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纤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柔软的身子被放置在铺了厚辱的地上,只见大红锦缎的棉褥上搁置太多精致的东西。
东西全是坊间按照各行各业所持之物而制作出来的,按照实物比例做成玩具大小,哪还有立身根本的模样,更像是一件件精雕玉琢的工艺品。
琳琅满目的铺了一地,为的就是今天战老将军家的嫡出孙小姐百日之喜,给这位名为战九灵的孙小姐预备的抓阄之物。
在这苦寒的边塞军营之处,这些东西可算是费了不少心思。
穿越的事实摆在眼前,百天过去,战九灵再不甘,也只能认命,尽量坐稳身子,免得磕磕碰碰。
这具小身子实在柔弱,坐久了都受不住。
战九灵眨巴着灵动的大眼,咿咿呀呀的发泄一通灵魂深处的不满,也不去抓身边的东西。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就那么华丽丽的翻来滚去,而后又被老妈子扶正。
“将军,九灵这娃娃到底会选啥?我瞅着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吶!”说话的是一名老参将。
战老将军虎目不怒自威,白髯微动,似有些遗憾:“宇儿当时抓的笔墨,如今对军事毫无兴致,连武艺都毫无天赋。”
宇儿便是战九灵的同胞哥哥,战将军府的嫡长孙,却入不得战老将军的眼。
站九灵魂处轻叹一声:既来之、则安之,总得讨老爷子欢心一些,自己才能有些好日子过。
想到此处,战九灵费力挪动小身板,连爬带滚,小胳膊小腿四处乱舞乱蹬,好不容易才清出一块干净地方,众人不明,只得继续期待。
只见她玉藕小短手拿起一只精致小笔放在跟前,战老将军眸子微寒,失望!
战九灵不管,又抓来一物,乃是金灿灿的元宝,和小笔堆在一起,战老将军面上已无笑容,心中不喜。
玉嫩娃娃又挑挑拣拣,终是一手持刀,一手持剑,挥舞的模样煞是喜人。
将这几物堆放一处,战九灵乌黑的眸子迎上战老将军,咿呀讨抱。
“将军,孙小姐又粘您啦。”老妈子慈爱的轻扶着软糯的小身子。
战老将军心下一软,几步上前,蹲下,闷着声音哄,“你这妮子到底是要选什么?”然后瞥了一眼被选在一堆又被放弃的东西。
战九灵咿咿呀呀挥开老妈子,朝老爷子爬去,避开老将军大手,朝他腰间摸去。
众人觉得奇怪,因为嫩娃娃的目的太明确。
战老将军诧异,难不成这娃想要自己身上的东西?
见娃娃摸索费力,战老将军干脆将腰间玉佩递出,被娃娃嫌弃,再摸腰间金银,再被嫌弃,索性将别在腰间的亲兵令和虎符掏出递到娃娃眼前。
战九灵眼珠子一亮,感叹:终于明白我要什么了,老爷子啊,你可真能折腾人!
小藕手一伸,就朝兵符令牌抓去,嗓子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老将军面色一喜,不确定道:“小九想要兵符?”转头看向众人,想确定。
战九灵急了,老爷子,咱能不玩了吗?让我抓阄,想讨你欢喜,你还犹豫个啥?
最终虎符令牌被战九灵捏住不放,战老爷子豪爽大笑,甚是欢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战九灵是想告诉老爷子:持刀剑,控兵卒,持笔乃是智,元宝自然是军费。
可瞅了半天,战老将军脸色越来越黑,战九灵只道:真是代沟难逾越吶!
还好自己这百来天亲近老爷子,知道兵符令牌放在哪,否则老爷子一不高兴,自己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战九灵将兵符和令牌往自己怀里藏了藏,在战老爷子的胳膊弯里睡了过去。
火烛微闪,宾客早已散尽,老将军自言自语:小九啊,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娃,老头子我定将你培养成你爹爹那般文武双全的儿郎。
战老将军在无人夜里老泪纵横,想起与自己夫人抱着长子侃天说地的那种愉悦,心中更是悲凉。
百天以前,突闻自己长子战如玉率领的粮草军遇袭,赶去救援时,粮草被截,儿子身死,儿媳难产诞下女婴,就随长子去了。
抱着战九灵软糯的身子,止不住呜咽出声,吵得战九灵惊醒,瞪着乌黑大眼看着泪流满面的战老爷子。
心下不忍,这老爷子怕是又想起痛失爱子的伤心事了吧!叹息一声,小手拽紧他的胡髯,含糊不清的唤:年(爷)。
老爷子止住呜咽声,刚才这声呼唤在夜中实在清晰。
当下激动问:“娃,你是在叫爷爷吗?”
战九灵糯糯又开口:年、年……
无奈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这稚子之身,声音也无法传达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战老爷子却欢喜了,将孩儿举到自己眼前:“娃呀,看来你是个聪慧的,和你父亲母亲一样,都是聪慧的,才百天就能学语了!”
“可惜了呀、可惜只是个女子!”老爷子遗憾道。
战九灵不喜,女子杂了,在泱泱华夏,男子和女子一样好不好,这老顽固居然嫌弃自己是女子,不由得用尽全力扯动手中胡髯。
老爷子被扯得下巴一疼,见她乌黑眸子似有不耐,抹了一把泪脸,高兴道:“哟哟,我孙女还不高兴了,好好好!再叫声爷爷,爷爷就不嫌你了!”
战九灵松开小手,满意的唤了几声:年年、年年。
不一会也就乏了,干脆闭眼任老爷子哄着自己。
看来是回不去了,战九灵有些难过。
那个世界还有一个爷爷,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执行任务牺牲后能不能承受得住。
脑子里挥之不去一个银质面具的面孔,就是这个戴面具的男人趁自己不备,给自己喂食一颗劳什子帝王珠,还口口声声说带自己回家,结果一个爆炸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想到此处,战九灵就忍不住问候了那个神经病面具男祖上十八代。
有时候战九灵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穿越了,还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若是穿越,那至少也该给自己一副能用的身子,若是重生,至少也该让自己走一遭黄泉路,喝碗孟婆汤,至少心中不会如此牵挂异时空的爷爷和那即将结婚的未婚夫。
想想都是眼泪,好在这里还有个像极了爷爷的老爷子,至少心中没那么孤单无助,罢了、罢了,好歹又得重生,想多也无用。
战九灵呼吸渐渐均匀,睡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一闪,战九灵从襁褓长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只不过依然小胳膊小短腿。
“小姐你慢点!”老妈子迈着步子叫苦连天,带过不少孩子,却没带过这么一个不像孩子的孩子。
“爷爷!”战九灵已经撩开大帐钻了进去。
可怜老妈子好不容易追上自家小姐的脚步,却被守卫拦截在外。
帐内聚集七八人,围着巨大的木案正在激烈讨论什么,一见战九灵的小身影,先是愣了一下,又直接无视,回头又开始激烈讨论。
每每这个时候,战九灵都安静的坐到一旁,要么摸一卷书瞅瞅,要么就翻看案台上的折子看看。
众人也习以为常,将她忽视个彻底,她能听懂什么?不过是个不到三岁的奶娃。
说来也怪,战九灵从不间断喝‘奶’,以前觉得羊乳腥膻一口不吃,最后老将军命人给她换了牛乳,她一直喝道现在也没断掉。
反正大家都认为她还小,就随着她的喜好,再说了,草原上什么都不多,奶牛最是常见。
只有战九灵自己知道,这牛乳不管对大人小孩来说都是好的,好处多多。
有时候战九灵觉得做一个无知小儿没什么不好,至少大家都不会防备着她,能听到、看到不少趣事,犯了错误哭一哭、闹一闹,也就揭过。
就好比现在,他们商量军机就不会避着自己。
“将军,京城来消息了,太子被刺,身中剧毒,生死不明!”
“多久的事?”战老爷子眉头紧锁。
“半月之前!”
战九灵叹息,这时代什么都好,就是信息传播速度实在不敢恭维,若是真遇见雷霆之事,这么长的时间,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这些日子听了不少,无非是朝中几个皇子争来夺去,弄得人心惶惶。
“咱们军机物资一直由太子管辖,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粮草。”
“是啊!如今已经夏末,若是军资补给出现问题,这个冬天……”
战九灵瞟了一眼战老爷子,只觉得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他们的样子,就这事就得论上一两个时辰,战九灵干脆爬在小几上神游。
本来就是个嫩娃,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多半是从旁人那里听来。
朝代不是历史课本记载的,四国鼎力,老爷子效忠的是君国,这里的国家以皇姓为国号。
看过老爷子的地图,让战九灵觉得十分有意思。
君国位置十分奇妙,最为富庶,军事也十分强大,领国有夕、赵两国,而君国处于这两国之间。
夕国农产丰富,赵国矿产富饶,但这两国任何一国都吞不下君国,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国坐大。
其实这其中的道理战九灵已经猜到一二。
赵国虽然矿产富饶,冶炼十分落后,导致君国大量收购矿产,他们依赖,当然君国皇帝把这些都投进军械制造和创新。
至于夕国么,呵呵、虽然他们农业发达,却也只能用粮食来换君国的武器。
还有一国名为吴国,这个国家固步自封,但实力和君国不相上下,离君国隔着千丈江水,贸易往来十分贫乏,只偶尔有些小商队往来。
战九灵对这君国皇帝十分好奇,既然占了优势何不吞并?统一这半江岸岂不是更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知什么时候讨论声停了下来,战九灵只听到老爷子唤:“小九儿,来爷爷这,想什么呢?那么呆傻!”
战九灵迈着小短腿扑到老爷子身边,奶声奶气开口:“九儿在想,皇爷爷要是把夕国抢了,爷爷就不用担心军粮了。”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哟,小九儿怎么知道抢了夕国就有军粮啦?为什么不抢赵国?”一个刀眉英气的中年男子笑问,显然没把一个娃娃的话放在心里。
战九灵嫩生生开口:“火夫长说夕国的米粮好!”
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夕国的依仗是农业吧!人家还不觉得自己是怪物?
果然,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连老爷子都忍俊不止。
“嘿嘿~要不把夕国和赵国都抢了!”战九灵童言无忌,谁会计较。
众人捧腹,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们小九儿那么俏的闺女,怎地生了一个土匪性子?”
老爷子刮着战九灵精致小鼻道:“我孙女儿这叫志向远大,你们懂个屁!”
众人笑着离开大帐,刚才的愁容一扫而空。
战老爷子大手从腋下穿过,将战九灵软糯的小身子提起举高,“爷的好孙女,你怎么想着去抢人夕国,你这小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哟!”
战九灵配合着咯咯的笑,一脸天真:“不可以都抢了吗?”
“蠢!”战老爷子嗔怪,“小九儿还小,开战哪有这么容易,那可是腹背受敌的事!”
说着人已经被老爷子抱在胸前走出帐外,老妈子远远的迎来,伸手就要接人,战九灵扭身一把抱着老爷子的脖子。
“张妈你去忙,让这丫头黏会!”老爷子吩咐。
张妈子‘诶诶’的退下。
“爷爷,你还没说完。”战九灵确实想了解更多,作为一个现代化军将,她还真想好好了解古代军事。
老爷子笑着说:“你不是看过地图?”
战九灵恍然,脆生生的笑,“吴国!”
老爷子眼睛特别亮,总觉得自己孙女过于聪明,这么小年纪就能看穿国与国之间的利害关系。
“吴国不好!”战九灵板着脸,本来是严肃的表情,可搁在这张小脸上实在可爱,“吴国会轻易来吗?”像是在思考。
战老爷子十分喜欢看到战九灵这个模样,却肃然指点:“吴国是水上吃人的鱼!”
战九灵目光灼灼的看向战老爷子,原来是吴国善于水战,原来如此。
爷孙两不再讨论这个问题,老爷子抱着九灵回住帐。
刚坐下一会,老爷子就沉下脸开口,这是老爷子办正事时必有的表情,“小九,爷爷给你身边留个伴。”
战九灵正寻思着是什么人能让老爷子用这种表情。
“带进来!”老爷子十分威严,那是几十年的杀伐积攒出来威压。
眼看着帐帘被掀开,一个将士领来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这男孩布衣长袍,腰戴短剑,五官清俊,十分青涩,一进来就哑着嗓子单膝跪下行礼:“勾飞尘见过战将军!”
“起!这就是你以后你要如影随形的人!可能做到?”老爷子深邃的盯着男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愣了愣,‘如影随形’是几个意思?
“属下领命!”男孩眼底有不甘的神色。
这边应下,老爷子那边就问过来:“小九觉得如何?”
九灵一脸懵,这到底是什么如何?
“以后让他陪着你,他是勾参将的庶子,武艺小成,以后爷爷也能放心些!”
老爷子摸头说着,根本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画面战九灵怎么看怎么眼熟,前世的老爷子可不就是这么交代未婚夫?
一想到这,周身就打了个寒颤,老爷子啊,虽然我灵魂已经二十老几了,可现在还是个娃呀!您老该不是想给我寻个童养夫吧?难道要从青梅竹马培养?
“小九?”老爷子喊了一声,把九灵的魂招了回来,“怎么?不喜欢?”老爷子脸色微沉。
九灵看了一眼跪地的男孩,一脸认命:“好吧!小九跟他青梅竹马!”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九灵都做不出忤逆老爷子的事!
战老爷子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有时候他真不明白自己孙女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
当下拍案道:“胡闹!”
战九灵眨巴眨巴闪亮亮的眼,瞅瞅黑脸的老爷子,又瞅瞅几乎把头埋在地上勾飞尘,想了又想,思了又思,郑重点头,“那就让他陪着!爷爷别气!”
说着战九灵黏糊糊的贴上去,窝在老爷子身边暗想:这古代不光有童养媳,居然还有童养夫,可是这年纪差距是不是有些大了?
这边正在胡思乱想,那边老爷子就一本正经的开始交代孙女的作息、喜好,俨然一个给下属执行军令的模样。
勾飞尘被战九灵一句‘跟他青梅竹马’闹个大脸红,埋着头听将军细致讲解吩咐。
等出帐的时候,战老爷子把九灵轻轻一推,“去,跟飞尘去玩,爷爷还有军务处理!”
战九灵恹恹‘哦’了一声,扯着小短腿走到勾飞尘身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牵了他就准备走。
这两只都不成熟手一碰到一起,某人就感觉到对方抖了一下,扬着小脸问:“你怕什么?”
勾飞尘默不作声,两人就听身后老爷子问:“还不去?”
战九灵一听,扯了勾飞尘的手就小跑起来。
战老爷子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忍不住笑:青梅竹马都想出来了,小东西是怎么想出来的?谁教的乱七八糟的玩意!
出了帐好远,战九灵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
“属下见过小姐,请问小姐现在要去哪?去做什么?”勾飞尘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战九灵缓了口气,只觉得又渴又饿,干净简洁,“找张妈!”
勾飞尘点头,抬脚就走,行了十来步停下,因为发现自己的任务目标没跟上,又倒回去,“怎么?”
战九灵摆摆手,“歇会!”
只见勾飞尘一头黑线,抿着唇不说话。
天知道他有多不想接这任务,说好听点叫护主,说难听点这根本就是让自己当老妈子带小孩。
越想眼中神色越不善,好不容谋得到边塞军营历练,成为国之栋梁,为可怜的母亲挣份荣耀,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谱的事!
勾飞尘看向战九灵的目光也愈加嫌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似感受到勾飞尘眼中的厌恶,战九灵突然沉默了,难道他是不愿意的?莫不是被老爷子逼迫,自己又没拒绝,所以无力抗拒?
“你不愿意?”战九灵试探着问,殊不知她娇嫩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无害又委屈。
勾飞尘毕竟年少,喜怒还没达到深不可测的地步,当下板起脸转身说:“走吧!”
落在战九灵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嫌弃外加挑衅!
开什么国际玩笑!自己居然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嫌弃、甩脸子啦?
玉藕小胳膊一抬,小胖指一指:“站住!”
勾飞尘停下回头来看,脸上绷得紧紧的,‘隐忍’两字太过明显。
“过来、蹲下!”战九灵圆瞪着乌黑的眼珠命令。
勾飞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纨绔、骄纵’的大帽子直接扣下,跟他家宅子里的嫡出兄弟姐妹们同出一辙,不喜!
可脑子里飞快闪过临出门娘亲说的话:万事要忍让,吃亏是福!
僵持不过几个呼吸,勾尘飞妥协,抬脚,迈步、深蹲……
战九灵满意的点点小脑袋,一本正经:“你不高兴可以去跟爷爷说,我现在饿了、累了,背我回去!”
勾飞尘十分讶异,宅子里那些弟弟妹妹说话可没眼前的将军府大小姐利索,怎么觉得有些怪异,这真是不到三岁的小孩?
不过闪神的时间,战九灵已经软软的趴在自己背上,瞬间一种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久久不动。
战九灵胳膊一收,“现在、回去,明天我跟爷爷说,不跟你、青梅竹马!”
勾飞尘脸阴沉沉的,咬牙切齿,猛的一个起身站起,战九灵狠狠摔在地上。
“鬼才和你青梅竹马!小小年纪就思……(春)!不学无术!”一顿怒骂脱口而出。
战九灵傻了,被愣小子欺负了?!一抬手,一大颗血珠子冒了出来,眨眼就变成一条红色小蚯蚓,蜿蜒着带着疼痛。
糟了!
勾飞尘立在那,他刚到军营就听说老将军如何如何宠溺这个孙女,可谓是有应必求,脾气暴躁如火的老将军从来不舍得吼她一下,这下自己推她受伤,若是她哭着去告状……
谁知眼前的小女娃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拈了伤口处的锋利小石子,吹了又吹,疼得皱眉都没掉半滴眼泪。
“我、我不是故意的!”勾飞尘有些心慌。
战九灵瞪他一眼,“既然如此,最好不过!”
稚声稚气的话说得坚硬无比,勾飞尘愣在那,回味她话里的意思。
等回过神来,小小的身影已经走远了,连忙几步追上:“什么意思?”
战九灵吐了口闷气:“意思很明白,既然你不想青梅竹马,那就最好不过,不用跟着!”
勾飞尘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下意识的跟上女娃的脚步。
回到自己住帐,张妈子呼天抢地的抱着战九灵就冲去军医帐。
“哎哟哟,小姐你看你怎么弄的哟!”
军医是个中年男人,模样平凡和蔼,笑着安慰:“没事、没事小伤,不会留下痕迹!”
张妈子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勾飞尘见战九灵一声不吭,一时间心中五味杂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妈子抱着战九灵往回走,这才发现一路跟随的勾飞尘,顿时警惕:“你是谁?”
勾飞尘一脸郑重:“属下勾飞尘见过张妈,老将军遣属下暂时随身护卫小姐,影卫训练还需一些时日。”
在张妈子面前自称属下,一是因为他还未曾进入编制,二是因为张妈子是军营中为数不多的帐房管事之一,而张妈子是战老将军身边的管事,地位自然不一般,一般兵卒都得敬她一声张妈妈。
“哦,将军吩咐过,老妇差点忘记了,对不住,对不住!”
战九灵听了幡然醒悟,原来老爷子安排的是护卫,该死的,怎么不说清楚,这不是闹笑话么!
小心的瞥了一眼勾飞尘,正好迎上他的目光,战九灵脸上诡异的红了。
“小姐饿了吧,老奴先送你回去再去准备吃的好不好!”张妈子这点最得战九灵心,仿佛这老妈子永远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饿,喜欢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飞尘犹豫一下,上前打断,“小姐早就说饿了,不如属下先送小姐回去张妈去张罗吃食如何?”
张妈看了九灵一眼,觉得这法子最合适,顺手就将口目皆张的女娃小心的塞到飞尘手中,嘱咐:“小心些,别让小姐再受伤,将军会心疼死的。”
飞尘连忙点头,只觉得手里软软绵绵的一小坨温热,轻飘飘的,收了心神快步朝住帐走去。
“小姐,刚才属下真不是故意的。”
战九灵冷着脸:“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是!”飞尘刚想松手,不安的问:“小姐刚才不是喊累??”
战九灵牙关咬紧,怎么看都觉得这少年在嘲笑自己,心情那叫一个不美丽,又想起自己闹的笑话,心中那一个怨怼。
还没等飞尘将她放下,她就急急的跳了下来,头也不回的朝自家住帐走了去。
飞尘挠挠后脑:看来小姐是生气了,宅子里那些弟弟妹妹生气就是这个样,孩子气得很,不过哄哄就好了。
忽然明白老将军为什么让自己来给小姐做护卫了,恐怕也就是看在自己和小孩子相处有经验的份上。
想明白这点,已然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战九灵捞了块桌上的甜糕兀自在一边吃得欢快,眨巴着眼瞅着他靠近,也不说话
勾飞尘这时眼珠一转,憨笑着走到女娃跟前,犹豫半天,才试着伸手揉在战九灵脑袋上,见她不反对才说:“别生气了,以后飞尘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战九灵一听,艾玛,半块甜糕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以后飞尘哥哥带你去捉鱼,给你讲故事,给你买糖葫芦,不生气了好不好?”勾飞尘继续甜笑着哄。
得,战九灵算是明白了,自己在所有人眼中都只是个孩子,一个奶娃而已,强辩也无用,懵脸不过一秒,干脆吧咂吧咂吃自己甜糕。
“飞尘哥哥以后叫你小九好不好?”
战九灵看着他,只觉得心中好笑,别说人家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小九喜欢听什么故事?”
战九灵眨眼,拍拍手掌上的甜糕渣滓,“想听外面的事。”
“好!”勾飞尘想也不想就应下,而后疑惑,外面的事?是说军营外面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勾飞尘说不出什么滋味,见这女娃摔倒受伤以后,不像自家弟弟妹妹那般哭闹,心中好感倍增,尤其是没跟张妈告状就更加另眼相看。
哄得差不多了,张妈的饭菜也准备好了。
“小姐吃饭咯!”张妈端来的都是些极易消化的吃食,布好菜就要动手喂,只见战九灵自个拿了小勺子吃得乖巧。
勾飞尘默默的站到一旁,看女娃吃饭。
只见张妈喂食小家伙是一口不吃,不是偏头就是挪碗,可她依然吃得十分干净优雅,对于一个几岁的娃娃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
战九灵吃饱,任张妈伺候自己擦手擦嘴,她真的没办法拒绝张妈把自己当成一个稚子来照顾,虽然自己确实小了些,尤其是吃饭,难以忍受。
见张妈撤桌,战九灵扯着嫩嗓喊了一声:“我和飞尘哥哥出去玩耍,消食!”
老妈子回头时,战九灵已经迈着小短腿拽着勾飞尘的手出了帐,喊着嘱咐几声,这才去忙自己的。
战九灵唏嘘,吐了口气,扬起小脑袋看了少年一眼,现在成功逃脱了?换成平常,想吃了晚饭出帐,简直是做梦,除非老爷子来,自己才能解脱。
这才发现有他在身边陪着也不是不好,至少不会被张妈拘着,这不让做,那不许去。
“你吃饭了吗?”九灵问。
勾飞尘的手还被牵着,答:“属下还未曾进食!”
只见战九灵小手一松,‘嘁’了一声:“刚才不是跟笑面虎似的让我喊你哥哥?现在又自称属下,果然是表里不一的家伙!”
勾飞尘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挠着头,才又答:“小九不是也没喊哥哥?”
战九灵眼珠一转,天真道:“那喊哥哥有什么好处?”
勾飞尘真真头疼,顿时又觉得这娃娃难缠,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如这样,你以后陪着我四处玩耍,丟开张妈妈,我就叫你哥哥?”战九灵想想,能经常摆脱张妈那条尾巴最好不过,免得一天到晚总被她拘着念叨。
“不行!张妈会告诉老爷子我带着你胡闹!”勾飞尘果断拒绝,总觉得这小家伙眼里太多坏主意。
战九灵心中恶寒,我还不信治不了你这小屁孩,然后唬着脸转身,“那我现在就去跟爷爷说,你故意推到我,还要亲我,害我受伤,让你滚回老家去!”
很明显,战九灵已经看出这少年想留在军营,却不想呆在自己身边,顺手用来拿捏看看。
果然,勾飞尘脸色变了又变,看战九灵的目光惊慌无比,“我哪有故意,我哪有要亲你!”这个亲字从何说起!
女娃站定又转过身来,笑嘻嘻说:“飞尘哥哥,放心吧!只要你带我玩,小九不会告状的!”
勾飞尘眉心突突,察言观色的本事虽然练得不是炉火澄清,可这女娃萌脸上还是写着‘威胁’两个大字,难道还真得滚回那个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宅子?
战九灵见他皱眉,已经动摇,赶紧去牵他手:“飞尘哥哥,我们吃饭的时候来找张妈就可以了,其他时候去玩就好,张妈老喜欢拘着我,小九快被闷死了。”
手心里肉嫩嫩的,勾飞尘心动了,只要自己细心些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本来也不喜欢被拘着。
“真的会乖乖按时找张妈吃饭睡觉?”勾飞尘怕她玩心态重惹出事端,娃娃眼神态精明,心里有些忐忑。
战九灵笑得跟朵花似的点头。
“真的不告状?”
继续做花儿点头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晃半月又过,这半月战老爷子总不见人,夜了才归,天不亮又走了,爷孙两老错过见面机会,偶尔也能听到士兵们闲扯,说是夕国蠢蠢欲动,想在入冬前结束这场战争,战况紧急。
战九灵最近收获也不小,不仅摸清了生活快三年的地方,更见识了以前只能在古装电视剧里能见到的真人版飞檐走壁。
勾飞尘的轻功习得极好,一手飞镖绝活堪比李寻欢,在战九灵的眼中那绝对是出神入化、百发百中。
多半两人想避开张妈的时候,这两个神技都能让战九灵拍手叫好。
没了老爷子的束缚,又有勾飞尘带着东游西晃,战九灵放开许多。
跟着勾飞尘踏草腾飞,下河摸鱼,戏弄火夫长,偶尔也悄悄钻进一些老爷子给她禁足的帐子。
今天更是听到红花帐里那些女人豪气云霄的道:找相公一定要找个貌美器粗黄金满屋的热血男儿!每天伺候这些糙老爷们,实在太亏!
战九灵当时就觉得这句话对极,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极品,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还能内个啥、(嘿嘿,你们懂的!)
勾飞尘红着脸扯着战九灵就要离开,结果看见小家伙笑得焉坏焉坏,心中囧得要了小命。
也不知怎地,就被这小祖宗生拉硬拽的骗着到了这种腌臜地方,还听到这样腌臜的话。
夜色太浓,战九灵自然没发现勾飞尘通红的脸,只觉这军【妓】帐里的女人们思想还是很前卫。
两人鬼鬼祟祟正准备回住帐,勾飞尘却一把拽住战九灵朝前的小身子,竖起一指在唇边,示意她禁声。
战九灵这才注意帐内有人,好像是张妈在会客,确实不便打扰。
隐约听到帐内张妈和一个男人的对话。
“你转告少爷,小姐一切都好,让他放心!”
“少爷说,三年孝期快到了,他会安排来军营,将小姐接回去,这边实在太苦!”
“多亏少爷记挂,少爷给小姐送来的东西都十分珍贵,这边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还不让老爷子知道,真是苦了他,少爷可好?”
“恩!”男人沉着声音补充:“明里暗里躲过几次二房的毒手。”
张妈叹息:“少爷是个命苦的,可惜老爷子一直不知道,否则也不会不喜少爷,少爷向来宅心仁厚,重情知孝。”
隐隐的能听到张妈抽泣的声音:“只是那二房个个如狼似虎,少爷和小姐年纪那么小。”
“好了,张氏不必担心,少爷的意思,小姐生辰不要办,帮小姐尽点孝心,她还小不懂,这是少爷给小姐的生辰礼物,不必告知小姐。”男人吩咐。
张妈应声:“奴妇接下,定会好好照顾小姐。”
不一会战九灵就看见一个黑影快速离开,没看清是谁。
“回吧!”站了一会,勾飞尘提醒。
战九灵才回神,又等了一会才和他进了帐。
张妈早已收拾好刚才的情绪,跟没事人一样,慈爱的笑着把战九灵迎到怀中:“你可回来咯,这么晚才回来,要是老将军在又要训你。”
说着就被带着去洗漱。
战九灵其实有些动容,她没想到那个未曾见过面的同胞哥哥居然在守孝,还一守就是三年,竟然如此记挂自己,想想平常吃穿用度,很多东西的确是这边塞买不到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听上去,他在那边过得也并十分顺心,二房下毒手?不会上演什么狗血宅斗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爷子一个‘如影随形’就决定了勾飞尘歇在女娃的住帐里,反正都还小,当然张妈子也住在里面,里外用帘隔成两间。
战九灵被洗得香喷喷的抱回住帐,在铺了厚褥子的木板床上辗转难眠。
既然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如此能耐,为什么不让老爷子知道呢?老爷子对这个长孙看得可没自己重,这点战九灵深有体会。
每次老爷子提到战宇达都是一脸失望。
战家世代为将,可说是军戎世家,世代相传绝世兵书让人眼红。
到了老爷子这代,只娶一妻,有三个儿子:长子战如玉、也就是九灵的父亲,三年前运送粮草遇袭战死;这一战三儿子战云烈残了双腿,再也不能披甲上马;二儿子战志明却是个文官。
如今三子均无寄望,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长子所出的战宇达,可这个孙子从出生到现在对军事迟钝不堪、弱不禁风,让老爷子失望到了极致,也哀伤到了极致。
二子家有只有一女,三子还未成家,立业无望,所以老爷子对九灵的宠爱绝对不是没来由的。
即便九灵是个女娃,她那点有生具来的聪慧,对军事上那点兴趣,也够老爷子宠得紧,根本就是当接班人来溺着。
万恶的男尊女卑的古代!战九灵有一瞬迷茫。
想自己也是个纵横军界的奇才,对军械的掌控能力更是精湛,虽然身为女子,在21世纪却也是大展手脚的主,落到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好像处处低人一头,这种感觉十分不爽。
即使身带显赫富贵,却也因身为女子而不似表面这般顺心顺意。
战九灵陷入深思,尤其是在听到二房对战宇达屡次下毒手,脑子里就飞快闪过21世纪的豪门恩怨,越想就越心惊肉跳。
自个这小身板能自保?就算自己随便就能弄出几张绝世武器的图纸,这时代怕是也不一定就有人能做得出来!
更别说勾飞尘那般飞檐走壁的高手,分分钟就能弄死自己!
爬个将帅位置?这男尊女卑的世界能黄粱一梦就已不错!
难道还真学那些穿越者,这种种田当个地主,那开个酒楼当个富甲?
战九灵失眠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失眠,大有一种有力没处使,孤军奋战的感觉。
一时间想念起那些战友,想起前世的爷爷,想起那个爱吃醋、霸道的未婚夫,想起……
那个该死的面具男!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九睡了?”帐外有人轻声问,是老爷子的声音。
“已经睡下,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小姐好像睡得不安稳。”张妈小声道。
九灵有些内疚,想那张妈也算是忠心耿耿,自己没睡熟她应该是不会睡下的,这份忠心负责前世也没几人能做到罢。
战老爷子刚迈进帐内,战九灵就光着脚丫子蹦下床,嘟着嘴儿扑向老爷子,无奈人太小,只有老爷子小腿高。
“小九怎么还没睡?”老爷子解了披风,刚想把小人抱起,却发现她穿得淡薄,自己还未曾卸甲,生怕凉着她,只得任由她跟个小猴儿似的攀缠在自己小腿上,赶紧退甲卸盔。
九灵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抱着老爷子小腿肚子就不放,扬起小脑袋,可怜巴巴的就这么望着老爷子,一双大眼湿漉漉的,惹人怜爱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爷子一见她这黏糊样,心尖尖都软化了,柔声问:“小九这是怎么了?”
张妈表示不解,赶紧拿了小衣给她穿,谁知女娃就是不撒手。
老爷子试着动动被抱住的脚,战九灵就跟浣熊似的萌着眼挂在腿上没下来的意思。
老爷子以为她是要玩耍,就这么笑呵呵、小心翼翼的带着她走了几步才坐下。
“来,小九跟爷爷说说,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跟小猴似的?”老爷子遣张妈送些热食过来。
这些日子回营后老将军见孙女睡得沉,吃食都是送到别处用的,今天这架势可走不了,奈何身上疲乏困冷,吃些热食才好。
勾飞尘早已穿戴整齐对老爷子行了礼退到一旁,瞅着小家伙近似无奈的耍赖,心里十分柔软。
“不说爷爷就走了。”老爷子弯着腰抱起小人,假意威胁。
战九灵顺从的松了手,这才微微叹息,软绵绵道:“没事,就是娇气病犯了。”
老爷子听她这老气横秋的口气,当下乐了,“哟、爷爷乖孙女还知道自己有娇气病吶!”说着宠溺的揪了一把小笋鼻。
战九灵也不反抗,缠着老爷子脖子细声说:“就是想爷爷了,想得睡不着,还想爹爹,想娘亲,想哥哥。”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听得出女娃话外的无尽思念,那么绵长、那么孤寂,仿佛还有不符合她这年纪沧桑。
大手轻拍:“爷爷这不是回来了吗?现在夜了,明天爷爷让人把你爹爹和娘亲的画像送过来可好?”
战九灵鼻翼里‘恩’了声,十分酸软,“还有哥哥的,我都没见过!”
老爷子拍着哄,却不知道说什么。
“有爹娘的孩子不怕黑,有哥哥的孩子不被欺负!”战九灵突然说,至少她希望老爷子也能注意到战宇达的存在,能把关爱分些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老爷子手上一顿,张妈掀帘进来,正好听到这句,一时间情绪复杂,有些失态,眼里蓄了些泪。
“将军,饭食准备妥当了。”张妈搁下饭菜,布好碗筷,快速拭了几下眼角,看向战九灵的目光更慈爱了些,她一定要把这些话都告诉少爷,让少爷知道,他没白疼这个妹子,少爷疼的妹子也知道在老爷子面前念着哥哥,也是念着远方少爷的。
“爷爷,吃饭!”战九灵乖巧的退出老爷子的怀抱。
“好!都听小九的!”老爷子更加觉得这个孙女懂事乖巧,总之一切都是好的。
老爷子边吃饭边让勾飞尘汇报战九灵的行踪,因为张妈老抱怨勾飞尘带着自个孙女甩开张妈,有时候都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勾飞尘拣不重要的说,那些调皮捣蛋的乌龙事件咬得死死的,不肯透漏一字半句。
最后老爷子总结,“丫头小,你小子护着点,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别让她受伤就行,让她多动动,对身体也好!”
勾飞尘埋着头称是,这是不反对了,想着跟软娃娃在一起的时间,还真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用完饭食,又陪了战九灵一个时辰,老爷子终是车马劳顿,要回自己住帐歇着去了,见九灵不肯入睡,又承诺次天不会离开,这才能脱身。
老爷子走了以后,张妈才无奈劝:“小姐啊,以后可万万不能这般再犯娇气病了,老将军这些日子军务繁忙……”
战九灵也不理她唠叨,闭眼就睡,心中暗暗定下,明天一定要去听听老爷子都在忙些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一早喝了一碗热牛乳,战九灵就奔到帅帐。
掀帘而入,帐内气氛有些滞凝,几人见是战九灵这小娃,随即又回头愁眉不展的望着主帅。
战老爷子面色凝重,端坐在皮裘大椅上,十分威严,瞥了一眼小身影,也没管没问。
“上报月余,竟无半点消息,内阁那群老匹夫到底想要做什么!”战承恩重重的拍在案上。
战九灵被这虎威吓得一哆嗦,很少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上面一直以太子还未交接完毕为借口,文书一直按而不发!”左将忿忿,立在一旁。
战九灵缩到一边,看老爷子看过来,扯出一个甜笑就到角落里竖起耳朵听去了。
“也不知道京内为什么突然就起了乱子,已有人来报,自太子遇刺,消息就被封锁,不见救治、也未见发丧!”
老爷子捋着须子,“京城之事继续查着!”
“末将得令!”
“以防万一,差人大量购粮!”战承恩飞快的在折子上写了几笔又印上帅印。
右将摇头:“我军自四年前驻守要塞,一直延而不战,民中粮食且不足饥饱,每年购粮怨声载道,长此以往……”
“商贾也因战事长绵已生出懈怠之心!”勾参将补充。
战九灵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尽是些没用的话,也明白了原来是粮草遇急。
战承恩率八万余人横堵草原要塞,成为君国和赵国的第一塞,皇帝按兵不发已四年,众将也不宜大举发兵,几年下来,君、赵两国不过是小打小闹几场。
赵国也不退却,两军一直耗了四年之久。
君、夕两国情况也大致如此,只是情况不如君、赵边塞紧迫罢了。
一动牵发全身,皇帝看来也是个顾虑太深,寡断之辈,战九灵给这个君国皇帝扣了分。
“前不久吴国突然下达访喻,岁前抵达我朝!”
听到这句战九灵不自觉的微起眸子,看来君国按兵之举,让人来探查虚实来了。
“赵军又在百里外屯兵三万众,其心已明,实在不行,先从百姓商贾那强制征粮,一旦开战……”说这话的人是一个粗糙汉子。
战九灵认得他,右路先锋陆啸河。
“无能!”
战九灵不禁怒得站起,指着陆啸河骂,小脸气得涨红,没出息的东西,要有多无能才能想出鱼肉百姓的点子。
众人面色一变,勾参将低低咳嗽一声。
战老爷子也被怒气冲天的女娃惊了一下。
场面颇为尴尬,见陆啸河憋红着脸怒视自己,战九灵毫不怀疑这鲁莽汉子若不是看在老将军面上,绝对能宰了自己!
战九灵红着脸,扯着小短腿走到众人跟前,先是行了礼,接着声急厉色道:“民乃国之本,军之衣食,凡为军将者皆该爱民才护国,两军未战,伤其民,还说什么保家卫国!”
众人古怪的看了一眼陆啸河,粗汉子顿时更觉得脸红,虽然他只能算是说了句抱怨的话,就是提意见,那决断也在主将之手,可被一个不到三岁的女娃指着鼻子说出错误,还被骂‘无能‘,七尺男儿面上十分难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老爷子眯着眼看向自家孙女,身为将领他有听取谋将意见的责任,身为一家之主,儿孙显露锋芒,就该给她历练的机会!
一时间,老爷子不打算开口,勾参将处事圆滑,立刻上前打圆场,笑呵呵开口:“瞧瞧你几十岁的人,还跟个孩子计较不成,且不如看看我们的小九还有什么说的。”
战九灵看了老爷子一眼,见他眼中带着鼓励之色,立刻朝陆啸河深深一揖,“陆伯伯莫气,一会小九愿意被陆伯伯惩罚,也不愿陆伯伯伤了民心,败了将士们的血气!”
陆啸河也知道自己思虑不周,若是意见被将军采纳,确实不妥,上前把小娃扶起:“刚才是陆伯伯急了些。”
战九灵直起身板,看了众人一眼,问:“军中粮草还能支持多久?”
将士看了一眼老将军,见他不反对,才答:“还能坚持四十三天!”
“那各位以为赵国可会缺粮?”战九灵稚声又问。
众将眼前一亮,答:“两军对持,敌军自然也要补给!”
“赵国和我君国都不是丰产之国,他们粮食从何而来!”战九灵慢吞吞踱步走到老将军身边。
众将士对视一眼,还真不知如何回答。
战九灵牵着老将军大手,想借些威严,老爷子牵着她的软手暗暗一捏,自然是默许。
“他们粮运路线几何?”
“他们马匹运输占几成?”
“他们粮营何处?“
“守卫兵将多少?“
“如何布置?”
“他们将领又该如何筹备粮草?”
战九灵一声高过一声咄咄逼问,见他们无人能答,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激动。
“无能!”
小手一抬指向众人,又厉声凿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等何以什么都不知晓!”
众人一阵脸红,顿时明白陆啸河的感觉了。
“京都离边塞千里之遥,你等孤注一掷,寄望京都粮运,此乃一败,不知敌情,此乃二败,想着广欺百姓,此乃三败!”
“想我君国将士,称为虎狼之兵,何以不能以敌之食食之,以敌之衣暖之,以敌之兵伤其之,以战养战你等却不用,岂不是无能!”
战九灵又一‘无能’出口,帐内将士皆哑口无言,竟觉得小娃威严与老将军媲美,小小的身板挺直挺直,除了见她略显激动外,竟像一个累兵多年的将领!
可是、她才三岁不足的一个小女娃!
战九灵觉得自己脚有些发软,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征杀沙场的浩浩男儿,虽然自己指出他们不足,可他们身上的杀伐气息,岂是自己这小身板能承受的!
“小九不打扰各位伯伯商议大事,先告辞了!”战九灵憋着一口气,‘呼啦啦’一趟小跑不见了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半晌……
帐内响起一声拍案闷响,老将军怒喝:“你们竟敢吓坏我宝贝小九!”
众人幡然醒悟,小东西怕被骂才跑的?可被骂‘无能’的人还在帐内吧!这连环计还真是炉火纯青,众人皆无奈。
“你们真是无能!居然被那小东西比下去!”战老爷子声洪如钟,感受到自己手心还有小东西的汗水,又是欣喜,又是恼!
喜的是:自己后继有人,战家终于又出一个将才!
恼的是:小东西居然被这群无能的家伙吓出汗来。
不行,有空得多教教!战家的孩子怎么如此胆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以不能以敌之食食之,以敌之衣暖之,以敌之兵伤其之!
这话一直撞在众将领脑中,可谓是极具震撼力,钧是回想起小女娃曾问:为什么不抢了赵、夕两国!果然还是土匪性子。
几人闷笑,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无能还能笑出来。
“还不去办?”战老爷子摔了本折子怒道。
众将懵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纷纷准备退下。
“站住!”老爷子喝了一声,众人站住,老爷子又沉声道:“得不到毁了!”
再说战九灵。
一从帅帐出来,战九灵就扑进勾飞尘怀里,急急开口:“飞尘哥哥,咱们快跑!”
勾飞尘见她脸色涨红,又想起听到帐内动静,顿时好笑,戏谑道:“刚才骂人的时候,没见你怕!”
战九灵小短腿一软,抿着唇,湿漉漉的看着勾飞尘,那一个无害天真小可怜,乞求:“飞尘哥哥,抱,快跑!”
勾飞尘眉眼飞扬,笑着把软热的小身子抱紧,草尖上借力,凌空窜了出去。
众将一出帐,寻那战九灵,哪还有影子。
“吁……”
白嫩小手一下下拍在胸前,以此缓解心中突突。
飞尘看呆了,竟觉得此刻的小家伙十分诱人,好想凑上去咬一口。
粉嫩柔棉,身娇不抵强风,小唇樱红鲜艳,透着甜美的味道。
“小九,你真好看!”勾飞尘眸子闪着星光。
战九灵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嫩声道:“口水流出来了!”
勾飞尘快速抹了一把,才知上当,当即脸色绯红,伸手就要去抓战九灵,女娃身子一歪,吐着舌头就跑。
战九灵跑一阵歇一阵,勾飞尘也只当是陪他玩耍,偷空采上几把野花在手中翻飞着编制花环,两人之间距离也不曾拉开十步。
不知不觉跑出很远,战九灵往地上一躺,耍赖:“不玩了,好累!”
勾飞尘把漂亮花环往她头上一扣:“喜欢吗?”
战九灵斜眼睨着他:“飞尘哥哥想女人了?怎地做这些讨好的东西!”
勾飞尘在她鼻尖上一捏,“小小年纪不学好!”
战九灵笑眼珠子一转:“飞尘哥哥,晚间我们再探红花帐如何,听说张参军连着去了数日。”
勾飞尘脸一黑,虎道:“你再这样我就禀告老将军!”
“好不好嘛!”小人黏,“就去看看嘛,他生得那么好!”
“哪好了!”勾飞尘心火直冒,自从小东西那天听到腌臜话以后,就经常逼自己带着她去红花帐听墙角,最近这几天更是老瞅着张参军不放,直夸人家身材好、肌肉结实、人鱼线相当棒、芸芸……
这是个女子该知道的事吗?为此他都快疯了,要是被老将军和张妈知道了还得了?
尤其是心中难受得紧,见不得她焉坏焉坏的瞅着一个男人看!要不是她年纪小,还真以为她是女中色狼!
“去嘛、去……”战九灵话还没说完,就被勾飞尘捂着嘴。
“乖,别乱动!”勾飞尘声音都颤了,下意识将战九灵护在胸前。
“卧草!”
战九灵推开勾飞尘捂嘴的手惊骂一声,只见草丛中冒出一个獠牙森森的巨大狼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嗷~~’
一声狼嚎惊得两人后背僵直,狼目凶狠,勾飞尘已经将刀片捏在手中。
“飞尘,狼该是一群对吧?你能扔出几把飞刀!”战九灵艰难的吞咽一下,瞅着跟一个巨汉大小的恶狼,提醒他别乱来。
勾飞尘带着战九灵慢慢后退,这才发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误入狼群捕猎的埋伏圈。
‘该死的!’勾飞尘埋怨自己大意,一路拈花摘草,竟没注意伏击捕猎的狼群。
不过眨眼的功夫,又从草丛里悉悉索索钻出十来头恶狼,口齿间黏涎拉丝低吼,看来对两人介入十分不满。
勾飞尘飞快的扫了一眼周围,突然炸起,脚尖一点,就带战九灵飞奔狂窜。
狼群反应极快,撒腿狂奔,紧追不舍,战九灵只听耳边狼嚎和风声夹杂一起,十分恐怖!
甚至能听到恶狼扑上来意图啃咬时,牙齿咬合声。
不好!
就算勾飞尘脚下生风,在这辽阔的草茫之地,比之穷追不舍的狼群,竟渐渐落于下风。
一转眼,几十头狼集体飞奔追赶,惊起远处野生牛群也奔腾起来,勾飞尘见状,除了往前飞奔不做它想。
牛群,狼群,蹄声震天,尘嚣滚滚。
眼看狼群逼近,勾飞尘却突然停下来,前方一个偌大的污水浅塘拦截,在百丈外更是敌军一个营地。
谢特!
战九灵暗呼,什么叫慌不择路,此刻就是,无论是恶狼也好,还是冲进敌营也好,都没好果子吃,真真是前有虎,后有狼,哦、对!还有牛!
两人停下喘着粗气,狼群渐渐聚拢,野牛群四处奔走。
狼生性凶残狡诈,此刻见两人停下,竟不敢上前攻击,来回踱步,慢慢审视。
战九灵此刻也无惧色了,另可面对狼,也不愿意面对敌营兵卒。
“欸!我说狼大哥,咱们都是君国子民,你别这样好不好!”战九灵喘息不止,苦涩侃道,大口呼吸已经把体内水份抽干,此刻口干舌燥。
“闭嘴!这时候你还开玩笑!”勾飞尘把小女娃拽到自己身边,手持利剑和慢慢收拢包围圈的狼群对峙。
战九灵眼尖,认出头狼,继续侃:“我说,狼兄,咱们万事好商量!”
‘吼~’
“哎呀妈呀!”战九灵惊叫一声缩回勾飞尘身后,眯着眼瞅,只觉得头狼眼中暗含嘲笑!
战九灵眨眼,自己眼花了?居然会觉得狼眼中带着人类表情,来不及多想,勾飞尘挥剑而上,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劈、砍、挑、刺、踢……
剑被耍得跟花似的,战九灵又一次刷新对武术的认识。
“小九小心!”勾飞尘一脱手,将战九灵松开推到一边。
只见一只恶狼猛扑到勾飞尘身上,一闪一躲,少年落水,溅起臭熏熏的水花沫子。
战九灵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道灰影直扑自己面门,下一秒已经躺在狼爪之下。
“我命休矣~”
战九灵闭眼,脑子里竟想的是不是自己死了能穿越回去。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战九灵心脏提到嗓子眼,又觉着没准又能穿越回去了,那种又恐惧、又高兴、又害怕、又亢奋的情绪把三魂七魄淹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好一会,战九灵感觉不到巨痛袭击,只隐隐觉得一个毛茸茸、夹杂着腥臭味道的脑袋在自己身上腻歪的拱。
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正好对上头狼琥珀色的眼……
艾玛!难道,这狼王还想学学猫,捉弄猎物?
战九灵直勾勾的看向头狼,狐疑猜测着,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艰难的睁开另一只眼睛,不敢妄动。
结果……
一只怒目岡睁,口齿狰狞的恶狼在嗅到她身上的气息以后瞬间秒变21世纪忠犬哈士奇?又舔又黏糊?
转变太过诡异,战九灵愣躺在地,甚至能听到自己‘扑通’速跳的小心脏,给吓得不敢动弹!
“呵呵~”
一阵低笑声传来,阴柔闷沉,却十分好听,“九儿你害怕的样子十分有趣!”
‘嘭’
战九灵被这熟悉的声音炸了脑子,‘嗡’的一声记忆涌现。
“九儿,爷终于找到你了!”
“你以为把帝王珠逼出体外爷就找不着你了吗?”
“九儿爷好想你!”
“九儿别怕,爷这就带你回家!”
…………
一瞬间死亡前的种种如此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浑身一哆嗦,看向说话的人。
果然是那个害死自己,穿越到这鸟不拉屎的世界,还被狼爪按在地上的变态面具男!
带面具的男人低低的笑,邪肆非常:“怎么?终于想起爷了?”
战九灵恶狠狠的盯着他,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刻骨铭心!”
“如此最好,否则爷还得挖空心思让你记得爷!”
男人含笑,挥手让头狼退下,一个白缎身影缓缓蹲下,伸出修长五指的手掌递到娃娃眼前,银色面具在阳光下褶褶生辉,连带整个人都镀上一圈圣洁的辉芒。
若不是见识过这男人狠辣计害,战九灵绝对会把他当成神嫡膜拜!
可是现在么……
战九灵轮起小粉拳一拳砸向他面门,怒目而视,却不料粉拳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
男人继续低低的笑:“你有时间挥着小爪子,不如想想如何救你的人?”
战九灵借着他的力道猛的站起身,猛的回头朝勾飞尘落水的地方看去,下一秒,花容失色的撒丫子奔去。
只见勾飞尘挂满一身黏糊糊肉靡靡的虫子,气息恹恹的爬伏在水塘岸边。
水蛭!
谢特!战九灵暗骂一声,果然是武功再高也怕水蛭!
“救他!”战九灵冲面具男乞求的喊了一声。
男人声音略微薄凉,“于我何干?”
战九灵抿唇,随即转过头,忍住恶心的感觉在勾飞尘身上摸索,想找他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九灵记得就放在他怀里的。
忙乱之下摸出,却发现早已不能再用。
再拖下去勾飞尘非得被水蛭吸干血不可。
“救他!”战九灵声音软了八分,又求道,做不出不顾别人死活的事,更何况勾飞尘还是为了自己,知道只能求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才有一线生机。
“救也无妨,把这吞下!”面具男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伸出好看手指,捻玩着一颗黑漆漆的丸子。
战九灵可不认为那是糖果!
“这是噬心毒药,解药只有爷才有!”
那一身白衣太耀眼,战九灵眯着眼,太讨厌、十分讨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面男人看向女娃,手中药丸略垂着递上,药丸位置正好和女娃的小嘴在一个水平线上,显然是要亲自喂食。
战九灵平静的望着他银面下狭长的眼,不动却开口问:“会死?”
“不会,只是让你离开不爷,或是爷的解药!”
“救人?”
“勉为其难!”
“你真逊!”战九灵依旧平静,用人命威胁人,确实逊得掉渣。
银面男人又一阵低笑,却不再接话。
战九灵忿忿朝他小走几步,张开小嘴就把药丸吃进嘴里。
银面男人指尖微颤,依然保持喂药姿势,感受那带着温热的两片嫩柔在手指闪过,还残留小舌席卷的湿润,被微风一带,异样的凉意。
战九灵见他眸光复杂,半天不动手救人,一恼,拽着他的阔袖,狠狠一脚踹向他小腿。
银面男人这才回神,见她一脸恼怒,嘴角勾起一笑,极快的将她扯进怀中,眨眼功夫就抱着小娃,拉着勾飞尘较为干净的衣襟朝君国营地疾驰。
一切发生太快,战九灵见他肯带上勾飞尘心落了一半,只要到了帐营有办法救人。
不过盏茶功夫,三人已到了炊事营帐外。
战九灵挣脱,喊叫,“来人!来人!”
火夫长是认得女娃的,刚准备见礼就听女娃大呼小叫,“拿盐来,快拿盐来!”
火夫长转身就去抱盐罐子。
战九灵回头再看,哪还有银面男人的身影,只剩下勾飞尘血淋淋的躺在自己脚边。
“盐来……(了)”火夫长话还没说完,就被战九灵一把夺去,狠抓一把盐洒在勾飞尘面上。
“快!往他身上洒盐!”战九灵又急又快的喊。
众人愣了片刻,手忙脚乱的朝躺在地上满身怪虫的人身上大把洒盐。
不一会就围聚了许多兵卒,个个目瞪口呆。
“你、你,还有你,赶紧准备大桶热水,制成浓盐水把人扔进去!”
战九灵随手指了三人,都知道是帅将的孙女,一个个不敢怠慢,赶紧着手去办。
眼见勾飞尘身上水蛭一个个松了口器脱落,战九灵才落了半拉心,这才抬起疲惫的小脸冲火夫长开口:“林老头,快快准备些红糖水,加一点点盐,给他灌下。”
火夫长被点名,一溜烟又钻回厨房,出来时端了一大土碗温热的红糖水出来,捏着勾飞尘鼻子就灌。
勾飞尘被呛醒,一身血污,战九灵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余虫未除,急忙遣人扒干净扔进备好的盐热水桶里,这才算歇了口气。
好在人是及时救回来了,那么多水蛭,可不得把他吸成人干?
众人见勾飞尘躺过的地方,百来只拇指大小的水蛭,一个个吃得肚儿滚圆,一用力就‘啪’的一声,跟血炸弹似的,恶心人一头。
战老爷子和将领们赶来驱散围观兵卒们的时候,这边早已急救完毕。
“怎么回事?”战老爷子一见宝贝孙女头发凌乱,一身狼狈,一急之下,虎目喷火。
女娃眼珠子一转,糟了!老爷子动怒了。
心随身动,瞬间就哭耗着朝老爷子小腿冲过去:“爷爷,小九好怕!”
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围观还未散尽众人不禁疑惑:刚才见女娃雷厉风行的指挥救治,从容不迫,何以这一瞬就哭天抢地的喊着害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领们再感一次小女娃鬼灵精怪,面面向觎。
他们可是听人来报,小姐护卫被怪虫咬伤,小姐正在指挥救治。
这才被惊得马不停蹄地赶来,都是武艺超群的汉子,远远就听到这位大小姐不输男儿的从容气势。
可一见老将军怒火质问,居然大哭大闹,喊着害怕,当众人瞎的不成!
几位将领也只是眼神交流,却不敢揭穿,只略感这将军的孙女果然是诡谋之人。
战老将军本来见她狼狈哭喊心里又惊又怕,可无意瞥见她乌眸里闪着精光,暗呼:差点上了这小丫头的当!
当下虎着脸吼:“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战九灵一哆嗦,又跟猴儿似的,手脚并用,攀缠在老爷子小腿上,抱得甚紧,“小九害怕,虫、虫子,哇呜呜呜~”
老爷子跺脚,想把这个装腔作势的小东西弄下腿,恁是甩了几次没成功,只得作罢,难不成还真伤着她?
早上还被骂‘无能’的几人,掩嘴偷笑,越看撒泼打浑小女娃越是入眼,太机智,这般难缠,老将军想装模作样怒一次都不可能了。
战九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就像只害怕被踹开遗弃的小狗崽子。
本来是哭诉,干脆诉也不诉的直接哭开,小身板哭得抽动不止,哭得正欢,忽听老爷子放口:“行了,嗓子都哑了!”
一得这话,女娃立刻顺爬上棍,可怜巴巴的扬起脑袋抽泣:“爷爷,抱!”
老爷子没好气,又凶:“不松怎么抱!”
战九灵忍住得意,继续往死里抽噎,手一松,小手臂一展,求抱。
老爷子一只手将女娃拎到另一手的胳膊弯里,顺带大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恁是把火给散了。
回到住帐,老爷子将女娃放下,急转几圈,忽地,扔了本薄书给她,严厉道:“读出来!”
战九灵又是一哆嗦,这?老爷子让自己读书?这边塞之地老爷子可没给自己请先生,张妈不识字,也不知道勾飞尘会不会,老爷子这是怀疑自己了?
如果直接说自己是天才,老爷子信不信?
告诉老爷子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些字都认得,会不会被当妖怪烧死?
心思转了又转,战九灵这才硬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小声说:“小九不认得!”
急转的老爷子忽然就停下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娃,半晌才古怪开口:“那早上的话谁教你的?”
女娃不敢乱说话。
“说!”老爷子突然暴喝一声。
战九灵小腿一软,跌坐在地,要多怂就有多怂。
“救治飞尘的法子谁教你的!”老爷子又喝一声,女娃直接哆嗦不止。
“别告诉老夫没人教,你从书本上看得的!”老爷子阴森森的说了句,眼刀子‘嗖嗖’四处乱飞,大有种不老实交代,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意思。
其实战九灵知道老爷子真不会把自己怎地,也深知自己并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一定瞒不住,这也源于前世爷爷的教育。
说一个谎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她确实没信心能瞒老爷子一辈子。
挣扎半天,深深的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同时心惊,这眼神还是稚子能有的深邃眼神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些,女娃也不再惧。
轻轻开口:“爷爷,小九不会撒谎,也不会欺骗你。”
然后用一种透视人心的目光迎向老爷子审视之眼。
老爷子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不到三岁的女娃深不可测。
若非亲眼看着她出生,身上带着战家特有的胎记,或许真会怀疑她的来历。
老爷子放软目光,对女娃招手柔声道:“小九,来爷爷这,有任何事情都无须对爷爷瞒着,因为你是战家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
战九灵慢慢爬起,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老爷子,小心带着些许怯懦缓缓靠近。
老爷子目光一直很温柔,已然没有刚才那般凶神恶煞。
见女娃终于挪到自己身边,这才慈爱的将她抱置膝头,大手一下下抚摸在她小脑袋上。
“爷爷,你会不会觉得小九是怪物?”
老爷子苦笑:“聪明就是怪物?先皇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熟记四书五经。”
战九灵内心挣扎,好一会才说:“那因为他有人教导,小九没人教导,爷爷不觉得奇怪吗?”
听了这话,老爷子知道这娃娃果然不想对自己撒谎,手上又把她抱近几分,“小九偷偷告诉爷爷,爷爷帮你保密。”
战九灵感觉很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更多时候觉得眼前这老人就是前世的爷爷,有种血浓于水的亲近感。
深呼吸一口,女娃闭眼像赴死一般,鼓足勇气大声开口:“我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还是轮回了,反正我就是死过一次了,有着前世的记忆。”
说完帐内安静片刻,女娃半天没听到动静才睁眼,见老爷子震惊的模样,又想开口,没等出声,老爷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些,帐外没人,太大声也会被听见!”
说完老爷子紧张的抱着小家伙出帐巡视一圈,模样滑稽之极,又唯恐不妥,直接甩了轻功将孩子带到没人的地方。
这是战九灵第一次见到老爷子会‘飞’,心里讶异之极。
“好了,小九现在可以说了。”老爷子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又提醒:“小声些。”
这气氛太怪异,战九灵愣了一下,整理思路,这才把自己如何执行任务,如何死亡,醒来就成了老爷子的孙女。
怕老爷子不信,还搬出初生没多久,老爷子单独对着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连老爷子如何在无人夜里哭的事都说了。
老爷子自然是又惊又囧,不过联想到自家孙女这际遇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则果断决定:“小九可有跟别人说过这事?”
女娃摇头。
“那以后对谁都不可说!”老爷子十分严厉。
战九灵只觉得小胳膊被握得有些疼,感觉得到老爷子的紧张,忙问:“爷爷,小九是妖怪吗?会不会被烧死!”
“胡闹!你是战家的孩子,我战承恩的孙女儿,不要胡想,不过以后还是小心些。”
这是一种肯定、认定!女娃明了,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委屈无助……
一瞬间战九灵眼里蓄满泪,扑进老爷子怀里,哭道:“爷爷!前世小九父母早亡,就爷爷疼,这世也是这般,小九难受!”
战承恩只觉胸口顿痛,拍着小背安慰:“莫哭,做爷爷的都是一样的,以后不会委屈着小九。”
夜光下,爷孙两才是真的交了心,某种意义上是战九灵敞开心扉接纳了战承恩,承认了自己是战家血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无月,心却是暖的。
战九灵穿越至此,收了本性,努力装作一个懵懂无知的稚子,那种在异世界的彷徨无措感觉压抑太久。
终是在这一夜得到释放。
战承恩唏嘘感慨,柔声宽慰,更多的时候却是在听她倾诉,是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和别人不一样的战家子孙。
爷孙两从南说道北,说天谈到地,从飞机说到坦克,火车、手机、四轮汽车……
老爷子应接不暇,虽然没见过没听说过,却从孩子眼中看到了眷念、思乡几个字。
子时已过,老爷子不管对21世纪的事情再感兴趣,也不得不喝令制止,送孙女去回帐睡觉。
战承恩虽是军人,却不似文官那般迂腐,南征北战那么多年,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在他看来小九是老天爷赐给战家的至宝。
对于这点看人的眼光战承恩十分自信,在他眼中战九灵已然是个见过世面,重情重义,有真材实料的好苗子,若是有那个造化,他当然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培养出一个绝世女将!
也许这是所有后继无望的老人都想做的一件事。
只是战九灵此刻还不知道,从今夜以后,战承恩真的不惜一切代价真心护养这个带着两世记忆的孙女儿。
“好好睡觉,以后每天到帅帐报道!”战承恩刮着战九灵的鼻子,全然不顾她已经是个在21世纪已经满26岁的老姑娘。
战九灵笑得正欢,在老爷子胳膊弯里挺直后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战承恩十分喜欢这个调调,果然都是军人出生,对于这点绝无沟壑。
老爷子一走,战九灵就凑到挣扎坐起的勾飞尘身边。
“可好些了?”
勾飞尘脸色苍白,看样子被水蛭吸干不少血。
“将军可有责怪你?”勾飞尘担心一宿,总不见女娃回来,料定是被老将军责备了,可见爷孙两进来时,却又不像,忍不住开口问。
战九灵心情极好,两脚一蹬脱了小鞋,‘刺溜’钻进勾飞尘被窝,夸张的打了个寒噤:“冷死了,这都秋末了吧!”
勾飞尘也没作多想,谁跟一个奶娃计较那多,听她说冷,掀起被窝一角就将捂热的地方都让给了她。
“老爷子罚我每天去帅帐听课!”战九灵打着哈欠,直往勾飞尘腋窝下钻,吹了一夜冷风,真的够呛。
“都怪我,当时没注意……”勾飞尘又是自责又是害怕,虽然心中疑惑这小东西是怎么把自己弄回来的,可也听张妈说自己的命是小东西救的。
想到此处,忙支起身子,把她冰凉的小手暖在怀中,好半天才喃喃:“小九,那时你唤我飞尘的时候真好。”
战九灵眨巴着眼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确实挺好的,嘿嘿~飞尘,以后我可就要在这落地生根了,爷爷说,以后养着我,护着我。”
勾飞尘手上力道更紧了些,想赶紧捂热那双冰凉的小手,笑道:“小傻瓜!”
战九灵兀自傻乐着闭眼,有一句没一句的,“还得谢谢飞尘那么可口,让虫子喜欢吃,小九才能……嘿嘿~好困……”
声音越来越低,更像是梦呓,勾飞尘只隐约听见小东西说自己可口,喜欢吃,好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舒心的笑,将小人揽进心窝子最暖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妈送走战承恩,打来热水想给自家小姐洗漱,回来时战九灵已经窝在勾飞尘怀里睡熟了。
心想着女娃今天怕是没少受累,也随她了,刚想把她挪回里屋,却被勾飞尘小声制止:“张妈,别吵醒她,她今天累着了,刚才被将军带去出去受了凉,刚暖和一些。”
张妈狐疑的看了一眼,小声开口:“毕竟……男女有别。”
勾飞尘冷冷的看了张妈一眼:“张妈是觉着勾参将的儿子如此不知礼数不成?”
见张妈还想开口,勾飞尘又堵了句:“又或是张妈觉得我重伤之身能对一个奶娃做出不轨之事不成?”
张妈不敢吵醒战九灵,又见女娃一个劲的往勾飞尘怀里拱,干脆歇了心思,由着两个小屁孩的意思。
事后张妈也自嘲的笑,一个不足三岁,一个不过十岁出头,虽然男女七岁不同席,可也真真都是孩子。
次天,战九灵伸个懒腰美美的醒来,只觉得昨天夜里实在太暖和,睡得特别踏实。
一睁开眼就瞅见勾飞尘那双英武清澈的眸子,这才惊觉自个昨天夜里占了别人的一半床。
哎哟哟,羞!
圆睁着眼,眨巴半天,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现在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奶娃,自我催眠半天,才瓮声瓮气的说:“飞尘哥哥,你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勾飞尘一侧侧身笑:“怎么小九饿了?昨夜睡得可好?”
战九灵学着他侧身,“嗯,很暖和。”
某男眼前一亮,开心说道:“小九冷的时候还来么?”
战九灵一听这话,顿时笑得焉坏焉坏,“小九要是忍不住把你吃掉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勾飞尘脑子里突然闪过两人蹲在红花帐听墙根的事,耳根‘唰’的一下红了,脸上臊得慌。
两人离得近,战九灵只觉得眼前这少年脸红的样子委实可爱,忍不住张着粉嫩小嘴做出咬人动作,只见勾飞尘瞪大眼快速的往后挪了一下,被唬得目瞪口呆,女娃咯咯的笑,甚是开怀。
“小姐,醒咯!将军吩咐,你一醒,就带你去帅帐。”张妈赶紧打断两人,还真怕她家小姐做出什么影响清誉的事情。
一听这话,战九灵瞬间满血复活,丢了刚睡醒还惯带着的那一丁点慵懒,翻身爬起。
张妈赶紧伺候她穿戴、用早食。
勾飞尘傻不愣登的木在那,觉得被窝里空出一块,心底居然泛起一丝甜蜜的感觉。
战九灵一入帐,几个将领自觉的行了瞩目礼。
平常女娃进出,他们也不过是多看几眼,偶尔给她塞些小玩意,可这两天他们还真不会小瞧了这小东西。
对于昨天的事,他们已经访个清楚,全军上下没人知道那怪虫居然用盐能治得住,也就是说没人教,当然帅将教没教他们不知道,也犯不着问。
“咳咳咳……”战承恩猛的咳嗽一阵,拉回几人注意。
将领们这才恢复正常,见帅将没打算问询昨天之事,也知趣的闭口缄默。
“今早来报,敌营确实新进一批粮草,数目不多,歇在北营。”
“东营也来报,卸了一批粮草,数目也是不多。”
众人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战九灵,只见她跟平常一样,不停的翻弄案几上的东西,并不像在听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人小动作自然落在战承恩眼里,面上详怒,心里却是高兴,谁不希望自己娃儿被认可?
“你们瞅着小九作甚?”战承恩虎目不怒自威,不悦道。
众人干咳几声,陆将军爽朗开口,声如洪钟:“帅将!俺瞅着小九是个有主意的,想听听他的想法!”
战九灵乌眸一闪,有些诧异,你们商量军机大事,我跟着参和啥?我只是来旁听、来旁听的好伐?
“小九以为如何?嗯?”战承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中似有告诫的味道。
小九听得明白,老爷子可没让自己参和的意思,自己是个娃,说再多再有道理也名不正言不顺,老爷子这是想要做什么?更像是在试探自己心性?
“小九以为不如何,军中的事有各位伯伯和爷爷做主,小九没资格!”战九灵屁颠颠的朝老爷子挪去,声音十分清脆。
不管怎样,先摆正自己姿态,延误战机、惑乱军心的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自从昨夜跟老爷子剥心相谈,更加解了这古代乱世中封建制度到底有多么可怕,人命更是如草如芥。
小心方为上策,言多必失的道理。
老爷子听她这么一讲,赞许的点点头,果然孺子可教,不似莽夫。
“小九还懂得谦虚,难得难得!”谋将心服,多少孩子因长辈溺爱,持宠而娇,女娃聪慧稳重已是难得,更别说添了谦虚二字。
只有战承恩知道,这小东西听明白了自己意思,可这小东西好像不太安分!
果然!
“嘿嘿~如果伯伯们给小九个小参官当当?小九肯定能得各位伯伯指点。”
老爷子白她一眼,赏给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可情绪里任然十分宠溺,也想知道小东西能怎么作!
虽说是童言无忌,可谁见过奶娃讨官做的?
这孩子,众人失笑,胃口还不小,还要做官!
“哼!”战九灵气呼呼的道:“小九若是能确定敌军粮营位置,是不是可以论功行赏?”
几人哈哈大笑,军中养了多少兵卒收集情报,都还未能确定的事,实在是不知道这孩子哪来的自信,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等几人笑够了,回头见战九灵正神色专注的盯着沙盘看,目光不住的扫过沙盘上的标记,老将军也不发话。
“咱们打个赌。”女娃忽然抬起头看向几位将领,“若是小九确定粮营在什么地方,你们就听小九安排,端了敌军粮营,如何?”
话音一落,帐内静悄悄的,你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回答,军机大事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出了什么事那可不是丢官的事,直接人头落地,谁敢应承!
在场谁不知道端掉敌军一个粮营那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场战役的胜负所在,尤其是在战事延绵到胶着状态。
长达四年之久,他们谁敢妄想?!
可女娃的表情过于认真,认真到他们无法忽视。
战承恩看向战九灵的目光极为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你给小九几个人手好不好!”战九灵突然偏着头糯糯开口,模样十分诚恳。
战承恩收回心神,有些期待又十分迟疑:“小九想要什么样的人手?”
女娃深思一会:“要两个,飞来飞去很厉害的那种。”
战九灵不觉得在军营中会没有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好像那种功夫叫轻功什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行军多年,战功赫赫,若是没有几把刷子,也守不住帅将的位置。
当下沉下脸,“小九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战九灵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老爷子又不高兴了,麻烦!
“自然知道。”女娃挺直小身板,又说:“刚才你们也说了,敌军将领对待兵粮,如蚂蚁搬家,各置一处,每处兵粮不足一个营地补给一周,耗时耗力。”敌帅很狡猾。
战承恩站起身,走向沙盘,回想刚才得到的消息,确实如女娃所言,半晌后才下令:“继续说。”
“可见敌军粮草不是一次性补足,若是集中放置,岂不是等于告诉我们他们还未到的粮草会放在哪里?”战九灵习惯性的用拇指和食指捏在自己下巴,目光也随老爷子放在沙盘上。
“小九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有人参与,气氛一下缓和,大军粮草岂是一下就能补给充足?刚才戏语般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
“我军又怎么会知道他们最后会把粮草放在哪里?”某将摇头。
战九灵抬起眼皮,像看白痴一般看了他一眼,而后扯着战承恩的袍摆,委屈道:“爷爷,够不着!”
战承恩看她一眼,只见她点着脚尖,才勉强能看清沙盘内况,让人挪了大椅过来,将她放在椅上,“没出息,长那么点个!”
战九灵更委屈了,人家才三岁,才三岁!
小插曲一过,战九灵手指沙盘:“东、西两营,兵力最为充足,两营尾交之处!”
战承恩看去,“那是你和飞尘落水的地方。”
“对!”战九灵抱着胳膊捏着下巴,似在思考,“草原很多这样的泥塘之地,可奇怪的是,这处水蛭尤其之多!”
“你是说泥塘子里的水蛭是他们养的?”张参将若有所思,眉头紧皱,军营内不做无用之功!
战九灵勾勾嘴角,看来这张参将不光是红花帐老客,脑子也是有的,光是养殖水蛭,就能联想下去,参将也不是白做的。
“这两营尾尾相接处有百数之多的狼群,更有一群散放的牛群!”战九灵继续。
张参将面色微变,“自我军入驻此地,就被狼群侵扰,后来将之驱逐,没想聚到此处。”
“不!小九是说,狼群和牛群都是敌营刻意放养,而此处我军并无大军驻守,准确的来说,是偏离了此处!”
战承恩见女娃死咬此处不放,脑子飞快运转,突然醍醐灌顶清晰起来,不确定道:“小九觉得此处是粮营?”
战九灵微微摇头:“还不能确定,敌将狡猾,我和飞尘哥哥误入,怕是已经惊动了敌帅。”
陆将是个莽夫,还是没能明白,急躁:“带人去看看便知。”
“不可!”张参将赶紧制止道:“你们瞧!”
“东、西两营尾尾相连,若是轻举妄动,前纵变后纵,呈两营夹击之势!”
“果然是放兵粮的好地方!”勾参将凑近沙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此处虽然看上去兵力不强,可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却是兵力最强的地方!
战九灵目的已达,盘坐在大椅里,看他们争论,感慨:都说古人智慧惊天地泣鬼神,为何眼前这几个古人的脑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够活络,东、西两个营地的兵力加起来还不如敌帅主营,这根本是个口袋战术好不?
又过去一个时辰,战九灵实在是不想再继续留下,趁机想溜走。
“站住!”战承恩喝了一声,见女娃讪讪转头皮笑,这才放口:“一会让虎家两兄弟跟着你!”
战九灵这才行了礼飞奔出了帅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迈着小短腿一阵狂奔,这草原一入秋就一天比一天凉,一日比一日枯败。
可怜张妈一路追一路喊:小心些小姐,慢点!
每次听到‘小姐’两字,战九灵都犯膈应: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进帐蹬了鞋,见勾飞尘果然还不能下床,一溜烟的就钻了进去,脑袋埋在被窝里。
勾飞尘一阵欢喜,又是无奈,见她跟躲鬼似的躲着张妈一阵好笑。
张妈气喘吁吁地进来:“小、小姐!”见帐内没见人,惊慌的喊:“人呢?”
勾飞尘好心指点,指着被子笑。
张妈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揭开被子:“小姐哟,你怎地藏这!”
战九灵整个人都爬着埋头,痛苦不耐道:“好饿,好冷,饿死了,冷冷!”
说着又扯了被子盖上,张妈哪敢饿着她,叨叨着嘱咐几句,赶紧去备吃食。
勾飞尘掖了掖被,怕这小家伙被闷着,“人已经走了。”
女娃才探出脑袋,忿忿道:“终于安静了!”
