法华经》这般至妙经大师大师这是什么经?”

    “吾乃阿弥陀佛坐下持瓶侍者今授诸《无量笀经》以振佛法以待来rì正果。”青峰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天地间众人见状跪拜摩顶不止有人惊呼道:“佛陀坐下持瓶不就是观自在菩萨么?是菩萨下凡呐。”

    于是众人恭诵菩萨不止却不晓得正主已暗暗躲至供台之后对那袈裟道:“那金刚轮还有些威力我拾掇不了劳驾。”

    那袈裟伸出数道细丝戳|入金身旋即便将一个金刚轮宝物抽了出来青峰取来一翻笑道:“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弟子今次也是被逼无奈您老有功夫来见见我倒也罢了若是不来只好借名号一用反正好处皆是你佛门所得我只求个便利。”言罢他双手一捻便将一黑一白两道真气刺入那金刚轮中片刻之后便见得他天灵洞开一道白光顺入金刚轮而后他便又将这金刚轮塞了回去。
正文 第五百十三章佛陀降世天尊怒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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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6

    青峰乃是积年的香火大盗做这窃取愿力之事可是轻车熟路这一出手便已得了香火那一道白光乃是他分神裂念出来的第二道分念不过比起寄托jīng丹的那一道可是虚弱不少仅仅是寄托香火之用青峰倒不需培养这分念一来香火愿力充裕这分念壮大极快二来这本也是指望菩萨能降下念头来与他分说这般这念头便会被毁去若是分多了反倒亏了不过看样子这等小事还惊动不得菩萨倒叫青峰显出几分失望来。 无弹窗 更新快

    但见得这一寺庙中已是人人皈依观自在青峰便悄悄退了出去那袈裟此时才道:“你倒真是佛门种子这偷香火的法门炉火纯青如今得观自在香火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无外乎要弄出些动静好惊动佛门大士降下意志来我假观世音之名便是想惊动那菩萨不过他似是不在意只得另寻他法我观此寺之中也无人得佛门印轮且要去寻一个有这般能耐的弟子才行。”青峰琢磨着昔年此界时见过一位佛陀一次那次便是自家窥伺佛门觉轮印记引来一位佛陀如今倒也只有此法可行。

    “这好办你待我寻来。”这宝贝甚是爽利也不及青峰意见神念横扫三千里须臾便道:“此去东北偏西二百里地有个小和尚躺着不能动弹就有你说的觉轮印记。”

    青峰暗下嘀咕这灵宝太爱乱事他可是想歇歇脚奈何这宝贝甚是不客气只得起了云驾往那方向去了。

    待得青峰赶到那小和尚就剩得半口气青峰落下云头见他已是不成急忙要去与他推宫渡气但那小和尚猛地攥住他道:“师兄师兄师兄救我!”

    青峰见他已有些迷糊便将五sè神光中的青sè神光取来yù照那小和尚但那小和尚见他运法忽然觉轮一起脱了躯壳便往他头顶罩来而这小和尚肉身当即瘫软下来。

    “好贼秃安敢当爷爷面前耍花样!”霎时间青峰那袈裟便猛然飞起将那觉轮一裹再一松便跌落个干瘦的元神出来。

    青峰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今rì险些被人算计虽说这人未必能夺舍成功但元神之争自家必然要吃亏的。

    那元神被那袈裟镇压惊愕道:“是化形灵宝你竟有化形灵宝护持?”

    “你是何人!”青峰沉声问道。

    “我何须告诉你!”那元神略定心神露出几分傲慢之sè道:“小小顽童便是有灵宝护持能奈我如何?倒是你这灵宝自贬身份与这娃娃驱使实在叫人可惜哩。”

    青峰笑道:“他不是被我驱使乃是要我做事否则怎就会听我言语倒是你这死秃莫要嘴硬便是没有那灵宝我也有办法处置你。”言罢青峰便将九劫取出在那元神轻轻一划放出灰sè剑气便听得一丝尖啸响彻云霄。

    “这这是什么宝贝!”那元神长啸片刻才忍痛问道。

    青峰笑而不语抚剑道:“区区元神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我有七七四十九大酷刑九九八十一般手段这才是轻的你若不应我话却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活脱脱做个养料。”

    那元神露出几分怯sè道:“你你……你莫要乱来。”

    “你老实些便是。”青峰嘻嘻一笑便将九劫收起道:“我问你是何人?”

    “三心斜月洞灵台是也。”那元神一吐话惊得青峰不由歪眼去看自家的袈裟那宝贝干笑两声道:“他收敛极好我没看出来有什么怪的?”

    青峰又问道:“你都已成元神便是没了肉身也能活怎就想夺舍我?”

    灵台真人道:“我辈入得佛门自要谋求金身如今肉身损毁自要夺舍一个肉身才行。”

    “那你肉身又到哪里去了?”青峰不由好奇道。

    灵台真人恼恨道:“我那两师弟说什么我乃是行释迦摩尼之法注定不得在此界立zhōng yāng裟婆世界须得让与他们……”

    也不知是灵台真人气极还是坏了元神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青峰略略梳理才明白了来龙去脉简单来说三台真人内讧却是他们得了十大洞天之一的小有清虚天所在由此洞天便可开辟净土这洞天是灵台真人发觉的但能开辟洞天的只有行西方阿弥陀佛之法的净台真人盖因也是古约束此界只能开西方极乐世界横三世佛的其他两处净土世界是无法成立的。

    若为大教考量让与净台真人是理所当然但灵台真人一时蒙了心却不肯想让两人大打出手慧台本想做和事老但灵台真人之意忤逆大教之势他帮理不帮亲与净台联手坏了灵台肉身将他打出洞天去灵台真人受伤不小夺舍一小和尚后收尽那小和尚一身修为正巧青峰来了他便打算再来一手不过这下却是倒了霉。也是这小和尚命数已尽灵台真人气息衰弱否则莫说那宝贝就算青峰都看得出来。

    “小有清虚天么……”青峰略略一思量想这事有些蹊跷十大洞天乃是先天之后必然生出的根基于世界来说十大洞天福地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便如小千中的九百九十九个世界一般是必要的存在但这些洞天潜藏极好按理是极难发现的特别是十大洞天以灵台真人的本事那可是撞了天大的鸿运。

    “小鬼小鬼快问出那洞天所在我要去收了那洞天!”那宝贝听闻洞天消息顿时按捺不住。

    青峰笑道:“你若是收走那洞天可就离不开这一界了!否则便要坏了此界根基洞天福地也都只有成劫时演化。”

    “我可不管这一界如何我只知道我主人是能收走这洞天的我主人就缺个道场我便要舀这洞天送于他。”这宝贝也是个死忠心的角sè说来真是半分忍让也无。

    他定的想法青峰无力更改想来取走洞天福地于世界中人来说也只是少了个避劫栖身之地也不如取走先天胎那般有大害自家还要拜托这位照顾左思右想之下便允道:“且待我料理了这厮再去。”

    “那须得如此麻烦!”那宝贝一急袈裟布一合一开琉璃华光一闪世间便再无了灵台真人。

    青峰大惊道:“你怎下手如此快我还有话要问他。”

    “恁得如此多废话哪里不是还有两个问话间他们说不准就将小有清虚天炼化了那时他们将洞天福地一闭我还去哪里寻。”那宝贝将青峰一卷便冲着灵台真人所言方向1而去。

    青峰被那宝贝一卷便跌进这宝贝里面这宝贝原形乃是一件飞梭内里有一方小空间几十人都装得青峰一入此地便见灵台真人的觉轮印记落在两头好奇之下便拾了起来。

    哪想这印记一颤竟又冲他头顶照来青峰大惊急忙催出五sè神光yù将此物刷下但那觉轮一虚竟通透过去在青峰脑袋落下。

    青峰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响旋即便见一尊金身从这宝贝内划开一道裂口走了进来青峰当年见释迦摩尼与毗卢遮那斗法便认得这金身急忙礼道:“南无释迦摩尼佛。”

    那金身笑道:“善哉善哉万般转折琉璃光未来佛终究是来见得我。”

    青峰暗下腹诽这约莫便是设好了套叫自家钻的那金身笑道:“未来佛得两位大千至人眷顾才得见我乃是与我有缘。”

    青峰摇头道:“弟子盗用佛号非乃正宗。”

    金身笑道:“释迦摩尼证果前也不过是一国之君罢了何谈正宗佛门佛门又无院墙哪来门户。”

    青峰略略皱眉道:“敢问世尊一句弟子不过是农户家的小子心术也及是不正何以如此厚爱?”

    金身道:“非我厚爱乃是你与我有缘诸千世界得见真我者亦是有数。”

    三句不离缘分青峰都觉得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便如碗大的拳头砸在棉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也不是那般耐得住的xìng子不由急道:“世尊亲临定有所图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弟子可不想做药师琉璃光王佛的化身。”

    那金身笑道:“我知未来佛由此顾虑故与你来背书药师琉璃光王佛已入灭而去否则佛位岂空?你冒得我名冒得毗卢遮那名冒得诸天神佛之名都要遭那化身一劫唯独药师琉璃光王佛之位虚席以待何以有后顾之忧?”

    青峰心头一凛这横三世佛都能涅槃究竟是何大事?

    那金身见得青峰愣住含笑道:“诸般造化岂有不灭我之前有七佛入灭药师佛又岂能脱得入灭之劫。”

    青峰默默无言他此时只觉如履薄冰答应这佛祖无异于与大千至人元炁天尊为敌可若不答应呢?释迦摩尼可是不亚于元炁天尊的角sè纡尊降贵来劝自家可是极大脸面这脸贴来青峰便是一万个不情愿也不好打脸。

    “未来佛若是不愿释迦摩尼只好另寻传人了。”那金身一摇头在青峰头顶一遮瞬间青峰便听得天外一声怒吼道:“死秃驴你怎就降下金身入我大千之中面皮何在?面皮何在?你与哪个世界插得手老道可要推翻再来你这乱造业的可莫叫老道下黑手。”

    青峰顿觉头顶浇了盆凉水下来这佛祖果是黑得很啊。
正文 第五百十四章琉璃落尽本相显箱底皆曝断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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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30

    青峰心中正苦身袈裟忽然祥瑞万丈将他一裹万道琉璃光便在他身落下这反应叫青峰大吃一惊然则片刻工夫那天尊呵斥如来微笑皆如梦幻泡影般化开此前种种亦如虚妄青峰顿时清明。 无弹窗 更新快[ ]

    那一道觉轮印记里跳脱出一条黑丝来一扭便要往外逃去但那琉璃华光如万道彩毫般密密织就那黑丝也逃脱不得。

    “呔!干坏我大黑天好事你这区区器物真个作死!”半空里一声闷哼旋即洞开一眼裂隙一道无匹的黑光向下倾倒而来刷在那袈裟身霎时间灭去无尽琉璃华光将这宝贝打回原形。

    青峰此时回过神来见那黑光转眼就要刷在自家身分毫不留余地眼见者要连自家一并灭杀也不管什么掩藏秘密当即起出五sè神光对刷过去。

    那黑光来头极大但青峰这五sè神光已入此界先天立于此界便有莫大威力竟硬生生顶住那黑光。

    但青峰却不止手只将九劫祭出催动内里那道yīn阳剑箓并自家那天衍剑箓一并施展往那半空里开裂的地方便是一斩这一剑朴质无华单单就是寻常一斩却将个洞|眼劈开三丈长宽变作裂隙模样。

    “这是什么!这……”那声音还不及说出整句便陡然泯灭那裂隙里的黑气也顿时断了根四散开来青峰急忙祭出宝瓶将剩余四散的黑气一并收了。

    这般也不过刹那间功夫待得那一枚七彩斑斓的梭子落地青峰已收起了宝瓶而那裂隙被劈开后便消失了。这撕裂虚空的手段须得莫大|法力维持青峰没有那般镇压虚空的手段但却有更合适的手段他将那裂隙破开便是叫那对头法力不足维持如此以此界成劫时太极胎的活力便可自行愈合。

    “好家伙这是真魔气来的那厮少说也得有三劫修为。”青峰将瓶儿稍稍启开一线这黑气便滚滚而起他急忙催动宝瓶放出祟气将那真魔气团团围住免得一晃荡洒出来便是大麻烦。

    这真魔气便如道家仙气仙光法门一般非元神不得入门不历劫数不得成因道门中将五劫内真人称作五等仙人故称为仙气而魔道与道家路子不同称呼便是不同。

    不过管它仙气魔气被祟气一染终究会被慢慢磨去青峰倒也不怕只是要命的是自家手段今次可是掏了底他心里有些忐忑去看那飞梭但此时此物再无什么法力灵气可显便若个死物般青峰小心翼翼取起细细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

    这飞梭内里灵篆泰半溃散只得数道灵篆维持却是又跌落了品阶也不知灵智可有损伤。见这情况青峰可是头疼来rì见得他主人却不知要怎么还这大人情其实以他如今本事绝无手段能抵住那天外破空而来的魔头这宝贝挡下多数法力才有他活路的机会。

    青峰反复看了一会儿确认这宝贝没了知觉这才叹了一口气收回手里这事也不知该说是晦气还是运气青峰料算这宝贝应是不曾看见自家催使五sè神光动用九劫和宝瓶的模样这是运气但没由来这一场灾却也是晦气。

    那厮显然是个魔头也不知怎得竟能将分念藏在佛门觉轮印记里这觉轮印记罩自家脑袋登时将自家一时镇压心下的诸多念头解开青峰这才会见释迦摩尼其实觉轮来那一刻自家已如中心魔一般若非有灵宝护持此时怕是已经叫那魔头夺舍了去。

    想到这里青峰不禁摇了摇头他为了兼顾赵青峰和王奕两种身份而调拨诸多谎言平rì里这些杂念便收在心底本来以他根基不到心魔劫是不会生出那般幻象来但今次被外人引动叫他发现许多隐忧来一时心乱如麻。

    “那魔头若法力充裕再来一次也未必不能此地不宜久留须得寻个清净处收敛心念否则几时中招都不知。”他苦叹一声神念一散寻见三里外有处风水颇佳的无主灵地便起了云驾往那里去了。

    片刻之后便见的一方平波小湖山清水秀虽没有浮生山那般灵妙但气息却是清爽青峰见状便降下云头来寻了一块平顶砣石凝气闭目就地入了止观之境。

    再开眼已是夕阳落rì红光粼粼青峰掐指一算却已停了八rì了。

    此时青峰念头清明诸般杂念已被止观之法镇下但心思却不平静那魔头来历古怪能摄人心结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sè自家沉浸于心魔之中许多秘密便暴露出来也不知道那几息功夫那魔头是否来得及在分念破灭之前得到这些消息但无论如何自家眼下危险却是必然。

    此界不及旧世那旧世牢固外敌难入能人又多游历诸天万界也只消成就元神即可那厮手段不小二十四祖联手一块儿也未必能将他如何自家这一遭显然坏了那魔头一桩算计虽不知详细如何但青峰觉得出来比竟将魔念藏于觉轮这般手段已不是寻常人物能达成的青峰隐隐觉得这浮生天大千世界内里忧患重重显然不甚太平。

    “去去去便是天塌了也该叫高个的顶着我何须自寻烦恼?”青峰思量了片刻发觉自家也是杞人忧天将这份心思一收便盘算着rì后该如何去做了。

    这灵宝没几百年温养是回不过神来了如此去红河谷的打算也落空了毕竟有这宝贝还有分说但凭自家这般小人物去怕是被那里的高人吹口气就飞出十万八千里去了为今之计也只有转回去先天祖师想想办法。

    青峰心中略略一盘算便起了身但这一起身却发觉大大不对他先前是在石头坐着这一起身低了头便看见湖水里自家的影子竟是个光头模样头顶觉轮若非袈裟已经变成飞梭却是个活脱脱的和尚打扮。

    “这这觉轮几时粘在我身的?”青峰顿时眉头大皱如此打扮回去叫先天祖师看见可是百口莫辩便是半路出家也不见得这么快就能能顶个觉轮出来他这觉轮与那觉轮印记不同已是粘在元神之那印记是能摘下也罢了偏偏这是个摘不下的。

    青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甚至不晓得自家是如何将觉轮印记炼化的毕竟这觉轮乃是灵台真人修行得来的有元神级数的法力便如道家本命法宝一般若是元神真人祭炼本命法宝施展出来的法力便也有元神级数的法力。

    “啧啧看样子得想办法去摩顶宗走一遭也不知灵台真人他们收集的佛经里可有解法。”旁人千辛万苦修来的法力到青峰手里却要想尽办法丢掉可谓讽刺但青峰看来这佛门法力终究不是己出却是信不过的想那转世一劫可以说根基毁尽除了自家这点道行外得存之物不过一剑一瓶赵青峰万般聚敛到头来王奕手里的除了本念一点道行外却是少得可怜。

    不过念头这么想青峰手却不含糊几个法印轮转足下便生出一朵莲台来这足底生莲的法门乃是佛门中一种小把戏青峰昔年虽享得佛门香火但修的却不是佛门法力诸多佛门神通使来便需损耗佛门香火以青峰那般小气的xìng子自是不愿如此他旧时研习佛经时懂得的神通便极少施展如今得了这机会他好奇心泛滥便施展开来。

    若是旁人此时催了觉轮法力空怕早已沉浸在掌握元神法力的满足之中心xìng恐怕也要生出变化来但青峰不过是重拾旧时法力却没有这些乌七八糟的念头只是略略施展契合一番后便起了莲台云座往摩顶宗方向去了。

    (ps:又断了两天今天小天也是十点半到家但真心觉得不能再拖了还是赶了一章出来质量可能不太好大家包涵年底各种忙能干的老大转去强大的国企后不要说白天没空闲写书就是晚都不能正常下班新领导还遥遥无期估计年前是不会有人来蘀岗了悲催啊。)
正文 第五百十五章正阳山腰穿墙入光明顶上拜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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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2

    青峰这一道莲台往摩顶宗遁去,自是变化了面目,毕竟王奕之名虽是不大,也名声在外,这世道未必有那许多人知道自己,但摩顶宗许多门徒都是道门里转去的,倘若有个认得,便是大麻烦,不过他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只是将眉目改得慈柔些,毕竟如何变化,都难改觉轮光晕下这晃眼的大光头,这觉轮乃是他眼下掌握的元神法力的根本,若要改换面貌,除非青峰自家法力能超过这道觉轮,强行镇压,不然就只能老老实实当和尚,否则他就自家回去见师父也无妨,不过好在这佛光收放还是自如,青峰倒也不必担心rì夜长明,引得凡人顶礼膜拜。