“你为主,张妈和我为仆,有什么做得让你不满,你大可指出,何必这般为难自己躲着,闷坏怎么办?”勾飞尘数落。
自那天听到女娃的亲哥要把她接回京城,就总想教她些东西,她这般小,又不像个主子,顽皮性子,若是回了京都,后宅大院,定然是要吃亏的,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勾飞尘不认为一个弱不禁风的书呆子能护好这小家伙,战宇达他是远远的见过几次,也是小小的男娃,精致得不像话,看着都还需要人保护。
“我只是觉得不好伤了张妈的心,其实她除了爱唠叨以外,其他都是挺好的。”战九灵小声道。
少年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怎地这般怕冷?”
“不知,反正就是冷!”战九灵记得前世也十分畏寒,中秋一过,家里的空调就一直保持在春温。
“小姐!外面有两人说奉命而来!”张妈端着吃食进来,速度倒快。
战九灵应了声,让人直接进来。
“虎大!”
“虎二!”
“见过小姐!我等奉将军令护卫左右!”
勾飞尘脸色有些难看,战九灵斜眼瞅着,这两个家伙确定不是练金钟罩、铁布衫一类功夫的人?自己想要身轻鸿雁的人好不好。
“你们真能飞起来?”战九灵表示怀疑,怎么地都要和飞尘不相上下才行。
两人仿佛早已习惯被人质疑,忙齐声道:“请小姐移步!”
出帐后,两人对视一眼,很突然的一人拉了小娃一只胳膊,腾空而起,你来我往将战九灵在空中抛来接去几个回合,这才落了地。
战九灵脸色苍白,忍住恶心之感,平静的看着正得意讥笑的两人。
这虎家兄弟二人虎背熊腰,约摸十五、六的模样,青涩还未退尽,军戎之姿皆数上等,确实是长期在军中历练出来的刚气男儿。
两人平常持才自傲,一听要来做三岁娃娃的护卫,颇有微词,这不就在女娃质疑的时候出手恶意整治,等着看战九灵哭天喊地的好戏。
谁知女娃虽然脸色苍白,却出奇的平静,看了两人半天都未曾发话,心里正担忧,这女娃是不是被吓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混蛋!你们……”勾飞尘面带怒容,指着欺负小九的虎家兄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张妈早被吓得杵在原地目瞪口呆。
“小九伤着没?”勾飞尘懊恼极了,后悔没能提前阻止,更加气恼自己此刻不能护着女娃,眼睁睁见她受这委屈。
战九灵见这个刚毅少年半跪在自己跟前,慌乱的模样,蹙眉,伸出小手安抚:“没事,进去休息,我去爷爷那一趟。”
勾飞尘绝对同意,让将军惩治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二话不说将女娃抱起,踉跄着就要走。
战九灵知道难以阻止此刻的飞尘,并未挣扎,只朝虎家兄弟平静道:“你们也跟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做了计较,女娃告状在所难免,可能不做护卫最好不过,这才抬脚赶紧追上。
张妈回过神来,心肝跌回原处,眼刀子‘嗖嗖’砸在虎家兄弟两人后背,暗骂:这两个杀千刀,居然这般吓唬小姐,将军一定要收拾了!
帅帐,众将还未散。
见勾飞尘抱着战九灵黑着脸掀帘入帐,勾参军面色一变,先发厉声呵斥:“大胆,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这是护!众人懂!
勾飞尘小心的放下女娃,双腿一曲,沉声开口:“求将军做主!”
战九灵虎着脸,“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飞尘哥哥不必多言!”
“我……”勾飞尘不甘的看着女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头埋了下去。
战承恩一听,对少年挥手,“退到一旁,小九说!”
“进来!”战九灵掀帘,虎大、虎二进来行了礼。
这兄弟二人的秉性几人还是知道一二的,估摸着是这两小子惹女娃不快,来告状了。
“让罗校尉过来一趟!”战承恩只略略看了一眼就吩咐帐外,这两人是校尉的人,惹了自己孙女,他怎么管的人!
“末将二人并未伤着小姐!”
“是小姐非要让我二人展示轻功!”
虎大、虎二接连申辩。
战九灵眯着眼看向两人,很好,好得很,恶人先告状!
女娃将视线挪开,转向战承恩,脆生生问:“请问将军,这二人可是令了军令,归小九一人管理!”
嗬!看来小东西是动了真怒,都直呼自己将军了,战承恩心里七上八下的。
“军令如山!”战承恩不见喜怒,配合道。像只优雅踱步的猛虎,绕了几步,回坐到主坐之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自己看着办!
四个字就判定两人归属,并无偏袒,只是十分好奇孙女会如何,他可不相信小东西会让自己亲自惩戒两个毛小子,见她这架势,怕是要立威,姑且看着。
得了这话,战九灵又对上虎家兄弟悍匪似的双眸,漫不经心的:“既然如此,我即为你二人上级,上级未出有令,就口出妄语,企图左右人心,乃是逾越,视为以下犯上,记账,一人十军棍!”
嗯!好理由!调理清晰,罪名明确,抵赖不了,惩罚也不高,军中男儿十军棍挠痒似的,众人皆觉得合情合情。
要是女娃执意告状,帅将罚下来可比这严重得多。
“罗校尉请见!”帐外有人唱报。
人进来时,战九灵目光甩去,见他大概二十上下,五官较为冷冽,若是放到现代,绝对是个酷拽帅的型男,肩宽腰窄,双腿长而又劲,行步生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校尉一进帐先看了一眼跪在帐内的虎家兄弟,不动声色的给其他人行了礼退到一旁,不见帅将有什么吩咐,也不开口。
虎家兄弟给校尉投去求助的眼神,全落进战九灵眼里,不瞎的话,就已经明白校尉怕就是这二人有恃无恐的依仗!
罗校尉迎上女娃审视的目光,威立不动,似有些惊讶,自己素来有冷面阎王的称号,这奶娃见到自己居然毫无惧色。
战九灵也略略赞赏,这才是猛将该有的气势!
“还请校尉上交调令书!”战九灵还非要坐实了这虎家兄弟归自己管的事!
罗校尉听奶娃询问调令书一事,暗叫不好,若是交上去,就不便未那二人求情,若是不交,那就是违抗军令。
战九灵也不急,傲然的站在那里,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禀告将军,因时间仓促,末将还未……”校尉朝将军恭敬道。
“未上调令,就先调兵,这是渎职之罪!”战九灵声音清清淡淡。
战承恩暗笑,给自家孙女拍手叫好,面上倒无变化,“现在就写!”这话当然是对校尉说的。
罗校尉眸子一沉,深深的看了一眼战九灵,惊觉小瞧了这女娃。
众将平日对这冷面阎王都敬而远之,乐得看他笑话,更庆幸小女娃只是骂他们‘无能’,还不曾动怒给他们按上莫须有的罪名。
帐内将领不知不觉的又把小女娃捧上一个高度,看来告状是假,惩治立威才是真,将门果然无犬女,以后各自小心!
顶着巨大压力,罗校尉终究是交了调令书。
战九灵得了调令书,步伐沉稳的走到跪着都比自己高的虎家兄弟二人跟前,将调令书抖得哗哗作响,在众人的视觉死角笑得焉坏焉坏。
两人虎躯一震,又朝校尉投去求助的眼神。
“看着校尉作甚?若是犯了错,校尉大人也不会知法犯法,为你二人犯了包庇之罪!”战九灵声稚天真,似威胁又似提醒某人。
两人飞快的垂下脑袋,罗校尉依然威站如松。
“两位请移步!”战九灵客气道,背着手丢下众人率先出帐。
帐内所有人都不明就里,就结束了?好像没那么简单。
“走吧!看热闹去咯,小丫头要整治那两个小子,实在让人好奇得紧!”张参将笑哈哈,同情的看了一眼罗校尉。
勾参将路过校尉身边,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哀悼。
战承恩一脸得意,冲校尉道:“你小子,小看我孙女,有你受的,你且看着吧!让那俩个目中无人的小子受点教训也好!”
“是!末将领命!”帅将开口,他自然也就明白,今天怕是想护也护不了那两个小子了,只希望女娃下手轻些。
不过,那真是一个孩子吗?步步紧逼,不容喘息,军中规则了然指掌,这是一个孩子能达到的程度?
校尉最后一个出帐,虽然他官阶不高,可他手中战绩可是军中数一数二的,也就是战承恩刻意压制,让他多历练些时日,这是军中众所周知的事。
“张妈,让林老头送三碗辣汤面过来,大碗些!”战九灵吩咐。
张妈不疑其他,只暗暗责怪那兄弟二人打扰自家小姐用餐,真真是该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老头做的辣汤面十分地道,汤汁面上浇上滚烫的辣椒油,再洒上一把葱花沫子,直接将滚烫的羊骨汤底的香味封住,一把劲道十足的面筋沉底,那滋味……
啧啧~爽辣可口,这天一凉,能吃出一身细汗,舒坦得不要不要的。
张妈端着一碗,林老头听说是给小姐送的,屁颠颠跟着来了,有热闹不看,绝对是个王八蛋!
“给他们,一人一碗没多的!”战九灵指尖尖一点,林老头会意,赶紧送上。
虎大不敢不接,一碰碗壁,就知那碗内热滚滚,一咬牙稳稳端起,心想,若是这点烫都受不了,还真被小瞧了!
虎二也赶紧接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去上面吃!”战九灵瞥了他二人一眼,指着不远处教场六丈高桅杆,那是平日用来挂帅旗的地方。
帅旗乃是一军之脸,怪只怪两人整治战九灵时,女娃满眼都是旋转的帅旗。
见大家面色怪异,战九灵却不慌不忙,声厉词肃,“你二人平日轻功最好,今天请你们吃辣汤面,一是考校你们是否浪得虚名,二是让你二人时刻谨记帅旗之重,没准你二人还能有机会凭借一身本事夺了敌营帅旗!”
众人皆是唏嘘,这理由未免牵强,明显是借口惩治,居然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无一不对虎家兄弟不平。
“切记,一起上去,莫要让汤水污了帅旗,未吃完面汤……”战九灵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污了帅旗两百军棍、落地者两百军棍,另一人连坐之罪!”
战九灵最后一句刺骨寒凉,不容置疑的的杀伐气息,犹如一个居高临下的君者。
“敢问小姐这可是军令?”虎大一脸蔑视,他还就不信这女娃能用官阶压制自己。
虽然眼前这小娃娃是帅将孙女,可并无官衔,未受编制,充其量是将门之后,虽然尊贵,却不代表她能在军中肆意妄为!
战九灵抖抖手中调令,看向战承恩一方,“适才本姑娘与众位将领说过,若是小九献策有功,是否能得参军一职,而后得帅将遣这二人做我下属!”
张参将想笑不敢笑,这女娃实在是太有意思,现在才想起拿身份压人。
战承恩干咳两声,瞧着孙女那个‘你敢不答应试试看’的眼神,那一个萌脸,还真让人不忍驳了她的面子,若是不许,也难得维系于她,也罢也罢,配合配合!
“勾参以为如何?”反正被将了一军,自己不好受,那就让你们也不好受!战承恩目露迁怒的看向其他将领。
“这?”勾参将一头汗水,眼珠子一转,忙道:“末将刚才还和他人商议,认为此事暂时……”
“可行!”陆将站出:“小九之计,绝妙!绝妙!”说着就给小女娃递去一个‘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战承恩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威严,“确有其事!”
见他们勉为其难的样子,战九灵暗骂:一群老狐狸!
猛的转身对上虎家兄弟:“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八个字铿锵有力,撞得虎家兄弟和校尉脑子嗡的一声。
“帅将!”校尉沉着声音朝战承恩弯下身。
本以为是孩童恶意报复,没想这孩子咄咄逼人,竟是要闹出人命!可现在这女娃占了军职,一丝让人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偏袒到了如此境地吗?其他将领竟也由着女娃不顾军威,让她胡闹?!
战九灵高举调令书,杵在围观众人中间,背影如同泰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
“军令如山!”战承恩重复,只是面色十分沉重,不管这小东西要做什么,他相信她有分寸,他只会支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都是血性男儿,古代十五、六岁,已然是个男人,说是汉子也不为过。
从了,即使被嘲笑,那也是铮铮铁骨;不从,那就是违反军规,军人最看重的便是军纪!
虎大稳稳起身,反而没了刚才的不平之感,满当当的汤碗纹丝未动!
虎二紧跟着站起,对战九灵虽然忿忿毫无恭敬可言,可还是选择追随大哥遵守军纪。
“送上筷子!”战九灵掷地有声。
兄弟二人接过竹筷,朗朗道:“今曰,我兄弟二人不敢违反军纪,冒犯军威,但若是想让我兄弟二人心悦诚服,还请小姐拿出本事!”
战九灵嗤笑,不过还是十分欣赏两人的做派,尤其是这兄弟二人的默契。
“你们能做的本姑娘未必不能做,本姑娘能做的你们未必能做,今曰就让你们知道持才而傲的下场!”战九灵狂傲出声,你狂?本姑娘奉陪!哼!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桅杆,身轻如燕,留下两个残影朝二十多米的桅杆掠去!
不得不说,他们虽然身形如蛮熊魁梧,施展起轻功来却十分受看!
桅杆二十多米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小儿科,就算周围没有借力的地方,凭他们的伸手,顺杆而上并不是难事。
难就难在桅杆细长,同时承受他二人的体重十分吃力,摇晃是绝对有的。
旗杆顶部只有一个落脚点,想要同时站上去吃辣汤面就得有一人叠站在另一人肩伤,方可成事,不让汤水洒出这虽是一难,稳住后小心些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兄弟两人配合默契,迎难而上,不消一会就已经站稳,场下一片喝彩叫好声,只等他们吃完面汤下来。
谁还能想到其它。
兄弟两人好不得意,正准备开吃,这会功夫凉风一扫,面汤的温度正适合入口。
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是吃不下去!
远远的就见战九灵拣了个什么东西往身上一套就朝桅杆走来,接下来他们目瞪口呆瞅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紧贴旗杆,跟某种肥胖的虫子一般,正朝旗杆往上蠕动。
两人分明能感觉到旗杆底部一阵阵微动,随着小身影的动作,桅杆振动越发的大。
虎大喝了一声:“二弟,赶紧吃完下去,那臭丫头要使坏!”
虎二震了一下,脚掌轻微趔趄一下,心头一紧,赶紧收神,稳住身形,大口开吃。
战九灵对这样的攀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不过徒手攀岩而已,一根绳索就根本不是问题,你们能上,本姑娘也能上去!
想着想着爬得越发起劲迅速,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姑奶奶让你们嘚瑟,非亲自把你们踹下去不可!
要是换成前世,这点高度对战九灵来说不过两分钟的事,可娃娃身板和力量有限,恁是歇了两回才爬到顶端,耗时五六分钟。
不过不影响,她能踹他们下去的结果!
众人雅雀无声,喝彩停了!
战九灵固定好自己,扬起小脑袋冲兄弟二人笑眯眯的道:“好吃吗?记得汤水别污了帅旗!”
话音刚落,居下稳如泰山的虎大只觉得单脚站立的脚尖,一个无法忍耐的剧痛袭来!
“啊——”
一声惨叫!
战九灵冲跌下去两人扬扬粉拳,那粉拳还紧握着一根尖锐的木削渣滓!
对!小家伙用那玩意使出吃奶的力气扎在虎大的脚背上,那叫一个惨烈!比踹更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虎家兄弟一往下落,就蹿出数十道身影将他二人接住。
战九灵在旗杆上随风摇曳,那兄弟二人身子一歪,她就扑上去把帅旗抱住,反正溅出的汤汁没污了大旗,心下舒了口气,无论如何,自己再作都不能损了军威。
此番一折腾,松了手,帅旗迎风飞展……
“末将不服!”虎二没虎大沉得住气,当即就怒得跳脚!
众人一见他双脚沾地,面色都凝重无比。
若是他能沉住气,借着飞救之人的力量,等着最后决断,或许还不算输!
“去把那个臭丫头给我抓下来!”战承恩一声怒喝,又急又气。
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勾飞尘都快气绝,等发现女娃的时候见她已经徒手攀爬到旗杆中间位置,根本不敢喊出声来分她的心,生怕出了意外!更恨自己为什么受伤无力,不能直接上去助她亦或救她!
没人注意战九灵是怎么爬上去的,速度之快,让他们这些天天练习的人自叹不如,尤其是那份胆色!
要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毫不犹豫怕上桅杆之端使坏下手的只是个三岁女娃。
什么军令、什么调令书,怕是为的就是这一刻!
众人仰视桅杆顶上那一小坨,心绪复杂,一时间场面鸦雀无声。
战承恩令下,罗校尉亲自端上最后一碗辣汤面掠上桅杆。
战九灵见虎二双脚落地,老爷子火冒三丈,突然觉得先呆在原地最好,虽然高了点,可风景甚好,尤其凉快!
见校尉端着面汤上来,她嘴角挑笑:台阶来了!
“小姐,请用!”罗校尉面色依旧冷峻。
战九灵挪了一下小屁股,双脚勾紧旗杆,将腰上的短绳紧了紧,解放出一只手接了筷子才胸有成竹的道:“想求情?”
“是!”男人直率回答,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绳子古怪串连。
战九灵白他一眼,嘟着嘴,“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没见你求情!”
“不知!”男人简洁得让人发指。
女娃在汤碗里搅拌几下,不满:“拿近点,怎么吃!”
校尉沉眸,一只手抓紧桅杆,端汤碗的手往女娃嘴边送了送。
战九灵又剜他一眼,“别以为你送面来他们就能少了两百一十军棍!”
“在下愿意为小姐效劳!”校尉又说。
战九灵吃了口面,含糊道:“这还差不多!”
“你知我会上来?”男人皱眉。
战九灵瞄她一眼,似是不耐:“我饿,你不来总有人来!”
男人又看她腰间绳结,“确实有恃无恐!”
战九灵满嘴红油,皮笑着:“其实我很害怕,现在还抖。”
校尉自然不信,别人看没看清楚她不知道,反正自己是看清楚了这小家伙爬得顺溜,下手的时候没半点拖泥带水。
抖?怕?还真没看出来,那兄弟二人输得不冤,小家伙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就为扎那么一下。
男人心中莫名不喜,觉得年纪那么小,下手就那么狠,忍不住又问:“你就不担心他们会摔死?”
战九灵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主帐外面那么多军中好手,能让他们摔死?你干什么吃的!”
“你本就没想置他们于死地?”男人挑眉。
战九灵不耐烦,“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了!”
男人见她吃的嫩唇发红,忍不住勾起一笑,心间阴霍散尽,想她也不全然是毒辣,不知为何心情大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吃了!辣!”战九灵轻轻一推,校尉了然。
两人轻飘飘的就落了地。
战承恩一双虎目怒不可歇,跟利箭似的‘嗖嗖’往女娃身上扎。
罗校尉放下碗筷,用拇指抹去战九灵唇上的油渍,这才把她放下。
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好开口,战承恩更不能先开口。
“既然罗大叔给你们求情,那就拖下去,一人二十军棍!”战九灵睨了虎二一眼。
校尉心口发闷,自己有那么老?
“我不服!”
战九灵淡淡的看着他:“一人三十军棍!”
虎大看了一眼罗校尉,见他冷飕飕的扫了一眼自己,赶紧拽了拽自己二弟,两人才退下领罚去了。
“禀告帅将,小九年少无知,思虑再三,实在不适合为帅将分忧,请帅将收回调令!”战九灵小腿一弯,跪在地上赶紧献上还没捂热的调令书。
战承恩黑着脸,人神共禁,“准!”当着众人的面收回调令书,战九灵又回解放前,也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陆将赶紧驱散围观人群,凶神恶煞的吼:“看什么看,闲的?要不校场练一个时辰去!”
呼啦一下,人群散尽,跑得都飞快。
战承恩扔给女娃一个‘一会收拾你’的恐怖表情,转身进了帐。
“小九,我看看,伤着没?”勾飞尘翻看着女娃,这会才觉着自己活过来了。
战九灵冲他吐舌,“没事,你先回去养着!张妈也去准备热水,我一会就来!”
刚吩咐完,帐内老爷子咆哮:“都滚进来,小兔崽子,你也给我滚进来!”
勾飞尘见她被吼声吓得那怂样,赶紧教:“赶紧去认错,你这虎妞!”
将领们早已经进帐,战九灵墨迹了好一会,这才弯着身子猫进去,连帘子都没敢惊动。
本以为尽量降低存在感,可滑稽的模样更是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众人忍住笑,原来这虎孩子也有怕的时候!这才像个小孩!
“长本事了你!”战承恩指着战九灵又是一吼,“还要参军之位!捉弄下属!无视军威!帅旗也是你动脑筋的!”
‘啪’
脚下摔来一本书,吓得战九灵面色一白腿一软,坐了下去。
战九灵很配合的把脖子缩到衣襟里去,一副快要被吓哭的样子,承受老爷子的怒火,不让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把火给撒了,如何服众?
“知错否?”战承恩吼得更凶。
将领们谁不知道老爷子的段数?赶紧也配合着劝,“孩子还小,慢慢教导就是!”
“小九知道错了!”战九灵抽抽,两大滴眼泪华丽丽滚落,“小九以后不敢了!”
错也认了,哭也哭了,劝也劝了,老爷子终于发话了。
“你这么能耐,要是想不着法子立功,你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好嘛,果然是老狐狸嘛,给了一巴掌,不给个枣就算了,还让人拿出枣子做赔偿!
战九灵立刻抹了眼泪,笑嘻嘻,“爷爷说的可是真的?”
这才像娃娃,说哭就哭,说乐就乐!
“哼!”战承恩气还未消。
战九灵搓搓小手:“有法子,有法子!”
“说!”战承恩咬牙切齿,真见不得她那谄媚的样!
战九灵赶紧凑到沙盘边上可怜兮兮,“爷爷,够不着!”
老爷子不理!
女娃扫了一眼将领们,才扯着罗校尉袍边,娇气道:“够不着,抱!”
众人古怪的看了一眼这个冷面阎王。
只见罗校尉沉着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女娃,快速将她抱起,站在沙盘边上!
欸……老漠又厚着脸皮要票票,要收藏了,新书没法子,需要支持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已让张妈去准备热汤泡澡,战九灵只想速战速决,不打算跟这群老狐狸墨迹。
“这、这,还有这!”战九灵指着敌营的东、西两营和敌帅主营,顺势画了一下,然后朗声道:“这三处看似分东及西,再加敌帅主营,正好尾尾相连,若是从此处进入那么就等于钻进敌军口袋。”
众人被女娃的话吸引进去,本来经她提点,已看出端倪,可现在被女娃直接确定,一个个皆是面色复杂,时而眉头舒展,时而眉头紧皱。
“一个冬十万众粮草大概需要分几批运送?”女娃问。
“回……”勾参将本能的想说‘回将军’,觉察不妥又改口,“我军上报是十八次,如今才抵达三次而已!”
“若是敌营,目前已查实的拢共是五次!”张参军补充。
战九灵略略沉思,才开口:“那便是还有十来天的样子,敌军粮草才会汇总!那时才是机会!”
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十天,他们肯定还有分批粮食抵达,那天和飞尘哥哥落水,不过是顽童,敌帅虽是忌惮,也不足为虑,只需抢他们几次小份安他的心就好!”
战九灵笃定,见大家不说话,这才有点着急,看向战承恩,“这叫声东击西!”
“东、西两营皆可下手,但帅营那头不可动,速战速决,不管能否抢到,都快快收手,且放出消息,我军粮草告急,必定能让敌帅放松警惕,又或是主动将粮草放置在一处,引我军倾巢而出!一举歼灭!”
战九灵唾沫横飞,战承恩终于有了反应,“即使用这个法子,将他们把粮草归置一处,那又如何?”
女娃一副‘我白说了半天’的挫败感,“既然知道粮营何处,那就抢!”
“胡闹!陛下未成下令决战,何以贸然出兵!”战承恩终是反驳。
战九灵只觉得烦躁,忿慨道:“谁说决战!咱们只是抢粮,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皇帝迟发军资,我军之是去抢粮草,顺带、巧遇战机!”
事关重大,战承恩虽被女娃的‘巧遇战机’几个字敲打,也不得不斟酌再三。
“爷爷你看。”战九灵指着敌军帅营和粮营交接处,“这个地方,飞尘哥哥看过,是个乱石山夹道,飞尘哥哥说,那个地方约长百丈,可容两匹战马排行,易守难攻!”
战九灵眼睛贼亮贼亮,不得不搬出飞尘,总不能说自己那天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能猜出地貌吧!
众人被女娃所指的地方吸引思绪,却还未曾抓住重点,战九灵那叫一个捉急。
等他们详观片刻,战九灵直接说明,“东、西两营加起来兵力不足我军,若是强攻那当如何?”
“可帅营兵力却抵两营之力,你也说了敌军缝了口袋等我军去钻!”罗校尉忍不住开口。
“那断了主帅出击路线又当如何?”战九灵咄咄逼近。
原来女娃打的这个主意,众将失笑,失望的摇摇头,“乱石山附近守卫军肯定严密,如何近得?”
“即使少数人得近,又如何能敌过三方大军!”连最不爱说话的管长风将军都说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不悦,拍拍罗校尉肩头,示意放自己下来。
罗校尉看她一眼,轻轻松手,女娃落地站稳,投去感激的目光。
“爷爷以为小九向你讨要轻功得了的人是为何?”战九灵整理略微褶皱的衣衫淡淡问。
战承恩眼带微微失望,还是安慰自己孙女,“小九吶,猛夫难敌万军吶!”
众人表示赞成老爷子的话,总之就是觉得女娃夸大了,虽然聪慧,还是少了实战的经验。
战九灵嘴角挑笑,寒森森的看向几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那若是有二三十个轻功了得的人,手持炸药,直接移平了碎石山,那当如何?”
“若是小九能让这二三十人之力将敌帅主营之师拦截在碎石山那头无法救援,那当如何?”
“若是小九制出这样的炸药,你们抢是不抢那批粮草!”
“若是小九制出这样的炸药,我军能否歼灭东、西两营之兵一个不留!”
这几句话犹如掉进油锅里的水滴,炸得帐内地动山摇!
战承恩忽然想起,小九说过有着前世的记忆,她以前呆的那个世界,如何如何先进……
女娃自信无比的看着众人,那种自信来自她站得笔直的傲骨!
“帅将、您信么?您信小九能做到么?”战九灵不喊爷爷,此时她只想知道那夜口口声声说信自己、疼自己、要照顾自己的老人,是否正如他说的那般信任自己,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战九灵直勾勾的看向战承恩,目光平静却十分坚定,她必须要这个答案!
当她把这个老人当成爷爷、当做家人的时候,她需要知道这个爷爷、这个战家值不值得自己去信赖付出!
战承恩看着孙女眼中隐含的期望,以及那复杂的求证之意。
帐内沉默太久,安静得太过诡异!
“小九!”战承恩十分沉重,不知为何竟会觉得那孩子的目光会如此伤人。
“老夫不光是小九的爷爷!还是君国之臣!万军之首!老夫肩负国家兴衰、百姓安定、将卒性命!”战承恩铮铮道,又软软问:“小九可懂?”
战九灵不说话,只那么平静的望着战承恩!
“可是,老夫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真正承认自己是战家孩子的机会!”
“帅将!”
众人惊呼!唯有罗校尉平静的看向这爷孙二人。
战九灵脸上浮现一个嫣然华丽的笑容,璀璨夺目。
“若是你能制出你所说的炸药,本帅就夺了敌营粮草,东、西两营,片甲不留!”
战承恩目光灼热的看向孙女,那眼中果决、刚毅无比,他信!信这个孙女,可他同样肩负责任使命!
这是承诺、也是军令!
战九灵学着战将的样子,单膝跪下,“孙女定不负爷爷所望!”
“请帅将许小九出入兵造访,挑选二十到三十轻功卓越的人归小九遣派!”
战承恩铛铛落令:“准!”
“记住,若无刚才你说的那种能耐,就别给老子轻举妄动!”战承恩又嘱咐了一句!
战九灵此刻血液都沸腾了,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军营……
欸……老漠又厚着脸皮要票票,要收藏了,新书没法子,需要支持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挥挥手,让她起身。
“末将愿为小九效劳!”罗校尉冲战承恩单膝一跪,不卑不亢。
战九灵脑子飞快盘算,有这个冷俊男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于是默认了。
战承恩先是一愣,随即也想明白,自己这个爱将怕是已经被小东西收服了?
“去吧!”老爷子谴退二人。
战九灵和校尉两人眼神交还一下,默默退下!
两人刚一走,陆将急急问:“帅将,真的要打?”
战承恩睨了他一眼:“谁说要打?”
陆将结巴,顿时觉得言辞无措,“刚才……那个、俺……唉!到底打不打,帅将给个准话,俺就是觉得小九说得在理!”
张参军见陆将一副豁出去的囧样,笑道:“咱们不是打,是抢粮、抢粮而已!”
听得这话战承恩眼角弯起,心情果然是大好,脑子里又浮现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禁自问:这孩子到底像谁?好像更像自己一些。
勾参将为人谨慎,虽然不反对,却苦口婆心:“如果小九不能制出炸药……”
说起炸药几人也是一头雾水,“炸药到底是为何物?”
不过听这名头,应该是某种火器。
战承恩知道众人心里没底,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没底,偏生他就是相信他家小九非池中龙凤。
“老夫相信小九!”战承恩这话特别没底气,心里七上八下的。
帐外。
战九灵极力忍耐心里的激动,虽然老爷子只说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她知道,老爷子立场不同,身上担负的责任使命不凡,能对自己做到此等程度,已经是绝对的信任。
一国防战门户,百姓安危,数十万兵卒性命,老爷子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尝试!这还不够么!
‘哎哟!’战九灵撞在一个肉盾上,轻叫出声,抬眼一看,可不正是校尉俯视自己的那张冷酷脸。
“我叫罗皓!你、有资格知道本校尉的名字!”罗皓站在女娃跟前就跟泰山似的。
绝对要彻底仰视、还得后退一步,战九灵才能看完整他那张刀削似的俊帅脸庞。
“罗大叔!”战九灵收回目光,揉着被撞疼的地方暗自腹诽:个头绝壁就是力量!怪只怪自己这小身板强不过人家。
“本校尉刚满二十!”
战九灵‘欸?’了一声,这个帅大叔是要整哪样?难道想要自己叫哥哥?自己三岁,古人十五、六成家立室,这二十岁也可以是孩子他爹?那自己叫大叔有错?
许是因为战九灵脸上懵逼表情太过刺眼,罗皓好心提醒,“军中儿女不拘小节,你我可以平辈之交!”
战九灵听明白了,平辈之交,本来就平辈好伐?想自己21世纪好歹也是个25、6的大龄女青年,比这小子还大几岁、或则是大个几千岁?……
想到这,战九灵只觉得自己妥妥是头老牛,不过绝不影响卖萌的兴致,当下焉坏焉坏的招牌笑露了出来,两颗小虎牙晃得可爱:“大叔、小九累、饿!”
然后丢给罗皓一个‘快点抱我回去’的眼神。
罗皓蹙眉,刚才那般能言善辩?难道真是自己高看了这小东西?
而后自觉的弯下身子,将女娃提抱在自己胸前,朝女娃住帐阔步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趴在硬铁盔甲上,战九灵只觉更冷。
“很累?”罗皓见小家伙用小手捂嘴哈欠,忍不住蹙眉。
战九灵嗅着雄性荷尔蒙味道,脑子清醒了些:“兵造坊远吗?”
“城郊治弛道南。”男人答。
那是什么鬼地方,到底有多远?战九灵闷闷的,直接怀疑这个冷面大叔是故意的。
“明天我来接你!”罗皓见她一脸懵的表情,心情甚好。
女娃还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随即又说:“飞尘轻功很好,你收他在你旗下如何?”
罗皓停下脚步,似有难色,好一会才说:“他做你护卫挺好,帅将的安排!”
若是将勾参将的孩子收到自己旗下,总归是不好的,更何况还是帅将亲点保护小家伙的。
“跟着我没前途,正好这次你带人立头功,带上他、让他也混点功勋,将来对他前途有好处。”战九灵一本正经解释。
罗皓显然对他的说法并不认同,什么叫混功勋,敢情自己赶巴着就是跟一个小家伙混功勋?且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你就答应吧!他真的轻功很好!”战九灵动动身子,有些黏糊的味道。
罗皓一压嘴角,十分不能苟同,“他轻功很弱!”根本无法入眼!
“他年纪小!很有前途!”
罗皓起步就走,十分不喜欢跟这小东西讨论年纪问题,满满的忧伤。
“他以后会厉害的!真的,你相信我的眼光!”战九灵继续举荐,说到激动处整个人都直了起来,又怕掉下去,抱紧男人脖子,“你就答应吧!答应吧!”
身娇腰细易推倒,占着这么大优势,当然无耻卖萌无下限,战九灵使出浑身解数,黏糊、黏糊、继续黏糊……
还就不信这冷面大叔不答应!
“为什么一定要在我旗下?”罗皓看了一眼小家伙十分费力的抱着自己脖子,凑近了些,总觉得她抓不稳会摔。
“因为你厉害、又酷又帅!”战九灵甜笑,糖衣炮弹猛劲的砸。
罗皓挑眉看她,对于她这点小伎俩了然于心。
“你喊我大叔,我老!不酷也不帅!”虽然不理解酷帅意思,但绝对是夸赞意思,罗皓心里挺受用,可就想逗逗这小东西。
战九灵一见有戏,拍马追击,“不老不老,只比我看上去高了那么一点点!你就答应吧!答应吧!好大哥、帅哥!”
越来越没谱,罗皓蹙眉,“理由,说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给你举荐潜力股!”
罗皓对潜力股几个字只能字面理解意思,看来这小家伙对勾参将的儿子抱很大的希望,很上心,莫名的不高兴,摇头。
“好吧、好吧!我在想一个。”战九灵赶紧捏着下巴想,罗皓见她松手,赶紧扶着女娃的后背稳住。
只见她想半天,几次张着小嫩嘴欲言又止,然后豁出去一般。
“想不出来让你满意的,你就当我在为自己以后做打算,从小就培养一个优秀的青梅竹马如何?你想想,以后等他军功赫赫,我也长大了,岂不是多一个优秀的结婚对象人选?”战九灵越想越开心,这绝对是个完美的理想。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一大堆优秀的男人追捧,这男人嘛……自己培养起来会不会更忠犬一点。
一想到这,女娃脸上就露出焉坏焉坏的笑,落在罗皓眼里实在觉得可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罗皓实在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脑子里装的什么,才三岁不到,竟然动脑经‘结婚’?应该是大婚吧!她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
战九灵还沉浸在自己的‘忠犬’养成计划,冷不丁的听到冷面大叔应下,顿时心花怒放。
“你答应了?”
“嗯!”
‘吧唧!’一声……
罗皓愣在那,只觉得脸颊被两片冰凉的柔嫩重重的贴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味,被小东西亲了!
可下一秒眉头深锁无法解开……
“呸呸!”战九灵一个劲的擦嘴,“大叔,你有胡茬!”
战九灵忍不住吐槽,最最讨厌胡茬这种长不长短不短的东西,扎人还恶心……
罗皓眉峰抖了抖,自己被嫌弃了?被一个奶娃轻薄、还被嫌弃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罗皓心里已经‘啪啪啪’给了这作死的小东西几巴掌。
战九灵擦嘴的手还僵在嘴上,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小气’‘小心眼’这些词汇可劲的往冷面男脸上贴,一转眼还是谄媚道:“大(叔)帅哥,你看你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这不是童言无忌么。”
说着伸着小胖手就要去捧罗皓的脸,撅起小嘴,准备再来一下,以示刚才的嫌弃是假。
罗皓,躲、躲、躲……那叫一个敏捷。
战九灵一计不成又来一计,干脆往冷面男怀里一靠,小指头在那冷冰冰的盔甲上画圈圈,嗲声道:“帅哥哥,你刚才都答应小九了!”
罗皓险些没站稳,拍开小手,眼带怒色:“跟谁学的!”
一怒之下双手从女娃腋下扣住,粗鲁的将正在施展美人计的战九灵从身上扯下来,“嗯?哪学的下作事?”
战九灵吓得小腿乱蹬,天真无辜道:“呜呜呜~疼,红花帐里的姐姐们就是这么对张参将的!”
“你胆子不小!”罗皓不高兴了,此时此刻他真想捏碎这学坏了的小东西,屁大点,居然学这些玩意!
“不敢了,不敢了,呜呜呜~”战九灵讨饶,自己跟只小鸡崽似的被捏在半空中,这感觉太特么的憋屈了!
“知道错了?”
战九灵眼泪汪汪,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以后还去不去!”罗皓凶巴巴。
战九灵见事情暴露,绝对相信这家伙能先收拾自己一顿然后交给老爷子处理,顿时脑袋摇成拨浪鼓。
“记住你的话!”罗皓狠狠的瞪她一眼,“勾飞尘那小子入我旗下,以后你不听话,胡乱瞎跑,我就赏他几十军棍!”
战九灵不敢吭声了,谁说女人善变,这男人也一个样!
刚才还风和日丽,瞬间就天雷地火,难道因为自己是个奶娃,魅力直线下降?
绝壁是!
见小东西老实了,罗皓恢复冷酷样,把战九灵勾回胸前,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战九灵抹着眼,怂成一小坨,偷偷瞄了几眼,暗骂:面瘫男!
不过也还好,好歹飞尘有着落了,可惜可惜、战九灵摇头,一脸惋惜之色。
以后怕是不能偷偷跟着张参军,听他在红花帐里大显神威咯……
“怎么?”罗皓见她又是摇头又是惋惜的样,生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战九灵赶紧老实贴服,动也不乱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战九灵的胡搅蛮缠,罗皓步履生风,转眼就到了住帐。
张妈一见是罗校尉亲自送小姐回来,那老脸上写着大大的‘感激’两个字,在她印象中,今天肯定是因为小姐顽劣,人家罗将军出手相救,如此芸芸,她对罗皓恭敬得很!
罗皓把怀里的小人递给张妈,然后开口:“帅将吩咐,明天我来接小九出去,勾飞尘何处?”
张妈抱着战九灵入帐,“飞尘护卫在帐内,不便下地!”
罗皓看了战九灵一眼,见她心虚,撩帘而入。
“飞尘见过罗将军,多谢将军今天出手相救。”勾飞尘掀被就要起来。
罗皓鼻翼里‘嗯’了一声,“不必多礼,你这伤几曰就能养好,给你三天,好得差不多了,拿着这个去我营中报道,以后归属我先锋营,不得有误!”
勾飞尘面色一喜,接过令牌朝罗皓拜下,“属下得令!”
‘哼!’罗皓冷哼一声,冷着脸:“先莫要高兴,本将是看这小东西在乎你的死活,若是这小东西不听话,不学好,你就等着吃军棍吧!她犯错,以后你来受罚!竟敢去红花帐!”
勾飞尘心里咯噔一下,埋头道:“是!属下得令!”
罗皓身上的凌冽气息可不是张妈和勾飞尘能承受的,吓得两人半晌不敢开口。
“你明天乖乖在帐内等着!”男人转头没好气道。
见战九灵抿着唇,小鹿似的点头答应,十分满意,这才转身离开。
等煞星走了,战九灵才赶紧吩咐:“张妈,赶紧扶飞尘哥哥起来,他身子弱!”
张妈把小人放下,这才纳闷:“罗将军怎么发怒了,什么红花帐?小姐你?”
“张妈呀,赶紧吧,我想泡热汤,再拿些药油,今天蹭伤了!”战九灵赶紧打断,免得婆子无尽之的叨叨。
张妈一听受伤,又是一阵紧张,扶飞尘躺好,就赶紧查看伤势,好在只是一些小破损,转身就去找药油了。
“飞尘,你赶紧把被窝暖好,冷死了!”战九灵又一阵嘟囔。
“到底怎么回事?”勾飞尘追问,看罗皓说话不似作假。
战九灵摆手,“一会说。”
说着就开始蹬鞋脱衣,去隔壁小帐泡热汤,也不避讳。
再回帐里的时候,勾飞尘还真老实的把被窝暖好,掀开一个小角等着只穿单衣的战九灵。
“头发还湿的哟,小祖宗!”张妈追进帐时,女娃已经钻进飞尘被窝,横躺在床,湿漉漉的脑袋搁在床沿,等着张妈擦拭,一双小脚丫子被勾飞尘暖在心窝里。
“张妈妈,小九最近老觉得冷,特别冷,你看看多烧个火盆好不好!”
“好!”张妈从来对她的要求都只会顺从。
“小九,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勾飞尘再也忍不住问。
战九灵恹恹道:“还能有什么事,就是面瘫男说的那事呗,以后你去他旗下,过段时间混点功勋,给你自己长长脸。”
“你求罗将军的?”勾飞尘感激的看着小女娃。
战九灵叹息一声,“你这般年纪不在家好生呆着,跑军营里来可不就是为挣点军功,让人刮目相看?跟着我能有什么出息,我只不过给你叩开一扇门,以后还得看你自己!”
勾飞尘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来这聪明的丫头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事,只是就这样去了罗将军那,她身边可不就没人陪着了?一时又犹豫不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少年再想问什么的时候,女娃已经睡着了。
只得轻手轻脚的将她睡姿摆正,看着她长睫投下的阴影傻呵呵的笑,小家伙长大以后肯定很好看,美人胚子一个。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亮,张妈刚穿好衣,一掀帘就看见罗皓穿着便袍带着四个随从走来,老远就招呼:“罗校尉安好,小姐还未下榻,您先里面稍待片刻。”
虽然不妥,可这军营没这么多讲究,总不能将人晾在帐外不是?最主要是小姐还小。
让随从在帐外待命,罗皓就抬着腿进帐等候,准备早食也一并在这用了。
“小祖宗诶,醒了,罗校尉来接你了。”张妈拿着秋衫就朝飞尘床上摸去。
飞尘被惊醒,猛的坐起,赶紧推攘着叫女娃起床。
战九灵嘤咛一声,被张妈扶起,揉眼犯困……
“大胆!”罗皓怒喝一声,帐内抖三抖:“成何体统!”
张妈吓得一哆嗦跪了下去,“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战九灵直接被咆哮声吓醒,一睁眼就见张妈讨饶?
勾飞尘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翻身跌跪在床边,“将军息怒,都是属下的错!”
罗皓拍案而起,只觉得荒唐无比,“男女有别,怎可同榻而眠!娃娃不懂,你两人还不明事理?!”
战九灵揉眼看去,帅大叔又犯病了,只知道是睡不成了,直接光着脚丫子下床,扯过张妈手中衣衫,打着哈欠朝罗皓摇摇晃晃走去,伸手就把衣衫递出:“给。”
“什么?”罗皓眯着眼,危险的俯视眼前的小东西,难不成还想自己一个七尺男儿伺候她穿衣不成?
“我不管,再不穿衣小九要生病,你罚张妈和飞尘哥哥跪着,谁帮我穿衣?小九一生病耽误大事,爷爷不高兴!”女娃碎念,还煞有其事的哆嗦一下。
罗皓直接嘴角抽抽,再次见识她难缠的本事,偏生还说得有理有据,明明是求情,还非整出那么多幺蛾子让你哭笑不得。
可是见她懵懵呆呆的样子,你还偏生没办法生气,不由得语气软了几分,“不知道男女有别?”
战九灵唉呼,万恶的封建社会,别说那么小的身子骨,21世纪阳光沙滩、游泳池,哪样不比这更……
“冷,就是冷,冷得小九睡不着!”
“强词夺理!”罗皓抓过小小的衣衫,粗鲁的往她身上招呼。
战九灵哪管他那么多,闭着眼打瞌睡随他折腾。
‘该死的’罗皓暗骂一声,小孩子的衣服为什么这么麻烦!
张妈看不下去,起身颤颤巍巍靠近:“罗校尉,让老奴来吧!”
见女娃歪歪倒倒、软趴趴,他还是真是没有一点办法,要不是看在她迷糊的样不似作假,还真觉得这小东西是故意折腾人。
张妈麻溜的帮战九灵穿衣,罗皓却朝勾飞尘走去。
“今天就去先锋营报道,有病滚去营里养利落!”说完就唤来帐外的随从帮勾飞尘打包整理一并带到先锋营。
勾飞尘自然无力反抗,不舍的看了一眼正闭眼享受伺候的女娃。
罗皓心里不舒服极了,难怪这小东西极力举荐,还真是为自己以后大婚人选多准备?还当真是要培养青梅竹马?
想想就来火,这小东西才屁大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没等一会,小家伙已经被收拾妥当,就连给她洗漱,都没能让她睁开眼睛,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伺候人的本事自己还真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一闹,早食也不必用了,罗皓拎起战九灵拍马而行,怀里的小东西就上马前睁了一下眼,又睡过去,奶娃都是这般嗜睡难养?
罗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扯了件大麾把她裹严实了,缚在身前,她想睡就让她睡舒坦点吧!
一路上也没见小东西醒,这么颠簸都睡得如此安稳,也是神奇得很。
“到了!”罗皓看见她嘴角流出的口水,莫名烦躁。
战九灵打了个激灵,猛的醒转,这一路睡是睡了,就是没睡踏实。
罗皓下马解开她,一大一小大摇大摆的走进作坊。
君国为了方便,每个军机要塞都设有这样一个兵造坊机构,冷兵器时代,多是制造弓弩箭羽;火器十分少见,也就是些特定的信号烟花什么的。
战九灵失望到了极点,她想着古代落后,却不曾想如此落后,本还想学以致用,大展拳脚,亮瞎这些古人的钛合金狗眼……
结果,屁都没有!连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就这些破玩意?”战九灵瞠目结舌。
罗皓蹙眉,‘破玩意?'这兵造坊可是君国最好的,尤其是重弩制造堪称各国翘楚,这小东西还真敢什么都嫌弃。
“硫磺有吗?”战九灵转头一脸不满。
管事叫章勇,看上去颇为精明,说起话来十分圆滑,“有、有,小姑娘只要详细说出来,肯定都能找到。”
当然,他看的是罗校尉的面,谁不知道罗校尉是战老将军的爱将,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自然要讨好。
可平常这冷面校尉让人难以接近,什么事情都是公事公办,鲜少有机会让人拍马屁,现在带个娃娃来找东西,可不正是好机会?
章勇不知道女娃来历,见她着装不凡,想必是哪个大户的公子小姐,把她哄好了,肯定没坏处。
战九灵瞥了一眼鬼头鬼脑的章勇,心下明白几分,“硝石可有?”
章勇依旧笑眯眯,刚想开口圆过去,就听女娃说:“木炭总有吧?”
“有有有,上次做信号箭还剩下些。”章勇终于能答出一个了,看着女娃犀利的眼神,再说没有,直接可以跪了。
战九灵声落人动:“带路!”
章勇看了一眼罗皓。
“听她的,她是帅将孙女战九灵!”罗皓好意提醒,免得这家伙着了小东西的道,分不清东南西北给自己丢人!
章勇一听,立刻狗腿带路,领着两人朝仓库赶去。
“小主子,你这是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小的那边准备不少小弓,十分精致,可好玩了!”章勇边带路边哄。
罗皓默默的看他一眼,又是一个作死的。
“你们这过年放鞭炮吗?”战九灵歪着头问。
章勇略想,“炮仗?”
战九灵跟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这不是一样?
“有有有,就算没有,小的也能给您赶制出十挂八挂的。”
战九灵心落了一半,若是能做出鞭炮,那么硫磺和硝石这两个基本原料就没问题了,剩下的配置和工艺问题倒也不难。
想想这时代黑火药都还未广泛使用,还打个屁的仗,这不跟小孩子打群架似的,比人多?无法忍受!
难怪很多描写古代战场都是血流成河,可不就是以命换命得来的胜利?如果自己弄出枪炮?嘿嘿……
果然是老天爷派自己来拯救这个世道的!
罗皓不经意间又看见那小东西笑得焉坏焉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忍不住咳嗽两声,打断某个小东西的天马行空。
库房一开,一阵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战九灵捂着口鼻,还真是名不虚传吶,这类似沼气的库房到底多久没打开过?
按理说绵战四年,仓库可少不得被消耗一空,看那锁头锈得……
“给我开窗,开门,你们干脆一把火炸了这得了!里面都放了些什么东西!”战九灵捂嘴嚷嚷,早跳得远远的,她可不想被毒死!
章勇赶紧进屋通风,里面黑漆麻古的。
见章勇那蠢货掏出火折子就要用,战九灵喝了一声,“不要命拉!不许用明火!”
罗皓看向战九灵的目光更深邃了,这种味道他知道,曾经一次和士兵们扫剿过一个地下暗庄,有处密室就是这股子味道,一见明火就炸飞了密室,那一次,折损了二十来个兄弟。
他们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后来才觉得那密室里的气味有古怪,这小东西是怎么知道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章勇好不容易捣腾完,顺手清了条路出来,这才从里面钻出来,“小主子,这仓库窗小门矮,恐怕还得有一会,这雨季漏水没收拾,味道大了些。”
战九灵瞥他一眼,漏水仓库能有自己想要的?浪费时间!
“你去让人把你们能做炮仗的人和材料都弄来,给我找个干净点的房间,快点!”女娃催促。
章勇现在才明白这个也是个不好伺候的小祖宗。
战九灵默默盘算,得先看看材料是否齐全能用,有了样本才能让人大批量准备,配置那就简单多了,现在关键是数量的问题。
不一会章勇就带来三人,连同他自己都抱了一堆东西过来。
战九灵挑挑捡捡,终于脸上挂了笑,挥手将人打发了,准备自个弄个简易的雷管玩玩,试试威力。
没有液体溶剂,也不知道威力能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程度。
罗皓也同样被战九灵赶出房门,只让章勇送过两次东西,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在房里折腾了几个时辰。
眼看午饭时间都过了,还不见人出来,几人又不敢随意离开。
等啊等,小姑奶奶可总算出来了,章勇狗腿兮兮的迎上去,根本没注意罗皓正用刀眼把他凌迟处死百十回!
战九灵心情大好,好歹弄出个样品来,成人巴掌大小,在几个师傅的眼中,这根本就是放大版的炮仗,敢情几个时辰就等着奶娃娃自个在里面做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点燃的粗糙炮仗?
章勇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小孩子都喜欢玩闹,更何况是帅将家的?
赶紧谄媚道:“哟哟,做得好极了!”
战九灵特意加长了引线,两尺多长,“找个空旷的地方,我要试试威力。”
几人摇摇脑袋,纨绔子弟……
可谁敢怠慢?还不是屁颠颠的赶紧找地方准备。
战九灵刻意让人垒了石堆,该有百来斤的量,自己再小心翼翼的放置,跑老远了,才让人去点,别人见她小心的模样,都哑然失笑,心想孩子心性。
也就章勇是个胆小的,见那么大个炮仗压石头底,万一石头砸着自己得不偿失,配合小祖宗的要求,点了就跑。
“轰!”
一声巨响,闷雷似的,吓趴了章勇,吓愣了几人,罗皓直接吓得本能的扑倒小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早有防备,捂了耳朵,就是突然被罗皓一扑,吓了一跳,本来还想华丽丽嘲笑章勇的滑稽样,这下只能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之吻。
真想大喊一声:谢特!扑我作甚?
章勇趴地狗吃屎,被惊天爆炸声震得半天没动静。
等烟尘过去,罗皓把罪魁祸首拎起来撂在一旁,跑去查看,被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何等威力,以前就没曾想过这类似烟花信号的东西真能将百来斤石块炸成这般狼藉。
再看地上留下的深坑,罗皓不淡定了。
不过一支火炮就是如此,若是真如小东西所言,二三十人一起,那是何等震撼的场面。
“不行,威力太小!”战九灵托着下巴一脸不满,可眼下是不可能制出溶剂改配方。
罗皓见她眉头深锁,不做他想,立刻抱起她就往回走,走出几步突然回头给几人恶狠狠的撂下一句:“今曰之事传出去半字,提头来见!”
战九灵只觉罗皓身上散发的杀意十分浓烈,他是真动了杀心!
小心开口,“大叔怎么?”
“闭嘴!”罗皓忍不住凶了一句。
战九灵没宰过猪还没见过猪走路?想想也就了然,不就是怕自己身怀‘绝技’引来祸端么,见他维护,心里也是高兴,小脸一展,安慰道:“大叔,小九以后会小心的。”
‘嗯’罗皓鼻音一下,“去吃饭!”
一听吃饭,战九灵这才惊觉肚子干瘪,眼冒金星。
罗皓斜她一眼,还以为你不会饿!蠢东西!
“大叔……”
“不记得我名字?”罗皓脸一沉,这‘大叔’两字听着实在别扭,论辈分,这小东西也只能唤一声哥哥!
战九灵小声嘟囔:跟小孩计较什么,小气巴拉的。
“吃面!”罗皓面不改色。
“罗皓哥哥,我想吃肉!”战九灵嗲声道。
“肉面!”
某个小东西干脆闭嘴,脸一垮……
“还能做出一个样品?”罗皓突然问。
女娃不说话。
“吃什么菜?”罗皓无奈。
“能!嘿嘿~”战九灵得逞,笑得跟朵花似的。
罗皓行事雷厉风行,紧着战九灵爱吃的东西喂,快速填饱小家伙的胃,又带着她赶回兵造坊,等着她再做出一个样品,好回去给帅将一个交代。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做出第二支杀器。
赶回军营的时候,天已经黑尽,夜风扫在脸上十分寒冽。
眼看就要入冬,若是等来第一场雪,那就是一年最难捱的日子,衣少可烤火取暖,要是不能果腹,那是要人命的事情。
君国粮草迟迟未到,两军对战,必定士气大减,当真容不得战承恩犹豫。
战九灵到营地的时候缩成一小坨睡得香甜,战承恩接过孙女一脸慈爱,总觉得自己把她逼狠了,怎么累成这样?
罗皓却是等不及,“帅将,今天收获让人大吃一惊!”
战承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收获能让雷云不动的爱将这样激动。
罗皓耳语几句,战承恩终是忍不住好气跟随出帐飘向远处。
没多久就有一声雷鸣般的响动。
“帅将!”罗皓难掩激动,“末将已吩咐知情的人不可外传!是否大批量制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纵横沙场几十年,从未像今天这般被震撼,不禁问:“这真是我孙女小九随便做出来的?”
“确实如此,第一支花费两个半时辰,第二支不足一个时辰,威力却强了一倍之多!照小九的意思还可再改进!”罗皓坦白更没掩饰自己震惊之色。
战承恩脸色却越来越来看,许久才开口:“找两个可信的人暗中寸步不离跟着小九,赶制足够,一个不留!”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小九能做出如此威力巨大的杀器,即便是皇帝陛下也不可以,这样的杀器会招来祸事!
这点和罗皓不谋而合,他们都只想护着女娃。
战承恩回到营帐,见女娃睡颜,心情十分复杂,小九啊小九,你可真是把锋利的双刃剑吶,是战家的宝、却也是战家祸!
这一夜战承恩没合眼,就这么瞅着女娃,直到天亮,张妈请安入帐。
“将军,老奴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张妈妈何必多礼!”战承恩虚扶。
“眼看三年孝期已到,少爷他十分挂念小姐,边塞生活清苦,小姐生来体弱十分畏寒,老奴十分忧心。”张妈面色凄哀。
战承恩动容,知她忠心不二,又是儿媳顾氏的陪嫁老麽,忽地想起儿媳聪慧贤良,且忠贞不二,心里酸涩。
“宇达那孩子是个有孝心的,如今可好?”
“回将军话,少爷仁善,自是好的,只是担心小姐,托人来打发老奴跟将军请示,能否将小姐接回京城照顾,毕竟那里条件丰足,能将息些小姐身子,近来小姐十分畏寒,夜里没有火盆睡都睡不踏实。”
张妈说得恳切,老爷子听得心疼,半晌才决定。
“再过半月老夫让人送小九回去跟宇达团聚。”战承恩放口。
张妈喜出望外,“少爷和小姐能得将军挂念,肯定十分高兴。”说到这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又说:“少爷许是太久没见到将军,十分想念,想亲自来给将军磕头尽孝。”
老妈子是个聪慧的,可没敢说少爷是来接小姐的。
“这样也好,老夫也是太久没见到宇达那孩子,他若是能来,也算是得些历练,男子就该多四处走动,正好也让他来把小九接回去,兄妹两有个伴,增进情谊!”战承恩乐见其成,他最喜欢看到兄友弟恭的事,自然也就成全。
“那老奴这就让人带消息回去?”老妈等令。
“张妈亲办吧!小九最近歇在老夫这,罗皓那小子会看管她段时间。”
老妈子不敢有异议,只是担心自家小姐受了委屈,这些粗汉怎么会照顾孩子。
战承恩用眼神送客,张妈已不敢逗留。
等张妈走了,战九灵也睡饱睁眼了。
“如此不待见张妈?”战承恩拆穿她装睡半天的事实。
战九灵委委:“不是不待见,是太吵!”
战承恩笑,“张妈子年纪大了,是有点啰嗦,还不是为你这小东西好!”
女娃见老爷子走来,伸着小胳膊黏糊:“那爷爷一点也不啰嗦,肯定是年纪不大。”
老爷子笑得开心,可还是不忘正事,“小九法子可行,但不可张扬,凡事听罗校尉的话,知道?”
战九灵点头,她可不想被老爷子教训一早上,乖巧点才是王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得战九灵起个大早,整理好自己,顺带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罗皓来接人了。
罗皓瞅着还在大口喝热牛奶的战九灵,一时间没办法把这个还没断奶的娃娃和昨天制造震天雷的人联系起来。
震天雷是战老爷子给战九灵制造出来的杀器取的名,还真别说,挺形象,比大炮仗、雷管听上去高大尚。
女娃今天醒着骑马,一下子就爱上马背上快驰的感觉,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学骑马,肯定比开着奔驰宝马带劲。
罗大帅哥见她高兴,允了她一匹赤焰小马驹,说是血统好得不得了的千里驹,可把战九灵乐坏了。
两人在兵造坊掀翻了天,兵造坊直接人仰马翻的忙着给一个奶娃指来使去,还没人敢抱怨一句。
‘军事机密’一顶能诛九族的大帽子扣在那,战承恩的手令摆在那,谁能生起半点怨言。
材料充足,人手也够,战九灵这一天就领着人弄出两百发震天雷秘密送回营地。
老爷子那边更甚,跟玩过家家似的,早上还去敌军东营‘偷袭’粮帐,下午又去了敌军西营抢了一堆东西,玩得不亦乐乎。
一连三四天,都这么折腾,战承恩乐了,直接多出十来天的粮草,搞得敌营人心惶惶,直骂君国将士是匪兵,只抢东西。
这天小九回了营帐,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新增的震天雷更是欢喜。
“爷爷,小九今天给您做出一个新鲜玩意。”战九灵献宝似的指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比震天雷更响……‘轰’!”
战承恩见小家伙手舞足蹈的比划,不用想,看那分量也知道威力不小。
可不是?比起雷管,炸药包可不妥妥的能把石山给开咯!这可是战九灵为炸毁夹道堵截敌帅营兵力准备的好东西,估摸着算算,百来个应该是够了。
至于震天雷么,就暂时拿来当手雷用了。
为此战九灵没少花心思,引线的长短时限掐得十分精准。
“小九在炸药包里还装了辣椒粉!”战九灵对战承恩耳语道。
热得战承恩开怀大笑,直骂:小鬼头!
战九灵本来想放钢珠的,杀伤力更大些,可她哪有时间去另外准备那些东西。
好在材料都比较常见,除了硝石稀缺一些,其它东西都能供应不求。
爷孙两在帐内消灭晚饭,时不时的传出笑声。
张妈感慨,这战家底蕴深厚,虽然是军旅世家,可规矩礼仪半点不少,战老将军平日更是个沉闷不苟言笑的,少爷如此乖巧都从未让战老爷子如此开怀,唯有这孙小姐……
女娃奸笑着小声支招:“爷爷,你可不能一直让他们这么警惕着,否则小九的炸药包怎么埋进去!”
战承恩揉着她脑袋:“老子还要你一个毛娃娃教?小东西,敢教训你爷爷来了。”
“还有炸药包难听!改个名字叫轰山包!”战承恩似乎很满意自己取的名字。
战九灵也不争辩,吞了一大口牛奶,管它叫炸药包,还是叫轰山包,反正威力不减就成。
如今也就等时机,看罗皓那边已经选出来的人特训得如何了。
“睡觉睡觉,可怜我那么小的娃娃还要做苦力……”女娃打着哈欠絮叨,结果被老爷子咯在腋下格格笑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晃半月过去,战九灵得了令,赶制最后一批秘密武器。
战承恩也从天天扰敌,变成心血来潮再去,渐渐的两军又恢复以往平静。
今天战九灵花了一天的时间做够了数,还临时改进强弩的推动力,兵造坊的一群人被唬得一愣愣的,直夸她是天才。
改进图纸被罗皓一收,这一天的忙碌宣告结束。
可今天却十分不对劲,至少战九灵感觉十分不对劲。
罗皓今天笑脸太多!
平日里冷冰冰的罗皓,今天格外体贴下属,什么都是笑着应对,大伙跟见了鬼似的。
不仅如此,他居然还怂恿章勇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吃什么庆功席,在兵造坊大院了摆了六、七桌,丰盛得很。
只是战九灵没来由的不安,心中揣测不定,可仍然觉得罗大帅哥应该不会太出格,所以念头刚一冒出来就一一否定!
席间众人见罗冷面今天心情极好,敬着酒,推杯换盏好几个回合,罗皓甚至还许诺众人,今曰之功,定回报各位妻儿老小,一群人更是兴致高昂。
若不是战九灵如厕时觉察到兵造坊被围得水泄不通……
再回到席上的看见那些白天还和自己奔前忙后的人一个个醉倒在地……
战九灵慌了,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恐惧之感!
当眼睁睁看着罗皓手起刀落,人头飞起,血溅三丈的时候,战九灵惊在那,一股子莫名的愤怒冲上脑门。
“你干什么!”
面对女娃的高声质问,罗皓目光冰冷,犹如修罗嗜血杀神,声音一沉:“杀!一个不留!”
几十个黑衣蒙面的人同时窜出,挥起泛着寒光的刀刃!
战九灵小后退半步,片刻后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尖叫:“不、不要!”
“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如何配置……”女娃试图劝说。
罗皓手持利剑,凉薄开口:“军令!他们知道你会,就已无活路!”
战九灵再次趔趄退后一步,惊得说不出一句话,‘他们知道你会,就已无活路!’
是啊!是啊!
都怪自己,早已经觉察爷爷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人,驱逐就好,或则囚禁一段时间就好……
一切都是自己太想当然了,居然用21世纪的规则标准来丈量这封建王朝的尺度?
确实是自己太蠢!
近百条人命,居然就连反抗申辩的余地都没有,只为自己一时兴起、就这般结果了性命!
战九灵看着黑衣蒙面的人轻而易举的收割着人命,胸口一阵发堵。
“呕~”
脑子嗡的一声,胃里翻江倒海。
“小九,别怕,他们不会有太多痛苦!”罗皓皱眉安慰,以为是她没见过血腥场面,挡住她的视线。
女娃呕吐一阵,血腥场面身为军人的她出任务何曾少见,可唯独这一次她承受不住!
是的!承受不住!
以往手刃之人全是祸国殃民、挑衅国威、无视法度之辈,而这一次却是堪比战友,最不济也是同盟之谊的人!
皆因守护自己的秘密而葬送性命、为自己死的人!
罗皓伸出手,想抱着女娃快点离开,她的脸色太过苍白,连樱唇都已无血色!
战九灵突然浑身冷冽,用尽全身力气拍开那双强而又力的手,怒啸:“别碰我!我要回去!”
对!回去!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野蛮不公平的世界!回到那个熟悉世界,那个法制的社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那还有可能吗?
战九灵无尽哀伤,显得十分沧桑。
罗皓眉头皱得更深,他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会从一个奶娃骨子里散发出如此哀伤苍凉的情绪,如果是被这血腥场面吓到,难道不该是颤栗、恐惧吗?
“我送你回去!”
战九灵挺直腰板,最后深恶痛绝的看了一眼那群还在检查有无生还者的黑衣人,骤然冰冷道:“不用!我认得路!”
罗皓半蹲着,两手僵在半空,复杂的看着转身离开的小小身影,心脏骤停一瞬,竟觉得这女娃厌恶自己的时候怅然若失。
罢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去追吧!反正她也走不远,又不会骑马!
“来人!清理干净!”
“是!”
他要亲力亲为,扫除一切对女娃、对战家不利的任何可能。
除了兵造坊,没有人会知道秘密武器和战家有关,和战九灵有关!
大火焚烧一切,一共八七人!一个不少,对外只称兵造坊突遇袭击……
罗皓拍马追寻小家伙的时候,她晕倒在回去的路上,两个暗卫正贴身守护,不知如何是好,见罗皓赶来跟看见救星一样。
这么严重?罗皓面色一沉,抱着轻飘飘的战九灵飞跃上马,“你们速去召集军医到帅将帐内等候!”
他们全力施展轻功,应该能早一刻钟赶到,罗皓不想浪费时间。
刚才探脉,只觉得她脉象十分微弱,这让他始料不及,没想到竟会如此严重,真后悔刚才放她一人先返回,本以为让她静静也好,可还是低估了一个孩子的承受力!
暗卫纵身不见,罗皓用大麾裹了她,拍马飞驰。
“如何、如何?我的小九!”战承恩在帐外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罗皓抱着小人下马时,军医刚好赶来。
十来人忙进忙出,跟着战承恩紧张得五脏六腑悬在嗓子眼上,没人敢质疑女娃在帅将心中的分量!
“混账!怎会让小九瞧见!你不知道她年纪还小!”战承恩随手抓起一物朝罗皓面门上砸去!
罗皓单膝跪在地上埋头,连辩驳都没有一句。
众人心虚,都不敢在盛怒的帅将面前开口求情。
“帅将,孩子心悸郁结,疏散了便好,只恐要多休养些日子,军中条件……”
“紧着好的用!缺什么老夫自会想法子!”战承恩怒喝一声。
思虑片刻:“什么是心悸郁结!那么小的……”
还没吼完战承恩闭了嘴,他怎么就给忘了,自己这孙女是个异类,小娃的身,两世的魂!难不成心思沉重还堆出病来?这个不好、不好!却不是没有可能!
“滚!都滚!办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过片刻,帐内的人都顶不住战承恩的怒火,跑得飞快。
半夜,战九灵幽幽醒来,见老爷子托着半边脑袋歇在自己床前,无声的叹息一声,终究是没能回去。
战承恩哪能睡得着,小家伙一有动静,他立刻睁开眼睛,“小九,还有哪不舒服?”
战九灵摇摇头,目光飘得很远,不想去看这张慈祥的脸。
“没出息的东西,那么点小血腥就吓成这样!”战承恩一脸怒火未消。
战九灵一听这话,顿时火大,猛的爬坐起反吼回去:“他们有什么错!错的是我!”
老爷子见她眼中忿忿的痛色,心里很不是滋味,半晌没能开口。
“错的是我呀!”见小娃抱着膝盖呜呜抽泣,战承恩似乎有点理解自己孙女的心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手想揉她的脑袋,顿了一下才收回,安慰有什么用?
见她情绪平复些许,战承恩才以平辈之态开口。
“老夫不知小九记忆中的国家法制如何,可这里是君国!”
战九灵抹了一把眼泪,湿漉漉的看着战承恩。
“可老夫得让你知道,老夫军权在握,虎视眈眈豺狼虎豹身边太多,稍有差池,覆灭的是整个战家九族!
战家血亲牵连几百人,府兵五百数,亲兵更是有三千之多,更别说其他有牵连的外戚,小九可懂?”
“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配方在我手中。”战九灵觉得自己这个理由都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战承恩看着她,平淡说:“看,你连自己都不能说服,难道以前身为军将的你就没见过这些场面吗?”
战九灵心里空唠唠的,回忆,“那些都是该死之人,小九问心无愧!”
“那要是身边关爱的人因此受到威胁你也无愧?”
……
“若是老夫再次选择,也无愧!老夫的小九、战家,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战九灵突然目光炸起,“那要是国君让你杀了小九,灭了战家,爷爷的该当如何!”
开玩笑,电视剧还看得少?凭什么想说服自己和战家的荣辱捆绑在一起!
战承恩看她一眼,深邃无比:“老夫护国拳拳之心,国在前,家在后,天地无愧,若是忠义无愧,伤其家,那么还需忠义作甚,但是一旦……受苦的是百姓!”
听了这话,战九灵觉得老爷子也不算迂腐愚忠。
呸呸,怎么话题被转移?女娃又忿忿的看回去。
战承恩却笑:“行了,没事就好!”
“现在你做选择,要么就做你喜欢的事,老夫为你撑起天地,任你光辉万丈!如果觉得无法承受适应,那么就滚回京城去,把你爪牙给老夫藏好!”
战承恩说这话的时候下了很大的决心,十分严肃。
战九灵沉默在那,再去纠结那些已成定局的事毫无意义。
“休息吧!宇达已经动身,若无意外,你们往返回去,还能赶上年节。”战承恩给她掖被,准备离开,有些事情得让孩子自己想通,自己已经给出承诺,无论如何自己会最大限度的纵着。
战家的孩子中就这个是能有点出息的,花点心思教养那又如何?就算将来孩子无法无天那也不怕,总不能让战家慢慢衰没下去。
自从上次粮草被截,战承恩心里横着一根刺,战战兢兢为国为家,守本忠义,可皇帝陛下忌惮之心已经昭然若揭,长子辞世,三子残疾,二子……这次粮草推迟无度……
或许……战家的孩子是该有这么一个两个无法无天才好!
战九灵躺着,见老爷子心思沉重,忍不住开口:“爷爷。”
“嗯?”老爷子顿住。
“身为帅将,要注意身子,那些挣功勋的机会多留给别人吧!”
战承恩心里一暖,这丫头心细啊!怕是觉察战事要起,担心自己这把老骨头。
“鬼丫头!好好休息!”
帐内烛火昏暗,沉寂下来。
战九灵闭眼,幽幽开口:“你来了!”
某人面具之下勾起一笑,探上她虚浮的脉,皱眉:“要回京城?”
“不是都听见了么!”战九灵十分不满他的装腔作势。
面具男静静的坐在一旁:“觉得你不好,来看看你!”不知为何,就是想告诉她自己一直默默守候,她还有自己,好羡慕她眼中对别人亲近的感觉。
“真的回不去了吗?”战九灵问得十分苍白。
面具男浅浅的笑:“爷以为三年时间你该习惯了。”
“回答!”战九灵抓住他的手腕,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知道她想听什么,他知道她想回去,每一次找到她她都眷恋曾经过往,除非是失去记忆,唯独不记得他与她初见那一世。
面具下的脸没有表情,唯独那双狭长的凤眸透出无尽的哀伤。
战九灵抓住他的手腕,固执而又颤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渴望的光芒。
再一点又一点的褪去……
“回不去!”面具男声音低沉,绝了她的希望。
只见她眼中渴望骤变成绝望,捏着自己手腕的小手一松,自嘲的笑了一下。
她这眼神看过太多次,可每一次都还是会让自己觉得窒息,她究竟有多不想见到自己,究竟是要折磨自己多少世才肯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这次不问了?”面具男把目光移开,不去看她的脸。
战九灵还算平静,“还问什么?你不是说了回不去么?”
是了,穿越到这个世界,应该算是借尸还魂,要想回去,那也得回去有个身体才对吧!
战九灵可没忘记那个身体被炸成了碎片。
“你每次都会问爷为什么把你带走。”面具男声音平静。
战九灵又躺下,“说得你好像把我带走很多次一样。”
就算问你会说?反正都回不去了,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虽然不能回去了,可你会过得比以前更好!”
“你这是补偿还是诱惑?”战九灵把手枕在脑袋底下。
“补偿!”
战九灵微微叹息一声,“我是不是该要一场泼天富贵才对的起自己?”
面具男轻笑:“你已经有了。”
战九灵斜看他一眼:“有了?就这娃娃身子?你带我来的时候就不能给我准备一个能用的身体?”
面具男诧异,端详她半天,这次好像与以往不同,她居然和自己讨论这一世的问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若是你愿意,权势、地位,你没什么好担忧。”面具男认真的说。
战九灵稚声稚气,“说得轻巧,我还能比皇帝更有权势地位,更有钱不成?”
这万恶的古代,好像最牛的也就是那个皇帝宝座上的人了。
“你本来就是皇!”面具男认真过了头,而后怅然,“只是你后来不喜欢了。”
战九灵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失笑,“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是个男人,做过皇帝?”
面具男摇头,“你一直是个女子,只会出生在战家,你确实女皇,只是后来不喜欢罢了。”
战九灵更笑得厉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女皇?你可别逗了。”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以前听闻过的那些狗血穿越,某某穿越到女尊王朝,做了女皇,当了女王爷,各种男宠一大堆,更甚的还有男人生孩子什么什么的。
“你该不是说,你以前是我后院的男人,情丝难断,费尽心思把我召唤回来的吧!哈哈哈~”
“难道是你为我生了孩子,我抛弃了你,所以你怀恨在心,所以千方百计的抓我回来折磨?”
战九灵越想越觉得搞笑,捂着肚子笑抽在被子里。
面具男微微摇头,看来她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竟这般胡乱猜测。
“你真的有我的孩子?”战九灵忍笑问,其实她想问是不是男人真的可以生孩子,是不是真的能打破人体自然规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第一次觉得戴面具感觉甚好,至少此刻脸红羞涩不会被看破。
“笑够了?”男人问。
战九灵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虽然没笑出声,可整个被子都颤栗不止。
漫长的岁月,若说男女之事,男人还真没经验,除了眼前这位,他还真没有过任何和女子接触的事情发生,更别说那么亲密的事。
“爷不是你后院那些伺夫,爷是国师!你的国师!”面具男认真到了极点,没有被戳中任何笑点,平静的吐出一个事实。
战九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眼角瞅着平静无波的戴面具男人,她也渐渐收了笑。
人都说笑声会传染,看来冷若冰霜也是会传染的。
“那你告诉我,男人到底会不会怀孕!”战九灵是真的想知道,这个‘嗖’一下穿过来的世界到底有多玄幻。
见他半天不答,战九灵也觉得没意思,拭去眼角的笑泪,深呼吸几口,一点笑意也没了。
其实面具男挺想告诉她,别人不可以让男人怀孕,但她可以,因为她有帝王珠,只是某人就是不想告诉她。
“好吧!就当你刚才说的都是实话,至少你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战九灵正色道。
“照你这么说,咳咳~很早以前我是女皇,你是我的国师,是吧!”