    这莲台行得可是比青峰自家飞遁快了不知多少,但青峰自付若用剑遁会更快上数倍,奈何佛门多用莲台,他修的又不是明王,没那般凶器可用。

    摩顶宗山门开在正阳山光明顶,那模样就是造的净土宝刹,青峰行了数rì见得那祥瑞万道,便知是到了地界,他也不径直去山门,反而落了云头,降在正阳山下,步行上山,毕竟不是来砸招牌的,径直上门,他可顶不过这满寺的秃驴围着打。

    青峰行至半山腰,便见得一株老树,下头跪了几百人,一片寂静,这些人皆是凡人,跪在地上,口诵经文,愿力凝实,颇是虔诚,那老树再往前,便是一排和尚拦了去路,个个舀捏了印法,青峰念头一扫,便看出这伙人却是搭了一道愿力大墙,遮掩了模样,而这大墙的源头,便是这些人。

    见得此状,青峰不由好奇,去到墙前,低宣佛号,道:“贫僧自东胜神州来,诸位师兄有礼。”

    那一排和尚闻言却是不动,唯独zhōng yāng一位略显富态的露出几分狐疑之sè道:“不知这位师兄法号为何,何人渡得空门,和尚虽不出世,但也晓得东方断无我空门之人。[感谢支持小说]”

    青峰笑道:“这位师兄此言差矣,经文有那三世世尊,有西方阿弥陀佛,zhōng yāng释迦牟尼佛,东方药师琉璃光王佛,焉知东方佛祖无有渡人。”

    那胖和尚闻言,虽起了些心思,但定xìng极好,也不与青峰辩论,只闭目道:“和尚若是我空门中人,自不受自业障阻,若能过得,自吧。”

    但听言罢,青峰便见得那愿力大墙凝厚了几分,不由哈哈一笑,一挥手,也不使印诀,只是暗下引动觉轮上的佛光,在那墙上一抹,便收去这大墙小半愿力,生生挖开一口洞,旋即便轻松地踏了过去。

    那胖和尚虽闭了眼,但却是晓得青峰做了什么事,不由眉头一跳,急忙将愿力一均,将那洞口补上,但青峰已施施然过了这墙,只得由得他去。

    青峰拾级而上,便觉出与山下不同之处来,入得墙内,便可听见光明顶上梵音,诵的经文是多种多样,在耳边一绕,便能叫人记下,说不出的妙,越往上,听得越清楚,起初只是细若蚊蝇,到后来便成了潺潺流水,但也不会更响,只是听得有些舒服。

    越往上,便有越来越多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被丢弃在路上,青峰初见时还当是这寺里定的考验,后来才发觉,这些东西里不少是用过的事物,似是被主人丢弃,倒不是刻意摆置,他一想便知道了,这是被那梵音度化的凡人舍弃身外之物留下的,这些东西与凡人有些用处,但与佛子便如粪土,他们也不来清扫,便堆积在此。

    “由此见得,摩顶宗也是正宗传承,非是什么胡来货sè,但灵台真人被邪魔附生觉轮,可就有些诡异了,说来我都不晓得他们三人是真个佛门出身的和尚,还是半路出家的道士,若是前者,以佛法自护,便是对手道行再高,想依附觉轮也是难如登天,若是后者,那觉轮印记又是谁人给的?”任那梵音飘渺,青峰心头疑云反倒更重起来。

    青峰登阶走得极快,片刻便到了山顶,抬头不见山门,却是先见一脸笑容的知客僧,那知客僧道:“我道是谁人来的,步伐如此之快,却是位未曾见过的师兄。”

    “小僧法号定慧,自东胜神州来。”青峰一礼,随口捏了个法号。

    那知客僧道:“山下了能师兄已与我说了,不知定慧师傅从东天来本寺有何指教?”

    青峰笑道:“闻三位觉者立教,小僧往rì里独身修行,有诸多不解,想请觉者赐教。”

    那知客僧点头道:“观定慧师傅佛法深厚,也非常人,吾辈弟子也无那释疑的能耐,不过三位师傅出远门去了,定慧师傅若不嫌弃,便在厢房歇息几rì,等三位师傅回来再说如何?”

    “那便叨扰了。”青峰一礼,便随得这知客僧往上去了。

    往前走,倒没什么金碧辉煌佛寺,却是几间风雨疏漏的大殿,看着似是有好几年未有修缮,知客僧也不与青峰多说,引他过了破陋见云的天王殿,便将他往东引,青峰念头轻轻一瞟,发现还真不是什么障眼法,都是些实打实的东西,不由问道:“这天王殿何以如此破烂?”

    知客僧笑道:“不过是些泥塑,淋雨也不会染风寒,何须遮盖。”

    “我界虽从不拜神佛,但三位觉者怎就如此安排,未免大不敬。”青峰听得他话不由皱了眉头,这话心里想想也罢了,说来不是自打脸么?

    那知客僧闻言,停了脚步,转身道:“定慧师傅,你说我辈须得敬那泥塑如凡人敬羽门众那般才算是佛门子弟么?”

    “既入得此门,但以此教为念。”青峰点头道。

    知客僧呵呵笑道:“定慧师傅佛法高深,难道看不出这些泥塑里无有佛陀化身么?”

    青峰见他呵呵发笑,心里倒有些觉得古怪,但话已说出,也不好擅改,应道:“自是晓得,然……”

    知客僧摇头道:“我辈见佛礼之,乃是礼佛,非礼泥塑,心中有佛,其礼自成,礼佛者,礼其智,礼其慧,礼其广大深奥,jīng妙绝伦,却不是礼其袈裟,也不是礼其皮肉,何况如此人捏的模样,见泥塑而时时跪拜,却是着了外相。”

    这话说得倒也不错,青峰被他噎了一回,一时也无了驳言,平rì里他自觉嘴上功夫不错,如今入得这寺庙,忽然觉得自家似是太不小心了,这才叫人抓了话柄,他心思也是极快,听得这知客僧一番教训,当即礼道:“小僧浅薄,受教受教,敢为这位师兄法名。”

    那知客僧笑道:“灵台师傅坐下,了缘和尚是也,定慧师傅客气,便是佛陀,也非生来觉者,了缘入空门前在白山真君坐下修道,后来一rì听得三位师傅**,才转投空门,初来时亦有同问,却是灵台师傅与我说的这话,如今却是拾人牙慧罢了。”他略略一顿,又道:“方才定慧师傅似是有话未尽,不如讲来与了缘听听。”

    这了缘和尚给足了台阶,青峰倒也不推辞,当即道:“其实也是殊途同归,小僧见了师兄见佛不拜,又提这泥塑道理,便想说师兄心中只见泥塑不见佛,乃是生了心障,不过只是小僧臆测,不知师兄已大彻大悟。”

    “哈哈哈,未必不是定慧师傅说的那般哩,这寺中装模作样的弟子也是有的。”了缘哈哈大笑,倒也不避讳。

    两人一搭上话,便絮絮叨叨讲了老久,从天王殿走到西厢禅房,也不过几百丈,竟晃荡了小半rì,待到进了屋,还攀谈了良久,待得有小沙弥来唤了缘去做晚课,他才告辞出去。

    终于得了空,青峰这才闲下,他与了缘叙话,多半都用在了打听消息上,大致也将这摩顶宗了解了大概。

    摩顶宗门徒约有十万之众,当然,这是算上那些受戒的凡人的数量,未有受戒的世俗信众有千万之巨,不过真个能修行的,却也只有寥寥千余人,这里头八成是三位真人四处传教收来的道门弟子,其余两成才是正宗佛门种子。

    这数目在此界也算是颇大了,二十四祖里还无人有这许多门徒,不过,在青峰看来也不算气候,佛门修行,或行香火金身之法,或是开三脉七轮自持,与道门诸多修行方法一般,都非段rì可成,这八百道门转来的半路和尚,辍道学佛,道行自退,佛法还修不起来,并不成事,而那两百沙弥,更是土鸡瓦狗,况且摩顶宗除了摩顶寺本山外,还有上百宝刹,都由这些人值守,如此又分出泰半在外。若真个他rì佛道相冲,这摩顶寺本身也是风雨飘摇,何况灵台真人已身死道消,道门更不需惧怕。

    青峰将脉络一礼,不由静思道:“但如此看,这摩顶宗何尝不会被邪魔外道看中,成了那藏污纳垢的良所,毕竟连灵台真人也着了道,那两位真人说不准和灵台真人一般遭遇,不过今rì观之,倒非作假的邪魔,却是正宗传承……罢罢罢,不需我来想,且想办法把这觉轮摘了再与师傅去说。”
正文 第五百十六章三灯灭二得掌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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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5

    “东来师傅,为何经文里佛会说不需要我们护持经文?”

    “净明,看经得看全,岂不见下句有解。世尊说婆娑世界有六万恒河沙数的菩萨,每位菩萨又有六万恒河沙数的弟子,足以入灭后护持此经。”

    “东来师傅,恒河沙数乃是无量大数,前缀六万定数,岂不是矛盾。”

    “河沙无量,而河有量,亦如这世界尘泥数之不清,但世界只有一个。”

    “东来师傅,三千世界是为一佛国,可我听师傅……哦,赤禾子真人说,这世界所在的大千世界乃是道门掌的,那我们真的可去婆娑世界么?”

    “那佛陀菩萨既然能传得佛法,自也能渡我等去净土世界,倒是你万般想入非非,业障深厚哩。”

    “嘿嘿,东来师傅又吓唬人了,净慈心肠这么好的人,哪来的业障。”

    “哈哈哈……”

    小和尚一众哄堂大笑,青峰面上虽然温和,但心头却是哭笑不得,自打入了这破庙,这帮小和尚听说有个外来和尚,还不是本宗出身,便都来寻自家辩经,但在青峰嘴下吃过几个结巴后,便个个转了态度,原本年轻气盛,眼下也都一团嘻嘻哈哈没个样子。

    青峰面上随和,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管他叫东来和尚,于是自家编的法号便再无几个人记得了,但凡见到他,都喊一声东来师傅,不过这倒不是见外,反而是为亲切,俨然已经法号“东来”。

    “哐——哐——哐——”

    大钟响起,众光头面sè收敛,个个行礼,便乖巧退了出去,这钟声是午课到了。

    青峰见得众人出去,轻叹一声,少舒眉头,但不及片刻,眉头便又皱起,道:“了缘师傅何以在外**?”

    了缘闻声,哈哈大笑,走了进来道:“见你被小和尚们围得累了,倒是不忍打搅。”

    青峰起身笑道:“了缘师傅说笑,闲谈哪有什么累的,倒是了缘师傅在外站了这么久,待得他们出去才现身,想必比我累许多。”

    了缘笑道:“终rì见客,站一会儿算得什么。”

    “不知今rì来我这地方,还特意避开这些孩子,有何指教?”青峰好奇问道。

    了缘与青峰熟稔,早知这定慧和尚心头清明,本来这事他来之前还有几分想法,但见了面之后,心头几分顾虑也便放下,叹息道:“前rì里有出游的弟子发现了净台师傅的遗骨,不知被何人所害,曝尸荒野,叫鸟兽毁伤得看都看不出来。”

    “竟有此事,那净台师傅此世间也是绝顶高人,如何就能被害如此。”青峰大惊不已,心头却隐隐有几分早有此感之意,虽他早有几分预测,但净台之死的消息来得太晚了些,以至于他还以为此人与慧台还活着。

    了缘此时早不复先前笑容,忧心忡忡道:“此时才得寺中几位了字辈亲传晓得,若传将出去,恐要引得人心惶惶。”

    灵台已死,净台再死,慧台大约也是没了活路,青峰暗中一算,虽然依旧不甚明朗,但想这事对头若是那在觉轮里掩藏的魔头,慧台定是没有活路了。

    了缘见青峰不语,便道:“其实与定慧师傅讲这些话倒也是无用,但同为释门弟子,此危急存亡之秋,我等当同舟共济,还望定慧师傅能助本寺一臂之力。”

    青峰苦笑道:“了缘师傅,小僧不过是个游方僧人,似净台师傅都入灭的大事,能出得几分力。”

    “自不会叫定慧师傅为难。”了缘见青峰并不回绝,便知有望,径直道:“论佛法,定慧师傅见闻广博,其实寺中根本无人可指点你,以至于将定慧师傅晾在此处这么久,如今我等了字辈师兄弟yù外出寻找慧台师傅,但如此寺中便无人管教,寺中弟子虽有勤勉之辈,但其实也有不少怠惰懒汉,若无人打理,三位师傅一番心血便要荒废了,由此,还望定慧师傅能代我等暂为管教。”

    “如此万万不可,定慧乃是游方僧人,岂能轻易插手寺院之事,名不正言不顺,不可不可。”青峰急忙摇头,他这几rì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本来若是那两名真人再不来,他都打算亲手破藏经阁禁法了,若非这禁法乃是三位元神真人联手布置,破起来动静不小,否则他早就动手了,若是陷入此事,得手之后脱身岂不麻烦?

    “定慧师傅万万不要推辞,此事关乎佛门兴衰。”了缘深深一礼道:“定慧师傅,此界香火不易,请定慧师傅体恤一二。”

    青峰急忙将他扶起道:“非我不愿助力,实乃力所不及,便如你说,我知晓许多经文道理,然则许多道理我自己也是不懂,又如何教人,况且,定慧终归是个游方僧,不是本寺出身。”

    “此事爀虑。”了缘听得青峰松口,急忙允诺道:“我与代主持的了心师兄谈过,定慧师傅rì后是藏经院代首座,弟子若是不敬,当以寺规处置,定慧师傅yù入藏经阁观经已久,如今受守藏经院,自也有观经授法之权,亦可了一庄心愿。”

    青峰闻言心中虽喜,但却也不得不做出几分怒意道:“了缘误我,如此我定慧岂非乘人之危的小人。”

    了缘劝道:“事急从权,反正慧台师傅回来定也会给你看的,也不差这一时,定慧师傅何苦为此面皮之事烦恼。”

    青峰“略略挣扎”一番后,轻叹一声道:“唉,可慧台师傅身在何处你们晓得么?此去须得多久,须知我亦不可能久居此地。”

    了缘道:“虽是不知详细,但大抵在哪个方向是晓得的,倒不会做个没头苍蝇,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此事定慧师傅倒不必多屡,慧台师傅吉人自有天相。”

    “但愿如此。”青峰点点头,想了想,却又道:“了缘师傅,你们总不会全去吧。”

    “那是当然,不过留守之人也是不多,除了了心师兄代主持外,就是行动不便的了悟师兄了,此外再无一个了字辈留下了,其余还有我等下一辈的明字辈会走几十个法力略高之人。”了缘一盘算,笑道:“这一趟大概有百人分十余队各自行动,想必很快便会回来。”

    青峰摇头,嘱咐道:“了缘师傅,我向来是不做乌鸦嘴的,但今rì须得劝你一句,此去凶险异常,净台师傅都能入灭,尔等更是危险,切不可儿戏,若有危险,还是速速回来的好。”

    了缘谢道:“此事了缘自是明白,然则唯有历经劫难,方得能证果,大教草立,有此灾劫,亦是预想之中,何惧哉。”

    青峰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只问道:“不知几时出发?”

    “就在今rì。”了缘一笑,青峰不由大惊道:“何以如此仓促。”

    了缘略显几分尴尬道:“定慧师傅的事我等商议良久也无结果,到了这时候突然有位师弟不辞而别,打乱了安排,是故……唉,其实我早先也是不赞成定慧师傅出任的,后来了心师兄规劝我等莫要有门户之见,才同意此事,说来惭愧,我等从道门转来,许多想法还和旧时一样,心中挂念太多,才怠慢了定慧师傅。”

    “无妨,俗语云,知人知面不知心,定慧省得。”了缘今rì将话说破,青峰心头反而芥蒂少了许多,其实他也是知道众人对他这外来和尚不喜,不过自家目的只在经文,对于这些人的反应自也当做不知,了缘说破此事,说明已不将青峰当外人,故青峰一句剖心的“省得”也叫了缘放心。

    当rì午课后,青峰就随了了缘去见过了代主持了心,并与一干人等饯行,青峰来的时间虽短,但这些人好奇之下多少与他有些接触,青峰这和尚做得似模似样,不显破绽,也不露喜憎,倒也个个有几面之缘,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一一饯别后,才算告一段落。

    待得人去楼空,只剩得了悟了心与青峰三人,那了悟和尚忽然没由来一句:“天冷了。”

    青峰一听,虽知他弦外有音,但与之交往不深听不出意思来,却去看了心,了心却若全然不曾听见,转对青峰道:“定慧师傅,rì后可就有劳了。”

    青峰礼过,道:“我既吃得摩顶寺斋菜,出几分力也是应该。”

    “定慧师傅可是满足哩,从此藏经阁任行,何乐而不为。”一旁的了悟和尚忽出冷言,青峰被他说得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可那厮似是不打算多说,一拱手,道:“大师兄,我先回去了。”言罢,将孤拐一撑,骂骂咧咧地一跷一拐走了。

    了心也不责备这瘸和尚,待得他走了,才对青峰赔礼道:“方才师弟妄言,还望定慧师傅莫要往心里去。”

    青峰怜那了悟是个瘸子,也不计较,得了心赔礼,笑道:“方才了悟师傅就一直都不说话,大约是与师兄弟分别,心情不快,不碍不碍。”

    他这方摇头说不碍,但念头却是飘远了去,听那了悟絮絮叨叨的废话,这一听便听他说道:“哼,他们都逃了,弄我顶杠,哼,都逃了,弄我顶杠……”
正文 第五百十七章长卷扰心神思量几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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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0

    了悟所想,青峰亦有所猜测,但看了缘模样,也不似骗人,他也是那骗人的常客,以了缘心xìng,若是真个要骗人,他也看得出马脚,大抵是有几个不肖乘机逃了,叫了悟知道了,才有此言,毕竟都是些道门里转出来的人,说难听些,都是欺师灭祖过一次的人,做出这等事来也不奇怪。免费电子书下载 [ ]

    青峰与了心和尚并不熟络,寒暄几句后便别过了,这寺里规矩青峰也是清楚地很,晚课自家不用出场,乃是这寺中弟子自习,他便往藏经阁去了。

    这藏经阁虽是不大,但青峰晓得有三位真人联手布下禁法,以他如今本事强破倒也能成,但动静极大,故也是不敢轻易窥伺,内里什么模样也不知,今rì得了口令和锁钥,才得来一观。

    这阁楼三层高,青峰开了院墙门锁后便掩上门,又将门反锁上,这才施施然步入经楼,开门一开,普普通通的经架,放了不少佛典,青峰闭目一扫,一刻钟后便往二楼去了,一楼经卷都是些草纸抄本,看笔迹似是那三位亲笔,皆是些青峰前世就知晓的传世经典,佛门里这些经卷多以普渡众生为主旨,少有与修行有关之事。

    上得二楼,青峰依旧闭目一扫,竟多是道门经卷,不过都堆在一边,渀若废纸,仅有几册被好好保存的倒是佛门典籍,但多数也是青峰见过的,不甚为奇,只有一卷七妙七宝七轮证果觉书倒是青峰都不曾听闻过的经书,他取来一看,倒是与三脉七轮有些关系,但言之十分深奥,并非一招一些可解,便收入袖中,又往上去。

    待到三层,便只见空空荡荡,再无个东西,青峰一入此地,便觉大失所望,想得二楼杂乱,必是未有整理完全,以至于三楼空置,刚想退去,忽然他本心念头一起,暗思道:“怪了,怎么就有这荒唐想法,整理书籍不过挥挥手的功夫,怎会无端端空出一层来?”

    他这一反应,便停了脚步,探出念头去将这地方一寸寸细细探过,但也看不出奇妙之处,反复三次,徒劳无功之后,他便收了念头,但依旧顿足不去,只是呆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一笑道:“你还躲着作甚,莫要我破了这楼禁法你才肯出来?”

    此话一出,便是一片寂静,过得半刻,忽然一个声音恍然大悟道:“其实你根本没看出我嘛。[ ]”

    青峰此前言罢,便是眉目紧锁,但听得这声音,不由一愣,旋即扑哧一声笑道:“你总算说话了。”

    言语间,这阁楼里涟漪一起,便从半空里跌落个小卷来,这小卷一展,却是一张图画,图画里三位仙人围坐一起,围着一棋盘正对弈,这画面一晃,其中一位仙人手里的酒葫芦便跌落下来,跌出画卷,掉在地上,滴溜溜一转,便化作个三寸娃娃,那娃娃一脸愠怒道:“你个光头好没道理,怎就诳我?”

    青峰摇头笑道:“实乃愿者上钩。”他面上轻松,心里可是不轻松,这对头看来来头不小,他可是提了十二万分jīng神。他也是生出几分疑心来试探,不然自家也不会被吓一跳,自打中过那魔头手段后,他对本念自然而生的心思就会暗地里多揣摩一番,方才自家想法可是太过简单,才叫他生出几分疑心来。

    这事说得轻巧,其实却是一桩大难时,若非他本自就有分神裂念的经验,这般自猜自疑,不将自家逼疯才奇,常人端是不能如他这般。

    这葫芦娃娃听得青峰说法,愣了老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撅着嘴巴问道:“什么意思,我是鱼?”

    青峰笑道:“我其实不晓得你在这里,只是觉得有古怪,这才出言试探,反正便是没有人,我也不亏的,若是旁的有人看着,我倒还拉不下这面子做这傻事。”

    这葫芦娃娃一听,却是乐道:“果是真个没发现我……”可他一愣却又怒道:“却是戏弄我来的,你个光头好坏。”言罢上来便踹了青峰几脚。

    这宝贝手脚轻轻,垂在青峰身上也吃不得痛,青峰看他似是灵智不全,一思量,便蹲下身子道:“我得掌藏经阁,便是这地方的主人,倒是你是哪里来的,需有个说法才是,不然便得将你丢出去。”

    那娃娃闻言,露出几分敬畏之sè来,但一拍脑袋,又笑嘻嘻道:“我自幼生于斯长于斯,怎个要把我丢出去,我家在此,我才是此地之主。”

    摩顶寺由来青峰倒是从了缘处听过,乃是三位真人从此界各处挪来的佛门遗址,其实在摩顶宗前,佛门早有暗下传入经文,只是得成就者鲜有,但多少有些好处留下,那三位真人目的便是为了建殿阁的经砖,否则这才成立没多少年头的摩顶宗本家怎就会破破烂烂?

    如此这般,这藏经阁里的东西来历就不好说了,或许这娃娃早于建寺之前就开了灵,抑或是定了藏经阁后才开灵,如此他自认主人倒也有几分说法。

    可青峰念头这么一转,猛然jǐng觉,伸手一挥便是五sè华光罩下,将那灵宝团团围住,大怒道:“好个妖物,险些又上了你的恶当,你倒也真是无孔不入。”

    那灵宝见得青峰这五sè华光,也是吃惊不小,露出几分凝重神sè,冷面道:“想不到你却藏了这般手段,我道此界无人能渡我这般手段,想不到还是有这般厉害的角儿。”

    青峰冷笑道:“前rì里见过个厉害的魔头,吃过他几分苦头,你这手段比他还差一些,我是不惧的。”

    “什么!你见识过我这般手段的魔头?”那葫芦娃娃一转,身子一拔高便如个二八妙龄的女子一般,但青峰见识过它那等惑人心念的本事后便是见个身无褴褛的仙子也只当一堆肉,本念已是坚定如石。

    那灵宝见化作女儿身已动摇不得青峰心思,轻笑一声,便又化作个白条男儿,亦是二八模样,嘻嘻哈哈道:“不好女sè,可是喜欢男风?”

    青峰微微一笑,一道弧光由袖笼里飞出在那灵宝胯下一个来回便斩了那活儿,这一来一回乃是雷霆之势,那宝物一抖,面sè便是极其难看,但稍后却又露出泼皮之态,晃着腰道:“怎么,不喜男不喜女,喜欢这般上也空空下也空空的不男不女?”

    青峰笑道:“器物岂有男女之分,你便老实些吧。”那宝物外形乃是灵气所化,缺胳膊断腿只是个模样,根本不伤分毫,只要他愿意,砍去一个能长还给你十个。

    那宝物见自家撩拨不动青峰心思,便收敛神sè,不咸不淡道:“莫要以为你这假把式的五sè神光能奈我何,区区修为连化婴都……”他言语未毕,便见的青峰顶上觉轮升起,道道佛光将这不大的三层楼照的金碧辉煌。

    “哈哈哈哈,班门弄斧!”那灵宝身形骤然一消,化作原型,长卷一转,便往青峰头顶一绕,青峰顿觉那觉轮里的法力似是要被强摘了去,他虽本就想摘去这法力,但如今面对这灵宝却是不能大意,只是捻过印来,双掌化作经纱幔帐重重叠叠将那灵宝顶在外头。

    那灵宝哈哈大笑道:“雕虫小技!爷爷是玩这个的祖宗!”言语间,画卷一开,这经纱幔帐便化作丝丝线线被收入画卷去。

    此时青峰手上金光闪烁,已是备了第二手,待得幔帐退去,双拳齐出,便听得一声破空巨响,那画卷只觉自家被撕扯了一番,然则,此宝只是发出一些噼啪哗啦的声响,倒不见破损,那宝贝又笑道:“爷爷乃是大|法力铸就,你这破拳软绵绵,街上卖艺都不能作数。”

    青峰两招无功,那画卷却也是不甘落这下风,至少青峰的五sè神光只罩定在此,并未有动弹,它只道青峰是备有后手,不想青峰运转佛门法力时与道门法力相冲,此时刷不动五sè神光,也使不动飞剑。

    此时此刻青峰心中已是懊恼万分,与这灵宝对峙,总是步步出错,方才他言语相激,自家竟傻乎乎地使出佛门法力,此时若是用五sè神光和yīn阳剑气,早就将这厮舀下了,但专用不纯熟的佛门法力,便多有难捱。

    方才两般法力,一般是佛言重经,一般是大力金刚劲,青峰研习并不熟,但已是佛门神通里自家比较懂的几个,若要它这时再换别种手段,却不见得好用。

    那灵宝受大力金刚劲撕扯,虽不损分毫,却也是不好受,故也不敢欺近,只是退远道:“你不来,我便来!”旋即长卷翻覆,内里灵光涌动,霎时间灵气翻涌,生出许多牛鬼神蛇来。

    这宝贝胆子小,使得这手段虽是人之常情,但却极不是时候,青峰得这厮后退一些,变化法力的空挡,一收佛光,将五sè神光一催,霎时间,五华起落,将满屋子牛|鬼蛇|神一卷,便化作丝丝灵气,散入天地间,那宝贝见青峰动了手段,哇地一声大叫,便戳破窗户要逃。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看書無彈窗閱讀亲!如果你觉得本站不错,还请记住本站帮忙宣传下哦 !本站哦 !
正文 第五百十八章 此界多宝自因果 颠倒乾坤好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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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9

    青峰见那宝贝反应,却是愣了一下,这家伙万般不怕,怎么被刷走了这些幻象就要逃?他这一愣,也自思量是否中了什么心结幻术,这略一回味的功夫,那画卷却已卷了葫芦破窗而去。

    “糟了!”青峰也是被这宝贝折腾怕了,这一谨慎就失了先机,他急忙飞出念头去,但那宝贝已无了踪影。

    那宝贝若自掩藏起来,凭着青峰自家本事那是分毫寻不见,搜寻片刻不见踪影,青峰顿觉气郁,一挥手收了五色神光,却不离去,反就地坐了思量起来。

    这宝贝手段倒与前日里那魔头有几分相似,然则青峰自有防备,倒未有中招,中途虽被那宝贝迷惑得一时分神,在它出身上纠结了一番,好在涉之不深,未有为此分心,否则以青峰推算,若是自家此时将这宝物与所知的哪几位高人一联系,这东西说不准就能给自家下个套。

    他虽是画轴模样,但青峰料算此乃一件推演灵宝,此等灵宝斗法端是没什么用场,但在扰乱天机,幻惑心神方面端是无穷奥妙,前世今生以来,此般灵宝他就见过一个,便是那太乙浑天仪,只是当时年幼,不识灵妙,如今想来,比之其余攻伐守御之宝,这般动荡天机之物却是着实罕见得很,亦足见其珍贵。

    如此一来,这东西出现就有些值得推敲了,这般宝物躲在这里说不准就是有什么谋划,自家这一手定也不在那厮算计之内,显然自家坏了那厮好事,眼下敌明我暗,之前又动了手,没了回转的余地,便是有些不妙。

    “然则虽是稀罕的灵宝,无人主持,器物终究有限,否则他岂会算不到我今日来,还暴露身份,这定不在它料算之内,否则以料敌先机之法,他根本不需露面。”青峰细细盘算,忽然心中有了几分明悟,慢慢推演开去,便有了种种可能。

    但徒手对付这般灵宝,却非朝夕之事,青峰算至天明,发觉时辰不早,该早课了,便起身要走,然则他方要走,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了自家还未收拾那破去的窗棂,抬手一放,便又运去五色神光。

    这五色华光乃是先天木胎以五行生灭而成,青峰虽不得其余四胎,但已运转至先天,便可借用此界本源万之一二之力,此力乃是生化世界之力,但凡五行之中,皆可以此力生化灭却,要说复原物件,当是此力最为方便。

    不想这华光一至窗口,却击中了一个物件,堪堪跌至窗台,滴溜溜一翻又落在地上,青峰一惊,低头一看,不是那画卷又是什么。

    那画卷这一落,又翻开了去,依旧是那模样,却不见什么宝物跳出,青峰急忙将五色华光罩下,那画卷这才震动几下,那葫芦跳出画卷大惊倒:“你,你怎么……”他心头甚急,一时间竟将几句话都塞在嘴里,糊作一团,都不晓得该问“怎晓得我藏在这里?”还是该问“你怎么能将画卷打落?”

    青峰此前吃了他一些亏,此时那肯与他多说,抬手一翻便将五色神光分出三分,以万钧之势向那灵宝卷去,然则他这神光一去,那画中的黑白棋盘却应声落下,纵横之上立起四座门户,每门下又合十八扇小门,开合有序,五色神光一触门户,便脱了青峰控制,被吞了进去。

    “又一件宝贝!”青峰心头大惊,但稍稍感应,发现自家这些神光未有消失,只是被送入了一处迷宫般的地方,这迷宫无天无地,只有道道门户,开合无常,他的五色神光就在此间乱窜,只是无论他如何催使都寻不见出处。

    此时那画卷一转上头三位仙人竟也落了下来,一位头戴纶巾面色如素的老道伸手一捏将那葫芦收了去,另位身宽体胖满脸笑肉的宽袍肥佬则将画卷一抽收入手中,最后那老学究模样的弓背道人见那棋盘门户翻腾,呵呵一笑,伸手一摸,便将那棋盘复还原样,翻手一腾,便从阡陌纵横间逼出五色华光来。

    青峰见势,急忙收回自家法力,躬身道:“晚辈见过三位前辈,不知三位在此,惊了法驾,万望恕罪。”

    那胖老道:“你个娃娃也是,去便去了,回手这一记五色神光,却坏了我等大事,世间法门千万,你修个窗棂怎就想着用五色神光?”

    纶巾老道摇了摇葫芦道:“时也,运耶?我等三人运转闭神诀,不想叫我这宝贝坏了差事。”

    那弓背笑道:“左右一场游戏,何足怪哉,何况那三个老鬼未必寻见我等,倒是此子有趣,我倒不曾知道,谁人转世百年不到便能成就五色神光先天气色,少年郎,你何等出身,怎又在此做假光头?”

    青峰不知三人底细,但自家底细却已被戳穿,心中不免惶惶,但想对方倒也不曾看低自己,便七真三假将自家故事叙说一翻,只说自家未有溯源正本,前世由来也是不知,至于五色神光,猜想是前世神通跟脚,但却又不说前世如何。

    弓背老道闻言,眯着眼,却将棋盘一展,经纬上道道玄光流转,片刻之后不由圆目怒张,露出几分骇然之色,他不由与那二人传音道:“黄粱兄,班巧兄,此子来头不小,我推算不得他跟脚。”

    那纶巾老道便是黄粱,闻言亦是骇然道:“你也推不出来?”

    “果真?”那胖老班巧早无了笑容,他亦是先掐算了一遍,“我可不闻有哪位果位天人轮回,否则岂会……啊,莫非是少商帝君?”

    “这……少商怎会在此?”三人面面相觑,念头几转,但见青峰一脸迷茫,又不由相望一眼,他们三人修为极高,这般沟通,比得口舌上几百句还多,片刻已有了定说。

    弓背老道拱手道:“小友得罪,贫道钟继伦,我等三人乃是望楼来的,哦,怕你不知道,望楼乃是一方中千,于大千二十七宫天南,此间乃是大千二十七宫地西唤作京罗的中千世界下,算来是极远的。”说着,那弓背老道将棋盘展开,这棋盘一转,一分化三,便若个球样,内里纵横交错化作无数繁星,青峰一眼便知此乃大千世界模样,这三分棋盘自分九宫,将整个大千分作二十七宫,弓背生怕他不知详细,便做个大千世界与他看看,又将望楼京罗指与他看,道:“我们昔年在京罗与北辰的三个魔头有些过节,本来我等灭杀那三魔也不是问题,奈何那三魔各是一方小千之主,依浮生天的规矩,非是大道之争不可灭杀小千之主,为求了断因果,便请了浮生天智理上人作庄,叫我三人与那三魔赌斗一翻,我三人寻个藏处,叫那三魔来寻,一千年寻不见便得攻守互易,如今已过七百年了。”

    青峰闻言不由哭笑不得,道:“莫非我们这方世界是躲猫猫的好地方,怎么连三位也往这里钻?”他心下也是腹诽,怎么浮生天赌斗皆是这般躲藏寻找的斗法,还回回都往这里钻。

    “这又何奇。”黄粱老道笑道:“小有仙王在此界之外的小千上设下二十七宫逆转颠倒大阵,本来世界与世界之间皆有虚幽通路,但自阵起,出入小千的通路便被扭得似个麻花,整个小千便如迷宫一般,这小千尚未圆满,有诸多五太混沌之处,万一不当心走错了地方,陷入五太混沌,少不得被刮去千年道行,行走实在艰难,但由此,也有许多人知道此地是藏人藏物的好去处,丢进来的宝物也是不少。”

    班巧继道:“我这葫芦也是进此方世界之前捡来的,三百年前才炼就,别处世界那里来这许多化形法宝。”

    青峰点头称是,忽又道:“三位既是与那仇家躲猫猫,何以又出来了?莫非是因为我?”

    “可不就是你。”黄粱苦笑道:“不过也怪那葫芦,我等闭守在老钟的万幻周天局里闭塞内外,断一切因果,却也要个把门户的,便着这宝贝在外望风,平日里就用万幻周天局遮去身形,此物乃是最新近收来的,论因果最浅,也不怕推演,奈何此物与我等日子终究是浅多了些,性子差了,又未历练世俗,被你一逗就中,头一回还好,也没逼得我们出手,谁料得你还有回马枪,这可就不是一般麻烦了,你这五色神光乃是此界先天里生来的,与此界本源相连,我等乃是别界来的,若是出手应对,定会引得此界震动,谁都晓得这厢人物斤两,如此岂不暴露我等?”

    青峰点点头,忽然又笑道:“其实避开容易,三位定是与我有话,否则岂会在此现身?”

    “哈哈哈……”那三人齐声笑了起来,钟老先敛道:“正是此说,你既得此界本源,必有大气运加身,我等也是在局中腻味了,想换个地界,此事与你也是一桩天大好处,且听我细细与你说来。”
正文 第五百十九章 脱业轮还道真我 驾天车三仙论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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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无普眼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

    钟鼓三鸣后,众僧随青峰齐颂了一遍,便各自散去,平日里几个相熟的小和尚围了上来,笑嘻嘻道:“东来师傅怎头一日领讲就迟到了?”

    “头一日无人领讲,你们就吵得和乌鸦私的,平日里的佛经那是通耳朵的风般,左进右出,可见脑内空空啊!”青峰呵呵一笑,一个个栗子便敲在这些小光头上,言罢将讲台上的器具都收了,他来时是迟了些,但不曾想居然全寺人都在等他,竟也无人出来领唱,场面好不尴尬,好在“定慧”此人平日里也是笑嘻嘻的赖皮性子,他索性放宽心,就径直上了讲台。

    青峰下手不重,那几个小光头摸摸头脑,便有个出头鸟道:“看不懂有什么办法,咱是来学本事来的,学长生来的,这经里的东西多是故事,真心无用。”

    听得这些个半路出家如是说法,青峰也懒得多废话,只一句:“经中自有佛果存。”便卷了东西走了。

    佛门经卷有微言大义,也有玄真奥法,更有哄人的故事,以青峰经验来看,比起道门经卷未必差了,倒是更有助俗人开智,至于领悟多少,那全看有多少心思下去,断不如道门经卷纲纲线线,头头脑脑多,这也是两家跟脚差别所在。那佛门重香火,自要凡人能懂,不求人人悟出个罗汉果来,但也好有所悟有所得,但道门却分划仙凡两边,那等真传是不给凡人看的,自也不需逸闻趣事点缀。

    青峰走得利落,不与那些弟子多费口舌,叫几个平日里喜欢与他逗趣的人好生失望,只说这东来师傅掌事之后便变了性,此话不提。这一走不是回了禅房,而是依旧转去了经楼,却见了心正在经楼前,青峰见他面色不善,便正色行礼道:“见过了心师傅,敢问可是在等小僧?”