见他点头,才又继续:“那你为什么给我喂毒?”
战九灵扔给他一个休想糊弄我的眼神,一个臣子给自己的君王下毒,实在太不符合他刚才开启的忠臣模式。
“不必担心,那本就不是要你性命的东西,只不过你体质特殊,需要承受些痛苦罢了!”
战九灵哪会轻易相信,“那帝王珠是什么鬼?我记得你硬让我吃下去的,我可让军医看过,我体内没什么珠子,若果不是那颗珠子让我到这鬼地方,打死我都不信!”
男人静静的坐在那,仿佛没听到战九灵的问话一般,可他心里莫名的紧张,脑子里快速闪过她曾不顾一切逼出帝王珠逃离自己的画面,关于帝王珠无论是哪一点都不想告诉她!
“喂,神棍!说话!”战九灵捏紧粉拳敲了他一下。
男人又是一震,她居然叫自己‘神棍’……
“你可知道国师等同神棍?!咯咯咯~”
“以后叫你神棍可好?”
“公孙逸,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朕都不想再看到你的脸。”
男人伸出手抚摸自己面具,心里抽痛,一阵风似的逃了。
帐内空荡荡,若不是烛火微闪,战九灵还以为上一秒跟自己闲扯半天的男人根本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场面。
她蹑手蹑脚的下床四处查看,看见帐外守卫和暗卫睡得香甜,才知道那神棍若是想要自己小命,肯定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战九灵气得跺脚:“该死的神棍,果然是骗子!还说什么国师,国师可不就是神棍?招摇撞骗!你还我泼天富贵!你还我哈士奇!至少也给我座金山,让我养一堆青梅竹马出来挑选挑选也好吶!”
公孙逸在暗处凌乱,听着她抱怨的碎语,十分震惊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国师等同神棍的论言。
更是惊诧她不同以往的神情作风,这是以往在寻她时都不曾有过的变化,叫他如何不惊!
“骗子!骗子!什么都不肯说实话的大骗子,还什么劳什子女皇,富贵权势,大骗子!”
公孙逸苦笑连连,直到听不见她再碎念,这才无声无息的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几天,战九灵都失算了,那个神出鬼没的神棍再也没出现过。
罗皓也就出现过一次询问守卫和暗卫同时睡着的事情,就再也没见过,即便出现这么一次,战九灵也权当没看见,直接无视这个冷酷嗜杀的家伙。
战九灵偷偷去过一次先锋营,见了勾飞尘,给他一阵嘱咐教导,私下特训了他一回。
因为实在放心不下第一次上战场的他,震天雷的注意事项她不耐其烦的重复。
这伤人伤已的东西,让战九灵十分担心。
当然,罗皓自然是知道战九灵私下来找勾飞尘,料想她二人毕竟年纪相仿,情谊深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某个小东西一直默默的注意大军动向,见兵不卸甲,夜防加强,又成天见不到罗皓等人,就知道战事也就这几天的事。
去跟老爷子求着上战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老爷子绝对不会答应,这几天她就一直在想对策。
不管如何,都要自己亲眼见证自己劳动成果才能甘心。
想了一百种法子混去队伍,也就否定了一百种法子,原因只有一个,自己三岁奶娃的身形限制!
关于这点直接无力吐槽。
就这样带着点小兴奋小期待,惶惶不安了两天。
夜黑风高无明月,正是拔营突袭时。
半夜,营中灯火照旧,可战九灵知道大营内主力早已经奔走而出,想来已经被老爷子遣出去,至于什么安排,不用想也能知道一二。
蹑手蹑脚的出了帐了,战九灵朝马厩偷偷摸去,打算顺匹马,朝自己早定好的路线出去,应该没问题,没准还能赶上亲见战场。
军中兵力此刻薄弱,偷溜的计划畅通无阻,安稳出营,在暗处却犯了难。
这身板该如何上马?为何自己那么贪心,非选了一匹高头大马,自己还没半只马腿高……
暗处传来几声诡异的低笑。
“谁?!”战九灵立刻警惕,只看到不远处有两只绿油油的森寒眼睛。
不是吧!这世界连狼都会笑了?那绝对是一双狼眼睛,战九灵肯定。
顿时惊得三魂不见七魄,可她哪敢逃呀,以往经验:甭管你遇见的是什么野兽,你要是敢逃,野兽绝对会不顾一切的追,直到撕烂你的脑袋!
估摸着自己还不够狼塞牙缝的吧!两条小短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恶狼!
“可是要帮忙?”公孙逸从暗处走出,一身白衣飘飘跟鬼魅似的。
战九灵被这抹白晃瞎了眼,这神棍肯定是故意吓自己的,已经确定,脱口而出:“你有病啊!”
说完拍着胸口缓解紧张的情绪。
“难道你不是想骑马?”公孙逸一副猜错的懊恼样。
战九灵不说话,看着刚才那对狼眼的主人,可不就是上次把自己按在地上的那只畜生么!
“上次你说还你哈士奇?”公孙逸漫不经心的翻身上马,俯视:“你看看那只小狼崽子像不像?作为赔偿如何?”
战九灵懵了,把狼崽子当做哈士奇?
NO、NO,绝对不行,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被反咬一口。
战九灵发誓,她就是嚷嚷了这么一嗓子,前世那只哈士奇自己虽然挺喜欢,时常逗弄,可那是她家老爷子养的。
“不要,丑!”战九灵摆手。
公孙逸僵了一下,见她态度坚决,而后淡淡道:“都被嫌弃了还好意思杵着?”
那狼王竟然目露感激,叼了小狼崽子回头一趟就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分明还能看见狼王时不时从暗处回头的绿眼,总觉得那目光中太多庆幸和感激。
“欸?神棍,我怎么老觉着那只恶狼挺通人性,我好像能读懂它眼睛里……唉,可能是我眼花!”战九灵扬起小脑袋看着公孙逸。
公孙逸淡笑:“是不是觉得它对你感激?”
战九灵看他,一脸深知我心。
“它本就是这个意思,骨肉难离,自然感激,既然你看不上,以后再给你寻个灵宠就是!”公孙逸长臂一勾,动作极为潇洒的将小人往怀里一捞,战九灵稳稳的就落在马背上。
“那送我只老虎如何?”战九灵可没当真,格格直笑。
无心的一句话,却真的换来一直灵虎守护。
公孙逸记在心里,带着她策马飞驰。
战九灵雀跃,神棍的马技超级好,连带着自己的心都飞了起来,比起罗皓的马术,更为轻盈,这是她的感觉。
平地惊雷,马儿受惊,长长的嘶鸣一声,公孙逸勒紧缰绳无用,掳了怀里小娃脚尖轻点马鞍,华丽丽跃起,轻飘飘的落在远处草地上,目光深邃,显然不悦。
若不是碍于战九灵的面,这匹惊主的马儿绝对能被他以最温柔的方式处死!
“咱们赶过去!”开始了、开始了,战九灵十分兴奋,这声巨响绝对是炸药包闹出的动静。
果然,接连听见犹如闷雷的巨大响动,隐约能听见厮杀的喊声。
“那边危险!”公孙逸蹙眉。
战九灵手舞足蹈在怀里折腾,“神棍,神棍,去看看,远远的,看几眼……”
公孙逸不再说话,只要她喜欢,又有何惧?
一道白色残影留在原地。
喊杀声震得地动山摇,听得人热血澎湃,敌营兵卒慌乱,丢盔弃甲,战九灵赶到的时候已经溃不成军,突袭十分成功。
当然,震天雷的震慑更是起了不小作用,夹道被断,敌帅营被拦截在外,妄图从旁边包抄,却被震天雷硬生生逼退无数回!
“不好!”
战九灵从公孙逸怀里挣脱,借着冲天火光看见夹道底部有条被巨大石压砌出来的缝隙,敌营兵将正设法通过。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居然给了敌营留下一线生机。
不许!
谁管他天意难为!
见百十人从缝隙突围救援,之后会越来越多。
战九灵托着下巴沉思,突然目光执拗的看着身边的公孙逸,还没开口就听他说:“也罢!随你跑一趟又如何?”
女娃笑,璀璨非常,指指夹道上方,估摸着罗皓的人已经占据有利位置,去那肯定能寻到火药。
罗皓看清楚来人是战九灵,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她被一道白影带着朝夹道底部飞去。
“住手、住手!别扔!”惊得大叫。
他也发现夹道下有缝隙,只是此刻敌营高手前仆后继的冒死冲上碎石山妄图阻止这最大的威胁之处,可见敌帅脑子也是个敏捷的。
一时间震天巨响少了许多,将帅令:不得朝夹道底部扔震天雷!
战九灵被公孙逸带着,故作轻松的笑:“神棍,你可别再让我粉身碎骨!”
公孙逸自信答:“不会!”
‘轰’的一声,惨叫声,轰鸣声,碎石跌落声,敌帅营兵力再无前进可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碎石山顶的众人被惊得趴伏躲避,只觉脚下地动山摇,都是轻功酷帅拽的选手,自然不惧这点地陷威胁。
烟尘大起,唯有罗皓朝夹道处扑去,心都揪了起来。
他自认为功夫卓然超群,盘算着女娃落下去、到巨响发出的时间,没看到她身影出现,‘死生不明’几个字捏紧了他的心脏。
烟尘落、人不见……
罗皓怒斩数人,带着压抑的悲怒,领着部下玩命的扔出震天雷,一时间又夺主导控制之权,把敌帅营主力牵制其中。
君国————
完胜!
敌营狼狈逃退三十里。
战九灵见****拔旗归营,那一车车缴获的战资,心里那叫一个美。
或许这就是她骨子天生具备的血性,那种为荣耀而战时的义无反顾,为胜利欢呼的骄傲,深深的刻在骨血里,无法磨灭!
公孙逸轻轻擦去她耳边落下的血珠子,怪罪自己还是慢了些,让她短时间内要失聪了。
一想到此处,眼中就快速敛去泛起的杀意。
战九灵捂捂自己耳朵,世界一片宁静,可战场并未完全归寂,双眼能看到,难道自己聋了?
不得已看向公孙逸苦笑,自己刚才一时情急,忘记捂耳,应该是震伤了。
公孙逸牵过她的小手摊开,写道:无碍,能好!
战九灵投去惊喜的目光,见他举起另一只手,可不正好探在自己脉上,原来这家伙比自己还早一步知道。
扯出一抹笑,小人软软倒下,晕了过去,被料事如神的公孙逸接住。
公孙逸似乎很喜欢看她熟睡的模样,点了几处穴道,给她疏理体内乱串的真气,而后抱着她散步般悠闲,慢慢朝营地回去。
“帅将!营外有个怪人抱着一个女娃求见,所持国师佩饰!”
“老奴该死!将军孙小姐不见了!”张妈老远就哭诉。
“报!罗校尉请令,要搜救帅将家孙小姐!”
……
战承恩亲挂帅旗领战,刚回营就连番听到关于孙女的报备,又惊又恐,尤其是听到‘搜救’二字,脑子嗡的一声,险些没站住。
“报!营外来人来说,孙小姐受伤!”
战承恩一个趔趄,怒:“还不给老子带路!”
小兵被吓了一跳,夺帘小跑,战承恩脚下生风带火。
见一袭白衣的面具男子,战承恩不敢失态,慌慌行礼:“国师大人!”
公孙逸摆手,“军医何处?”
战承恩见他怀中女娃可不正是自己孙女战九灵!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见小人面色惨白就知道不好,也顾不得礼节不礼节的问题,夺了女娃朝主帐匆匆。
“赶紧给老子把莫长空叫来!”战承恩胳膊发抖、声音发抖。
他怕呀,怕这么个柔弱小东西跟长子战如玉那样,一眨眼就没了……
公孙逸神色不改,缓缓放下手臂,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
到了帅帐落脚,也不多话,也不参与,看众人忙进忙出。
“如何?”战承恩直接把女娃抱在怀里不肯放下,仿佛这样他才安心些。
“没事、没事,气血顺畅,只是暂时失聪,针灸配合吃段时间的汤药,就能痊愈。”莫长空抹了一把汗,哪还敢和一只老虎文绉绉。
公孙逸淡淡出声:“她是被火器震伤!”
战承恩悬吊的心落下,这才把怀里的小家伙安置躺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安置好孙女,就朝公孙逸施施然走去,显得十分恭敬谦逊。
“不知国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战承恩标准的武将之礼。
战九灵见老爷子这架势,微微诧异,无奈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干脆磕上眼皮睡了。
公孙逸瞟了女娃一眼,语气淡淡:“战将军无须多礼。”
战承恩一时拿捏不准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为什么会突然造访边塞军机大营,不过片刻就恢复了一个战将该有的模样。
“不知道国师可是带了皇命?”战承恩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国君倚重的的京官到此。
“不曾,只不过与九儿颇有缘分。”公孙逸也不算说假话,确实渊源极深。
见战承恩面露揣测的意思,公孙逸又说:“将军不必为难,在下并无恶意,听闻将军要送九儿回京,路途遥远,特地寻来,找有个照应。”
听了这话,战承恩狐疑更甚,听国师口气是专程为自己孙女来的,可孙女一直养在营内,什么时候和传为神嫡的国师如此熟稔?
“报!”
来报小兵机灵的看了公孙逸一眼,跪在战承恩面前,不敢主动开口。
“说!”战承恩也没避讳的意思。
“罗将军已经归来,帐外求见!”
有外臣在,军中规矩自然不能荒废,谁知道传到皇帝耳朵里会不会落个治军不严的话头。
战承恩似带一丝为难。
“既然将军有公务在身,在下暂且回避。”公孙逸倒也自觉,算起来他是文臣,自然不便参与武将们的公务。
战承恩唤勾参将来安排,才把罗皓招进帐。
“小九如何?”罗皓进来急问。
战承恩依旧疑虑重重,可还是问道:“小九怎么会被火器伤到?”
“末将不知,当时小九突然出现,身边有一白衣银面的男人,后来末将才知那是国师尊驾。”罗皓答,人已经立在战九灵床榻前。
“稍安勿躁,小九只是暂时失聪,还需调养一段时日,只是不知她怎么结识的国师。”战承恩眯着眼,无端扫向别处,凌厉得很,也不知是为公孙逸一事,还是因为罗皓对自己孙女关切太过。
罗皓锁眉,“末将担心……”
来时他一得知白衣银面是国师的身份,就思绪万千,此刻带着几分不确定猜测:“末将觉得火器一事可能瞒不住陛下耳目。”
战承恩略略点头:“看来你不必在校尉一职上厮混太久。”
“帅将是说?”罗皓大手抚在女娃脑门,见无异常,才觉得心回了肚子。
“老夫护国一生,如今是时候享享天伦了!”战承恩的话里听不出喜怒。
罗皓忙回头:“帅将!”可话倒嘴边又咽了下去。
战承恩没心思和罗皓再说下去,公务一过,又一个人沉思。
国师态度让人生疑,若是为小九而来,也不知是好是坏,但他却想起了战家内里谣传:战家男儿必然是将才,女儿却是龙凰之命!
难道国师是为此事而来?
若真是这样,捅到皇帝那,可是大不妙的事情。
关键是人家态度不明,这实在让人难受。
战承恩打定主意,一定要探探口风,关于命数的问题,皇帝可是对国师崇敬得很,万一出现偏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心中揣测不安,又怕迟了生出变数,只觉得还是趁早让公孙逸口下留情才好。
以他的阅历来看,这公孙逸可不像表面那般温和无害。
“将军夜深到访,可是有惑难解?”
战承恩只道‘打扰打扰’,见他开门见山,自己还真不知如何开口。
“也罢,在下备下些薄酒,倒也可以陪将军小酌一番。”公孙逸的优雅可不是一般世家公子、王孙贵族能比得上的,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贵气修养比之皇族也不遑多让。
战承恩这个回合已落下风。
“老夫戎马一生,粗鄙惯了,还望国师海涵。”战承恩已经落坐。
两人寒暄客套,酒水下肚,都还没扯到正题上。
“一直未见国师真容,不知道国师大人师承何处?”
战承恩问的也是大多数想问的,只知道君国从建国以来,就设国师一职。
相传,每几十年神秘的禁地冰寒巅就会选派一名通天晓地神秘人担任君国国师,而皇室一直推崇至今,并十分敬畏。
好在每一任国师都只负责占星测算,祭祀典礼,从不参与政事,众人也都没有忌惮拿捏的地方。
人人都说,能得国师一算那是求不来的福气,总之君国国师神秘之极,就连他们的尊容皇帝也未必得见。
唯一能证实国师身份的只有两样东西,摘星台上的星月柱和国师随身佩戴的祥云佩,只有历代国师才能让这两样东西发出光辉。
为此,君国上至朝臣、贵族,下至百姓商贾,任何人都不得使用祥云图案为玉佩图饰,皇室也是尽量避着。
公孙逸心如明镜,心理默默叹息一声:九儿啊九儿,爷不喜有人打扰,如今看你面上,索性就让你这个爷爷宽心些……
“战将军无须质疑在下身份,在下公孙逸,自然是来自冰寒巅的衍天门。”公孙逸清清淡淡。
“是老夫唐突了,罪过罪过。”战承恩赔笑。
“将军可知寒冰巅为何只为君国效力?”
战承恩眸子凝重,并不打扰他继续。
“不瞒将军,自君国开国,寒冰巅只为守护一人,那就是轮回在君国内的一个女子。”公孙逸面具下浅浅笑,“不必猜测,这女子就是九儿,所以将军大可放心,在下并无恶意,至于其他无可奉告!”
战承恩本有疑虑,可‘轮回’二字就已经让他无话可说。
“还望将军守口如瓶,九儿回京一事,将军不必伤神,在下定会安排周全。”
公孙逸这是送客了,话已经说明白,他只希望以后战家别无端出来阻扰,惹自己做出什么让九儿不高兴的事情。
战承恩不用继续留下,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公孙逸的性情,可既然人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自己肯定是多说无益。
只要知道没有恶意就好!
公孙逸见人走了,薄唇抿干巧杯里的酒水,没花多大功夫就无声无息的又落在战九灵的床榻前。
伸出纤长细腻的手指摩挲着女娃的唇线,乐此不疲。
战九灵懒懒睁开眼,朦胧间只觉得面前站了一个白衣天使,无意识的浅笑。
公孙逸深情凝望,看来这种叫醒的方式很不错,居然能看到她如此干净的笑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
战九灵咧着嘴,疼的!
整个人瞬间清明,只见公孙逸专注的手持银针,或捻、或挑、或深进浅出的抖动针尾,动作娴熟得不得了,看上去十分养眼。
这才想起自己是个聋子,神棍在给自己治疗?
公孙逸用眼角余光关注她每一个小神情,从最初的疼痛,渐变成惊讶,再到欣赏,现在看上去正一脸享受?
好看吗?公孙逸无声开口,唇上的动作放得极缓极慢,带着笑意。
“好看!”战九灵看懂了,其实她以前就专门学过唇语,很多执行任务的时候都用得到,可她没想过居然这种时候能用上。
“神棍,你的医术很好?”
公孙逸点头,手上动作没见停滞。
“那我真能好吗?”
公孙逸继续点头。
这么简单的点头动作落在战九灵眼里,简直跟高傲的白天鹅似的,美归美就是难以接近。
想到这战九灵就发闷,突然问:“神棍,你说你是不是有恋童癖?要不为什么不让我穿越到一个能用的身体上,笑傲江湖、快意恩仇多好。”
公孙逸抿唇,凝神静气,努力控制银针的力道,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适得其反。
“不过这样也好,让我体验一把童年生活,顺便培养几个青梅竹马,以后没准还真能享受齐人之福,哈哈哈……嘶……”战九灵抱怨过后阿Q道。
公孙逸眸子一沉,迅速点了她的哑穴,银针快速点、扎、刺……
实在不想听她从粉樱小嘴里吐出一些自己不想听见的话。
大概一炷香后,公孙逸总算是平安完成治疗,在女娃的怒视中解开穴道无声道:你休想!
还没等战九灵怒骂,人家白衣飘飘不见了。
“呸!该死的神棍,会功夫了不起啊,来无影去无踪,你以为你是超人啊!你肯定有恋童癖,已验证!”
……
公孙逸在某处闭眼,企图平复心境,培养青梅竹马充实后院吗?
呵呵……九儿你这劣根依旧无法拔除呢!
战承恩担心火器秘密被皇帝知道,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
某个罪魁祸首可不这么想,一边配合着治疗,一边勾勾画画,留下数张手雷、地雷的草图献宝似的交给战承恩。
这都是她绞尽脑汁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东西,但愿能在这个时代做出来。
又过半月,迎来了第一场雪。
战九灵穿着罗皓送来的毛皮斗篷,欢天喜地的奔出帐去撒野。
前世是南方人,很少看见大雪纷飞的美景,这一世倒弥补了这个缺憾。
美、美不胜收……
纷纷扬扬,银装素裹,耀眼的白!
勾飞尘这些日子都有机会来陪她一会儿,因为失聪,两人的交流就变成了凌乱的手语。
战九灵能读懂唇语,勾飞尘不知道她能识字,一个比划,一个看戏,相处得十分愉快。
不过让她更期待的却是那个正从京城跋山涉水来接自己的战宇达。
说是已经出行月余,没几天就能到营地,老爷子已经谴了几百骑去接。
因为战宇达自作主张携带大批贵重年货和药材等物资,老爷子不放心。
虽然画像上见过战宇达,比自己现在这个年龄大不了几岁,可听闻这手笔好奇得紧,就是不知道是有人教,还是真的自作主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兵造坊罗皓杀神之姿被战九灵烙印在脑海,罗皓就觉察到女娃刻意疏远自己,心里十分闷结。
不过一想到她受了刺激晕倒,病了一场,又默认了这种疏远,担心自己的出现给她造成压力。
隆冬埋雪,营地里不热闹,敌军那边更是萧条。
张妈四处呼唤战九灵,这都快一个月了,她依然没习惯战九灵失聪的事。
“小小姐,你在哪,少、少爷来了。”
战九灵正跟着勾飞尘捕雀,看到张妈来时,就看清‘少爷来了’几个字。
丢了手中网箩就朝帅帐奔去。
远远的就看着兵卒在搬运十几车物资。
战九灵掀帘而入,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在解下毛皮斗篷,抖落一地的雪。
那少年十分俊美,这是一种宛如山涧清泉,宛如柔光云霞的俊美。
他五官巧秀而立体,一双秋水长天的狭长眼眸荡漾喜悦之波,眼尾微微上挑。
这样的眼睛本是桃花眼,会让被他看到的女人都有一种他在对自己眉目传睛的感觉。可是这样的眼睛却配上少年那薄薄的冷漠的唇,再配上那略略苍白的脸上疏淡的气质,那眼神便只会让人渴望接近却又不敢了。
“怎么?成天念叨,现在不敢认了?”战承恩笑侃,见帐帘处冒出的小脑袋。
战承恩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小东西病着!”
战宇达把手中斗篷递给旁边的人,然后朝战九灵伸出白净的手招了招,脸上挂着和煦的浅笑。
“来,到哥哥这来!”
战九灵读懂了,暗叹:美色当前,难以抗拒啊!有个这样的美男哥哥貌是也是不错,绝对脸上有光!
骨气是什么?反正战九灵身上少有。
自己活了两世又如何?反正这一世自己就是个娃!
扯着小短腿小跑几步,甜甜的唤了一声:“哥哥,你真好看!”
战宇达伸手摸头,战九灵皱眉,摸头……不好!跟摸小猫小狗似的,然后避开了去,“以后,不许摸头!”
少年怔了一下,精致的脸上露出更阳光的笑,牵了她的手,带到火盆边坐下,宠溺道:“好~不摸头,先把手暖了!”
战九灵乖乖的任他带着把手伸到火盆边上烤暖,仿佛他骨子里有种无形的力量让人信服。
“耳朵还疼?”少年面对她,柔声问,早就知晓她能看懂别人说话,只须面对面就成,眼中更多了夸赞的意思。
战九灵摇头,软糯道:“不疼,能好!”
呀呀呀!可惜听不到,这美少年表情那么温柔,声音一定很好听,战九灵一眼汪汪,亮极。
“哟,这小东西,这会挺乖。”战承恩见女娃乖巧的窝在战宇达身边,打趣。
战宇达回头对老爷子道:“爷爷,孙儿一定带妹妹回去好好调养。”
“才来,多休几天再回去!”老爷子笑着开口,十分慈爱。
战宇达又回头给女娃顺了顺凌乱的发,“爷爷说你乖。”
女娃自然是没看到老爷子说了什么,皮笑:“老爷子是怕你知道我猴皮不肯带我回去,才这么说的。”
战承恩哭笑不得,战宇达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一脸笑意。
帐内其乐融融,全无半点疏离之意,即便两兄妹并未见过,这浓于血水的亲近感一点没失,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宇达在军营逗留几天就准备启程往返,因为风雪实在挡路,早些回去还能赶上年节。
古代除了空气好,没污染,交通和信息让战九灵实在无力吐槽,更别说匮乏的物资和落后的生产力,医疗也让她难以忍受。
这些日子公孙逸对她的病情从不许任何人插手,熬药施针更是亲力亲为。
当然,除了某个小东西张口胡说,他绝不会点她的穴道。
战宇达对公孙逸要同行的事并未有任何异议,在他看来不过是同行路人而已,国师的名头肯定比将军府世子更好用。
公孙逸亦无打乱他们计划的意思。
两个性子清冷的人撞一辈子也甭想撞出火花,战九灵总结的。
因为用药的关系,战九灵这几天总觉得耳朵嗡嗡作响,里面跟虫子挠似的,张妈本想给她掏耳,却给战宇达抢了活计。
战九灵趴伏在他膝盖侧身侧头,享受着舒耳的待遇。
“我们真的要跟那个神棍一起回去?”战九灵嘟囔,少年知道她听不见,又闭着眼,索性固定好她的脑袋,轻柔的用羽毛掸子给她挠着耳。
“也不知道京城好不好玩。”
“听说京城好多有钱人。”
战宇达失笑,看来她真不打算知道答案,否则闭上眼自己又如何回答?
“施针!”公孙逸提着药箱进来,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眼前所见到的画面又让某神棍觉得刺目。
战宇达收了手,轻捏女娃肉脸,提醒她该施针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有所好转,有刺痒是正常的,勿要二次伤害。”公孙逸眸子沉转,意思就是不要掏耳,直接下手点了女娃穴道,以示现在他的不满。
一个女子怎可随意榻卧其他男子腿上,亲哥哥也不行,亲爷爷也不行!
惩罚!
公孙逸在战宇达视线死角,无声的对战九灵吐了两个字。
战九灵张了张嘴恁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嘴型道:惩罚个屁!我又做错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战九灵气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直骂:恋童癖、变态……等等。
可人家跟没看见似的,不予理会。
针施完就该启程,也不知道公孙逸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就是忘记解穴。
等公孙逸走了,战宇达才让暗卫现身给解开。
“看吧、看吧!所以不想跟这神棍一起!”战九灵对着早已经人去无影的帐帘嘟囔。
“公孙先生的医术十分精湛,妹妹何必讳疾忌医。”战宇达给她拿来小袄,“快些整理好,要出发了,爷爷在外面等着送行!”
战九灵飞快的穿戴整齐,和战宇达一起到老爷子那去辞行。
“回到京城诸事小心,莫要张扬,赵国已经递上降书,战事持续不了多久,安心等老夫回去!”战承恩这话是对战宇达说的。
“府兵令你且收好以备不时之需。”战承恩将一个令牌交到战宇达手中,这是看在他这次随行带了诸多药材的份,觉得他稳重,倒也担得上。
战九灵嘴巴一瘪,十分不满,“那我呢?你都不给小九。”
老爷子看她一眼,颇为担心,想想从腰间拿出亲兵令:“那你可保证不会乱来?”
“哪会乱来……”战九灵嘿嘿笑着就要去抓令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微微避过,看着女娃的眼睛:“你可保证回京后把你猫爪收起来?”
女娃一双大眼闪着光芒:“收、收,小九一定超级低调!”
战承恩本也是有些犹豫,可总是担心这两个娃娃在京城无依无靠,若是手中有点跑腿的人,至少出了事也有个照应。
“那暂且给你亲兵令,但是只能调用甲骑一千数,这一千人少根毫毛你就等着老子回去收拾你!”战承恩作势要打。
战九灵怂得躲到战宇达身后‘嘿嘿’的笑。
“拿去,这一千骑随行护卫!”战承恩将手中令牌递了出去。
军中谁不知道战家孙小姐是个奇才,这千骑兵卒是战承恩的亲兵,对战九灵更是佩服,自然愿意听从军令。
“你们可愿随小九同行?”战九灵突然登高一呼,举起手中令牌,妥妥的过把将军瘾。
“愿意!”
“愿意!”
……
千骑兵将举起兵器高呼回应,完全是对待将领的热诚,并未因为她年纪小而轻视,忽略她以己之力献谋、制造火器给绵战四年之久的两军对峙画上一个休止符号。
这功……不可磨灭!
战宇达仰望登高的小身影,只觉得她全身散发出的光芒万丈,犹如一个初生就带着日辉的火凤,炽热无比。
许多年以后他回忆起这一幕,任然觉得心血澎湃,从这一刻起,他就认定了这个妹妹将会是自己穷极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骄傲!也是这一生誓死守护的骄傲!
“小九听不见,莫要喊了,喊破喉咙小九也听不见!”战九灵突然莞尔,众将失笑,笑声直破云霄,冲淡了离别的味道。
“来啊!回字阵开路!”战九灵高呼!兴奋无比,果然做将军就是爽啊!
千骑策马,将早已布置好的车马围住。
女娃跳到战承恩跟前,挤眉弄眼,“爷爷,怎么样,有没有爷爷指挥千军万马的风采?”
战承恩哈哈大笑:“是是!有有有,你再不动身,千军万马就要跟着你喝西北风了!”
战九灵盯着战承恩的唇,一字字读,注视好半天,鼻子一酸,忽然两眼含泪,扑到战承恩腿上,“爷爷,小九一定不让你担心,你要保重身体,小九会想你!”
老爷子心一酸,老泪留下两行,对战宇达道:“还不给老子赶紧带走!再晚真要喝西北风去!”
战宇达赶紧上前拉了妹妹:“爷爷保重,孙儿定会护好妹妹等您荣归!”
“老爷子注意夜寒,一定要少饮酒,还有……还有地雷一定要用……呜呜呜,还有早点来找小九!”
战九灵实在不是一个能承受离别的人,被张妈抱在怀里痛哭流涕,哪还有刚才初显将姿的风采。
老爷子不肯回头去看,舍不得呀!陪在身边三年的娃呀!
这一别千山万水,战承恩越听她哭嚎越是难受。
车行五里,早已经看不到营地所在,战九灵哭声已停。
勾飞尘也只能从到此处。
“小九,飞尘哥哥只能送你到此了。”勾飞尘眼带伤感。
战九灵看着他良久,才问:“真的不愿回去吗?”
勾飞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扯笑:“不了!军中才是男儿历练的地方。”这样以后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只是最后一句没说出来。
战九灵点头,表示尊重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这年纪还是太小,本该是享受庇护的年纪……
勾飞尘往后的日子一直在想,若是今天跟小九回了京城,是不是自己就不会错过一生挚爱。
战九灵盖下车帘,永远都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个叫罗皓的男人,一直看着她远行的地方直到天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行的人多,脚程就慢了许多。
平常从营地到关隘城中不过是两个时辰,尤其是策马快驰更是快上许多,可这只千骑队伍差不多到日暮十分才在城中安顿下来。
营地不适合补给,只能在这个名为宏赐堡口的城镇逗留一天,补给充足才算正式上路。
战九灵的治疗一天三次汤药,早晚两次针灸,这更是绝不能耽误的事情。
公孙逸提着药箱进房间,张妈赶紧给他让了位置。
这间房已经是堡口最好酒楼的天字号房,战宇达对这妹妹十分宠爱,恨不得把最好的全给她用。
房间宽敞整洁,被面都是真丝精美缎子,柔软舒适。
里面的家设都十分精致,在边关能有这样的条件,已经十分奢侈。
公孙逸扫了一眼屋内陈设,十分嫌弃,可面上却不动声色,见她恹恹不乐,轻柔的将她拉回软榻。
张妈已经退到外间随时等待吩咐。
战九灵一看公孙逸要施针,赶紧配合躺好。
很难过?公孙逸无声唇语道。
难道不该难过?女娃丢给他这么一个眼神,今天不想和他闹别扭,也不想说话。
针灸结束,公孙逸亲自喂了药汤,往她嘴里塞了蜜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两人面对面坐着,张妈自然是省得,在一旁伺弄着茶水。
“你想说什么?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战九灵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里的令牌,看着公孙逸,脑子却想着一起生活了三年的老爷子。
“就这几天能好!”公孙逸说得很慢,“回去京城前让你心里有个底。”
男人面具在烛光中的颜色十分绚烂,“火器的事瞒不住,若无意外,陛下定会召见你,亲兵不宜入城,战家水很深,自己要小心。”
战九灵拧着眉毛看他,半天也不说话,这些她也是知晓个大概的。
公孙逸怕她没看清,又重复了一遍才作罢。
“那你准备去哪?要离开?”战九灵感觉这家伙应该不会一同进京。
公孙逸含笑抿了口茶,知道她向来心思细密,不也打算瞒着,“等你好以后,暂时离开,若是赶得及,就一同进京。”
战九灵瘪嘴:“那最好不过,有你这神棍在一起,谁知道会不会引来狂蜂浪蝶。”
公孙逸难得没反驳她,“万事小心!”
“那你到底做什么去,难道神棍都像你这样不务正业?”战九灵有些好奇,看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忌惮得很,这家伙应该就是电视剧里的大反派,神秘兮兮的。
公孙逸自然不会告诉她,不过是听闻冰寒巅的雪灵虎有虎崽子了,亲自去寻一趟,京城的事他已经安排得差不多,这才想着赶在年节前给她一些惊喜。
记得她以前想要什么的时候就会茶饭不思,他不想拖太久。
战九灵见他不答,趴在一旁改玩茶杯,一脸没精打彩:“神棍,电视剧里都说京城、皇宫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非得回去吗?其实跟着老爷子在军营挺好的。”
公孙逸知她舍不得战承恩,劝:“战事结束,他自然回京,无须多虑。”
战九灵的目光十分散漫,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这第一夜真不习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寒地冻,本来就影响速度,若是遇见大雪,更是寸步难行,所以一路上都有探子先朝前寻到留宿的地方。
一连走了五天,离堡口已经很远,即便是官道也十分颠簸。
战宇达本来以为身边的小家伙会受不了哭闹,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任何不适,整天缩在马车里,似乎十分畏寒。
公孙逸很安静,他的马车在前方,战宇达和妹妹一辆马车,除了兄妹两贴身伺候的人以外,奴婢小厮全在后面的马车里。
出发时的队形一直没变过,这回字型车阵是最适合在宽敞的官道上使用,前后左右皆可纵变,十分灵活。
战宇达本就带有府兵百来人,再加上战承恩令下的千骑卫,声势浩浩荡荡。
千骑卫骁将名叫全秋阳,是战承恩手中最沉稳的心腹,把他遣给战九灵战承恩也是斟酌再三,此人英武不凡,也不死板,关键是他忠心耿耿。
“小主,前方三里有个村子,今天可是要在那处修整?”全秋阳挥手打断前进队伍,恭谨的来到战九灵马车前禀报。
战宇达本不该做声,因为千骑卫直属小九管辖,他出声十分不妥,可战九灵失聪,他不得不先出声应对:“全将军稍等,我让家妹与你商议。”
战九灵没多一会就冒出一个脑袋,先是看了一眼天色,这才对全秋阳问:“将军,可是除了这处,往前没有落脚地点?”
“回小主话,若是错过,那就需再行二十多里。”全秋阳也是个心细的,抬头面对战九灵才开口,他这几天已经知道,虽然小主失聪,可她能读懂唇语,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面对面禀报事情。
这也让他十分佩服战九灵,恶疾在身也与常人无异,更别说军中初显的奇功,来日定然也是非凡之辈。
“那就在三里处村落寻个地方安置,不要扰了百姓。”战九灵应承下来。
队伍中营帐不少,寻几处避风的地方就能安置,总比安置在露天雪地强上许多。
全秋阳领命退下,调转马头就带着队伍赶往目的地。
到了村口,战九灵掀帘,刚蹦下车就被战宇达先一步接住,正想往里走,战九灵却停下步子,眯着眼喊了一声:“等等!”
全秋阳打断队伍前进的步伐。
“现在是什么时辰?”战九灵问。
“卯时!”战宇达看着远处,战九灵并未看见他说什么。
却幽幽开口:“为何不见炊烟?”
一家不见炊烟正常,可整个村的人户在卯时不见炊烟那就十分不正常了,古代没照明,晚饭当然赶在日落夜黑前准备。
全秋阳一听面色大变,喝道:“张林何处?”
“回大人,张林还未归队!”
“哥哥,上车!”战九灵果断道。
战宇达看她一眼,将她扶上车,兄妹两就站在车上远观等着全秋阳安排部署。
公孙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佩剑站到兄妹两身旁。
接连两声惨叫,马匹嘶鸣,战九灵看去,冷着脸:“退!速度!”
“别躲了!他们要逃!”村子里有人喊了一声,响箭已出。
全秋阳也是个身经百战的,立刻带人展开应对,十分迅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当头一喝,都是训练有素的甲骑兵,不过一轮长弓射击,全秋阳就已带着半数人铁甲霍霍冲进村子。
另外半数人多半是府兵,随战宇达远行边塞,自然都是机敏的人,一听‘速退’车马有条不絮已退在六十步开外。
村中箭手目箭不及,嘶喊着冲杀出来。
战九灵眯着着看向远处,镇定自若,幸好这古代弓弩射程实在有限,就算是3石强弓也不能穿甲几十丈以外。
也是这一喊、一停,队伍竟未有一人受伤,不显慌乱。
还没等再搭上二轮箭,甲骑卫已经开始收割脑袋。
“看来不是专业的!”战九灵轻吐几字,而后又跳下马车,歪着头对身边卫士道:“去,让全将军留个活的!”
这边话音刚落,身边就响起一个雷鸣贯耳的粗嘎声吼开:“留个活的!”
战九灵看他一眼,窝草,这狗东西是怕死怎地?还以为自己能千里传音?扯着嗓子喊什么?
看穿着,是府上的人,见女娃犀利的扫自己一眼,拿着宽刀的汉子一脸憨厚,却又像极了春楼里的春花秋月,那一个娇羞简直无敌。
公孙逸也是蹙眉,粗鄙!使了个眼色给身边不远的甲骑,那汉子也是个激灵的,连忙催马冲去找全秋阳了。
战宇达云淡风轻的扫了一眼喊话的府兵,眸子一沉,嫌弃再明显不过:你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前途堪忧……
嗖嗖嗖~
“小姐小心!”张妈惊慌一喊就扑了过来。
把战宇达和战九灵都扑倒在地,公孙逸利剑出鞘,‘铿铿’几声,身影已经撩射出去。
战九灵听到这声喊心尖飞扬起来,耳朵能听了?刚才就听那汉子吼,可是……
还没等脸上露出喜悦,就见张妈嘴角溢出鲜血,眼看着她进气还没出气多。
“张、妈!”战九灵愕然,等人把张妈挪开的时候,才惊觉她后背插着三支羽箭,支支刺肉破胸……
脑子一下子空白无比,就跟20吨重卡碾压过一样。
战宇达狼狈却不凌乱,立刻关切的将女娃扶起,“小九可有伤着?”
公孙逸把几个弓箭手都砸在战九灵眼前的时候终于惊醒了她。
“救她!救……”
公孙逸见她眼带惶恐,也顾不得上嫌弃,探脉接着摇头。
张妈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挤出一个笑,小姐没事就好,少爷没事就好,否则自己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主子。
“可有心愿未了?”战宇达开口,看不出有更多的情绪。
张妈似想挣扎叩头,唇色紫黑:“老奴、孙、孙……”
话还没说完整,已经断了气。
战九灵以前十分不理解古人的忠诚,可在看到战承恩和张妈以后说不动容是假的,前世谁肯为主去死?不落井下石就已不错。
闭眼,良久沉默,全秋阳已经结束战斗,俘虏两人。
“小主,全歼78人,活捉两人,其他伤亡还待清点。”全秋阳下马恭敬禀报,凌厉气息还没散尽。
战九灵猛的睁开眼,似要把人万箭穿心,“挑断手筋脚筋,卸了下巴带走!”
只听咔咔几声配合着哀嚎。
“牙齿也全碎了!”战九灵面上十分平静,深深的看了张妈一眼,更多的是复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地不宜久留!”公孙逸开口,白衣和雪景浑然天成,就算带着面具也美得无法无天、人神共愤。
全秋阳也是这么认为,表示赞同。
战九灵看了全秋阳一眼,“别人也会这么想,好了,伤兵好生休养一夜,他们不适合舟车劳顿!”
全秋阳眼底闪过一道微光,觉得也十分在理,更何况小主是为受伤兄弟考虑,这样的主子值得他们效命!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村,也不知道这些村民是否遭了毒手,无论如何都得暂住一夜。
“已经好了?”公孙逸查看一番。
战九灵情绪不高,身边已经换了一个丫头来伺候,平常跟着张妈的小丫头。
“去让人把刺客带进来。”战九灵吩咐,越想心里越不舒坦,这才离开军营几天就有人来找茬,这光景根本就是不想她们兄妹二人平安回京。
公孙逸见她情绪不好,也不说话,安静的为她做最后的治疗。
不一会四个黑衣人就被押到战九灵跟前。
战九灵抬着眼皮看他们一眼,随即磕上眼皮,真没新意,这满世界冰天雪地的,天还没黑尽就都身穿黑衣,古今往来刺客都这身标配?没新意!
几人跪在地上,看主坐上不过一个三四岁的小孩,顿时没了压迫感,腰板挺的笔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还是交代了吧!”战九灵随意扫了一眼,见他们一个个挑烂了手筋脚筋还牛气哄哄,傲骨铮铮,给他们一个不吃苦头的机会。
“呸!黄毛丫头!要杀要刮……”
“打!照嘴上打!”战九灵干脆连眼皮都不抬了。
“士可杀不可辱!”
‘啪啪’又几声,又快又急,很有节奏。
能伺候在战九灵身边的卫士可都是全秋阳挑出来的厉害主,几巴掌下去,牙落几颗,刺客和着血沫子吐了出来,目光依旧强硬得很。
公孙逸收了最后一针,“好了!”
战九灵这才缓缓睁开眼,对公孙逸问道:“神棍,我以前狠吗?”
“狠!”公孙逸不假思索。
战九灵跳下软榻,朝几个刺客走去,喃喃道:“怪不得,看见张妈就这么去了,我竟然不流眼泪,我以为我会哭的。”
公孙逸微微一怔。
“可是小九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战九灵突然抽出匕首狠狠的朝其中一人刺去。
一声惨叫,那人焉了。
“说吧!”战九灵抽出匕首在那人身上擦几下,这可是哥哥送的,还没见过血,本来随身带着好玩,这跟工艺品似的东西杀人还真嫌钝了些。
“要杀就杀……”
战九灵也不说话,就蹲那人跟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拿匕首拨弄着他手筋伤处。
一个七尺汉子恁是在一个奶娃跟前汗水淋淋抽动不止,偏生你看着与你对视的双眼还那样天真无害,仿佛她只是在跟你玩一样。
战九灵下刀子很是注意,以她的经验,想要避开一个人的要害,让他疼着求死,太简单不过。
“你们要陪我玩吗?”战九灵偏头问其他几个。
她选的人是他们的小头头,这人一进来,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他,收拾他准没错。
玩?刺客们艰难的吞咽一下,看着眼前这尊小魔。
这一进来就问都还没正儿八经审问就开打,嗯?好像问了?几个人脑子开始和稀泥。
别的小孩别说看见这么血淋淋的场面,就那会被偷袭的时候也早该吓得屁滚尿流,难道将军家的孩子都天生自带虎威?在这拿着刀子捅人叫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全秋阳进屋时见到这一幕,先是惊诧,很快又平静下去。
“禀小主,甲骑伤了十一人,没人死亡!”
战九灵头也没抬,继续小刀戳啊戳,刺客则是咬碎牙齿忍啊忍,“伤的重吗?”
“大多是皮外伤!”全秋阳自然如实开口,这甲骑卫的凶名可都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不过遇见一个小小的行刺,这点伤亡根本不算伤亡。
刚说完,战九灵的匕首又一点点推进,按在刺客头目的肩骨处,稚声道:“瞧,你们伤了我十一人,小九又不高兴了!”
谁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战九灵就不是个能留隔夜仇的人!
“杀要就杀,你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也不怕……啊!”
战九灵阴森森吐出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不是关于这次刺杀的话不要说,一个字一刀子,不是我想听的话,一个字一刀子!”
“你休想!”刀子入骨的声音。
战九灵就这么蹲在他跟前眼都不带眨一下,飞快刺了三刀,然后继续挑拨着他伤处的皮肉,不问也不说话。
屋内静悄悄,除了刺客隐忍的痛苦声,没人敢打扰。
“小主这些事让……”全秋阳后面几个字吞了回去,战九灵狠狠的瞪他一眼,目光太冰冷。
战宇达进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瞄了一眼女娃手上在皮肉肆虐的匕首,对她笑,“小九,这些刺客都身经百战,哪会受不得这些皮肉之苦!”
“哥哥声音果然好听,前些日子就觉得肯定好听!”战九灵虽然说着话,可注意力却又转回匕首和刺客皮肉之间。
少年噻笑:“哥哥有法子让他们很疼,要不要看?”
战九灵来了兴趣,手上刀子失手刺深了些,那刺客当即狂笑,“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来——啊!”
“一、二、三……”战九灵报数,正好刺了他九个字的刀数。
“老、老子们、受得住!”
战九灵在他睚呲欲裂的眼前天真又低声重复他的话,还煞有其事的掰着手指数数,“七刀,重复了一个字,还‘啊’了三声!十刀!”
“你!”
“十一刀!”
这十一刀很有节奏感的扎在同一个地方,鲜血潺潺流出,若是注意,这节奏跟心跳是一拍的。
黑衣人真想扑上前去将这个恶毒的女娃撕吞下腹,以解心头之恨。
无奈他手脚皆已被废脖子上还被守卫架着长矛,分分钟就能刺死他。
“小九,到哥哥这来!”战宇达看了一眼公孙逸,然后坐到一旁,从怀里掏出锦帕。
战九灵一双手血淋淋的甚为恐怖。
战宇达也不嫌,牵过她的手,依然笑得和煦,“来人打水。”
“哥哥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战九灵猜他心里已经有了着落。
“以后莫让这些人的血脏了妹妹的手,知道么?”战宇达专心为她擦拭,循循道:“已猜十之八九。”
这第二句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小九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须顾忌,万事痛快二字就好!”看不到公孙逸的表情,可能听出他的放任,“只是还需要学学,又好看又痛快!”
刺客们一抖,守卫们面色微变,全秋阳汗水直冒。
这战宇达年纪也不小了,纵容妹子也就罢了,可国师是成年人,怎地也这般教孩子,也不怕把小主子教成一个嗜杀残虐的女魔头。
全秋阳实在是不敢苟同,可他能说什么,战老将军也会这么说的吧!他依老将军的性子猜测,那还得了?以后小主子可不就是无法无天的主?汗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刺客头子身中数刀,战九灵有意结果他的性命,还敢不死?只见他微微抽搐几下,脑袋一耷拉,已无气息。
战宇达给她净了手,抠了一点香膏给她抹手,对守卫吩咐,“小九没了审问的兴致,带下去扔给左莽!”
战九灵想起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皱眉。
“此人虽其貌不扬,却通晓人心,审讯却也是个不弱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小九以后要是有了兴趣,倒也可以找他吃酒!”战宇达说话一直很平缓,无论说什么都让人很舒服,有种莫名的信服感。
“嗯!”战九灵有点心不在焉,一直紧紧盯着少年为自己细细搽香膏的手,琢磨着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弄完。
全秋阳耐心的等了一会,见战宇达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才开口请示:“小主子可还有吩咐?”
战九灵挪了几步到火盆边,稍稍沉思:“今夜警醒些,刚才那四人可不是一伙的!”
见全秋阳疑惑不解,战九灵好心提醒:“他们夜衣暗纹不同,手弩不同!”
战宇达微微一笑,对自家妹纸又赞赏不止。
公孙逸肯定道:“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全秋阳不敢再耽搁,再不去布置就是自己的失责了。
“杀死婆子的是皇室的人!”公孙逸淡淡开口,“箭上淬毒,来路不清。”
皇室?
战九灵眸子微眯,转瞬收敛,讥讽公孙逸道:“那国师大人该打脸了,既然是皇室的人,那小九哪还有嚣张的资本!”
“有!”
“有!”
战宇达和公孙逸默契度百分之百。
‘嗤’
战九灵笑出声来,看来两个冰山撞在一起不能生出火花,可是可以相融嘛!
两人被女娃笑得莫名其妙,不过能博一笑自然也是心情愉悦。
“这个你拿着,以后进出皇宫用得着。”公孙逸把腰间玉佩解下给她。
战宇达只看一眼,便知道妹妹收到大礼,国师的祥云佩可是君国没有去不了的地方!好东西!
“阿言出来吧!”公孙逸又开口。
只见一个黑色劲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屋内。
战九灵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匕首,这不能怪她,绝对是本能反应,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这男人太危险,什么时候存在的居然一无所知。
“这是阿言,先借你用几天,等爷回到京城再跟你讨要。”公孙逸就跟说借给你个玩具玩两天似的。
阿言剑不离手,抱在胸前,没有反对的意思。
“这就是你说的嚣张的资本?”战九灵神经松懈,调侃。
看来是个使剑高手,见了新主子的面,阿言又无声无息的隐去,战九灵目光扫了一圈恁是没寻到他藏在哪!
某酷男嘴角干瘪一下,蔑视的味道太浓。
天知道公孙逸是答应把衍天门的桒羽剑作为酬谢,他才决定帮忙守护女娃一段时间。
见公孙逸默认,战九灵又问:“你要走了?”
“明天一早!”公孙逸已不准备多留,默默的丢给某处一个意味复杂隐匿威胁的眼神。
阿言看他一眼,闭眼。
战九灵朝他眼神落下处看去,并未看见什么,没好气道:“你最好赶紧早点回来,把阿猫阿狗带回去自己养,我可没那么多粮食!”
某人差点从高处摔下来,公孙逸面具下面嘴角弯得更好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安排妥当,心满意足的离开,于他而言,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只要阿言护好那个小东西等自己归来就成。
全秋阳作为战家亲兵三大首领之一,确实能力超群,甲骑卫中威望极高,很快就布置好了一切,以应对暗处的鼠辈,注定今夜是个难眠之夜。
战家亲兵有三千人,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能站在阳光下的死士,不收入任何军队编制,直属战承恩指挥,皇帝也没法子。
一千甲骑兵,一千弓弩兵,当然还有一千盾甲兵,这三千人是战将军府的王牌,比之皇城禁卫军更加勇猛彪悍,三千数可挡三万精兵,让人忌惮。
当年战如玉押运粮草被截,被两万人围困,当时边塞遭遇赵国突袭,战承恩根本无力施以援手,这三千卫、三猛将杀进重围,抢回粮草一半,救回战九灵。
全秋阳带领的甲骑冲锋凶猛,堪比先锋营;
王灿带领弓弩队阵绝对是无敌杀器,他手中兵卒皆是双弓能人,训练有素,3石弓用不起,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他的旗下,更是给旗下兵卒配备优良的双臂弩,长射和近距离杀伤力都极其惊人;
冷枫华,此人可没他的名字那么诗琴画意,壮如蛮牛,号称‘冷蛮子’,旗下正是一千盾甲兵,他天生神力,称他为坦克选手也不为过,自幼习武,一身金钟硬功出神入化,他与王灿两人配合被人戏为‘铁桶神兵’。
战宇达给妹妹缓缓讲解战家亲兵的事,这是战家引以为傲的的一支亲兵。
“为什么不扩充呢?”战九灵纳闷,若是这支强兵已存兵魂,为何不继续发扬。
战宇达笑,“君国国制,王侯以上才可拥有亲兵两千,府兵三百数,爷爷贵为帅将,却一直未曾封侯,封异姓王更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咱们战家已经……”战九灵没继续说下去,沉默在一旁。
照这个制度皇帝不予封侯,战家亲兵如此彪悍,老爷子功高震主,这把柄可真真不好!皇帝不安好心吶!
“妹妹可知道你为何有嚣张的资本?”战宇达给她递了块点心。
战九灵接下,咬了一小口,似笑非笑,“战宇达,你以为一块点心就能让我去讨封?”
“小九果然聪慧,一点就透!”战宇达夸赞,全然不介意她直呼自己名讳。
女娃睨他一眼,“还笑,连妹妹的主意都打,爷爷知道你是只小狐狸么?”
战九灵明里暗里试探好几回,得知那批物资是他自己的主意,就知道这个便宜哥哥不是省油的灯。
“唉……”战宇达长声叹息,“果然妹妹太聪明不是好事,瞒不住吶!”
老气横秋?战九灵咂巴几下嘴,抿了口茶:“小九最多能得到什么赏赐?”
“有封号的郡主,或许还能赐下府邸!”战宇达毫不含糊。
战九灵脑子一转:“将来你继承将军府能有什么封号?”
“世子爷!”
“爷爷这次战功回归又当如何?”
“必将封侯!否则难以服众!”战宇达显然有些激动,人已经站起,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凌厉。
战九灵看他一眼,默了一会:“那小九以后还有什么好处?”
少年目光灼灼,掷地有声,“终其一生,倾战家之力,护你安康!”
“记住你的话!”战九灵睫毛下的投影掩去那一抹动容,她何尝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战家破败,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是庆幸的,至少战家老爷子和这个便宜哥哥面前她不需要伪装,自然还有公孙逸跟前也不用辛苦。
虽然不知道公孙逸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至少目前来说对自己是无害的。
战宇达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可见她面带怅然之色,心里隐隐难受。
“只能讨到一个郡主之位?”得问问清楚,将利益最大化才是正理,以后可不想面对太多狗眼看人低的脸嘴,这万恶的古代,这万恶的封建等级制度!
战九灵默默吐槽,能做人上人,何必话秋风,从来权和钱都是王道。
“小九手中的配方怕是留不得!”战宇达有意提点,怀璧之罪的隐患。
女娃能手一摆,“不过是些小玩意……”后面的吞下,并未说出口。
老爷子啊老爷子,你有意让小九收起爪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一旦讨封讨赏,自然不能敛去锋芒,收爪子?不挠人就不错了!好歹给皇帝容得下战家的界限,还有什么比子嗣衰败不争气更能让一国之主放心?
战九灵飞快盘算,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这是她思考的习惯。
“来人!”
屋外守卫进来一个,礼数十分周道待命。
“让全将军来一趟!”
守卫领命下去,战九灵转头才看向便宜哥哥,“郡主能有多少亲兵,府兵?”
“郡主等同王侯世子,皆可两千亲兵,三百府兵!”战宇达有问必答。
这一问,少年已经明白,战家把柄皇帝怕是捏不住了!
全秋阳一进屋,战九灵就劈头盖脸问,“将军,小九年幼,还请将军明示,老爷子打算如此安置你们!”
男人眸子微闪,立刻恭敬答:“帅将确实有交代,我等不必入京,到了京郊就报归兵部入军编制!”
战九灵猛的回头看他,脸色沉了下来,老爷子要舍了甲骑卫?
全秋阳是个通透的人,立刻单膝跪下,对战九灵来说已是大礼,她虽然身带功勋,却未授封!
战宇达一脸不悦:“将军可是为难小九?”
暗处的阿言也被惊动,警惕起来。
“求小主劝劝帅将,莫要舍了这帮兄弟!我等热血可洒头颅可抛,誓与战氏共存亡!”全秋阳沉下眼底的痛色。
他理解帅将苦衷,可他明白帅将的意思,这次随卫就是要他们从明转暗,暗处保护战家,可大丈夫光明磊落,他们是热血军人,队伍中已有蜚语传出。
战九灵看他一眼,受了这礼,并未让他站起。
“兵者违令是从,如今令在我手,你等可是听我安排!”战九灵此刻英姿飒爽,气势迫人。
全秋阳沉吟道:“自然听持令者!”
战九灵大喊一声“好!”
惊了全秋阳一下。
“传令下去,这些人随小九进京博个郡主府亲兵卫的留下,不愿意的记下,回头去战家各领五十银解甲归田去吧!”
“记住,你们只能是我战九灵的人!”
战九灵想得十分清楚,若是留下他们是祸害,还不如早点散了好,反正讨封这个事她是非做不可,即使目前手中没人,可以后自己带点可用的人绝对半点问题也没有,郡主之位,要定了!
全秋阳正回味女娃的话,反复斟酌她话里的层层含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必急着回答!下去吧!”战九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吩咐。
全秋阳应了一声退下,女娃刚才两句话反复在脑海里出现。
虽然是战家亲兵,他们信奉的是战承恩、这个叱咤沙场的帅将,自己不过是想让帅将最疼爱的孙女劝说一二,怎么就要做出什么选择了?
“我想全将军一定被你这小家伙绕晕了!”战宇达笑。
战九灵不以为意,这天真冷,不由得朝火盆靠近了些。
“反正他们要被编制,不如给他们多一个选择!”
少年不予否认,这法子是好的,总归是老爷子舍了这群人,若是受了编制难免生出异心,恐怕用起来也没那么放心,自然是留在自己身边最好。
“哥哥,如今战家凋零,咱们该活的自在些。”战九灵意有所指,这少年老成,又是战家嫡孙,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先被动刀子的人肯定是他。
少年又笑,仿佛他脸上永远只停留在阳光般的和煦笑容之上,让人看着十分舒服,却越发看不清楚他心里的情绪,只怕是扮演棉里藏刀习惯了罢。
“哥哥可会武?”战九灵又问。
“二伯喜文,受了熏陶,如今看来我没那习武的天分,爷爷自然是失望的。”战宇达口气幽幽。
战九灵也不看他那假面,“喜欢什么便做什么吧!”
这话像是对战宇达的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今天是没法睡了,女娃拿精致匕首挑着火盆打发时间。
丑时已过,外面终于传来嘈杂打斗声,战九灵勾起一抹冷笑,飞快的站到门口矗足观望。
果然来了!
少年给妹妹披上嫩紫色斗篷,面色不改。
“报!小主,有数百人踏马偷袭!”
“传令下去,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兄妹两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巍峨不动,两道从他们口鼻中呼出的白气,平缓均匀。
“看来好几天都不用提心吊胆了。”战九灵把手藏进珑袖,到处都没看见公孙逸那家伙,难道走了?
厮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雪地上一抹抹殷红格外刺目。
不过瞬间,全秋阳所带之人将百名刺客围在中间绞杀,等清理干净时,天已经大亮。
以前知道晴雪最美,战九灵一直无法想象,因为南方雪堆积不厚,一出太阳就化了,到处湿漉漉、脏兮兮,哪有什么美。
如今终于在此处观到这种美景,四下无不生辉,洁白无瑕,尤其朝暮晨光给雪景镀上的柔和金光,惹眼夺目得很。
公孙逸踏着晨光不远不近的观望一会,还不等队伍拔营,他就已经离去。
那一人一马衣袂飘飘,轻盈洒脱之极。
“小九,去车里小睡一会。”战宇达领着她在早已铺好的厚重垫褥坐下,又给她脚边塞个暖壶,没一会,女娃就沉沉睡去。
什么话也没留下,睡得恬静踏实无比。
“全将军,小主子到底什么意思!”
车马队伍之前,全秋阳的副将问道。
全秋阳也不看他,微微拉了一下缰绳,“字面上的意思!”
“那就是不必编制入军?那群蠢物,怎值得兄弟们效命!”
“可小主子……”副将十分犹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全秋阳听副将犹豫,自己也心烦气躁,干脆勒了缰绳离他远一些。
进京博个郡主亲兵?
这战小主是年幼无知,信口雌黄,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全秋阳分不清楚,越发觉得前途渺茫,甲骑卫难道真逃不过四分五散的命运,心中不免悲凉起来。
考虑了数日,全秋阳还是把战九灵的意思传达下去,有人欢喜有人忧,居然有半数人愿意领了银子走人,也不愿意被编制入军,若是不能跟随战承恩,谁能愿意把一腔热血和性命交给一个女娃娃手上?
战九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
“让他们坚持到随我回京再散,这一路凡有懈怠、异心者,杀!”
全秋阳为之一颤,他早料到消息一传开,会影响到所有人情绪,可没想到小主子能如此果决。
“全将军,你可是打算进到军中,受那束缚,或许有一日能出人头地?”战九灵问得很自然,虾兵蟹将无所谓留与不留,可这姓全的如果能为自己效命,那自然最好不过,当然得留上一留。
“属下才疏学浅,不成气候!”全秋阳谦虚道。
“校尉、骁骑尉自然是当得的,只不过……”战九灵顿了顿,看了埋首的全秋阳一眼,娓娓道:“如今战事已平,全将军恐难施展拳脚,驻军某处那有什么意思,即便等到战事再起,全将军怕是已到虎没之年……可惜、可惜!”
全秋阳眸子一沉,这些可不是他没想到的,入军若是不能爬上高位,的确憋屈。
“可话又说回来,小九年纪小,什么也没有,却有一肚子的坏水,若是全将军能看着小九长大,这也是乐趣!”战九灵鬼灵精的一笑,意思再明显不过。
某将军额头渗出汗水,细密的布了一脑门,女娃的收拢之意如此明显,怎么答都不太对,人家笼络人心无不是许以高官厚禄,怎么到了小主这就变成老妈子的角色?
战九灵笑得清脆:“你也别为难了,等入了京都再说吧!”
全秋阳抬起眼看她,真摸不准脉搏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小主子进了京,肯定有大动作,只是让他想不透是什么。
就这么走走停停43天,期间遭遇7次刺杀,歼杀数千人,一路到了京都城门之下。
全秋阳本在京郊就请示,是否让甲骑卫归营,谁知战九灵否了。
让他们拿出精气神随她一道同行,全秋阳不明其理,只得忐忑照办,命人全副武装,以正规军的风姿整齐跟随,一路大气都不敢出。
这数千人大张旗鼓的进城,自然惊动不少人。
此刻。
战九灵车马队伍在尚武门被拦下。
“大胆,楼下何人,竟敢武装进京,意欲何为!要造反么!”城门上守军将领怎么会不认识战将军府的马车?
只是他不得不拦,这战将军府也不知道搞什么,出城时车马大队,归来时直接带军了!
“来,告诉那个蠢物,姑奶奶是谁!”战九灵嚣张不可一世,连一路跟来的人都不曾见过她这个模样。
丫鬟声颤道:“回禀军爷,这、这是战将军府,孙、孙小姐,车内还有将军府孙少爷!”
“换一个声大的!”战九灵狠狠的剜了一眼那唯唯若若的丫头,一脸纨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你是谁,不得带军入城!”守门将领最见不得纨绔,尤其还是那么小一个小东西,京都达官贵人多了去,战承恩不常在京中走动,倒也让他没多大畏惧。
到底是远威不足以震慑,战九灵微微转头,看着刚从车里出来的战宇达,皮笑肉不笑,“哥哥,你瞧战将军府名头不好用!”
少年准备伸手揉头,被躲开了去,“不是还有祥云佩吗?”
战九灵一副深知我心的样,高声道:“阿言,拿这令牌把城楼上那蠢物绑了,然后开路进宫,小九要见皇帝陛下!”
说罢就把手中物件扔了出去,她倒是想看看国师的名头到底有多好用!
阿言二话不说,脚尖一点,掠上城头,剑都没出鞘,直接把守城将韦远提下城楼,夺了马匹捆在马后,酷酷的做了开路大将。
全秋阳想说什么阻止的话,被战九灵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哥哥,我要骑马!”
战宇达没说什么,牵了匹温和的马儿与她一骑,众兵卒默默的退到她们身后,城门缓缓打开……
一路到了华武门,这是皇宫所在,还不等阿言出示祥云佩,一个宦臣带着几人恭敬等候在那。
一见战九灵一行人,就尖锐着嗓子道:“奴才见过九灵姑娘,陛下宣你和小公子觐见!特命奴才在这侯着。”
战九灵面上依旧一脸不削和纨绔,心里却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是怕自己硬闯,让他丢了份,看来国师的名头确实好用。
“带路!”战九灵掐腰指着宦臣跋扈道。
那阴阳怪气的家伙一脸谄媚,“哎哟,小主子,这皇宫规矩多,可不能入马!”
战九灵嗤笑一声,由着战宇达带下马。
“哎哟哟,两位战小主子,这带凶伺卫不受召见不得入内!”
战九灵狠狠一踹:“狗东西,能一次说完吗?欺负我没学过规矩是不!”
这脚踹得众人心虚不已,这宦臣崔宁可是太监大总管,皇帝身边的红人,皇帝整治他都还记他几分颜面。
这一脚也踹出了战九灵骄横的名声!全秋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么鲁莽的性子,出点事,让他怎么跟帅将交代哟!早知道就劝着点了。
崔宁也不恼,赶紧引着人进宫,宫内不足二品,不允坐辇、骑马,自然得战宇达兄妹俩步行进宫。
走了半个时辰,战九灵怒:“你过来,抱我!走不动!”
该死的皇帝,把皇宫弄那么大养鬼?
崔宁先是一怔,到底还是给了面子,拂尘往后腰一别,笑盈盈的弯下腰来抱战九灵。
战宇达笑容没了,死沉死沉:臭丫头,怎能让阉人这种腌臜东西近身!
这下脚程快了许多,只是崔宁十分顾忌身旁战家小公子的刀子眼神。
步子停下的时候,战九灵抬眼一看,宣士殿!
金牌大匾额,那叫一个气派。
等崔宁恬着老脸出来宣:“宣战宇达、战九灵觐见!”
那尾音都赶上九曲十八弯了。
战九灵一听,嘴巴瘪了瘪,眼一红,情绪一酿……
哇的一声哭开了去,哭冲着就跑进殿内。
一瞅,殿内除了几个伺候的人还有两个身穿朱红官袍的中年人。
九龙宝坐上一袭明黄的老头子皱眉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胆!陛下面前岂能喧哗?”崔宁声音提高八倍,一边高声呵斥,一边小跑着回头对战九灵挤眉弄眼,动作实在滑稽之极。
这算是为皇帝办了差又讨好了有国师撑腰的战家小主子,崔宁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战九灵哭声顿了一下,似是被唬住,不过几秒,泪珠子跟滚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落,扯着嗓子就干嚎。
“皇帝爷爷,他们都欺负小九!”哭唱着就跌坐在地,那叫一个哭天抢地伤心欲绝,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殿上两个穿官袍的中年见这场面,也实在是受惊不小,直叹这娃太无礼、太没教养!
不过他们更清楚,这娃是战承恩的宝贝孙女,从死人堆里抢出来命根子,边塞虽远,关于战承恩如何宠这孙女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谁不知道手握重兵的战帅将喜爱这嫡孙女比喜欢嫡长孙还喜欢?
什么爬旗辱将、什么土匪性子,什么讨官逗笑大将军,最最传神的是不知道这女娃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绵战四年之久的战争日渐平息,他们这不正在商讨赵国议和的事么。
殿上争得脸红脖粗,忽闻这女娃带着战家亲兵入城,绑了守城都尉,还拿着国师的祥云佩一路闯宫,若不是皇帝及时让崔宁去迎,怕是要直接闹到皇宫来,天家颜面何存!
不过他们十分好奇皇帝会怎么处置这小家伙,小家伙的背后可站着还持大军守关的战将军府,国师那……如果没瓜葛,怕是祥云佩也落不到一个女娃手里。
殿上两个都是内阁大臣,战九灵现在还弄不清楚他们分制如何,不过看来这两人定是老皇帝的人无疑。
皇帝揉着眉心,“两位爱卿稍作休息,让朕听听这小东西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臣子退到一旁。
战九灵顺竿而上,嚎啕大哭诉道:“皇帝爷爷……”
刚开了口又被崔宁托长尾音‘嗯’的一声震慑给憋了回去。
战九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打断别人说话的人最讨厌!
不过她即刻就声音糯糯抽噎着说:“爷爷说回京见到皇帝爷爷一定要讨您喜欢,要放在心里敬着,爱着,小九想来想去,皇帝爷爷跟比爷爷还慈祥,所以皇帝爷爷小九可以叫您爷爷的吧!”
皇帝松开眉心,抬眼看他,让不让叫都叫了,这小东西实在讨打!然后龙眸一紧,威压铺天盖地。
龙威果然厉害,战九灵暗叹,上位者的气势,自己在他眼中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顿时目光有些躲闪,显得小心翼翼了些,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怂‘!
“战承恩那老家伙就是这么教你这小东西的?”皇帝威严无比。
战九灵艰难的吞咽一下,磕巴着答:“那老家伙没教,是小九自个编的。”
这怂样让皇帝脸色好看了些,回头一想,这小东西被自己带着管战承恩也叫上‘老家伙’了?唉,这讨打的小东西。
“他没教你带兵入城惊扰百姓?他没教你拿着国师的东西胡作非为?”皇帝又继续。
哇……的一声,战九灵突然又嚎上了。
“再哭闹,拖出去斩了!”皇帝脸一沉唬道,可说这话是一点怒气也没有,还能真斩了不成?
崔宁哪会不懂,腿一软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战九灵赶紧跟着一头磕下去,收了哭声:“皇帝爷爷饶命,小九不哭了!”
小身板使劲的一抽一抽,似被吓坏了。
“胡闹!该死的小东西!”皇帝怒斥一声。
战九灵听出他没打算真的砍自己脑袋,突然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小声地、可怜兮兮地,“可是皇帝爷爷,小九真的被欺负了!”
皇帝看她小样子,于是又说:“你要说不出所以然,朕轻饶不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眼珠子转了一圈,所以然?那我就给你一个所以然!
皇帝龙目一扫,只见刚才还战战兢兢跪着的小女娃,此刻膝盖快速交错,模样滑稽的朝自己跪爬过来,还时不时的用小眼瞅着自己,这是要唱的哪一出?
“皇帝爷爷,小九回京的时候爷爷就让我把震天雷和炸药包的方子贴身藏好,等回了京都就亲手交给皇帝爷爷!”
战九灵跪爬到龙案前三步停下,刚好把话说完。
“你是说……”皇帝惊诧,他可不相信战承恩那老东西会那么爽快的将东西交出来。
“小九一出边塞就被黑衣人偷袭,委屈!”
“一路上被刺杀30几次!委屈”
“他们都逼迫小九和哥哥交出配方!委屈!”
战九灵一连三个‘委’屈,添油加醋的把进京的情形以极其凶险的形象构说了一遍,比说书的还说得更加生动,说到激动处还手脚并用的比划,偏生她还一副天真娃娃的样。
一会面带惊恐,一会面带委屈,一会又天真无辜,妥妥的一个聪明胆大的娃娃样,皇帝此刻被带进故事里,跟亲身历经过一样,让他再生不出半点怒气。
“所以呢?你就胡作非为?”皇帝见她居然还敢大着胆子私自起身站起,失了礼数。
战九灵‘噗通’又跪下,她发誓这下真是实打实的,一个字“疼!”
“所以小九委屈吶,小九能活着来见皇帝爷爷多不容易呐,那守城大叔非要欺负小九,小九只好借着国师的威名求见皇帝爷爷。”
“国师的玉佩怎么在你这?”
“面具男说要收小九做徒弟,小九不肯,他就硬塞给小九,说以后拿去唬人玩,到了皇帝陛下面前还能讨官做!”
战九灵胡吹海吹,牛皮都能上天咯。
“大胆!”皇帝一听忍住笑详怒,‘面具男?’这称呼放在国师身上,有趣极了,拍案而起:“谁让你跑到朕面前污蔑国师威名!国师乃是红尘三丈外的高洁之人!”
“呜呜呜~皇帝爷爷又吓小九,他们明明告诉小九,小九做出来的震天雷和炸药包立了天大的功劳,能跟皇帝爷爷讨冰糖葫芦吃!骗子,都是骗子!”
童言无忌?战九灵会呀!
撒泼打滚卖萌讨糖吃?战九灵会呀!
接下来就看皇帝怎么给了,给少了不能服众,给多了?战九灵觉得自己想多了!
皇帝看她嚎得嗓子都嘶哑了,赶紧给崔宁递了个眼色,崔宁赶紧从怀里掏了锦帕弯身去哄。
大殿内,刚才皇帝这一怒可不得了,没把战九灵唬住,却把两个内阁大臣唬跪了,战宇达小心的慢慢的挪,时不时‘怯怯’的看几眼皇帝,自以为聪明的挪到战九灵身边。
皇帝不说不代表他没看见,只是不知道这战家嫡长孙是何性子。
战九灵一见战宇达靠近,就推开崔宁扑在他身上,两个小人滚在一起,一个哭闹,一个战战兢兢的哄,场面实在是热闹非凡。
“皇、皇帝陛下,家妹还小,惹怒天威,宇达愿意代妹妹受过,还求陛下饶过妹妹,她长在边塞,又小又不懂事,规矩还还没学!”
战宇达先是磕磕巴巴的说话,紧跟着眼一闭,头重重磕下,豁出去一般护妹,一个十岁孩子的心性展露无疑……
皇帝似乎很满意,可免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帝突然沉默,殿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空气都是凝滞的。
既然女娃说出要呈上配方,那自然是真的,否则戏弄君王的欺君之罪战家可承受不起,至于国师那的面子肯定要顾忌几分。
这个帝王早已经心智如妖,否则又怎么会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坐稳皇位20余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两位爱卿以为如何?”皇帝君天元靠在九龙宝座上略显疲惫,看样子也十分为难。
哪个内阁大臣不是揣摩君心的好手?
当下顺服道:“陛下洪恩,赐下福祉也是战家孙小姐的福气!”
君天元挥手,“晋封:战氏战九灵平邑郡主,平战有功……”
“晋封:战氏战宇达一代世袭镇远侯世子,世袭三代……”
战九灵不哭不闹了,仔细听自己的封赏,只是越听越觉得混乱,果然这古代咬文嚼字的事情真让人头疼。
好不容易等君天元说完了问了一句:“如何?满意得不哭了?”
战九灵眨巴着还没干的眼珠子,傻乎乎的稚声道:“没有糖葫芦!”