    了心点头道:“正是,我要进去看看经书。”

    青峰点点头,便取了锁钥,开了经楼,不及他让开,了心却一个猛|撞,冲了进来,青峰反应也是快,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跳出门外,但见了心一脸慌张地死处张望,不由怒道:“了心师傅就如此信不过贫僧?”

    了心一怔,回头满是怨色道:“你个外人,才来多久,我不信有什么可奇怪的?你摆什么脸色给我看!”

    青峰被这人反喷一口,一时间呆住了,竟反应不过来,但他念头一转便立刻明白了,怒道:“定慧清清白白,了心师傅究竟觉得定慧那里做差了,须得你如此防贼?”

    “那里都差,你这外来人怎么看都是个贼,我就防着你,你这种看着就不是好人。”了心大骂道:“你方才开门拖拖拉拉,定是有不能让我见着的东西!”

    “恁得空口污人!”青峰一怒上去将了心扯下到:“走,到了悟师父那里评理去!”

    “妖僧,休得拉拉扯扯!”那了心见青峰来拉他,伸手便捻起法诀,双手一闪却化作两条石臂朝青峰垂来!

    青峰一见,当即念动咒诀,层层佛光在身上浮起,那两条石臂轰来便若金杵撞上了洪钟,一时间满寺轰轰作响,是谁人都晓得此间出事了。

    这寺里都是有道行的人物,了心擂上几拳后便大都已到了经楼附近,了悟离得最近,他本也是有事寻青峰来的,但见二人大打出手,急忙拦道:“二位还不速速住手!”

    青峰道:“了悟师父,你看我这如何住手耶?”

    但见场面上青峰也只是挨打的主,了悟便知道自家说错话了,急忙上前拉住了心,喝道:“师弟,还不住手!”

    了心似是还能听了悟几句,挣扎了几下也不是很用力,便顺着了悟力道被拉了过去,青峰一看这架势,顿有所悟,收了神通,合十道:“了悟师父,贫僧自问不曾做过亏心事。”

    了悟架着了心点头道:“定慧师傅且放心,小僧定与你个公道。”

    “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了心闻言,忽然发了狠劲,猛地往外挣去,了悟强架住道:“定慧师傅,且走开些!”

    青峰忽然闭目,片刻凝神后,收敛了一身怒气与不忿,将手中锁钥与了心一抛,露出淡笑道:“了心师傅且宽心,贫僧这就离了此间。”

    “啊!”了悟闻言,吃了一惊,急急去接锁钥,竟将了心放了开去,不想了心也是吃了一惊,竟没有冲了上去。了悟一愣便已反应过来道:“不可不可,定慧师傅岂能因此小事负气而走?”

    青峰摇手笑道:“非是贫僧负气,实乃叨扰久了,该走了,贫僧本就是游方的,游方化缘,不是游方化业,贫僧在此已是造业了,不妥当,不妥当,是该走了。”

    “哼,到这时候才说走,莫不是已经偷了什么东西!”了心愤愤道:“不能叫你如此走了!”

    “师弟休得胡言!”了悟将那昏人呵斥一番,转对青峰道:“定慧师傅,此间事情昨日才做托,你如此走了,外人道我寺中排挤你呢,还是留下来吧,师弟这厢我会开导他的。”

    青峰摇头道:“了悟师父不必多说,了心师傅是那般能听得进劝的,那是心魔生根之相,我若不走,还是害了他,就此别过,来日有缘再见。”言罢,不及两人分说,便将袈裟一挥,顿时宝光熠熠,五色祥云自生足底,整个飞升而去。

    那一干弟子与了字辈二人各是痴呆不提。

    青峰这道祥云一去百里便寻了个静僻处停了下来,他方一落地,袖笼里便跌落个棋盘,四门一升,便将方圆十丈罩住了,三老旋即现了身,青峰礼道:“有劳前辈。”

    黄粱一笑,在青峰头顶上一抹,青峰便觉浑身佛门法力被収至百汇,黄粱做了个摘的动作,便从青峰头顶掏出一轮佛光来,他略一过目,笑道:“你小子深通佛门精要,转去做个和尚也不差。”

    青峰讪笑道:“前辈说笑,晚辈费偌大工夫进那寺里便是为了摘去这东西,方才正好借机走了,岂敢多有逗留,佛门虽有妙处,但无论道佛,皆是长久之路,入门时便定好了心法,日后改换门庭岂是容易。”

    班巧呵呵笑道:“迷信,气运若可定天下万事,谁还修什么道啊,气运到了,连圣人都能做了不是?不过说来这却也是个死结,你若自觉如是,便如是吧,道上都是心证为佳,自认了那就是有了,日后不信也不成。”

    “正是这个道理。”青峰对前半句也是十分赞同,纵然他被许多人说过大气运加身,但从不觉自家比旁人强了多少,或离长生近了多少。

    黄粱正把玩手心,忽然面色一冷,指尖在手心的佛光中一划,便勾出一道红丝来,不皱眉道:“这是……那老妖僧的手段,怪不得怪不得。”

    “老妖僧?”青峰顿觉有异。

    钟继伦笑道:“我们三个对头其一,此人乃是佛门出生,不过离经叛道,是个邪魔,这觉轮有个名头,唤作‘他化轮’,内里沾染了修持之人的本念,这法力空与旁人,旁人定是喜不胜收,持之修行,久而久之便成那妖僧化身,此物根植觉轮位,与泥丸相通,常以幻惑动摇人心,你倒是好定力,竟能舍得他,若不拔除,亲自过手,我等也难以看出。”

    青峰听得冷汗连连,顿时想通了前日里心浮气躁,幻想连篇的因果,也知那三台真人是如何遭了毒手的,如此算来,恐怕在当初三台真人讲法时来路便是不正,细细想去,许多事情皆可推敲了。

    班巧摇头道:“可惜可惜,此界本合该有佛门传教,却是我们一场豪赌,扰了气运,想必那些佛门大士也头疼得紧。”

    “不妨不妨,这他化轮说来本就是觉轮无差,也是正经东西,把这魔念捻去即可。”钟老却是心宽,起了个手诀便将那条红丝从佛光里剥落下来,随手一碾便化作无形,他指着剩下的觉轮道:“一会儿寻个香火旺盛处安置,日后大乘佛门自能感应到,那时节若有所成,也是个靠谱的寄托处,我等算是将功折罪了。”

    “此事倒也不急。”黄粱转去看青峰道:“反正咱们要去寻小有清虚天,说来不是还有个晦气鬼活着,还有前日被害的那个,他化轮定会脱去别人身上,将这两个也一并收了,若是将功折罪,还更多些。”

    青峰点点头,但心里倒是有些不大乐意,三老与他商量着要去寻一处洞天,盖因洞天此物若有人主持,便可自闭于天地之中,这大千之中,中千小千乃至此方天地的小世界皆不禁人往来,唯独洞天可自闭门户,只是洞天难寻,他们这几百年功夫多在躲躲藏藏,也是没有线索,恰巧青峰有了小有清虚天的线索,如是便叫青峰挈带这事,然则青峰却想先把自家宗门的事解决了,然则较之自家那倒霉师兄,那三人的对头却是大麻烦,真个降临此界,恐要掀起大波澜来,权衡轻重,青峰只得将那事暂押,好在三老已答应助他救人,这便比得谁人出手都要放心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脱业轮还道真我 驾天车三仙论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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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老乃是手眼天高的人物,那三人中以钟老最善推演,故而三人行事多以钟老为首,青峰去早课的路上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十七八条线路与手段,是故青峰走得是极其干脆。

    那钟继伦将棋盘一展,只见那十九路黑线便如丝弦般轻颤而起,但不见反应,片刻后钟老便会心一笑,往西一指道:“此去十七万一千四百二十三里所在,方圆七里左近便是那小有清虚天所在。”

    “怎就一口气算得如此精准?”青峰不由瞠目结舌,之前不是说几百年都寻不见线索么。

    钟老笑道:“推演之道乃是因果一路之数,事件种种皆有因果,你与那三位元神真人因果甚重,我自能以你之因果得彼之因果,其人若非大罗金仙,其身自在五行之中,自有沾染天地元气,以我道行,得一气可见大千变化,如此算不得什么,好在他未有掌握洞天,不然洞天一闭,除去此界所在三千世界之主外,便谁人皆无法洞察所在了。”

    青峰顿觉自家先前还把人家看低了,得一气可见大千变化,这口气饶是大了些,但放此界来说,还真是有资格。

    钟老又道:“事不宜迟,赶紧走吧,我等出来有些时候,中途虽有遮掩,然则你我生出因果来,若叫那三个对头发觉,恐怕顷刻即至。”

    青峰点头道:“正是。”言罢便欲掐诀,钟老见之,不由皱眉,将他一把按住道:“你这点修为,十七万里地如何快得,来来来,用我这个。”说着,便从袖囊里提出个四轮小车,递给青峰道:“此履天车可日行八万里,不需你法力。”

    这小车乃是乌木造就,不见多少华丽,只得一面乌云盖遮阳,也无拉车的畜力,但青峰一听,便知此乃灵宝一等的宝物,否则岂会不用自家法力,他不由皱眉道:“此物乃是您老之物,借我催使,定会漏了气机,便是教我祭炼之法,我也得许久才能消化。”

    “哪能叫你慢慢祭炼。”钟老伸手在车上一拍,只听得这车身噼啪作响,片刻便有青烟冒起,青峰一看,不由大感肉痛,钟老这一拍虽不知使了如何雄浑法力,亲描淡写便将十八道灵篆破去,这履天车一气跌落品阶,只剩得一道灵篆,只是堪堪维持灵宝罢了。

    钟老又一弹指,将一道毫光射入青峰眉心,却是递了法诀过来,“如此便是你也只需十日功夫,此物虽跌了品阶,但依旧是灵宝,不需你耗费,只是不及原先那般快了,但也差不去多少。”

    青峰念头一收,便将这祭炼口诀过了一遍,但寥寥千字却是断断续续不成文章,虽祭炼关窍皆在,但总觉着是差了东西,不由怪道:“这莫不是您老自炼的宝贝?”

    钟老笑道:“自然不是,乃是此界得来,我推个七七八八得了几分祭炼手段,若真是我自个儿祭炼的物件,端是舍不得如此。”

    青峰不由暗叹这一界果然宝贝众多,只是不晓得当初天地破灭时如何存下,又散落何处。

    这事安排得颇是紧凑,青峰本当得花费不少日子,如此一算怕是大半个月就成了,后面更是一帆风顺,心中一想如是,他便也放下诸多杂念,即刻祭炼起来。那三老见他入定,便就地设了个遮掩的法门。

    八日后,当日正午晴空高照,忽然间风雨大作,乌云遮天蔽日,顷刻间瓢泼大雨冲刷而下,百里之内几成泽国,好在人口稀疏,又是山地,虽有滑坡泥流,但雨不及半刻便又放晴,凡人只当天公不作美,不知那“天公”已在这半刻钟里扶摇九霄去了。

    青峰自入道来,从未有飞至如此高处,便是昔年见天帝,那也是在天罡之下,这履天车一气往天罡外去,让他也是吓了一跳,手都不由抖了一下,差点把诀给掐歪了。

    “瞧你那德行,出个天罡都抖。”

    这声音倒是耳熟,青峰一低头,不是那个葫芦小子又是谁人,那小子此时不过是个几寸大小的小人。

    “你出来作甚?”青峰本就不大喜欢这与他胡搅蛮缠的宝贝,故脸色是既不好看的。

    那宝贝笑道:“老爷叫我与你做个递话儿的,他三位不方便出来,我就出来做个借代,他三位有吩咐,便以我代形与你说话。”

    “既是个传声筒,便莫要呱噪。”青峰撇头望去,这天罡之外星辰璀璨,光怪陆离,比之自家从前所知有许多不同。

    那宝贝忽然间变了腔调道:“莫要心急,我与你说说话,自要用得着他。”

    这声音虽依旧尖细,但青峰倒是听得出来,乃是里面那位说话,不由好奇道:“莫非方才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那倒不是,只是想与你闲聊几句罢了。”腔调又一变化,又换了个人。

    显是那三老憋了几百年闷坏了心思,故与青峰寻个话头讲话,一会儿问问此界风情,一会儿问问师承门派,可惜青峰在此界见识也是不多,倒是那三人知道得更多些,几百年前落到此界时还游历了几十年,那黄老竟还和那药祖有几分师徒之情。

    青峰自也不是那愚笨之人,聊着聊着就把话题带到修行上去了,但不问元神以下之事,只问渡劫之事,那三人只道他于元神之事踌躇满志,倒也不多讲闲话。

    然而这一问却叫青峰听来个别样的情报。

    “这元神往后,自有三千位业,往前一步,自是合天地本源,此乃步先天根基,成就了,便是神仙位业,往前去,便要壮大世界,成就小千,得小千位业,那便是天仙位业,再前一步,成就中千,结出金顶,便可算得金仙,再往前,你也晓得,亘古至今,造化大千至人是也,那些个掌了大千本源的,也只能算得金仙一步上的人物,只是凭着大千本源,比那些中千金仙有些本事罢了……”

    “其实元神入先天也是一道修行,你算来已经比得元神真人,毕竟你已得大道真意,掌了木胎,入先天有四步,与元神修行一般,也是精气神三道,一步步掌那先天胎,最后一记合胎,便可掌了此界先天一道,算是神仙了,这浮生天下,不似外处世界那里还要与其余七人争须弥座,我们这里头一个掌先天的,那就基本是定数了……”

    “精气神三道,与你修成元神一般,只是这精气神又是别样物件,先得炼去先天胎外衣,化作一身仙炁,而后以己之仙炁搏先天胎之气,此消彼长之下,壮大自身元神,最后元神与先天胎相合,便成了,最后一步合胎最为凶险,过去了,那就是天地齐寿了……”

    青峰如今已不是当年小生,门门道道一打听,便悟得七八分,也知自家以往观念闭塞,不知此间别有门道,浮生天大千世界与自家旧时所在世界不同,有大千至人元炁天尊司掌大千运行,旧时五劫便不复存在了,这便是大千至人,一念动而掌握亿万仙路玄关,他要你渡劫便渡劫,要你不渡便不渡,你要你生在此界,便无可违抗。

    此界与旧时不同之处多矣,似乎还有与别处大千世界联通,以那三老见识,倒也知道五衰五劫,听闻还有各种劫数,有唤作七苦八难的,也有唤作十二天殛的,还有什么七七四十九重劫数,九九八十一难见真,诸如此类说法,莫说书数量,便是门道也是千奇百怪,青峰也仅仅只是记住,倒也不多问。

    有问,此界不需渡劫,如此方便,别处大千修行之辈岂不是挣破头来拜元炁天尊?玩笑,且不说那等小人物横渡大千灰灰千万次也不成,便是能成,那处大千便没有大千至人看管么?允得你来也须得两位至人同意,你道谁人如此面皮,还能得两位至人照拂至此。

    此类种种,不需问,青峰自能悟,“如此这般,若无大千至人照拂,修行便要难万万倍,但却是自家掌握,不求外法,此间大千,有那十亿世界,若及圆满便有十亿大罗,但其基本,与师傅那般大罗金仙差去太多,若是在自家世界中,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一出界外,便如这三位,虽也是小千创主的身份,但以我观之,莫说逍遥老祖,便是比之九幽那位白魔祖也不如,想来一身本事全都依仗了先天胎,算不得高明。此界所谓飞升,其实不过是寻不得先天胎,转去别处世界,只要一身本源能支持自己不仗外力可至别处世界,便可算得飞升了,与旧世所谓金仙飞升相去甚远,那是一步踏入至人的境界,不可同日而语。”

    青峰心头一琢磨,便将这几位定了性,也是他有几分见识,否则旧世哪个听得小千创主的名头,恐怕就地跪了也不敢想他分毫。

    如此青峰便懵懂明白了一些道理,修行一事,元神往后,其实与先天胎无关,先天胎只是个台阶,这台阶摆法不一,便如元神之前修行方法千万一般,说不定还有几种变化,只是以青峰见识,不知道罢了。

    若是往大了去说,什么金丹元婴,什么三花五气,与先天胎一般,不过是修行的方法,道之变化,便如海纳百川,自家若在江河之中,便总要归海去,只要在修行,无论哪种修法,都是可见大道的,只是看自家是顺风顺水见大海,还是在哪处阴沟里翻船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青峰自也不是圣人,造不出空中楼阁,也只能凭着至人递过来的天梯一步步先走了再说,待及登顶时,一览众山小,怕是才能寻出别的路径来。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飞沫百修寻缘会 蜃楼红尘炼狱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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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这世界,天柱未倒,大地不分,虽有东南西北,但四洲未有分离,来去自由,这天地历经五太,待到太一时,便是天地一体,混成一片,清浊二分时,才有天地分离,那地依旧是一整片的,定五行时节才有四海,这地若无天灾人祸,依旧还是一整片,不会在海里生出一座岛屿来,然则此时七曜未定,周天星辰胡乱飞窜,有些个便跌落到海里,化作了许多岛屿。

    东海之滨,八百里外,有一岛群唤作飞沫,盖因其乃天地生时跌落的星辰炸裂而成,状若水花四溅,后世有仙道云路而过,见此地如是,故以此名。

    这飞沫岛群方圆不过七八十里,大小水上礁岛记百七十处,平日里不过是些海鸟栖巢,连个走兽也无,虽有些植被,但也不过是些苔草,遮挡不得人影。

    此时便有数百人各据岛屿,但见这些人或盘膝调养,或踏浪观海,便知乃是有道之士。

    飞沫中央有八处大岛,虽形状各异,但排布却有如八卦,八方具正,可见造化神奇,此时已叫七伙人占去七座。

    乾位上一群道人,此时正盘膝说笑,毫不在意周边几处岛屿上气氛紧张。

    待到日正午时,一道遁光从坤位飞来,并不上岛,只落在水面上,化作一片荷叶,托住身形,上立一少女道:“敢问金阁山几位师兄可有什么打算,我们风尘峡志在必得,若是几位肯退让,日后祖师定会去金阁山谢过。”

    郭仲文此时还衔着果子,徐冲霄怕他火气上来坏了交情,故是抢先开口道:“林师妹,便是我大师兄肯做主让过你家,这飞沫百来人家可是易于之辈?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吧,我等已知会家师赶来,贵派风、尘两位小真人想必也在路上,那牢山、天荒山、破雾谷、叶湖、清波峡几家都有家长真人,其余也有援手,你可一个个都调停得了?”

    林贞闻言,也知劝不动,只得摇摇头,拱拱手,打道回府。

    “这林家妮子干什么来的,难道不懂事儿么?”郭仲文一甩蒂头,抹了抹嘴,笑了起来。

    徐冲宵望了望坤位,呵呵笑了起来道:“大师兄你看,江才子那跳脚模样,那林小娘子是被这夫婿逼得不得已才来。”

    “没卵的怂货。”郭仲文不屑一顾,又掏了个果子。

    “师兄!那,那是,小妖女!还有那小馒头!”张道明忽然尖声叫起,手指着一方颤颤不定。

    “馒头?”

    金阁山众人望去,便见得一男一女于海上飞来,一人一道七彩烟霞,左右在震位位上一刮,便将那道上的红尘教人逼飞上了天。

    那正是殷家兄妹,两人一落地,便见殷剑离随手将个铁饼跌落在道上,那铁饼一落地,便嗤嗤放起烟来,片刻便将整座岛屿遮掩了去。

    红尘教家业虽大,但底子不厚,这一行虽有五十多人,但各个修为浅薄,仅有三人成就金丹,面对这一双邪道血亲,自也不敢拿自家性命去搏。

    “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魔字都咬不准音了。”郭仲文冷笑两声,但见张道明红着脸低下头去,也不多说什么。

    徐冲霄从头看到尾,不由叹了一声道:“那厮道法越发精妙了,那妮子手中的剑霞,分明是殷剑离聚气化形借与她的法力,早些日子可不见这般本事。”

    郭仲文点头沉声道:“若是浮生山也来人就好了,他家大师兄和我搭手布阵,便可把人都请出去了,那时杀此獠便如屠狗,观此人来时遁速,我追之不及,单我出手也无用。”

    “浮生山路途遥远,虽然派人去报了信,但相必还要不少日子。”徐冲霄也是无可奈何,今次出游本以为无甚意外,想不到中途出了大变故。他目光落在巽位上,那里不似别处聚了许多人,只一人伏地,那人光头锃亮,一身霓虹袈裟,一根锡杖被他压在身下,也不知伤势如何。

    他们本是按照自家师傅意思,来此间寻找海上一处海市蜃楼的,有海市蜃楼便有蜃出没,寻得便是这头蜃。

    然则到了此地却发现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除却海市蜃楼外,还有许多别的传言,盖因这海市蜃楼变化无常,平日虽是仙岛模样,但有时会辉光万丈化作异样景致,有时是亭台楼阁,有时是江山万里,有时是风雨雷霆,有时是花鸟鱼虫,蜃会变化不假,但其变化种种却因本性而成,欲食,则化饵饲诱之,欲匿,则化幻境惑之,这般无常变化有违天理,故众人觉出其不常之处来。

    本来他们也想先打探了再说,但这幻像变化无端,有时竟化作道法经书,其类包罗万象,法、术、丹、符、剑、器、阵、式……此类种种竟是闻所未闻。

    消息一出,修家云集,哪还容得金阁山一行应变,他们倒是想先发制人,但到了飞沫才知幻象虽在此,可其根源却不知所在。

    后来又有流言说飞沫中央状似八卦,天然而成,定有先天异宝,金阁山一行不得不分成三拨人马,一拨驻留飞沫,一拨去浮生山求援,一拨则往外继续寻找线索。

    再后来,就是莫名其妙得从半空里跌落个和尚,这和尚是谁人,大都人都认得,但此事古怪,无人敢说分毫,那高人又有宝贝护身,旁人也不敢上去探个死活,话说回来,也是那三人过分,抢渡后生,惹了天下道门,此时也无人真个关心他死活。

    过了半日,太阳西斜,忽然间空中辉光变化,竟显出许多文字来,飞沫众羽士原本还各行其是,忽然间便齐齐正襟危坐,看起天空变化来。

    却说那殷家兄妹来时还不知变故,见得外头变化,才急忙收了烟雾,那妹妹叹道:“想不到原来是经文之类的东西,我还当是先天胎呢,早知道不放烟幛了,许多字都么有看见,这一闪一闪的,好似漏了不少。”

    殷剑离只将注意力集中在经文上,并不搭理自家妹妹,待到半刻之后,变化消散,才轻舒一口气,应道:“刚才显的是一篇唤作《开天神掌》的功夫,端是有些奇妙,但非是我界人族可学的本事,我听祖上说,中千里有一界中人族硕大无比,十来丈高,身坚如岩,似是很合此道。”

    殷剑英心性不在文字上,听得兄长只谈道法,便无兴致搭理,左顾右盼,忽然皱眉道:“哥,金阁山的人在那里看我们诶。”

    “由得他们看,切莫招惹那郭仲文。”殷剑离眉头一皱,想这妹子原先的罪过金阁山一脉,特地嘱咐了一句。

    “哼……”小妮子心中无趣,只得坐下陪殷剑离打坐。

    待到日薄西山,又出了变化,但此次映照的,却是一些山景,并非经文,众人只一扫,变也不当回事。

    可过了一会儿,这山景一扭,竟显出红尘万丈,脂粉靡靡之象,又有赤男赤女搂抱,好不香艳,渐渐的人又多了起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眼望去,竟不计其数,片刻之后这活春宫竟变得越发下作,八岁到八十岁不分男女一个个生龙活虎,邪魔至极。

    那众羽士中有道法精深者自是无碍,但也有些修行浅薄之辈,竟是一脸兴羡,无法自制。

    殷家这般外道出身倒也不忌讳此事,故殷剑英初见也不过嗤之以鼻,但久了,见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姿态,这妮子便觉别扭起来,甚至有些心神荡漾。

    “闭目,对面金阁山都没几个人挡得住,莫要作死。”殷剑离将自家妹妹双目一遮,度过一气,便将她稳住。

    金阁山这边皆是男子,似张道明这般修为已经近乎失神,连徐冲霄都有几分摇晃,只有那郭仲文能仗着修为自定,还能将一身玄门正气渡与旁人,但也仅仅只是护住同门心神,并不似殷剑离那般能稳住,若要破去这幻象,他也自觉不能。

    这倒不是殷剑离定性好道法高,乃是因他根本道法修的是七情,这般七情之内的东西已不能动他心神了。

    这幻象翻腾半刻钟后,在场的羽士已是乱作一片,似郭殷两人这般护住周身已是不错,但也仅是少数,更多的都被那幻象迷惑,衣衫大剥,男男女女,各拥其好,似那红尘教,乃是凡世开山的门派,欲求更多,或三五成群,或七八横躺,比那幻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天色大暗,银月飞升,幻境忽然又是一变,原本男女相拥之象,竟又生出变化,原本欢爱之人手中皆多了刀剑钩斧,一声凄啸之后,活春宫便化作一片活地狱。

    “不好,这是哪里的大能练就的摄神之术,这般下去,我也便要支持不住了。”郭仲文暗叫不好,那一声凄啸分明是变化时这里的羽士叫出来的,听得声音来看,恐怕那人对头魔怔已深,随着幻境暗示,下了杀手。

    郭仲文猜测也是不错,片刻之后,惨叫便此起彼伏,越发响亮。

    “诸位师弟,我们先暂且离开此处。”郭仲文心算这施法之人道行极高,绝不是他能应付,对方或有什么顾忌未有现身,既然不拦着他们,也没那必要在此苦挨。

    “这些同道怎么办?”徐冲霄掐诀定神,心中倒也不忘周围之人。

    “嘎嘎嘎嘎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们还有心管别人?”

    当空一个霹雳,便见一个诡异的蝠翼人从画中走出来,那怪笑正是此人来的。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金剑八图阵 魔掌碎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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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魔头现化,众人皆惊,盖因其乃凭虚而现,手段高出众人无算,听那口气,显是已将众人当做瓮中之鳖,郭仲文却不见悲喜,他自瞧出此魔本事,绝不那般高明,如此手段应是借了外力,他心思一定,雷动一指而起,不及破空呼啸之声相随,便见得那厮被斩开腰身。

    那蝠翼人吃痛,但只是一抖手指,那幻境中放出一道黑气来,那黑血不止的腰身便轻易合上了。

    “哼哼,莫说你个还未修成元神的,便是你家祖师爷来,本座也不放在眼里。”那蝠翼人虽是恼怒,但也有几分得意,他自有后人推背,虽然修为不及郭仲文,但也不惧他,当然,他也不敢径直招惹。

    “走!”郭仲文见那黑气,便晓得其后有高人相助,衣袖一展,将师兄弟们一卷,便化作一道红光飞去。

    谁想忽然那幻象飘摇,竟铺天盖地翻腾开去,郭仲文飞出才几里,忽然觉得身心一晃,似是被迷了神智,待到掐诀自定,才发现自家竟然一步未动,依旧还在那乾位小岛上。可怖的是,他那些师弟们依旧是旧时姿势,未动分毫,仿若时光倒流一般。

    郭仲文暗叫不好,这对头本事可怖,怕是真如其言,师傅来了也是难救人。

    那蝠翼人也不去管郭仲文,只是往外飞去,见到有惨死的道人,便往那幻境中一招手,引出一道黑气打下去。

    这黑气一落,化去肉身,即成一尊阴神,这阴神一起,便凶性大发,但见四周围哪有活人,便往哪处扑去。

    郭仲文瞥见对面小魔头似也是欲走,但那二人见郭仲文逃不得,脸都黑上了一圈,以他们本事,比郭仲文又如何,他们自是清楚。这厢郭仲文心道:“此时只得那般,不然俱死,枉费性命。”他心思一定,便与对面传音道:“殷家小子,你我虽正邪不二立,但眼下存亡之时,性命第一,我受同门拖累,不能全力施展,你且助我压一压他邪术,待我与他斗一斗,救出人来再说。”

    殷剑离自不是迂腐之辈,郭仲文道行远胜于他尚且受制,他便是有些秘法,自付也是逃不出去,恰得这亵玩人心的手段他有克制执法,自应道:“但请郭真人起引去那妖魔注意,我好助你同门。”

    两人这一约定,郭仲文即刻暴起,手中一道金光直劈幻境,那蝠翼人正四下布毒,不意竟有人暴起发难,待他反应过来,只听得天地一声轰鸣,那金光撞得幻境一晃,竟崩开一些光芒来,那蝠翼人大惊,左右一掐诀,往那郭仲文处一指,喝道:“你这泥菩萨是真心要溺死化死了!”

    他这一指,那些黑气转炼的阴神都不再寻旁人下手,转往郭仲文处,一个个张牙舞爪,似要生撕他一般。如此却合了郭仲文之意,他手中金光变幻,道道斩落如雷霆霹雳,切那些阴神如砍瓜切菜般。

    “不好,这厮手中乃是一道先天金胎之气炼化的剑箓,光这一手,我等外乡来的断不是他对手。”那蝠翼人身后之人见识广博,故他也耳闻目睹不少事物,他那阴神乃是祟魂聚敛,善蚀天下法力,等闲法门沾上,便要被污去,然则这先天胎里生来的事物却是不怕,盖因本源乃是天地之根,除非那祟魂有倾天覆地之力,否则断不是对手。

    郭仲文也是做了拼死的决断,这一道先天金胎气提炼化去他师父十年光景,祭炼成剑箓又花去三十年,虽是他师父试法参悟时顺便练就,但光这一份功夫便不输任何法宝,旁的剑箓自可以法力补续,但这先天之气祭炼之物只能以先天之气补续,施展开来虽是威力无匹,但每每一击便要耗去一分法力,十击便是一成,待到一百剑后,便要溃散去,以郭仲文之能,自是不可能采金胎先天之气补充,他师父更不会花这功夫去补炼此物,若有这般功夫,自家收化金胎岂不更好?是故郭仲文平日绝不敢施展此物,待到此时却是无可敛匿。

    十七八剑后,那些被转炼的阴神已溃散大半,这些阴神本是最不怕剑光剑气,然则这天地之根下,一剑而来,便是此界天地之意,莫说是这些阴神,便是那蝠翼人以及身后那推手,也只得避开,不然便是灰飞烟灭。那蝠翼人自也晓得这道理,他远远躲在后方,掐诀不定,似是犯了鸡爪疯般,死也不敢叫郭中文贴上身来,看得郭仲文也是心急。

    郭仲文可推出这剑光,但却不能完全制御,这先天之气御使不得要法便有个缺憾,一触后天之物便要失去先天灵性,转化后天,毕竟只是先天胎里生来的一道气,并不是先天胎本身。这般一来,那蝠翼人一躲远,郭仲文便拿他无可奈何,毕竟他还要护住下方诸多人口。

    殷剑离在下方护住金阁山众人后片刻,那徐冲霄便清醒了八九分,他急忙翻过身旁一人,将他腰间袋中瓶瓶罐罐取了出来,待寻得一只青花小瓶时,不由喜笑颜开,倒出三五粒也不计药量,便往这人口中闷去。

    这药丸入腹,那厮便微微呓语几声,似有回神之状,只是又似是入魔太深有些回转不过来,徐冲霄急忙扇上两个耳光道:“药材铺!药材铺!还不醒!还不醒!”

    那厮吃了痛,果是一下回神,惊呼道:“乖乖,好生厉害的娘子,打小生屁股倒舒服,怎打脸这么痛?”

    “朱清亮你这一对招子可是瞎了,哪个是娘子来的!”徐冲霄又好气又好笑,将他扶正道:“快快,你这丹鼎子的药材我一个都不识的,就晓得这归天还真大丹是个好东西,不过这量不够,不够救人,你速速寻药与我救人。”

    这幻境单凭各自功力都无法抵御,徐冲霄不想他法,就想着自家山门有名的丹鼎子凭药出手。

    朱清亮一时清醒,不由羞恼,气呼呼道:“那厮欺我耶,看老子的返神丹制他。”言罢,他便从袖笼里掏出一拳头大小的圆球来。

    “药材铺你疯了,这吃死人呢!”徐冲霄一愣,想那东西怎吃得下肚子。

    朱清亮大笑道:“才不是吃得呢,你闻闻。”

    徐冲霄凑上前去一闻,顿觉一股怪味冲脑而去,脸上一时涕泗横流,止也止不住,他哭着脸道:“快别给我卖弄了,去救人吧。”

    朱清亮哈哈一笑,却不往别人处去,五指一张,往那圆球一拍,顿时那圆球炸开,药粉四溢,这冲脑怪味把一干人等激得一个个都回了神。

    “哎呦,这什么味儿啊。”

    “啊!眼睛,我的眼睛,沾到药粉了。”

    “我不行了,头晕,师弟你扶我一把。”

    一时间哀怨四起,却都回了神。

    郭仲文见状,念头一伸,八方传音道:“今有妖魔现世,吾等已如鳖入甍,还请各位结阵相互,免得被那妖魔害了性命。”

    这诸岛羽士回神得此言,又见得那妖魔放出黑气,哪个还不知大祸临头,单见郭仲文一人独力竟能支持,便似寻见了救命索般,齐齐聚拢来。

    “布阵!”郭仲文一声令下,身后便有一同门从袖笼里起出八卷图录,但见他伸手一抖,这八卷图录便八方飞去,将来人统统罩定,也不见大变化,只见朦胧间飞出一些白点,冲着人群落下。

    “是珍珑八图!”那围来之人,多有见多识广之辈,一下便认出这图录跟脚,不二话,便冲着白点飞去,将那白点摄入手中。

    珍珑八图乃是那金顶上人从一位唤作黑白子的金仙处得来,旧年金光上人与先天祖师得至人招去听讲,那时金光上人便认识了一位奇怪的金仙界主,那位听闻金光上人来自一处未有金仙的新开世界,便问了金光上人许多话,这也亏得就在至人坐下,无人敢起邪念,金光上人便十分放心地与那位说了此间风情,那位似是得益不少,而后便赠了这八图,那时黑白子还有言:“今日获益良多,这八图本不足人情,奈何你方世界实太嫩了些,若与你件真灵法宝,便要坏了规矩,日后你若在那厢失了机缘,便来我处吧。”

    这话虽是原原本本传出去的,但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之后,便有传言这八图乃是匹敌真灵法宝之物,是故众人一听此乃珍珑八图,便各自模仿行事。

    那八图所放灵光乃是阵图运转法诀,每处阵要各有不同,众人得之,即得要领,却也不怕叫人学了根本去。

    殷剑离见得众人迅速列阵,不由叹道:“亏得是八图,否则也难组织如此大阵,金光家的小子今次准备可是十足啊,今次又是亏了,我却是来做好人的。”

    这八图大阵一起,便以九宫之势护住郭仲文,气机相连,瞬间一道金光从郭仲文身上腾起,玄即扩出万丈身影,竟是元神出窍天地法相。

    那蝠翼人大惊,这郭仲文不过是小元神之境,便是离体也不过是个三尺小人,这天地法相乃是元神大成方可显化,这八图竟生生把他往上推升一个大境界,如此,郭仲文使唤那先天剑箓便有百倍与前之力。

    “哼,黑白子的小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虚空中一声冷哼,忽悠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生生拍在郭仲文那元神法相天灵上,这一拍,好似惊天闷雷大作,一个万丈元神竟似个瓷器般崩碎开去。

    “啊——”郭仲文一声闷哼,七窍流血倒地。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未入元神触大道 只求一死了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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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半空大手,乃是一片虚影,打碎那元神法相后便自灭却。

    却说那郭仲文外放元神被碎,一头栽倒,吓傻众人,那八图嗡嗡一阵狂颤,也各自化灰,运图众人纷纷倒地,这才晓得对头是多大来头的人物。

    “哈哈哈,天地法相又如何,你境界不到,就是能使出一般法力,本质依旧还是个小元神,如何经得主上一巴掌。”蝠翼人哈哈大笑,不想耳边忽有呵斥道:“还不快快动手,本座毁了八图,那黑白子遥相感应,怕是已知此间之事,他虽没有瞬息横渡大千的本事,但必然能赶来,本座可没工夫与他周旋。”