这傻装得十分有爱啊!战宇达差点没绷住。
皇帝无奈的摇头。
崔宁可笑乐了:“哎哟,小郡主赶紧谢恩吧!陛下赐的封号、郡主府,还受俸禄朝贡,您呀要吃多少糖葫芦哟!”
听到这话战九灵终于‘开心’的笑了,不过随即‘得意忘形’的朝君天元一拜,“皇帝爷爷,护送小九回来的叔叔伯伯们也有功劳,小九许诺他们到了京都,可领了银子卸甲归田!”
皇帝自然听得这话,战承恩的亲卫当然是散了最好,这送上门来……
“准!”皇帝果断准了。
战九灵一听,歪着脑袋,看着皇帝,“小九许诺他们离开的人可以领银50两!”
皇帝只觉得头有些蒙,1千甲卫那得要多少银子,不过散了也值得。
“还有还有,刚才进宫小九走不动,这个老奴抱小九进来的,该赏!”
崔宁‘噗通’一跪,“郡主,老奴不敢领赏,能伺候郡主那是老奴的福气!”
战九灵也不看他,从怀里掏出配方,就朝皇帝跪走过去,“该赏该赏的,皇帝爷爷那么英明,是吧皇帝爷爷?”
好嘛,这不赏就不是英明了,皇帝看了崔宁一眼,见他抖得厉害,半晌才吐了一个字:“赏!”
崔宁那叫一个悲催,接了这烫手的赏,该如何是好,这小郡主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要人老命罗,皇帝易猜忌,指不定以为小郡主的一切都是自己教的,更往深处……崔宁不敢再想下去。
战九灵伸着小胳膊递出配方,那叫一个吃力,等君天元想伸手去接,女娃又转身饶过龙案亲自递过来,君天元有种被戏耍的错觉,偏生是个孩子,那怒火想发也找不到地方!
君天元扫了配方几眼,然后对战九灵和颜悦色道:“小九可还有其他方子给你爷爷?”
战九灵心里骂了句:贪婪的老家伙!
“没了,爷爷说以后让我自己玩,不过要把方子写下来,可是材料都好贵,以后不能多玩!”
是了,想要姑奶奶给你配方,拿好处来,正愁以后自己花钱没地方报销。
君天元也不确定女娃到底是真的天真稚气,还是心思太过缜密。
“皇帝爷爷,你怎么了,小九想回去了,听说京都可热闹……”
崔宁抬眼看皇帝眼色立刻唱道:“平邑郡主叩谢皇恩!”
战九灵知道自己可以走了,忙叩拜谢恩,然后欢欢喜喜的被崔宁领出宫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被崔宁领出宫,行到宫门,战九灵回头瞧他,似笑非笑,“崔公公,陛下刚才还没说给你什么赏赐呢!”
崔宁一哆嗦,险些没站稳,当然这里面有多少水分,战九灵清楚得很。
“小郡主欸,这话可千万别提了!”奴才还不想掉脑袋,万岁爷最近心情可不太好!
崔宁还真怕这小祖宗特地跑回去问陛下讨赏,这要是真这么一折回去,自己唆使郡主的罪名可就落实了。
战九灵认真的看他半天,才松了口,“崔公公,你是好的,小九喜欢!”
崔宁抹了一把汗,干笑道:“小郡主先行一步,老奴去捧了旨就去府上拜见!”
战九灵点点头,扯了战宇达高高兴兴的走了。
看着远去的两个小身影,崔宁缓缓直起身子,身边小太监赶紧扶了崔宁一把,谄媚道:“崔总管何必对个小丫头上心!”
“屁!”崔宁斜了他一眼,“以后罩子都放亮点,战家这两个小祖宗别招惹!”
小太监和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也无法理解大总管这是怎么了。
其实崔宁自己也说不清楚,活了大半辈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难伺候的主没听过?唯独这战家的两个小祖宗,看上去年幼无知,做起事情来漏洞百出,偏生你还就觉得他们高深莫测。
看不透、看不透啊!
战九灵一出宫门就看见全秋阳急得在那兜圈子。
一见两个孩子平安归来,全秋阳的心才敢吞回肚子。
“全将军,带着人回府,照着名单上的事办了!”战九灵一直牵着战宇达,在他们进宫前骑的马儿旁停下补充道:“另外,皇帝陛下鸿恩浩荡,感念你们护送有功,每人赏了50两银子,一会崔公公会颁布旨意,你们且随小九回府!”
说罢,府兵来了两人,将战宇达和战九灵送上马背,‘嘚嘚嘚’地打道回府。
全秋阳说不震撼是假的,这率兵闯城的事就这么了拉?
‘随小九进京博个郡主府亲兵卫的留下,不愿意的记下,回头去战家各领五十银解甲归田去吧!’
‘记住,你们只能是我战九灵的人!’
这话回荡在全秋阳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难道从那时候起,小主子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若是全将军能看着小九长大,这也是乐趣!’
全秋阳不自觉的笑了,或许还真是种乐趣,自己早已无牵无挂,若是卸甲归田还当真是无趣得很。
“糟了!”
战宇达吆喝一声,扯停了马,见胸前的小丫头大拍脑门,急问:“怎么了?”
“该死的!忘记处置那个鼻孔朝天的看门狗了!”战九灵惋惜、懊恼之极!
战宇达笑,知她说的是韦远,腾出手来揉她脑门,“得饶人处且饶人!”
战九灵十分不满,哼哼唧唧,“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也不怪她,以前她的教官就告诉过她,对敌人心兹手软就等于把自己和战友的性命送在敌人枪口之下!
事实上战九灵也做过这样的蠢事,所以至今心中都还十分记挂那个因为自己心慈手软而丢掉胳膊退役的战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多人的武装甲骑兵在热闹非凡的京都招摇过市,那可不是威武霸气,绝对是扎眼。
流言蜚语无论哪个时代都是传播速度最迅猛的东西,战九灵前脚踏进皇宫,后脚还没迈进去,流言就已硝烟滚滚。
战九灵目不斜视,骑在宝马上还郁闷没收拾韦远的事,对于人群的指指点点倒也没多大在意。
一路上人群跟随,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都知道战家嫡长孙从边塞把战老将军最最宠爱的嫡孙小姐接回来了。
这嫡孙小姐在边塞的事迹在京都,乃至君国上下,各种版本传得沸沸扬扬,说好的也有,说坏的也有,如今见着真人,谁都想看看传言真假,风头正盛。
战将军府门大开,兄妹两一下马,全秋阳就让队伍列队站好,府中的规矩他还是知道些的。
迎门的是二房战志明和他的续室言含珊。
本来两个晚辈是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可战志明早得到消息,长房的两个小家伙入了宫,怕是要得些封赏,又有老爷子的亲兵护卫,面子上要做做好,免得落下叔侄不睦的话柄。
三房战云烈在轮椅上,显得孤傲得很,战九灵多看了两眼,是个冷峻的男人。
“侄儿”
“侄女”
“拜见二叔,拜见三叔!”
战宇达带着战九灵恭敬行礼。
礼毕战九灵‘怯怯’的扯着哥哥的袖摆打量众人。
“你为什么不给我娘行礼!”一个骄横的女娃声音传来,对他们兄妹两没给自己母亲言含珊见礼十分不平。
战志明身边那名美妇轻喝:“不得无礼!”
只见那骄横精致的女娃嘴一嘟,脚一跺退了回去。
“那是二叔家的庶出堂妹战菲菲,她旁边的是她的同胞哥哥,你的堂兄战德泽,哦,哥哥差点忘了,你该唤她一声堂姐!”
战宇达声音柔和,脸上含笑,对于刚才堂妹的骄横无礼视若无睹。
其实战宇达不过只比战德泽大半岁而已,比之战菲菲大三岁,战九灵自然成了年龄最小的。
可是她是长房所出的正牌嫡孙小姐,身份尊贵,别说一个二房的庶出小姐,就算是二房正妻所出,也得在这兄妹两跟前矮一个脑袋!
言含珊不过是个续室,和妾没什么区别,只是她出生在中书令正妻的肚子,也算是身份姣好的,不过比嫡出长子还是差了那么一头半头,这是她永远无法更改的痛。
如今被一个十岁的孩子指出,面色早已经不见喜色。
战九灵极‘懂事’,怯怯的站在哥哥后面小声的喊:“见过庶堂姐,见过庶堂兄!”
这一喊战德泽脸色阴沉无比,战菲菲直接炸毛,“叫堂姐!我爹爹就我一个女儿!谁告诉你这蛮子我是庶出!”
战九灵也毛了,好不容易装点乖,果然还是有人蹬鼻子上脸,两世活了几十岁的人,还能被个小女娃唬住不成!
“来啊!告诉她什么叫嫡庶!什么叫尊卑!什么叫做蛮子!”战九灵从战宇达身后冒出来,哪还有刚才怯懦的模样。
全秋阳不好动手,亲兵不插手府中家事,这是战家的规矩,府里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些年都是二房的言含珊在管理府中内务。
战九灵见没人应,冷冷一笑,“哥,这府上的人不听话,发卖了吧!”
还没等战宇达开口,堂兄连讥带讽开口,“堂妹好大威风,一回来就要处置府上的奴才!”
战九灵只觉得这战家二房庶出兄妹真的很威武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圣旨到……
崔宁没敢耽搁,奉了旨就赶过来,平日里万岁爷不催,他都是小轿进出,今天万岁爷可开了口,让他快马加鞭,亲眼看着甲骑卫散了才许回宫。
这不颠簸着老远就喊着‘圣旨到’,一边扶着头冠,一边趔趄着从高马上下来,刚稳住身形,就一脸谄媚的朝战九灵兄妹奔来。
“哎哟哟,小主子,奴才马不停蹄地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崔宁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实在弱爆了,绝对妥妥的最佳丑角金马奖。
战九灵狠狠的剜他一眼,似是找人告状,“崔公公,你是皇爷爷身边的人,你来告诉那个臭丫头,告诉她什么叫嫡庶!什么叫尊卑!什么叫做蛮子!”
崔宁人精级的,哪会不懂,干咳两声,递给战九灵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正了正头冠,唱道:“接旨……”
众人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战九灵聪慧机智,德才兼备,……”
如此洋洋洒洒一篇,不就是赐个平邑郡主,郡主府,享受郡主朝奉,还有黄金万两,战九灵不耐,夺了圣旨,赶紧叩头,“谢主隆恩!”
再磨蹭那第二道圣旨可得念到天黑。
那道圣旨自然是战宇达的封赏。
第三道圣旨言含珊的脸上精彩极了,因为皇帝勒令她拿出银子,让甲骑卫解散。
言含珊掌管战将军府财物,皇帝这道圣旨也算是给战九灵帮了忙,不过战九灵清楚君天元的心思,他是怕夜长梦多。
圣旨宣布完,崔宁尖锐的嗓子难受得冒烟,对身边小太监虚踹一脚,喝道:“还不给咱家拿茶水来。”
战志明尴尬一笑,赶紧拱手,“崔公公请里面休息!”如若不然倒显得自己不通世故。
崔宁虚晃一招,马屁一拍:“陛下感念小郡主一路劳苦,战帅将在边塞劳苦功高,特命咱家好生照顾小郡主。”
战九灵踹他一脚,手指朝战菲菲和战德泽,“让你告诉他们什么叫尊卑!”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崔宁的身份十分微妙,是很多人巴结的对象,也就战九灵敢这么对他。
崔宁极为配合的‘哎哟’一声,转头对战志明道:“大人,你就救救老奴吧!”人家的家事自己可不好插手,不过嘛……嘿嘿!
战志明立刻秒懂,喝了一声,“还不快点给郡主赔罪!”
“不要!”战菲菲气得跺脚,转头就跑,那愤恨的背影实在是太过引人瞩目。
战德泽恶狠狠的看了战九灵一眼,转头朝妹妹的方向追去。
“来人,把他们带到祠堂,认错了再出来!”战志明那一脸怒意不似作假,当众被孩子忤逆,本来详怒都生出几分真怒来。
战九灵不吱声,随他们角色扮演,时不时的看看双腿残废的三叔,三叔一直很淡定,存在感低得让人发指。
“小郡主,你看,这甲骑卫的事……”崔宁可没敢万岁爷的事情给忘了。
战志明引着他们朝正堂走去。
“全将军,照办,传令下去,要离开的可以领到100两银子安家落户去。”战九灵唤来全秋阳吩咐。
崔宁大喜,赶紧转头朝战志明使眼色,战志明只得让言含珊全权处理。
言含珊数着银子出去,虽然对她来说不多,可这种被明着坑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白花花的银子,那叫一个肉痛,言含珊含笑发着银子,记着帐,心里恨透了那个该死的女人的小野种,连一双儿女的事都顾不上再多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在战志明的面前可没在战九灵面前恭敬。
战家就出了战志明一个窝囊废,武将世家不好好从武,非要从文,战家不喜,皇帝也不喜,偏生还不能抹了他的志向。
皇帝自然是不会让战志明掌握实权,一个武勋世家足够让他忌惮,更别说文武双全的世家!
战志明也知道自己官运不通的根本,所以处事相当圆滑世故,用战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没风骨的东西!
崔宁跟前跟后的伺候着战宇达兄妹,而他身后跟出跟进的却是战志明。
“世子爷您慢点,小郡主你小心别摔了!”
战九灵有些烦了,这老太监点头哈腰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两句话。
自己不过是四处看看,越过一个石阶都能让崔宁颤抖,水分也是够足的。
战宇达不显情绪,随时跟在妹妹身边简单介绍景处。
“崔公公,你去看看全秋阳把事办好没!”战九灵改了口,赶紧打发了这只苍蝇,刚才吩咐全秋阳的时候还喊的是将军,那会忘了崔宁是皇帝的人,皇帝没赐官爵,她若是再继续叫将军,那就不是口误,保不准还能引来祸事。
“欸,老奴这就是看看!”崔宁当然是巴不得,恭着身子小步小步地退下。
战九灵掏掏耳朵,一脸嫌弃,“这下可算清净了!”
“看看你的院子去?”战宇达嘴里是征求的味道,手上早已经牵了战九灵朝前走去。
战九灵的院子战宇达早已备下,耗时耗力,虽然面积不大,这前后院的布置实在实用精巧得很。
入院后就是正厅,隐约看得见后院楼阁,半遮半掩,厨房配置也是最好的。
女娃看了以后颇为满意,看来做官二代感觉确实不错,至少住所是没的挑剔。
战宇达亲自把她引进后院,谴退了一群丫鬟婆子,然后带她进来主卧。
紧接着小心的环顾一圈,在卧室大床床板某处一按,床帐背后出现仅容一个成年人通过的暗道,将她带进一个密室。
密室不大,不过五六十平,却十分干净整洁,放了不少古玩、书籍字画,还有一张梨花木雕塌,小几茶具一应俱全。
“这是我特地让人秘密建出来的,若是以后遇见什么紧急的事,只管进来。”战宇达得先保障让这年幼的妹妹记住藏身的退路,府中并不是安全所在,他早已身有体会!
“从这里出去,正是我的院子,记住了吗?”
战九灵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又看看他所指的一个暗格。
“密室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娘亲给你留下的东西全都在那只箱子里!”战宇达又打开一个箱子。
“以后你自己查看!”
战九灵此刻才觉得战宇达太小心谨慎,怕是这些东西花了不少时间准备,整个院子都是新建的,家居摆设也全都是新置办的,可以看得出用心之极,心里暖暖的。
“先安顿下来,郡主府肯定还需要很长时间打理……”
战宇达不厌其烦的交代着。
战九灵忍不住扯了他的衣袖,千言万语却只剩下一句:“谢谢,哥哥!”
“不必说谢谢,娘亲去得匆忙,爹爹平常也不够细致,能留给你的东西不多,委屈你了,以后哥哥慢慢补偿你,可好?”战宇达伸手揉着她的脑袋。
战九灵破天荒的没有闪开,一脸感动无比的神色,原来有哥哥的感觉如此……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感觉好是好,却也让战九灵嗅到了府内危险的味道。
战宇达明明可以挑更好的时间和自己详细说密室的事,却在自己还没在战将军府落脚就提出,怕是也是想让自己警醒一些。
随便看了看,这个有缘无份的便宜娘亲给自己留的东西可真不少,比起金银,这些还真是太沉太重,一大个梨花木箱子满满的全是地产、房产、商铺的契证,不少于几百处。
这还是战九灵粗略的扫了一眼。
着实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感情自己老娘还是个大富豪?
没听老爷子说起过呀!
“娘亲名下产业多不胜数,娘亲去世后突逢剧变,其中一处利润最为可观的暗地金矿被神秘人收走,妹妹可懂?”战宇达脸上笑意减了几分。
战九灵摩挲着下巴,默了一会。
那这堆东西在自己手中岂不是祸事?
“娘亲没给哥哥留下些什么吗?”战九灵声音不大,她承认此刻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若是这个便宜哥哥把这烂摊子的事情丢给自己,哼哼……
那就当自己先前的感动是演戏了。
战宇达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眼中清澈无比,有些责怪,又有些无奈,看来这个妹妹的心思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些。
“我以为我值得你信任!”
战宇达声音有些失落的味道,又补道:“我那份和你的比起来只多不少,因为这些是娘亲留给我们以后立世的根本,这也是保护妹妹、保护战家根本!”
战九灵面上有些挂不住,羞愧得很,忙道:“人家这不是还小,不懂事么,哥哥别介,别介啊!”
战宇达瞄她一眼看向别处。
“哎哟,我的好哥哥,小九知道错了还不行么!”
讨饶一会,战宇达才抬起脑袋对空气幽幽喊了一句:“出来吧!”
“参见两位主子!”
战九灵往少年身边靠了靠,几乎是下意识的站在少年身前半步。
“这里有五名精心培养选出来的影卫,皆是身手了得,这也是母亲和爹爹为你准备的。”
扫了一眼,战九灵就能感觉到这几人和阿言的气场不相上下。
“他们之中只有一人是女子,我自作主张替你定下,以后你身边随伺的人就是她了。”
战九灵看了一眼五人中的唯一一名女子,此女子相貌平平,外貌上并无出众的地方,存在感十分低。
可是战九灵却知道,存在感越低,才是越恐怖的存在,尤其是作为一名长期潜伏的卫士。
“其他四人你可再选一名作为小厮,剩下的就潜在暗处吧!”
手上没人可用也是非常头疼的事,战九灵自然知道适才而用的道理。
“那女子留下,其他的帮我办事就成。”战九灵也不想多费唇舌。
“是!请主子服下!”
几人应了一声,其中一人捧着一个黑漆小托举过头顶,上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个瓷瓶。
战九灵看了一眼战宇达,用眼神询问。
“这是忠诚蛊,服下之后,十里之内他们都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你服下母蛊,他们服下子蛊,日后每半年来你这领取一次蛊药,否则半月之内,他们必定会化成一滩血水!”
战九灵怔了一下,艰难的吞咽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蛊’字,战九灵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以前没少听过这方面的介绍,又神秘又恶心,没曾想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种玩意。
战宇达没错过她的任何小动作,见她一脸嫌恶又好奇的神色,心中暗暗好笑。
只是这几名死士可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是以后性命的依仗,马虎不得。
“这玩意就不必了。”战九灵的拒绝出乎所有人意料。
几人都是谨慎仔细的人,自然看得出面前的主子十分排斥,不急不予的劝道:“禀告主子!”
战九灵看他一眼,努力适应一个成年人动不动就跪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卑微的说话。
“说吧!”叹息一口。
“回禀主子,这母蛊已经过特殊处理,制成药丸,请主子放心服用!”
战九灵摆手,“无须这些虚礼,你们若忠,我必然不会亏待,你们若不忠,我手上折腾人的本事也绝不弱你们。”
这是实话,也是自信。
几人一时间垂头不语,不知道如何是好,自他们受训那天开始,就知道若是被选用就是誓死效忠,现在也是表忠心的时候,这样主仆之间才能放下介怀,主子才能赐出信任!
战九灵可没他们这些弯弯绕绕,固执的认为这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至亲和自己!
“属下有事禀告!”是那唯一一名女卫。
她小麦肤色,发髻简单,五官端正平凡,可那双眼暗藏坚韧,这是一种常年累月中严苛训练中才能隐含的独特气质。
看似弱不禁风,不起涟漪,甚至是有些木纳,可她全身上下都透这让人难以靠近的戒备。
战九灵摇摇头,“以后看看丫鬟婆子们是怎么做的。”
这人以后随时要跟随自己左右,难保没人注意她,她若是太深不可测,不好、不好!
“是!回禀主子,这母蛊您还需服下,若有意外,我等也能及时赶到。”
战九灵有些动摇,确实如此,不得不说十分诱人,十里之内必然能有感应,这不等于十里范围内的GPS么!
“那你服下吧!”战九灵斟酌再三,决定服下,让女卫服下子蛊。“其他人就不必了!”
其他四人心情复杂,既觉得庆幸不用受蛊毒之苦,又觉得被主子放弃有点不甘……
战九灵将其它四只剩余子蛊留下,算是收下几人。
“请主子赐名!”几人又把头磕在地上。
古人这种主仆关系,实在让战九灵难以理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取名也该是长辈的事……
罢了罢了,感慨道:“莫问、莫言、莫语、莫宣、莫歌,你们看着用吧!”
几人略顿,这才叩头谢恩。
女子唤做莫语。
蛊丸吃下,也没什么特别反应,战九灵让几人退下,莫语自然是要稍做安排才能近身伺候。
安排了这几人,战九灵和少年退出密室。
被谴退的丫鬟婆子才陆陆续续的开始进来伺候。
天色暗了以后,崔宁才领着小太监来回禀,说是事情已经办妥。
这千人尽数散尽,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够他们一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小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全秋阳也没想到经营多年的甲骑卫会顷刻间散尽,情绪十分失落。
可他又能说什么,都是同甘共苦的兄弟,能领到如此丰厚的银钱退甲还乡,自己应该替他们高兴才是。
有时候他在想,或许小主、不现在是郡主!
或许郡主一开始就没想留下这只队伍,不免有些心寒,可他又能说什么,这只队伍大多数都不会打心眼里臣服这么小的一个主子。
“全教头,小郡主有请!”一个小太监在全秋阳面前传话。
全秋阳收了脸上的落寞,行个回礼,就抬步跟着引者而去。
“小郡主,那咱家就进宫回禀万岁爷了!”崔宁虽然面露疲惫,却是不敢失了礼数。
战宇达早就回了自己院子,这崔宁一走院子里还真是空荡荡的。
崔宁加快脚步,目的就是为了见见全秋阳,小太监是依照郡主的吩咐差去的,所以这个点他掐得刚刚好。
“见过崔公公!”全秋阳是个有眼色的。
“全教头可是大功一件,咱家在此恭喜全教头喜得郡主挂念。”崔宁的嗓子又尖又细,让全秋阳听了实在不舒服。
可全秋阳依旧面色不该,带着几分实诚的‘憨厚’,“多谢谢崔公公替小的美言。”
崔宁反笑,兰花指一伸,“哎哟,这哪敢当呀,以后全教头飞黄腾达可要请咱家喝上几杯!”
“不不、酒肯定是少不得的,若能得公公赏光吃杯践行酒,那也是小人的荣耀!”全秋阳搅稀泥应着。
两人寒暄几句,各自离开。
“来了?”战九灵托着腮似笑非笑的看着全秋阳。
“参见郡主!”全秋阳拜下去。
战九灵让他起来,继续玩味道:“将军可是觉得不舍难受还很揪心?”
眼前的小女娃他哪还敢小看,忙赔着笑,“郡主忧心了!”
“看来全大叔暂时没有想好落脚去处,不如先留在京城如何?”战九灵单刀直入,跟训练有素的刚毅男人说话最忌讳拖泥带水。
全秋阳又拜下去,“多谢郡主收留!”
战九灵略略点头,过了一会又说:“刚才那老太监你见着了?”
“属下巧遇到。”
“别说那些打马虎眼的话,不就是试探你的心意么!”战九灵剜了他一眼,又说,“你先在京都随便找个地方歇下,然后半月后来这一趟,随后我安排你去处!”
全秋阳心存疑惑,却还是应下,“属下遵令!”
战九灵摆摆手,让他退下。
对于全秋阳她肯定是要用的,可是也不能让老皇帝的银子白花,兵卒可散,将领不散,假以时日更强的队伍依然能组建起来,先宽宽老皇帝的心。
总之全秋阳不能安排在京都。
“鸿记的点心,尝尝!”一个白影落在院中,声音温润得很,那银质面具依旧扎眼。
战九灵甩眼看去,欢喜,“欸?神棍你回来了!”
公孙逸面具下眉头一锁,随即舒展,“怎么,郡主十分挂念?”
女娃嘴角一瘪,冲点心走了去,一掀开,香溢无比,顿时被吸走了魂。
“不错,这点心真不错!”战九灵边吃边赞。
公孙逸微微带笑,走到她身边拾起一块,咬了一小口,表示赞同:“果然值得十两银子一块!”
战九灵一听,嘴里的点心忽然间就咽不下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战九灵一脸肉痛不忍吞咽的模样,公孙逸万分愉悦,十分期待能从她脸上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来,再吃一块。”公孙逸将点心盒子往战九灵的面前送了送。
这些精致点心可不能过夜,过夜就不好吃了,战九灵眼角一弯,看向公孙逸,笑得焉坏焉坏,反正不是自己花银子,心疼什么!
“神棍,这东西真好吃,改明个再来点!”某人敞开了吃,边吃还不忘记边揣包里。
公孙逸垂眼,给她倒了碗温热的牛奶,打趣道:“看来陛下的赏赐不多,小小几块点心都能挠了你的心!”
“都说皇帝是全天下最有权、最有钱的,就赐给小九一个劳什子封号,和个破宅子,也不知能不能住!”战九灵吃得专心致志,本就不多的点心被扫了大半,这才歇了,晚饭也不用吃了。
公孙逸见她擦了嘴,牛奶也喝了大半,又让人送来一个精致的竹篾,“郡主府爷倒是可以帮你打理打理。”
“什么玩意?”嘴上说着手已经篾箕掀开,“能有人打理那自然最好不过,嘿嘿!”
话音刚落,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了出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闲扫,顿时吸住了战九灵的眼睛。
“欸?猫?”战九灵用手指戳了戳那只萌宠的脑袋。
那小东西似乎很不满意战九灵的逗弄,扬起爪子就一阵挠抓。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我是最最高贵灵虎,不识货的蠢人!’
哟!
战九灵瞅它一眼,秒懂它眼中的傲娇,“这小东西好像很不乐意嘛,神棍,你从哪找来的这么只蠢猫!”
公孙逸低低的笑,有些无奈,衍天门十年一只的通灵虎被人当做猫,怕是也只有战九灵能当做是猫。
“狼崽子你不喜,姑且给你寻来这只猫崽子,以后也有个逗乐子的玩意。”公孙逸不咸不淡。
竹篾里的小东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认命,虎妈都护不住自己,还是老实些的好,看着公孙逸瑟瑟发抖。
战九灵扯着它软趴趴的前腿拽出,虎娃‘嗷呜’直叫唤,那叫一个可怜巴巴。
“这玩意能养活?这么点!”战九灵一脸嫌弃,虽然知道不是猫,可她也没办法将这坨软绵绵的东西和虎豹联系在一起。
公孙逸怕她又拒绝,唤来一人,“他叫宠奴,负责小东西的吃住。”
“得得,你带走,本姑娘可发不起工资,伺弄这么个玩意。”战九灵一想到前世的爷爷专门找了两个警卫喂养哈士奇就浑身不自在,绝壁的腐败作风!说着又把萌虎塞进竹篾。
工资?公孙逸虽然不太明白,闷了一下,估摸着因该是银钱的问题,这才说:“宠奴和那小东西的一切开销由爷来负责。”
战九灵想想虎娃的萌样,确实讨喜,又一脸嫌弃的将通灵虎揪起来瞅瞅,往没喝完的牛奶碗前一扔,“它挑食吗?”
某虎娃刚表示它很挑食,不吃剩的,只吃好的,就被某神棍恶狠狠的甩了一眼刀子。
赶紧低眉顺眼舔了一小口战九灵喝剩下的奶碗。
“一只猫儿能挑什么食!”公孙逸示意宠奴把虎娃抱下去,免得给战九灵反悔的机会。
战九灵终究是没再反对,可几个月以后瞅着能给自己当坐骑的雪白大虎,才知道自己被坑了一把,连哈士奇那体格都嫌大的战九灵,居然养了一只厚脸皮的庞然大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回宫以后,就到君天元身边随伺,这时候的君天元还在批阅臣奏。
“事情办得如何?”君天元抬了一下眼皮,他身边是太监李德伺候研磨。
崔宁不喜李德,此人和自己在宫中是死对头,平日里明里暗里争宠不断,有时候也在皇帝面前闹些不痛不痒的小把戏逗皇帝开心。
“回禀陛下,事情已经办妥,老奴这身老骨头都快散架咯!”崔宁乖乖的跪匐在地。
君天元将手中刚批阅好的折子扔到案角,李德赶紧拣来堆砌整齐。
“办这么点事都喊累,莫不是讨赏不成?”君天元看他一眼,又顺了一个折子看起来。
崔宁就知道自己今天逃不过这码子事,战战兢兢回道:“奴才不敢讨赏!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奴不敢贪功!”
皇帝默着,崔宁跪了半晌没听见皇帝喊自己起来,也不敢乱动,斜角里瞄了一眼李德,见他看戏似的看着自己,心里不免有气。
君心难测,崔宁知道皇帝十分乐见其成,让自己在李德面前丟点份。
又过了一会,皇帝都批了六七本折子了,崔宁跪得腰酸,小心的动了动,约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紧讨饶,“陛下,您就饶了老奴吧!老奴真没跟小郡主乱说一字半句!”
“哦?”君天元拖长调调,挑眉看了一眼,“你倒是说说看!”
崔宁面上依旧‘惶恐’,“老奴就跟小郡主说了些进宫的规矩!”
“朕还不知道这宫里还有能指使你这老东西当牛做马的规矩!”皇帝没有怒气,反而生出几分调侃的味道。
崔宁一脸‘老实’,“不瞒陛下,小郡主在边塞长大,不知礼数,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战老将军的虎威之气,老奴是个没出息的,畏惧得很!”
君天元一听乐了,“你这老奴,明明给了战承恩一个薄面,非得生出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怎地?装给朕看你胆子小?”
崔宁憨笑着赶紧叩头:“陛下万岁万万岁!陛下英明!”
“起来吧!”君天元发了话,崔宁才敢颤颤巍巍的站起。
缓了缓,走到李德身边站定,一脸相看生厌的看着他。
君天元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那战家如何?”
“回陛下,人全散了,一个没留下,府兵也被发卖了百数人,那全秋阳一脸忿色,怕是不会久留,老奴临走时还看见了国师的马车。”
崔宁先大概说了一遍所见所闻,末了捡了些皇帝想知道的事情跟唠家常似的说了一遍。
这其中的艺术,只可意会无法言传,那是要靠常年累月积累,摸得清万岁爷秉性,字字斟酌才能做到。
能爬到皇帝身边的第一近伺的位置,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人说伴君如伴虎,崔宁觉着,只要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看紧咯,这只猛虎还是不容易吃人的。
几十年如一日,崔宁都扮演着空气、小丑、知暖知热的贴心人,偶尔充当个蹩脚智囊,但是绝对不能对权利展露出一丝半点的心思。
总之,可以贪财,偶尔可以有点小性子、小偏好,那得让万岁爷觉得你只能在他手心里蹦跶!
这点做好不容易啊!
崔宁见皇帝高兴了,自己心底那颗石头也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崔宁告一段落,李德朝陛下一拜,“陛下,该翻牌子了!”
翻牌子的时辰未到,李德不过是找点存在感,所以提前了半盏茶。
君天元略显烦躁,刚听崔宁说着战家见闻,想着事,连折子都没看下去,这混账又来打扰自己。
君天元脸色不大好看,挥手:“下去,朕今天公务繁忙!”
李德见崔宁嘴角带笑,眼底一阵恼火,不敢表露半分,小心翼翼的就退了下去。
果然还是嫩了些,崔宁在心中微微叹息,皇帝批阅折子的时候总是一鼓作气,停不下来,若是停下就代表他在思考。
这李德偏生这时候打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崔宁瞥了一眼,敬事房小太监托樽上放着最显眼的是澜妃的牌子,心下明了,看来澜妃这是不甘心啊!
这皇宫的女人,还真是一个个不到南墙心不死,陛下这些年再无子嗣,她们就不省得吗?
“你觉得战家这对孙辈如何?”君天元等人退下去以后冲空气中淡淡的问了一句。
崔宁赶紧收魂,小心斟酌一番,“老奴不知,小郡主凌厉有余,又不失聪慧,世子爷虽然稳重却难以掩饰真挚情谊。”
“说了等于没说!”君天元没好气道。
突然又没头没尾道:“李德给他换个地方。”
“是!”崔宁心中一叹,知道李德犯了忌讳。
这李德也是个不够聪明的,陛下一把年纪,好些日子都躲着宫里那群女人,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战家那丫头看着不像几岁的孩子吶!”君天元手指敲打着桌面。
崔宁把拂尘往腰上一别,拿着墨条细致无声的研动。
“如今的孩子都喜欢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有趣得紧。”
皇帝看他一眼,“就你这没脑子会说话!”
崔宁羞噪的干笑一下,“老奴觉得,就算战将军在陛下面前都要掂量掂量,更何况几个毛孩子,就是棵好苗子,也有长歪的时候,您说是吧!”
这话可说道君天元的心坎里去了,苗长歪了可不是怪根不正么,可没听说怪风雨的!
“老奴还听说那小郡主可是性情中人,在边塞就嚷着要培养青梅竹马,那、那青梅竹马好像是个庶子出生的伺卫,有趣得紧。”崔宁自然说些喜闻乐见的事,连战九灵偷窥红花帐的事都抖落出来。
皇帝笑笑,捡起折子又看,“郡主府选好了?”
“回陛下,已经赐下,国师已经让人去布置打理。”
“这么快?”君天元诧异的顿了一下。
崔宁小心道:“小郡主能得国师高看,国师如此上心也在情理中!陛下若是想念得紧,明日就传国师来觐见,老奴见您上次那棋局未破,遗憾得很。”
皇帝见他捂嘴偷乐,却心情大好。
是该见见国师了,到底那女娃有什么值得国师如此看重。
夜了,皇帝歇下,崔宁安排了夜伺,自己也去歇了。
这回去的一路上正盘算着把李德扔在什么地方好。
太低也不好,皇帝这可不就是让自己找李德把丢的份找回来麻,重了会让陛下觉得难堪,还是多琢磨琢磨得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从战府出来,阿言就跟上了他。
“你倒是舍不得那把破铜烂铁!”公孙逸从马车里扔出一物,阿言飞快的接下就隐了下去。
阿言拔出青钢利剑,眼里全是喜色,很少有能打动他的东西,当然,除了绝世好剑。
“那小丫头身边来了五个影卫,她只留下一个,不知为何!”阿言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公孙逸闭眼在车内假寐,似没听见,可他知道能让阿言开口的,绝不是无能之辈,早听闻顾倾颜手段通天,为自己女儿准备几个暗卫倒也不是难事,战宇达身边影卫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三叔!”战九灵见战云烈被小厮推进院子,糯糯的喊了一声。
这个男人剑眉十分英气,又浓又密,就算坐在轮椅上也让人觉得不可小觑。
他身穿藏青色袍子,衣襟白边绣纹十分精致贴服,再往上看去,鼻梁挺拔于秀,唇圆饱满,罡正气息十足。
“过来让我看看,上次一别,你还在大嫂腹中,如今都这么大了!”
明明是煽情的话,却被他浑厚的嗓音说得端正无比。
“三叔,小九好想你!”战九灵最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战云烈叹息一口,这娃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和苦头,怎生得这般滑头,不过在老爷子手底下不滑头可不行,就像自己和二哥,无论如何都不如大哥能得老爷子欢心。
“一切可安排妥当了?”战云烈端详半晌出口问,脸上严肃非常。
战九灵看了他膝盖上覆的毯子一眼,飞快转开,“哥哥都已经给小九打理好了!”
“以后有事多找宇达商议,他是个能成事的。”战云烈目光十分锐利,今天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意也在敲打,毕竟战家如今已有不同,一荣俱荣,一损即损。
怪只怪自己双腿残废,万事太多力不从心,想到此处,他半拳紧握。
“你很像你爹爹,女子像爹,是个有福的!”
战九灵朝他靠了靠,“多谢三叔关心!”
见小人依赖兮兮,战云烈不知道再说什么,只是今天言含珊失了一笔银子,怕那女人薄待了孩子,他早有见识,大哥的孩子可不能受了委屈。
战云烈拍拍她的小手,眼中难隐失落惆怅。
只是这战云烈眼中那股子壮志未酬的颜色,像极了前世那个战友,那个因为自己过错而失去一只胳膊的战友。
战九灵能感觉得到那种被迫离开军涯的不甘和痛楚,甚至还有落寞。
叔侄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小厮便推着战云烈准备离开。
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一对半拳,战九灵忍不住冲那背影喊:“一定能治好的!”
战云烈目光闪烁一下,很快掩去。
这么长时间全府上上下下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可他已经慢慢失去一切寄望,三年了,三年够足抹杀他的一切希望。
可是,为什么这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却觉得心尖上会有一丝震撼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说得太过坚定?总归还是孩子啊!
战云烈默不作声,让小厮带着自己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死废物!断了腿还摆什么臭架子!”
这声音不大,却在院外骂骂咧咧的,这三叔刚刚出去……
战九灵的眸子沉了沉,已经听出是战菲菲那渣女的声音,也不知道二叔听见这伤人的话没。
任谁听了都会难受、难堪的吧!!
“郡主,堂小姐说来看看你!”一个婆子小跑着来报。
还不等战九灵开口,战菲菲就闯了进来。
“都是一家人,还通传什么通传,别忘了谁给你们发的饷银!”战菲菲那叫一个气势逼人。
见着一群没出息的下人,战九灵挥手让婆子退下,忽然有点想念张妈妈了,至少那婆子是全心全意顾着自己的,要在跟前,那战菲菲能有那么嚣张?
自古渣渣庶女都一样,白莲花,甩银子,争风吃醋,还有啥?
战九灵一时没想全,战菲菲就近了身。
“喂,你去跟我爹说说,让我哥和我,免了处罚!”战菲菲趾高气昂。
纳尼?凭什么?又不是我让罚的,为毛让我去求情,貌是这渣女还不是求人的态度!
战九灵一时火气蹭蹭,‘哔啵哔啵’冒着警铃,冷笑一声:“于我何干?”
某渣女眨巴眨巴眼,嗯?这小娃……
“呸!你个小蹄子,还真当自己是郡主了?……”战菲菲一阵胡乱咒骂,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骂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战九灵也不恼,坐在一旁晃着小藕腿,看着渣女骂街,猛的想起某电影对海癫狂指骂,能骂得海潮翻涌,螃蟹上头的画面……
“啧啧……”
人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战九灵没办法忽视言含珊的存在!
“骂完了?”战九灵腿一蹬下了地。
战菲菲闷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能骂人,污言秽语还真真是信手拈来,要是被娘亲知道了,非打死自己不可!
“咳咳~反正我不管,你必须去跟爹爹去说不惩罚我和哥哥,以后府里你就跟着本小姐,本小姐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战九灵扫了一眼一院子面黑如团的下人们,冷笑打断:“你们都听见了?”
院子哗啦啦跪了一地!
“一群没用的废物,看见自家主子被狗咬,你们居然没一个敢放屁的!给我全绑了,送到二叔那!”
胆小的依旧原地跪着,胆大的几个‘嗖嗖’的站起,麻溜的把人绑了。
“小姐可别怪奴才,小郡主发了话……”
“你们敢,我才是将军府唯一的小姐!”
战九灵懒得听他们嚎,抬脚踹了一个奴才:“不听话的全绑了,少一个,本郡主摘了你们脑袋!”
罢了,怒火冲天的出了院子,跟个小杀神似的朝战宇达院子方向去了。
战菲菲五花大绑着丢进战宇达院子的时候,一身污秽,发辫凌乱,狼狈不堪。
战宇达一听到动静就迎了出来,战九灵立马扑上去扯着嗓子嚎:
“哇呜呜呜,哥哥,他们欺负小九,小九要宰了他们……”
转眼间,刚才还跟杀神似的战九灵泣不成声,那眼泪珠子贼巴巴的往下掉,跟不要钱似的。
战宇达看了一眼五花大绑的战菲菲,牵了战九灵的手怒道:“找二叔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群下人也都傻眼了,这少爷、不!现在是世子爷了。
世子爷一向温和有礼,对人对事都云淡风轻,十分喜欢静,怎么现在纵着小郡主把事闹大?
战志明累了一天,小丫鬟正给他捏着肩,刚喝上一口热茶,就见言含珊一脸倦容的进屋。
两人刚想说说今天发生的事,谁知道院外就鸡飞狗跳。
“二爷,不好了、不好了!”
“放肆!”
小厮自知口误,赶紧住了嘴,哭丧着脸跪下。
“什么事,慌里慌张!成何体统!”言含珊当家主母的姿态吊得很高。
“小姐、小姐被绑了,小郡主哭闹着把世子爷叫来了!”
战志明一听‘世子爷’几个字就没来由的火大,“住口!什么世子爷!”
自己儿子才是世子人选,世子是继承战府的不二人选,老爷子和皇帝一直偏向大方就算了,自己做不了世子也就算了,偏偏大房的懦弱小子早早的把世子位置给占了,这不是赏赐,根本就是‘啪啪啪’打脸,偏生你还不敢说!
“二叔这是何意?难道是对陛下的旨意有所质疑?”战宇达牵着哭肿了眼睛的战九灵到了房门口!
战志明被抓了小辫,心下不悦,“难道宇达现在进入长辈内室也不传备一声了吗?规矩和圣贤书都白读了?”
战九灵两眼一挤,尖着嗓子哭闹开:“二叔偏心,小九现在是郡主,二叔都没行礼,还指使堂姐去小九那污言秽语,难道二叔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战志明指着眼前吵嚷不休的女娃,半天憋红脸也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言含珊扑向被五花大绑的战菲菲,气愤难平,“胡说!菲菲自小礼仪皆是名师指导,怎么可能如你说的那般不知礼数!郡主这可是仗势欺人!”
“来!你把堂姐刚才在本郡主院子中说的话重复一次,少一个字,本郡主摘了你的脑袋!”战九灵随手指了一个婆子抽抽道,看上去哭得极惨。
那婆子战战兢兢站起,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当即就叉腰点指,惟妙惟肖的把战菲菲骂街的模样学了一遍!
“娘!那蛮子自称郡主,女儿不服,她本来就是那下贱女人的野种!”
“住口!”言含珊见女儿这么没脑子,只觉得平日的教导当真全白教了,当下将她推攘在地,一脸恨铁不成钢。
战志明也知道自己女儿不站理,噪红着脸怒喝:“来人!不是说了将小姐和少爷扔进祠堂……”
战宇达对这惩罚已然不满:“不劳烦二叔,陛下自有定夺!蔑视皇室册封,辱骂郡主,相信陛下定有公平合理的决断!”
这话一说出口,战志明脸都绿了,怪只怪自家那个不争气的拖了后腿,这点小事惊扰圣驾,无论对错,首当其冲吃苦头的是自己……
“宇达何必劳师动众,这夜了,皇城已经紧闭……”
战九灵抹着泪眼,一本正经的哭道:“小九有国师大人的配玉,国师大人说随时可进宫!”
言含珊不敢开腔,求助的看向战志明,夜进皇宫罪加一等!
“郡主在上,二叔这给你见礼了,你看这家丑不可外扬,是不是?”
骨气是什么玩意,在自己家里还有什么骨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志明这时候才想起服软,自然是晚了。
典型的人家想睡觉他送枕头,人家想立威他送上脸皮!
战九灵不好惹,绝对不好惹。
在边塞就想自己带兵,回了京都讨个郡主依然是想带兵,腰板不直怎么带兵!软骨头怎么带兵!有钱有权不如带兵!
这是战九灵根深蒂固的思想。
放在现代往大了说是保家卫国,往小了说是打击恶势力,保一方百姓繁荣安定!
搁这时代么……
哼哼!
战九灵只想带兵!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皇帝忌惮,至少自己少受点闲气!封建王朝兵多才是道理!
没有老爷子,皇帝能给自己脸?为了保证以后脑袋稳稳的抗在肩上,非得给自己扫出一个一马平川不可!
战志明服软?顶着二叔的调调,知道人说他能屈能伸,不知道的人还说自己蛮横无理?
不喜!大不喜!
“那二叔您看该怎么办?”战九灵一瘪,粗鲁的扯过战宇达袖摆吹了个鼻涕,“小九都听你的,堂姐委屈小九不要紧,可不能让将军府落个没规矩的骂名,
爷爷说回来要是看到将军府乌烟瘴气,就要生吃了小九!皇爷爷也骂小九没规矩,国师大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不收小九做徒弟了,呜呜呜~哥哥~”
战宇达压根没听清楚战九灵说的啥,直勾勾的看着女娃通红的小脸和红彤彤的小鼻头,袖摆上皱巴巴的一团糟,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瞎说,谁说郡主没规矩,郡主……”战志明狐口打哈哈。
“皇爷爷说的!”战九灵补刀,小飞刀‘嗖嗖’直接让这软骨头二叔脑门冒血。
言含珊再蠢也知道今天这事不能硬着来,这大房的小祖宗能活着从边塞回来讨封,岂是没脑子的!
“小九啊,你看,刚才二婶不知道缘由,委屈了你,二婶给你陪个不是,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你堂姐,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卑!”
战九灵终于不嚎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乖巧得很。
“那、你看今天这事?”言含珊试探。
战九灵恹恹的扯着战宇达袖摆顺势靠过去:“我听哥哥的,爷爷说要听哥哥的话!”
踢皮球谁不会!
战宇达哭笑不得,宠溺的揉揉她的后脑,也不出声,外人见了简直是兄友妹恭的典范。
“宇达你看?”言含珊只能厚着脸皮再问。
战宇达也不再客气,看了言含珊一眼,转向战志明,“府上大小事都是二叔处理,二叔忧心了,宇达和妹妹年幼,一切都听二叔的,您看如何?”这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看他们多有规矩!
战九灵瞥了一眼言含珊,闷闷不乐。
战志明有些怯懦,这还真不好接手,若是让这两个小祖宗满意,决不能偏袒,那自己一对儿女……
“哥哥,祠堂是不是很黑?”
“是!”
“是不是很冷要饿肚子!”
“是!”
战菲菲一听,翻滚哭嚎着,“爹爹,女儿再也不敢了,女儿不要去祠堂!”
“老爷……”言含珊刚开口就被战志明瞪了回去。
战九灵鼻子一抽抽,又辛酸哭道:“要是爹爹和娘亲在一定不会让小九饿肚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提到爹娘,战宇达也是一阵辛酸,眼眶红红。
“爹娘即便不在了也不会让小九饿肚子。”战宇达安慰妹妹。
女娃扬起脸,可怜巴巴,“真的吗?”
这画面太让人辛酸,一对遗孤相互慰籍依靠,不少大房的老奴们眼泪花花,要是大少爷和大夫人在,今天怎么会让这对娃娃受此委屈。
“真的,娘亲的嫁妆就够小九衣食无忧了!”战宇达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小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着妹子扑扇扑扇的无辜大眼,战宇达表示自己很忧伤,怎么着了这小东西的道!
言含珊眸子沉了沉,一提及顾倾颜的嫁妆,她心虚不已,这几年她可没少动。
“很多吗?娘亲的嫁妆。”战九灵呆呆的问。
战宇达为她搽去泪珠子,“哥哥这有单子,到时候让二婶给你对对,让你搬到郡主府去,不过你可要好生保管,以后嫁人的时候才能动用!”
“你说是吧!二婶?”战宇达抬起眼,带着几分寒意,娘亲留下给妹妹的东西他早就想讨回,如今时机刚刚好!
言含珊笑得十分难看,“理是这个理,可是小九还小……”
“不小了,皇爷爷说小九能独挡一面了。”战九灵嗡声道,想拖?没门!
战宇达也是配合,“确实如此,倒不如让小九早些学会管好郡主府,相信陛下一定十分欣慰!”
兄妹两一唱一和,画风突变,从告状扯到了要嫁妆。
无论二房今天给不给,他们都是骑虎难下。
“娘亲,给他们吧,然后求求情,女儿就不用进祠堂了!”战菲菲这话说得十分讨喜。
至少说出了兄妹两的心声,也说出了二房的心思。
战志明恨不得掐死这个蠢笨的女儿,这节骨眼他们想蒙混过关也不可能了,无论这兄妹有没有要挟的意思,不给这个嫁妆,他们二房的名声就污了。
言含珊根本没想到战九灵第一天进府就能闹出这么多幺蛾子,早知道不计一切代价都要把他们弄死在回来的路上,可是现在……
战宇达和战九灵双双缄默不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如此有默契,如此坚定!
院子里静寂无声,都在等、等二房表态。
给、万事大吉,不给、战九灵有的是法子让她吐出来。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般,有些人第一眼就觉得他讨厌不合拍,有些人,第一眼就可以认定一生依靠扶持!
战九灵冷冰冰的看着战志明,眼中没有情绪,却让人无法忽视。
“小九还小,这事从长计议,你看……”如何?
战志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这兄妹二人眼中的嘲讽,心头一惊。
“二叔不必从长计议,小九娘亲的嫁妆自然不归中公所有,既然二叔难以决断,那就让陛下决断吧!”
战九灵哪还有刚才半点哭闹孩童的模样,腰间摸出祥云佩,扬了扬,“备马入宫!本郡主要夜扰皇宫!”
“来人,去请国师皇宫一叙!”战九灵紧接着吩咐道。
战志明又羞又恼,言含珊身子一趔,赶紧扶住身边桌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出二房院子,战志明这才醒悟,忙追上几步,实在没想到战九灵这么一个小娃是说干就干的主!
战九灵吩咐的事自然有战宇达的影卫去做,只需少年一个眼神他们就懂。
“小九、小九你听二叔说,这皇宫去不得。”战志明提袍阻拦,已经被战宇达护卫拔剑相向,一时两边箭弩拔张僵持着。
“哦?”战九灵阴阳怪气的冷冷出声,“为何去不得?难道二叔这是要为了我娘的嫁妆杀人灭口不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铁了心把东西要回来,岂能给你翻盘的机会!
战志明抹汗,言含珊狼狈追来,“郡主,夜闯皇宫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住口!”战宇达喝道:“宇达敬你是长辈,却不想二婶乃是个无知妇人,陛下圣明,岂是旁人能颠倒黑白左右是非之人!再者陛下鸿恩浩荡,感念爷爷劳苦,曾金口玉言,不让妹妹再受半点委屈,难道妹妹要回母留嫁妆二婶就容不下吗?”
滔滔言辞震荡院中,二房挑不出半点错,言含珊一个妇人,虽有封号,却是不能压夫一头,压嫡长孙一头,更是不能妄揣君心,非议皇室……
种种罪状一扣,战志明也是乱了手脚,“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
“宇达确实不知二叔这商量是何意?难道陛下赐下的郡主还管不好娘亲的嫁妆和府邸吗?还是二叔觉得陛下旨意有不明之处,让二叔心有微词!”
战宇达声声紧逼,单手负后捏着腰间软件,另一只手温柔的牵着自家妹子,将其护在身侧。
府兵拔刀相向,这些年都是言含珊的人……
“住手!”
“要造反了吗?”
两边僵持着已然挪移到府门处,公孙逸刚刚从马车内落地,身边小厮也不知是谁呼喝了一声。
“将军府可真热闹!”公孙逸风云不惊,淡淡的调侃,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战九灵眸子微眯,见那只小灵虎讨巧的望着自己。
虽然已经吩咐了人去请这神棍,理应没那么快才对,难道是那只小猫崽子?
“徒弟,这小崽子贪吃,不知什么时候上了爷的马车,怕你找得急,给你送回来!”公孙逸眼里全是冷意。
“这……?”公孙逸又扫一眼,询问战志明。
小猫崽子听公孙逸说完,就挣脱怀抱,萌笨的跌跌撞撞到了战九灵脚边讨巧卖乖打着滚。
像是在说:主人主人,我机灵吧!
战九灵把它拎到怀里揉了几下,白了一眼,“再乱跑,把你炖了!”
某虎呜呜咽咽……
战志明恭敬的对公孙逸见了礼,已经知道,今晚若是进宫,自己定然吃不了兜着走,忙道:“小九这丫头不懂规矩,说是想念圣上,下官拦也拦不住这才……”
言含珊偏着身子在公孙逸看不到她面部表情的地方,滑稽的朝兄妹二人挤眉弄眼,“是啊是啊,小九这孩子淘气,我这正想跟她详细说说府中情况,刚说到和她对对她娘亲的嫁妆问题!”
公孙逸没说话,一双眼十分不耐,盯着言含珊背影,责怪这蠢女人挡了自己视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的确该详谈……”公孙逸话锋一转,“在门口……不太好看吧?”
公孙逸目光转开,顿感言含珊的背影污了自己眼睛,恼人之极。
“对对对!是该在府里谈。”战志明一脸‘恍然’立刻将公孙逸往府内迎。
战九灵默默的望了战宇达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跟没事人一般抱着猫崽子回府。
上座自然是公孙逸的,战志明不过是个挂了闲职的文臣,比之国师地位乃是云泥之别。
君国国师的地位虽然没有明确品级,享的却是内阁待遇,府邸和王侯规模别无二致,只要不瞎都知道,王公贵族对国师都礼遇三分,更别说他一个小小挂职文臣。
公孙逸喝了口奉茶,也不开口,只看向战九灵。
战志明落了口气,只要不进宫就好,一切都好说。
“小九刚才跟你二婶说到哪了?”
战九灵掰着虎牙玩耍,眼皮都没抬一下,“二婶说我娘的嫁妆,该校对校对!”
“是是是,瞧我这记性!”言含珊尴尬的笑。
战宇达见言含珊投来目光,心中鄙夷,对身边心腹吩咐,“去将东西取来!”
校对当然要原礼薄,今天此事最好能解决。
礼薄一到,言含珊也不含糊,赶紧带着去库房核对,战宇达自然得跟去。
“工司大人,地上那不讨喜的丫鬟该处置处置,切莫因为在下耽搁你的家事。”公孙逸见她和灵虎玩得高兴,竟觉得心里舒畅许多。
战志明顿色道:“国师说笑了,那、那是小女,刚才冒犯郡主,正等着郡主发落,下官……”
“二叔不是说让堂姐和堂兄去祠堂抄写经书吗?”战九灵依旧专心的和猫崽子逗乐。
战志明不好再多说,战菲菲却扯这嗓子嚎:“爹爹,女儿再也不敢了,你别把女儿关在祠堂。”
公孙逸皱眉,似漫不经心地道:“工伺大人,家不平何以平天下!”
“来人将小姐和少爷送进祠堂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什么时候再出来。”战志明咬咬牙下令。
“大人可别罚重了,不过是小孩子,月余可就够他们反省的了。”公孙逸劝道。
看来神棍也很腹黑呀,战九灵默了一会。
又过一会,公孙逸又说:“大人,你看这天色已晚,在下怕是要叨扰了!”
“国师哪的话,自然不能让国师顶着夜露回去,不如暂且在府上歇息。”
两人你来我往,公孙逸以教徒为名,落脚在战九灵院中。
战宇达身边能人不少,大多是顾倾颜手中留下的老人,个顶个的精明。
校对嫁妆的事进行得十分顺利,不足的地方,言含珊自然是打着哈哈用体己银子补上。
“皇宫还是少去为妙!”公孙逸看着战九灵,今天若不来阻止,皇帝那闹起来肯定不好看。
战九灵白他一眼,扔还他一物:“还你,免得你老觉得败坏你名声!”
面具下的脸自嘲一笑,见她赌气的样十分讨人喜爱,“祥云佩离身确实不便,日后给你讨个进宫的牌子,现下是不是该安排一下爷睡哪?”
“你自己看着办,本姑娘歇了!”战九灵懒得理他,兀自转身休息去了,折腾一天也是够了。
公孙逸跟在自家似的,选了间还算入眼的,推门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实在无力吐槽公孙逸在将军府来去自如,好在公孙逸不是个讨人嫌的家伙。
“郡主,您醒了吗?奴婢进来给您更衣。”
战九灵打着哈欠糯糯的让丫鬟进门伺候。
早饭是战宇达来陪她吃的,青葱肉粥,完事还来了碗牛奶,吃完才想起灵虎那么小,又端了碗牛奶细细的喂下。
“看你这小家伙不挑食,免为其难收下你了,以后就叫白雪!”战九灵点着它脑门一阵嘟囔。
灵虎急得呜呜直叫,主子,咱们能不能换个名,虎爷,虎爷是个带把的!
战宇达也抿嘴笑了,“小九,这名字真的好?太女气。”
某无良女主子想想,这名好像的确不够威武霸气,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的。
雪里白?千里雪?……
战九灵发誓,见它一身白就想起了雪字,可怎么听怎么都像坐骑的名字。
“银雪如何?”战宇达见她默念出声全带雪字,干脆替她想了一个。
“这个好,这个好!”战九灵眼珠子亮晶晶,拍手叫好,“银雪,过来!”
某虎不敢造次,总之‘银雪’比‘白雪’威风。
战九灵见它还算乖巧,顿时满意,招来宠奴把它带了下去。
“国师今天一早入宫了!”战宇达拧了湿帕给她净手。
皇宫————
崔宁兰花指捏着长挑,拨动着香炉的奇楠香,香味更是扩散开来,也就这老奴最懂皇帝喜好,什么时候熏什么香,什么时候当空气,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办什么事。
“公孙先生离开之时这棋局朕就不得其解,如今更是不得法门,越发觉得身在迷局。”君天元手执黑子,若有所思,似深陷棋局不可自拔。
公孙逸等着陛下落子后才缓缓落下一子。
“臣不仅是陛下的臣子,还是冰寒巅的圣子,陛下可还记得衍天门的宗旨?”
君天元看着棋局深思,“难道平邑郡主和衍天门宗旨有关?”
“衍天门誓死守护圣女,为圣女而存在,而圣女只会出生在君国,圣女乃天星转世,她喜乐安康才能让陛下的江山万代千秋,统一诸国才得庇护!”
公孙逸声音低沉,十分有磁性,一段话缓缓道出,让人如同沉醉在大提琴的音质质感中。
“公孙先生的意思……”
“平邑郡主已然确定就是衍天门圣女无疑,陛下这步有些草率了……”公孙逸落下一子,拾起一片黑子。
然后继续道:“平邑郡主出生那年,蝗灾解,接连两年风调雨顺,如今更是如得神佑,制出惊天神器涨我军威,让赵国节节败退,夕国忌惮,陛下还觉得困惑?”
君天元看着又被拾起的黑子,一脸痛色:“公孙先生难得收徒。”
公孙逸手执白子迟迟不落,忽而叹息道:“臣大限将至,尽其所能护着圣女,新一代圣子还在寻觅中,实在扰人烦忧。”
君天元见棋盘上纵横处露出破绽,大喜落下黑子,大杀一片,“承让承让,公孙先生今天棋运不佳啊,哈哈哈!”
公孙逸似有些怅然:“人各有命,天命难为!臣告退!”
“公孙先生将祥云佩收回吧!待朕赐下玉简她也可随进皇宫,孩子心性不坚,若不约束,怕是要无法无天!”
公孙逸垂首道:“平邑郡主生性洒脱,昨夜听闻她在将军府受辱,要拿着祥云佩夜闯皇宫,臣碰巧拦下,已收回祥云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皇宫出来公孙逸直接去了碧凝阁。
碧凝阁是京都最大的家置卖场,里面家具、摆设、古董、字画应有尽有,大到修缮,小到针头线脑,总归一句话,只要你舍得银子,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关键的一点,碧凝阁出手就知有没有。
公孙逸揽下郡主府的活计,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不知公孙先生驾临,有失远迎!”大掌柜的迎出门,公孙逸的马车刚好停下。
见他微微点头,一身白衣如雪,银面标志,长腿优雅落地,身边小厮接过祥云佩递到大掌柜手中。
大掌柜面色一顿,赶紧小心接下,祥云佩出手,那可不是他能谈下的事,得去请东家出马。
“你说公孙逸来了?”一个利落爽脆的女声,手上的算盘珠子声音戛然而止。
大掌柜十分恭敬,“东家,确实是公孙先生到了。”
妇人不到三十,面容白净姣好,妇人髻简单异常,侧髻随意挽了一支春梅化雪簪,白玉项上挂了一条同款红翠梅花项链,跟一对羊脂玉小巧耳坠子相互辉映,轻晃慢曳,好不风情。
藕色缎织掐花对襟外裳将她的肤色衬得十分水嫩,停下拨动算盘的葱葱玉手,那指尖美甲如贝一般丰润椭圆,玉腕上的尊蓝夜水晶玉镯更是吸人目光。
合上账本,起身站起,巧手将大掌柜手中祥云佩捏在手心,褶凤尾摆托着上方杨柳腰肢离房而去,那双藕色绣鞋可谓是步步生莲,满屋生香。
润唇开合间,利落爽脆再次响起,“你怎么来了?”
公孙逸放下茶盏,也不客道,带着几分清淡:“布置郡主府!”
女子眸子一落,烟波含转,似嗔似怪,“公子可没求人的味道。”
公孙逸看她一眼,“童蓉何必作怪,年前将一切打点好,相信你的眼光,郡主重武,文墨一般,年纪尚幼,你当知如何了?”
一声童蓉就让妇人喜上眉梢,略颔首爽快道:“相信公子定不会亏待了小妇人!”
“许你碧凝阁半年进项!”公孙逸接过妇人递来还微暖的祥云佩,坐了一会便告辞离开,这半年进项可不是笔小数,换句话来说那全凭童蓉一句话。
望着公孙逸远去消失的背影,女人怅然,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这个如神嫡一般的男人,总是这般来去匆匆,不肯多留。
“东家,东家?”大掌柜的唤,都是过来人,怎会看不懂东家的心思。
童蓉回头吩咐,“差人去郡主府留下草图。”
这草图可有讲究,不仅是府邸的建造图,更有引渠流向,甚至是秘地密室。
大多高门宅院都有专人督造,碧凝阁的招牌名声可不是白来的,他们从不透漏经手的宅子有何私密,一旦完工,当着主家的面就毁了一切关于宅子的线索痕迹。
公孙逸自然是相信她的能耐,这才亲自出马,想要童蓉亲自出马,可不是简单的事,那可不光是银子能请出马的。
除了交情,还有主家的品行!当然童蓉通晓机关术数,想反水的,绝对是没脑子的。
这也是公孙逸找上她的原因,战九灵太小,不足以自保,如果能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自然为此付出一切努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为战九灵请来进宫玉牒,掐好时辰正好和崔宁在战府门口相遇。
京都不比塞外,雪总是堆不起来,想看雪景,还真得挑些偏点的地。
战九灵院中有不少梅,此刻正赏玩。
崔宁可不敢打扰她的雅兴,总之就是莫名的对她畏惧得很。
本就不是宣旨,就不敢劳师动众,通传一声就由着府里小厮引到战九灵的院子。
“禀告郡主,宫中崔总管求见!”
战九灵捻了一朵梅,转头道:“让他进来。”
见礼过后,崔宁捧着玉牒,“恭喜郡主,贺喜郡主,万岁爷差老奴分发一些年节赏赐,老奴可着就先赶来了。”
战九灵瞅他一眼,见他那兰花指一掐,拂尘抱得端正,心里无尽感叹,罢了罢了,都是可怜人,万恶的古代!
于是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多谢崔公公记挂,这天冷,去厅里暖暖身子。”
公孙逸对身边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便将两锭金子硬塞到崔宁手中,两人推拒一会,崔宁最终收下。
几人进屋,屋里有地龙,十分暖和,战九灵畏寒,更是燃了好大一个火盆子。
公孙逸解下裘披,寻到火盆边坐下,崔宁可不敢跟公孙逸一样,就站在战九灵身侧,恭敬得很。
“郡主这是第一次回京过年节,奴才可是准备了好些新奇玩意……”崔宁如数家珍,这些东西虽然是皇帝赐下,可崔宁还真是用了些心思,虽然不贵重,却也都是现在流行的稀奇玩意。
“这宫中年节最是热闹,郡主今年得了封,可是得好好进宫热闹热闹。”崔宁捡着讨喜的说,战九灵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插上几句。
“你是说今年吴国使者来了会更热闹?”战九偏头问。
崔宁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直接把宫宴说得跟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似的。
战九灵觉得老皇帝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差崔宁来给自己送年赏,难道是因为使臣的事?
可使臣和自己一个几岁娃娃有什么干系?
直到崔宁说起吴国皇子的事,战九灵才恍然。
果然那只老狐狸的心思深沉得很,难道是想封自己一个郡主,代替那些公主们和亲?
若真是这样,哼哼……
可公孙逸却是了然,皇帝可不会打这注意,怕是想试探自己心意真假才对!
战九灵面上不动声色,听崔宁说起宫中那些贵人主子们众所周知的趣事,表示很感兴趣。
这可不是战九灵八卦,若是在皇宫走动,她得知道深浅,崔宁这也是在变着法的给这个小郡主示好。
战九灵懂,崔宁也懂。
留了崔宁午膳,对崔宁来说这也是战九灵示好的方式。
“此人一向自律,若是办点小事,用着也算衬手。”公孙逸见崔宁背影一消失,女娃就锁了眉头。
战九灵没说话,扯着小胳膊小腿进了屋,银雪这才扑进她怀了撒娇。
“郡主府的事,爷已经差人去办,你可有特殊要求?”
战九灵依旧不说话,甚至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联姻的事情还轮不上你,何必庸人自扰之。”公孙逸情绪变化不大,始终不冷不热。
战九灵斜他一眼:“我可不想任何人打乱我培养青梅竹马的伟大计划。”
某人脸一黑,好在银面遮挡,看不出端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回来两天,战府上下全都胆颤心惊,府上被发卖出去大半数奴才,顾倾颜的嫁妆更是搬到了郡主府,由战宇达的心腹暂时看管。
战志明和言含珊也不敢在这节骨眼生事,碎了牙齿和血吞,皇帝的态度,国师的庇佑,还真是哪个都不是他们能动歪脑筋的。
忙了两天的战宇达可算是能轻松一些,赶上年节,事更多,虽然府上中公的事不用他操心,可他想让妹妹的第一个年过得难忘一些,这可是费脑子的事。
进了战九灵的院子,进了内厅,都不见战九灵的人,战宇达狐疑不已,人跑哪去了?
“回世子爷话,郡主在书房!”
这倒是奇了,没发现自家妹子还是个好读书的人啊,当初整理出间书房,也不过是摆设摆设……
一踏进书房,战宇达还真是哭苦笑不得。
一个小厮灰头土脸的在削着黑漆漆的木炭,一地的宣纸,一屋子的乱。
战九灵埋头写画的认真样,让战宇达生不出打扰的心,对屋内伺候的人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到了女娃身后。
只见她怪异的拿着削尖木炭棍子在纸上写写画画。
刚走进战九灵就开口问了这个时代的度量衡。
少年愣了一瞬,然后给她细细讲解,这才见她又在纸上比比画画。
战宇达捡起一张看看,实在不知所云,忍不住开口,“怎么看起来像模具?”
战九灵抽空应道,“要能做出来,精确度达到我的要求,那就是杀器!”
少年知道这个妹妹能捣鼓出来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冷冷的扫了一圈房内的人,许久才开口,“让管家过来!”
战九灵抬头看了一眼,又埋头做自己的事,她知道这个哥哥总爱操心,怕是要给自己身边安排一些人手了。
“哥哥,全秋阳在哪你知道吗?”
战宇达将人谴退,“我这就让人去把他带来。”
“也好,反正图纸也差不多了!”
现代化军事枪械一直管理严密,可战九灵从小在军中长大,枪械于她而言更似玩具,选了一支轻机枪画了结构零件图,一张宣纸不过一个部件而已。
等到全秋阳来的时候,刚好画完。
“参见郡主!”全秋阳闲置两天,确实有些发闷,人就是这样,一旦改变生活习惯,没适应的日子最是难捱。
战九灵见身边除了战宇达,也没外人,从图纸中抽出两张,当着全秋阳的面上焚毁,然后把剩下的图纸交到他的手中,“拿着图纸,找到能做出这些东西的人,若是品性不错的可将图纸全给他,若是能看出少了图纸的人,不择手段,带来见我!”
全秋阳张了张嘴,半晌没反应过来,可字字句句都记到了心里。
战九灵也懒得理会,又转头对战宇达道:“哥哥将我的暗卫拨一个随他同行!”
这会全秋阳和战宇达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收起惊愕态度。
“纸张易损,找个法子护好了!”战九灵又嘱咐。
全秋阳领了图纸担忧的问道:“不知郡主什么时候要人!”
女娃想了想才说:“找不到这样的人,你就一直游山玩水吧,不得诏令不得回归!”
全秋阳二话不说,叩了头,带着图纸和战九灵给的金票退下。
至始至终战九灵都没有说出归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一晃去了大半月。
战九灵每天除了写写画画,并不出门,于她而言,外面冰天雪地,不宜出门晃悠!
再有几曰就是年节,家家喜气洋洋,战宇达给战九灵准备了几套喜庆的新衣,面料都是一等一的好,羡煞一众丫鬟婆子,直叹郡主命好,有这么一个会疼人的哥哥。
莫语被安排在战九灵身边做一等近伺大丫鬟,院中的一切都由莫语打理。
平日莫语就是个冷情冷性的人,院中大多又是新进的家奴,挑了几个来路清白又机灵的,就已经稳住了人心,比之言含珊那边可轻松不少。
莫宣被遣去和全秋阳同行,此人据说人情世故、江湖历练最为通透,战宇达安排的十分细致。
其他三人,莫问、莫歌、莫言,均护在暗处,战九灵的小日子还算逍遥。
“怎地又毁了?”战宇达一进书房就嗅到焚纸的味道,就明白自家妹妹怕是又作出一份稀奇古怪的草图,每每这种情况,她都会焚毁两张图纸,并登记在册,某种图纸烧掉的图纸标记,其余的都存在密室。
战九灵见战宇达一进屋,就欢快的迎上去,为他拍落风尘,退去外袍:“是不是又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了?”
“今天可没好吃的,进宫穿的新衣倒是有两套,去试试,若是不满意还来得及改!”战宇达碎念几句,又怪她把一双肉爪弄脏,抓来就带去净手,那表情实在温润得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战九灵直叹气,“哥,你这么温柔,以后娶个嫂子还不把你吃得死死的。”
少年从不接她这话,娶妻不过是长辈的安排,若是服伺得好那就多去几回,若是服伺不好……
当然若是能像爹娘那般同声若鼓瑟,合韵似鸣琴,那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幸事,眼前还是将妹妹护好,看着她平安成人才是正事,才对得起爹娘的嘱托。
战宇达眉宇间多了几缕哀思,连笑容都淡了几分。
“哥?怎么了?”战九灵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问。
战宇达扯笑拿干帕为她擦拭,“只不过想起了你还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娘亲和爹爹就说你这小东西将来一定是个不老实的,让我好生照顾你!”
某人干瘪着嘴,“我哪有不老实了!”
少年噻笑,让她去试新衣。
盘托上的新衣小袄面料做工都十分考究,就连珠花配饰绣花小鞋都一应俱全,战九灵打心底高兴,前世就没享受过被疼宠的待遇,这世遇见这么一个暖心的哥哥,还真是莫大的福气。
“小姐,边塞来信!”莫语恭敬的站在门边,先给两个主子行了礼。
战九灵偏着头,任两个婆子给她整理着新衣,“老爷子的?”
再看一眼,信件已经被小厮接到战宇达手中。
“说的啥?”战九灵又忍不住问,这可是她从有记忆以来唯一收到的这么古老的通讯方式,搁现代邮件、电话,分分钟就能搞定,不免有些欣喜。
战宇达快速扫了一遍,喜道:“爷爷说你留下的那个地雷威力极大,他都睡了好几天踏实觉了,赵军偷袭次次败归!”
“没了?”战九灵别开挡住视线的婆子又问,不用想,老爷子肯定是把地雷用在防贼上了,不过还真别说,老爷子真是个军事奇才,物尽其用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宇达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抖抖信件,又落了一封,拾起,封面‘小九亲启’,战宇达好奇突然上来,摊开。
歪歪扭扭的丑陋字迹:小九,我是你飞尘哥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九想飞尘哥哥没……
战宇达轻声辨认,无奈字实在丑得难以辨别,磕磕巴巴念了一段,战宇达差点没咬碎了牙。
战九灵耳尖,飞尘的来信,躲开婆子就要去拿信,岂料刚伸手,那信被战宇达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我还没看完呢!”战九灵咬牙、咬牙,跺脚、跺脚!
战宇达敛去笑意,板着脸,“小小年纪不学好!成何体统!”
某人一见温和的哥哥动了真怒,不想惹他急,忙赔笑,“写的啥呀!哥哥怎地就烧了!”
少年责怪的看着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话中隐带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战九灵‘嘿嘿’傻笑,敢情是情书呀,想到此处,惋惜的看了一眼火盆里的灰烬,心中叹息,唉……平生收到的第一封情书竟然没瞅到一眼就这么没了!
少年见她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更是七窍生烟,“怎么?还想回信一封不成?”
战九灵知道古代王朝思想封建,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小九还不会写字呢!”
战宇达总算脸色好看了一些,“罢了,你还年幼,我也是怕……”
“哥哥是怕小九长歪了?歪不了,歪不了,以后夫婿还不得先过哥哥这关不是?”
“没羞没臊!”战宇达懒得跟她计较,见她一身小衣十分合身,面上又恢复了温和笑容,“可还有要修改的地方?”
战九灵赶紧摆手,“没没,好的很!”
气氛缓和,兄妹两又闲扯一会,战宇达才起身离开。
走出院子,身边小厮问,“世子爷,要不要收拾了那小子?”
战宇达眸子一寒,“多嘴!”
小厮赶紧捂嘴做了个夸张的闭嘴动作,战宇达才作罢。
竟敢觊觎年幼的妹妹,战宇达越想心火越胜,“以后边塞来信,一律检查清楚,不该出现的一封也别出现!”