    “是是是!主上且放心。”蝠翼人心知这主上图谋一件大事,不敢怠慢,急急取出一只黑竹篮来。

    “那是什么东西?”殷剑离心头一惊,生出几分不妙之感,眼下也就他兄妹还是完好,其余皆是重伤,他虽助了郭仲文一回,那厢起八图时他有些顾忌,未有加入,不过此时大势已去,纵使他天大手段,也只有听天由命的份了。那竹篮透着一股浓烈的煞气,莫说他这般的道人,就是凡人也瞧得出是个不好的东西。

    那蝠翼人左右看看无人,便伸手一招,将那无人管顾的和尚摄了上来,左右一看,叹道:“可惜不是个女的,若是女的便两全其美了。”他又四下观望,似是在物色什么东西,殷剑离却是隐约听见了那魔头自言自语,急忙将自家妹妹按下。

    可谁想蝠翼人眼尖,瞧得殷剑离这么个动作,忽然拍手大笑道:“好好好,却是个好器用。”言罢,抬手一撩,便是五道黑线落下,缠住小魔女便往回拉。

    殷剑离闻言便知大祸将来,七道华光迸射而起,往那黑线斩去。

    “哼,不知好歹。”那蝠翼人一捻诀,便要将那殷剑离以邪法化去,忽而耳边那声音阻道:“天生的修道种子,毁了可惜,好歹要做亲戚,阻他一阻便是。”

    蝠翼人闻言,手诀一动,便作了个落地诀,殷剑离剑光一摇,寸寸碎去,本人亦是一口猛血,翻身倒地。

    那妮子先前还挣扎不已,但见亲大哥连一招也顶不住,心便似跌落了冰窟,竟也不动了。

    “哼哼,这晦神法乃是魔主真传,你个小娃能耐得几何。”蝠翼人心中得意,他早见殷剑离还能抵抗,便生出许多不满来,但见这厮跌落,便是出了口气,再也不去管他,转将那妮子提来,五条黑丝将之拉作一个大字,旋即双手奉篮,置于丹田。

    这蝠翼人口中念念有词,那妮子只觉汗毛直立,但浑身失了气力,也反抗不得,片刻之后便觉意识朦胧,心中生出许多美意来。

    片刻之后那蝠翼人咒毕,将那竹篮往下一按,竟是整个没了进去,但片刻又从肚皮上弹了出来。

    殷剑英忽然猛地一颤,本来已似烂泥的身子竟猛地挣开蝠翼人的束缚,跌落在地上,可那脸上却是一脸凶历,全无人性灵光,她这一跌,乃是双足落地,不想她一稳身形后竟将双手也放下,四肢并用爬行,形似野兽一般。

    “小英!”殷剑离虽是跌落,但未有失神,挣扎而其后见自家妹妹竟是这般,心中已知大概,悲呼两声,不见妹妹醒转,不由恨恨捶地一拳,那蝠翼魔头手段凶横,他斗之不过,此时心乱,也不知如何是好。

    殷剑英攀爬一会儿,似是活动开了,竟四肢一撑,跃出百丈,落在一倒地的修家女子身边,那女子分明还是活口,殷剑英上前一嗅,猛然一口咬在那女子身上,那女子竟也不醒转,兀自哼哼,过得片刻,便渐渐没了声响,皮肉亦坍缩下去,再些许时候,便只剩蒙皮枯骨而已。

    这般作派,修道中人一看便知,入魔血食,不复为人也。

    享用完一人后,那殷剑英又是猿纵几丈,落在一少年郎身边,如法炮制。只是这次用得便更快了,稍许便将精血吸尽,再去寻另一个。不一会儿功夫,已是七八人下肚,殷剑英小腹渐涨,稍嫌不适,便扯了腰带。

    却说另一头郭仲文一干经得大半个时辰,略恢复了几分,功力深厚者多回过神来,只是方才那天外一击将他们伤得都不轻,个个动弹不得,郭中文伤得最重,但那外放元神乃是集各家法力而成,非是他自家正宗根基,所以性命倒也无虞,但那一掌可不是等闲,郭仲文自家最清楚自家事,莫说道途断绝,便是寿数也折了不少。

    徐冲霄早就看着殷家女子遇害,见得那蝠翼人作法,心中便觉似曾相识,待到殷剑英腹隆,便想起一事来,不由惊呼道:“这是寄胎转世法!”

    “转世?”郭仲文虽是不知这法门如何,但这法门名称直白,却是再明白不过,面中生出许多惧色来,但亦有一丝希望,“如此说来,那魔头是要借此女转世为人,是了,他是外来之人,任他道行如何,天地威压之下,实力大弱,但若转世,便自无碍,可是他当着我们面转世,却是差了,虽然那跟班也有些本事,但他一转世,必会散功,裂元神为三魂七魄,虽说重修回来不过几年工夫,可我等眼下拼着性命不要,却可娶他性命。”

    “师兄,这不是一般地转世法门,乃是寄胎转世,不一样啊。”徐冲霄眉头大皱道:“我昔年访药祖时在那里研修过一年,药祖经书充栋,我挑了不少稀罕的来看,这法门便是从一本典籍上看过,寻常转世法门,定是要碎丹碎婴碎元神,转炼三魂七魄,但这法门不同,你看那殷剑英乃是处子,如何孕得胎儿,乃是那厮借女子天造地设的人鼎,炼血肉作一个死胎出来,这死胎乃是以人样炮制的傀儡,他以元神合体,便可立成本界之人,不受天地压迫。殷剑英享血食,乃是他自凑用度。”

    “如此说来,怪不得要引诱我等前来,修家血骨正是此辈口中良食。”郭仲文心中郁郁,想来此劫真是难逃,又想得这修行一生,竟是如此下场,顿时又胸中愤愤,心中一横,手中剑箓一起,天灵大开,竟是将重伤的本念元神遁出,往那先天金气上一合。

    这法门乃是决死之路,先天之气须得体味道胎,参悟造化奥秘,方可以元神触之,郭仲文虽是离得元神大关不远,但这先天大道更在此关之上,这已造重创的元神如何能把持得此物,两相一合,元神化去,这剑箓便冲霄而去。

    “大师兄!”众人阻挡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剑箓飞去。

    “哼,这秋里的知了,落锅的鱼虾,死便死了,只这一道剑箓能耐我何?”那蝠翼人大笑,但见郭仲文元神都化去,哪将这剑箓当回事,神剑虽利,但不是个剑士使唤,似这般当做个器物丢出来,他这般自是不怕,反倒觉得是对面送宝来了,主上转世成功,便可收为己用。

    这剑箓飞来,剑芒外放,甚是逼人,外加这先天锐金之气此方天地无物不破之势,便是元神真人也要避其锋芒,但那蝠翼人只是祭出一张符箓,萧然失了踪影,躲过这一剑去便又在下方数十丈开外现了身形。

    此魔如此打算,正是要避开锋芒,转至其后收服剑箓,不想那剑芒忽然一滞,头化尾,尾作头,也不打转绕圈,就这样直直倒刺回来,不及这厮叫唤,便戳个对穿,这剑芒一过,那魔头便化云烟而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享血食的“殷剑英”猛然站起,但见那剑箓环绕一圈又往自家处来,顿觉头疼,他这转生法门有诸多妙用,自也有诸多碍处,眼下他寄生在殷剑英体内,使不出本尊万分之一的本事,根本奈何不得这剑箓,他心下一横,咬断脐带,兀自落地,便只巴掌大小的人形,不过四肢有形,五官方现,煞是可怖。

    这魔婴一落地,便能凭虚御空,将那半截脐带当空一扬,洒出无边黑血,那剑箓一染污秽,灵性大失,清风一吹,便落海而去。

    “亏了亏了,不足月,断了子母线,好在留了个和尚。”那魔婴一时恨恨,也不去管旁人,便往那和尚身上扑去。

    众人早见先天剑箓灭去一个魔头,还觉有救,但见那魔婴竟能污灭剑箓还不损分毫,心思又沉去,只有那殷剑离心思还显清明,见那魔婴离了自家妹妹,便强催法力,不顾伤势,飞遁过去。

    那妮子半身血污,但气息平稳,倒不见有性命之虞,只是元阴尽败,坏了道家根基,已是绝了前路。

    却说那婴儿入了和尚肉身便不再有什么响动,那主持幻境的的妖魔已灭,这幻境也渐渐崩散开来,只是这大修成就的法力一时半会儿并未有尽数溃散,可见魔头道行之深。

    众修家死的死伤的伤,大半都只能眼巴巴望着那魔头施威,便是金顶上人门下也都是惜命的,不至蠢到与那魔头直接作对,如今见得魔头似是酝酿大事,个个都起了心思来,巴着那幻境消灭后能速速退走,有那暗咒那魔头事败的,也有祷求有高人相助。

    也不知是不是那天尊显灵,众人正待那魔头法力消散,忽有火流星天坠而至,正巧砸在那飞沫中央,那魔头法力虽狠,此时却是如碎纸裂纱般破去,只是万钧海水拔地而起,对那众人来说可非好事,如此大浪下能活得几人?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极天坠羽 大千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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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驾车天极之上,与那三老相谈甚欢,多有所得,待到目的地将近,便将车身一坠,往地上落去。

    “哎,小伙子真性急,你可受得住?”

    “抓好了啊,这破车原本倒是结实,就是为了让你使唤费去不少,眼下不知道撑不撑得住,你自家可注意。”

    “呵呵呵,想当年我也如是,只是当年我初出天罡,还不曾有这般护身器物,下去的时候差点摔死。”

    那三老皆是嬉笑,青峰顿知自家犯了错,只是他不懂这道理,急忙想刹停履天车,但这宝物如此乃是个残次,加之他修持不足,虽是减速,但一时还难止住,他急急请教道:“三位莫要说笑,莫非如此下去有什么难处?”

    钟老道:“天罡乃是世界护体之物,出来容易,但进去可就不容易了,这车这般下去,准是要砸天罡上,等会儿你自家耐住便是,寻常灵宝到不至于护不住你,你可记住……”

    话还未说完,履天车果是撞入了什么东西里一阵颠簸,旋即周围便升起火来,青峰见状急忙用避火诀守住自身,此时这破车已是失控就这么急急坠了下去。

    ……

    待到浪静海平,青峰才从水里钻了出来,他可是从未如此贴近过生死红线,只觉得元神都有些散架般,环顾四望,除了水还是水,不由奇怪,转问那三老道:“可是跌错了地方?”

    三老齐声应道:“就是此间,你且抬头看。”

    青峰抬头一看,果是有几分奇怪,那天看上去都有几分不真,忽远忽近,似是隔了层琉璃一般,但一息之后,他便神情大变,这哪是什么洞天福地,分明是困天锁地的**门,多半是某种大阵运转所致。

    “不好,不是落了哪家宗门的后院吧。”青峰暗自惊呼,可此乃茫茫大海,且不说没有落脚点,便是龙种,此时节也未有龙宫,他心下一琢磨,便道:“如此看来,果是此地有宝,如那灵物自晦般将自家遮蔽了。”

    他心头一松,倒也不多想,便催使起那先天木胎,此物乃是五行至高,木行曲直,通变化,以此感应,可知此界一切变化,此乃三老行路时所授,他此时正好用上。

    果不其然,片刻便寻见一处地方与此界似有不谐之处,只是此界乃是成界中,以青峰如今修为可是不能强破这屏障,他也不多想,就引动法力,五行生化之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引来先天金气,祭练片刻后,便引至九劫之上,往那厢轻轻一挥,凭空便裂开一条缝来。

    青峰心头一喜,正要往里遁去,不想眼前一花,竟从那厢跳将出个东西来,不及他看清,便劈头盖脸砸在他脑袋上,敲得他头昏眼花。

    ……

    这一敲,那三千世界上正**的老儿忽然住了口,须臾,含笑道:“凡根本生大千上,亦将大道果来尝,回首方知错已铸,形照怜人可自知。”

    言罢,便入定不语。

    “老师这是何意?”

    “这七绝似有些意思,却不知点拨的是谁人?”

    “此言不通啊,莫非老师说我等都走错了路子?”

    那跪了一地的皆是心中戚戚,只是这地方实乃庄重之地,莫说私语,便是神念也不敢勾搭一下。

    片刻之后,那混蒙的天顶上降下一双童男童女来,落在那坐台前,与那老者道:“二老爷,大老爷说了,红花青叶虽一家,但秋实已成,今后缘分便尽了,那事他也不管了。”

    那童女还捧着一把金剑,待男童说完,便上前奉上道:“大老爷还说了,为之计长久,三老爷的剑可送与那人,如此便是埋下了种子,大老爷也算清静了。”

    那老头见得金剑,伸手一招,掌在手中,这金剑看似普通,不过有些晃眼,然则若是细看,便可见无数条辐,似是金丝织就的模样,他略略抚摸,暗叹道:“说来昔年也争过它,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当年终究是眯了眼,不然三兄弟何至如此。”

    台下众人年长的都不知来听了多少回道,从不见老师如此失仪,讲课暂停不说,还左顾他事,各是好奇,皆去看那金剑是什么器物。

    “啊——”

    然则一瞬之后,便有厉声哭号,一人猛然立起,双目喷出两道火光,片刻便化作飞灰。

    “啊——”

    旋即哭号接踵而至,一个个或跳起、或翻滚、或以头抢地、或自挖双目,火烧的、水化的、崩碎的、枯萎的,无论那初触道胎的掌门还是那亿万年中千的仙帝,但凡去看那金剑的,一个个都烟消云散而去。

    那老者充耳不闻,片刻之后,才叹息道:“成也是此,败也是此,鸿元之算,怕是此役万年之前便已定了,可惜我知道的太晚,如今人都如此了,只求老师保佑。”

    言罢,那老者弹指在那金剑上一扣,只闻一声剑啸,金丝爆散,内容空空,已是不见。

    “如此,弟子二人便去了。”那童男童女拱手便往上飞去,那老者却拦道:“且慢走,此局有一处却是我算之不及,神照与那贼子可有关系?”

    那童男童女分毫不为所止,只听那童男念道:“夏日漫池花叶实,冬夜阑干谢枯凋,秋娘投水不见泪,春来乌篷何必晓。”

    老者还欲多问,那双娃娃已飞出自家地界,想来也不过是他师兄的玩偶,恐怕多问也就这几句了。他阖目略定,片刻之后便松了口气,“看来是鸿元那徒子徒孙的恶算,不想道心被破之后,竟如凡人般杯弓蛇影了,不过如此,我倒也要好好搅和一番,叫你那后院起火,床底开花。”老者一手止天一手指地,不管这浮生天中倒毙了多少徒子徒孙,只将两手一转,轰然间,天地翻转,这天地里本来血肉模糊一片皆化作清浊二气,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片刻之后,除了茅屋倒悬以外,又与此前无二,他又轻吐一口,紫气一出,先一分而九,又化四十五道,再散作亿万无数,降于坐下。

    “……是道行,成为天,住为地,坏空者,天地之逆也,混沌之由来,无相无形,无来无去,清浊二分者逆本为之,源之求转,自以为逆……”

    言语间,那些灭却之人便在道道元炁中又作依旧,无人问那童子,也无人问那金剑,也无人见身边一个个活过来的人是如何,一个个仿若理所当然。

    此方天暂且不表,却说这天地倒转,实乃**力,那两手一翻,另一处大千之上便有了反应。

    这大千世界已是古旧,然则只有金顶未有天,金顶乃是一座悬山,这悬山乃是三十三重清气缭绕,内里却只有十里方圆,不见花鸟鱼虫,也无瑞气霞光,只有一座泥塑的莲台,上坐个婴儿,只得巴掌大小,若非面相红润,旁人见得,还当是个死物。

    这三十三重清气罩住此厢,任得外头飞石怪光,分毫不得入内,却有一道黑白混沌自大千飞起,直入此间毫无障碍。

    那黑白混沌一落,便分作两个,一个是黑毛四耳,一个是白毛九尾,一式两份,便是一个胎里来的,那白毛道:“青阳,你莫作死,你化尽这许多力气叫我送那小子去浮生大千是何意?今儿个我心兆一跳,可是感觉万分不妙。”

    那婴儿开口,奶声奶气道:“此乃定数,如是才得保得善缘,不然日后,依旧是老路,不可挪转,我在不动天尊处求过解,无奈我乃是挤占了他人之路,如此才有今日,一饮一啄实乃定数。”

    “当年一巴掌拍死便是,何必做小女人态。”白毛万分不解,那黑毛却冷笑道:“你若一巴掌拍死他,那女娃若是想着‘我也不活了’可该如何是好?”