主仆二人快速离开,至此以后十几年,勾飞尘的信件一封未落在战九灵手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公孙逸突然开口,把战九灵吓了一跳。
屋内婆子已经退下,就剩莫语和战九灵两人。
战九灵回头一见莫语一动不动,便知肯定是公孙逸点了她的穴道。
“没事,他不会伤害我!”战九灵见莫语眼中焦急神色,安抚道,就见阿言现身把莫语风似的带了出去。
公孙逸寻了地方坐下,“很好,还知道爷不会伤你!”
“能不能别神出鬼没的!”战九灵气呼呼的道。
“不神出鬼没,焉能知道郡主裙下有臣?”公孙逸酸溜溜的饮了一口半温不热的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挑战九灵用过的那只。
战九灵白他一眼,“什么裙下之臣,别说那么难听,那可是本郡主培养的第一个青梅竹马!”
公孙逸沉下眸子,也不说话,战九灵怎么知道他冷冰冰的面具下是什么心思。
“全秋阳可是你遣出去的?”某面具男问,早先就发现皇帝的人行踪古怪,细查之下却得知目标是全秋阳,他这才巴巴的跑来。
战九灵恢复认真模样:“是的,怎么?”
“带着一堆尾巴,有事何不跟爷商量。”公孙逸面上不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的眸子沉了沉,皇帝果然盯着自己身边的人和事,看来是得让他安安心了。
“怎么?爷的好心似乎让郡主不大满意?”公孙逸瞧了她一眼,颇为傲娇的道。
某娃回神,喜笑颜开,“神棍,京都可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公孙逸佩服极了她这跳跃性的思维模式,不过更把这话看做是岔开话题的借口,懒得理会,看向别处。
“不带我去算了,我自己去!”战九灵狠狠的剜他一眼,转身从某角落把银雪拽了出来。
小虎崽子最近胖了不少,肚皮圆溜溜、毛茸茸的,战九灵特别喜欢揉它,有时夜了往被窝里一塞,脚丫子一盖,暖呼呼的。
银雪刚开始还反抗,结果反抗无效,再后来等战九灵睡着了开溜,被饿了两顿,现在可老实,这主子绝对比公孙逸那个大魔头更恐怖!
收拾妥当,战九灵裹着火红的绣花半身斗篷出了门。
雪花飘子稀稀拉拉,上了马车倒也不觉得十分冷,公孙逸自然跟在身边,阿言隐在暗处,莫语冷眼看着刚才偷袭的主仆,就是没办法扯出好脸子,可依旧细心的伺候着自家郡主。
“郡主,咱们这是去哪?”车夫是战宇达亲自选出来的,一个经常笑眯眯的中年男人,拳脚功夫也是不错的,专门伺候战九灵出行,大伙都叫他许图。
战九灵想想,“去松竹馆瞧瞧去!”
“啊?”许图脑子里‘嗡’了一声,不知如何接话。
公孙逸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倒是莫语皱眉,“小姐,那地方……”
“废什么话!”战九灵甩着脸自个寻个舒服的姿势掀起车帘子看着热闹的街景。
“你倒是消息灵通!”公孙逸在一角随手捡了本册子打发时间。
许图见莫语没说什么,整理了车帘,矮凳上一【屁】股坐下,‘驾’一声,扯着缰绳抽马而行。
要说这马,战九灵从边塞领回来那匹赤焰小马驹,如今可是养得毛皮发亮,俊美得很,自然是罗皓千挑万选出来的。
“小姐,松竹馆……小姐不该贸然前去。”莫语声音不大,默了一会开始劝。
战九灵转身看她:“不就去吃个饭?大惊小怪做甚?”
莫语此刻也不知道如何劝说,吃饭能去那种地方吃饭吗?想了一会儿,刚想开口,就被战九灵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松竹馆里全是清官,据说里面风景宜人,是风月所在,当然不如妓楼那般热闹,却也别具一格,尤其是里面很多风姿绰越的美男如云,各型各类,各持长短艺技,了得非常。
战九灵从哪知道的?当然是红花帐里听来的!
还没到京都她就想见识见识,此番不去,更待何时?
‘嘭’一个物件砸在车壁上的闷响,银雪被摔得七荤八素。
“你再没轻没重的咬疼姑奶奶,小心姑奶奶活剐了你!”战九灵捂着手上微微泛红的牙痕,抿着唇气恼的看着瑟缩成一坨呜咽的银雪。
“我看看!”公孙逸丢下手中的册子就捧过她的手,雪白的皮肤上红红的牙印,当下就扬起手要灭杀了银雪。
战九灵侧身一挡,“别别,只是有点疼,估计它把我手当磨牙棒了!”
银雪战战兢兢地,这段时间冒新牙,刚才一时撒欢,下嘴是狠了,不过主子救虎的样子好帅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虽然不语,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把莫语惊了一头,暗处影卫也随之警惕无比,阿言眼波微闪,这是有多久没见过这男人这般怒意滔天?
仅仅只是因为车内那小东西一点皮毛疼痛?
莫语再次感觉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有多么可怕,静时如寒冰,面对郡主时眼如秋水,此刻这滔天杀意怎是一般人能聚敛出来的?饶是她们历经十几年从小浴血磨炼,也赶不及他分毫随意突现的嗜杀气息。
寻个机会一定要提醒郡主小心此人,莫语埋头在一旁。
“还不赶紧滚出去反省!”战九灵冲银雪骂了一声。
银雪一道白影,车帘子微动,它就蹿了出去,在许图的小凳上爬着乱都不敢乱动。
公孙逸渐渐收敛气息,不冷不热道:“若是再伤着你,就杀了吧!爷给你另寻只乖巧的。”
战九灵点头,要不害怕才是假的,这喜怒无常的神棍,这变脸的速度以秒记之,刚才有那么一瞬,她都有种看到杀神的错觉。
“吓着了?”公孙逸给她红处抹了清凉的药膏,又兀自拾起册子,不一会就似看了进去,仿佛根本不需要战九灵答案一般。
战九灵很快收回神色,和莫语对视一眼,终于老实了一会。
“郡主,松竹馆到了!”许图喊了一声,拉停了马。
战九灵掀帘一看,【松竹馆】几个苍劲大字高悬,颇有风骨,这才瞧了几眼来迎客的小官。
“贵人里面请!里面请!”这小官眉清目秀,笑起来十分有亲和力,不做作,不刻意,虽然殷勤,倒也透着几分机灵与文气。
战九灵跳下车,小官先是怔了一下,再看向车内优雅落脚的人。
那印制面具一入眼,小官顿时觉得小腿发软,险些没跪下去,这人绝对比任何达官贵人亲临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国……”还没等说出口,公孙逸冷冷一瞥,小官就艰难的吞咽一下,把未说出来的字硬吞下去。
木纳纳的行了一礼,顾不得礼数不周,就赶紧引着人进馆内。
许图随着看门小官将车歇了去,莫语抬脚跟上。
“你这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赶紧拣好的来。”战九灵纨绔道,跟一般浪荡公子哥别无二致。
小官没敢应声,小心的看了一眼公孙逸。
“照她说的办!”公孙逸知道要扮演冤大头,也配合得紧,他可瞅清楚了,这小东西一钱银子都没带。
小官大寒冬的冒着细汗应着,这到底要如何安置?绝对是个考题,一个是神秘大国师,一个是个小女娃,这男风馆该如何安置?
不管了,找大公子安排,自己一个小伙计,可不好招惹这两个画风怪异的神仙。
面上露着笑把人招呼在静园,小官就溜去请管事的出马。
“神棍,我瞧着京都好多人怕你呀,你是不是老坑人钱财,都把人坑怕了?”
公孙逸不说话,却知这静园是松竹馆最好的地方,消费可是不低。
“那你坑的银子够不够付账呀!”战九灵笑眯眯的,那双眼珠子散发出算计的光彩,可爱得很。
公孙逸坐稳道:“你要愿意买下来也行!”
嗬!口气不小,再财大气粗也是个神棍,那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某女笑得焉坏焉坏,某神棍不知为何,偏生就喜欢她这样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松竹馆占地很大,内设马场,地址落在京城南郊,倒也清幽,平时大多王公贵族都喜欢邀约一起来此处闲游,踏春、赏梅、跑几圈马,当然此处引人的当属貌似潘安才情皆全的美男。
能食色、猎艳、又可风雅一回,那可是段佳话!
这里的小倌可是一等一的货色,红花帐里那群小娘子可是肖想得很,夸起来没完没了,战九灵这才记个清楚,当然她可不知道自己蹲墙角的毛病被某神棍全看了去。
公孙逸对她会选择来这样的地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银雪在战九灵掌下又欢脱起来,眼看虎牙一露,公孙逸一眼斜去,某虎嫩舌一翻,赶紧把牙藏了去,低眉顺目的看了一眼银面魔王,讨好的舔舔战九灵手心,是再也不敢造次。
没多久屋外来人,一个桃花托生的绝色男子身披梅红色大氅手持一柄折扇轻敲两下门框,成功吸引了战九灵和公孙逸的目光,这才风流倜傥的进屋。
“瞧着两位贵人如此不凡,还以为看门的小童子谎报,原来真有仙人下凡。”那男子满嘴生花一阵夸。
战九灵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看他手中折扇,虽然不是俗物,可这大冬天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怪异。
‘花蝴蝶’
战九灵从头看到脚,中肯评价,和现代的花样美男相差甚远,有些失望,过于花枝招展的男人失了阳刚之气,没给他画个叉算给了他几分面子。
那男子双十年华,见战九灵这般神色,竟也不恼,将那合起的扇柄捏在指尖,扇端斜斜搭在唇上,刚好出唇角。那唇儿勾人的微微翘起,还不等看清,折扇徐徐拉开一段,登时便掩住了半张俊颜,只有一双黑灿灿桃花眼无遮无拦,弯弯地笑着……
娇作!俗媚!
战九灵又甩甩鸡皮疙瘩,嫌弃的收回目光。
公孙逸直勾勾的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穷极一切追逐,竟从未见过她脸上有如此之多的丰富表情,居然看呆了去。
‘花蝴蝶’人生中第一次生出挫败感,国师不待见自己情有可原,自己这男女老少通吃的妖孽倾颜,竟被嫌弃?嫌弃!对,那小女娃眼中就是嫌弃一词。
“行了,换人!吃食!要我教你?”战九灵一摆手不耐道,如同对待酒楼路人甲小二。
堂堂松竹馆的活招牌百里舒被要求换人?
百里舒可谓是被这否定震飞了三魂七魄。
“怎么?没吃的?没人了?”战九灵糯糯的问,眼中无尽嫌恶,还一脸无辜不谙世事的样。
公孙逸一阵好笑,看了百里舒一眼,淡淡道:“若是不行,那我们换地方罢!”
百里舒惊醒,收扇掩饰,一本正经的道:“贵人说笑了,松竹馆自然是能让两位满意的,只是不知二位可有想见的人,在下定然为两位引见。”
公孙逸不答,他倒是要看看这小东西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没合适我的?”战九灵偏头问。
这合适二字从何说起……
百里舒突然觉得眼前这女娃一点也不可爱,非常不可爱!
“这……馆内是有这么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只是……”百里舒第一次觉得词穷,怎么说、怎么做面对一个幼女都觉得怪异。
“来人,去请子安过来一叙!”百里舒对身后的人吩咐,突然想起馆内一个新进小童,本是给某王爷备下的,一时恼意横生,将还没调教好的人推了出来。
战九灵手指翻挠着银雪下巴,开口,“别麻烦了,一次全叫来,我好好挑挑!”
百里舒手中扇子差点跌落在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里舒只得安排下去,将人召集在静院,动静不小,众人都只知道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可依旧不能平复这群平日心高气傲的美男们心中怨气。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被当做牛马来挑选的待遇,心中早已忿忿。
战九灵只觉得满目尽是长发仙妖,有种不在人间的错觉,美归美却不真实。
院中站了三十几人,都是平日里千金难见的主,各有千秋,或耀眼,又或翩翩,相貌自然比百里舒弱上几分,胜在养眼。
战九灵抱着银雪一一在他们面前走过,品头赏足,眼中并无惊艳之色。
美男们见是一个女娃,却碍于国师威名不敢拂袖而去,只得大大方方的站好,任眼前女娃扫视。
一个女娃能懂什么?风月、情愫、更别说风雅……
怕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吧!
战九灵将他们自命不凡的不耐神色看在眼里,倔劲又上头,你们不削,我偏要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尘埃!
“你会什么?”战九灵偏头问。
“吃!”这男子身穿青缎袄甲,身线结实柔和,健康之美,暖笑和煦,可带着让人想摘了他面具的假。
战九灵低头,摸摸银雪脑袋,轻飘飘道:“莫语,准备二十个馒头给这个帅哥,看着他吃下去!”
“是!”莫语身法奇快,转瞬间就将那男人按在薄雪上制服扭进屋内。
百里舒眸子一沉,飞快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饮茶的公孙逸,见他默许的模样,这才冲战九灵道,“姑娘可是来寻乐子的……”
“是!”战九灵平静的答。
“那何以让在下难堪?”百里舒手握松竹馆多年,自然不甘让一个幼女折了威望。
战九灵看他一眼,“他说他会吃,边塞将卒这光景能吃上个热馒头已然不错,本郡主赏他吃几个馒头,也算对得起他那身傲骨皮囊!”
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听个清楚。
郡主?
百里舒快速在脑中搜索,平邑郡主!可不正是京中正热的人物么!顿时气焰减半。
“你会什么?”战九灵又随意看向一人,此人极为儒雅。
“琴!”那人微微含首。
战九灵点点头,此人是唯一一个一直礼貌注视自己的人,“公子请进屋!”
儒雅男人微微施礼,抬步进屋,在火盆处翻烤着纤手,从容淡然。
战九灵一一看去,见他们面带复杂神色,顿时没了兴趣,懒得以身份压人。
扫了一眼人群后一株红梅道:“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
众人微微一怔,各有所感,这句子可是他们没听过的,都想知道出处,却不敢贸然开口。
转身想离开,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怯怯的喊:“等等!”
回头看,一个粉嫩的玉琢男孩冲自己喊,看他的时候吧,又见他飞快的低下脑袋。
“什么事?”战九灵不带情绪的问。
那美玉做的娃娃鼓起勇气抬头,“我叫依安,贵人能不能带我走?”
战九灵眨眼发懵,带走?刚才百里舒说的子安,怕就是眼前这个自称依安的小童,顿时逗道:“为什么带你走,带你去哪?”
男孩抬起脸坚定道:“因为依安不想做那无香之梅!”
两个小人对视,一个打量,一个眼带期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只觉那株梅红衬他恰到好处,他那身嫩绿小衫在红梅下甚是美好。
“那你跟我回郡主府可好?”
依安点头,那一脸的信任,让战九灵突然觉得美妙无比,那种纯真难能可贵。
战九灵递出小手,依安小跑过来牵住,觉得心安无比,这一牵却是他的一生,即便金戈铁马,他依然能寻到那千万人群中的她!
有了依安‘不做无香梅’之谈,众人更是觉得小郡主的两句随口诗意义深远,面上或了然,或哀伤,或深思绵长。
战九灵把美玉童子带进屋,公孙逸看了一眼,心中不悦。
这该死的女人,当真是要培养青梅竹马么?边塞一个,现在又准备领回府一个。
“散了吧!”
百里舒遣散人群,很快就让人布置好吃食。
“神棍,郡主府可以住人了没啊!”战九灵边吃边问。
那选留下来的儒雅男子,坐在桌旁并未动筷,却也不知该如何伺候眼前的小郡主,国师他自然是不想亲近的。
公孙逸见她忙着往嘴里塞东西,喜怒不显于形,淡淡道:“随时可以入住。”
“那太好了,依安可以先住进去。”战九灵一喜。
“恐怕郡主还高兴过早,本公子还没答应可以让他赎身!”百里舒不请自入,寻了个位子坐下自斟自饮。
战九灵心里咯噔一下,听这只花蝴蝶的口气,怕是想狠狠宰上一笔,忙笑:“这位帅哥,通融一下呗,你看他年纪那么小,你还得白养他一些日子不是?”
“不对不对!”百里舒矫情道:“很多贵人都喜欢子安柔弱……”
“嗯?”公孙逸警告意味十足。
百里舒禁声,正好来了伺者送上馒头。
战九灵捡了一个塞进嘴里,示意莫语可以整治人了,“这个汤给他端去,省得噎死了有人找我讨银子!”
百里舒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儒雅男子勾起一抹轻笑,并不打算求情。
“反正今天都是他买单,你自己跟他谈赎身银子的事,我可是一个子都没有。”战九灵用筷子指指公孙逸,那么理所当然。
百里舒见她那无赖样,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战将军府的小郡主要个小童带回去,还真不是自己能阻止的事。
说赎身的事也不过是见她有趣,寻个话题说说,谁知道人家一本正经的跟你胡说八道,银子得问国师要,别说开不了这口,即便是开了这口,还真敢收下这银子?
公孙逸也不含糊,当下开口,“郡主既然如此喜欢这地方,不知道馆主可有转手的意向?”
百里舒张了张嘴,国师这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战九灵偷偷瞄了一眼公孙逸,总感觉他不安好心。
“怎么百里公子难道觉得公孙逸这三个字不够松竹馆分量?”公孙逸掀起眼皮子,看着战九灵正往依安的碗里塞着菜品。
百里舒面色十分凝重:“不知国师大人是何意思?还请明示。”
“百里公子,我们爷的意思就是买下松竹馆,以后郡主来玩耍时方便,这依安公子嘛就在此处享受成长,自然是不能跟郡主回府”公孙逸的小厮道。
依安食不下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一听公孙逸要买下松竹馆就知道他果然不安好心,想打乱自己培养青梅竹马的计划?
做梦!
随即又看了看依安那张紧张的小脸,狠狠的瞪了一眼公孙逸,“买了这破地方,我也要把他带回去!”
公孙逸头一瞬间涨疼无比,抚额不语。
“哟哟……小郡主可不能说这话,这叫小民这心都碎完了。”百里舒千娇百媚嗔道。
本来就貌赛桃花,美若天仙,雌雄难辨,一娇嗔就跟哪家顽皮的千金男装露脸似的。
战九灵把嘴里还未啃尽的馒头朝他面门一丢,嫌恶道:“说人话!”
百里舒怪叫一声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精致小铜镜,半个巴掌大小,焦急指着门口小官道:“快快快,看看我受伤没,我的脸啊,指着它吃饭呢!”
战九灵见那两个小厮顶着百里舒的嫌弃,还说着好听的漂亮话哄着,强忍着没把面前的碗筷砸去。
“你这破地方要是改进改进,可比你那张脸值钱多了!”战九灵看了一眼莫语推跪在自己面前受惩完事的青袄男子,糯糯道:“好吃吗?”
那男子强忍住屈辱,恶心得几欲呕吐,不甘的点点头。
“以后有好吃的就多吃点,省得老没吃够似的。”战九灵对莫语动动指头,莫语直接一脚将‘花容失色’的男子一脚踹到百里舒脚边。
百里舒显然被吓一跳,拍拍胸口,“郡主以后会经常来坐坐,要是留下你岂不是惹郡主气不顺?罢了,让人带去马厩以后打扫马厩罢!”
“公子,奴错了,饶奴一次罢!”那男子哭着哀求,“奴死也不去那种腌臜地方!”
战九灵随意敲敲筷子,“成全他!”
话音一落,莫语捻起一只筷子掷了出去,下一刻那筷尖已从那男子眉心穿过。
百里舒神色不动,让那俩个吓得发瑟的小厮将尸体拖了下去。
“郡主好杀戮,看来以后小民得小心伺候着。”百里舒终于恢复正常。
战九灵瞥他一眼,“此人骄横,迟早给你惹出大祸,再者本郡主也为了自己的安全,实在不小心就看到他眼里的恨意,干脆让危险死在摇篮中,免去后顾之忧。”
其实即使她不动手,公孙逸也会出手,他绝不允许这个女人身边存在心有叵测之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郡主倒是说说,松竹馆到底哪破了?”百里舒对这小人心中生起些好感,不觉得她嗜杀残忍,反而觉得她是个做大事的材料,莫名的期待。
战九灵翻个白眼,“想让我帮你赚银子那至少也要带点诚意不是?”
公孙逸认真的看着她,隐约觉得大名鼎鼎的百里舒要栽跟斗了。
“郡主能指点一二,那子安你带回就是。”百里舒浅浅的笑,勾魂的眨了一下眼。
战九灵食指托着精巧的小巴摇头,“这可不能随便指点,这随便一指点,银子都让你赚了去,本郡主以后怎么营业?”
百里舒愕然,郡主这是想开一个和松竹馆差不多的地方?
那探究的目光就投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了公孙逸一眼,百里舒了然,这国师大人看小郡主的眼神那绝对不是一般的眼神。
带着宠溺,掠夺,甚至还有情愫!
不对……难道国师喜欢小郡主这样的?百里舒不可置信,有些受到惊吓。
公孙逸目光折转,冰冷的钉在百里舒脸上,透着危险的气息。
妖孽百里舒下意识的拽紧手中扇柄,移开了目光,好可怕的眼神,好可怕的国师。
“既然郡主有此想法,何不说出来一起探讨,若是可行,当然不会薄待了郡主。”百里舒接了话。
战九灵故作深沉,‘深思熟虑’一般,“若是能做个分成的甩手掌柜倒也是不错。”
看来这小郡主果然不是一般,这话中暗指再明显不过。
百里舒挥手将儒雅男子和小厮谴退,似在考虑。
“那要看看郡主的主意值得做分多少成的利。”百里舒有一下没一下的将扇柄在额头轻敲。
“三成!”战九灵比划了三个手指。
百里舒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得是个什么样主意,才能说出分到三成利。
战九灵也不恼,背手踱步道:
“可将松竹馆改造成四季如春,百花争斗!”
“可每一年举办一次艺赛,提高知名度!”
“可让人承办活动里的一切用具以此来拉赞助,收取广告费用!”
这些都是前世百用不腻的招数,战九灵不过随手捻来。
百里舒乍听觉得有条有理,深思后却摇头,“郡主提议甚好,只是未免天方夜谭,四季如春勉强可行,这百花争斗嘛……”
更别说艺赛了,也不是没办过,收效并不高,至于赞助是什么,广告又是什么,百里舒一时没不太明白。
“若是我能做到呢?”战九灵目光极为犀利。
百里舒敲扇的动作不由自住的停下来,若是真能做到,这进项银子可就不是一处,那收益……
“要不自己开一个玩玩?只是到时候百里公子可别眼红哦!”战九灵自信满满顽皮道。
百里舒却笑,“若是郡主能提出解决的法子,三成利那又如何?”
战九灵也不啰嗦,“年后,图纸解决办法我自会送过来,不过嘛,依安本郡主要带走了。”
百里舒没想她如此爽快,反而不知如何挽留。
公孙逸的小厮先行一步去结账,抬腿带着两个娃娃离开。
“公子,这郡主……”
百里舒一抬扇柄打断,“这郡主的封号可不是战家的荣宠得的,皇帝那只老狐狸居然丢了一个捏紧战承恩咽喉的机会都要赐封的郡主,你当真以为如此简单?”
“那属下再去查查?”
“不必!”百里舒此刻一身贵气,脸上若有若无的挂着一丝邪气,“既然小郡主想玩玩,那就陪她玩玩!”
百里舒离开静院,去了自己的园子,瞧着那人在梅树下微微仰望,似一张画卷,引人矗足。
“郡主离开了?”
百里舒稳步而行,侃道:“怎么阿池也过问起俗世了?”
“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你不觉得这小郡主很有意思吗?”百里池转头看他。
“确实有意思,还有更有意思的!”
“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里池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株红梅上,自从离开故国,唯一能引他入眼便是这红梅,这是故国看不到的东西。
听百里舒絮絮叨叨的碎念,想起小郡主那张充满稚气的俏脸,百里池总觉得那张脸似曾熟悉,总和梦里一个豆蔻身影重叠在一起。
“吴国使者已经到了京都,主上这次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百里舒突然压低声音,走近观梅的男人慎重道。
男人眼眸微微闪烁,带着几分思量,“主上这次有何打算?”
百里舒阴测测一笑,“听闻边塞大获全胜与火器改良有关。”
“和郡主有关?”百里池了然,深知这个哥哥脾性,若是一般人怎么会让他低眉顺目,怕是连君国国师也未必放在眼里。
“不都已经说了?郡主名号可不是靠着战家荣宠所得。”百里舒不以为然。
此刻百里舒更是将依安的去留,规划到自己的思考范围。
两个美男傲然在雪地中,美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依安畏惧公孙逸,小心翼翼的跟随在战九灵身后,被莫语拎进马车,在马车一角缩着。
公孙逸自上车后就占了马车大半个车厢,捧着手炉看向车外,战九灵可不想招惹这个煞星,吃着莫语奉的茶昏昏欲睡。
许图拉停马,一行人在郡主府前停下。
童蓉早知道公孙逸今天要来验收,早已恭候多时。
“见过公孙先生,见过郡主!”童蓉今天着的墨绿色斗篷,落落大方。
战九灵车上跃下,看了一眼童蓉,只觉这女人的目光看向公孙逸的时候,十分热辣,含情脉脉。
从高悬的【平邑郡主府】牌匾下经过,里间错落有致的庭院楼台相互掩隐,由九曲回廊链接贯穿。
战九灵不喜!
这样的院子虽然精致,错综复杂,别有韵味,却失了恢宏大气,和低调奢华沾不上半点关系。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见主家脸色,就知道讨不讨喜。
当下童蓉就客气道:“小郡主可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战九灵看她一眼,又扫了几处,才恹恹道:“太乱,迷路!”
依安忍俊不止,公孙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童蓉。
“这……”童蓉面色绯红,却从容道:“还请郡主明示,才好改进!”
战九灵长长才叹息一声,“罢了,过两天我给你们拟几张图纸重建,反正我也不急着住进来”
童蓉一脸愕然,公孙逸柔声开口,“既然如此,就照郡主说的办吧!”
依安只觉得手心一暖,被软绵绵的暖手牵住。
“那你只能先随我回将军府了。”战九灵可不想把这小东西孤零零的扔在郡主府。
几人又乘马车离开。
“东家,郡主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大伙……”
童蓉看向远去的马车,缓缓抬手制止,“郡主刚才所看位置正是阵眼所在,怕不是巧合,照公孙先生的意思去办!”
“小姐,奴婢看着挺好的!”莫语忍不住开口,实在不明白自家郡主为什么会不喜欢。
战九灵冲她扯出一个笑,“机关是挺精妙,就是不实用,困几个小毛贼还行。”
莫语无力接话,总之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他们也不急着入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松竹馆郡主杀人带走年幼美公子养面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京城诸类八卦疯传时犹如洪水猛兽,传进万岁爷耳朵再正常不过。
战九灵将依安安顿在自己院子,形同主子待遇。
“你真打算充实后院?”公孙逸见她悉心安排照料依安,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战宇达刚好从院外进来,“有何不可?只要小九喜欢,一些闲人而已!”
公孙逸的话让这个少年心中十分反感,不说自己妹妹还年幼,养几个玩伴,即便将来作为面首奉养那又如何,他始终坚信小九绝不是那种没有德行的人。
战九灵干笑两声,见他们两箭弩拔张,赶紧道:“什么充实后院,我这不是还小嘛,最多就是见他们孤苦无依,动了恻隐之心,充其量也就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选择……嘿嘿,是吧!知根知底多好。”
公孙逸斜眼看她,下巴扬起,面具一阵银光耀眼,“小?”
战九灵笑得更尴尬,这该死的神棍,莫不是觉得自己饥不择食?好色无度?那不也是他把自己弄到这万恶的古代?
想到这,战九灵挑眉、叉腰、挺胸,“我本来就小,本来就该跟小孩子一起玩耍!”
公孙逸痴迷的望向她,何曾见过她撒泼皮赖的模样,这还是那个阴翳诡谋杀伐果决的女帝吗?
可这模样不正是自己乞望多年的模样吗?
若是可以,公孙逸倒十分希望她一直这般下去,一直在自己羽翼下被守护着,也许过往的一切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难道不是吗?”战九灵底气略微不足,好歹自己也是几十岁的现代人,这般耍赖,在这神棍面前能吃得住吗?
公孙逸收回目光,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战宇达扯过女娃,“好了,怎地还动了肝火,也不怕伤了身子,国师自然是会娇惯着你的。”
意有所指,虽然不知道这神秘国师为何要护着自己妹子,可战宇达十分清楚,公孙逸对妹妹绝对是娇惯无度。
公孙逸见战宇达试探偏多,叹息一声,“明日宫宴,等着爷来。”
兄妹两眨巴着眼,还不等有何反应,公孙逸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去。
“听闻国师大人驾临寒舍……”战志明的声音刚落,脸上的谄媚劲还未消散,哪还有国师身影。
战九灵抢白道:“二叔你来晚了,那神棍‘嗖’的一声没影了,跟阵风似的。”
“住口!怎能对国师大不敬!”战志明责怪。
战宇达让女娃退避,这才对他行礼,“二叔,小九还小,国师定不会跟她计较,只是不知二叔有何要事?”
“这……”战志明面露难色,“小九你看,明天就是年节,你堂姐和堂兄……”
原来为这事,战九灵默了一会。
“明日宫宴,若是不能出席,唯恐陛下怪罪,小九你看……能不能?”
战九灵噻笑,“二叔哪里话,堂姐定然反思已久,有所心得,若是年节都不得安生,岂不是说我这郡主仗势欺人?二叔不提我还给忘了,早些让堂姐和堂兄出来吧!他们一定得到教训了,若是再有下次,二叔可得重罚!”
“一定、一定!”战志明面色难堪,被晚辈训话,这面子里子丢个干净,奈何自己品级可没郡主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战九灵就被老妈子们服伺着更衣妆扮,迷迷糊糊地的被折腾来折腾去。
这宫宴本该在夜中,这样才能守岁,可宴会上的大小官员及家眷得早早入宫,相互走访,这也是一年中难得的忙碌日子。
宫中妃嫔也在这一天才得以和宫外家人匆匆聚上一会,当然这些早已经在月前和皇帝皇后讨了恩典才行。
公孙逸一直在正厅内侯着,战志明没一丝懈怠,唯恐招待不周。
战宇达牵着似睡非睡的战九灵出来时,公孙逸脸上早挂了不耐神色。
“天刚亮,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上一会么。”战九灵打着哈欠嘟囔。
不等战宇达哄出声,公孙逸直接将女娃横抱在怀,匆匆跟战志明告辞一声,就朝自己的座驾而去。
“公孙先生,这样恐怕不妥!”战宇达快一步拦在公孙逸面前,一脸不悦。
战九灵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歪头睡去。
“世子爷觉得自己拦得下,还是觉得她应该少睡一会?”公孙逸面具下冷笑不已,看在是这女人的哥哥面上没动手将人扔出去。
战宇达担忧的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女娃,默默的侧身让道,紧紧跟了出去。
“爹爹,你看看,你看看,那么小就知道用些狐媚手段,让国师对她另眼相待,长大了还得了!”战菲菲也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即便一身华贵的打扮,也遮掩不住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俗气。
“住嘴!”战志明生怕被国师听了去,怒骂道:“受罚还不够吗?还想继续被罚吗?脑子长到狗肚子里去了!”
“爹爹……”战菲菲委屈不已,对战九灵的恨意更为浓烈。
战德泽轻扯了一下战菲菲,对战志明开口劝道:“爹,你就别再责怪妹妹,她还小,今天年节,别让小事败了兴致!”
战志明看了一眼儿子,余怒未消,嘱咐:“宫宴上看好她,别再让她惹是生非,招来祸事!”
“是!孩儿一定谨遵父亲吩咐,看好妹妹!”战德泽满口应下,眼底阴晴不定。
这一双儿女真真是被骄纵惯了,战志明一阵烦躁。
言含珊体态婀娜,莲步摇曳,在他身边落下,“老爷,您可得稳住,两个孩子都是有分寸的,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慈母多败儿!”战志明拂袖扬长而去。
战九灵扯着公孙逸衣襟,月白袍子上多了不少褶皱,看得莫语心慌不已。
公孙逸可没让战宇达上自己马车,就连莫语都只能蜷坐在一角。
临到宫门,战九灵自然醒,嗅着好闻的香气懒懒道:“神棍,你好香。”
车外马夫手上一哆嗦,扯得马匹打了几个响鼻。
这……主子被一个女娃调戏了?
“醒了就吃点东西,省得挨饿!”公孙逸抚平胸前褶皱,想更衣却是来不及了。
战九灵坐正身子,在小几上捻了块点心就往嘴里塞,“不是宫宴么,还能饿着?”
公孙逸不语,撩起车帘,示下祥云佩,守将恭敬让路,不敢往车里多瞧。
紧跟着战家的车马沾了光,一路放行,早等候许久的其他车马却没一个敢对插队的国师一行人抱怨。
战志明颇为有些小人得志的撩起车帘扫了周围众人一眼,道貌岸然得让人发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今天可没时间去巴结谁,君天元身边可离不得人。
要说最春风得意的还属李德,本来被遣去浣衣局当个小管事,却不知何故被皇后要了去,如今在朝凤殿当差,没把崔宁气个半死。
战九灵又一次刷新对封建王朝的认识,那规矩多得让人发指,也终于明白当初小燕子为毛要做‘跪不疼’那破玩意,敢情是真的膝盖受不住。
这动不动就三跪九叩的日子真没法过!
皇帝这宫宴确实不好吃!
朝见皇后以后,这妃、那嫔的见了个遍,许是现代美女见得多,倒也不觉得皇帝后宫到底有多国色天香,燕瘦环肥确实不少,美如画卷的还真没几个。
战九灵大大失望。
好在皇后乃是一宫之主,那皇后威仪让战九灵震撼不小,上位者的气势不容小觑,尤其是皇后身边大太监李德的狗腿样,实在让战九灵不耻,突然相看相厌,不和眼缘,怎地都觉得崔宁比之实在好得太多。
莫语紧跟战九灵,皇宫是一步错,步步错的险恶地方,若是让主子出了错,可不是一条性命的问题。
郡主行事古怪跋扈,莫语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暗卫们不能离得太近。
宫宴标准极高,位置极为考究。
五品以上官员才可参加宫宴,家眷只有嫡系带有诰命,有封号的夫人才能携带嫡系子嗣入宫。
战九灵瞅了瞅,战志明二房的位置落于座末,远得估计只能看见皇帝穿什么颜色衣裳。
“哎哟,小郡主,你怎么还在这累着,老奴带您落坐!”崔宁眼尖,授皇帝的意,下了高阶,亲自引着战九灵落坐。
崔宁刚靠近,战九灵就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眼角余光瞥见,其中就有皇后身边李德的怨毒目光,也不知道是敌指自己,还是敌指崔宁。
战九灵冷冷回眸,只见李德赶紧垂下眼,恭顺的在皇后身后垂首。
崔宁引导,战九灵带着莫语坐下,这位置居中偏上,约摸着就在公主皇子们下首,公孙逸就在其对面的位置遥遥相望。
“小九可有不适?”战宇达贴心询问。
战九灵见他落在自己左侧,微微一笑,“就是腿软,跪恶心了都。”
战宇达失笑,握了她的小手,劝慰,“这等礼数繁杂,估计你都不喜,忍忍,待回去后哥给你揉揉。”
点点头算是默了,抬眼看去,正好和一道深幽的目光的对上。
“子石?!”战九灵猛的站起,一时间脑海千转百回。
揉眼……
果然不是做梦,那和自己遥遥对视的瘦小少年,目光清澈,深幽得如同一碧绿潭,宁静独特,可不正是自己前世曾嘲笑过的未婚夫幼时照片……
“子石,你小时候就这般老成稳重?跟小老头似的!”
“真不知你什么眼光,如此朝气蓬勃的俊照,居然被你说得如此不堪入目”
……
“小九!”战宇达强忍住周围目光,低低唤了一声,赶紧拉了妹妹坐下。
战九灵猛然惊醒,神情十分不自然,及时收回火辣的目光,只见那少年微微颔首,神情陌生,并不认识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殿失仪,引来侧目。
“平邑郡主可是有事禀报?”君天元此刻和蔼得如同一位长者。
战九灵顿时醒神,深深的望了一眼那个酷似熟人的陌生少年,才转向君天元,“皇帝爷爷,小九就是跪得膝盖疼,如今一弯就更是疼得厉害。”
君天元哈哈大笑,早知道这小鬼头不是个安份的,得这回答倒也不觉得奇怪。
“早知你这孩子没规矩,罢了罢了,难得见到率性的孩子,以后你就免了这些俗礼,不必三跪九叩,也算是让战老将军少受些心疼孙女的罪”
“多谢皇帝爷爷!”战九灵福身,有模有样。
君天元就是要宠,宠着战家这对嫡孙,这样的宠爱已是荣宠,即宣告了战家的不同,又为这对娃娃招来嫉恨,最是划算。
皇帝恩赐,引来不少皇子公主的目光,那些目光可不是善意的,带着探究和思量。
“君朝天威,我朝愿和贵国永结秦晋之好,保得百年安定繁荣。”请愿的是赵国安平侯苏高朗。
战宇达在战九灵耳边轻声提醒,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做功课。
苏高朗身边有一位麦色皮肤的少年,约摸十来岁的年纪,虎头虎脑,却不失精明。
“那是赵国三皇子,赵紫默!”战宇达又出声提醒。
战九灵眸子微眯,看过去。
皇帝在众人面前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恩赐,怕是就想告诉众人自己地位不凡,和亲?看来万岁爷的算盘拨得响亮吶。
君天元笑道:“安平侯说笑了,两国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是好事,若是结这秦晋之好那还得随缘,何必将国事和家事混为一谈!”
“非也、非也,陛下可不知道这亲上加亲才能让众人心服口服,两国交战多年,如今更是当让百姓知道两国邦交稳固,这样才能顺应天意和民心。”苏高朗掷地有声,宴上众人沉默不语。
内阁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些事情当然成竹在胸,皇帝早已经默许,如今提出不过是应景热闹一番罢了,只是不知道皇帝的人选到底会落在谁的头上。
“安平侯此言有理,只是贵国不知中意的哪家闺女,朕的公主们都还年幼。”
君天元这话说得十分讲究,一个战败国求和,想结亲,可配不上公主们。
“多谢陛下隆恩,汝不才,此行与赵皇之三子同行,三皇子德才兼备,此番正是求亲而来,年有十岁,可定下亲事,待成人礼之后,可再定婚期。”苏高朗势必要将此事敲定。
君天元拒绝之意他视若无睹,反正有备而来,倒也不稀罕那些皇族公主。
“陛下您看?”苏高朗见君天元思量再三,干脆敲着边鼓。
君天元面色凝重,许久才开口,“不知三皇子中意的是哪家姑娘,朕看看是否能做此媒。”
赵紫默大大方方殿上一步,皇族风仪尽显,款款道:“晚辈不才,早些日子曾在边塞一睹平邑郡主风姿,一见如故,故而诚心求娶,还望陛下成全!”
此话一落,如同千石入水,君天元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赵国明目张胆的求娶的是战九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国求亲本是意料中的事,可想娶战将军府的新封郡主,这目的就有些不太磊落。
别人不清楚,君天元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且不说战家绝世兵书,用兵之道,如今让人刮目相看的是平邑郡主手中的火器配方……
“这……”君天元面露难色,“郡主年幼,刚过三岁的稚子,议亲太早……”
赵紫默微微一笑,“陛下,晚辈不才,愿等郡主笄礼,此间绝对洁身自好。”
“皇爷爷,小九有话要说!”战九灵看了公孙逸一眼,那厮老神哉哉的饮酒,并未看向这边。
君天元龙目微闪,笑道:“怎么?郡主有什么话说?”
战九灵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到殿前,围着赵紫默转了一圈。
然后才开口:“你就是赵国三皇子?”
赵紫默回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桀骜非常。
“小九在边塞军营中可没见过你,所以你别想给小九扣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再者,我才三岁,你都十岁了!”战九灵煞有其事的掰着手指算着,“你大我那么多,等我长大了你都老了,少来祸害我光明万丈的人生。”
“你……”赵紫默哪见过如此不知礼数的人,一时气噎。
战九灵一脸跋扈纨绔,“你什么你,老牛吃嫩草,我才不乐意,谁知道等我长成倾国倾城的美人了,你是不是长残废了,又或则夭折了,那岂不是祸害本郡主一生?
再说了,本郡主那么多青梅竹马都还未长成,凭什么为了你这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
还有还有,赵国凭什么认为娶了本郡主就能国泰民安?难道就不想想怎么让自己国家民强兵壮?非要拿联姻来维系两国邦交?可笑!”
赵紫默无言以对,气得抿唇双肩发抖。
句句诛心,字字打脸,此刻打的可不是赵紫默的脸,华丽丽的扇了赵国几巴掌。
战败国妄想求亲?娶不到公主,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
做梦!
“皇爷爷,小九不嫁,这三皇子根本不符合小九的标准!”
战九灵嗲声道。
君天元哈哈一笑,面上权当是稚子无知,“哦?郡主的标准?说与朕听听,朕倒要看看战承恩那老家伙的宝贝孙女还能有什么样的标准!”
众人配合的笑出声,显然把女娃的话当成一个笑话对待。
战九灵想想,负手道:“这标准嘛,至少得是貌美器粗,黄金满屋!”
‘哔……’
全场哗然,这粗俗的话语一落,众人面色巨变,妇人们面红赤耳,臣子们强压住没笑出声,少男少女们皆是左右顾盼,权当没听见的掩耳盗铃状。
战宇达脸色绯红,怎会知道自家妹子如此口无遮拦……
“哈哈哈……”君天元见女娃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这口无遮拦的小东西,礼数都学哪去了,岂能这般胡闹!”
君天元虽是责怪,却没有怒火。
与赵国的联姻谁都可以,唯独这战九灵不可以,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郡主不答应,皇帝爱护臣子,可不是不能强求?
公孙逸目光朝战九灵投去,一脸惬意,落在皇帝眼中,更是坚定了这种想法。
国师可说过小郡主是君国天星转世的圣女,光是这点就不是他可随意拿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拒绝得干脆利落,苏高朗可再不能厚着脸皮求娶,即便是求娶其他,那也不是赵国君主所愿,干脆推脱到成人之后。
此事被按下,战九灵却是出了名。
众说分坛,有人嘲笑她无知,有人鄙夷她粗俗,有人觉得她直率,也有人觉得此女长成后定然是个祸水……
总之是出名了,总之不是好名声。
合了战九灵的意,也让君天元落了心。
至此之后,战九灵贪色随了她一生,却在未来的日子里,没人敢嘲笑一字半句。
政事搁浅,歌舞纷纷,总算是能填填肚子。
战九灵进食十分随意,不似其她贵女们小食慢咽,多了几分自在和洒脱。
“平邑郡主安好!奴才奉皇长孙之命,将这几样小食为您奉上,愿郡主年节安康!万福无边!”
说话的是个小太监,战九灵见他清秀,嘴甜溜溜,倒也不反感。
小太监不过十几岁光景,随他目光看去,不远处有个和自己年纪一般大小的小人正扑扇着美目看着自己。
皇室血统果然是有讲究,多半继承了皇帝的血脉,贵不可言,精致得让人触目,只是那眼中的算计颇为明显,让人不喜。
战九灵白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小年纪就如此这般城府,长大还得了?
皇族果然多妖孽,战九灵默默的想。
收了东西,小太监退下,兄妹两自然相谈甚欢,吃着美食,赏着歌舞,守着年岁。
时辰尚早,吃饱喝足,战九灵再也坐不住,借故离席,到偏殿溜达溜达。
莫语为她穿戴好外袍,这才跟随左右陪伴。
战宇达可不能轻易离席,战家的门面还得维系。
偏殿清幽,梅开香满园,比起宫宴上的嘈杂,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喂,小丫头,一个人躲在这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战九灵回头,脸一黑,这长孙殿下吃饱了撑的吧!跟着出来做什么!
莫语行礼,退到一旁。
皇长孙君承允身边还跟着一个气度非凡的男孩,看上去比君承允大不了多少。
“这是我四哥君华池,你得称一声四皇孙殿下!”君承允顽劣道。
战九灵见这干巴巴的小男孩就没好感,尤其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势,那种让人厌恶的优越感,直接让自己提不起半点恭敬的意思。
“怎么?刚才还伶牙俐齿,此刻吓傻了?也就赵国那二楞小子才能被你唬住!”
战九灵瞅了又瞅,眼睫一阵湿润,毫无预兆的一抽鼻子,大哭:“丑!莫语我要找哥哥!”
一嗓子嚎出,连指带哭,直接宣告:皇长孙殿下丑得吓哭战家小郡主!
这一个丑字,让君承允耿耿于怀一生,纠葛一生。
“你!本殿下岂是你这刁蛮无理的女人能冲撞的!”君承允气得脸色发青,居然胆敢如此指责冤枉自己相貌丑陋!
君承允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丑!丑!莫语我要找哥哥!”战九灵转身扑进莫语怀中,一眼也不再多瞧君承允。
“长孙殿下,你平日自持仪表堂堂,如今可是被否定了!”君华池笑得清淡,却难掩他此刻极好的心情。
战九灵听他声音好听,含泪看了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华池受了她的目光,朝她轻柔招手,“来,到四哥哥这来,莫要理会这丑陋的家伙!”
战九灵见他儒雅温和,一时难以拒绝,鬼使神差的脱离莫语怀抱,朝他伸出的手迎去。
君华池不过六七岁的年纪,不似战宇达那般阳光,更不似公孙逸那般老成阴郁,反而温润无害,一身雪衣衬得他肤白唇红,就连腰上的上等玉带都显得失色不少,含羞默立。
“皇爷爷前些日子赐了不少新奇玩意,九儿可想去四哥哥府上挑几样入眼的?”
声音温润,战九灵本就是个声音控,这下更是迷迷噔噔,抹了一把泪,赶忙点头。
“来,带你逛逛园子,宫宴每年如此,实在无趣得很。”
君华池含笑牵了战九灵柔软的小手,撇下长孙殿下和一行随伺,引着战九灵逛园子去了。
公孙逸在暗处瞅着几个小小身影,心中恼火不已,这该死的女人,永远都逃脱不了男色的攀附,永远都没办法让人省心。
可他又能如何,比起这女人冷心绝情的一面,还有什么不是自己能忍受的?
培养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她真敢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公孙逸脑海中闪过。
“公子,可要将郡主召回?”
公孙逸耳边传来影卫首领的提议。
“不用,随她去,遣两个人暗中保护!”公孙逸抬手制止,转身回到宴上。
宫内有专人伺弄花草,院子里在冬日可不见衰败。
不少名贵花草繁开不已,尤其是三种梅色交错的梅园最为别致。
红梅扎眼,腊梅幽香,粉梅静绽,穿过梅园就到了华晟殿,此处是平日里供赏玩游园的贵人们小休的地方。
长廊错落有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随处可以落座,若是来了兴致,倒也可以小酌慢盏一番。
战九灵累了,这小身子骨实在太稚嫩,经不起折腾,看来得好好练练,身强体壮得从娃娃抓起。
女娃心中默想,手心被君华池握出细汗。
“可是累了?”
君承允不过四五岁,一路嘟囔不断,奈何不能引起女娃注意,“她能累什么,本宫看她精神得很,怕是吃下的东西都没能消化,你看皇姐皇妹们谁有她吃得多,跟猪似的。”
战九灵白他一眼,忿忿道:“丑人多作怪!”
君承允也不恼,只觉这郡主妹妹实在有趣得紧,尤其是大殿上能让皇爷爷如此开怀,还能对赵国三皇子说出那番损语,那机敏泼皮的样实在可爱得紧。
“是是是,就你最美,十年后绝对能长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到时候本宫一定迎娶你做本宫的太孙皇妃。”
战九灵唾了一口:“呸!谁稀罕,本郡主岂是为了野花野草放弃森林的人?好歹也得后院上百,比不上皇帝陛下,还不能多挑几个能入眼的?你就死了你那颗龌龊的心,小屁孩一个,也不知羞,小小年纪就想着皇妃。”
君华池浅笑,一行人只当是郡主年幼稚语,权当笑话听了去。
“所以松竹馆带走面首的事是真的咯?本宫听说就养在将军府?真的有如此妙人?”
君承允打趣,味蕾都酸了,这女娃实在胆大,放眼君国,如此明目张胆的叫嚣着养面首之女子,怕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着休息的打算,战九灵寻了个暖阁坐下,依窗赏景,饮些消食汤避避宫宴。
夜幕未垂,热闹得持续到后半夜,如今也只剩下打发时间。
好在皇帝在这样的场合对幼子不加以约束,几个小人才能自在游玩。
“参见皇长孙殿下,参见四皇孙殿下。”
暖阁本在一楼,门户未闭,门外一行人高呼参见,莺莺燕燕,全是些年纪相仿的女童。
礼数倒也规规矩矩,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无二。
除了两个引路的小宫女,还有几个随伺丫鬟。
战九灵看过去,不是战菲菲又能是谁。
只是战菲菲身边的青涩女童是谁?
君承允应了礼,故作姿态,“你们有何事?”
“得知长孙殿下在此游玩,来凑热闹!”说话的是战菲菲身边的女子,已经抽个,模样生得俊,不施粉黛,一点朱唇十分惹眼。
年青就是好,不用多做妆扮依然活力无限。
“小九妹妹怎么能随意在宫中游走,失了礼数岂不是让将军府面上无光?”战菲菲此刻倒是温柔,只是这责怪的调调实在让人讨厌。
君华池温温开口,颇有些打趣的意味,可让人听上去就是舒服:“不知道皇妹也会来了游园的兴致,我还以为皇妹只喜欢骑马剑术!”
原来是个公主,战菲菲还能攀上公主?战九灵不着痕迹的看去,并不接她的话。
“灵儿这是?”君承允看了一眼战菲菲问。
战菲菲脸上露出几分嫉恨,什么时候这小贱人居然和皇长孙攀上了关系?
某女爪子一挥,实为不耐,“哦,二房的堂姐,战菲菲,刚从祠堂出来,都说祠堂里不见天日,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抄女戒,我还真不知道我这堂姐居然不受半点影响,要是我早被吓死了!”
皇宫里活着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此番一交手,就知道这两人面和心不和。
古人对嫡庶的区分深入骨髓,战菲菲的身份一下跌入谷底。
“九儿可还要去其它地方逛逛?”君华池目光转回。
战九灵尤其喜欢君华池的声音和他目光配合,那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感觉恰到好处。
实在不想再逛,生怕自己的膝盖支撑不住婴儿肥的身子,随即摇头,“嘿嘿,听说今天有烟火,我看此处视野开阔,不如就在这歇下,省得麻烦!”
“懒猪!明明是自己懒,还非说一大堆借口!”君承允笑指,一脸欢愉。
“此处视野可不开阔,若是赏烟火,九儿可随我去一处好地方。”君华池兄弟两华丽丽的无视战菲菲。
战菲菲陪笑,“殿下可得带着臣女见识见识。”
战九灵笑,“堂姐就不怕失了礼数丢了战将军府的人?”
公主看向战九灵,讥诮道:“我竟不知道郡主年纪虽小,却是个伶牙俐齿的,还以为刚才殿上是有人教你那般机敏,看来纨绔刁蛮也是天生的。”
战九灵眼一眨,嫩声笑道:“多谢公主殿下夸赞。”
刺头都难缠,渣女带刺头,自己还是收敛一些好,免得坏了兴致。
君华池提议,几人一起到了华晟殿最高处。
这里视野可算是开阔,能目视整个园子,阁楼四面用卷帘挂铺,御寒就差了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女们贴心的在阁楼安置几个大火盆,因为在阁楼,地龙可传不上来,冬衣还得紧着些。
这边刚把茶果点心摆好,园子里就稀稀拉拉前后跟来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群。
大多是战九灵不认识的,赵紫默也在其中,吴子石也跟随而来。
吴子石的到来无疑让战九灵感觉心境复杂。
恍如隔世一般目光一直追其左右,人也安静不少,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前世的未婚夫,可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那熟悉的脸庞。
人越聚越多,宫宴上年纪一般大小的精贵小主子们几乎云集到了一起。
“小九,陛下那我已请辞,陛下允我们聚在一起守岁。”战宇达细心的为她拢了拢裘披。
十来个孩子聚在一起,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多是不到十岁,有皇子公主,更有高官家的贵女世子,要数身份显赫,除了嫡长孙君承允,自然赵国三皇子赵紫默和吴国吴子石最为尊贵。
战宇达来了以后,君华池就默默退居一旁,就连皇长孙殿下都觉得这兄妹二人的氛围无法介入。
也不知是谁提议在此处设宴,美其名曰:不拘小节,三国同乐!
最终不过是备下不醉人的果酒,胡闹一阵,学着长者们推杯换盏的戏码而已,没人约束、自得其乐。
人一多,场面就热闹起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传到皇帝的耳朵。
“还有没有人想去华晟殿凑热闹的?快快说来,朕好一并允了,难得一群晚辈凑在一起热闹,朕可是听说华晟殿可比朕这里还热闹!”
君天元一副龙颜大悦的模样,又吩咐下去让人好生伺候华晟殿众位宠儿。
果然殿上又有几个小辈请辞离去。
“你们瞧瞧,这群小辈在一起可比跟着你们这群老家伙们自在多了。”君天元笑侃。
殿上一片附和。
许久,一舞终了,君天元举杯,面露郑重,“来,众爱卿,这杯为吾君国驻守将卒们举杯,也祝他们安康喜乐,早日归京。”
“举杯,跪……”崔宁唱了一声,殿上一片跪地附应声齐刷刷的响起。
这便是君威了,每每有重大节庆宫宴上,总会来上那么几次。
谁说果酒不醉人?
华晟殿上此刻哪还有‘体统’二字,稚子本就无拘无束,此刻早已经随性玩开了去。
人多热闹,饮些酒水,倒也不觉得寒冷,笑闹声不绝于耳。
“郡主,子石有一疑问,能否请教。”吴子石终于寻了有机会靠近战九灵问出声。
战九灵看了一眼自己哥哥,没有拒绝,“你问!”
“郡主可是识得子石?为何总偷偷瞄子石?”吴子石见她一直关注自己,觉得奇怪,忍不住问。
战九灵微醺‘嘿嘿’的笑,“你好看呗,小酷小酷的!”
吴子石怔了一下,虽不太明白‘小酷’是什么意思,却也觉得一定是夸赞的语言,果然是传闻中鬼灵精怪的郡主。
“子石初来乍到,不知郡主可有时间引着子石领略贵国风采?”
这是邀约了?战九灵见他面色冷峻沉着,忽然觉得陌生,没有立即拒绝,自然也没有答应。
“殿下可是折煞家妹了,这小东西第一次回京,哪能引领殿下,殿下可错付好意了!”战宇达含笑回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二皇子果真有些强人所难,郡主在边塞长大,怎可能短时间内熟悉京城,就连皇帝陛下都容她没有学习礼仪不用三跪九叩之礼,小郡主怎又能做吴二皇子的向导,劳累如斯?”
这话可是赵紫默说的,言辞犀利,当然不希望吴国和君国多加往来。
战九灵心底暗骂赵紫默是个没脑子的,这种场面需要把阵营挑的如此明显?
“别攀亲带故的,本郡主和你不熟!不认识你!”战九灵直言不讳,她可不想让老爷子落下和敌营交好的话柄。
“那是自然,郡主才智多谋,我可是远远的瞧上过那么一次,真真是没齿难忘!”赵紫默邪笑。
可不是?
赵紫默虽然年幼,自请在军营历练见识,当日君国仗着冲天火器败了赵军退撤三百里,他可是亲眼目睹,尤其是那慌乱一瞥中见过战九灵身影,还真是难忘得很。
事后更是听闻,这大批火器全出自战九灵之手,更是咬牙切齿。
战败求和那是局势,可赵国皇室的野心不灭,自然是求娶这样的天才归已所用才是最好,算计几番,终是不得。
赵紫默城府不深,唯有听命,对战九灵生不出好感,却十分想完成皇命,便是这般阴阳怪气了。
“至于你么……”战九灵醉意上脸,面色绯红,指着吴子石道:“那自然是四哥哥带你去玩耍,小九还有好多功课要做!”
调理清晰,似醉非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哟,这小妮子给四哥揽了活计,还真敢说出来!”君承允玩味道。
战九灵对几人态度分理别划,君承允心底有几分失落,总觉得这丫头对四哥和吴国的皇子有着别样的情绪,唯独对自己生分。
“这活揽得好,正好我也想向子石讨教一番吴国风情!”君华池笑侃,此事也算一锤定音。
君天元本就安排了迎使接待,他们年纪相仿,现下同行自然最好。
世事难料,若是知晓结局,战九灵怎会愿意在此时结识这三人。
几个来回,几人便约下三天后集聚将军府一同游玩。
“到时在下一定带着妹妹们恭候大驾!”战德泽抢先一步接话,那叫一个自信泛泛。
战宇达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以前自己不争不论,惯得这个堂弟趾高气昂,如今他自持甚高,且让他作去。
“是呀是呀,到时小女一定恭候各位大驾!”战菲菲庆幸终于能插一句话,找到了存在感。
吴子石客套几句,漠然生疏,一直都是冷峻的模样,让人难以接近。
又热闹一阵,冲天烟火突然巨响出现,绚烂无比。
引得众人围在栏杆处惊呼观望。
这古代烟火种类不多,并不如现代烟火纷繁多样,唯有那绚烂的色彩能勾起战九灵的回忆。
战九灵默默的看了一眼吴子石,还记得自己前世和未婚夫一起看烟花的场景。
忽然心口有些闷疼,相貌一样,名字一样,却不知这个子石还是不是心中的那个子石。
吴子石似感受到目光一般,侧脸回视,只觉得有些莫名的感觉,越发对这个密报中数次出现的郡主觉得好奇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璀璨烟火,思绪万千,无论大人小孩都对来年有了期盼和希翼。
年节过后爷爷就该搬师回朝了,战宇达有些感慨,战事终于要停止了吗?
自记事起,无论父亲也好,娘亲也罢,耳目濡染的全是战事。
将军府也好,边塞也罢,均是物资、战况的消息。
最终还是失去父母,唯有边塞的血亲让人牵挂。
战宇达敛去面上和煦的光彩,牵着妹妹手思绪飘得远了些。
“哥哥可是又在想念爹娘了?”战九灵小心的问,每每见到这个少年如此沉重的表情,心中都有不忍。
有时候战九灵也会想,若不是自己的出现,这少年的父母,是否还会丢了性命!
战宇达将她拉到身边,想让自己温暖一些,“吴、赵两国的皇子此番前来,那爷爷归期不远,我这是高兴!”
“高兴还能是一张冷冰冰的脸?”战九灵嘟囔。
战宇达眸子沉了沉,“若是爹娘知道这个消息,定然欣慰。”
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困惑着战九灵,忍不住问出声,“小九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爹娘会出事。”
她一直想问,却不敢问,以前是怕勾起老爷子伤心,若说行军打仗,粮草物资最为重要。
如此重要的行军路线虚实难辨,莫说士卒,就连军机要将都不一定知道具体安排,怎能如此轻易就被敌人精准围剿?
战九灵隐约知道,那批物资十分重要,这对无缘相见面的爹娘谋智才能都是一等一的好,这点从老爷子的沉痛就能知道。
老爷子如此放心看中的人,亲自押运粮草,却在自己国界却出了事,双双命赴黄泉,这其中没有一点猫腻,战九灵死都不会相信。
战宇达见她一脸认真,无奈道:“等小九再大些,懂事些,哥哥再说与你听。”
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战九灵并未再追问,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小九。”战宇达认真的看着女娃,“你只需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娘亲曾说过小九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一定会喜乐康健,所有美好的一定能伴随你的一生。”
战九灵能想象出一个慈母在一个稚子面前如何让自己两个还未见面的孩子拉近血缘亲情的场面。
此刻车内一片寂静,兄妹两相互依偎,或许正如战如玉夫妻所期翼的一样相亲相爱,只是他们看不见了。
就这般沉闷的回了府,两人都没再说话,却感觉更亲近了许多。
战九灵心事颇为杂乱,想得更多更远,过去、现在、未来,无一不想。
自打回府,就干脆闭门不出,又开始呆在书房写写画画。
异世中莫名的不安定感充斥着她每一条神经。
战九灵自认为不是一个依靠信赖别人的人,所以赚钱的事不能少,有了钱才能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坚实的后盾,无论是保护自己也好,守护想保护的人的也好,都必须有足够的财富才能建立!
没人去打扰她,战宇达总是纵着,府内上下想靠近战九灵的院子极为不易。
公孙逸常常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疼却不想阻止,因为太了解这个女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她辗转多少个轮回,这女人的骨子里的血脉不会变,骄傲不会变,本质不会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这闭门不出已是十来天,就连三日之约也全然忘记,只事后听说战菲菲心系吴子石,送出荷包被拒。
初听丫鬟婆子说起此事,战九灵不禁怀疑,不是说古人都矜持有度,含蓄渐进么,看来传说不实啊!
只是这战菲菲情窦初开的年纪未免太早了些,若是放到现代刚步入小学吧!
十来天的时间足够战九灵画完松竹馆和郡主府的改建图,如今也算是如释负重,刚好赶上元宵佳节。
早早的遣了人去寻公孙逸,此刻正在院里看一群丫鬟婆子热闹。
依安纠结了半月,自入了将军府就鲜少见到战九灵,好在下人们不敢怠慢于他。
开始几天还在生闷气,觉得自己受了郡主冷待,后来远远的几次瞧见战九灵书房通宵明灯,这才渐渐消了浊气,只因为知道她是真的在忙。
“欸?依安,好几天没见着你,过得可还习惯?”战九灵平日总努力让自己习惯古人说话的调调。
依安柔柔点头,眸子里的愁雾瞬间散去,只需要眼前这个女娃的一个注目,他就能化开满腹愁肠。
“嘿嘿,年节那天没能陪你,去皇宫溜达去了,可是生气了?”战九灵笑问。
依安微微皱眉,“回郡主话,依安是个孤儿,并不曾过节,郡主挂心了。”
此话不假,只是战九灵没深究过依安的来历出处,战宇达可是暗中查探过,公孙逸自然更是将他身家来历摸得一清二楚,否则两人怎允许依安如此亲近战九灵。
战九灵面上僵硬一下,而后将那抹惊诧和怜惜化开,笑道:“也是,过节什么都最麻烦了,吵死的吵!”
依安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有些委屈,他多想告诉郡主,想和郡主一起过节,以后的每一个节,多想今天能和郡主一起看灯。
“怎么了?”战九灵见他面色不对付,有些心虚,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勾起这小孩的伤心事了?
依安憋了半天,终是鼓起勇气开口,“郡主,今天是元宵节,京城会十分热闹,我、我……”
说到此处,总算知道这小孩的意思了,原来是想去看灯会。
“你想去?那就一起去呗,至于那么紧张么?”战九灵打趣,依安面上臊红,也不知是因得偿所愿高兴的,还是因为郡主打趣给羞红的。
战宇达闻声进院,身后还跟着公孙逸。
“小九准备去看灯会?难得难得,我还以为我这妹妹只想做书虫!”
公孙逸阔步走来,却没有半点凌乱,步步轻盈飘逸,十分养眼,“可是改建图完成了?”
战九灵还未来得及跟战宇达亲昵,立刻转向公孙逸,投去一个‘太了解我’的赞赏眼神。
跟着献宝似把这半月的战果图纸交了个干净,“这是松竹馆的改建图,神棍,嘿嘿,那三成利就看你的了。”
说罢又忙着指点几处重点改建的地方说起了原材料的问题。
战宇达落在一旁和依安相对一眼,均觉得无奈至极。
等他们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谈妥,那已经是第二壶茶凉之时。
战宇达这才有空隙说了这天按惯例,要回外祖家省亲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宇达一说起省亲的事,依安的眸子就垂了下去,自嘲不已。
怎可奢望郡主在如此重要的节日能陪自己单独出行?
可是心底却如此热切的期待……
果然战九灵皱眉,她可没算到外祖家的事,本以为将图纸完成就能歇口气,休息休息,结果还是赶上这么些破事。
外祖顾家,也就是娘亲顾倾颜的母族,战九灵可没什么好印象。
以前在边塞并未有顾家针头线脑的照顾,就连只言片语也不曾有一点,若说是远了,也还说得过去,可如今自己回京那么久,也不见顾家来照看一眼,问候一声。
这可就……
战九灵心思百转,照传统来说,年庆期间登门,那可就是拜年,总不好空手上门。
“一切准备就绪,往年都是娘亲带着我同去,如今娘亲……”战宇达顿了一下,又说:“小九,今年哥哥带你去。”
一说到顾倾颜,战九灵就柔软几分,她何尝不知道顾家是战宇达的一根筋骨,便应了下来。
要说有气,战宇达也是有气的,顾家是商贾,已入皇商之列,却从娘亲故去,就对自己和妹妹不管不问。
顾家子女众多,嫡系自然是顾倾颜,顾宏深为同胞所生,其他庶子庶女多却不用细数。
顾宏深身为长子继承家业,和顾倾颜并不亲近,这外祖家老太爷已故,如今深宅中值得战家兄妹记挂的也只有亲娘的生母,是当去看看的。
战九灵见依安慢慢小退隐下去的身影,有些心酸,无依孤儿最让人不忍,随即浅笑安抚,“依安,等我随哥哥去拜见外祖家后,回来带你去看灯!”
依安猛的抬头望向那张娇俏的脸庞,心中震撼不已,原来被记挂的感觉竟如此夺人心魄。
战宇达释然,见她应下,也倍感高兴。
公孙逸知道这些事不可阻挠,并未开口说话,将图纸收好,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开。
顾家就在京城,将军府和顾家相隔三个街道,软轿一路过去就是。
战宇达选择今天提出,并不显得仓促,拜礼早已准备好,动身即可。
两人乘坐马车,战九灵一向不喜用轿,一是颠簸,二是不够宽敞……
顾家放到现代绝对是豪门,门庭若市,光是府门就可称得上奢华。
绝对上等的包金楠木厚门,价值无法估量,府门全开,可容两辆四马座驾并进。
侧门也同样考究得很。
战宇达带妹进府,主家并未来人相迎,等府上管事报上,才得老外婆情急相接。
“宇儿和九儿来了,让老身看看我那可怜的九儿生得什么模样……”
一个老妇被两个粉衣丫鬟搀扶着疾步而来。
兄妹两被安置在偏厅,顾宏深正在正厅面客,据说是朝中某位高官,无暇顾及这两个晚辈。
待顾王氏赶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将礼单奉上,让顾府管事去将拜礼整理妥当。
“九儿,九儿在哪?”人未到声先到,顾王氏老远就哭呛着要看战九灵。
战宇达扯了妹妹一起迎出厅外,喜道:“太婆,宇儿和小九来看您了!”
老妇显得焦急,快步奔来,在战九灵跟前停下,满脸哀伤,直道:“像、像,太像颜儿年幼之时,我可怜的颜儿,总算得偿所愿,生了一个这么灵气的女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王氏的热情出乎战九灵的意外,心中更是纳闷顾家既然有这样惦念外孙的太婆,何以见得就会对自己兄妹不管不问?
战宇达迎上去行了跪礼这才站起搀扶顾王氏。
两人言谈间,战九灵才知顾王氏身体不好,顾宏深并不如寻常人家那般照拂这个老太太。
战顾两家虽然结亲,平日走动甚少,尤其是战老爷子常年征战在外,战家由顾志明打理,此人世故,轻待商贾,不喜与顾家接近,尤其是顾倾颜故去,战顾两家更为生疏。
这些战九灵不知,战宇达却十分清楚。
这其中缘由可追溯到老爷子那一辈,恩恩怨怨战九灵不想理会,不过不忍战宇达失望而已。
“老夫人怎么亲自迎客,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若是累出个好歹……”
老远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就粉香扑鼻,走进一个美貌妇人。
三十多岁的模样,体态丰润,打扮干练利落,一看便知是雷厉风行的主。
“拜见舅母!”战宇达扯了战九灵施礼,这才换来那美妇的目光。
“原来是世子爷和郡主来了,怪不得老夫人如此欢喜,亲自迎来。”美妇正是顾宏深的发妻,“老夫人,自己的身子骨还不知道么,这要是……”
“行了!”顾王氏有些不耐,“不再老大那伺候着,到这来作甚?老身半截腿入土的人,还不能和孙儿孙女享享天伦?”
战宇达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看来是看过不少。
“媳妇这不是怕您身子骨受不住嘛!”
顾王氏不予理会,反而一左一右将兄妹两揽在身边,“你什么心思老身清楚得很,退下去!”
战九灵只见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舅母巧言令色,咕溜着眼珠子,打几句哈哈果真听话的退了下去,不过留了两个带来的婆子伺候着。
“小九儿可是被吓着了?”顾王氏担心的看着一直不语的战九灵。
战九灵这才转头天真笑着喊了一声‘太婆’,乖巧的将手中随手拿的果子递上,“太婆吃!”
顾王氏见她模样可人,哄着,“太婆老咯,牙不动,小九儿自己吃!”
“这造的什么孽,战家怎地让这么年幼的娃在那苦寒之地受那么多年的苦!”说着,顾王氏的眼泪就扑簌落下。
战宇达一时心软,劝慰,“太婆可莫要伤心,如今宇儿已将妹妹接回,自然不会再让她受苦!只是舅母此番又为何事让您如此动怒?”
顾王氏狠狠的剜了一眼那女人留下的两个婆子,也不避讳,“为什么?可不就是你母亲的东西?”
战九灵一听这,耳朵就竖了起来。
“太婆……”战宇达又劝,“母亲定然不希望留下的东西让您老如此为难,您又何必生气。”
顾王氏余怒未减,“顾家茶、油、粮、帛,如今经营颇丰,何以非要占了老身手中这点盐私!这可是倾颜留给你们唯一的念想,不肖子孙,不肖子孙!”
说完顾王氏重重咳嗽。
战九灵不作声,却觉得自己对这时代了解太少。
自古茶油粮帛盐酒……大多或明或暗都被牢牢掌控在政权手中,看来顾家水很深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王氏设了小宴招待兄妹二人,言谈之间战宇达避开盐私的话题,老太太尽显关爱之意,不再抱怨顾家琐事。
有了这次点醒,战九灵更觉得自己要好好规划未来之路,重生一回,总不能一直存活在战家的荣辱之下,且不说这王权至上的世界能不能护得住,如履薄冰的日子她可不想过!
顾家的轻慢对她是个不大不小的冲击,越发让她想加速培养自己手中底牌,这般一无所有,迟早得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战九灵一直很安静乖巧,顾王氏十分喜欢,老听到些关于这孩子刁蛮任性的说辞,今天倒觉得传言不实,心中更是怜爱泛滥,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她来。
顾宏深一直没有露面,顾王氏乏了,这才放他们离开,回礼十分丰厚。
“小九今天为何如此安静?”战宇达也觉得女娃今天略有不同,乖巧得不像话。
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战九灵自然得从战宇达处入手,大到京中局势,小到风土人情,战九灵想知道,都问了个清楚。
如此这般还是觉得不够,还准备去书房查阅一番,所幸这时代的字她都认得,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待时间去解决一切。
回到将军府,依安早以准备好一切,就等天黑,就可以和郡主出行。
他房内一盏新做的宝盒玲珑灯上,红梅绽放……
“郡主回来了!”
依安快速迎了出去,险些被绊倒。
战九灵看见依安袍边有些污渍,开口取笑,“还不快去换身衣服,一会吃完晚饭,带你看灯去!”
依安随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脚下,十分懊恼,飞快的转身奔会自己房间,天知道他这身衣服是才换的,什么时候弄脏的,竟然污了郡主眼睛。
战九灵如今身为郡主,大多是可以自由随性的,倒也不受束缚,只是心境更深沉许多。
等到依安出来穿了一身火红衣衫,战九灵瞬间被惊艳到,这孩子实在太适合这火红的颜色。
“怎么了郡主?”依安有些局促,惶惶不安。
战九灵双臂抱在胸前,认真审视,在依安变色的小脸上来回游走,许久才肯定道:“好看,火红的颜色很适合依安。”
依安愣了一下,从未能得到一人如此关爱,也从未得到一人如此肯定和赞扬,从记事起就是忍耐……
在寒冷和饥饿中挣扎,以为一生就将在松竹馆那般腌臜的地方腐朽。
依安的怯懦自卑的心脏重新活了过来,即使被郡主带回将军府,他也不曾觉得腰板能够挺得如此笔直,这‘好看’二字,从此成了他活着的意义,这红衣他将穿到死去!
战九灵见他眸如星光,忽然高兴起来,看来对付孩子还真得哄着来。
灯会十分热闹,本以为自己可低调出行,却事与愿违。
才出府战宇达就凑了过来,刚上马车,公孙逸大驾光临,到了地方才下车跟着人流接踵赏玩,又巧遇一大票人。
皇长孙在的地方,人还能少了去?
战九灵也是醉了,不是说古时候皇子皇孙都不轻易走出皇宫吗?怎么哪都能撞见皇孙殿下,还一出现就是一堆。
只是她不知道是今年事出有因,吴、赵两国的皇子到访,赶上佳节,自然是要陪他们游玩一番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也是醉了,不是说古时候皇子皇孙都不轻易走出皇宫吗?怎么哪都能撞见皇孙殿下,还一出现就是一堆。
只是她不知道是今年事出有因,吴、赵两国的皇子到访,赶上佳节,自然是要陪他们游玩一番的。
人多热闹,可战九灵不爱凑这种热闹,跟在战宇达身后和依安并行。
这一行人中自然属公孙逸最为显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领着一群孩子玩耍。
聚源楼坐落在京城中最热闹的地段,长孙殿下出手,自然将最好的三楼整个楼层包了下来。
巧遇战九灵可不算意外,君承允可是早就差人守在将军府随时报备。
平日本就很少出宫,如今又有吴、赵两国两个讨厌皇子要陪同,君承允烦不甚烦。
好在四哥给自己出了主意,这才拦下战九灵。
高高兴兴的带着一群人到了聚源楼。
来了以后战九灵才知道,君承允散过帖子,为了热闹找了不少显贵家的贵女世子来作陪。
自己又没受邀,索性低调些,吃吃喝喝,跟依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也能听见他们猜灯谜的热闹劲。
公孙逸已将图纸交给了童蓉,找个机会就告诉了战九灵,见她兴致恹恹,以为她为的此事挂心,结果这该死的女人却满眼满嘴期待的是松竹馆三成利拿下没有。
这到底是有多不信任自己能力,到底有多看中钱财,公孙逸心情瞬间不妙,莫名的不想再理会她!