    “拿他死尸捏个听话的活死人来,那妮子要他如何便如何,安了心思不就好了。”那白毛心思可是凶狠,他旧日虽是颇喜欢那小子,可如今乃是大道之前,关乎他如何能摆脱真灵之型化生大千载器的关键,自是不如旧时。

    黑毛促狭道:“不动天尊涉此因果,自该依他的路子来做,你这班强弄是非,不怕他将金刚夜叉明王剑投过来一叉戳死你?哦,反正你没做成,果是怕了吧。”

    这厮讲的就是事实,那白毛也无从辩驳,只冷冷道:“哼,恁得你学那些秃子口灿金莲,如今还不是从了我。”言罢,小爪一招,便把那黑毛收来。

    “呵呵,将来的事谁知道呢。”黑毛也不能抵抗,只是一句,便飞入那白毛,这一身漆黑,便如浓墨入乳,化作黑丝条纹,道道稀疏,分列于九尾四耳上,黑白相间,便如名家泼墨一般。

    那婴儿又开口道:“方才我已细细敲算,我方世界还有那九宫未定,昔年我曾打过主意,收过三个,如今已是用不着了,但却有人在算计此事,你之心兆,源于此事,不过不必多虑,只消是此界中事,我自能保证万全。”

    白毛却不大肯信,只道:“是么……哼,谁晓得我是否在你算计之中,青阳,你老小子算徒弟算师兄算师傅,算到我头上也不稀奇,不过你别忘了,是谁抬你上来的。”

    “自然。”那婴儿细弱,眼皮未开,脖颈不长,只得以手点示之。

    也是青阳道行远逊那元炁天尊,否则他必然会知道出了何事,至此,那原本尽在算计中的大道,便出了偏差了。

    却说青峰挨了这一头飞击,虽是头昏眼花,却有些金金点点飞出来物,跌入他眉心中,只见他身子一震,忽然间眼泪纵横,悲呼道:“青阳你居然骗我!骗我这么久!就这样骗我!骗了那么多年!”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元神碎念第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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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入青峰元神的,乃是许多念头,这些念头便是自那飞来的器物,一面宝镜中来,却是他生来的另一般变化,他已知自家能够入天一门,乃是师傅算计结果,虽然那逍遥老祖百般提醒,他却从未认真当回事,如今这些念头飞入后,真真切切的让他走了一遭这未成真的故事。

    当年若青阳未有算计,紫阳真人也不会来秦家,青峰虽然依旧是个小厮命,却不会失了亲人,但到几年后,秦家少爷中了举人出门游学,便会带他去建安拜访一位朋友,从而认识霜儿,当时庆王府该在霜儿天生的绝户气运下破户,霜儿本就被王府诸人当做灾星,待到王爷一死,便充入奴籍,被秦少爷买去。

    秦少爷买她自无好意,乃是收做小妾的心思,却因那秦少爷的夫人善妒,加之霜儿被传身带厄运,只好将霜儿假名赐予青峰这从小养大的贴身随从,这却是叫青峰戴稳绿帽的龌龊心思,可不及他到家,秦家便开始应了那破户气运诸事不顺,先是秦老太太过身,而后秦老爷外游时不想却碰上了马贼,叫人打个半死,虽是捡了命来,却是半身不遂,那秦少爷本还想风流几年,如此却不得不做了顶梁柱。可秦家是命犯太岁,没多久又爆出私盐案,叫他家吃了场大亏,却是当地缙绅眼见秦家不行了,联手作局陷害,可惜秦少爷最后虽是殚精竭虑,但连青峰这顶绿帽都没来得及坐实,不过一年光景,秦家便破了户,这位与夫人双双悬梁去了。

    至此,青峰才脱了籍,与霜儿做了真夫妻,赵峰——当时便还了旧姓——那年不过十八,先得了霜儿一口先天混沌清气,又得了她道体先天真元,如此成就大衍混沌法体,当年青阳之算,以丹药锁他肉身,青峰虽得混沌清气,但肉身未长,只能与霜儿以道法双修,却未在她修道前得她道体真元,是故未有如此成就。

    如今回想,青峰当年只得一条混沌相仙骨,修行之顺,也是稀奇,只是他不知霜儿奥妙,顾从未想过乃是得了她一口先天混沌清气的缘故,否则单凭一条肋骨莫说元神,就是练气都是不成。

    若依着念头所显,二人待到秦家破后,虽是脱了籍,但终究是无地的流民,难以为生,如此便去那三阳观,一人做了厨娘,一人做了护院,后来意外得了那三阳真人一点微薄传承,得以入道,大衍得道,便是这一界到了终灭之时,一人乃是大衍天胎,一人则是混沌法体,便是微末入门之法,只消通得吐纳运转,道行长进便是一日千里。

    后二人云游四方,行的是神仙眷侣之事,逍遥千年,终究让青阳算到大衍入道之事,青阳算想二人还不知此事关键,便以九幽派邪法蛊惑青峰,教唆他夺了妻子体内大衍天胎,杀妻证道。待得算成,青峰手握大衍天胎正欲行事时,青阳引昊天为援手,以万钧之势,推动蓬莱仙山,催发三十三天神禁灭杀青峰元神,又夺他法体,终得八道之外唯一一道,免却五行九宫之难,直指混元无极圣人。

    此般种种,便如青峰亲身所历,期间喜怒哀乐无以言表,他声声苛责青阳,却是那混沌法体的赵峰灭亡前的悲呼,其情之深,其怨之恨,饶是青峰已结元神,竟也心神失守,为之失控。

    “怎么了?青阳是谁?”

    “这法镜有古怪,小子,你可是中招了?”

    正当那三老杂嘴相问,青峰却分毫不能反应,他只觉元神分作两人,一人依旧是他,一人却是那念头中受尽青阳算计的赵峰,然则元神乃是三魂七魄以道至一而成,绝不可能有这般如凡人犯疯病般割裂本念,算来,无外乎外魔入侵方有此像,可外魔入侵,有你我之分,其一便不是青峰他自己,而如今这两个却皆是青峰自家。

    “此事绝非虚幻,否则便是魔念夺舍,我也决不可能发狂,这是我……不,这是赵峰的念头,这是另一个我的念头,本念当然绝不会抗拒。”青峰稍定心神,只觉此事匪夷所思,那些金色斑驳乃是破碎的元神念头,他低头看了看那物来处。

    一方青镜,印照的是一张青年的脸,这脸与王奕此人决然不同,乃是大千里青峰肉身的脸,但也不是那不再发身长大的脸,乃是那发身长大后混元法体的赵峰的脸。

    “你是谁?”青峰低声问道,他看得出,这非是一个倒影。

    “你是谁,我便是谁,但我却不是你。”那人横眉怒目,言语间却是风轻云淡,他又道:“那人与我一个机会,想不到却是如此机会,你且莫多话,我这乃是本念破碎后一点残留,过得一会儿便要散去,你当是晓得我是谁的,你这一生过得如何我不予置评,但既然知道我是谁人,便该知霜儿是何等命数,那老杂毛又是如何想法,我已是败了,但你还未有战,如今便是自家选了,其一,等我这念头灭却,你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你的日子,其二,我将诸多神通要诀送与你,只要你肯覆灭那可恨的天一门,我这便放开念头,不然待我这念头灭却便是一场空。”

    青峰不加思考,径直道:“且不说你是否是哪位大能捏出来的虚像,我乃是我师引的道门,九幽派渡的缘法,便是不在门中修行,也是受其恩惠颇深,虽说与门中几位长老不对付,然则除却霜儿之事外,我与天一门恩怨分明,也不到你这般地步。”

    “呵呵,你元神道心却是坚定,但我非幻想你当是知道,何必说什么捏造,又哪里来的虚像,你道心是真,本心可欺呼?”赵峰笑了,十分狰狞,便似那地狱来的恶鬼一般。

    “如此说来,你当知我真心如是,何必多言。”青峰不以为意,待之如幻,又道:“我也曾习佛门秘法,受万家香火,一切有为法与我不过梦幻泡影,散了吧。”

    赵峰身形一晃,似是要溃散,但终究还是稳住了,他猛然狂笑道:“莫道你心可自守,此乃天作孽,不得逃,罢了罢了,我便与你个好,叫你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事,我便是你未来的心魔,未来的天魔,未来的大道,我教你知道,我这怨恨何其深,灭却三千诸天却难消我一丝心毒,赵峰啊赵峰,你终要走我的路子,死在你师父的算盘之下!”

    青峰轻叹道:“既然如此,我虽未摩顶,亦无袈裟,却可念一段佛经与你超度一二,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

    “超度我!哈哈哈,度得我这一生,度得了你此生么?你个假道的和尚,泥塑的菩萨,自身难保,还是自求多福吧——”赵峰的身形终是支持不住,一晃之后便真个烟消云散了。

    青峰大咒却是未停当,足足七七四十九遍才尽,他真气饱满,颂声洪亮,却是苦了水下的魔头,

    “天煞的,老子命犯佛祖,弄死个假佛吃了个和尚也被佛门弟子如此纠缠,那厮是哪家的罗汉,真是可恶至极。”那魔头此时已化作七八岁幼子般模样,却是已经将那死和尚收为己用,然则他乃是从极乐世界偷转过来,故乃是个死人,一怕此界先天,二怕鬼道祭练,第三怕的便是这佛家超度,听得阵阵梵音,那几根稀疏的头毛都立起来了。

    却说青峰这一颂咒,才发现此间受他超度者无数,已是死了不少人,他因心神失守不曾顾及周遭,如今便发觉不对,神念一展,便将大势收入眼底,这一瞧,自是寻出几个熟人来,还有那沉浮数里的活人死尸,他也不顾那三老叽叽喳喳相问,便降了下去,寻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礁岩,条条青气飞射而出,将人一一卷来,他也不多救人,只将一团青气度与徐冲宵,且救个明白人,再一一厘清。

    “哎呀,我苦命的大师兄啊——”徐冲宵一透过气来,张口一句差点没吓到青峰,他急忙问道:“出什么事?”

    “唉,王师弟,哎呀,哎呀,我大师兄他,大师兄他散了呀。”徐冲宵有些语无伦次,青峰将神念在他身上一过,便觉出一种幻术痕迹,这幻术极是霸道,搅乱心神,徐冲宵此前或是有所抵抗,但一昏过去,便叫这法门害了本念,只惦记着郭仲文战死一事,青峰运转自家的先天青气往他眉心打去,一边好生安抚道:“你且与我说说发生何事?”

    徐冲宵心神大乱,虽得青峰安抚兼以法力定神,此时却已中邪深矣,只将前因后果说个大概,此间三老也是安静了,待得讲完,徐冲宵又是凄凄切切起来,青峰只得叫他慢慢调理,却分念与那三老道:“此邪如此厉害当如何是好?”

    钟老道:“听手段,却是我我三人一对头,北辰的大魔立地天王,此魔原名李三山,善阴人元神,那幻术有个名头唤作‘爱憎欢’,专以心绪变化之隙破人心神,便是成就元神也难御其道,这些娃娃他们万万不是对手,只是听他说来,立地天王似是打算转生入界,这便奇了,你看以我等手段,要入此界也是不难,他何苦要分念转世?”

    青峰略作思量道:“莫非此人有意执掌此界?以他法力,若只为三位赌斗之事,当不会如此行事,毕竟赌斗之事只需寻得三位,他分神入此即可,何须以此法生生转作此界之人?”

    “何不将他拿来一问?纵是至人转世,未得修行,此时还不过一个凡人罢了,此獠必未远走。”

    青峰闻言,神念一放,果是寻见个七八岁的小鬼,他微微一哂,抬手便是一道青光罩去。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同根可生枝千般 神通分出却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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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将个赤条条的瘦猴儿捞上来时,徐冲宵无论如何也是不觉得这娃娃是个魔头,可看他被那青气缭绕便哇哇乱叫,便也知道此子十之**便是那凶手,可惜徐某人生来正气,一想得出手这幼子便作十七八段,心理便满是不忍。

    青峰自也不管旁人如何心思,单刀直入道:“立地天王?”

    这娃娃一怔,露出几分讶色,旋即又似了然,应道:“这身躯本是叫这名没错,但已是个死人了,你居然认得,想来你也是外来的吧?”

    青峰心头一颤,想不到竟被人点破跟脚,不过旋即心澜平静,笑道:“哦,如此我却是不知你如何得他的法门还杀了他?莫是他坐下的弟子么?却不知如何称呼。”

    “呵呵,好叫你个没眼界的知道,吾乃鸿蒙天鸿元天尊门下……申屠家北苑的主人,道号天放,莫说你个小小修家,便是这一界的至人也要让我祖庭三分。”这姓申屠的本是说得十分像样,可到了鸿元天尊门下六字气息一颤,后来才接上,却叫青峰看出好大破绽,他呵呵笑道:“那位天尊我倒是知晓,名字不好念吧,我教你个乖,那等至人,已是大道具象,你念他,他自有感应,若是拿他赌誓,自有报应,寻常轻易不可念叨,欲念其名时也必怀敬意,免得恶念外放,无端招来祸事,你方才说了假话吧?那位天尊就我所知,可不是等闲好说话的脾气。”这乃是那赵峰元神所留,青峰本是不晓得的。

    他虽是笑嘻嘻的,心头却是波澜万丈,鸿元天尊八成便是天一门那位祖宗,这位算来居然是同门,他对于天一门虽有所了解,但是对老祖宗所知的也仅限于旧时大千之内,那位家离开大千之后便是无人知晓,他也仅从逍遥老祖和昊天那厮处知晓了些皮毛。只不过这厮念动鸿元天尊之名便咬了舌头,便知水分不小,看他如今如此虚弱,进入此界想必自家花了不小气力,相较之下,青峰转世入此界还真是顺风顺水。

    青峰所言之关窍,乃是先前那念头留下的,那念头留下消息无数,青峰一时还不得解,不想这些东西竟会自家浮现起来,心头也多有震撼,他口上虽称那赵峰是某位大能所创虚像,但实际看来,却似真个如这念头所言,乃是他本人另一段故事,否则岂会如自家念头般轻易相容。

    便如青峰所言,大千创主等若大道具象,其念已至虚实之间,无处不在却不可循迹,若心怀恶意念动其号,那天尊定有所知,这天放小贼头恐非是鸿元天尊嫡系,如此他自称门下便是拿天尊名号说谎,天尊自也不容,只是如此小事,因果之下,也仅仅是叫他咬了舌头,青峰也知这事天尊虽是晓得,然则他知晓一方大千亿亿年之事,岂会一一关注,只不过如常人皮痒搔之罢了,天放此人此行于天尊来说,以凡人喻之,便是连个疥虫都不如的东西,搔之即忘,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再说那一刹那功夫,十亿世界中也不知多少人在呼唤天尊名号,他哪来得及一一回应,这多半只是一种自然馈力,近乎天道之理,当非有意为之。

    那厢的天放道人更是惊奇,他本意乃是指青峰是此大千别处世界来的,不想青峰竟知道更多,听其说法,似是连鸿元天尊也晓得,可这世界能有多少人晓得别处大千至人的名字?就算他自家来处,也不是人人都能晓得别处大千至人的名字,无他,便如青峰所言,念之即知,一方世界若有许多人时时念叨别处大千的至人,那便如夜里萤火,叫人看个透亮,莫说是至人,就是寻常人家也等闲不肯带外人入内室,若非有足够道行,万万是没有资格知道别处大千至人的名字的,特别是在这等有大千至人掌管的世界内。

    天放道人心头生出二般猜测,不由哈哈大笑道:“原来道友也是与我一般从别处来的,今次承本……承天门顺风,好是逍遥,如今祭练五行,想必不日便可纳界入囊,快哉快哉,玄辰不才,选错了地方,不知者不罪,玄辰不曾与道友为难,道友且放玄辰另觅他界。”他本想说本门,可想方才自称天尊门下就咬了舌头,便不敢如是自称。

    “放肆,这妖孽作死耶,还想逃么!”青峰闻言大怒,身上可还带了三尊本界大能,都是元炁天尊座下听过讲的,这人如此一说,岂不是坏了大事,他这一声大喝,便将青光一紧,痛得这厮哇哇乱叫。

    这凭道法祭练的身躯虽算得上是活人,但神身不契,青峰这手段自是叫天放道人痛苦无比,他不由发狠道:“你,你也不过和我一样,装什么大蒜!嘶——住手,住手!难得机缘一场,何不携手合作,何必你生我死!嘶——哎呀,你个天煞的,如何就不肯听人话……”

    “且莫伤他性命。”此时却是钟老出声阻止,“你若杀了他,我等便无法打探那外域之事。”

    “无妨,小子自不会弄死他。”青峰笑了笑,却一掌拍在天放道人脑袋上,这一掌蕴含一道符箓,这符箓不是旁物,却是他本家的道法太虚神箓,本来他拟用火行之力拟炼幽冥伶仃火给这厮做套,不过身边有人看得紧,他便不好意思拿这等恶毒法术,太虚神箓繁复无比,遮掩他这点手段自是刚好,如今他五色神光小有成就,祭练一道太虚神箓自不在话下。

    这天放道人虽有些见识,但太虚神箓经过多番改良,又有逍遥老祖那般人物编纂,自不是他搞得明白的,待得周身青光一松,他正要开腔,忽然那太虚神箓在他体内一震,竟直接封了元神把他弄昏了了过去。

    叫这话筒闭了嘴,青峰才安心不少,然则那本来叽叽喳喳吵闹的三位不说话了,他也知事态已不可依旧了。

    “王师弟……”徐冲宵欲言又止,方才青峰所显手段他自有猜测,先天派的事他多少也有几分耳闻,这事他这外人也不好说话,只是不晓得这位王师弟如何想的。

    青峰处置完那厮,正不晓得怎么与那三老分说,徐冲宵搭话,他正好先将话头放放,转对徐冲宵礼道:“徐师兄可好些了?”

    “无碍了。”徐冲宵点头道:“今次侥幸,只是可怜大师兄以命换命也不能诛杀那邪魔,方才见得师弟手段,若能制敌,何不一气杀之以慰大师兄在天之灵?”

    青峰却摇头道:“师兄想多了,我不杀之因者有三,其一,此獠乃是别天魔头夺杀本大千魔头立地天王而后转入此界,其本尊当是仙王水准,此来不过一分神耳,杀之无益。其二,此獠乃一界分身却通晓不少我等不知的消息,严讯逼供,敲骨吸髓,才有益于我等。其三,嗯,就我感应,郭师兄还未死绝呢。”言罢,他便往下一指,一道青色玄光飞出,这玄光一出忽起大火,化作赤红,待到火熄又作土黄,这土黄玄光一凝,霎时变作白金游龙撞入大海。

    “师弟所言可真?莫非有还阳之法?”见青峰能收拾那众修家无力抵御的魔头,徐冲宵便是原本不信死人能活,此时也生出许多希冀来。

    青峰不答,片刻之后,这白金游龙便跃水而出,往青峰掌心一钻,徐冲宵定睛一看,却是那道剑箓,此时污秽尽去,熠熠生辉,却是那道白金游龙化入其中所致。天放道人早对此物生出贪念,哪肯彻底毁去,只是灭其灵性罢了,青峰运转先天青气,以五行生灭化出先天金气将此物补足,自是恢复原样。

    “师兄还不醒来?”青峰往那剑箓上一指,边有个蚕豆大小的光点腾跃而出,青峰又一指,在那蚕豆光点上渡入几分法力,那光点便猛然扩至头颅大小,内里便是个人头,不是郭仲文有是谁?

    那郭仲文迷迷糊糊,见得青峰,忽然来了精神,喜道:“咦,你是不先天派的王奕么?”

    青峰略松一口气,他虽猜测郭仲文不死,但却不知他伤至何种地步,见他这残碎本念居然还能有几分记忆,不由大喜,问道:“师兄可还记得自家姓甚名谁?”

    “我是郭仲文啊,你这问得算什么话,我师弟不是在边上么?对不对,徐……诶,你叫什么来着?”人影一摇,似是有几分苦恼,显然忘了徐冲宵的名字。

    “师兄,是我啊,我是冲霄啊,您忘了,我是丹青子徐冲宵啊。”徐冲宵心头大急,他起先虽是大喜,但见郭仲文连自己师兄弟都忘了,显然已是念头大破,念头这等存在本就十分脆弱,大破之后更是难以逆转,只会慢慢破损殆尽,郭仲文这状况已是无救了。

    青峰叹息道:“果实如此,郭师兄,你元神大破,我如今虽度你几分法力显出形象来,然则你却已不是人了,连鬼都不算,只能算是‘不死’罢了。这剑箓虽可依附念头,却不能孕养念头,若时间长久,本念灵性尽昧,就只剩一个空念了,你可有什么想法或者遗愿?”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魂归地 仙归天 友缘尽 人自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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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仲文闻言恍惚一怔,忽而却笑道:“你小子吓唬我,定是有解法吧?夺舍也不成么?”

    青峰依旧摇头道:“哪里是吓唬,师兄还觉得自家能活么?如今只是个念头,连三魂七魄都无,夺舍少了三魂七魄,便是无根之萍,念头依旧要耗尽,眼下只能算‘不死’,不能算活的。”

    郭仲文闻言便似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好一会儿功夫才怒吼道:“可恨那贼子凶猛,你若早来,我便不会自决了!老子一生仗义,如今怎落得这么个下场。”

    青峰本有算计,但总还拿不定心思,听得郭仲文如此长叹,忽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看师兄取舍了。”

    “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前头说我活不成了,后面却又说有办法。”郭仲文口上是埋怨,心头却大喜道:“我已当自己是个死人,如今却又有个的机会,你莫要吓唬我就是。”

    青峰点头道:“便是有三般做法,只是真个不算活着。一则,将符箓转祭至一飞剑上,寻一主人,做个法宝的器灵,日后主人时时祭练便可,他日有缘化作真灵法宝亦可得道。”

    “不可不可,我生来闲散,怎可附寄他人。”郭仲文断然否决道:“再者,我若是个镇教的法宝,或有那么一天,飞剑么,天下折断的多了去了,日后生活还由不得我做主,万一叫人祭练了就一生受制于人,若是好使唤,那人岂肯放我元灵,若是不好使唤,谁又肯花力气祭练。”

    青峰又道:“二则,我度师兄去转世,只是师兄如今元神残破,转世恐怕也是残疾之人,不过有了肉身就可以灵药滋养,花点力气……”

    “打住,那时老子便不姓郭了。”郭仲文没好气打断道:“今世之事岂可求来世解决,我以前也有一位师弟是师傅护持转世的,听说前世可是与师傅修为无二,只是遭了一场无明劫数才不得不行此背天之事,不过比上辈子更悲催,老死在筑基这关上。”

    青峰再道:“那还有最后一法,请师兄入阴世,以阴神入道,将来有缘亦可再成元神,你不曾修成元神,念头未至纯阳,是故在阳世会被阳和之力融去,但若至阴世,那厢月华之力却可弥补念头损耗。”

    郭仲文笑道:“你直接说这三便是……不过看你这说法,想必没有那般容易吧?”

    青峰点头道:“正是,师兄这般就算去到阴世也需有个寄托才好修行,这事倒容易,然则穿越地壳却难,师兄此去还需得寄托在我一道符箓上,由我加持法力洞穿地壳方可。然则此乃其一,其二者,师兄下去所行之事却不是夺舍,乃是吞魂摄念,取那阴世鬼物魂魄巩固自身,那阴世与我阳世全然相反,魂魄不依物,肉身如敝履,此行若以阳世比之,可谓人吃人,业力深重,乃是邪道。”

    郭仲文却是不挑剔,也不问这邪道好坏,却问起旁事,“阴世我虽略有耳闻,但不曾有人去过,也不只是个什么模样,你说月华之力我们阳世不就有么?再者阴世既然是死人居处,莫非有还阳之机?轮回之事我可是不肯的。”

    “那不一样。”青峰耐心解释道:“这世道天地开辟,太极化阴阳时天地一分为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清浊交界为地,天覆之,人居于天地间,而为三才,此人之曰者,乃真人也,即元神。”青峰将一缕青气与一缕黄气相交,拟出几分模样,那黄气自是先天土行之气,化作扁扁一块泥饼,青气缭绕其上,便是天罡,郭徐二人一目了然,各自惊奇,点头不止。青峰又道:“这一面是阳,那一边是阴,乃是阴阳二分世界,人死后魂消魄散,一点真灵转去阴世,在那里就是阴世人,待到阴寿尽了,再回阳世转做阳世人,此乃自然轮回之道,一方世界壮大人口全赖于此,只是本界尚未有立地府,无人主持轮回转世,如此有些运气好的便可转世,有些运气不好的,魂魄不入阴世便在阳世融了。那阴世与阳世一般大,师兄此去占得先机,啖得头汤,好处可是说也说不尽。”

    “这许多好处怎就轮得到我,王师弟,你一次将话说尽吧。”郭仲文此时已无不肯,却依旧留几分清明,定要问个清楚通透。

    青峰笑答:“这坏处也是有的,师兄此去便是一个人,若不成元神,除了天狗食日,阳世大衰否则再难回来,见光死可懂?再者此界阴世我也不曾去过,不晓得有何凶险,师兄自家思量吧。”

    郭仲文略一思量转对徐冲宵道:“徐师弟,请代我向师傅赔不是了,我便应了王师弟的话,那阴世诸多好处比之阳世更是不差,如此待我成就元神再去拜会他老人家。”言罢也不等徐冲宵作别,便对青峰道:“可要良辰吉时?或要寻什么幽冥通途?要走便越快越好,我自觉这说话的功夫便越来越虚,走得晚了,怕根基也不够了。”

    “即刻可行。”青峰将手中那模样一翻,泥饼还作黄气,青气收敛作巴掌大小的气团,他左手一弹,将太虚神箓往郭仲文头上一晃,将之收了进去,投入青气中,最后黄气一裹挟,便噗地一下直坠海里。

    徐冲宵一闭眼,对着那光华去处拱手道:“师兄走好。”

    青峰此时心头却是感慨万千,他终究还是做了选择,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选对罢了,但见徐冲宵脸上淡出索然之色,便上前拍肩,递上一沓符箓道:“师兄且宽心,郭师兄本就人中龙凤,倒是下头的师兄弟们还需相救。”

    徐冲宵恭谨接过,脸上却换了面孔,生出几分疏远之色道:“王师弟,且让我还是如此称呼吧,你生来才有几个年头,已慧通天地,五行之道淋漓尽致,我虽浅薄,但也是看得懂门道的,你行此道,未来便是我门中大敌,此乃大道之争,卖好与我一无是处。”

    青峰闭目颔首,片刻道:“若是市恩于众,何必师兄去做,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徐冲宵忽然发现自家说得太过了,但青峰显然也是承认了他的猜想,可惜他此时心中已是一团乱麻,根本静不下心来与青峰说话,只是拱手一礼便自去救人。

    待得周身无人,青峰袖笼里忽然飞出个东西,却是那一个葫芦,那葫芦一摇,化出一尊身形,乃是钟老,钟老抚须道:“大千之争你知道多少?”

    “不多,就是方才那人所言那许多。”青峰老实交代,方才他反应太大,弄巧成拙,此时只得见招拆招了。

    钟老略一沉吟,开门见山道:“我曾觉你是上仙转世,如今看来,别有隐情,你可有何说道?”

    青峰讶然道:“钟老何出此言?莫非觉得小子乃是外来的邪魔?我晓得那些事乃是方才那面法镜中跌出来的念头所致。”他顺手便将那面古怪地法镜取与钟老看。

    这法镜非铜非银,非玉非晶,乃是顽石打磨,内外九重彩晕,上有微纹,以念细观,乃是无数五虫图案,无一重样,手抚之,光滑如玉,非是后天雕琢,好似先天生就,此镜乃是双面模样,反之亦然。

    钟老浸念而入,内里空空如也,连法器也算不得的一件东西,只是此物外观显非凡物,待他撤念而出,忽觉神念一痛,竟生生被扯下一个念头来,顿时亡魂大冒,对着此物便是一指。

    这一指青峰看着却是明明白白,此法乃是他当年习过的定身法,这法门可以气定窍,阻人法力运转,但钟老使来,却高明了无数倍,乃是以神定法,以念头定人外放法力,亦可定人法宝符箓,有一法破万之妙。

    青峰看得明白,心头却大不明白,何以钟老对着镜子用此法?不过下一刻,他便明白了,钟老显是吃了亏,须得定住此宝再作算计,然则这一指,那镜面毫无反应,反倒是钟老更显痛苦,显是自讨了没趣。

    那厢钟老却是心中大骇,修行至如他者,精气神一体,元神即神念,若非自家愿意,外力岂能如此轻易割去自家念头,更不消说能凭外力遮断念头感应,须知念头乃是本念真我一部分,便是相隔三千世界,若无**力镇压,亦能感应,由此可见此宝跟脚在他三人之上。

    晓得厉害,钟老当即决断,对青峰道:“罢了,事不关己,我也不追究你那些事了,左近便是小有清虚天所在,我等去也。”

    言罢,那葫芦一晃,收了神通便自往天上飞去。

    青峰将这宝贝好生收起,但见徐冲宵还在下头忙碌,忽然瞥见一双男女相互搀扶正要离去,他心念一转,忽然降了下去。

    “殷剑离!”青峰一道法力化作玄光拦住二人去路,殷剑离猛然停住,护住妹妹,拱手道:“王师弟,剑英遭了那魔头暗算,在下急着救人,还望饶过这遭罢。”

    青峰笑道:“令妹便不需劳心了,截住二位自是有些好处,当然还有些事要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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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仲文闻言恍惚一怔,忽而却笑道:“你小子吓唬我,定是有解法吧?夺舍也不成么?”</p>

    青峰依旧摇头道:“哪里是吓唬,师兄还觉得自家能活么?如今只是个念头,连三魂七魄都无,夺舍少了三魂七魄,便是无根之萍,念头依旧要耗尽,眼下只能算‘不死’,不能算活的。”</p>

    郭仲文闻言便似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好一会儿功夫才怒吼道:“可恨那贼子凶猛,你若早来,我便不会自决了!老子一生仗义,如今怎落得这么个下场。”</p>

    青峰本有算计,但总还拿不定心思,听得郭仲文如此长叹,忽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看师兄取舍了。”</p>

    “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前头说我活不成了,后面却又说有办法。”郭仲文口上是埋怨,心头却大喜道:“我已当自己是个死人,如今却又有个的机会,你莫要吓唬我就是。”</p>

    青峰点头道:“便是有三般做法,只是真个不算活着。一则,将符箓转祭至一飞剑上,寻一主人,做个法宝的器灵,日后主人时时祭练便可,他日有缘化作真灵法宝亦可得道。”</p>

    “不可不可,我生来闲散,怎可附寄他人。”郭仲文断然否决道:“再者,我若是个镇教的法宝,或有那么一天,飞剑么,天下折断的多了去了,日后生活还由不得我做主,万一叫人祭练了就一生受制于人,若是好使唤,那人岂肯放我元灵,若是不好使唤,谁又肯花力气祭练。”</p>

    青峰又道:“二则,我度师兄去转世,只是师兄如今元神残破,转世恐怕也是残疾之人,不过有了肉身就可以灵药滋养,花点力气……”</p>

    “打住,那时老子便不姓郭了。”郭仲文没好气打断道:“今世之事岂可求来世解决,我以前也有一位师弟是师傅护持转世的,听说前世可是与师傅修为无二,只是遭了一场无明劫数才不得不行此背天之事,不过比上辈子更悲催,老死在筑基这关上。”</p>

    青峰再道:“那还有最后一法,请师兄入阴世,以阴神入道,将来有缘亦可再成元神,你不曾修成元神,念头未至纯阳,是故在阳世会被阳和之力融去,但若至阴世,那厢月华之力却可弥补念头损耗。”</p>

    郭仲文笑道:“你直接说这三便是……不过看你这说法,想必没有那般容易吧?”</p>

    青峰点头道:“正是,师兄这般就算去到阴世也需有个寄托才好修行,这事倒容易,然则穿越地壳却难,师兄此去还需得寄托在我一道符箓上,由我加持法力洞穿地壳方可。然则此乃其一,其二者,师兄下去所行之事却不是夺舍,乃是吞魂摄念,取那阴世鬼物魂魄巩固自身,那阴世与我阳世全然相反,魂魄不依物,肉身如敝履,此行若以阳世比之,可谓人吃人,业力深重,乃是邪道。”</p>

    郭仲文却是不挑剔,也不问这邪道好坏,却问起旁事,“阴世我虽略有耳闻,但不曾有人去过,也不只是个什么模样,你说月华之力我们阳世不就有么?再者阴世既然是死人居处,莫非有还阳之机?轮回之事我可是不肯的。”</p>

    “那不一样。”青峰耐心解释道:“这世道天地开辟,太极化阴阳时天地一分为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清浊交界为地,天覆之,人居于天地间,而为三才,此人之曰者,乃真人也,即元神。”青峰将一缕青气与一缕黄气相交,拟出几分模样,那黄气自是先天土行之气,化作扁扁一块泥饼,青气缭绕其上,便是天罡,郭徐二人一目了然,各自惊奇,点头不止。青峰又道:“这一面是阳,那一边是阴,乃是阴阳二分世界,人死后魂消魄散,一点真灵转去阴世,在那里就是阴世人,待到阴寿尽了,再回阳世转做阳世人,此乃自然轮回之道,一方世界壮大人口全赖于此,只是本界尚未有立地府,无人主持轮回转世,如此有些运气好的便可转世,有些运气不好的,魂魄不入阴世便在阳世融了。那阴世与阳世一般大,师兄此去占得先机,啖得头汤,好处可是说也说不尽。”</p>

    “这许多好处怎就轮得到我,王师弟,你一次将话说尽吧。”郭仲文此时已无不肯,却依旧留几分清明,定要问个清楚通透。</p>

    青峰笑答:“这坏处也是有的,师兄此去便是一个人,若不成元神,除了天狗食日,阳世大衰否则再难回来,见光死可懂?再者此界阴世我也不曾去过,不晓得有何凶险,师兄自家思量吧。”</p>

    郭仲文略一思量转对徐冲宵道:“徐师弟,请代我向师傅赔不是了,我便应了王师弟的话,那阴世诸多好处比之阳世更是不差,如此待我成就元神再去拜会他老人家。”言罢也不等徐冲宵作别,便对青峰道:“可要良辰吉时?或要寻什么幽冥通途?要走便越快越好,我自觉这说话的功夫便越来越虚,走得晚了,怕根基也不够了。”</p>

    “即刻可行。”青峰将手中那模样一翻,泥饼还作黄气,青气收敛作巴掌大小的气团,他左手一弹,将太虚神箓往郭仲文头上一晃,将之收了进去,投入青气中,最后黄气一裹挟,便噗地一下直坠海里。</p>

    徐冲宵一闭眼,对着那光华去处拱手道:“师兄走好。”</p>

    青峰此时心头却是感慨万千,他终究还是做了选择,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选对罢了,但见徐冲宵脸上淡出索然之色,便上前拍肩,递上一沓符箓道:“师兄且宽心,郭师兄本就人中龙凤,倒是下头的师兄弟们还需相救。”</p>

    徐冲宵恭谨接过,脸上却换了面孔,生出几分疏远之色道:“王师弟,且让我还是如此称呼吧,你生来才有几个年头,已慧通天地,五行之道淋漓尽致,我虽浅薄,但也是看得懂门道的,你行此道,未来便是我门中大敌,此乃大道之争,卖好与我一无是处。”</p>

    青峰闭目颔首,片刻道:“若是市恩于众,何必师兄去做,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p>

    徐冲宵忽然发现自家说得太过了,但青峰显然也是承认了他的猜想,可惜他此时心中已是一团乱麻,根本静不下心来与青峰说话,只是拱手一礼便自去救人。</p>

    待得周身无人,青峰袖笼里忽然飞出个东西,却是那一个葫芦,那葫芦一摇,化出一尊身形,乃是钟老,钟老抚须道:“大千之争你知道多少?”</p>

    “不多,就是方才那人所言那许多。”青峰老实交代,方才他反应太大,弄巧成拙,此时只得见招拆招了。</p>

    钟老略一沉吟,开门见山道:“我曾觉你是上仙转世,如今看来,别有隐情,你可有何说道?”</p>

    青峰讶然道:“钟老何出此言?莫非觉得小子乃是外来的邪魔?我晓得那些事乃是方才那面法镜中跌出来的念头所致。”他顺手便将那面古怪地法镜取与钟老看。</p>

    这法镜非铜非银,非玉非晶,乃是顽石打磨,内外九重彩晕,上有微纹,以念细观,乃是无数五虫图案,无一重样,手抚之,光滑如玉,非是后天雕琢,好似先天生就,此镜乃是双面模样,反之亦然。</p>

    钟老浸念而入,内里空空如也,连法器也算不得的一件东西,只是此物外观显非凡物,待他撤念而出,忽觉神念一痛,竟生生被扯下一个念头来,顿时亡魂大冒,对着此物便是一指。</p>

    这一指青峰看着却是明明白白,此法乃是他当年习过的定身法,这法门可以气定窍,阻人法力运转,但钟老使来,却高明了无数倍,乃是以神定法,以念头定人外放法力,亦可定人法宝符箓,有一法破万之妙。</p>

    青峰看得明白,心头却大不明白,何以钟老对着镜子用此法?不过下一刻,他便明白了,钟老显是吃了亏,须得定住此宝再作算计,然则这一指,那镜面毫无反应,反倒是钟老更显痛苦,显是自讨了没趣。</p>

    那厢钟老却是心中大骇,修行至如他者,精气神一体,元神即神念,若非自家愿意,外力岂能如此轻易割去自家念头,更不消说能凭外力遮断念头感应,须知念头乃是本念真我一部分,便是相隔三千世界,若无**力镇压,亦能感应,由此可见此宝跟脚在他三人之上。</p>

    晓得厉害,钟老当即决断,对青峰道:“罢了,事不关己,我也不追究你那些事了,左近便是小有清虚天所在,我等去也。”</p>

    言罢,那葫芦一晃,收了神通便自往天上飞去。</p>

    青峰将这宝贝好生收起,但见徐冲宵还在下头忙碌,忽然瞥见一双男女相互搀扶正要离去,他心念一转,忽然降了下去。</p>

    “殷剑离!”青峰一道法力化作玄光拦住二人去路,殷剑离猛然停住,护住妹妹,拱手道:“王师弟,剑英遭了那魔头暗算,在下急着救人,还望饶过这遭罢。”</p>

    青峰笑道:“令妹便不需劳心了,截住二位自是有些好处,当然还有些事要拜托。”</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