“那不是郡主吗?”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指着战九灵,缺了上下几瓣门牙,口齿漏风颇为趾高气昂。
战九灵斜他一眼,懒得理会,这小孩长得实在不太讨喜。
“本世子听说你横得很,总欺负战菲菲?”
战宇达总是这种时候出声提醒,“那是平远侯家的长公子鲁子明!”
平远侯?
战九灵对此人可不生疏,总听老爷子说起此人。
战家驻守边塞抵御赵军,这平远侯掌帅西路军抵御的则是夕国,据说是君朝第一个异姓侯爷。
可自己跟这小家伙扯不上半点关系吧!隐约觉得这孩子有些挑事。
“怎么?窝里横的家伙?现在鼠毛胆子了?”鲁子明吸着漏风牙笑得跟小丑似的。
战九灵不想跟他说话,老爷子说过平远侯鲁巴鹏是个脾气糙的,战鲁两家一直不对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瞧瞧瞧,这小丫头,脾气还拗,还不理人,除了窝里横欺负那没出息的战菲菲怕只会养小白脸了!”
这话从一个几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战九灵就有种想替他爹娘教育教育他的冲动。
“大胆!长孙殿下跟前岂容你放肆!”一个尖细的嗓子怒喝。
果然鲁子明嘿嘿傻笑几声,“长孙殿下不是说今天不拘小节同乐嘛!”
“确实该同乐!”
战九灵扯了依安出现在人群。
“不知平安侯世子如何知道是本郡主欺负那个没出息的战菲菲?”战九灵随手指了战德泽和战菲菲站的地方。
“不知平安侯世子又是如何知道本郡主养小白脸的?哪家的小白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德泽和战菲菲两人对视一眼,本来这样的场合不是他们能够出现的,可言含珊的身份颇为特殊,再加之战家这些年一直是战志明主持,所以他们勉强也能出入皇室贵胄。
经战九灵指点,战德泽顷刻变脸,“小九妹妹可是忘你也姓战?“
战九灵咯咯娇笑:“本郡主自然是知道自己姓战,只是怕有些人忘了!”
“你血口喷人!”战菲菲怒骂。
众人围过来看热闹,战九灵面上并无怒色,只是看向鲁子明的目光过于犀利。
鲁子明毕竟年幼,心志不够,心虚的看了战菲菲一眼。
战九灵朝自己身边最近的君承允走去。
君承允可自己一般大小,个头也差不多,伸手就能摘到他发冠上的锁冠长簪。
“借来一用!”
战九灵话音一落,君承允的发丝披散,黑发垂幕,散落在脑后,君承允一双眸子扑扇扇的望着敢在自己头上动手动脚的大胆女娃。
众人惊愕,始料未及。
只见战九灵取了长簪急走几步,塞进依安手中,冷冽道:“若是不能保护自己,有什么资格留在我身边!”
这是战九灵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前世喜欢对战友说,那是因为要将后背交给战友,如今不仅仅是想性子柔软的依安懂得如何自保,更想告诉这群家伙没事别来招惹自己!
战九灵见依安一脸错愕,又将手中长簪递了递,“怎么受的委屈,就怎么找回来!你能靠的只有自己!”
依安抿唇,死死的盯着战九灵的眼,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若是不能保护自己,有什么资格留在我身边!
对!
若是自己毫无用处,有什么资格站在她的身边受她庇护,又有什么资格败雪挥梅香!
依安永远都忘不了‘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的低愁,不想做无香之梅,他想离开松竹馆,他想以后能陪在郡主身边,他想这一生都能有那资格守护在郡主身边!
接过长簪,依安的表情变得冷漠异常,却万分坚定,一步步稳健的朝鲁子明走去。
“你敢!”
鲁子明步步后退,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已。
“辱郡主者!该死!”
‘噗’
长簪扎进鲁子明的肩膀,果断拔出,依安又快又狠的又刺下,“辱我者!该死!”
鲁子明毫无形象的叫得跟杀猪似的,他身边的小厮出面阻拦,却被莫语直接打下聚源楼砸在地上气绝身亡。
见平原侯世子被伤,贵女们惊叫起来,皇孙们倒是见怪不怪。
公孙逸见依安回到战九灵身边才缓缓开口,“来人,送平远侯世子回府,待明日爷亲自拜访!”
国师一锤定音,一群孩子哪还有什么主意,即便身边跟了不少有头有脸的管事,却也不是他们能参和的事,只能赶紧照看好自家主子,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九儿,此处已无趣味,四哥哥带你看灯去!”君华池微微一笑。
君承允已经束好发嘻嘻一笑,“臭丫头,记得赔本殿下簪子!”
战九灵嫌恶的看他一眼,要不是拿他长簪衬手,谁稀罕!
不过拿皇长孙的东西伤人,这也是省得平原侯废话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聚源楼是呆不下去了,公孙逸以战九灵受到惊吓为由带着人离开。
君承允面上未有表示,却对鲁子明记了一过,对公孙逸也十分不喜。
反而君华池亲自将人送上马车,还说隔天看望,这才目送车马离开。
“殿下,还是早些歇了吧!”
吴子石收到随从的提示,也不打算再继续逗留,早早的跟皇长孙辞别。
赵紫默更是不再逗留,本来这样的聚会就没什么意思,他想要的是如何圆满完成任务归国。
依安和战宇达被留在了公孙逸的马车,公孙逸则早早的挤进战九灵的车里。
“你干嘛?”战九灵避开他伸出的手,莫语本能的护在战九灵周围。
公孙逸银面下冷削的眼朝莫语扫去,莫语觉得有些颤意。
“现在才知道怕?”公孙逸没好气道,快速从她鬓角捻下一点杂物,优雅的搁在矮几上。
战九灵有些尴尬,依旧淡淡道:“别装了,人都支开了就赶紧说吧!”
公孙逸嗤笑不已,这还真冤枉自己了,不过是想与她同行而已。
“松竹馆那位怪胎没为难你?”战九灵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但凡在她眼中雌雄难辨的人都是怪胎,所以她对百里舒的印象仅此而已。
怪胎?公孙逸面具下露出几分玩味,看来九儿依旧对百里舒那一型的男人从来不会改变态度。
“也是,那怪胎捧你都来不及,怎么敢为难你,再说了实力证明一切,这段时间心血哪能白费……”
战九灵自言自语。
公孙逸似一句没听进去,漫不经心的开口,“他不是你所想之人!”
“谁?”战九灵回过神,缓了片才明白他说的是吴子石,“真的不是吗?”
面上带着些许失望,就这样噤了声,果然不是自己未婚夫。
“爷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回去的念头!”公孙逸袖子一挥,莫语便昏了过去。
战九灵见莫语昏倒前不甘的目光有些心疼,“下次可不可以别这样,她服了蛊,不会有问题的。”
公孙逸看向别处,目光暗淡,“你从不相信任何人!如今倒是不同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以见得就解不了?”
战九灵竟无言以对。
“还剩下几只?”
“啊?哦……还剩下四只。”跟这神棍说话真累,稍不注意就没办法跟上他的节奏。
公孙逸伸出手来讨要,战九灵斜眼瞅他,一脸警惕,“我还有用!”
见神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她只得又说,“没在身上!”
“两只就好!”公孙逸总算收回手掌。
战九灵不知道他讨要自己子蛊做什么,大抵是觉得他没什么恶意,也没什么舍不得了,反正就两只虫子而已。
“盐私的事莫要插手,不想走你娘的后路,就别碰她的东西!”公孙逸这话说得极轻。
战九灵可顾不得怪罪他监视自己一切的举动,反正守在自己身边的眼睛已经不少。
盐私的事白天才在顾王氏嘴里得知,公孙逸就这般敲了警钟,看来这便宜爹娘的事得好好查查了。
想想密室里那些东西,怕也是烫手山芋,还是早早处理妥当,战宇达那头得好好谈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公孙逸那讨了祥云佩,战九灵就开始默默盘算自己的事情来。
顾家冷待,鲁家挑衅,战家内部难以和睦,这一连串的折腾下来,让人看清了京都水深,若是不及时学会游泳,赶紧造船,迟早得淹死自己。
可做什么事情能快速敛财,又不会被别人注意到,还能让自己以后前途更光明?
战九灵搜刮脑子里的一切,终究确定下来,基石奠定势在必行。
把玩手中祥云佩,先借用两天,有些东西需要细致了解后才能规划。
公孙逸见她深思,大概猜到她要祥云佩是想进宫查阅,自然不会阻止,只是宫里一些人还是招呼招呼得好,平远侯……
心底冷哼一声,有些人就是闲日子太过清闲,手伸太长!
“回禀娘娘,鲁子明被打伤,国师已差人送回侯爷府。”李德正伺候着皇后叶环蓉捏肩。
叶环蓉凤目微眯,一手在富贵榻上扶额,轻声道:“国师还有什么话?”
“奴才听说国师将人送回侯府,说了句:明日拜会!”李德鸭学鹅讲,还自命学得惟妙惟肖。
“你这奴才,国师岂是你能大不敬的!”叶环蓉轻斥,却未曾睁眼,显然并未动怒。
李德连忙称是,手上更加卖力。
叶环蓉嘴上不说,却已知道,明天怕是又不得清净。
这些年在万岁爷跟前什么风浪没见过,后宫新人年年有,若是自己没有点手段,岂能坐稳皇后之位,太子如何?战家如何?鲁家又能如何?
皇长孙年幼,自己儿子排行老三,跟随平远侯征战沙场,却连最后一面也未能见上……
好在华池那孩子聪慧,继承了儿子的睿智,若不能好生照看这个孩子,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儿子。
皇后一阵烦躁,挥手让李德停下,“退下吧!池儿该来了!”
李德刚退下君华池就在殿上欣喜道:“皇祖母!”
皇后凤仪威严,眉目嗔了他一眼,君华池这才一拜,“见过皇祖母。”
“起来吧!哀家还以为你今个要野在宫外。”
君华池在任何人面前都儒雅有礼,自从失了父亲就一直长在皇后身边,虽然身份没有皇太孙高贵,却也是别的皇子皇孙望尘莫及的身份。
“孙儿自是要回来陪伴皇祖母的,怎可歇在宫外。”君华池托着一盏福禄宝灯献上。
“这是孙儿在集市上挑选的,希望皇祖母福禄双全,康泰长寿!”
皇后一脸欣慰,果然没白疼这孩子,每每出宫都会给自己带些小玩意逗自己开心。
只是这宫墙内外天差地别,她想这孩子平安成长,荣登九五之尊,太子已倒,其他皇子一个个蠢笨不堪,难以重用,这江山终究还得这孙辈继承。
“怎么皇祖母不喜欢孙儿的礼物吗?”君华池温和开口,在皇后面前他更多了几分童真。
“喜欢、喜欢得紧,只是莫要忘记正事,那吴赵两国的皇子可不能怠慢,莫要辜负陛下的期望!”叶环蓉耐心教导,近五十岁的容颜上依旧华贵艳丽,看不出老态。
君华池应着,说起了灯会上的趣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华池言谈间对战九灵十分赞赏,这不仅仅是对鲁家的怨怼,更多是对平邑郡主行事作风的羡慕和赞扬。
年幼丧父,鲁巴鹏推卸责任的态度让他心寒,对平远侯府实在生不出好感,自己性情温润,皇后平日细心教导,这才使他平息怨恨,战九灵的举动无疑让他感觉畅快。
叶环蓉提示道:“平邑郡主是陛下亲封的头衔,她身后是战将军府,此番军功了得,卸甲归来定能封侯,自然与平远侯府平起平坐。”
君华池颔首点头,如今他已能和这个皇祖母私下讨论一些政事,听她分析,受益良多。
叶环蓉见他听进去,有些打趣的味道,“那丫头和你倒也般配,只是年纪还小了些。”
君华池抬眼看向她,一脸臊红,“皇祖母又欺负孙儿,孙儿不依。”
叶环蓉掩唇含笑,笑罢又说,“好好好,皇祖母不说,等池儿自己周旋。”
君华池想想,开口,“孙儿打算过两日去看看她。”
“允了!”
两人笑侃一会,其乐融融,等君华池退下,叶环蓉也觉得乏了,刚想休息,却有小太监来报。
“启禀皇后娘娘,国师公孙逸求见。”
叶环蓉暗叹,来得还真快。
“不知国师深夜造访有和指教?”叶环蓉姿态平和,不失皇家气度。
公孙逸把战九灵送回府就马不停蹄地的赶来觐见,此刻却不急不缓。
“微臣有一事想请皇后娘娘赐教。”
“哦?”
“今天灯会,平远侯府世子挑衅平邑郡主,被郡主随伺所伤,明日微臣想拜访侯府,不知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叶环蓉远远的瞅着公孙逸,面色不变,心底却阴晴不定。
“公孙先生何以会为这等小事来访?”
公孙逸面具微低,颔首恭敬道,“微臣以为太子负伤一事,实乃煞星所至,因此夜不能寐,观星已久……”
叶环蓉垂下眼帘,暗暗揣测公孙逸所指,并未接话。
“却窥得平邑郡主乃是君国福星,护国之星,若是有所闪失,衍天门自当全力护佑,陛下已知晓此事,皇后娘娘以后若是有闲暇之时,若是能教诲她一二,也能免去她痛失双亲无人教导的哀痛!”
叶环蓉一脸‘诧异’,思索片刻才开口,“所以?”
“所以微臣才斗胆给皇后娘娘送上良缘。”
话以至此,公孙逸目的已达,坐了一会,便起身告退。
叶环蓉也不留,这深夜私会男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她也明白公孙逸的意思,拿太子作为威胁,难道他手中有些把柄不成?
良缘?
国师还真是煞费苦心吶,一拳一枣,用得恰到好处。
看来这平邑郡主还真是妄动不得,公孙逸如此看重,连衍天门都搬了出来,这其中……
“来人!”
殿上从暗处走出一人,这是皇后影卫。
“去查查那丫头,彻查!看看战家和衍天门有何牵扯。”
那人领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环蓉心中暗暗有了些打算,若不是阻力,那就想办法让她成为池儿的助力,将军府若是能拉拢,对池儿自然有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一回府就钻进书房,休息片刻就谴退下人,从密道到了战宇达住处。
对于战九灵的私访,战宇达先是一怔,随即释怀。
“小九怎么?有话要说?”战宇达放下手中卷本朝她走去。
战九灵嘿嘿一笑,忙夸赞密道方便,正盘算着如何开口,如何才能说服战宇达支持自己。
“哥哥……”战九灵笑弯了眉,焉坏焉坏的糯糯喊了一声,笑得满眼都是算计。
战宇达宠溺道:“怎么小九又想做什么?你这哥哥怎么叫得有陷阱?”
“怎么会!”战九灵提高几个分贝否定,可眼中欲语还休。
“说吧!”战宇达将她又引回密室,心知她定然要和自己密谈。
战九灵牵着他,讨巧卖乖,“我这不是想和哥哥商量一下密室里的东西么。”
密室里的东西?战宇达不说话,猜测她想做什么,密室大多是娘亲留下的家资。
“小九!”战宇达顿下脚步,慎重道:“密室里的东西都是娘留给你的,你要如何使用我并不过问,也无权过问。”
战宇达不喜这小东西为了财物和自己生分。
“不不、哥,你想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
“无论你想如何,我都会一直支持你,切莫因了身外之物伤了情谊,你可要记牢。”
说罢揉着她的头目光温和,“若是不够哥哥这的私产取来就是,不用这般委屈。”
战九灵忘记躲闪,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错觉。
“哥!”战九灵敛去笑意,认真回道:“小九不会为了黄白之物伤了哥哥的心。”
“知道了!”战宇达眼中凝重散开。
两人在密室中整理资产,无论是商铺、地契、票号都清算一遍。
战九灵这才把心中打算说出,“我想把这些东西全折成现银。”
“为何?”战宇达弄不清她到底想做什么了。
战九灵娓娓道来:
我们手中关于盐、粮、油茶、矿,这一切产业都转手掉,至于商铺也以平价出售,我想另起炉灶,从明面转向暗处。
战宇达听得认真。
顾家作为皇商,对顾倾颜手中资产多少能查证,若是自己为皇,怎么能允许有人既有军权又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这是战九灵最大的理由。
将明面上的家财散尽,正好重建郡主府是个契机,何不如了皇帝的意,战家不能再经受飘摇,战家荣宠待老爷子归来就已经达到极致。
无非就是‘功高震主’‘怀璧其罪’。
这些不仅仅是战九灵想得到,当初顾倾颜也不是没想过这问题,战如玉夫妻二人为人低调,怕引起皇帝的忌惮,这点战宇达从小耳目濡染。
所以战九灵如此年幼就能深知其道,实在是让战宇达吃惊不已。
“小九?”战宇达带着审视的意味,突然觉得这个妹妹亦如当时开拔离开军机大营时那般光芒万丈,让人觉得高深莫测,无比信服。
战九灵回头:“我还没说完。”
“哥哥手中也不能留下太多私产,小九想创造出一个帝国,一个隐在暗处的帝国!”
战九灵神采奕奕,完全没注意少年看着自己的目光有多震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的话从一个成人嘴里说出都尚未可信,可战宇达在战九灵的眼中读到了自信!
一个隐在暗处的帝国,那可不就是暗夜帝国?
战宇达手中自然也有不少地下钱庄,也是依仗,正是这种暗性决定了王牌的存在。
兄妹两彻夜长谈,分析利弊,从规划说到细节,再涉及其中暗箱操作。
战九灵整个人如同钻石一般璀璨无比。
以来自未来的见识和思维,无比细致的勾勒出一个帝国的模型,说得战宇达热血澎湃,蠢蠢欲动。
不得不说,在战宇达的眼中,这个妹妹就是天生的谋略家,野心家,她的光芒不仅仅能在军营中闪耀。
战宇达甚至可以预见,若是真存在那么一个帝国,那么整个君国、甚至是四国并立的格局即将改变。
原来有一个如此恐怖的妹妹存在!
战宇达没有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她果敢、强大、睿智,一切赞美的词汇都再也配不上这个妹妹。
这是种极端的认可,从而让战宇达心甘情愿的愿意做一个妹奴!
“你走神了哥哥!”战九灵饮了一口茶,唾沫横飞说了一夜,斟词酌句,尽量柔和的让这少年被潜移默化。
所有的一切,自己一个人可完成不了,非得要拉着这少年才能成事。
这些日子下来,战九灵十分清楚这个少年的能力和底蕴。
战宇达干咳两声,才说,“那小九打算从何处着手?”
润了嗓子,战九灵知道这个少年已经被自己说服,才正色开口,“我要见隐卫长!”
战宇达困惑,大方向是有了,可这跟隐卫长有什么关系。
然而多年以后,战宇达才明白,今夜这次剖心交谈,这隐卫长才是一个什么样可怕的存在。
还有很多事情处理,战宇达只管按照战九灵的吩咐办事,也不多问。
天色大亮,用过早饭,隐卫长项才早已在密室等候。
战九灵将依安也带进密室。
战宇达不再出现,一切放手让妹妹去做,她的谋见是自己远不能及的。
“属下项才参见小主人。”项才十分恭敬,他可不是战家的人,原本是顾倾颜的心腹,只忠于顾倾颜一人,也是这可怜的母亲留给兄妹两的财富。
战九灵摆手,没有半丝怯懦,只觉得此人身上全无半点气息,如同鬼魅一般,这绝对是一个顶尖的刺客之王。
“你可知今天让你来所谓何事?”战九灵有试探的味道。
项才从未以真面目见人,就连顾倾颜也未曾窥得一见,他从未摘下过面巾,更何况面巾下更是易了容。
“属下不知!”
战九灵看了依安一眼,依安自从进入密室就大气也不出一下。
“我有三件事要你去办,你且听好,倘若有一件做不到,死!”
项才并无惧色,只道:“请小主人吩咐!”
“第一、摘下面具服下忠诚蛊,我要绝对的忠诚!”
“第二、收下那孩子,将你毕生所学传授于他!”
“第三、十年内我要一个能取任何人脑袋的刺客组织!记住,是任何人!”
战九灵又看了依安一眼,阅人无数,她深知依安绝对是一个天资极高的孩子,只是自己将他推向这条路,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将手中最后两只蛊虫拿出,深深的看了一眼依安,狠狠心,告诫自己人心善变,人性薄凉,最终递到这两人手中。
依安明白,若是今天自己选择说不,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项才也再清楚不过。
对于战九灵的三个要求,以自己的才智能力并不是做不到,唯有摘下面具一事却十分抗拒。
“怎么?”战九灵冷冷的看了一眼项才。
就算这隐卫长是绝世高手,她也完全不用惧怕,因为他早已身中剧毒。
“属下……”项才发现体内不适,惊恐的看向战九灵。
战九灵也不看他,轻声道:“你最好相信本郡主的话!”
项才身经百战,作为十分出色的隐卫长,无论是毒术还是功夫,经验都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却不知何时栽在一个女娃手中。
不过此时此刻,他对战九灵十分赞赏,果然是主子的女儿,天知道当初顾倾颜也是这般用毒收服自己。
捧着手中的蛊虫,项才苦涩无比,竟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
取出腰间暗器,项才滴血用蛊,才缓缓摘下面巾,“属下有一事不明。”
战九灵给他指了指案上袅袅熏香,“听说项隐卫长平日坚持服用避毒丹,其内就有寒月草。”
“好一个相生相克,属下愿为郡主效命!”项才单膝而跪。
战九灵却转身摆手,“若你还是介意,就等离开京都之后再卸下人皮面具,以后带着依安隐在明处,相信你能做到,一切自有安排,先下去吧!”
项才有些不甘,顿了顿,忍不住疑惑,“主子如何得知属下易容?”
战九灵叹息一声并未回答,心中只道,现代化妆技术可比人皮面具高端多了。
项才见她不答,也不再多做纠缠,清清淡淡道,“即使属下身中剧毒,若是想伤了主子,依旧不难。”
“没可能!隐卫长就认输吧!小九早有安排。”战宇达从暗处走出,只见战九灵一闪身后退半步,一张带着毒刺的网眨眼就铺散开来。
项才恭敬告退,想想自己的行为习惯,这张网避无可避,暗处的三个隐卫功夫了得,自己还真没办法全身而退,伤不了主子分毫。
“依安!”战九灵声音有些愧疚。
依安不等她开口,便学项才的模样单膝跪下,“属下定不负主子所望!”
某女心中纠结莫名,许久才说,“京都你不能再留下,跟着项才学本事,倘若他日你非寻那自由,我定然放你离开。”
当然,这是依安选择用蛊以后,若是他此刻不选择归顺,那么他将死得万分自由。
一个不归顺的依安还不足以让她用战家和平远侯府此刻结仇。
“属下听从郡主安排!”
从此定下主仆情分,依安知道,心底那丝甜蜜期盼已然终结,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叫爱慕!
战九灵奉上一把短匕,退出密室,战宇达亲眼看见依安用了蛊,这才让人把他送到项才身边,从此化名莫安、安公子。
战九灵心郁然然,躲在书房,谁也不肯想见,直到破晓,书房灯火依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大亮,战九灵便进了宫。
手持祥云佩,一直毫无阻拦。
“万岁爷,平邑郡主手持祥云佩,进宫求见。”崔宁正伺候着皇帝早膳。
君天元放下玉筷,“哦?祥云佩怎么又落到她的手中?她倒是比朕还起得早,竟还未到早朝的时辰。”
“宣来见见!”君天元漱完口才让崔宁去领人。
战九灵一见到那身明黄,就拜了下去,时刻安慰自己,自己为的是知识跪拜!
“皇爷爷万福金安,小九来跟皇爷爷讨个恩典”
君天元见她礼仪太过滑稽,却胜在还知道礼节,随即龙心大悦,“如何?又跑到朕这来做什么?难不成为了昨天受的委屈,来朕面前告状不成?”
战九灵抬眼,眨巴眨巴,一脸无辜,“皇爷爷,人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小九这是想借皇爷爷的崇文殿学些抓虫儿的本事呢!昨天?昨天没什么委屈吶!”
本来直接可以拿着祥云佩直接过去,可战九灵始终觉得这皇帝腹黑得很,人家的地盘,还是低调些好。
“抓虫的本事?”君天元大笑不已,“崔宁你看看这丫头,把朕的崇文殿当成什么了!”
不过转瞬君天元又问,“小九何时识得的字?”
“边塞啊,老爷子总让小九背书。”
君天元可不相信几岁的小娃能看得懂崇文殿里的东西,只当她在作怪,可也不好抹了她一大早就跑进皇宫车马折腾,勉为其难的允了,再三嘱咐不可伤了里面的东西,这才放她去。
崔宁也是个人精,赶紧寻了个机灵的小太监陪同,省得又出什么幺蛾子。
打发完战九灵,君天元早朝去了,途中问崔宁,“你说这小家伙今天又唱的哪一出,朕还以为她是为了平远侯府的事来。”
崔宁一脸谄媚,“哎哟,万岁爷,你可饶了老奴吧!平邑郡主那可不是一般孩子,老奴哪能猜中她的心思,不过老奴打发人去陪着郡主,定不会让郡主累着。”
君天元有些不放心,吩咐道:“把朕的那些孤本看好了,莫让那小东西糟践了去。”
崔宁叫苦连天,这小郡主怎地就不能让人省心,这一大早的玩什么不好,非得去玩万岁爷的崇文殿。
心中叫苦,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又差了两个机灵的小宫女过去照看着。
战九灵一打听崇文殿有多远,就逼着小太监去找了软轿过来,她可不想浪费一个时辰,走得脚趴手软。
祥云佩在战九灵手中沦落成了偷懒的信物,当真蒙尘得紧。
一到崇文殿,战九灵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哪里是藏书阁,根本就是图书馆,而且是百来个规模很大的图书馆,可谓是应有尽有。
整个崇文殿全是书籍,一册册装订好,战九灵正在估算自己若是能在此一直下去,要多长时间才能把这里的书册读完。
算了算,最后忍不住吐槽,已自己扫描仪一般的速度,一百年能读完么?
可见到底有多少书籍。
战九灵可没功夫去挨个去读,好在这些书籍归纳分类都有记载。
小太监干脆把崇文殿里的最高管事找来,让人领着战九灵查阅。
战九灵只选择游记、通鉴、史记、博物一类的书籍入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太监是个机灵的,早早的就把加厚的软垫给准备妥当。
崇文殿为了防火,灯烛都不用,更别说火盆了。
整个大殿全都用的夜明珠,寒冬鲜少有主子贵人过来,取暖基本上是靠热壶,铜罐子注热水。
战九灵看得久了,歇会眼,哈了口白气,只觉得手心手背都已经冷得发木。
“不知道给本郡主准备一个火盆?”战九灵十分不满,正在发飙。
小太监直接给跪了,战战巍巍,“回、回郡主话,奴、奴才不敢!”
战九灵剜了他一眼,“想冻死本郡主吗?”
“崇文殿不允许明火出现!”小太监小宫女跪地讨饶,生怕忤逆了这个崔大总管都心生畏惧的平邑郡主。
战九灵想想也就明白了,还真不好继续为难。
可这年节刚过,寒潮未退,自己又打算多呆些时日,没有火盆怎么能受得了。
看了看殿外梅树下,顿时来了主意。
扔下书本就领着人到了梅树下的大片空地上吩咐人,“赶紧去多寻些棉被和木料过来。”
被指来看着战九灵的小宫女反抗不过,赶紧跑去给崔宁报信。
崔宁得了消息,万分不得了的跟君天元报告。
君天放下手中折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赶紧让崔宁去看看,不闹出事也就罢了,要是有点闹事的苗头,就赶紧差人送出宫去。
崔宁火急火燎的赶来,整个人都蒙了。
战九灵正指挥着人用薄木料搭建一人多高的棚子。
内里能容下七八人围坐,空间倒是不小。
崔宁眼尖,这下明白,这小魔头这是要在此建屋弄舍?算起来还真不能算惹事,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毁不了万岁爷的孤本。
没多大会功夫,框架已固,战九灵命人在木架上钉死两层棉被,把整个空间包得密不透风,再铺了三五层油纸在地,又滚了三五层厚辱。
让人准备一个大些的火盆在里,开了两处通风换气的口,战九灵就脱了鞋袜,解了斗篷,往里一滚,大呼舒服,捧着书本就不再理会众人。
不让在崇文殿用火盆,本郡主就告诉你们什么叫安全用火!
崔宁见这跟行军帐一样的东西哭笑不得,让人小心伺候着。
嘱咐郡主看完的书册,及时解救出来,又命人搬来七八口大缸装满水,以备不时之需,这才放心回去回禀皇帝。
“你说那小东西看书入迷,打算长住?”君天元一脸不信。
崔宁也不想相信,不过看郡主架势,怕是没十天半月,不会出宫。
“紧着她,朕倒要看看那小东西又玩什么小把戏!”君天元说完,又看折子去。
崔宁心底哀呼:小郡主啊小郡主,你可别让老奴难做啊!
其实不然,战九灵被小太监们伺候着看书,别提多舒服。
饿了吃,渴了喝,困了睡,有这么一个窝棚,还真不用担心受凉捱冻。
苦了外面伺候的小宫女、小太监,顶了寒风不敢怠慢,也不知道郡主是不是故意消遣人,无论什么书册,送进去不一会,便就能被送出来,也不知道郡主这到底是翻书还是看书。
总归没见过哪位主子看书是这般迅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郡主奇创在宫中疯传。
两天内,战九灵便读了图书上千册,为此崔宁直接加派人手轮流伺候着,崇文殿前所未有的热闹一番。
莫语被特许近身伺候,除此之外,临时棉被屋只有更替书册的人才可进入。
君承允得了消息赶来,被拒之门外,哪有功夫陪小孩子玩?
郡主到底看进去多少,没人知道,浅显易懂、生涩难明的书册,战九灵都有涉及。
“臭丫头,你再不出来,本殿下让人烧了你这破地方!”君承允被拒第三次,怒火中烧,领着一群人叫嚣起来。
君华池得了消息,只得暂且中断带两国皇子出游一事,急急赶来。
战九灵实属无奈,心知今天若不打发了,肯定没个清净。
叉腰走出,指着君承允鼻子破口道:“你是属狗的?逮谁咬谁?”
“你敢辱骂本殿下!”君承允虽然恼怒,可总算把这臭丫头逼出来了,否则自己身边的人总不得其入。
刚靠近就能被莫语给扔出来,几次三番,君承允这才嚷着让人烧了临时窝棚。
“骂你怎么了,要是皇爷爷知道你如此不学无术,只知道添乱,还能宰了你!”战九灵只管回过去,‘童言无忌’的本事她掌握得十分精准。
君承允知她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当真,既然人出来了,那就算目的达成,哪管她什么姿态。
对身边宫人喝道:“看什么看,没听郡主说本殿下不学无术么,还不赶紧把本殿下的字帖拿来,本殿下要和郡主同勉!”
战九灵嗤之以鼻,果然小孩最难缠,只要不烦自己就好,勉为其难允了他占块自己的地方。
君华池一来便听到两人对话,心里松了口气,只是惊奇太孙皇弟怎地就非要粘着郡主一起习字。
“平邑郡主可真是到了哪都能活得风生水起啊!”赵紫默阴阳怪气,实则暗讽战九灵不懂规矩,在皇宫都能出尽风头。
战九灵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吴子石,再趾高气昂道:“那可不是?赵皇子若是不喜静,不想陪读,倒也可跟我君国学学骑马射术,定能学成归去,功勋赫赫的大将军这功底一定要非常坚实,否则定然一入战场便溃不成军!”
一番话面子里子都把赵紫默捶打得体无完肤,唰唰几笔,就把战败两字刻在了赵紫默脸上。
吴子石忍不住轻笑,君华池权当没听懂。
敢情郡主好大威风,皇子皇孙在她眼中都成了陪读,果然够嚣张。
赵紫默拂袖而去,身为来使,他的任务基本已经达成,还不如回使馆歇歇,懒得和这伶牙俐齿的女娃一般见识,早忘了其实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君华池和吴子石对视一眼,默认了战九灵的说法,也罢,做次陪读又能如何?
四个小主子一钻进窝棚,莫语顿时被挤了出去。
因为地方不大,安置好以后,随伺们便不能再鱼贯进出。
君承允左看看又看看,新奇无比,“灵儿,这点子你到底是如何想出来的?”
“听闻郡主出生边塞,想必定然有所经验。”吴子石声音不大,做了猜测。
“怪不得,啧啧……灵儿果然聪慧,以后出去游玩,冬日也不必担心不便。”君承允一脸孩子气。
战九灵白了他一眼,不近人情道,“不是同勉?若是想玩就赶紧出去,恕不远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中一向制度严明,各司其职,十分尊崇本份二字。
战九灵这么一出现,这么一折腾,难死不少宫人。
崇文殿向来是宫中清闲的地方,如今被战九灵一闹,险些人仰马翻,好在没多大过错,只巴巴望着这魔女郡主,赶紧厌了腻了,赶紧回家吧!
一连十来天,战九灵吃住都在这,皇帝见她‘玩’都‘玩’得那么认真,当然乐意‘宠’给众人看看。
若是以后能宠个无法无天,受累的可不是自己,越这么想,君天元越是放任。
崔宁更是上心,吃食上一点也不敢怠慢,好吃好喝的供着。
不看郡主面,也得看着皇帝的面,皇长孙和四皇孙这两个宫中最受宠的两个主子可都在这陪闹着。
赶紧差人照原样,速度搭建了专门供其用膳的地方,就连洗浴如厕……
可谓是应有尽有,准备充分。
崔宁可猜不出郡主到底要折腾多久,可他清楚两个皇孙,外加异国皇子,几人是一有空就往郡主那钻。
战九灵看书的速度依旧不改。
三个男孩也分不清她到底学进多少。
要说她装装样子,只是享受翻阅的乐趣吧,她偏生还十分认真,要说考校她把,她总摆手说忘记了。
弄得所有人一头雾水。
战九灵还真不想被考校,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记住、死记硬背,机会难寻,多记一些是一些,以后空了再慢慢消化。
一连过了十天,战九灵终于舍得把速度放慢一些,一边整合一边筹谋。
吴子石十分奇怪,这女娃看似认真,却又不似学习,可她选读的册本全是地通宝鉴之类的杂记,目标十分明确,可涉及太广,其中包括人文、地理、物博、经济、农业、甚至是商贾汇算。
若是真是非要冠上一个感觉,吴子石只觉得她在找东西,到底在找什么,实在无法预测。
还没等吴子石发现什么端倪,战九灵又涉及军事谋略方面的军政书籍,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天文地理,战九灵还无所不好。
“九儿,你读那么多书为何没有诗集文艺?”君华池也同样发现战九灵读书的怪癖,要知道他那些皇妹们,在战九灵这年纪,连千字文都认不全,多喜欢有图的书册。
战九灵头也不抬,一直盯着自己手中书卷,下意识回道:“素养那玩意,都是文人们吃饱了没事干的蠢事,我不喜欢。”
三个男孩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郡主难道不觉得德以服众?”吴子石又问。
战九灵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附庸风雅和德才有屁关系?”
吴子石一时被噎住,君承允拍手叫好,“灵儿果然口才犀利,本殿下喜欢!”
“喜欢能当饭吃?”战九灵垂下眼又继续盯着政史博摘,看了进去。
“真不知你这臭丫头到底想要什么,怎么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呢?”君承允握紧笔,写起了字帖。
这几天已经摸清她秉性,看书被打扰她是会拿书卷砸人脑袋的,暴躁得很,比帝师还凶悍。
“想要美男、美酒、美金!”战九灵答得三人更是面红赤耳。
这还是正常女子的想法么,谁家贵女不是想找个如意郎君,以夫为天,到了一定年龄相夫教子与夫家共荣辱,谁敢像她这般大胆,居然还想美男、嗜酒和黄白之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过十天,战宇达实在担心这个妹妹在宫中受了难,尽管她一直安好的消息每隔一个时辰就会传出来。
忍不住就进宫中准备将她接回。
“小九怎地就这么贪玩,连家都不回?”战宇达笑着掀帘而入。
战九灵迎了上去,万分惊喜和亲昵。
君承允捏断了手中极品狼毫,君华池面上不太好看。
“你怎么来了?”战九灵挽了他的胳膊撒娇。
战宇达瞥见两位皇孙的神情,心中不喜,大大不喜!
“来接你回家,在宫中二十多天,也不知问问别人是否担心?”战宇达目光专注,只管打量她瘦没瘦。
只觉得不不过没见着不到一月,怎么觉得她又长高了些。
“不行不行,我最近正在看医书,刚开了个头,等看完这些医书我再回去。”战九灵绝对抗议。
战宇达见她案上的医卷,还真不想驳了她的兴致,却也不说话,就那么温和的望着她。
“真的,看完医书就回!”战九灵继续赖。
战宇达抵不过,只得答应,这种宠溺甜腻在别人眼中,有些刺目。
等战宇达走了,魔女郡主又恢复原状。
冬春交替,温差颇大,战宇达本想直接将人接回,可没想自己又惯着她,只得让人准备了许多衣物,用品给她送去,也不知道她要折腾多久。
那宫中藏书丰富,怕是光是医书典籍也是需要些时日。
君天元有些坐不住了,眼看战九灵还没有离宫的打算,难道想赖在宫中一辈子不成?
如今不光是宫中传言太多,就连朝堂上也风言风语。
说平邑郡主如此这般不明不白的在宫中肆意行事,有侮辱圣贤之嫌,有违祖制,长此以往,对郡主之声誉也极为不好。
如今两国使者已回,班师回朝的圣旨下达,君天元还真不想这小家伙惹出什么幺蛾子。
连番被朝臣劝谏,终于在战宇达离开的第六天召见这个不知收敛的小家伙。
“听说崇文殿现在热闹得很?”君天元面了她的礼问。
“不热闹啊,人可少了。”战九灵天真回答。
君天元呕血,又说:“听闻你在朕的崇文殿不少,来背诵一篇来给朕听听。”
“嘿嘿,皇爷爷,小九不会背,全忘了!”
君天元一阵头疼,看一遍就放回去,能记住才怪!
“那小九为何读书?”君天元耐着性子问。
战九灵笑的得意,“老爷子说读万卷书,走万里路,小九就是大人了!”
君天元猛的咳嗽两声,突然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可恁是生不出半点火气。
“如今还差百本就刚好万册了!”战九灵志得意满。
君天元顿感,幸好不是自己的血脉,否则真会被气死,为了一句话读书,且不论是否读个明白,到底是孩子心性,不过如此,自己竟觉得舒服。
不是没怀疑过战九灵是绝世天才,若真是那般,当真留不得。
“这初春乍寒,你且回去,朕让人把你挑选好的卷本让人送去将军府,读书虽好却莫要伤了身子,你、可明白?”
战九灵眨巴眨巴眼,一脸懂事,“多谢皇爷爷关心,小九这就回去找哥哥!”
崔宁松了口气,君天元想想又补充,“祥云佩事关重大,以后切不可再让国师为难,若想进宫,拿着你自己的进宫玉蝶去报备。”
战九灵心中忿忿,老皇帝这是赶自己出宫呢!
“以后小九会常来陪皇爷爷的。”战九灵忙应了声。
崔宁跟送菩萨似的把这个小祖宗亲自送到了宫门口,心中那叫一个雀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雀跃着离开皇宫的身影,在钻进马车的一瞬间安静下来。
“莫语,你先行回府,让项才和莫安去密室等候,我要的东西全部带进密室!”
莫语应了一声,试问,“那郡主这……”
战九灵看她一眼,并未说话,可眼中威压让人十分压抑。
莫语退出马车,许图一扯缰绳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马车,莫语避开人群,直接甩了轻功办事,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这才把战九灵交代的事办妥,到集市买了一些吃食,才回府。
战九灵出宫的消息一传出,战宇达就已经等候在府门口,看见粉嫩的小娃下了车,这才心里落实了一半。
朝堂上接连出现朝臣折子弹劾战九灵留在宫中一事瞒不了战宇达,隐隐猜测是公孙逸手笔,不过战宇达还真想感谢公孙逸,这法子虽然不妥,却是最为有效。
谁叫自家妹妹铁了心要呆在皇宫,皇帝不开口,谁能强带她出宫!
“人回去了?”公孙逸抬手落手间落下一子,结束战局。
无须回答,他便胸有成竹,“传令下去,无论何时何事,凡她的事,一概暗中辅助,不得干扰,若遇见她的人……退!”
伺者退下,阿言暗中声音缥缈,“看不懂!”
公孙逸抚摸脸上银面,嘴角弯起弧度,“从未如此期待重生的感觉!”
阿言默不作声,只暗暗骂了句疯子。
密室……
项才手中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身后站着莫安小小的红衣身影。
战九灵并不看两人,铺了一桌一地地图,时而勾勾画画,时而凝眉沉思。
一个时辰后,终于在一个鄞州地界内的一个小镇落下笔尖。
“此处,你们就在此处,记住,你二人行踪永远别告诉任何人,以此处为中心,赵、君、夕、吴,我要看见一条暗栈!”
项才扫了一眼,记下线路,只觉得这个小主子胃口也大了些,他明白贯通四国暗栈那意味着什么,那岂是那么简单能达成的事?不过他哪还有反驳的余地,只需知道服从。
“你手中可是小九全部家底,隐卫长可觉得沉重?”战宇达笑未达到眼底,示意他打开看看。
项才轻轻打开,皱眉,就算自己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事,还是十分动容。
满满一箱各地各国宝号钱庄,这倒是方便他们存取。
每张票号最少是十万两,满满一箱子,看样子确实不少身家。
难怪当时郡主说是要绝对忠诚,难怪当时即便自己拒绝也会死,若是这般继续下去,那将是个怎么样的前景。
项才还在沉思感叹,战九灵开口,“项叔叔不必如此艰难,此事非一朝一夕,具体方案小九会定时定期差人传达,你只需从中协调,还有……”
战九灵看着莫安,“帮我照顾好他!”
莫安神色微微一变,很快收敛,看来这些日子,项才没少花时间教导,战九灵觉得心中好受了些。
细细安排许久,项才才离开,临别依旧在回味那一声‘项叔叔’。
战九灵可不认为那点银票能支撑起自己的想法,突然变卖所有家底,引来不少人注意,怎么不往郡主府砸点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算战宇达处理得再隐秘,那些嗅到气味的人总能最先得到第一手消息。
比如……
言含珊被战九灵讨去嫁妆,便日夜关注,刚得到消息,战九灵把家底变卖,且是平价变卖,她就坐不住了。
好几处赚钱的铺子被抛售,言含珊可得少捞多少油水!
只见她狠狠的绞了一把手中白色绣梅娟帕,桌角一拍,“不行,不能让那小蹄子牵着鼻子走!”
一旁的战菲菲愣了一下为娘亲叫好:“对对,那小蹄子迟得败了咱们战府!”
母女两人急匆匆赶到战九灵院子,战九灵早已经打发了项才‘父子’,此刻正端坐在厅内和战宇达饮茶。
“灵儿、灵儿,婶婶听说你把你娘的东西全变卖了?”言含珊一脸‘担忧’,人未近声已到,生怕别人不知道战九灵变卖家底一般。
这时代,田产、商铺、房屋,是不随意变卖的,否则那便被视为落魄了,言含珊叫叫嚷嚷,本就是为了让战九灵丢人。
战菲菲配合着她娘,狗模人样:“妹妹、你若是缺银子使,可以跟娘亲说呀,这传出去可不说我们薄待了你!”
本就在宫里读书读到头晕眼花,战九灵此刻哪有什么耐心陪他们周旋:“是侄女不周到了!”
战九灵立即俯身认错,“婶婶教训得是,只是郡主府改建,小九觉得公孙先生的规建提议特别好,这才下狠心想一鼓作气作好,毕竟、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
言含珊将信将疑,“多、多少?”
战九灵煞有其事的掰着手指算道:“光是府门,材料、工人,如今就已经花去数十万两,皇帝伯伯给的赏赐早已经填了进去、婶婶这可如何是好。”
言含珊嘴角抽抽,若这么算下来,看来这小蹄子是想建得比皇宫还好?
“早知道就不听公孙先生的,早些找婶婶商议,也不至于如今骑虎难下。”战九灵几欲开口。
言含珊忙道:“不懂事、公孙先生本就精通风水、奇门八卦,他说的自然没差,既然如此,那你变卖就变卖了吧!也好把这亏空补上!”
战九灵闷闷的笑,果然还是神棍的名头好使。
战菲菲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言含珊一眼瞪了回去。
“如此那你便早些休息,晚膳婶婶让人送过来。”言含珊可不想多留,再留下去便是银子的事。
战九灵心中暗嘲不已,莫不是意味我院子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自此以后,战九灵又多个败家的名头,世人都说郡主奢靡无度,郡主府怕是这京都中除皇宫以外,最奢华的地方了。
做戏做全套,战九灵还真就第二天早早的出了门,去郡主府监工去了。
重建郡主府的消息传进皇帝耳朵。
“你说那小东西一出宫就没消停?”君天元侧头问崔宁。
崔宁道:“郡主孩子心性,哪能闲的住哟!老奴可听说变卖了不少东西、就连留给她的嫁妆动了不少!”
“朕怎么觉着这小东西古怪得紧?”君天元信手赏玩一朵艳丽的花。
崔宁陪笑,“老奴觉得吧,郡主这是年纪小,玩耍起来不知轻重。”
言下之意,便是说战九灵奢靡了,可崔宁也是好意为她搪塞,陛下的心思他可明白着呢!
“今个又是看望皇后的日子……”君天元随手指了几盆御花园里的娇花。
崔宁省得,赶紧差人送了去皇后寝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节一过,郡主府又恢复忙碌重建,童蓉是个十分体谅契工们的人,她总觉得这一层人很不容易。
所以一向和颜悦色,工钱也给得比一般人高,底下人也都乐意为她办事,绝不会因为她是个女子而轻待了她,也没人能轻待了她。
本来战九灵否了她修缮一事,心中有些怒意,可看见那一张张详尽的重建图,她便痴迷无度。
“主家、主家,郡主和世子爷到门口了。”
童蓉正看着图纸,身旁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不见!”
传话的小丫头面上错愕不已,正盘算着怎么应对。
“你说谁?哪个郡主!”童蓉回过神来。
只见那女娃手中图纸一卷,嬉笑道:“娘亲,当朝除了平邑郡主,郡主府的主人,还有第二个郡主?”
小丫鬟一见主家有话交代,便等候在外间。
“下去吧,让掌柜的好生招待,我和娘即刻就来。”女娃老沉道。
此女是童蓉的女儿,名唤童思卉,不过三岁便拜入天机门下,专攻机关秫术,略有小成,也算是小有名气,实实在在的鬼才。
童蓉怕有碍她成长,便将她接回身边,其师傅天机老人也觉得她天资惊人,倒更希望她在尘世历练,光耀宗门。
童思卉从记事起就对机甲兴趣浓厚,自拜进天机门,她不眠不寝的刻苦程度可难坏了几位师尊,如若不然又怎会在她还未成人就放了回来。
“娘、你说说,这图纸到底是公孙先生的手笔,还是出自郡主?”童思卉一直不相信图纸来源是个还没自己一半大的女娃娃。
童蓉却将桌上打理干净,回道:“也不知道公孙先生为何突然造访。”
娘俩各怀心思,步履加快许多。
战九灵见到童家母女,先是一愣,而后开口,“图纸可有不明的地方?”
童蓉不见公孙逸,面露失望之色,很快又恢复原样,“确实有几处需要郡主指教。”
战九灵点点头,莫语便拿出一个盒子交给童蓉。
童蓉打开一看,全是崭新的票号,转瞬和自己女儿对视一眼。
“那现在去看看图纸?”战九灵歪头看向两人。
童蓉手中可是两百万两银子,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只是这郡主真不怕自己私吞了?
童思卉对战九灵生出兴趣,“郡主里面请。”
战宇达给她整理发鬓,柔声道:“一会再来接你。”
女娃冲她眨眼,欢快的应下,有莫语再身边,战宇达是放心的。
“民女想请教郡主,图纸边上的文字到底是何意?”童思卉一到厅内就忍不住问,没有半点平常孤傲的清冷模样。
战九灵古怪的瞥她一眼,既然看不懂自己标注换算,又怎么能知道测量尺寸单位开工?
“那你们?”战九灵记得刚才匆匆扫了一眼施工,和自己预设的差不多。
童思卉赶紧拿出图纸指了几处,不像请教,更像考校,战九灵嘴角瘪了瘪,可立马就觉察出这个比自己大些的女孩子好像才是真正懂的人。
战九灵眸子眯了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思卉越发觉得图纸出自郡主之手可能性更大,更热衷清除自己心中疑虑,又指了几处。
战九灵干脆歇下饮茶,时不时的扫一眼所指之处。
童蓉谴退杂人,在一旁细细打量战九灵。
“行了,图纸就是本郡主画的,至于更便捷的换算嘛……”战九灵顿了顿,很不要脸的充大到,“那自然是本郡主自创的。”
反正这时空也没人能看懂,把自己脑子里的先进知识说成自创,也没人能考证吧!
战九灵有些心虚。
童思卉抿唇,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心思被人看穿给羞的,还是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给吓的!
一直顶着天才、鬼才的耀眼光环,自己足够优秀,可是自己也只能将师尊们那学来东西灵活运用,更多的实践、摸索。
看郡主的模样实在太小,小到只有自己腰际那么高,她是如何能自创一门……
战九灵不知道童思卉的想法,只突然觉得眼前这女子以后若是能成为助力那得省多少事!至少自己的东西她都能看懂并实施运作。
“想学?”战九灵试探,见思卉面上渴望的表情,嘿嘿一笑,“我还会很多,都想学?”
童思卉眼睛亮闪闪,郡主的意思是要教自己?有些把持不住。
见两个孩子互动,童蓉便知道自己女儿求知欲又在作怪,郡主又是女子,光是这点就让童蓉打心眼里希望她们能成为同伴。
“民女愿拜郡主为师。”说着思卉就要拜下去。
战九灵垂下眼不理会,傲娇的把身子转向一边,心里焉坏焉坏的毛病又来劲,“本郡主忙着呢!”
童蓉捂嘴笑:“如何?娘终于见到能让你心悦诚服的人了。”
到底战九灵还是个幼女,童蓉没多大敬畏,战九灵更欣赏这两人才华,也不计较太多,何况还是有些心虚的,这母女二人第一次让战九灵觉得古人智慧的可怕。
自己那时学的可是老祖宗们积攒几千的东西,更有各种高科技不断创新总结的结晶,比之两人,确实底气少太多,好在自己学习时涉及广泛。
尤其是军事建筑、军械、军机处理的事宜都很庞博。
见童思卉手足无措,战九灵反装样子道:“不过呢,本郡主最喜欢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要是做我跟班,我可以和你一起玩。”
童蓉哂笑不已,告辞退下,还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忙。
童蓉走后,思卉孩子心性展露无疑,热络起来,伴在战九灵身边跟进跟出,显然是同意‘跟班’一说,哪还有天才的架子。
战九灵随意画了张魔方图给她,她便如获至宝。
尤其是看着战九灵用木炭执笔绘画,她更是佩服不已,两人相处十分愉快。
童蓉十分欣慰,这个女儿从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孤傲、孤僻,唯一能让她有兴趣只有机关机甲,如今见她和郡主一起,竟如此欢脱,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总说站在巅峰的人是孤独寂寞的,童蓉更希望自己女儿能像同龄人一样活得自在洒脱些。
却不知,这一朝放任两人相知相惜,却误了女儿一生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等不到战宇达来接,便听到暗卫来报,扔下童思卉就赶回将军府。
公孙逸扬手让人退下,歇了去看战九灵的心思。
“主人,马车已备好。”
公孙逸挥手让贴身伺卫退下,“不必了,那女人今日定然闲不下来。”
伺卫退下,阿言从树梢上冒头,“你如此了解?”
银面下含笑,却是不再说话。
战九灵借用童蓉的马车,刚到府门就被拦下。
莫语知道郡主着急,怒喝一声:“瞎了你的狗眼!”便一脚将人踹飞。
战九灵横冲直撞,到了三叔院子。
此刻言含珊抱着衣衫不整的战菲菲在一旁啜泣,残废三叔战云烈被几个家丁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轮椅早歪倒在一旁。
战九灵赶来,却见银雪一道白影扑来,宠奴吓得胆战心惊,尤其是见郡主一脸黑沉,直怪灵虎太不懂事。
银雪壮实不少,战九灵拾起它交给宠奴,便直直朝三叔走去,转头对莫语道:“欺主之奴,杀!”
战菲菲不哭了,言含珊眸子里染了怨毒,在原地听到令下后的几声惨叫。
三具家丁尸体换得战云烈一时自由,战九灵主仆将他重新安置在轮椅上,给他盖了薄毯。
“妹妹!”战德泽扑向言含珊母女,战志明就已经跨入院中。
见战菲菲目光呆滞,战德泽摇晃几下,“妹妹和娘这是怎么了,有委屈有爹爹给你们做主!”
便宜二叔战志明一进院子,战九灵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战菲菲瞄了几眼瞬间毙命的尸体,紧张的吞咽一下,接着就抹了一把眼泪扑进言含珊的怀里哭诉,“娘亲好心来看望三叔,不料想三叔对娘亲轻薄在先,又、又对女儿动手动脚……”
莫语给战九灵搬来软凳,也听了个大概。
反正就是残废三叔轻薄这母女,还很多家奴看见。
战九灵细细打量战云烈,只见他额上青筋突突,再面色涨红,一双手更是紧握轮椅两侧骨节发白,可见是气极。
母女两人哭成一堆,战志明面色羞红,心中暗暗责怪,此等丑事怎可大肆宣扬?
战菲菲哭得万般屈辱,诉得绘声绘色,却听战志明恼羞成怒,“住口!”
这一吼,果然是气势恢宏,战菲菲捂着嘴、脸上挂着泪,那一副楚楚可怜,不过比之言含珊的梨花带雨,就稚嫩太多。
“云烈,到底怎么回事!”战志明质问道。
战云烈嗤鼻答:“二哥不信我?”
“我信!”战九灵朗声道。
“你就别添乱了!”战志明声色严厉。
“既不是送汤药、又不是送吃食,何以能进三叔的身?难道我战将军府就没几个给三叔暖床的丫头?还是二婶觉得自己貌似天仙?”战九灵语速极快。
而后扫了一眼一群在院中的奴仆,轻飘飘道:“难道是这群奴才偷奸耍滑,照顾不周,需要二婶和庶姐近身伺候?”
言含珊闻言,立刻转身扑向战志明脚边哭,“老爷,妾身没脸再活下去了!”
“你血口喷人!”战菲菲从地上爬起,指着战九灵就咆哮一句。
战云烈心烦意乱,低吼一声,“够了!还请二嫂以后别进此院!”
“影卫死了?若此人身带暗器,本郡主还有活路吗!”战九灵拍凳站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一声令下,‘嗖嗖’两道蒙面黑影就将战菲菲扣了,战德泽扭战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灵儿这是做什么!”战志明惊呼一声,就要去解救女儿,却近不得身。
不过这会功夫,战菲菲就被绑个结实,嘴里还骂骂咧咧。
战九灵实在佩服这母女二人的教养。
“若是你再欺负菲菲,我定要你好看!”战德泽急怒攻心,口无遮拦。
‘嘭’
话音刚落,战德泽就被一暗卫一掌劈了出去。
“一起绑了!”战九灵漫不经心地道,而后坐回软椅。
这两个祸害,好好一个将军府,非要弄得乌烟瘴气。
“太吵!”战九灵斜靠在椅上,小手托着脑袋,吊儿郎当的模样,暗卫点了被绑两人哑穴。
战志明可领教过战九灵的招数,忙赔笑:“郡主,他们年幼,又是一家人!”
“一家人可不会让三叔蒙受冤屈!”战宇达快步走进院子,扫了一眼被绑的战德泽道:“我却不知德泽这是想要小九如何好看,我却不知……到底是谁教唆的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郡主无理!”
战志明忽地觉得棘手。
“我却不知我战功赫赫的三叔竟会蒙此奇耻大辱!”
“更不知将军府内如此浑噩不堪!”
战宇达一声高过一声,“难不成二婶还觉得需要去陛下面前伸冤丢掉头衔不成!”
一时间,院内鸦雀无声,战志明竟无力反驳。
“还不跟我回去!”战志明狠狠的将言含珊抱住的腿抽了出来。
言含珊本就精明,本想算计战云烈,让他在将军府待不下去,战老爷子回来以后战家只剩下战志明,那么一切依旧还是他们说了算。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战宇达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遭了几次毒手,便知其中凶险。
老爷子即将搬师回朝,这封王是板上定钉的事,只不料想,他们连可怜的三叔也不放过,怕是自己不死,也永远在他们的算计中。
言含珊一脸凄楚,“老爷,孩子纵然有错,也是你的根苗啊!”
战志明面露难色,只见大房两个晚辈态度坚决,他毅然道:“郡主和宇达不会太难为他们,若再不管教要出大事!来人,带夫人回房!”
言含珊心中忿忿,却再难开口,转瞬就朝战云烈跪去,哭着哀求:“三弟,嫂子刚才误会了,菲菲她是你侄女,你难道忍心看侄儿侄女受罚吗?”
战志明愈发觉得昔日进退有度的女人不懂事,干脆让人直接把她绑了送回房。
家奴尸体摆在那,可见这兄妹可不会善了,若不让他们泄愤,只怕事情会越发不可收拾。
言含珊被送走,战志明才又说:“灵儿啊,毕竟是血亲,纵然有错当罚,却不当太过严厉,更应以教诲为主!”
战九灵一脸冰冷,并不回答。
“二叔放心,为了皇室威严,小九自然不会失了分寸,同气连枝的道理她还是省得”战宇达将话打发回去。
若是辩驳,怕是事情只会更乱,更不好收拾,战云烈的委屈自当有人承担!
战志明狠了狠心,转身离开。
“拿我小弓来!”战九灵吩咐。
战宇达哑然,不住的摇头失笑,二房这两位,怕是得吃些苦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在边塞长大,量身配备小弓、专人伺候马驹,是战宇达对这个妹妹另类的宠溺。
大多数人都喜欢把女子教养成为乖巧懂事、温良贤德的标榜,可战宇达只想这个妹妹随心所欲绽放她特有的光芒。
战九灵拨弄着衬手的小弓,这可不是玩具,虽不足战弓杀伤力,却实打实的是件杀器。
“小九!”可怜三叔皱眉喊了一声,可不能真伤了和气,毕竟流着一样的血脉,若是大哥在,这孩子定是少不得被责罚。
战九灵比划着手中杀器,并不听劝,“若是爹爹在,料想也不会容得下晚辈对长辈不敬!”
心中暗暗感慨,这三叔也是个食古不化的,好在摸得准他的脉路,这样的人多半忠孝为先,那么长兄便是无可取代的。
果然,战云烈不再多说,由小厮推送回房。
“绑在树上!”战九灵取箭上弦。
战菲菲和战德泽大惊,“你敢!”
‘嗖!’
箭尾带着震动的嗡鸣声钉在战德泽耳畔的树干上。
战德泽张大嘴巴、瞪大眼,那一瞬,只觉自己眼睛一定废了,呆滞了一会,才惊觉刚才真的飞来箭羽,并不是幻觉!艰难的吞咽一下,万幸郡主箭术并不精准。
“小子,我一直很奇怪,二房为何你是兄长,地位却是屈之这臭丫头之下,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战九灵纯属一本正经的胡扯瞎掰,不过言含珊对战菲菲的宠爱确是战德泽无法比肩的,一语中的,在少年心中种下了一颗嫉妒的种子。
“哥哥救菲菲,你说要护着菲菲的。”战菲菲嚎啕大哭,战德泽心底泛起涟漪。
战九灵不耐,‘嗖’的一声又是一箭,落在战菲菲脚边。
这位天之骄女惊得六神无主,紧紧贴紧树干,恨不得跟树干融为一体,又或是藏到树干之后。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一人出来受罚,要么两人一起陪本郡主练箭。”战九灵一贯喜欢火上浇油。
“让哥哥受罚!让哥哥受罚!”战菲菲可不想自己身上多几道丑陋的伤疤。
战德泽心灰不已,虽然菲菲平日受宠较多,蛮横了一些,自己倒也是真心待她,原来关键时候……
“我一人担当,妹之过,兄代罚!”战德泽答应得爽快,眼中阴鸷无比。
战九灵对准战德泽脑门射出一箭,眼中杀意浓烈得很,只觉得他的目光实在惹人讨厌,像条蛰伏的毒蛇。
战德泽心神一颤,这个该死的臭丫头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嗡’,小箭落在战德泽脚边。
“拉下去二十板子,不敬尊长、不守礼仪!”战九灵把小弓往后背一搭,转头不再理会两人。
这惩罚不轻不重,战菲菲被松绑后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兄长受了棍刑。
战九灵清楚得很,这战将军府是没救了,言含珊根基扎实,这些家奴对战德泽不会下狠手,却也够这家伙受的。
等打完板子,战德泽晕了过去,被人送回二房。
战九灵这才郁闷不已,果然弓箭还是不如枪支好使。
“怎么?觉得自己箭术丢人?”战宇达好似永远都只会恰到好处的笑,即便是生气,也不过是微微皱眉而已。
战九灵点点头,又摇摇头,干脆放下小弓,突然问道:“全秋阳可来了消息?”
“不曾,这岂是朝夕间就能办到事?”战宇达不肯多说。
两人辞别战云烈,步行回了战九灵院子,就再没说过此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德泽匍匐在软床上慢慢转醒,身娇肉贵,这苦头还真是吃得刻骨铭心,第一次挨板子,还是有三岁的臭丫头打的!
一想到此处,战德泽就觉得痛处火辣辣的灼热。
“以后你离那小蹄子远一些!若不是这次你哥哥替你担着,看你不受罪!”言含珊的声音传来。
“都怪那小蹄子,娘不是说了哥哥本来就是为了保护我存在的么!”战菲菲抱着言含珊的胳膊撒娇。
“是是是!娘只有你这么一个乖女儿,记得明天进宫该怎么说了?”言含珊哄着。
战德泽眸子一沉,不声不响,‘娘只有你这么一个乖女儿’刻在心里,痛进骨头里。
“女儿一定记得跟淑妃娘娘说那小蹄子伤了哥哥,娘娘一定会替我们报仇的。”战菲菲有些得意。
战德泽心底难受无比,不由得想起宫中那位华贵的兰淑妃,对自己虽然要求颇多,十分严肃,却每年给自己的赏赐都比这个妹妹要强。
就连身边习武的师父,也是淑妃娘娘身边一等伺卫,武艺极为高强。
“娘,菲儿觉得淑妃娘娘不喜欢菲儿。”战菲菲嘟嘴道。
言含珊叹了口气,“她怎么会不喜欢你?只要你对你大哥好些,他好歹也是你姨!”
“就算是姨,也也是我和哥的姨,为什么我要对哥哥好,娘娘才会疼我。”战菲菲有些不服气。
战德泽却听出别样的味道。
“这个嘛,等你大些了娘再告诉你,无论如何,至少在淑妃面前你得对你哥哥好!”言含珊的的思绪有些复杂,“你只需要记住,我和你爹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战德泽永远是淑妃的软肋!”
战菲菲似懂非懂,却不其深意,点了点头便问:“娘,我明天穿什么进宫,会不会遇见三皇孙。”
言含珊皱眉,担心女儿对君华池心思太重惹来祸事,皇后和淑妃明争暗斗多年,对言家可不会留情、留手,更是巴不得将言家一网打尽。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即便你将来要入宫,也得是入主东宫,莫要学淑妃那么没出息,做出诸多丑事!”言含珊烦闷不已。
战菲菲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得不敢再吱声。
片刻,言含珊又语重心长道:“菲儿要记住娘说的话,以后离那小蹄子远点,你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人!战家能给你这样的资格,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战德泽心中很不是滋味,从来不曾见娘亲为自己谋算过未来。
不过听他们谈话,心中疑云更甚,兰淑妃和母亲是同胞姐妹,身份显赫,自己到底是被当成一个什么样的把柄被娘亲如此狠狠的拽在手里!
这事还是得好好查查……
母女两有一句没句的闲聊一会,这才到内间看望床上的战德泽,早已经换上焦急等待的模样。
战德泽越发觉得诡异,一种说不清楚的不舒服感觉,干脆闭眼沉沉睡去。
夜了……
战九灵刚躺下,便听莫语发出一丝古怪的响动,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只见一道白影飘站在自己房间。
“神棍,你能不能换点正常的拜访方式?”战九灵闷闷的又躺了回去。
公孙逸见她小小的身子褪去冬衣更显淡薄,心中怜惜,内力一扫,便将门窗全数关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没理会她的抱怨,纵然是想到这女人要收拾战家二房的人,却没想到把战德泽打了。
“战德泽不该轻易处置!”公孙逸移来高椅坐下,不远不近,坐姿洒脱恣意,目光柔和的看向粉帐内。
战九灵可没古代女子那般固执守节的思想,别说此刻还穿了中衣,就算穿着比基尼她也绝对不会脸红一下。
“哦?难道真被我猜准了?那战德泽真不是二房那个老家伙的血脉?”战九灵随意盖了小被,藕白小手和小脚露在外面,时不时的调皮乱动。
公孙逸没说话,也并未反驳。
“该不会真的是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吧!”藕臂露出半截拍在软被上,而后自语,“不会啊,要是为了换个皇子进去,那战德泽就该是女儿身才对!”
公孙逸见她胡乱猜测,一阵好笑,面具下勾勾嘴角,“小心兰淑妃就是!”
斜了他一眼,“你溜来一趟该不是就为了说这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吧!”
公孙逸不喜废话,托腮开口,“战承恩归期已定!”
某女猛的坐起,“什么时候?”
等了半天,却不见公孙逸开口,战九灵皮笑,“嘿嘿,神棍、不不不、公孙先生最好了,国师大人最好了,你特地来告诉小九的是吧!”
公孙逸惊叹这女人表情变换的速度,爱极了她这个谄媚的样,挑挑眉不为所动。
战九灵眼珠子咕溜一转,唤了一声,“银雪,快来,公孙先生来看你了。”
某面具男嘴角抽抽,不动声色。
自白天见了银雪肥硕的身子,战九灵就让宠奴把它移到房内,当个暖脚的也是不错的。
战九灵赤脚下地,抱起银雪,公孙逸眉头紧皱。
“瞧瞧,吃那么肥,抱不动了。”战九灵抱着跟小羊羔大小的银雪吃力无比,嘟囔不止。
公孙逸不忍直视,香风一阵,连人带虎都拎到软床上。
“老爷子到底什么时候来呀!”战九灵不死心又问,估摸着连战宇达都不知道的事,应该是老皇帝才刚决定下来,她可等不到明天才知道。
公孙逸想看看她还等折腾出什么花样,随手将银雪扔到床尾,这不开眼的小东西,这女人的怀抱也是它能钻的?
战九灵被拎在床上站着,见他不答又继续作妖,凑着小脑袋嗅到他颈间,“国师大人,你用的什么香料,可是边塞的菟儿香?要不让老爷子给你搜罗一些回来?”
公孙逸古怪的看她一眼,貌是自己一直不用花香?果然还是无法抗拒这女人近身!
战九灵捏着某男袖摆,“哎呀,你就说嘛、说嘛!”
公孙逸银面下那双深邃的眸子被那双藕臂晃得忽闪忽闪。
“一个月?两个月?”战九灵不依不饶,某男心尖尖都快被她的稚嫩声音揉化。
干咳两声别开脸,小心抽回自己被揉出褶皱的袖摆,“明天圣旨一下,来回最快也要两月有余。”
战九灵掰手指一算,可不正是春暖花开的日子……
心中欢喜,怀笑着勾住了公孙逸的脖子,‘凶狠’道:“该死的神棍,居然敢欺负我,瞧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张嘴就朝脖颈咬去,这装腔作势的家伙竟敢戏弄自己!早说会死?
公孙逸只觉脖颈两片温热柔软……
银雪两爪捂了虎眼,生怕小主子被这凶恶男人一掌拍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雪等了半天,慢慢放下小虎爪,只见小主子挂在一尊杀神的胸前,什么事也没有,太诡异、太诡异!
它可记得自己被一个天仙似的女子交到这个神棍的手中,那美人不过触碰到这杀神的手指,就被杀神一掌拍碎,无端端的就香消玉殒。
后来才知道,这杀神不喜欢任何人近身,为何小主子就没事?
银雪想不通,不过以后它还是会一直避开这个杀神,免得自己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公孙逸面色一红,飞快的点了她的睡穴,风似的逃走了。
临行前并没忘记给莫语解穴。
战九灵软绵绵的躺倒在软床上呼呼大睡,莫语匆忙进来探了鼻息,这才放心,盖好被子守在床边,不敢再离开。
银雪窝在战九灵脚边,龇牙咧嘴的打着呵欠。
公孙逸疾驰在夜色,脚尖轻点,轻盈无比,唯有阿言知道,这男人失了方寸,若是对战中,他可是会败的。
再醒来,战九灵大骂公孙逸不厚道,点了自己睡穴,都还没来得及跟战宇达分享老爷子即将回归的消息。
莫语伺候她穿衣洗漱,暗暗决定以后再也寸步不离,“郡主!”
“怎么了?”战九灵偏头看她,总觉得银雪应该能驮得动自己,三岁的身体实在是太柔弱。
“暗伺那边近来出关不少好手,郡主可要挑选几人放在身边?”莫语试探着问。
战九灵骑坐在银雪背上试试力道,“嗯,选四人出来,送到童思卉身边去。”
莫语深思片刻俯首待命,“请郡主明示!”
银雪驮着战九灵试走几步,觉得十分好玩。
“童思卉以后身边不能少了人手,选出四个好手护着她,她当知道如何处理!”
莫语心里没底,却不敢发问,知道郡主不喜欢别人质疑她的决定,可那童思卉不过和郡主才见了一面尔尔。
“这样的人才可得护好了。”战九灵只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又专注的和银雪玩耍。
当发现银雪果然能稳稳的驮着自己四处溜达,战九灵喜极,直接骑着银雪出了门。
一路上引来路人纷纷侧目,谁也不知道平邑郡主的坐骑到底是虎还是猫。
若是猫,那就太大,若是虎就太小,且还是毫无杂质的纯白色,连额头的‘王’字标记都没有,若是仔细看,额头处有一小团火红色的绒毛。
“那不是平邑郡主吗?”皇长孙指着战九灵的方向雀跃不已。
君华池含笑看去,虽然高兴,却比长孙殿下稳重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走!过去看看!”长孙殿下声音一落,人就已经阔步而行。
君华池微微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哟!哪弄来一只大猫,模样还生得挺俊。”君承允搭讪的方式让战九灵大笑。
“如何?皇宫里见不着吧!”战九灵轻柔的揉捏着银雪脖颈软处,银雪舒服的眯起眼,乖巧无比。
“这是冰寒巅的灵虎,九儿妹妹倒是得了一只,这灵虎骄傲无比,衍天门中都极少能让其认主,不知道九儿是如何得来?”君华池翩翩而来。
战九灵扯了一把虎毛,“这蠢物这么大来头?看来神棍果然没有框我!”
原来是国师为九儿寻来的,两位皇孙想法各异。
长孙殿下开口:“以后本殿下会寻来更稀奇的给你玩!”
三皇孙却默默不语,国师对九儿是否好得太过,连九儿称他神棍都如此理所当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可舍不得一直骑着银雪溜达,一个巧劲跳下地,“你们怎么又时间出来闲晃?”
“这不是快要入学了?皇爷爷放我们玩耍,若是入了学就没那么自在咯!”长孙殿下没了架子,一把牵了战九灵,“走陪本殿下吃饭去。”
三皇孙见略高的长孙殿下亲密的牵着面前的女娃,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却又做不出那般轻薄之举。
战九灵没反对,君华池心里更不舒坦。
“三哥,怎么了,快走啊!”长孙殿下回头喊,却发现自己刚好比身旁的女娃高出半个脑袋,心中满是得意。
君华池信步而来,三人才并肩而行,寻了个酒楼坐下,点了几样爱吃的小菜,学起风流儒士们来了一个把酒言欢。
京都的美酒不如边塞的酒醇烈,战九灵突然想念起和勾飞尘偷酒喝的日子,总被张妈妈抓个现形,更别说红花帐那挡子事,更是记忆犹新。
又过半月,天气开始回暖,战九灵日盼夜盼的盼着战老爷子归家。
皇子皇孙们一个个跟着帝师学习,还真没再见到皇长孙和三皇孙,日子越发难以打发。
看着银雪一天天的长大,战九灵反倒期待起来。
近来战宇达也鲜少到战九灵院中坐坐,仿佛一下子周围就安静下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异得很,就连二房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也十分消停。
战九灵无趣得紧,耍了一整套擒拿晨练,干脆溜到可怜三叔那去陪他一起用早餐。
这些天她可没少往战云烈那去,叽叽喳喳吃个早饭,说些边塞趣事,战云烈倒也不反感。
早饭过后,战云烈便要泡药浴,战九灵正寻思着去哪打发时间,丫鬟就来报,说是郡主府管事求见,这才朝偏厅去。
原来是童思卉那小丫头身边四暗卫已经到了,童思卉这才差人来请郡主。
许图可不放心郡主乘别人的马车,赶紧驾车护送,银雪更是早习惯跟进跟出。
落地见了童蓉,见她一脸焦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怎么?”
童蓉把战九灵迎到里间,童思卉正忙着指点工人们重建,匆匆行礼就离开,看来是想把手上的事忙完才来寻战九灵。
“到底什么事让童姨如此焦急?”战九灵跟这对母女交流几次,私下就叫得亲昵了些。
“郡主可知公孙先生出事了?”童蓉苦不得见,一直关注公孙逸,却忽闻公孙逸病了。
战九灵皱眉,神棍病了?这不大可能吧!
“听说公孙先生探望过太子殿下就一病不起。”童蓉把自己的信息说出。
太子殿下?那可不就是皇长孙的爹?
此人在军营的时候就听过不少,倒也不陌生。
“公孙先生一直在给太子殿下治疗旧疾,前几日传来消息,不慎被太子旧疾传染……”童蓉是越说越急。
战九灵再木纳,也是看出童蓉对公孙逸别样的情感,“童姨是想我去看看?”
童蓉急忙点头,显得方寸大失,“郡主可是要去瞧瞧?只是如今国师府被禁卫军严密看守……”
战九灵眸子微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郡主!”童思卉还未进屋,就带着几分置气的口吻唤了一声,“你是不是怕我们娘俩私吞了你的银两,这才遣了四个跟屁虫来守着!”
“不得放肆!”童蓉板着脸。
战九灵嬉笑着伸手就要去够她粉嫩的脸蛋,此刻自己端坐在思卉的面前,反而能和她对视,嬉笑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进进出出都有尾巴,烦闷得很!”思卉不假思索,哪管自己娘亲脸色如何,就朝战九灵的座椅上挤去。
战九灵就喜欢这少女和自己亲近,让了让才侃,“那四人都是送来给你用的,我不也是见你脑子好用,身手差劲,这才想让你安全些,若是你这天才被人抢了去,我可如何是好,郡主府不要了?”
思卉狐疑的看她几眼,勉强接受。
“莫语,上次那个什么蛊还有吗?”战九灵转头问。
“回郡主,蛊种已经交给思卉姑娘。”莫语十分恭敬。
童思卉瘪嘴,“那蛊又什么好的,不如我师父教我的机关蛊有意思。”
说着就拿出手中一只造型十分奇怪的物件出来。
“小心!”童思卉拍了一巴掌战九灵好奇伸出的手,谨慎道:“别动,这可比你的那忠诚蛊厉害!”
战九灵嘿嘿坏笑,“就知道你有法子,白担心你了,看来没人能抢走思卉呀!”
童思卉听她语气小脸刷的一下通红,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抢不抢走的,不是说好了做跟班的么,难道郡主也怕别人抢走自己?虽然确实很多人想让自己为他们摆弄机关密室。
云里雾里的想了一通,才被战九灵打断,“既然如此,那以后出关暗卫都用你这东西如何?不过你得把法子交给莫安。”
“莫安是谁?”思卉迷噔噔的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战九灵这会可没功夫跟她解释。
跳下高椅就准备出门去,童思卉追去却被童蓉拽住,眼看郡主身影消失,这才开口提醒,“思卉!娘有话对你说。”
思卉点头,在童蓉面前坐下。
“既然决定以后追随郡主,就要谨记,郡主是主你是仆,娘教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不该问的别问,莫欺郡主年幼!”
“知道了娘,可是灵儿这是去哪?”童思卉一门心思追问。
“先听娘把话说完!”童蓉十分严厉,不容置疑,少女才老实许多。
“选择跟随郡主,你就该知道天机门的规矩,不得叛主,这一生一世,你若是接受了郡主的暗卫,交出机甲蛊,就等于认同此事,你可明白?”
童思卉沉吟一会,记得离开山门的时候师尊说过,天机蛊非比寻常,用得好便是天下太平,护国护家,若是用得不好则是祸国殃民,天机门只为护民而存,择主自然就需十分谨慎,作为天机门传承之人,这镇派宝贝就留在了手中。
许久少女才缓缓抬起头,“娘,我只知道郡主是卉儿崇拜的人,她的天资在女儿之上,又是战将军府嫡系一脉,本就是护国之辈,追随亦是无悔,若是能有一番作为自然能光耀宗门,若是没有作为,女儿也甘愿留在郡主身边学习更多的东西,女儿知道,郡主一定很厉害,相信女儿的感觉。”
童蓉无奈的摇摇头,却没有反对的意思,无论是郡主身份也好、郡主的才情也好,这些日子,郡主对母女二人的态度和信任都是空前的,就足以让人信服。
叹了口气也只能依着女儿的意思,再者,她是不能干预天机门徒的决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赶到国师府,果然见到武装禁卫军,不少人闻风前来探望,均被阻拦在外。
战九灵观望片刻,直接连拜帖都懒得送上,踹了一脚银雪,某虎一疼,直接朝府门冲去,引得一团慌乱。
偷偷溜进府内,暗笑:个头小还是有个头小的好处!
看来神棍平常可没少骗吃骗喝,瞧着外面趁病来访的人群,那红红绿绿的礼盒……
战九灵突然觉得其实做神棍也没有什么不好,背着手大摇大摆朝里走。
时不时遇见下人,随便就能找个地方猫进去,银雪甩掉尾巴,就跟着战九灵东躲西藏。
正暗暗得意又躲过一波人后,战九灵正嘟囔:“就这防卫,也是禁卫军的本事?”
“禁卫军的本事我不知道,只觉得郡主鼠藏的样子十分有趣!”阿言双手抱剑环在胸前,从某树梢探出脑袋。
被人看了笑话,战九灵也不囧,若无其事的拍着身上泥土,“神棍呢?真的要病死了?”
阿言随手指了个方向,懒得理会,若是自己再不出声,鬼才知道这小东西会猫到什么地方去。
走了几步,又见来人,目不斜视的从身边走过,战九灵才知道敢情不是自己有本事,压根就是神棍放自己进来。
“郡主、请!”一个伺卫打扮的家伙木纳纳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战九灵跟上,七拐八绕了一圈,才走进一个精致的院落。
还未到春花时节,却发现此处桃、梨繁花摇曳不已,若放到现代,倒不觉得稀奇,此刻看见反而觉得有些莫名的悸动。
几声长咳,便有人扶着公孙逸出来,见他身着松散袍装,黑发瀑铺,若不是那张面具太熟,还真觉得此人一定不是翩翩潇洒公孙逸。
“神棍,你该不是真的被太子染上什么不干净的脏病,病入膏荒了吧!”战九灵皱眉不已。
此话一出,公孙逸更是急咳不已,眼看就要瘫软下去,腰都直不起来,紧接着几缕殷红从他的指缝中渗出。
战九灵大惊,急忙赶去,“那么严重!?”
一阵忙碌,又来几人将公孙逸搀扶进屋。
战九灵可不敢闹了,乖巧的在一旁看着一切,眼中露出焦急不安之色。
待公孙逸喝下汤药,呼吸渐渐顺畅,屋里的人才慢慢退下。
“小九、来,过来!”公孙逸唇色惨白。
战九灵小心挪上前,便有人给她送来温水和药丸,捻起狐疑的瞧了瞧。
“吞下,才能近得我身。”公孙逸显得有些吃力。
见他目光诚恳,战九灵不疑其他,乖乖吞了药,这才靠近公孙逸床边。
“还能活多久?”战九灵面上带着怜悯柔声问。
公孙逸浅浅的笑,“不出五日!”
虽然知道情况不太乐观,却也还是惊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公孙逸稍微调整一下睡姿,够到女娃的手握在掌心,好小,“不想你担心,可还是被你知道了。”
战九灵激动的反握他手腕,片刻后凄然泪下,“那你要是死了,人家就不担心了么!”
哭嚎着就朝某男胸前扑去,埋头、口儿一张,狠狠的咬了下去……
某男嘴角抽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爷要是死了,小九可会记得爷的样子?”公孙逸顺着她的发,哀伤道。
战九灵泣不成声,“可是小九没见过你的样子啊!”
说罢伸手就要去摘那张银面。
忽然出现一只大手阻止,某人未能得逞,阿言在一旁冷着脸,不是他还能有谁!
“疼、疼、疼!”战九灵怪叫。
“退下!”公孙逸心疼不已,呵斥阿言。
阿言冷冷的看了一眼战九灵,一闪身,就没了人影。
屋内安静了会,公孙逸费力的支撑着自己为女娃抹去泪水,“小九可有一点舍不得爷死去?”
战九灵忽闪着泪眼,煽情之极:“小九不要你死!”
“好、爷不死!莫哭、莫哭!”
“小九要看你的模样,小九要记在心里!”说着小小的身影就朝被面上爬去。
公孙逸也由着她作怪,等她手伸来之时,忽而哀伤道:“爷曾立誓,揭了爷面具的女人就是爷的妻,这一世怕是没机会了。”
某女古怪的看他一眼,手顿了一下,怎么就想起了某电视剧的情节?
‘嘁’本姑娘是唬大的?
公孙逸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难以捉摸,却迷人非常,一时愣住。
就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冰凉的面具被摘下。
四目相对……
战九灵惊艳无比,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脸蛋!
对!就是漂亮,面色虽然苍白,却嫩滑如羊脂美玉,眉眼不动就已含情,惊为天人的绝色容颜。
以前就知道他的眼美,桃花电眼,带着疏离冷漠,却电光雷动,灵气得很,如今再配上这墨黑型眉,更是英气无比。
唇被那高鼻梁一连,五官格外清秀,却不失男子气宇,好一个雌雄难辨的美人!
“爷美吗?”公孙逸眸子轻转,柔情万种。
“美!”战九灵忍不住抚上他的唇畔,这唇格外引人注目,不薄情,厚薄刚刚好、恰恰好,不多不少,虽是苍白,却让人更是生出怜惜之意。
让人忍不住想勾画那唇的轮廓,精致到完美的轮廓。
“那小九是想做爷的妻子吗?”公孙逸说得极缓,生怕惊醒眼前这小人,垂涎、痴迷的魂儿。
“想!”战九灵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不假思索的应下。
“小九同意做爷的妻?”公孙逸又问,似在确定!
“同意……”
战九灵突然目光清明,看出公孙逸眼中的浓烈笑意,懊恼不已,刚才自己在想什么?
公孙逸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情绪飞快变换,懊恼、纠结、埋怨、上火……
“无耻!”女娃猛的坐直身子大骂:“居然用美男计!”
战九灵别过脸不再看,生怕被那张绝美容颜勾了魂去,忿忿道:“下流!”
说着就要跳下床去,却被一只大手捞回,“爷还病着,小九可不能大呼小叫!”
一说到这战九灵就气闷不已,早在刚才那一握,战九灵就觉察出这妖孽男人脉向平稳得不能再平稳,见鬼的病入膏荒!
“如何?”公孙逸沉着声音临空问。
“该知道太子病疫传染的人都已知道。”这是阿言的声音。
“皇帝的人看见你的脸以后也已退下。”
公孙逸微微点头,又将怀里挣扎的小东西紧了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知他装病,却不知有人监视,见他们二人交流完事,便扭着身子就要下床。
虽然自己是来自新世纪的新兴女性,跟一个妖孽同床共枕,不至于惊慌失措的羞涩,却也做不到坐怀不乱吶!
“怎么?这么快就想逃?”公孙逸眉眼一挑,纤长的手指扣住那巴掌大的小圆腰。
战九灵腰上一僵,瞪大眼珠子扭头看他,可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心中恼羞不已。
“嘿嘿、谁说我想逃了,这不是欲擒故纵么。”战九灵恬着脸,笑得咬牙切齿。
公孙逸垂下眼,看那弓着的小圆腰,还有那被小裙盖了的小臀……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战九灵浑身触电般的难受,“神、神棍,你该不是有特殊癖好吧!比如、比如喜欢幼女?”
公孙逸闪电般的缩回自己的手,尴尬不已,战九灵欲逃,又被一把抓住脚踝。
“爷倒是期待你长大了是什么模样!”差点被这小东西哄骗了去。
战九灵蹬了蹬腿,挣扎不得,干脆仰面躺下,“得,你不是说本姑娘以前是你的女皇吗?难道长得不是一个样?”
公孙逸突然翻身而起,在某女娃身侧压倒式禁锢,吓得战九灵跟受惊的小鹿似的双手环胸,两人间只有一臂距离,彼此能嗅到彼此的异香,气氛暧昧极了。
“爷以前没见过你小时候。”公孙逸有些失落,那一世费心心力,却永远都抵不过‘青梅竹马’四字……
这一世,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青梅竹马’?自己定要力竭不怠!
战九灵见他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懂的晦涩光芒,心中莫名觉得不安。
“不过,你长大时确实倾人倾国,小九大可放心,绝对能配得上爷!”
战九灵这毛脾气‘嗖’一下蹿上脑门,“呸!本姑娘养一堆候选夫婿慢慢挑,谁稀罕你!”
公孙逸眸子暗了暗,终究淡淡一笑,且让她作妖去,若是看不顺眼,除了便是!
“太子到底怎么回事?”战九灵叉开话题。
“想知道?”公孙逸勾魂一笑,战九灵只觉得口干舌燥,暗骂,妖颜祸水!
不过眨眼的功夫,公孙逸重拾面具,也不知从哪扯过一件黑色斗篷,将两人包裹其中,风痕飘香,带着战九灵飘走。
府门处还熙熙攘攘,街上行人匆匆,却是没有一人发现两人踪迹。
战九灵直叹,轻功真是个好东西!
若是人人都这般轻功了得,那枪械的作用还有多少?
还没等想出头绪,战九灵才发现已经到了一处房间外隐蔽角落,这角落十分刁钻,轻易发现不得,里间还有人在交谈。
“太子殿下可是想用些水?”看来是个伺者。
隐约听到屋内动静,却看不到内里,抬头看了一眼公孙逸,却见他似笑非笑。
“退下吧!允儿如何?可是要下学了?”连着两个问题,想必该是太子的声音。
“长孙殿下这个时辰已然下学,只是回府还需要些时辰。”
“解药研制如何?”太子话锋一转,没听到伺者回答。
忽然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废物!”
“难道要本宫永不见天日吗!”
战九灵嗅到一丝非比寻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的目光一直未离开某女娃,柔光泛滥。
战九灵压住呼吸,全然不知道妖孽的目光形影不离。
不一会便听到伺者收拾碎片退出的声音,屋内再无动静。
公孙逸脚尖轻点,便带着战九灵离开。
“太子是中毒?”战九灵疑惑出声。
公孙逸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若此毒无解,太子登基无望!”公孙逸不咸不淡。
两人已经回了国师府。
国师府和太子府间距离不算近,对公孙逸来说,来回不过盏茶而已,若以战九灵的脚程来算,来回至少要一个半时辰。
银雪焦急的左顾右盼,眼睁睁看着主子从自己跟前消失,还被阿言那该死的伺卫拦截。
“神棍,那你这是要装病多久?”想想童蓉那边总要给个交代,若是装病,又不好坏了公孙逸的事。
公孙逸回床榻躺好,绵软无力,“爷恶疾缠身,许是命不久矣!”
战九灵权当笑话来听。
却不得不想太子一事,太子一直掌管三军粮草,自病重后军粮一事落回皇帝手中,这政权斗争变幻莫测,战九灵不想牵扯太多。
对外宣称太子恶疾传染,不得探望,怕也不是不无道理,若是中毒,想必也是传染病毒,只是这神棍为何偏偏一头扎进去,百思不得其解。
公孙逸似看穿她的心思,微弱道:“爷肩负天命,自然承载命数,离世不过早晚而已,小九何必挂怀!”
战九灵白了他一眼,看他装模作样,顿感心烦。
“小九是个通透的人儿,爷不在的日子,小九可少在宫中走动!”公孙逸似交代遗言一般,让人听了十分不爽利。
战九灵得见一面,安了心,干脆准备走人,“您好生歇着,若是您永垂不朽,本姑娘还省得身后多几条尾巴!”
知她要走,公孙逸也不拦她,磕上眼,睡了去。
骑着银雪大大方方离开大门,莫语就迎上来。
“去郡主府告诉童蓉,神棍病入膏荒!”战九灵摆这手儿离开。
这推波助澜的事做做又何妨,且看那妖孽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怎么收场!
太子中毒,中的什么毒,战九灵不得而知,不过她深深明白,堂堂一国储君都没办法解开的毒,怕是不简单,果然是伴君如伴虎,以后还是少招惹老皇帝为妙。
童蓉得知公孙逸命不久矣,险些晕厥过去,连续几日惶惶难眠,若不是童思卉在旁劝慰,她必是承受不住,这节骨眼上,哪还顾得‘矜持’二字,拜帖送到国师府,数次被退回,依旧不依不饶。
结果又求到战九灵处。
“求郡主开恩,就带小妇人去见国师一面罢!”
战九灵不知童蓉到底在想什么,见她痴情错付于心不忍,却不能坏了公孙逸的事,这其中牵连甚广,尤其事关太子秘事,可不能随意将战府牵扯其中。
无奈之下,生出怜悯之心。
“灵儿,你就答应娘吧!她已有三日滴水未进!”童思卉也焦急无比。
战九灵心尖一软,暗暗腹诽:该死的神棍,尽给自己找事!
童思卉见她面色犹豫,赶紧又求,缠了一会,战九灵终于答应带去见公孙逸一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进出国师府那种顺畅,让求见不得的人颇多微词。
可归于这小郡主的传闻,他们可不能表现太过。
战九灵领着童蓉母女见到公孙逸。
公孙逸再不喜,也得装着。
战九灵将童蓉单独留在房内,扯着童思卉就到小厅用茶。
“公孙先生……”童蓉开口,泪已先落。
公孙逸虚弱无比,帐幔垂落,外面终不得见尊容,伺者只说恶疾传染,不让童蓉靠近。
“不必难过,人终有一死!”公孙逸的声音传来,惹得童蓉啜泣难止。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灵丹妙药,只要先生开口,民妇定然四处求取!”童蓉情绪难平。
伺者却说:“童掌柜,主子身子不利落,您有什么问题,奴才代答。”
“主子恶疾已乏力回天。”伺者凄哀。
童蓉纵然有千言万语,却到嘴边说不出来,即使不能奢望和公孙逸厮守一生,却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年轻就陨了!
“民妇愿伴先生左右伺疾!”童蓉缓缓跪在榻前,心知这也是个奢望,可还是想争取能伴在公孙逸身边得偿所愿。
伺者这下可不知道如何回答,闷闷的等着主子的意思。
“不必!早些回去,郡主府的事还望多加照料!”公孙逸病弱道。
伺者心中感慨不已,这妇人实在胆大,府中伺候的人,哪个丫鬟能近得了主子的身!亏她敢说!
主子这虽然是拒了,伺候久了也知主子动怒了。
童蓉戚戚然一笑,“是民妇逾越妄想了!既然如此,民妇定然好生照料郡主,先生可安心!”
童蓉清楚,若不是为了让自己以后对郡主上心,公孙逸怎会轻易让自己得见,怕是跟府外等候拜见的人群别无他样,终究自己还是不同的!
战九灵被童思卉牵着,觉得手心有汗,想擦,却见童思卉沉默不语,也就随她去了。
再见童蓉,她眼眶通红,显然哭过。
心道,这女人对公孙逸的感情不止是一星半点儿,神棍怎么就那么铁石心肠,做戏需要如此狠厉?
“娘!”童思卉奔去,握紧童蓉的手。
童蓉再次催泪而下,“娘没事,多谢郡主成全!”
战九灵侧开身,避开她这一礼,总觉得受之有愧,欺骗一个痴情的人,心里总是难受的。
三人离开国师府,细心的人都发现童蓉抹泪,纷纷猜测这名动京都的童大掌柜是得知心上人命不久矣的噩耗难以承受,顾不得失态。
京都最喜传播这类事件,不止是今天这一传,反正她已习惯,更何况自己确实心系公孙逸,倒也不觉得难为情。
“国师大人到底如何?”
“听闻从太子府回来就病倒了,怕是难好!”
“这么说太子……”
“你不要命了!”
人群中耳语不断,战九灵上了马车,童蓉母女才前来请辞。
“郡主!”
“民妇就此别过,郡主府内务颇多!”
战九灵点头,扫了人群一眼,钻进马车,许图喝了一声,驾车走远。
好事之人围住童蓉母女,问东问西,想从她嘴中探得一些口风,童蓉推脱不答,红着眼护这女儿快速上了马车离开,任谁看了都觉得国师府该准备白事了。
“娘、你没事吧!”娘的心意童思卉怎会不明。
童蓉再忍不住,颤抖着双肩抱着女儿痛哭流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城驿站。
战承恩得圣旨回朝,本是喜悦的事,他却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孙女回京解散千人亲兵,皇帝的态度,战承恩就十分忧心王灿和冷枫华两人所带领的这两千数精兵,虽然一味控制人数,还是治标不治本。
“将帅,何事愁闷?”罗皓见战承恩独自在小院观月,时而唉声叹气,便上前开解。
一身戎装的罗皓英姿飒爽,铮铮铁血气息,这种气质只有在战场上磨砺万万次才能养成,岂是一般儿郎能够比拟的。
战承恩见来着是罗皓,也不避讳,微微按手让其坐下,“军中可有懈怠?”
罗皓恭敬抱拳,“回将帅,兄弟们归心似箭,近日免去练兵,确实不比在对阵之时。”
“督促着些,越是回京,越是虎穴龙潭,马虎不得!”战承恩隐忧无限。
罗皓点头,就石桌上简陋的烈酒,为这暮年老人又满上一盏。
“小九那孩子光华难掩,老夫心中难安!”战承恩道出心事。
罗皓一听战九灵,眉眼抬了抬,却不作声,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狡黠固执的小小身影。
“以现在行程,大概还有多久能抵达京城?”战承恩忽然问。
“不出二十日!”罗皓对答如流。
“正好能赶上皇后诞辰!”罗皓补道。
战承恩眸子眯了眯,捋着须子深思。
罗皓早些日子被遣去打探京中消息,此时正是回禀之时。
“郡主变卖的嫁妆大多落在各位权臣手中,尤其是平远侯府占了五成,陛下并未插手,言氏约占两成,其余大多落入顾氏手中,世子爷手中实业也掺杂其中。”
战承恩点点头,“老夫就说那丫头猴精得很,如此一来陛下的目光确实能少放在咱们身上,只是这兵权之事……”
罗皓知道战承恩一心想把兵权落在自己手中,苦闷不已,“将帅,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战承恩撇他一眼,“什么时候学得如此酸腐!”
罗皓挠头,“末将只觉陛下未必愿意将兵权大事落在将帅一手提拔的将领头上。”
“你倒是有先见之明!”战承恩赞许,“以你功勋,这倒也不难,陛下也知要堵悠悠之口!”
战承恩怎么会不知道这关键所在,终究还是自己的原因,可能会影响这个将才前途。
“皇后诞辰,免不得赐婚,你小子可有中意之选,这点老夫倒可为你周旋一二。”战承恩发自肺腑。
战功归来,无非就是上次爵位、珠宝和女人,皇帝怎能少了这小子的份额,若是大力封赏,定少不得联姻之举,皇帝一向惯用这样的手段。
罗皓眸子沉了沉,不语,脑海却闪过战九灵的小脸。
“不碍事,回到京都再慢慢挑选就是!”战承恩语重心长。
两人侃侃旧事,已到深夜,罗皓回房,不禁苦闷,再一想勾飞尘和战九灵年岁相当,自己一比较,越发心沉,越发觉得自己胡思乱想过重,久久不能睡去。
勾飞尘每每想到离京都越近,心中就悸动难平,夜中总会抱着战九灵枕过的小枕在夜色中傻傻的笑,情不自禁地怪罪:臭丫头,连回信都不给一封!讨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带着童蓉母女去了一趟国师府,战九灵就闭门不出,奋力扫读从宫中送来的医书典籍,一关门就是五天。
刚打开房门差人将医书清点送回宫中,便见莫语急急迎来。
“怎么了?”战九灵问。
府中上下都知她在书房时不喜被扰,除了送来吃食,任何事都不打扰,就连战宇达都不得而见。
还不等莫语开口,战九灵正让人伺候着洗漱,战宇达步履快速,没了平日稳重,“来人,给郡主换上素净点的衣服。”
战九灵愣了一下,丫鬟婆子忙了一地,“哥哥,你总该告诉我什么事吧!”
战宇达面上敛了笑颜,虽无凄哀之意,却十分庄重,“国师府报丧已有两日,带你去悼念!”
“什么?”战九灵有些失态,“公孙逸死了?”
战宇达见妹妹出言不逊,乃是大不敬,沉声提醒,“小九速速换好衣物,我等前去国师府!”
战九灵缄默,任由丫鬟婆子打点自己。
国师府白绫高悬,道场布置得十分考究,悼念的人静默无声,据说宫中在公孙逸陨的那天就颁布悼念哀辞。
心中不禁闷问:公孙逸又闹什么幺蛾子,装病装成诈死了?难道他不知道这一死,荣华富贵全没了?难道是要上演一次神棍死而复生的戏码?
边想边进悼堂。
偌大的悼堂内灵幡飘荡,家奴哭跪一地,好不凄凉,闻者动容,瞬失笑意。
兄妹两上香祭拜,战九灵偷瞄几次未合棺盖的冰椁,只见公孙逸躺在那狭窄的空间里,穿戴十分整齐,面具已被摘掉,一张妖颜苍白没有生机,如同睡着了一般。
美!冷冰冰的美!
美!美得惊心动魄!
犹如鬼魅,让人一眼难忘,犹如天神,即便死去也圣辉依然……
战九灵始终不信他能装死装到没有破绽,趁人不备翻爬进棺内,骑坐在他腰间,伸手就去探了鼻息,一惊,快速探脉……
不是吧!战九灵不可思议,爬伏在他胸膛,心跳都没了,任何生命迹象全消失不见。
战九灵狠狠的捏了一把公孙逸面皮,“别闹!神棍,一点也不好玩!”
家奴们纷纷站起,怒不可歇,“郡主自重!死者为大!主子生前待您不薄!”
战九灵这才惊觉自己行为不妥,心中复杂无比,莫名的落下泪,顺着情势嚎啕大哭,“公孙逸,你起来,你说你不会死的!”
众家奴看着郡主如此,无不纷纷落下泪,不过片刻反过来安慰:“郡主保重,主人平日最为喜爱郡主,郡主莫让泪水沾染主子身子,让他安心的去吧!莫要留恋这世间之事!”
战九灵不愿相信这妖孽这么突然的就去了,抛下一切就去了,可是那天她明明探过脉,这妖孽好着呢!
难道是易容术?还是古时候的龟息神功,战九灵偷摸着试了个遍,均是证实公孙逸死亡!
“小九小心!”战宇达飞身而起,把战九灵抱离冰棺,紧接着两支泛这蓝光的利箭不偏不倚的射插在公孙逸尸身的胸膛上。
不用怀疑,这两支利箭都淬了剧毒,片刻公孙逸胸前黑紫冒着青烟。
“无耻狂徒,居然对先生遗体如此不敬!杀了他们!”童蓉愤恨的声音响彻悼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蓉一身孝服,挽花别在耳侧,素妆怒容,点指间就出现四个黑衣人朝利箭飞来的方向快速掠去。
在其身旁的童思卉一脸凝重,萧杀肃穆道:“要活的!”
片刻,战九灵给童思卉的四名暗卫黑风似的蹿了出去。
战宇达正检查战九灵可有受伤,却被女娃轻轻推开
“阿言,还不动?”战九灵早察觉阿言在某处按捺不动,现场唯恐有作乱者,立刻唤出阿言。
悼堂上一时乱成一团,纷纷退开,留出一块空地。
待一炷香过后,八名黑衣卫士按押着两个负伤被卸了下巴的刺客过来。
面巾一摘,面生得很。
阿言闪电出手,长剑未出就结果了他们。
“问不出什么的!”尾后斜眼看了一眼两个刺客黑衣暗纹,心中已经了然。
随即暗卫们隐去,无不被阿言手段震慑,他们竟觉察不出此处有这般高手。
童蓉在国师府以家奴之名守孝数日,刚歇下不久便听郡主前来悼念,匆匆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气愤不已。
“郡主可有受伤?”童思卉迎上去,见利箭朝郡主疾驰而去,她脸色惨白,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战九灵眼眶里还湿润着,见府中管事快速安定场面,战九灵才回头用眼神安慰童思卉自己没事。
再看公孙逸尸身上那刺眼的黑紫色,正欲伸手去再探公孙逸脉搏,这神棍可别真装死装成真的。
阿言快速出手,用未出鞘的长剑挡住,“有毒!”
战九灵眸子眯了眯,又见童蓉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凉。
收回手,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噗通’一下跪倒在战九灵跟前,一脸老泪纵横:“禀告郡主,主子在陨前托老奴给郡主说几句话。”
战九灵负手,其身后站了童思卉和战宇达,再末就是阿言了,与三人对视一眼,这才示意管事开口。
“主子说国师府里外中馈全权由郡主处理,府中奴仆已经安置妥善,郡主不必劳心,伺卫阿言和其手中影卫,全由郡主安置!”
战九灵不自觉的扬起下巴,怎么都感觉不出逝者难缅的哀伤,甚至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公孙(逸)、先生,将所有的财产交给我?不后悔?以后不用还?”战九灵小心翼翼的确认。
管事和阿言一头黑线,难堪不已,公孙逸何等人物,怎会被这么一个无良郡主质疑了心意。
管事干咳两声,一本正经答:“主子膝下无子,并无双亲手足!”
“哦!”战九灵将信将疑,飞快的斜了一眼阿言,一副一会给我解释清楚的模样。
阿言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坚定不移的认定郡主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无奈已经被无良前主扔给了无良新主,这可不是自己能抗拒的,冰寒巅那位一定能将自己拆筋剥皮!
罢了、罢了,认命吧!
战九灵接过管事递来的契书,一匣子的契据凭证,粗粗扫了几眼,并不比自己嫁妆少。
转手就递给战宇达,“哥哥你看看都折成银子,郡主府正好差银子差得紧!”
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主子身家都给了郡主,却不见郡主面露惊喜,如此随意就打发了……
童思卉古怪的看了几眼战九灵,不明其意,看来有空得问问,郡主府哪需要那么多银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师府的事自然不用战九灵费心,只是身边凭空出现十来名黑衣暗卫如影随形,实在不习惯。
童蓉哪有心思放在女儿身上,任由童思卉跟着战九灵同行。
许图驾车的技术绝对一流,入了将军府便兀自去了马厩。
战九灵回到自己院子,就见战菲菲等在院子门口,目光顿时不善起来。
“你、拜见郡主!”战菲菲立刻改口,怯生生的模样。
战九灵扫了一眼,“什么事?”
“娘亲让我来看看郡主妹妹可有准备好入宫的东西。”战菲菲自认已经十分得体,临来之前可没少被言含珊教导。
战九灵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战菲菲眼底藏着恶毒的味道,不动声色,“入宫?”
“对对,娘亲知你年幼,定然不知皇后诞辰快到了,特让我和郡主妹妹一起去凤宝楼挑选一些头面衣饰。”
“我没钱!”战九灵干脆道,这母女二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自己可不想被当猪宰,最好是少掺和她们的事。
战菲菲立刻殷勤起来,“郡主妹妹说哪的话,这些都由府中中馈担负,我们姊妹两只负责挑选就是!”
战九灵习惯性的眯起眼,从头到脚的把战菲菲打量个遍,看得战菲菲直发毛。
“也好,听二婶和姐姐安排就是!”战九灵应下。
战菲菲不再多留,连番告退,溜得贼快。
“灵儿,这丫头很讨厌!太假!”童思卉看着战菲菲里去的背影评价了一句,转头进了院子,因为要小住,她带来不少日常用品需要归置。
“盯紧些!”战宇达若有所思,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在院中用了饭,战宇达就离开,战九灵还真不知道这个哥哥一天到晚在忙什么。
童思卉忙碌几天,早已经困乏,饭后便去午休去了。
战九灵还没从公孙逸的事解脱出来,疑团重重,逼着阿言进了书房。
“说吧!”战九灵背对阿言,不怒自威,只可惜身形有限,大打折扣。
阿言知道逃不过,苦着脸恭敬道:“属下以后定当舍命护卫主子!”
“不听这个,既然公孙逸把你硬塞过来,以后自然会安排你的去处,本郡主要知道神棍死哪去了!”战九灵忍耐不住。
“回郡主,公孙逸死在国师府!”阿言一本正经。
战九灵猛的转过身,目光犀利,似要把阿言看穿一般。
阿言硬着头皮,“真死了!”
战九灵久久看着阿言沉默不语,只觉得他并未说假话,尸身自己查看过,绝无差错。
可要让她相信公孙逸已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长叹一口气,战九灵挥手让阿言退下,心底竟泛出复杂的情绪,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言默默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就守在门外,他可不敢忘记,寸步不离的任务。
战九灵翻阅几本杂记,一个字也看不下去,索性扔了书本呆呆的坐在窗前。
莫语进来伺候一旁她都无从知晓,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老浮现出公孙逸那张绝世妖颜,那么清晰,那么真切,总认为这个把自己带到异世的男人不会如此轻易死去。
可那具尸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天战菲菲请了一个大早,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就邀约战九灵去凤宝楼。
战九灵给莫语使了个眼色,便跟随战菲菲出了门。
有阿言和莫语两人陪护,她倒也不怕战菲菲使幺蛾子,可心底就是不踏实。
一路上战菲菲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不停,京都能排上号的商铺她都数了一遍,生怕遗漏什么。
凤宝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带,三层阁楼,最底层是个展示厅,没什么稀奇玩意,大多是陈年旧货,不过凤宝楼出品,也都不是凡物,依旧很多人趋之若鹜。
战菲菲领着战九灵正欲上二楼,京中显赫都以能上三楼为荣,却不是谁都能去的,这点战菲菲还是拎得清楚。
“九儿!”君华池眼前一亮,面露喜色,唤了一声。
战菲菲慌乱行礼,心中直叫苦,要是早知能在此遇见三皇子,定要穿得更漂亮一些。
战九灵回头,见君华池玉面翩翩,含笑惊奇,“欸?你怎么也在这?”
一阵客套,才知他为皇后诞辰选礼,特向帝师告假而来。
凤宝楼的掌柜极有眼色,赶紧领了人直接上了三楼。
“既然巧遇,那九儿随便挑选喜欢的,就当见面礼如何?”君华池话一出口,掌柜的小心退下就去取东西去了。
战菲菲绞着帕子,眼见如意郎君对别人和颜悦色,对自己不管不问,心底愤慨不已。
“那不必了,今天专程陪堂姐来玩耍,堂姐说是要送我小礼物,是吧!”战九灵一脸天真。
君华池一听,便知古灵精怪的她打的什么主意,陪笑道:“那倒是我逾越了,抢了二小姐的风头!”
战菲菲对这声二小姐反感不止,憋红着脸,咬着小唇,“妹妹挑选就是!”
“多谢堂姐和二婶!”战九灵脆生生道,正逢掌柜端来这月新品。
战菲菲心里紧了紧,这凤宝楼三楼所卖之物都是独一无二的的精品,自己死缠烂打仗着娘亲宠爱也不过得了三两件,就已经贵到天价,掌柜端来的可都是一整套的头面……
“郡主妹妹,娘亲说我们得节俭一些,一人只能挑……”战菲菲羞红着脸,没说完整,换来掌柜一个蔑视的眼神。
“哦哦,听堂姐的,正好最近郡主府开销大!”战九灵转头看向那些面饰,哭穷谁不会。
君华池可不想参和女子间的战斗,反正他相信九儿定不会吃亏,若是真看上什么,回头差人送去便是。
“这个多少钱?”战九灵指着一套珊瑚珠翠。
“郡主若是喜欢,小店算你一万六千两银子。”掌柜的陪笑。
战九灵一脸‘惊吓’,赶紧掩去面上尴尬,“那套呢?”
“三万两!”
“那套呢?”
“两万八千两!”
战菲菲吞咽一下。
“没有便宜点的?”战九灵‘皱眉’。
掌柜的抬眼看向君华池,只稍稍一眼,便知道要以郡主为中心。
挑来选去,掌柜的几乎把店里的东西全搬了出来,任他说得天花乱坠,战九灵都只选了一套两万两的。
多了怕言含珊舍不得银子付账,少了怕言含珊不肉痛,就折中了这个价位,光说做工和款式,战九灵更喜欢那套很便宜的银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挑好东西自然是回家,跟战菲菲在一起实在无趣得紧,花了别人那么多银子,总归得让别人有时间去角落里哭一会不是!
君华池可没忘记自己出宫所谓何事,等战九灵身影离开凤宝楼,这才转身用心挑选掌柜又端送来贵重首饰。
“等等!”君华池阻止掌柜即将撤下的银饰,眉眼间弯起一笑。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人,开口道:“三皇孙好眼力,这套银饰虽然不贵重,却是本店镇店之宝,平邑郡主眼光实在毒辣,甲公子最心仪这套面饰,奈何一直以来贵女夫人们都已华贵为上选,倒也一直无人问津。”
“包起来!差人亲自送到平邑郡主手中,能被九儿看上,也算它的福分!”君华池拣了银饰的玉兰簪子收入怀中,转头又对掌柜道,“回头告诉九儿,本殿下取了只簪子留为纪念,下次再专程挑只好的给她!”
掌柜的会心一笑,心叹:这三皇孙小小年纪,却通晓风情,看来以后也是情种一枚,平邑郡主有福咯!
君华池用心脏暖着银簪,想着日后有个由头能去见那可人儿,不自觉的眉眼笑意荡开。
“娘!那小蹄子居然敢再凤宝楼、在三皇孙面前落了女儿的面子!”
战菲菲气鼓鼓的在言含珊跟前泼闹着,“女儿都没有在三楼挑过一整套面饰!”
“好了!”言含珊轻斥,“不是让你注意仪容得体,大方贤德?这模样成何体统!”
战菲菲气焰不顺,缄默不语,适时的收敛些坐姿。
“再警告你一次,储君未定一日,你和任何皇子皇孙都不可过于亲近和疏远!娘和你爹爹都会为你好好筹谋!”言含珊恨铁不成钢,心里越发烦躁,若是这女儿能有战德泽那小杂种一半城府,自己也不必如此忧心。
却不曾想悄无声息站在门外的战德泽在听到母女的对话后,见四周无人,阴沉着脸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回头娘带你挑选面饰就是,只是这番用尽心思将那小蹄子带进宫中,兰淑妃那你可得给娘周旋好了!”言含珊压低声音嘱咐。
战菲菲欢喜点头,“娘还不知道女儿的本事么,定要兰淑妃出面收拾……”
言含珊赶紧捂了女儿的嘴巴,娇嗔一眼,责怪她口无遮拦,也不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
战九灵接到凤宝楼送来的东西和带来的话,让莫语打发了银子,又转回房间。
捻着玉兰小耳饰,爱不释手,引来童思卉直夸她眼光不错。
“灵儿,你现在很缺银子吗?为何总说自己穷,我可以跟娘商议缩短工期,注意材料采买的事,能节省不少的。”童思卉可是逮到机会将疑问说了出来。
“别别别!”战九灵赶紧摆手,“你们得照着好的挑,好的做,那湖底最好是帮我弄个私库出来。”
“湖底?私库?弄那做什么,你不是老说自己没银子么!”童思卉更为困惑。
战九灵捏了她肉脸一把,笑,“哎哟,笨思卉,不跟别人哭穷,本姑娘怎么攒私房钱,还不都被二房吞了去。”
童思卉一脸恍然,后院道道听娘说过一些,水深得很,而后一脸心疼,“原来灵儿有那么多苦,没爹没娘疼,什么事都得想得如此细致,好可怜!”
战九灵只得陪着她一脸凄苦的模样,长吁短叹。
这孩子杂就这么能脑补呢!杂就能那么单纯善良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童思卉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因为比战九灵大不了几岁的童思卉童总能在战九灵那得到很多新鲜的想法和点子。
当然,这其中不少是战九灵借鉴而来的东西,多半战九灵被缠得烦了,要么就随手画几张草图打发,要么就说童话故事和催人泪下的悲情故事哄着童思卉。
只是她不知道,每当自己说起王子和公主的时候,童思卉总能把眼前的女娃幻想成王子的样子。
一晃,阳春就快过去,皇后寿诞临近,两路大军归期将至,京城更多的关注都放到这两件头等大事上来。
“小姐!”莫语欲言又止,战九灵已经习惯这冷面丫头各种呼唤自己。
莫语疑惑的时候通常会唤自己‘小姐’,若是接受任务会应声‘郡主’,拿自己没办法的时候总是抿唇含一声‘主子’,害羞的时候会红着脸跺脚娇嗔一声‘小主子’,实在有趣得紧。
“怎么?”战九灵脱了鞋袜,爬上床,准备看会书就睡。
“世子爷已有三日没过来看您了。”
“哥哥多半都在忙自己的事,三日也不算多!”
莫语闷了一会,才又说,“世子爷院子里护卫和丫头这几天换了三次!乔儿也被打发了。”
战九灵猛的坐直身子,乔儿可是战宇达的贴身丫头,走哪都跟着,身边还有个叫雷子的贴身小厮。
“雷子呢?”
莫语低声道,“自前几日雷子跟世子爷出门,就没再回来。”
“属下觉得甚是古怪,世子爷回来时软轿直接抬回院中,这几日都未曾来见郡主!”
战九灵隐隐觉得不妙,听莫语这么一说,顿感疑点重重,赤脚下地,就要朝密室而去。
“不妥!”战九灵忽然止步,莫语刚想阻止,见她心意回转,也就没再说话。
主仆两人静默一会。
“阿言!”战九灵隔空喊了一声,阿言一身黑衣精神抖擞的出现在面前。
“让你的人去查查,若是有不妥之处按兵不动,进出者都摸个清楚,回头来报!”战九灵一口气将话说完。
转头又问莫语,“二房那边没闹幺蛾子?”
莫语抬头,“回郡主,后院并无异动,只是近来二少爷频繁进出,属下查不到踪迹,他身边有一高手不在属下之下!”
战九灵习惯性眯眼思考,才开口,“明天送走思卉,其余不得我令不可动!”
莫语应了一声,却发现阿言身影已经不在。
这节骨眼上要是战宇达出事,老爷子非嘣了自己不可!
次日一早,战九灵领着人端着早餐浩浩荡荡喧嚣着进了战宇达院子。
院子戒备比平日严谨不少,家奴全是新换上来的,眼生得很。
“哥哥,小九想你了,怎地这几日都不给小九带新玩意了?”战九灵蹦跳着一进院子就嚷开了去,和平日并无太大区别。
一院子的家奴见到战九灵突然来访,纷纷前来阻止,“郡主、郡主,世子爷他交代不见客,不许任何人打扰!”
战九灵冷哼一声,“本郡主的道也敢拦,不要命了么!”
一地家奴没一个有惧意,战九灵怎能看不出!只觉心中咯噔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九莫闹,这几日哥哥有事要做,你且回去,过几日来看你!”战宇达推门而出,消瘦了一些。
战九灵嘟着嘴远远的看上那么一眼,就被矗立在门边的‘哥哥’赶出院子。
院门一关,战九灵冷冷转身,“回去!”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原路返回。
“灵儿为什么要赶我走!”童思卉委屈不已。
战九灵这会可没心思哄一个小丫头开心,一把把她扯在自己跟前蹲下,耳语一番。
只见童思卉面色紧了紧,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战九灵,不再纠缠,快速离去。
战九灵站立并未回头,却感觉到战宇达院中门房处有一双眼盯着自己,黑着脸,祥装带着被赶出来的怒火冲走而行,像是气极。
“如何?”战九灵在自己密室中。
阿言抱着胳膊,“东郊发现七人尸体,暗纹是战府暗纹,估计是世子爷的暗卫。”
战九灵眉头一皱,战宇达向来出门身边都跟有六个暗卫,一个小厮或丫鬟,看来雷子已遭毒手。
“院中都是练家子!”莫语补充。
如此大费周章换那么多人进了战宇达的院子,除了二房言含珊还能有谁!跟她脱不了干系!
“郡主可知兰淑妃?”
战九灵抬眼看去,阿言似有话说。
“兰淑妃和言含珊是同胞姐妹,战德泽身世有疑!”
“查清楚来报!”战九灵想想又补充,“要快!”
阿言摇头,见她镇定自若,倒也欣赏,只是战德泽身世,一切线索均被毁去,如何查得!
“快不了,有个最直接的法子!”
战九灵见阿吉眼中露出精光,沉思片刻,“好!那就将人抓来!”
“他身边的人放掉!”战九灵冰冷无比,一想到刚才院子里的假‘战宇达’心中就焦灼无比。
最好战宇达没事,否则定要言氏鸡犬不宁!
战德泽被猛的摘掉眼上黑布,抬眼便看见战九灵站在眼前,心里大感不妙,四处寻找自己暗卫。
“别找了,你那师父进宫去了,兰淑妃殿里呢!”战九灵揉这银雪脑袋不咸不淡。
战德泽咯噔一下,“你想做什么!”
“你应该问我知道多少!”战九灵斜他一眼。
“战宇达不是我绑的!”战德泽清楚能让这小魔女出手,定是战宇达一事,他有耳闻,却真没参与。
还不等开口解释,言含珊被反绑着扔在战德泽面前,嘴里被破布堵上,战菲菲随即也狼狈摔在一起。
“我哥哥在哪!”战九灵面露杀机,“本姑娘不介意绞杀言氏一族!”
“你敢!”战德泽有恃无恐,料想这臭丫头还不至于有通天手段。
战九灵‘啪’赏了他一个巴掌,“你以为言含珊那蠢妇当真能守口如瓶?若是老皇帝知道宠爱的兰淑妃与伺卫产子,还这般大了,你说……”
“休要伤我母亲!”
“战宇达在哪!”战九灵粉拳紧握,怒吼出声。
战德泽见她赤目,狰狞如同夜叉修罗,绝不怀疑眼前的小娃娃真能借了皇帝的手灭了言氏。
“我真不知道!”
“在兰淑妃那!”战菲菲赶紧开口,她还就不信这小蹄子敢去淑妃那要人!若真去了,兰淑妃还能真放过她?
战九灵看了一眼莫语,狠厉道:“看好她俩,若是不老实,杀!”
说罢,莫语带着战德泽和战九灵追赶阿言而去,身边仅有四个暗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住言含珊母女的时候已经是发现战宇达失踪后的第二天中午,一番拷问下来就已经延绵到下午,再赶往皇宫,宫门正缓缓合上。
等几人快马加鞭冲向宫门,宫门已经闭合。
战九灵掏出玉碟,“本郡主进宫有要事,将军速速开门!”
城楼上的人可没忘记平邑郡主初回京城就将守城将领拉下马的事,立刻恭敬道:“小将问郡主安,只是这宫门关闭时辰已到,不得皇令断断是不能打开的,郡主若有急事面圣,小将定代为通传!”
战九灵跳下马车,指其鼻翼臭骂:“蠢将,若是耽误本郡主大事,摘了你脑袋!”
“还望郡主海涵!”将领拱拳,强忍住心中恶气,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地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指骂,心情不会大好,直接歇了帮她通传的心思。
并非战九灵没脑子,非要明目张胆硬闯皇宫。
早些时辰已经让阿言探查战宇达下落,想必已有结果,可要是偷偷带走战宇达,那兰淑妃若是反咬他们私闯皇宫,整个将军府都得陪葬!
皇帝还愁抓不到战府把柄?
如今这般嚣张闯来,也算是知会皇帝一声。
“属下已查到世子爷被关押何处!”阿言也不知从何处钻出。
战九灵抬眼扫了一眼宫门,“本郡主要面圣,快去通传!”
“末将此时正在交接当值一事,还请郡主稍待!”
推脱之词,战九灵怒上心头,给莫语递了个眼色,将玉碟丢于她,“去寻崔宁!阿言,带我去救人!”
莫语脚尖轻点,不过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众多卫军眼中,引起一片慌乱,也不知谁高喊一声:“有刺客!来人抓刺客!”
阿言同其他四名隐卫,携战九灵和战德泽掠上高处,生擒将领。
“退退退!”刚才还心生怨愤的将领被长剑横在喉间,惊慌喝退涌来的持矛士兵,“郡、郡主,末将也是奉命行事!郡主这可是蔑视皇威之罪,擅闯宫中以叛变论处,那是抄家之罪!”
“你若敢再说一字,本郡主定让你死得漂亮!”战九灵狠话放出,将领不敢多说,任由影卫一步步逼下城楼,弓箭手们赶到时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宫门口出事了!”崔宁屁滚尿流,扶着帽冠朝君天元慌张而去!
“大胆!”君天元随手将手中折子扔在崔宁脑门上,“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崔宁‘噗通’一跪,“陛下,平邑、平邑郡主她,闯进宫门来了!”
君天元怒起,“那小丫头要反了不成!”
“老奴刚接到郡主身边武功高强的伺女送来的玉碟,说是要面圣,被守城将军给拦了!”崔宁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再不说完小命难保。
君天元沉脸问:“又是为了什么事!”
“老奴、老奴听说是为了兰淑妃一事!”崔宁‘怯生生’的偷瞄着皇帝脸色。
“这小丫头当真是什么都敢做!”君天元冷哼一声,沉默一瞬,“放行!”
崔宁抹了一把额头,如释负重,赶紧叩了头就准备去传旨。
“等等!你腿脚不好,走慢点!”皇帝阴测测道。
崔宁后背发凉,道了一声是,煞有其事的整理衣冠,这才如同平日一般慢慢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见了崔宁便赶回战九灵身边,只见阿言已经领着人临近华艺殿,正是兰淑妃寝宫。
宫娥们被吓得尖叫着纷纷四散,哪曾见过如此宫变。
“尔等实在放肆,淑妃娘娘的寝宫你等怎可擅闯!”
说话的是兰淑妃贴身婢女,兰淑妃知道皇帝今夜不留宿华艺殿,早早卸去妆容,准备就寝。
此刻长发披肩,裹了披风站在门口,一双勾魂丹凤美目怒意横生。
战九灵给阿言递了眼色,趁着莫语到来之际,快速闪开身影,救人而去。
为吸引众人目光,战九灵故意往战德泽嘴里塞了药丸让其吞下。
“你!”
“你给我吃了什么!”
兰淑妃和战德泽齐声问出。
“呵!如此有默契,也不枉本郡主亲自跑一趟!”战九灵冷哼一声,抬脚就给战德泽当胸来了一下子,逼得战德泽咳嗽不止!
“刺客在此,你们就容她如此冒犯皇威,都不想活了么!”兰淑妃快速敛去眼中惊诧表情。
可心底愁容难散,快速分析眼前事件。
战九灵收了刚才趾高气昂的气息,顽劣道:“娘娘,刚才小九给堂兄吃的糖果味道十分好,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不舒服!”
人多势众,兰淑妃可没胆子明面上维护战德泽,“好歹你也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本宫同胞姐妹的一家人,你如此兴师动众,到底何意,还不速速去陛下那请罪!”
话音刚落,战九灵冷笑不止,又见战德泽亲传师傅伺卫打扮,在兰淑妃耳边细语。
兰淑妃脸色大变,战九灵和莫语对视一眼,再看向那二人,心知阿言得手,心下轻松不少。
“大胆!”须弥间,兰淑妃转身狠狠甩了伺卫一个响亮的巴掌,“本宫可是你近得身的!”
那伺卫面色变了又变,眸子一沉,“属下知错,自毙以示惩戒!”
一道白光一闪,那伺卫长剑穿胸,自裁当场,快得没人能阻止。
战九灵眸子眯了眯,那血溅三尺,解气得很。
兰淑妃面不改色,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看都未再看一眼。
只见那伺卫稍稍扭头意味深长的的看了一眼战德泽,努力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有你们足矣!来生……”
话一说完人已经歪倒在地!
“父!师父!”战德扑去……
可恨、可恨!平日唯一真心善待自己,唯一敬仰能感受到温情的人,还未来得及相认的至亲就这么血溅横死在自己面前,心凄凄苍兮。
战德泽猛的转头悲愤不已,充满仇恨的看向战九灵,“你我不死不休!”
“那就试试!”战九灵挑眼看去,冰冷回道。
兰淑妃强压不安情绪,刚才已得知战宇达被截,战九灵如此兴师动众押着儿子,筹码不见,又怎会猜不出秘事败露,这岂是她一人一死了之的事!
皇帝的荣宠几分真假她拎得清,若为此事葬送言氏一族,她如何能瞑目!
不过几个转眼,她便已经想得透彻,舍了心爱之人死无对证,又能奈何!
战九灵也是心思百转,兰淑妃此番做法虽然漏洞百出,却不是不可逆转,言含珊在手,倒也不怕,只是若是将事情闹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是将事情闹大难保老皇帝不会动怒连坐之罪,既然战宇达得救,是该息事宁人。
不过也让战九灵再次看见宫中视人命为草芥,兰淑妃也是个狠厉的角色,隐隐觉得这梁子是结下了!
“娘娘凤威,此人在宫外确实惹下不少重罪,小九得知他本是娘娘贴身伺卫,这才情急之下寻来,冒犯之处还请娘娘恕罪!”战九灵两腿一弯拜了下去。
莫语紧跟其后伏地不起,影卫们也松了手,放了被钳制的守城将领和战德泽,护在战九灵身后。
“陛下驾到!”崔宁高唱一声,刚才的话他听个清楚,君天元自然也不例外。
众人卸去箭弩拔张,纷纷跪拜下去。
“臭丫头,朕的皇宫你是当成自家后院子了?”君天元声音威严无比。
战九灵跪在那‘瑟瑟发抖’,“臣女知错,求陛下轻罚!”
“你这该死的小东西!”君天元下了轿辇,指着她道:“来!给朕说说,你错在何处!”
战九灵脑瓜子一转,膝行到皇帝跟前,叩首:“小九不该听风就是雨,以为那伺卫带坏了堂兄,更不该擅闯淑妃娘娘寝宫要拿下那个伺卫。”
君天元显然很满意这答案,若是传出去自己嫔妃与伺卫有染,在场一个都活不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传出去可是另一回事。
“他如何带坏你堂兄了?”君天元做扶额状,似长辈对顽劣晚辈头疼不已的模样。
“臣女、臣女……”战九灵支支吾吾,见皇帝龙目一扫,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哎呀!皇爷爷,小九就是听说那伺卫平日游手好闲,拿着兰妃娘娘和战府的月银不好好教导堂兄不说,还带着堂兄去青楼闲逛!”
战德泽是去过那么一两次青楼,可办什么事她可不知道。
“看来是得好好找人教教你规矩,那种腌臜地方岂是你一个君国郡主能随意出口的!”君天元详怒。
战九灵一脸委屈,膝行而去,“皇爷爷,你就饶了小九吧!”
君天元见她猴泼着扯自己龙袍下摆撒娇,只觉更是头疼,忙叫,“崔宁,崔宁!”
“老奴在!”
“赶紧把这小东西撵回将军府,朕看着头疼!战老将军就快归来,等他自己回来管教,朕的皇宫被扰得鸡犬不宁,回头问了那老东西的罪!”君天元颇为无奈。
“多谢皇爷爷开恩!”战九灵做讨好状。
兰淑妃自然不能将事情扩大,低眉垂目,温顺无比。
“兰妃,夜深了,早些歇着,近来皇后寿诞,你且多走动走动。”君天元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地上尸体。
守城将领跪地讨罪,一个失察之罪便将人流放了出去。
崔宁哪敢再让战九灵惹眼,请旨道:“陛下,那老奴先送郡主出宫?”
皇帝摆摆手,放人,看着一殿的杂乱的人,谴退下去,战九灵离开心切,短腿苦恼,直接让莫语抱在怀里,快速出宫。
华艺殿,宫女太监们清理血迹,有条不紊。
“平邑郡主是战承恩的心头肉,兰妃可知道?”君天元年过花甲,却不显老态,哪个男人不喜美人,可有些美人得敲打敲打。
“臣妾知错!”
君天元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锁了其小巧下巴,见美人一脸娇羞,却不是只对自己一人娇颜绽放,顿感恶心无比,强忍着杀了她的冲动,“早点歇息!”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兰淑妃跌坐在地,掩面啜泣,待皇帝摆驾离开,她便从地上缓缓爬起,声音冰凉道:“易容成本宫的样子,守在宫中!”
从暗处走出一个黑纱女子,应了一声,兰淑妃身影消失原地,犹如一道消散的青烟。
战九灵快速赶回府中,阿言正运功替战宇达疗伤,人还未苏醒。
“如何?”战九灵忍住靠近的脚步,生怕打扰两人。
半个时辰过后,阿言收功退出房间。
“如何?”战九灵追上。
“被人用内力震断筋脉,看来是要置之死地!”阿言不悦。
战九灵面若寒霜,“华艺殿除了那伺卫竟还有高手隐匿?”
这可不是小事,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隐匿高手,且神不知鬼不觉的**生子,还将孩子送出宫中,抚养长大,兰淑妃果然是深藏不漏。
“好在发现及时,如若不然,以冰寒巅的本事,也需再废经脉一次,才可续接!”阿言颇为庆幸。
“不好!言含珊母女!”战九灵猛的站起。
一阵犀利掌风刮过,夹带着血腥之气,铺面而来。
“郡主说的可是我那软骨头胞姐?”
话音刚落,一个硕大的包裹滚落在战九灵脚边,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出来,其中便有言含珊和战菲菲的人头,另外四个可不正是被留下的四暗卫人头!
“兰淑妃下手可真不轻!”战九灵扫了一眼地上人头,切割整齐,显然是利器所为。
可这个女人身上并无利器,战九灵断定这女人身上藏这软剑一类的东西,怕她突然出手,忙喝退了欲上前擒拿的莫语。
“本宫听说郡主诸多传言,无一不是郡主纨绔任性没教养,如今看来郡主稳如泰山,世人看走眼了,是么,平邑郡主?”
兰淑妃捻着鲜红豆蔻放于眼前,阴阳怪气,犹如一朵暗夜妖姬,盛开得妖冶无比,哪还有在皇帝面前那份柔弱。
战九灵也不看她,脚尖碰了碰言含珊死不瞑目的脑袋,淡漠道:“啧啧……舍了情人的性命,夺了姐妹生机,兰妃如此从容,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要比毒舌,战九灵可不输给任何人,兰淑妃可没心情和她慢慢嚼舌根。
“解药!”
战九灵瞥她一眼,轻哼一声,“兰妃莫不是以为拿了解药救了儿子就能回头灭了战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你洗去害人性命的过失?”
“休要纠缠,交出解药,师兄自然不能枉死,言含珊因你而死,灭你战府又能奈何!”
“当真欺我战府无人不成?”战云烈阳刚之声响起。
百来个弓箭手围困而来,兰淑妃侧身退了半步,防御姿态做足。
三叔怎么来了,战九灵皱眉。
“言兰可记得军粮被截一事?”战云烈冷眼看着兰淑妃,“我以为你只对别人狠毒,看来你对任何都如此狠毒!”
“休要多说,你以为这几个虾兵蟹将就能拦得住本宫吗?”言兰抽出腰间细长软剑,那软剑更像一根细鞭。
阿言见她张开架势,护在战九灵之前,莫语直接将战德泽掳来做了人质,若是敢伤了战九灵,她不介意杀了战德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云烈在轮椅上坐得笔挺,“本来一直想不通,言氏既然和我战府联姻,又如何能做出泄露军机之事,若不是兄嫂相护,我、战云烈还真不知你言兰竟是如此狠毒的女人!”
“哈哈哈……”言兰仰面大笑,忽而止住看向战云烈,“那若是让你知道你心爱的女人被凌辱自尽,你岂不是更为癫狂?”
“你说什么?”战云烈激动得双手杵在轮椅两侧支撑着撑起,“倪烟怎么?她、她不是远嫁了吗?”
“你以为倪家会肯承认嫡女失贞一事?可笑!”言兰掩面吃吃的笑,仿佛开心无比。
“是你做的对不对!”战云烈怒吼一声。
言兰收了笑,咬牙切齿,“对!是我做的,你战府毁婚在前,为了倪烟你不顾我的感受,家族逼迫我嫁进宫中,就连那软骨头言含珊都受宠于我之上,免去入宫凄苦,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战云烈跌坐回轮椅,似在自语:“你我并无仇怨,偶然得知你师兄倾心于你,你与他青梅竹马,我对你并无爱恋,不如成全了你们……”
“呸!”言兰显得有些癫狂,“本宫不需要任何成全,师兄真心待我,如今却因战九灵而死,你们战府全都该死!”
两人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过往,这些事并不是秘密,有心人一查便知,争执不下,谁也没料想言兰会突然朝战九灵出手。
一掌拍去,战九灵就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墙上,莫语和阿言扑救,却被言兰救走了战德泽。
一轮箭雨,言兰身影消失,空中传来,“你我永远誓不两立!”
战九灵只觉得眼前一黑,暗骂一声就晕了过去。
“遭了!”阿言脸色难看至极,“寒毒!”
“什么寒毒!”莫语搭脉大惊,“灵隐宫寒蝉之毒!”
战云烈面色一变,“何解?”
“无解!”阿言道,“灵隐宫避世不出,毒术可在衍天门之上!”
“不对!郡主身子好热!”莫语惊呼。
战九灵一脸嫣红,身上的肤色透出不正常的霞红,这可不是种了寒毒的症状!
“让开!”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降,衣袂飘飘,大概四五岁左右,唇红齿白。
阿言正要上前拜见,却被少年一个眼神制止。
“准备一个清净的房间,一桶热水!越热越好,她体内圣女封印反噬!”少年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让人听个明白。
战云烈把弓箭手撤到外围戒备,以防言兰回头偷袭,阿言和莫语守在门外。
少年提起战九灵就掠进房里救治,顺手塞了一颗丹药在战宇达嘴里。
“这小孩是谁?”莫语目光犀利的扫在阿言脸上。
阿言看她一眼,“放心,他绝对不会伤害郡主!”
莫语十分不放心,又想进屋,却被阿言拦截。
“他腰间挂的衍天门信物!”战云烈声音落下。
莫语这才信了几分,若是衍天门的人,看在国师的面上,定然会出手相助。
“三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战志明匆匆赶来,府中戒备森严,动用了精卫,这可不是小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云烈此时哪还顾得战志明,让影卫把他架走,顺带拎着言含珊母女的脑袋!
言氏所作所为,若没有这个二哥推波助澜战云烈是万万不信的。
“三弟,你这是为何!”战志明恼羞成怒,墨水没咽下多少,文人气息养得根深蒂固。
被如此粗鲁对待,岂是他心理能承受的!
“二哥别忘了,战家是武将世家!”战云烈这话说得十分严厉,弟斥兄长,战志明无论如何脸上都无光。
可在看到战云烈把言含珊母女脑袋扔到脚边时,战志明华丽丽的晕厥过去。
“带二爷回房,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战云烈下令。
战九灵被神秘的白衣少年放进热水中,不过顷刻间水温急降,眨眼的功夫就寒气袭人。
莫语指挥着人不停的往房内运送热水,往复数次,水温才渐渐恢复正常。
再将战九灵放进水中时,水又沸腾起来,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神秘少年一头汗水,眉宇间凝重无比。
这是战九灵第一次毒发,早在回京前就使了手段给她延缓毒发时间,本在半年内都不会发生如此状况,人算不如天算,哪知寒蝉之毒如此猛烈。
“疼……”战九灵皱眉,入伍以后,无论训练再严苛,再狠,受再重的伤,她从未叫过一声‘疼’,如今却是难以承受。
神秘少年将真气从她百会穴缓缓输入,以此来压制她体内世世转身的封印之毒。
这毒会伴随她每一次重生,直至重生后封印彻底打开。
少年眼中怜惜之意再明显不过,轻声道:“小九,撑过去就不疼了,乖,忍忍!”
战九灵意志薄弱,低喃道:“神棍,你活了!”
少年身子一震,见她双眼未睁开,不禁腹诽:这都能认出来?难道是自己声音没变?
一走神便感觉手中女娃软软的潜到桶底,情急之下,干脆自己也跳进桶中,让战九灵能有个依靠。
“当真不向我开口?”房间里响起一个不辩男女的声音。
少年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
一个竹绿色身影缓缓飘落地上,一头顺直的白发披散在身后,长及臀下,眉目清秀无比,因为消瘦,脸窝处深陷下去,却生出羸弱的味道,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他。
“啧啧……每次都是这样,往回不都是我帮你照看么,如今变成女娃你倒舍不得了!”白发美男烟波婉转,隐含哀怨之色。
少年不回话,白发男子却疑惑不已,“公孙逸,你说女皇为何能认出你这样?”
公孙逸白他一眼,自己还想问呢!
以前战九灵重生以后找到时,都已成年,从未见过自己这副模样,可是……为何却觉得这感觉十分好?
白发男人兀自摇头,这木头实在无趣得很。
“你要闲得慌,把床上那个带出去,免得一会碍事!”公孙逸一手托着战九灵的后背,一手依旧输入真气。
“悠着点,你刚苏醒!”男子提醒一声,转瞬便将战宇达送出了房间,交到阿言手上。
“门主!”阿言惊得接过战宇达就单膝跪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声‘门主’叫得莫语惊惧连连,郡主到底做了什么,连衍天门门主子真都招来了。
难道传言郡主是冰寒巅圣女一事是真?
子真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莫语,身形单薄,本该是仙风道骨之姿,却被那一头白发染上几分妖性。
阿言看了怀中战宇达一眼,又看了一眼屋内,为难无比。
“不必多瞧,护卫不利,明日就滚回去受罚,三年之内不可出!”子真丢了一句话就飞旋而上,落在屋顶,玉萧横在唇间,一曲明心阙便悠悠传出。
明心阙是一曲清心固魂的曲子,屋内两人正是需要。
阿言自知任务失败,郡主受伤,肯定会降下责罚,被罚三年在寒洞闭关,已经是轻惩,眼看战宇达就要苏醒,赶紧带了人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莫语时不时的小心看两眼子真的背影,此生能见此人一面,倒也是值得炫耀的事。
要知道衍天门门主从不离开冰寒巅,世人只知他功法奇特,不似武术,更像仙术。
口口相传间,更是有人说这鼎鼎大名的门主子真是个得道的狐仙,其中讹传更是让人费解。
有人说他不用兵器,他有双能将人撕碎的利爪。
有人说他是九尾狐,一尾就能灭杀一人。
更有人说他是妖狐,专以魔音杀人。
种种传说都离不开‘狐’字,可真真见过子真的人几乎没有,就连衍天门终老一生的人都未必见过。
唯独知道,子真每一次出现都和供奉的画像一模一样,百年来都是一个样子,仿佛岁月对他失去作用。
消息不经走漏,世人又传出衍天门有长生之术,有长生不老丹。
不少人曾集结在一起攻打衍天门,抢夺不老秘法,全被灭杀在冰寒巅山脚。
至此以后种种传闻层出不穷,都跟‘狐’字沾了边。
莫语呆呆的望着那背影,感叹:传言误人,如此羸弱的男人,和狐狸哪能扯上半纹银的关系。
“看够了就去将房间整理一下!”子真声音有些怒意,任谁被别人目不转睛的打量审视,心中都愉快不起来。
莫语自知失了礼数,飞快的低下头,点了两个丫头跟进屋子打点一切。
“明日就能醒来!”公孙逸说了一句,身影就消失不见。
莫语自然能听清子真和公孙逸的对话,虽然无比讶异公孙逸死而复生一事,可她也清楚,不该问的事别问。
衍天门一向行事古怪,奇事、奇毒、奇兵层出不穷,如今看来对郡主是友非敌,自然更不好多问,多想。
“稳住了?”子真问。
公孙逸呕出一口闷血,显然是伤了心脉。
子真叹息一口,见怪不怪,快速点了他的穴道,塞了一颗药丸子,帮他顺起气血。
两人已经出了战府,说话便无隐匿。
“你难道不知道非要过一甲之期才能重生?如此拔苗助长到这般模样可是会亏了修为。”
公孙逸扬起孩童之手打断他,才从怀中掏出素白帕子抹了抹嘴角,“难道你还想再看一次爷每次都赶在他之后与小九相遇吗?”
子真把玩着手中玉笛漫不经心,“这一世你不是已经占尽先机了?”
“若不能先走进小九心里,如何算的先机!”公孙逸扔了手中素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费尽心机提前二十年重生,为的就是应了战九灵青梅竹马一说。
重生之后,秘术直接拔骨塑身长至五岁孩童的身形,不多不少,就比战九灵大了那么一点,修为失了大半不说,更是不能自然成长,除非到了二十岁那年冬月,身形才能蜕变一次,恢复到正常,否则只能以五岁孩童模样一直撑到二十岁。
修为失了可以再练回来,于他而言,无尽的命数,时间不过是个数字。
让他为难的是如何陪在战九灵身边,还能把此事遮盖过去。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世告诉小九自己所有的秘密,却换来她的躲避,逃跑,更是惊恐的望着自己说出“妖怪”两个伤人肺腑的字。
子真忧心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那秘术只能用四次,如今你可只剩下三次,可别妄想着一年能变一次!”
“爷知道!”公孙逸稚童声音夹杂着冷冽的味道,怎么听都感觉奇怪无比。
“知道就好,如今君国你可是护不住她的,想办法带回冰寒巅吧!”子真提醒。
公孙逸习惯性的抚摸面上,又发现面具不在,“战将军即将归来,此事我自有安排。”
子真不想再劝说他,劝了多少转世,没一次成功,索性随他。
两人又闲扯一会,子真干脆差人寻酒坊里的好酒,在别苑静心等待。
公孙逸院中独坐,身影孤寂,默默的猜想这一世的小九又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结局,是否还会像以前避如蛇蝎一般的逃走。
每每想到此处,心脏某处就像被人剜去一块的疼痛。
战九灵睡到午时才醒转,人虽然醒了,可整个身子虚弱无比,如同经历一场生死大战脱力了一般。
“哥哥如何?”战九灵见莫语将自己护在密室之中,吞咽几下干涩的嗓子开口问。
莫语喂了水才答:“世子爷没事,只是筋脉续接,少不得要修养一年半载不能动武!”
战九灵皱眉担心道:“可会影响以后?”
莫语宽慰道,“小姐别急,世子爷身子骨还没长开,恢复极快,衍天门的手段非比寻常,莫要担心。”
战九灵一听衍天门三个字就眯起眼,回想昨晚的事,仿佛见到公孙逸了。
“郡主!”影卫跪在榻前。
“说!”战九灵思路被打断,有些烦躁。
“战将军归来,就在东城外,约摸一个时辰就能整军归来。”
战九灵撑起大半个身子,显然是激动无比,“不是还有半月时间才能回来?”
莫语正要开口,却听战九灵急切道:“带我去见老爷子!”
“等等。”影卫就要退下,战九灵叫住,“通知童蓉,我要的东西夜里送到府来!”
安排完,战九灵就伸出胳膊要莫语抱,实在没法子,她此番没有半点力气。
主仆二人乘了马车赶往老爷子处,一路颠簸,脸色更为苍白。
“小姐,要不慢一些!”莫语心疼道。
战九灵摆手,想想又嘱咐,“一会见到老爷子,我若支撑不住,你就哭诉说是我中毒深重,命不久矣!”
“郡主!”莫语一急。
“休要多言,照我说的做!”战九灵直接打断,不容置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不是个能吃亏的人,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战九灵跟谁都不会有仇,因为当时就报了!
如今吃了那么一个大亏,正逢老爷子回来,言氏一族不除,又如何能卸了心头火。
更别提父母之仇!
一路上莫语心惊不已,战九灵时而大汗淋漓,时而咬唇忍痛,很快就湿透衣衫。
主仆赶往驻军所在,战承恩正整合军队,最后清点人数,琐事繁多。
众将士带着军功荣归国都,个个兴致高昂,激动不已,无一不感激战将帅带着他们平安归来,长达五个年节的缠战终于结束!
“报……”传令兵长报而来。
“讲!”
“营外平邑郡主求见!”
“小九来了!”战承恩喜极,暗暗埋怨:这孩子总是这般不知轻重,军机大营岂是她能擅闯的,天子脚下这般胡来。
虽是埋怨,却夹抱着战盔阔步迎去……
“让开、让开……”许图架着马车飞驰而来,一边呼喝着驾车,一边哽咽喊道:“家主、家主,小小姐快不行了!”
战承恩怒意未发,听得这句硬是呆若木鸡站在当场,小小姐可不就是小九……
将士们纷纷避开一条道,让马车驶进人群。
一声吆喝,骏马扬起前蹄,践起不少飞尘。
许图一头汗水红着眼圈,还不待马车停稳就跃下地,‘扑通’一跪,“家主,郡主她快不行了!”
“放肆!”罗皓呵斥一声,许图重重的磕头下去,哀痛无比。
莫语掀开车帘,只见战九灵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站起,推开莫语搀扶,低唤一声:“爷爷!”
战承恩见她脸色惨白,来不及多想隔了老远就冲过去,人未到,战九灵便从马车上跌落在地。
老爷子惊得一顿,再上前时只见日思夜想的乖孙女,虚弱的伸手求救,“爷爷、救我!”眼中充满绝望之色,让人心疼不已。
罗皓脚尖一点,赶紧将战九灵抱起。
“噗!”
一口鲜艳艳的猩红喷洒在罗皓胸前,战九灵小小的脑袋歪倒一边,软绵绵的身子滚烫无比。
罗皓心尖尖漏了半拍……
“小九!”战承恩老眼一花,趔趄一下,冲莫语吼道:“还不快说!”
莫语十分为难,鼓足勇气,直接拜倒,“回禀将军,郡主她、郡主……”
“说!”战承恩抬起脚尖就是一脚,狠狠的落在莫语肩上。
莫语当即哭诉,战宇达如何失踪,言含珊又如何哄骗、欺辱郡主,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以最委屈不平的姿态说了出来。
言兰失德,以及泄露军机一事都说了个清楚,当然,这一切都是战九灵在马车内教她和许图的。
战承恩未归,皇帝面前不能明说,如今情势大转,大军之前一说,言氏定然脱不了干系!
战承恩一把夺过战九灵,怒不可歇:“传军医!”
“将军,郡主中了奇毒,命不久矣……”莫语泪如雨下,“兰淑妃亲手下毒!府中百人得见!”
战九灵生死一线,让将士们纷纷议论不止,将帅军功赫赫,凯旋归来,却被后宫恶毒女人算计爱孙,这是要战家绝后吗!
那一声虚弱的‘爷爷、救我!’道不尽一对孤童辛酸悲苦。
“君心何在!”不知谁高呼一声。
一呼百应,顷刻间军营里喊声震天,巧不巧的正是崔宁来宣旨之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见军心不稳,立马变了脸色,大军向来不得集中入京,多在城郊十里外整顿,只是这朝中正逢两支凯旋大军同时搬师回朝,不得不让大军先驻扎在东、西两郊。
这样一来若是突生变故,也能一个牵制一个,尽管君天元心机如此,却还是十分担心两队人马联合在一起反了这君氏天下,巴不得赶紧论功行赏,重新分编了这些人。
早早的就让崔宁传旨安抚,怎会想到军中哗变。
“圣旨到!”崔宁扯着嗓子高喊一声,众人突然鸦雀无声,纷纷转头看向将帅。
战承恩此刻哪管得了什么狗屁圣旨,抱了战九灵就疾步而去,带着军医往自己营帐赶。
罗皓沉着脸跪听圣旨,“末将领旨!”
崔宁看着战承恩离开的身影,眼尖的发现战九灵受了重伤,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刚才气氛不对。
罗皓抬高声音,“末将接旨!”
崔宁这才转神,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歌功颂德,无非就是表彰将士们劳苦功高,芸芸……
“罗将军,小郡主这是?”崔宁小心试探。
罗皓随意扫了一眼,古怪道:“莫不是崔公公不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崔宁陪笑,“将军说笑了,杂家身居深宫,消息实在不灵便。”
“末将及众将士边塞归来,快忘记京中富贵惬意的滋味,正想向公公打听郡主所遇何事,为何生命垂危!”罗皓身上的凌冽气息又如何是崔宁能承受的。
崔宁两腿发软,郡主生命垂危?
若是跟昨天闯宫一事有关……
‘啪’崔宁一拍大腿,大事不妙!得赶紧进宫禀报皇帝,郡主可是战将军心尖上的肉肉,若是真出了事,那还不得翻了天去。
“杂家还要回去回旨,罗将军,杂家先行一步!”崔宁面色变了又变,匆匆往回就要赶,罗皓自然不会阻止。
这边崔宁刚拍马离开,战承恩咆哮声震天动地,“言兰、言氏,老夫要杀了你们!”
众将士激昂无比,且不说战承恩是他们敬仰的将领,就是那生死难料的小郡主在他们心中也有着崇高无比的地位,岂是后宫那些恶毒女人能随意欺辱的!
“杀了妖妃!杀了妖妃!”一人带头高喊,群雄响应,罗皓心底无名怒火冲上脑门,真真是冲冠一怒为郡主!
“末将愿随帅将铲平言氏一族!”罗皓一拜,杀意毕现。
战承恩没应下,只让几位心腹将领全到了营帐。
几人忿忿不平,你一言我一句的要为战九灵讨回公道。
陆啸河最为激动,勾参将适时的提醒道:“将帅!这是天子脚下!”
本情绪无比激动的几人逐渐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战承恩。
“天子脚下又奈何,难道就看着小九那根小苗苗被小人害死不成!”陆啸河平日最为耿直,直接驳了回去!
众人沉默……
“报!”小兵急匆匆赶来,“勾飞尘带众闹事,吵嚷着要杀出营地,为郡主报仇!”
“反了他,这臭小子!”勾参将暴起,起身就去阻止。
战承恩一拍案,“将人收押回来,军法处置!”
众人心里一紧,将帅这是想息事宁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勾飞尘被两人押进帐内,一脸忿忿焦急,参将不好求情,却不料战承恩挥手赏了五十军棍,让人带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军令传下。
罗皓等人留在营中照看大军,甚是不服,战承恩铮铮一句‘违令者斩’让众人缄默无言。
不容劝阻,战承恩帅两千亲卫和手中能集结的百来名死士,跨上战马直杀京城中心而去。
城内百姓本以为凯旋大将回京,极为期盼和热闹,哪曾想只看到高头大马上的战神一般的将军,强冲城门,杀将而来,虽未伤人,却被铁蹄迫人气势吓得纷纷逃回家门。
胆大的一路离得远远的瞧个究竟,只听得清大将军高喊,“言氏!还我小九性命!”
一骑人马直直朝言国公府奔腾过去,势如破竹,难以抵挡!
这一天,战承恩不顾国法,带兵扰乱京都治安,国公府三百余口一个没活,末了就连那平远侯府也被冲杀进去,只因为言氏有个庶出女儿嫁进侯府做了小妾。
皇帝本来听闻崔宁来报就心绪难宁,再后来听闻战承恩不顾天威国法斩杀言氏,已经震怒,终听得平远侯府遭殃,那伤势未痊愈的鲁子明也被揍个半死,君天元面色才缓和了一些。
没有什么比看着鹬蚌相斗的事更让他心里踏实!
战承恩雷霆怒火烧了两家,直奔宫中而去……
“陛下!老臣请罪!”
君天元拍案而起,厉声严词:“你以为身负滔天功勋就能肆意妄为,枉顾国法军规吗?!”
“陛下息怒!”
朝中重臣唯恐军变,匆匆赶来和皇帝商议,刚聚拢战承恩就硬闯宫中,如此虎胆熊为,都没想到战承恩会是来请罪的!
君天元龙颜一怒,大臣们纷纷跪地不起,高呼‘万岁息怒!’
战承恩痛心疾首,‘砰’一响磕头,哀痛悲愤道:“求陛下容老臣一言!”
皇帝仰面平息怒火,缓缓坐下,气极,“朕且听你一言,再摘了你的脑袋!”
战承恩跪直身子,颤抖着一双粗糙大手摘下帽盔放在自己跟前。
深深呼吸一口才声泪俱下的开口:“老臣自十三岁就跟随先帝入军,如今已经有五十一载,安邦强国老臣自知有愧,还请陛下看在老臣一脉忠心耿耿的份上,用老臣一身荣耀换得老臣那一对孙儿的性命!”
说到此处,战承恩已是泪如雨下,喉头哽咽,“言氏妖妃通敌卖国、泄露军机,平湖一战,死去三万将士,就连老臣那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战如玉夫妻也双双殉国!”
这些事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此刻提出,大家都看到了一个赫赫威名的猛虎将军不为人知的哀痛一面,纷纷同情不已,但言氏妖妃……
莫不是兰淑妃?
众人纷纷猜测,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陛下!证据确凿,那妖妃得知战府查得证据,昨夜偷袭府中亲人,带走老臣另一个孙儿,如今下落不明,就连陛下您亲封的平邑郡主也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还有老臣那嫡长孙被她毁去奇经八脉……”
“陛下!”战承恩老泪纵横又拜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声陛下喊得凄苍无比,让人为之动容。
“求陛下为死去的三万将士做主,斩杀言氏妖妃,求陛下为老臣做主,斩杀言氏妖妃!”
战承恩拜下就不曾起来。
皇帝再不宠的老婆那也是皇帝的人,如此公然要求皇帝杀妻,无论对错,等同大逆不道!
“战承恩!”君天元怒气,大殿上斥责道,“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不成!”
这可谓是君天元有史以来最动肝火的一次。
“老臣不敢!老臣年迈,如今战事平息,老臣请旨告老还乡!”战承恩伏地不起,双肩隐隐颤动,那是哭泣而至。
“来人!拖下去,打入死牢!”君天元龙袍袖子一甩。
众位大臣惊得又是一拜,“陛下息怒!”
“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话的事内阁学士蒋伟,品阶不高,不过三十出头,却是皇帝新培养出来的心腹,平日里少言寡语,皇子们的争斗中从不站队。
君天元看他一眼,不耐道:“何事?”
蒋伟正色,虽是跪,腰板却是笔挺,“启禀陛下,依照国法,凡臣子失德、叛逆都应按主次轻重确着证据论罪,陛下还未唤出兰淑妃对证!”
君天元斜了他一眼,这时候可不是跟他较真的时候,况且这战承恩一直都想除之而后快,却不是这种时候。
“求陛下开恩!”众人附和。
君天元怒火消了大半,可雷声依旧不小,“你们也想反了不成!”
“还请陛下明鉴,若是战将军诬蔑兰淑妃,肆意斩杀言氏,城外数十万将士定然也不会让天理雪藏!”蒋伟稳声从容道。
君天元岂会不知这家伙是真的怕自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忘了城外大军之事!
虽然明面上在为战承恩求情,可也算是顾全大局。
君天元挥手让殿前侍卫退下,重新坐回龙椅,扶额不已,半晌才开口,“战承恩,你可听见了?证据何处!”
“谢陛下隆恩,老、老臣……”战承恩似乎有些体力难撑,歪倒一下,很快又跪回去,“老臣三子战云烈有些眉目。”
其实他也不知道三儿子到底查到多少,不过他清楚小九肯定对身边的贴身丫头有交代,否则一个卑微丫头如何敢再大营中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皇帝见他年迈,若不怜惜,那便失了君德,“都起来,难道都喜欢跪着说话吗?”
又是‘谢主隆恩’,大臣们纷纷站起。
“你也起来回话!”君天元适宜的放软一些语气。
战承恩颤颤巍巍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头盔抱在怀中退到一旁。
毫无悬念,战云烈坐着轮椅上阵,免去跪拜之礼,言兰所作所为尽数被呈上。
君天元又是一怒,让崔宁带禁卫去拿人。
条条罪状,够言氏一族死上几百次,贪污受贿,私占产业、田地,竟还私自贩卖盐粮和武器!
崔宁将兰淑妃押解上了大殿,楚楚佳人狼狈、惊恐不已。
君天元把东西砸在兰淑妃跟前,“你族人干的好事!”
“陛下,臣妾无辜啊!”兰淑妃梨花带雨柔弱哭诉。
战云烈轻轻瞥了她一眼,直接对皇帝又说:“陛下,臣还有一物需要呈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元看着崔宁呈上来的东西,好一会没说话,只是眉目间的戾气十分浓烈。
“废黜淑妃封号,打入冷宫,国公府通敌卖国、私造钱币、贩卖私盐兵器,废去国公封号,株连九族!”
无论是什么罪过,那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言兰苦求不止,失了仪态,“陛下开恩啊、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崔宁见万岁爷摆手,一脸嫌弃,速速带着人把人拖了下去。
大臣们早猜测战承恩死不了,配合着皇帝做戏,哪一个不是人精,只感叹言氏谁不好惹,偏偏惹这功高震主的战家!
国公虽然好听,却不及皇后族人,更遑论军权在握的战家。
“战承恩,你可知罪!”君天元又扶额。
“老臣知罪,老臣不该先斩后奏!”战承恩又跪下去,诚恳无比,“老臣请求陛下恩准让老臣告老还乡,专心照顾一对孙儿!那两个孩子无父无母,甚是可怜!”
君天元并未应下,收回兵权是迟早的事,只是这战承恩当如何处置,实在头疼,若是放他告老还乡,出了京都,哪还是自己能控制的,若是他以军中威望振臂高呼,军心难定!
“求陛下恩准!”
大臣们不敢吭声,君天元手指有节奏的在椅上轻敲,微微眯眼,“既然将军心疼孩子,那就等安顿好大军再好好休息段时间,莫要再说告老还乡一事,在京中好好调养身子。”
战承恩依旧跪求,“求陛下恩准!”
君天元不想再听他说,干脆问,“小九那孩子情况如何?”
战承恩刚想答,皇帝又说,“宣太医去瞧瞧。”
这事被几个大臣饶着说了该处置的细节,又商讨着大军归置的事。
战云烈被送出宫中,战承恩知道皇帝想要什么,如今心急如焚,记挂着小九的事,一直寻个机会向找皇帝要个恩典,去向言兰讨要解药。
“事件平息了?”公孙逸小小的身子立在竹林之下,身后暗伺禀报着宫中发生的事。
伺卫如实回答,“皇帝正和朝臣商量军队归置的事,一直没再管战将军的事。”
公孙逸微微点头,“下去吧!”
伺卫离开,子真便从竹尖上缓缓飘落,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怎么?愁眉苦脸给谁看?那小丫头的寒毒不是解了么。”
“她可不会老实,你且看着!”公孙逸凝视远处,仿佛早已知战九灵接下来要做什么。
子真掸掸小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确实不会老实,她哪一世老实过?”
“爷要把她带回冰寒巅!”公孙逸似有若无的笑了一下。
“她又不喜欢那!”子真像是在回忆。
不喜欢也得带回去!公孙逸暗想,可不能真让她培养什么鬼的‘青梅竹马’,听说勾飞尘那小子也回京了,得想想法子,把他打发到天边去。
莫安不足为惧,那女人向来不喜性子软弱的人。
心中千算万算,子真一阵青烟似的离开他也懒得理会。
军营中某女娃醒来,不顾别人阻拦,让莫语直接轻功带回将军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在皇宫一拖就是大半夜,朝臣散了以后,皇帝独独留下他一人,从军风军纪说到新研发出来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唯独不谈刚才殿上发生的事和战九灵中毒一事。
也不放人出宫,实在让人看不懂君天元到底意欲何为。
“明日平远侯也即将抵京,爱卿可是要和他好好对饮一番?”君天元一直如这般闲话家常。
战承恩心中记挂孙女解药一事,若不是得知毒是言兰下的,他又如何肯在此处和皇帝纠缠,“老臣确实一直没机会和侯爷对饮,实在是件憾事!”
闲扯过往回忆半晌,战承恩有些沉不住气了,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开口。
“陛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战承恩顺势又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赶来,“启禀陛下!”
崔宁上前一步,呵斥:“大胆,咋咋乎乎,成何体统!”
小太监几乎是跪爬在地上,深深埋头,“启禀陛下,兰淑妃自裁了!”
君天元冷哼一声,不悦之极,宫中死几个女人又能如何?
崔宁趁着小太监抬头观望神色的时候,给他使了眼色,小太监省得,再不做声。
君天元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按惯例办。”
按惯例?小太监领了命令退下,冷宫妃子若是香消玉殒,那可就办得没那么体面。
战承恩心知兰淑妃已死,那解药一事也只能作罢,难不成还跟一个死人讨要不成,心生退意。”
“爱卿所求何事?”君天元转头又问。
战承恩俯首回答,“老臣年迈,小九不知情况如何,老臣放心不下。”
君天元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看朕糊涂了,爱卿早些回去歇着吧!”
战承恩如蒙大赦,叩头谢恩。
宫门已经落锁,要么手持皇帝手谕,要么就由崔宁带着口谕才能出得了宫门。
崔宁见战承恩赶得及,步履快了些,一边还宽慰,“小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将军不必如此着急。”
战承恩不答,出了宫门就一阵快马加鞭,此时才有人前来上报,白日里带的两千亲卫被禁卫军带走了。
此刻顾不得些许,皇帝的心思他心如明镜,这两千人,用来牵制自己行动,又怎会不知。
“兰妃如何了?”崔宁一会来皇帝就开了金口。
崔宁答,“老奴已让人安置妥当!”
“带朕去看看!”君天元动了身。
言兰留了那么久,没得到想得到的,如何能让她轻易死去!
崔宁尾随其后,一路答了不少问题。
战九灵回府的消息也在其中。
“那小东西真的中毒太深?”灵隐宫的东西果然霸道。
崔宁又答,“老奴不知,小郡主身边全是国师大人留下的强者,老奴遣去的人近不了身。”
皇帝默了一会,才道,“那小东西是该吃点苦头。”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地方,饶过一个假山,顺梯而下,到底时已在人工湖下密室中。
只见昔日华贵绝色的佳人狼狈歪倒在地牢中,倒生出几分入眼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罪妇尚在昏迷,一时半会还醒转不了!”崔宁探了一下女人鼻息。
君天元负手立在一旁,轻哼不已,“战承恩啊战承恩,朕该拿你如何是好!”
崔宁忙前忙后,又是挑灯又是安坐,看来万岁爷是想多呆一会了。
“老奴有一事不明,为何陛下要让兰妃离世。”崔宁是个通透的人,仔细想想也当是明白皇帝的心思,可他也知道皇帝不喜身边的人心思太重。
君天元舒舒服服的坐下,唯有这密室最让人舒服放松,“你且仔细看看,此人真是淑妃?”
崔宁赶紧上前,细细的检查一番,突然惊恐的呼了一声‘哎哟’,即刻跪了下去,“万岁爷饶命啊,万岁爷饶命!老奴不知此人为何易容成淑妃。”
说罢就撕了女人易容的面皮,跪地讨饶,错抓皇帝要的人,崔宁有多少脑袋也不够掉。
君天元靠在椅上,侧托着自己脑袋,揉着太阳穴,“战承恩那老家伙,居然跟朕玩一出隔山打牛的招数,借着言家和平远侯府的事来为难朕,当真以为朕瞎了不成?你且起来,看得朕都烦了。”
崔宁战战兢兢地的站回君天元身后,为他揉捏着肩膀,一脸疑云,却是不敢再随意开口。
“你可知战承恩今天到底为何要闹进皇宫来?”君天元只觉皮下一松,舒服的磕上眼享受。
崔宁想想,深思熟虑,字字斟酌道,“老奴愚笨,实在想不出来,战将军恐是为了国公府的事,惧怕陛下龙颜大怒怪罪于他,才待了亲卫扰乱皇宫吧。”
君天元笑笑,“你这老家伙也是个不老实的。”
崔宁手上一顿,忙道,“陛下又取笑老奴。”
“你心底那些弯弯绕绕朕清楚得很!”
崔宁额上渗出汗水,指尖轻微颤抖,“老奴这点花花肠子怎能瞒得住陛下天眼”
君天元不想与他说这些没用的,兰淑妃什么样他怎会不清楚,眼前这个替罪羔羊,或许还有点用处。
战承恩既然不顾自己颜面,那寒蝉之毒的解药岂能落在战承恩手中。
能为了帮那小东西出气冒犯天威,自然也能为了救那小家伙四处求取解药。
若是解药在手,怕是才好牵制!
君天元打算坐等这个冒牌货醒来,还有很多事需要问个清楚。
“将军留步!”
战承恩正快马加鞭的想赶回军营,却不料想被一个声音打断,战马扬起前提嘶鸣一声,原地转了几圈才稳住。
这才看清不远处落有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夜色中两人的服饰难以辨认出颜色。
“为何拦住老夫去路!”战承恩警惕起来,手已经搭在长剑上。
“在下是怕将军走错了路,白白浪费许多时间!”说话的可不正是子真么。
“哦?”战承恩松了缰绳,嘴里应着,双腿却一松一慢的安抚受惊的马儿。
子真拱拳,“郡主已回将军府,将军所去之路乃是通往东郊大营的。”
战承恩见他并无恶意,便道了谢,眼看换个方向又走,哪知又被拦下。
“小子,你到底想做什么!”战承恩不想浪费时间。
子真侃侃而笑,“在下子真,衍天门门主,愿助将军一臂之力,救了郡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一听‘衍天门’三字,勒绳下马,仿佛看到一线希望。
关于衍天门的传说可是不少,地位和手段都不是灵隐宫能比的。
“久仰大名,不知道阁下意思?”战承恩试探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
子真自谦有礼,“不瞒将军,小郡主是命定的圣女,自然不会让圣女有何闪失,若是真有所求,还真有一事想和将军商议。”
战承恩心沉了几分,从未和衍天门打过交道,虽然是粗人,却也听得出这年轻人语气里的桀骜,“不知衍天门可有传世信物?”
战承恩是知道衍天有传世信物的,只是不曾见过,活那么大把年纪,该有的小心谨慎却是不能少。
子真从腰间摸出一块青铜令牌,递到战承恩手中。
此令牌入手沉重,一个篆体‘令’字就占满正面,浮刻中隐隐透着古怪的流痕,坊间可没这种手段。
令牌背面松鹤成双,交项仰天高歌,活了一般,传神得很。
战承恩没见过衍天门的令牌,也知道这东西虽然貌不惊人,却是十分考究,绝无作假的可能。
“这是衍天门的青铜令,只有我一人持得,将军大可放心。”子真倒也不是说的假话。
令牌虽是青铜质地,却是冰寒巅唯一一块寒极铁融于其中,若是催动内力,令牌里暗藏的寒气便会缭绕而出,散发出淡蓝色雾气久而不散,可谓是世间绝无仅有。
战承恩双手奉还令牌,“不知道门主找本将意欲为何?”
子真看了一眼身边娃娃脸的公孙逸,忽然心情大好,“若是救了郡主,还请将军将郡主许配给我身边这个孩子。”
战承恩眉峰一锁,求婚?挟胁的味道让人不喜。
还不等战承恩开口,子真又说,“将军可是看不上这孩子?”
“那倒没有,只是小九性子刁钻古怪,年龄尚小,婚配一事……”
“这孩子可是冰寒巅之主,将军可别急着拒绝。”子真笑意浓烈,公孙逸警告的眼神被华丽丽忽视,“若是将来这孩子长残了,大可让郡主悔婚就是。”
子真笑意浓烈,公孙逸早已用眼神将他凌迟处死万万遍。
“这……”战承恩有些犹豫,虽然此人身份尊贵,可毕竟是小九的终身大事,岂能如此草率?
“将军先且应下,衍天门历来不问尘世,若是平白救了郡主,怕是落人话柄,再者,这命定的圣女一直是冰寒巅命定的女主人,早晚而已。”子真边说边玩味的看着公孙逸。
战承恩思量片刻,也不扭捏,干脆道,“若是将来两个孩子合不来,那可不能以此事刁难。”
“自然、自然!”子真笑容满面,可见心情大好。
战承恩放眼看去,夜色中看不真切,只觉那白衣小男娃漂亮精致,倒也配得上自家小九,多看几眼,便觉得这男娃绝非池中之物,安静沉敛,是个好苗子。
反正就是越看越喜欢。
子真微微侧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兀自笑得自在,强忍笑意,递上一支琉璃玉笛,“那将军收好信物!”
战承恩接过信物,一时犯难,自己该给什么信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军可是不知用什么回礼?”子真调侃。
战承恩老脸一红,“老夫常年征战在外,身边真没有像样的宝物回赠,惭愧惭愧!”
公孙逸斜了子真一眼,对战承恩拱手稚声道,“晚辈想向前辈讨要一物,还望将军应允!”
战承恩看去,只见那男娃缓缓走来,在自己跟前五步距离停下,看着自己腰间。
战承恩本就未全卸去谨慎之心,看着孩子来跟自己讨要东西,又看向腰间,心下便想,若衍天门敢打兵符的主意,该如何应对!
“晚辈向来佩服军中铁血事迹,尤其敬佩护国爱民的将领,不知道将军能否将佩剑赠与晚辈留做纪念,也权当日后婚信之物!”
战承恩见他口齿清晰,有条不紊,心中暗暗喜欢,心下柔软几分,捋着须子看着那张干净的小脸,“赠与你也可,只是当做婚配信物,却是不好!”
公孙逸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处,并未流露出渴望或是失望的神色。
“老夫这佩剑跟随老夫杀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此物戾气重了些,作为姻缘信物唯恐不妥。”战承恩忍不住解释一句。
公孙逸恭敬道:“多谢前辈教诲,只是晚辈以为,这世间俗世太多忌讳,将军是洒脱之人,当不拘小节才是!”
“哈哈哈!”战承恩大笑,心中云雾顷刻散尽,“好一个不拘小节,小小年纪能说出此番话来,想必衍天门果然不负传世美言,甚好!甚好!”
“多谢前辈妙赞!”公孙逸谦谨道,荣辱不惊。
战承恩立刻取下腰间佩剑伸手就递了出去,“接着,好小子,以后当随小九叫声爷爷!”
“多谢爷爷!”公孙逸双手捧接长剑,沉手,心情颇为复杂,几世轮回,这还是第一次有这待遇。
战承恩大手摸在公孙逸头顶,公孙逸本能的想躲闪,却强忍住。
“小九那孩子性子不似一般孩子乖顺,你们若有缘分携手一生,可莫要相欺相伤。”战承恩叹息一声,久久才又说,“老夫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们都还小,随缘吧!”
公孙逸巧妙的脱离了战承恩的魔掌,实在太不适应被人真的当成小孩打理。
无论自己是个什么姿态,这世间可真没人敢对自己如此作为,冰寒巅如此,皇宫如此。
“不知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战承恩这才想起还没问过这未来孙女婿姓氏名谁。
子真见他问来,干咳两声憋住笑,一本正经的哄小孩一般故意问公孙逸道:“乖,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公孙逸真想一拳打烂他那张万恶的脸,憋忍一会才对战承恩恭敬道:“晚辈公孙逸!”
‘公孙逸?’战承恩惊呼一声,与国师同名?
公孙逸见他诧异,不紧不慢地说:“君国国师只能是由衍天门选送的人,此人只能名叫公孙逸!”
战承恩恍然,随即释然,果然传言不可信。
就因为君国国师都名叫‘公孙逸’,就传出荒谬传言,说国师是天神之子,不老不死,原来根源就在此处,原来是同名不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回府,身边早已没了子真和公孙逸的身影。
一进将军府,战承恩还来不及感受久违的回家感觉,就扔了缰绳让小厮去牵马,自己大步流星的去寻孙女。
战九灵被莫语搀扶着站在正厅,身旁还有个少女。
一见孙女精神好转,战承恩喜上心头,嘴里却骂,“身子骨还没好,又在折腾什么!”
战九灵被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揽在怀里抱起,此刻没多余的力气挣扎,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靠了上去,“老爷子,等会给你解释!”
说罢朝童蓉使了个眼色,只见厅外停了五辆马车,一模一样的马车,无论样式,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这是作甚?”战承恩古怪的看了一眼小孙女,暗想她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战九灵不语,气短语虚的对童蓉道,“麻烦童姨了。”
童思卉迈了一步,面色急切,“那我呢?”
战九灵软软道,“照我说的做,后会有期!”
童蓉不舍的看了一眼女儿,嘴一抿,狠了狠心,随手指了一辆马车,将身后的包裹塞进童思卉的怀里,推扶着把她送上马车。
童思卉一急,顾不得狼狈,掀了车帘就问,“灵儿,什么时候能见。”
战九灵撑起身子,“等我画满百图!”
童思卉面有不甘,还想说什么,童蓉又将她塞回马车。
不一会却听车里传来童思卉的哭声,“为什么非要让我走啊,我不想走!”
“别哭闹,别出声,听郡主的,难道你想她毒气攻心吗?”童蓉颇为严厉。
童思卉果然收了哭声,自知道突然要送自己离开京都,找郡主哭闹时,童思卉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留不得了。
“出发!”童蓉喝了一声。
五辆马车争相涌出将军府,朝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夜中响动巨大。
车马朝各处城门争相离开,出城后又各选方向离开,这车内坐了什么人,朝什么地方而去,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战承恩忍不住开口,“臭丫头,到底什么事情如此兴师动众。”
莫语看了一眼周围,这才开口,“将军,小姐体虚,可受不得凉。”
战承恩这才恍然,赶紧抱了战九灵进屋。
屏退丫鬟婆子,战九灵才开口,“老爷子,你可知那五辆马车去向何处?”
“少跟老子卖关子,你这臭丫头先顾顾自己,太医到底怎么说的!”战承恩见她面色异常,通红无比,身上的温度灼人。
战九灵摆摆手,“马车朝城外而去,城外有五十两马车等候,过了驿站,便剩下十俩离开驿站,哥哥最终去到何处,小九并不知道,爷爷可会怪小九。”
一听这话,战承恩心头讶异无比,“送你哥哥出城做什么?”
战九灵靠坐在床头,“自然是让哥哥远离这是非之地。”
见孙女少了平日顽劣,认真无比,战承恩愧疚不已,这得要遭多大的罪,才能让这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
“安心养病,其他事不必担心。”战承恩只想宽慰,这孙女玲珑剔透,想必是担心皇帝为难自己,才不得不安排诸多事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难受无比,吞了一粒莫语递来的药丸,这药丸能压制体内邪火,瞬间就觉得沁人心脾,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战承恩眼尖,认得药瓶上刻有衍天门的印记。
忽然想起跟衍天门已经结下亲事,正愁如何说服孙女。
“老爷子,你可知宫中那位淑妃是假!”战九灵得报,说是战承恩被拖在宫中,就差人去打探,便查到此事。
“假的?”战承恩面色一沉,十分不痛快。
谴退莫语,屋内就剩下了爷孙俩,战九灵刨心道:“老爷子,小九来到此处,一直受您恩惠和照顾,心中已经把您当成亲人,当成爷爷,哥哥也很好,三叔也很好,将军府就是小九的家。”
战承恩摸摸她的头,知她心思沉重,否则怎会如此之快就得了宫中消息,叹了口气又安慰,“小九莫要担心,既然知道是爷爷,那自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言氏一族已灭,你大可放心,安心养着。”
战九灵侧开头,专注的望着战承恩,“若不灭言氏,小九还不必担心,经查,言兰和灵隐宫有莫大的关系,来头不小,如今言氏被灭族,宫中又有替身代死,她逍遥在外,小九如何放心得下。”
如此一说,战承恩的心思也展开了去,确实棘手。
“哥哥身受重伤,需安心调养,这将军府杂事繁多,阻碍哥哥强大,不好、不好!”
连着两个不好,战承恩越发心思沉重起来,“宇儿那孩子文才即使出众,在战府确实也无前途可言,他又不喜习武……”长叹一声,“怕是也只能步老二的后尘。”
“不!哥哥使剑的本事可不小。”吞了药丸,果然舒服很多,“此番离开,稳定下来,自然能让哥哥展翅学飞。”战九灵无比坚定。
战承恩眼睛亮了亮。
“爷爷猜测没错,哥哥一直藏拙,家不宁,外贼多,爷爷不看重,哥哥只能如此!”战九灵有些责怪,拣了几件重要的事情证实说法以后,认真的看着战承恩。
战承恩好半天才感叹,“当真委屈了你们这两个娃。”
“今天宫中爷爷可是要将手中兵权放出去?”战九灵话锋一转,跳跃太大。
战承恩也不瞒着她,“朝中之事,你莫要参和,你还小!”
“小九回京第一日,皇帝问起战家兵书!爷爷以为如何?”战九灵可不想老爷子栽在那个腹黑皇帝手中。
战承恩被孙女牵着思路,“小九,既然你知道此事,当心中有数,皇帝想要的不过是兵权安心,交出去就是。”
战九灵摇头,“功高震主!”
老爷子愣在那,面色凝重。
战九灵不依不饶,“若是爷爷手中亲兵壮大会如何?”
老爷子沉默不语,捋胡沉思。
“若是皇帝视战家兵书为强国至宝会如何?”
……
“若是爷爷振臂高呼造反会如何?”
“若是哥哥能接您传承,骁勇善战……”
句句紧逼,战承恩的思绪跟着收紧,战九灵又说:“府内家财被小九败了一半!”
战承恩猛的回头看她,目光火热,并不是心疼财物,却是雷霆一击,脑子轰鸣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女一番推心置腹,战承恩猛然惊醒。
戎马一生,忠君爱国,两朝将领,这朝堂风云变幻,武将的身份可谓是瞬息万变。
没本事不得重用,处处受制于人,若是被器重,君王又处心积虑防备。
战承恩一直低调,在皇帝面前向来只展现忠厚一面,诡谋之能全用在了战场上,不代表他不懂帝王之心。
如今四海太平,战家功勋赫赫,皇帝迟迟未封侯爵,因为若再往上就再无封号封赏。
于帝王而言,武将持有兵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武将深得军心、民心,受军队和百姓爱戴,若是武将还身家财产富可敌国,那才真真是忌惮。
战承恩幡然醒悟,皇帝忌惮自己,却因自己年事已高,膝下三子两个得力的死伤两人,唯有那读书的老二时而被点拔,时而被贬,却是平安……
如今更连累一对孙辈,这其中种种一牵连着思量,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老爷子可还是觉得小九有错?”战九灵只觉得身子又热。
战承恩怜惜的看向她,眼中满是复杂神色,“小九无错,错的是我这老头子心盲目瞎,若是早些听你爹爹的话,告老还乡,兴许……”
战九灵抓了他的袖摆,“爷……爷爷,莫要伤心,哥哥早些离开,必然只有好处!”
话还未说完,战九灵小脸皱成一团,蜷缩成一团,看上去痛苦无比,可慌了战承恩。
“来人!来人!”战承恩一开嗓,莫语就奔了进来。
“小九、别怕,爷爷舍了老命也会救你。”战承恩一急,莫语也急大发了,一股脑的又塞了半瓶子药丸在战九灵嘴里。
可不见有任何效果,情急之下想起衍天门,子真交代,若是小九支撑不住,就让自己亲自送小九上衍天门。
如今已是深夜,若是此刻离开,京中必然大乱不可。
怎么捱都要捱到天亮,朝中交了兵符交了兵权,方可不被皇帝拿了把柄。
战承恩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小九说自己灭了言氏大大的不妥,若不是灭了言氏,自己岂会被牵绊住手脚,皇帝那处皇令未下,自己可是个罪臣!
斟酌又斟酌,眼看着战九灵备受煎熬,战承恩的脑子全是浆糊。
急道:“小九、别怕,爷爷带你去衍天门,那肯定有法子救你!”
“父帅不可!”战云烈在门外守候多时,见战承恩抱着已经疼得失去意识的女娃出来,出面阻拦。
“父帅三思,小九若是清醒,定然不会同意你赔上性命和战家换得她一人生机!”战云烈阻拦之心坚定无比。
若是战承恩此刻离去,无论他去做什么,皇帝都可以治他一个擅离职守,意图叛逆的罪名,再加上私刑国公府的事,整个战家都得连坐进去。
战九灵迷糊间扯了一把战承恩须髯,吃力呓语般,“等、天亮!”
战承恩心疼无比,越发难以承受,想那大儿子离世前也是说了最后这三字,‘等、天亮。’
那时却是因为只能等到天亮才能配合救援军队突围,这是大儿子副将声凄泪绝说的三个字,战承恩记忆犹新。
这三字就成了大儿子诀别的话,如今孙女也是要离开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三字就成了大儿子诀别的话,如今孙女也是要离开了吗?
战承恩心都揪了起来,顾不得战云烈阻拦,抱着战九灵牵了匹快马就朝宫中奔去。
这一夜太不平静,战将军府动静太大,先后几俩马车持有随时出入京城的赦令符出城,此刻更是听闻急促马蹄奔走。
战承恩并未带着战九灵离开,而是带着她守在宫门,等待早朝时辰。
这样一来,便省去诸多时间,交完兵符请辞之后,可直接带着孙女赶往衍天门。
想是如此想,等待的时间最为焦急。
罗皓得知战承恩守在宫外,特地赶来,这才得知将帅的亲卫全数被禁卫军扣押。
看着战九灵被毒害成这般模样,心中自然是心火难灭。
好不容易捱到上朝,战承恩哪顾得整理仪容,阔步抢在其他大臣前面,先一步等在大殿之上。
这议事大殿岂是随便能让人进入的,可战承恩是谁,不问青红皂白就斩杀国公府言氏一门的莽夫!
更何况他功勋漫天,皇帝都还未问罪,其他人哪敢指责他半句。
几声唱合,众大臣朝拜之后,战承恩再等不及,“臣有奏!”
皇帝看了他一眼,一落坐就见到他怀中抱了那小东西,“奏!”
“老臣年迈,臣之孙女中毒颇深,需远行求医,故向陛下请辞!”战承恩一语出,众人并不讶异,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昨日战承恩已然请辞过一次。
君天元实在心烦,忙了一夜,虽然没得到解药,却也还是摸到了灵隐宫的蛛丝马迹,没想战承恩今天又说起此事,本就没做好打算,一时心烦无比,觉得甚是棘手。
“求陛下恩准!”战承恩抱着战九灵拜下。
皇帝此刻已无心情去追究他不守朝堂规矩的鸡毛蒜皮。
“求陛下恩准!”战承恩摘下帽盔,把孙女放在身边,双手奉上炽黄兵符。
大臣们纷纷低头耳语讨论。
“朕不是已经说过,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好生调养身子。”
战承恩心意已绝,“求陛下恩准,老臣自愧不已,已无胜任之能,还请陛下另择强将!”
君天元沉思片刻,使眼色让崔宁将兵符收回,“既然如此,将军且先休整休整,以后再做打算!”
“求陛下应允老臣提前退下,带孙儿远行求医!”战承恩如释负重。
君天元可不能失了帝王的大度,挥手便允了。
战承恩这才卸甲抱着战九灵飞快出宫,上了马匹,就朝城外而去。
后面讨论的事多是围绕犒赏三军之事,战承恩一事无疑是个例外,争执处也是在此。
唯有罗皓替战承恩周旋,向皇帝讨了恩典,当时就下令释放战承恩那两千亲卫。
罗皓不得不如此,将帅交出兵符,身边可用的只剩下这两千人,若是折在皇帝手中,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下朝后,罗皓亲自将人接出来,指引他们战备状态朝衍天门的方向追赶战承恩而去。
君天元手中把玩兵符,只觉得心中慰贴无比,战家兵符终于到手,如此轻松得让他感觉到十分不真实,折子都无心批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元来来回回的思考数遍,越发觉得心底不踏实。
“龙影!”君天元唤了一声,一道黑影凭空出现。
此人便是龙影,这是皇室的顶级影卫,每个皇子皇孙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会选中十名天资优异的新生孩子培养,至十岁起,从十人中选出三位,成为主人的影子。
服下秘药接受认可后需要经历长达五年的残酷训练,最终三人搏杀存活者才有资格成为龙影。
就因为残酷难养成,一般任务都不会指派龙影执行,龙影的任务只能是如影随形的护卫。
为此,历代君王特地在皇宫各处修葺了秘地,方便龙影藏匿,并世代传袭,唯有入主帝位的人才能知道秘地的事,好方便下一任帝王的龙影。
这已成为秘辛,龙影的宿命都是最后孤独的死去,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看着自己守卫的人慢慢老死,自己潜入皇陵自裁追随,若是遇见诡谋争斗,龙影便是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张王牌,他们绝对是以一敌千的强手。
君天元有些后悔叫出龙影,可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战承恩快马冰寒巅求医,此行诸多阻碍,不必出手相助,你且去看看!”
龙影微微一怔,“看看”两字颇多意思,片刻后沉眸抱拳应下,又隐遁离开。
盯梢的事,龙影苦涩,看来皇帝是看自己最近太闲了,好在跟随皇帝多年,也大概明白他想知道什么。
离京城几十里,战承恩一出京中郊外,便下了官道,超赶小道,快马加鞭的往冰寒巅赶。
冰寒巅在君国西北侧,横河尽头,百里内险峰连绵,唯有这冰寒巅孤傲耸立云霄,即便是晴空万里,仰望之下,此峰都一眼望不到尽头,从山腰起就隐没在云层之中,看不清真容。
据说这百里内险峰都由衍天门管辖,冰寒之巅,就算是内门弟子也轻易不得其上,神秘之极,若是马不停蹄,也需月余才能赶到。。
战承恩唯恐耽误了孙女的治疗,更是策马奔驰,谁料刚岔开官道进入密林就被拦截。
“何人拦路!”战承恩怒起,大刀卫在身前,“快快闪开,否则别怪老夫刀下无情!”
数十个白衣白巾遮面的人挥剑而上,将战承恩团团围住,一语不发,直攻而上。
战承恩护着昏迷不醒的孙女,战刀挥得霸气凌厉,数十回合下来竟未落于下风,白衣拦截者有几人负伤,却剑阵奇妙,倒也缠战不下。
随着一声凄厉的哨响,只听闻白衣头领喊了一句,“救援赶来,速战速决!”
战承恩一听,手上阔刀虎虎生风,丝毫不敢马虎,又是百来回合,隐约听到马蹄声,整齐进军,就已料到是自己的亲卫,心中大喜,实在不想和这些小鬼纠缠,耽误时间。
“放箭!”白衣人群不知谁喊了一声。
战承恩暗呼不妙,抱着孙女翻身跃下马,就听爱马嘶鸣不止,马身上就中了十来支角度刁钻的淬毒箭羽。
看了一眼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伙计,满眼不忍,这战马早通人性,恁是支撑着不愿倒地,只图能帮主人挡去危机。
那马眼中流露出似人类情绪的告别和不舍,甚至还带着几分焦虑担忧,看得战承恩心痛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灵隐宫什么时候也做了这刺客勾当,莫不是穷得养不起弟子了?”子真飘飘而下,一身墨绿长袍,怎么看怎么骚包,明明是脱俗雅致的颜色,硬是被他穿出妖娆的味道。
战承恩抬眼看去,一个四五岁的娃娃举手投足见,一路走来,身法轻盈迅速,所过之处白衣杀手纷纷倒地难起。
公孙逸皱眉,果然是折损不少,若是巅峰状态,这些蝼蚁岂有挣扎的机会,早已枯骨成灰才对。
“孙女婿!”战承恩喊了一声,赶紧迎上去帮忙,暗暗责怪这孩子有勇无谋,怎么能如此乱闯。
近身后本想教训,却见白衣杀手一个个失去抵抗之力,战承恩诧异的看了一眼公孙逸,忽然觉得自己选的孙女婿果然是不错的。
只觉得手中一空,孙女就被人偷了去,再看,孙女婿正往孙女嘴里喂药丸子,收紧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不必担心,暂无大碍。”公孙逸抬眼看了战承恩一眼,殊不知自己这张娃娃脸实在太没说服力。
“将军,属下们来迟!”
王灿和冷枫华赶来,本就被禁卫军所控,一被放出,还未来得及细致打点,就带人急忙赶来,暗暗庆幸,罗将军这次又未卜先知了。
战承恩挥手,“你们如何?”
王灿先答:“罗皓将军命我们赶来护卫。这……”
随王灿的目光看去,白衣杀手死伤大半,正欲撤退,已被亲卫军拦截。
子真翩翩走来,战承恩顾不得和属下交流,先给子真道谢,“多谢出手相助!”
“我和没出手,都是将军孙女婿的功劳,不敢当、不敢当。”
众人一头雾水,顺着子真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娃娃费力的托起自家小郡主,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什么时候将军的心肝宝贝孙女就许了人家,事先可没听到一点风声。
战承恩笑得爽朗,“一样、一样,多些两位出手相助。”
众人目光再次深邃起来,小男娃何德何能,竟让将军如此高看,捧高到如此地步,根本没当那是个孩子。
子真收起戏谑公孙逸的笑容,正色道:“若是将军放心,可把贵千金交给在下,由我们带回去医治可好?”
战承恩思考片刻,回头正好瞥见未来孙女婿正小心细致的给孙女擦拭额上汗珠,细想下,若得这两人照看,小九的毒定然有救。
见战承恩思虑颇多,子真不得不替公孙逸周旋,想要把战九灵留在冰寒巅,光是疗毒可不长久。
“将军且听我一言。”子真诚恳无比。
战承恩洗耳恭听。
“郡主天资聪慧,实乃可造之材,又是衍天门圣女,自然该在衍天门下学些本事,将军以为如何?”子真说的虽然是商议之谈,语气可没商议的意思,弦外之音:想医治你孙女,就让你孙女拜在衍天门,成为衍天门的弟子、圣女!
战承恩本有犹豫,当下也没了反驳的由头,孙女都许给冰寒巅了,这拜师在衍天门下哪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就算不同意,那以后孙女嫁过去,还不是人家的人。
“那就劳烦了,这丫头性子不好,可莫要让她……”战承恩松了口。
子真赶忙道:“将军放心,有逸儿陪伴照料,不会让郡主受了委屈,他日毒伤痊愈,学成归来,将军也得个欣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絮絮叨叨一会,子真掏耳不耐,一阵风似的掠了公孙逸和战九灵两个小娃远遁而走。
“等等……小九还什么都没准备!”战承恩跺脚大喊。
只远远的听子真传声来,“衍天门不会亏待了她,将军且安心等待!”
直到很久,战承恩都无法移动分毫,看着孙女离开的方向。
“将军,属下们是否在此扎营?”王灿和冷枫华你推我让,终是王灿开了口。
两千来人巴巴的等着战承恩开口,从禁卫军那出来,就一直未曾进食,一个个早已饥肠辘辘。
战承恩失落落的收回神,只道,“暂且休整,晚些回去!”
王灿和冷枫华对视一眼,随即安排下去,打猎的打猎,生火的生火,先得填饱肚子不是?好在都是军旅出生,都有带干粮的习惯,凑合一两顿还不是问题。
“将军何必如此挂怀,属下早听闻郡主是国师爱徒,衍天门看在国师面上想必对郡主是极好的。”冷枫华宽慰,常年跟在战承恩身边,自然明白将军的心思。
只是听闻将军交出兵符,自然不能再称呼为将帅,两人形如战承恩左膀右臂,不免为前景堪忧起来。
战承恩叹了口气,看着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亲卫们忙前忙后,心中很不是滋味。
“委屈你们了,本来该得战功封赏的,还要跟随老夫风餐露宿。”
冷枫华面色凝重,见王灿远远的端着吃食走来,忍不住恭敬开口,“将军!属下有话要讲!”
战承恩挥手打断,“老夫知道你要说什么,大好男儿,前途无限,不必跟我这老头子虚耗光阴。”
“将军,属下并无贪功之心,只愿追随将军左右!”冷枫华立场坚定,早在追来之前就已经做好打算,无论将军是卸甲归隐,还是继续身居高位,他都誓死追随。
王灿走近,此人脑子更为灵活,对这个肝胆相照,无数次共进退的兄弟早已心照不宣。
“此言差矣!”王灿将食盘递到战承恩面前,转头对冷枫华道:“榆木脑袋,将军怎会不知你我兄弟二人的心意,你且莫忘了全秋阳为何离营!”
冷枫华恹恹,垂下头,甲骑将一到京中就解散,情势所逼,如今怕是将军交了兵符,皇帝的忌惮之心也难以消除,弓弩、盾甲两支亲卫,怕也是难以容下,将军岂不是更多顾忌?
战承恩食不下咽,野味也失了香嫩之气。
王灿乌黑眼珠一转,道:“将军,属下愿带五百人,驻守衍天门,守护郡主!”
冷枫华眼前一亮,朝王灿投去羡煞的目光,怪只怪自己脑子不够灵光。
战承恩默默叹息,怎会不知道这两人心意,他们也是想能多留住一人,就多留一人。
“将军意下如何?”王灿目光灼灼。
战承恩苦闷摇头,“虽然你们名为老夫府上私兵亲卫,却跟老夫征战多年,未入军籍,却已是陛下眼中精兵,吃的是朝中军饷,你们自然有你们的去处,若无意外,罗皓自然会照料好你们!”
王灿和冷枫华心凉一截,此刻便知道,这两千人即将分散,感伤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说那小东西被衍天门的人带走?”君天元背对龙影,密室中烛光频繁闪烁。
龙影声音低沉,“是!属下亲见,若属下没有猜错,那人是衍天门门主魔音子真!”
“魔音子真?”君天元转身,显然被勾起兴致。
“不错!此人传说以音律杀人,杀人无形,出生来历十分神秘!”龙影据实以报,只是他无法想象,还在自己年幼时就听闻的传说人物,为何看上去如此年轻,不过二十上下年纪。
“此人长相如何?”君天元显得有些兴奋,早听闻衍天门有长生术,若是真的,此人身上应该能有体现。
龙影思考片刻,“其实属下也不一定猜测正确,此人身旁还有一个男童,四五岁模样,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君天元见他良久说不出,有些失态,追问,“如何?”
龙影忙答,“这男童身上有国师的气息,极为相似,属下听他们称男童为‘公孙逸’!”
君天元略有失望,“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别人不知道,他怎会不知道每一任国师都叫‘公孙逸’,每一任国师只辅佐君国二十年,皇室虽然觉得古怪,私下查探无数次,却无半点收获。
男童?君天元闭眼沉思,看来衍天门又在培养新一任国师了。
战承恩回到将军府时正赶上晚膳,王灿和冷枫华被打发到罗皓那处,那两千人终究是留不得,至于去处,相信罗皓定然能安置妥当。
“父将!”战云烈行着轮椅迎接。
待小厮牵马下去,战承恩落落寡欢迈进屋子。
只觉得四下皆空,大儿子、儿媳没了,小九和宇儿也走了。
“老二呢?”战承恩郁郁的问。
战云烈沉沉道:“儿子命人将二哥看管在后院,二嫂和菲菲……”
见这个最像自己的三儿子,战承恩只觉得胸闷不已,虽然一直没时间细问府中事情,也听了一个大概,此刻一听仔细了,只觉得发堵。
“把那个混账东西带过来!”战承恩气颠颠的。
战云烈挥手让人去办,转瞬安慰老父亲道,“父亲大人不必动怒,二哥倒也没铸成大错,一切都是言氏那妖妇瞒着二哥所为!”
“老二那没用的东西,一心要读圣贤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战承恩怎会不怒。
想想把小九从边塞送回来,没享受过一天清净,那可怜的宇儿遭逢险境,还靠一个孤立无援的年幼妹子救助,老三腿残不便,老二却推波助澜,寒心无比。
战志明一见战承恩,跪拜在地,老泪纵横,“父亲为儿子做主,儿子以后没脸见人了,被三弟如此苛待,传出去,以后儿子如何做人,如何让同僚信服!”
他不这么哭闹,战承恩还没那么气愤,一见他此时此刻还担心自己面子仕途,就想斩杀了他。
“住口!”战承恩暴喝一声,“做主?谁为生死不明的宇儿做主,谁为那出生就无缘见上爹娘一面的小九做主!谁为你三弟失去的双腿做主!”
战志明哭辩,“这一切和儿子没关系啊!”
战承恩怒气一脚踢在战志明当胸,“不孝子!”
“夫纲不正,失了夫人折了女儿,你竟不知自省,扰得家宅不宁,孙儿们颠沛流离而不悔过,我战承恩没你这样的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夫纲不正,失了夫人折了女儿,你竟不知自省,扰得家宅不宁,孙儿们颠沛流离而不悔过,我战承恩没你这样的儿子!”
这话过于严厉,透着狠。
战志明吓得不敢再闹,忙磕头讨饶,“儿子知错!儿子知错!”
就算战承恩心软片刻,却也是留不得战志明,家宅不宁,藏污纳垢,只能让战家灭亡更快。
“罢了、罢了!”战承恩略显伤怀,挥手不看战志明,“如今你也算是成家立室,朝中砥柱,你且分家出去,自立门户,从此各安天命,随缘吧!”
战志明跌坐在地,此时此刻才知道,老爷子把自己扫地出门……
末了,战承恩又说:“二房的一切,都让他带走!”
此话自然是对战云烈说的,战云烈并不反对,就算知道让二哥带走二房财物就等于搬空战家,战云烈也未皱一下眉头。
战志明眸子晦暗不止,果然是个老糊涂,要赶走自己,那以后就不要后悔!
“老三,你可有什么话说!”战承恩让二儿子离开,自然料到二儿子绝不会手软,孩子是自己的,秉性如何他心如明镜。
战云烈抬眼迎上父亲的的目光,“这些年宇儿明里暗里没少置办产业,说是嫌麻烦,收租也足够开销,父亲不必担心。”
收租?宇儿?
这个孙儿难道真如小九说的那般,时刻藏拙,继续留在府中会被阻碍成长吗?
小九啊小九,可你至少也得让我这老人家知道你们的去处啊!
父子两相对一夜,京中事、家中事、军中事,一谈天明。
战志明果然不负众望,但凡归结在二房名下的产业,一并带走,丝毫没留下一丁点念想,就连出府时给老爷子告别也省了,冷情无比。
带着心腹家奴一路浩浩荡荡搬入新居,这新居以前可没敢明目张胆,如今却是正好排上用场。
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战家老二自立门户,新府邸气派得很。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战承恩身为武将,看不上走文的二儿子,将其赶了出去。
也有人说战志明私吞将军府财产,掏空老爹的腰窝子,敛了不少财物自立门户。
更有人说战志明爱极了自己夫人言氏,为表忠贞爱意,弃了祖宗,不忠不孝。
无论说什么,总之这战志明和战将军府再无瓜葛,父子不睦。
茶余饭后,不少人替忠君爱国的战老将军不值,护国爱民,忠勇杀敌,大儿子儿媳折在战场,三儿子也成为废人,二儿子又是个不忠厚的,这战家怕是要没咯!
战承恩看着空荡荡的将军府,心灰意冷,戎马一生,怎会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至此大病一场,连早朝都告退。
皇帝正忙着平远侯归来安置军队的事,忽闻战承恩和二儿子分道扬镳,将军府亏损大半伤了根基,战承恩还大病不起,心中安定不少。
不过两日,圣旨就下达,战志明明升暗降,给了个挂名官衔,丢在闲职上,不管不问。
倒是战承恩处,皇帝让崔宁带着御用太医探望数回,重视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诞辰宴战九灵是没办法参加了,谁也不想去触战承恩的霉头,战府正逢多事之秋,一朝血洗国公府,就让京中不少权贵忌惮,跟一个武夫可没什么道理可讲。
事后大家才略有耳闻,平邑郡主身中奇毒,被衍天门带走,收为内门弟子,寄养在冰寒巅,世子战宇达被送出京城求医,据听诊的大夫说,这战将军府小世子手脚筋脉皆断……
皇帝借着皇后诞辰的宫宴,准备犒赏有功之臣,三军将士赏赐、军饷已发,正待重新编制。
这次宫宴十分热闹,但凡五品以上官员,膝下未有婚配的女子可带入宴。
对于那些攀龙附凤的人来说无疑是个良机。
虽说皇子们早已婚配,皇孙们都还年幼,可这次主角是边塞归来的武将,加官进爵赐婚赏金饰少不得的。
不少人各自盘算,看不上武将,无意和武将联姻的,自然不会把自家好闺女带来赴宴。
当然,也有不少冲着高位将领而来,罗皓自然是炽手可热的上上人选。
战将军府如今人丁单薄,这样的宴会战承恩孤身而来,显得寂寥,若不是这宴会非到不可,战承恩哪会来凑热闹。
几轮歌舞下来,皇帝的赏赐终于下来,众人竖起耳朵生怕遗漏。
毫无悬念的,首先就是战承恩封侯,称‘忠勇侯’,赏赐若干,份例很足。
平远侯面上阴晴不定,鲁巴鹏老来得子,鲁子明就是他的命根子,接连几次受重伤都与战家有关,听得战承恩如今爵位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冒头超过自己爵称,心中自然不舒服。
有功将士皆被封赏,加官进爵、赏屋赐婚、给黄金,圣旨是一个接连一个,只是久久没有听到罗皓之名。
罗皓虽然军衔不高,却是被战承恩一手培养,下放历练的,这可不是秘密,战老将军不再带军,那么这罗皓自然就成为军中新贵,地位可不是一般。
鲁巴鹏冲了一口酒,心底直骂这宫中酒水淡出个鸟来,瞥了一眼罗皓,看好戏一般勾起一笑,阴冷冷的。
圣旨宣毕,众人纷纷看向罗皓,只见罗皓依旧淡定从容,正小口浅尝着面前酒水。
“罗校尉,心中可有什么感想?”君天元故问,吊足众人胃口。
罗皓赶紧放下手中杯盏,撩袍拜下,“末将并无感想!”
君天元哈哈大笑,“难不成你对校尉一职情有独钟,不忍舍了去?”
这样的话亲和玩味,从君天元的嘴里出来,恰到好处的提点。
“回陛下,末将以为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自然不是不舍官衔,在其位忠其职,劳其事,末将尽忠本份!”罗皓不卑不亢。
君天元和众人赞赏的目光停留在罗皓身上,实而不华,锐而不利,热血儿郎,是个有本事的。
罗皓本就生得冷峻刚毅,身姿挺拔,此刻的气度早俘获了不少少女之心。
君天元扫了一眼众人,才让圣旨下达。
这是今天最后一道圣旨,也是压轴大戏,众人雅雀无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如此芸芸,总算是让人听明白,皇帝是要把十三公主赐给罗皓,荣威大将军,大婚之后授将军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赐婚十三公主,这本就不是稀罕事,也算是罗皓的荣宠,可大婚之后才授将印,其中门道发人深思。
罗皓埋头,并未谢恩,脑中闪现战九灵那张倔强的小脸,突然觉得自己可笑之极,竟妄想能等她长大。
“罗将军还不谢恩?”崔宁小声提醒,这样巴结新贵的机会,他从来都做得得心应手。
罗皓抬头看了一眼战承恩,这个如师如父的长者,暗暗寻思,若是拒婚,怕是牵扯范围就大了些,也罢,左右不是个女人,娶了便是。
“谢主隆恩!”罗皓顺从。
这十三公主的母妃份位不高,却一直养在皇后身边,温婉柔情,皇帝也颇为顾惜,指了这门亲也不算委屈了她。
“瞧瞧,罗将军这可是高兴过了头?”皇后打趣。
早些年,十三公主和罗皓是见过几次的,这妾有心,倒也是喜事。
“雅白,到本宫这里来!”皇后特地招手让十三公主在众人面前露个脸。
众人只知十三公主性子柔弱,深居浅出,教养极好,一手女红时常得以夸赞,却不知这十三公主生得典雅端庄,当下就觉得这十三公主君雅白配给罗皓这个军中粗人可惜了。
罗皓投了一眼,只见君雅白朝自己微微点头,面上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不轻浮娇作,又带着女儿家的害羞,倒也不算讨厌。
平远侯守在夕国,小打小闹常有,奈何夕国并未和平远侯大军正面冲突几次,荣耀自然不如战承恩这边来得光鲜。
一场宫宴下来,该赏的赏,贺寿的贺寿,只是有两人一直坐不住,皇太孙和三皇孙少了战九灵,显得兴致缺缺,好在他们还年幼,赐婚之事还轮不上他们。
皇宫热闹,灵隐宫却倒了大霉。
灵隐宫向来称之毒门,用毒手段十分高明,让人防不胜防,老巢更是隐秘,谁曾想,就在一夜之间,灵隐宫老巢被端,死伤惨重。
根基去了大半,多日后才传出灵隐宫覆灭,百来人散的散,死的死,宫主和新出现的少宫主下落不明。
至于是谁做的,无人知晓。
言兰带着战德泽逃离是非之地,化名为清宫主和邻公子一路朝夕国边境而去,寻了个险地扎根,欲重建灵隐宫。
“那妖妇你就打算放过?”子真把玩着手中玉萧漫不经心的问。
公孙逸站在一株曼珠沙华之前伸出嫩手拨弄,“若是除了,以后小九就会无趣了。”
这年可谓是多事之秋,朝中大量清洗武将,整编军队,文臣们可不敢造次,皇帝的心思越发难以琢磨。
战承恩一对孙儿一个下落不明,一个被困冰寒巅不得见,脾气越发变得孤僻古怪。
亲兵散尽,忠勇侯府冷冷清清,常常能传出战承恩醉酒闹朝臣的传闻,京中不少人见了战承恩唯恐避之不及。
郡主府修葺完工,战承恩醉在郡主府门口老泪众横,好不忧伤。
童蓉至此之后退隐不出,世人只当她是因为国师逝世悲痛,难以自持,常有人传言,在国师陵墓前总能见着这个惊才艳艳的美貌妇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城乱成一锅粥,虽无大事件,朝中武将大规模清洗,文臣变动,始终让人惶惶不安。
身居高位者更是审时度势趁机拉拢阵营,言氏灭族并未有丝毫撼动,帝都这样有名无实的家族太多,妃倒族散并不是新鲜事,很快就被人遗忘。
初夏,罗皓大婚,京城热闹七日,这十三公主君雅白风光一时,引得不少怀春少女羡慕嫉妒,十里红妆无不彰显皇室威仪富贵。
大婚过后三日,罗皓授将军印,领兵三万,开拔郾城驻军守卫与赵国接壤的关隘,君雅白思量几番,决定随夫一同前往,成为一段佳话。
王灿和冷枫华成为禁军副统领,官居五品,却无实权,平日只受命操练禁军,两人倒也毫无怨言,无论如何,在京中,离战承恩近,也算是有个照应。
郡主府落成,许图和莫语两人回郡主府打点,罗皓将左莽留在郡主府担任管事一职。
左莽此人圆猾世故,却是对罗皓死心塌地,为能办好罗皓交代的事情,他特地从各地寻来幼童百名教养在郡主府。
平日除了教些规矩,更是亲力亲为担任起郡主府中一切大小事情的决策,郡主府倒也井条有序。
莫语心急如焚,战九灵一别就是半载毫无音讯,多次让人去冰寒巅打探也全无消息,全秋阳来信半月也无法传达,若不是看在郡主府刚落成,琐事繁多,她早就亲上冰寒巅了。
战承恩时常会宿在郡主府,怪只怪郡主府实在是比侯府更舒服。
当初重建郡主府可没少花银子,郡主府此刻在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所在,且不说富贵唐璜,就连府中格局、布置、配设也都是一等一的好。
不少权贵想效仿,却已寻不到童蓉踪迹,即便是寻到也被‘归隐’二字婉拒。
转眼夏末,莫语再按耐不住,回忠勇侯府跟战承恩请命,决定亲自上冰寒巅照顾郡主,郡主府有左莽和许图看着让人十分放心,再不济还有阿言在暗处震着,战承恩也会顾及几分。
冰寒巅。
战九灵一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眼看到公孙逸的模样就认了出来。
因为这事公孙逸被子真打趣许久。
战九灵怎么认出来的没人知道,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看着公孙逸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虽然成了缩小版本,倒也还能接受,甚至觉得公孙逸变得和自己一般大小十分有趣。
因此对衍天门医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让人无奈的是,战九灵一直想下山,用尽各种办法都没办法离开,不是迷路,就是碰了机关暗道,要不就是被身上什么狗屁封印折磨到要死不活。
三两月过去,跟在牢笼中没什么区别,索性跟着公孙逸在禁地读书习医,尤其喜欢毒医一项,有时可谓是废寝忘食。
莫语刚入衍天门地界,报了自己来历,就被人送到战九灵身边,公孙逸自然知道给她身边留个使唤的人。
战九灵一见莫语喜极,再看莫语身边猛虎银雪更是欢喜无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雪如今也快一岁了,长得甚是威猛,总算是有点虎样了。
莫语这次走得匆忙,并未把宠奴带在身边,本以为银雪很难伺候,谁知道这一路银雪自个捕猎,顺带还能留上一些不爱吃的小巧猎物做为莫语的口粮。
战九灵逗弄一会银雪,银雪可不敢造次,别说公孙逸还在身旁,就算公孙逸不在身边,它也只会护着战九灵。
灵虎一旦认主,那绝对是忠一不二,就算是公孙逸出手伤战九灵,它也是得拼上一拼。
莫语说着这大半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就连阿言去过几次采买她都一笔笔记个清楚。
战九灵直接感叹,莫语果然是适合做私人助理的,放到现代,绝对是保镖加特助,年薪肯定不菲。
“莫语,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你涨点月钱?”战九灵神游道。
莫语愣了一下,眉峰一拧,愁道:“属下不需月钱!”
自小就是个孤儿,被隐卫长几钱银子买回去,无亲无故,跟在战九灵身边吃喝不愁,实在是花银子的地方太少。
战九灵看看她,忽然觉得自己果然是运气太好,谁不愿意身边能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人。
莫语一问到战九灵什么时候回京,公孙逸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只那么一眼,莫语只觉得身上寒气袭人。
太熟悉的感觉,这可不就是国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莫语细细打量,心中怀疑却不敢确认。
战九灵瞥了一眼公孙逸,没好气道:“不是老爷子让我在衍天门学艺的么!”
冰寒巅峰顶鸟兽罕至,白日还好,夜里十分寒冷,放眼远眺根本没办法目测这山巅到底有多高,偷摸下山几次,也都迷路在浓雾里。
她倒是想下山,那也得公孙逸肯才是。
“这个小男孩是?”莫语露出审视的味道。
战承恩一直没来得及说起宝贝孙女的婚事,莫语自然也不知道,只觉得郡主跟陌生男子、不!就算是男孩生活在一起就觉得十分不妥。
刚才看得分明,两人是同处一室,一同从屋内出来的。
战九灵玩心大起,每每想到公孙逸变成小孩就十分恶趣味,“你看他像谁?”
莫语多看了几眼,公孙逸并不答话,负手在身后,战九灵亲近的人他可没少摸底,莫语还算是值得信任的,让她知道也无妨。
莫语想想,本想说出国师的名讳,又觉得不妥,支吾一会,索性不猜,主子的事她过问这么多做什么。
公孙逸显然对莫语的反应很满意,奴婢就不该知道太多事!
“爷是你家主子的未婚夫,难道侯爷没告诉你?”公孙逸是该给自己一个身份了。
这些日子没机会对这该死的女人说起这事,如今机会正好,正好看看这女人面上什么表情。
‘未婚夫?’
莫语和战九灵齐愣愣的。
“呸,吃姑奶奶豆腐,你别以为把我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姑奶奶就得忍气吞声。”
战九灵情绪可不太好,战承恩如此放心的把自己丢在衍天门,她不是没猜测过是不是老爷子跟这神棍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怎么会那么放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指指公孙逸,又指着自己鼻尖,一脸不可置信,想过千万种,唯独没想过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就多个未婚夫,老爷子是哪跟筋搭错了?
小未婚妻的表情取悦了自己,公孙逸嘴角挑笑,“怎么?娘子对爷话颇有微词?”
给个鼻子就能蹬上脸?
战九灵眉毛一挑,嫌弃道,“神棍,你就那么想做姑奶奶的相公?”
公孙逸不可置否,含笑以对,“爷可是有信物作证的,并非想与不想。”
战九灵看去,公孙逸的家奴一个个十分有眼色,主子才发话,就有人把战承恩的贴身佩剑捧了出来。
佩剑可不是假的,战九灵讨了几次都没成功,老爷子可爱惜得很,说是当今这世上,这把青锋宝剑可是能排在兵器榜上前十的利器,不适合女儿玩耍。
战九灵向来喜欢兵器,虽然更熟悉枪支,但是对于她来说更喜欢巧夺天工的冷兵器。
唯有古代冷兵器最能体现古人无上智慧,古代可没有那么多计算公式和磨具,能造出的绝世兵器,可都是好东西。
“怎么?不认识?”公孙逸故意道。
战九灵收了脸上的笑,眸子里带着怒意,“用我小命跟老爷子换的?”
公孙逸挥手让人把佩剑带下去安置好。
“小郡主可冤枉他了。”子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路走来对公孙逸挤眉弄眼,像是在讨赏:记得回头给点好处,大爷我在帮你!
这些日子战九灵可没少戏弄子真,只觉得此人一定和某猴子沾亲带故,一向在人前仙风道骨,私下就是个作死的逗比!
不过如此,子真反而比公孙逸更亲近战九灵一些。
“那天战老爷子对这家伙一见如故、欣赏有佳,这才决定给你们定下娃娃亲。”子真嘻皮笑脸。
战九灵可一个字都没听信进去。
子真见她不信,又补道:“我也觉得不错,你是衍天门的圣女,不日就要行祭祀大典,昭告天下,这小子是冰寒巅之主,自然和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战九灵斜眼瞅着他,一脸,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子真哈哈大笑,几世过去,当真这女人只有这世十分特别,“我们当真没威胁战老爷子,我发誓!”
战九灵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公孙逸,“如此最好!”
无论什么时候,战九灵都十分厌恶欺骗和被威胁。
“我要下山!”战九灵开口就为自己讨福利,虽说衍天门救了自己,那可不代表自己就愿意失去自由。
子真飞快的扫了一眼公孙逸,没有立刻回答,这衍天门真正做主的可是这尊大神。
“下山也不是不可,既然拜入衍天门就该知道门规,所学不精,休想下山。”公孙逸怎会放她离开。
战九灵怎会受人摆布,虽然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把公孙逸骂了千万遍,眼中全是挣扎和无奈。
回头想想,自己每月就要受一次的噬心之苦,硬是逼迫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
“爷倒是希望你及笄之年能学有所成,那般便能完婚,若是学无所成,爷也不嫌弃你!”公孙逸难得生出戏谑之心,爱极了这女人面上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口气、莫语阵阵心惊,眼前男童虽然和国师身形外貌相差甚大,却丝毫不怀疑此人就是逝世的公孙逸,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缘由,隐约明白,国师又活过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言兰在对战九灵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从皇宫脱身的打算。
宫中死士死活于她而言不过是碧波涟漪而已。
如若公孙逸不死,又怎会轻易出手,只是衍天门动作太快,这点始料未及。
言氏一族被战承恩灭门,还没有爱人死在眼前来得痛彻心扉。
“娘!”战德泽接过伺女递来的锦帕擦拭额头汗水。
言兰回望一眼,如今身边只有这个和师兄长得八分相像的儿子,倒也不觉得心里酸楚了。
战德泽见母亲微微含笑,沐浴在晨光中,温暖而又亲切,顿时扫去一切疲累。
自懂事以来,言含珊偏爱战菲菲已经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果然还是生母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这半年来,除去最初劳苦奔波以外,重建灵隐宫后,就没有被母亲冷落的时候。
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甚至耗费本就所剩不多的财物采购珍贵药材给自己重新塑造适合练独门秘籍的身子。
每每看着这样一个把所有注意力和情感全都倾注在自己身上的亲娘,心中又暖又感动。
“公子,早食已经备好,是要在院中摆放吗?”伺女征求,若是平日,宫主不来,公子都是在房中用膳,宫主来了大多时候都在院中小亭子里摆放。
灵隐宫是言兰和师兄毕海所创,这次栽在衍天门手中元气大伤,重建以后,言兰除去兰淑妃的身份,让人称自己为清宫主。
战德泽则被更名换姓,随了师兄的姓,叫毕邻,灵隐宫上下都称之为邻公子,是灵隐宫的少宫主。
毕邻看了一眼母亲,见她温和的看着自己,转头将手中锦帕交给伺女,淡淡道:“今日天气凉爽适宜,就在亭中吧!”
伺女应了一声,退下安排。
“母亲,今日孩儿可有进步?”毕邻上前几步,虚扶着言兰,亲昵无比。
言兰一向喜欢让儿子自己决策,细致的培养他管理灵隐宫的能力,巴不得他能将父母的一切所长都学精学透。
师兄一身武艺,那一手流云快剑精湛无比,是数一数二的的武学奇才,若不是为了自己暗潜下来,想必早已名扬天下。
“初具规模,骄躁了些,流云剑法变幻莫测,舒张有度,其中奥义还需细细琢磨,若是你父亲在……”言兰止住话头,涌起阵阵泪意。
毕邻亲见父亲惨死,虽然从未相认,可平日里师徒相称多年,其中的情感深厚可想而知。
战九灵、战家,都该死!
毕邻眼中恨意滔天,言兰微微叹息一口,“邻儿可会怨怪娘,若不是娘被族人所累,你也不会……”
“娘又在说傻话,爹爹虽然不在了,可孩儿还在,定然会照顾好娘亲,何来怨怪一说,待孩子长成,定然手刃仇人,为爹和娘报仇!”毕邻宽慰,最后两句说得甚是狠辣。
言兰并不反对,只是担心儿子急于求成,怕他心智不定,“无论如何,你都得先把本事学好,流云剑法十分玄妙。”
见娘亲如此,忍不住开口哄,“娘的毒门绝技那才真真是玄妙。”
言兰欣慰含笑,怎会不知道儿子在宽慰自己,下毒岂是能上得了台面的手段!
不过许久都未曾如此安心过,宫中生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如今摘掉了假面无须掩饰,自然身心舒畅,唯有指望儿子能将灵隐宫一门发扬光大,手刃了仇人,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便足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在冰寒巅呆了三日,就被打发回京。
战九灵不能下山,被公孙逸控制得十分严密,除了山巅这一方小院,绝对走不出十里地。
战九灵岂是随意就能被人打乱计划的人,让莫语回去不过是眼前有事要办罢了。
公孙逸睁一眼闭一眼,倒也任由莫语随意出入,以子真的本事,就算让一个小伺女随意出入冰寒巅,也是没有办法将冰寒巅的地形和机关布置泄露出去分毫的,倒也不担心莫语有法子让那该死的女人离开。
莫语一路快马加鞭,朝侯府归去。
“小九可是还好?”战承恩难得亲见,如今听说孙女的贴身丫鬟归来,就同战云烈一起见了莫语。
莫语风尘仆仆,水米未进,忍住疲累,赶紧从怀中掏出厚厚的一摞家书捧给老爷子。
在她瞧来,这战家除了被赶走的二房乌烟瘴气,余下的都是真心待郡主的,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战承恩迫不及待的的打开书信,一行行看去,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嘴角抽抽,一会又变得笑意浓烈,都快溢出来似的。
“小九到底信里都说了什么!”战云烈在轮椅上伸直了脖颈,恁是没明白一向刚毅严肃的老爷子何为看一封家书会有如此阴晴不定的丰富表情。
战云烈对这侄女可谓是真的佩服和喜欢,虽然一直在暗中并未出头,关注从未少过,尤其是一怒之下收拾二房母女一事,对这侄女的做派隐隐觉得欢喜。
记得大哥大嫂都是知书达礼的温软之人,行事有礼有备,十分稳妥,即便是盛怒之下也难看出多余的表情,战云烈一直敬畏却实在亲近不了,生怕自己做得不好,尽量的避而远之。
唯有这侄女性情让人觉得痛快,敢爱、敢恨、敢想、敢做,喜怒不藏于色,也不知道像谁,虽然有些匪夷所思,可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是好的,难怪老爷子如此喜欢,宇儿那小子如此偏袒。
“能说啥!那臭丫头居然说让老夫自己去嫁给衍天门那位,说是我自己定的亲,自己解决!”战承恩略感头疼,当时就估摸着这丫头会有抵触,没料想抵触如此强烈,居然还放了狠话。
战云烈接过家书捧在手中,眼中惊疑,侄女不过才是个三岁幼童,这一手字迹……
不是毛笔,倒像她惯用的碳笔,笔锋端正刚毅,字里行间公正匀称,风骨就如同她性子一般洒脱不羁,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极好、极好!
战云烈只得用这两字夸赞,这字迹的功底出自一个三岁幼童之手,心底如何不惊。
猛的想起侄女时常锁在书房看书,难道侄女真是一个天才,早已到‘读万卷书’的程度了?
“你看看,那臭丫头果然是在气老夫,还说让老夫将府中的闲杂人等都散尽,老夫还要她来教吗!”战承恩虽嘴上抱怨,心里却欢喜得很,孙女聪慧,怎能不喜。
家书即便是让外人看了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而自己却能看明白那小东西想做什么。
“侯爷,这真是出自小九手笔吗?”战云烈忍不住惊叹。
战承恩别了他一眼没答,转身坐下,捋着须子消化信里的东西,面上全是闲话家常和抱怨,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信息量和信息的传播速度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许多大事件的决策,信息量和信息传播的速度决定一切。
历国历代的皇室这点都做得尤其成功,又十分隐秘。
在君天元手中,这股力量更是让人惊叹,为了更好的控制朝臣,掌控朝臣的一切,君天元手中不仅有顶级暗卫力量负责刺杀和暗中清除叛逆,更是有一股无孔不入的情报力量。
大至各地大小事件,小至朝臣的吃喝拉撒睡,就连何处聚会说了什么,闺中秘事,君天元手中都掌握不少。
当然,俗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成天揣测帝心的大臣们又岂是泛泛之辈,谁手中没有个躲避皇帝耳目法子。
战九灵深知其中之道,军旅生涯本就历练的特种作战技能,执行特殊任务,这反侦察,强隐的本事可精通得很。
料想如今的忠勇侯府和郡主府定然有不少皇帝的耳目,又怎能轻易暴露自己想掩藏的东西!
战承恩从这封看似平凡的家书中却已得知孙女隐匿在信中的想法,归结出不过四个字:肆意妄为!
孙儿下落不明,孙女深重剧毒,大儿子为国捐躯,二儿子不争气,三儿子身残志不坚,战家眼看没落,自己年事已高,哪还有什么盼头,性子骄纵暴走易怒又如何?
战承恩想想,这也许是给小九和宇儿留下喘息和成长时间唯一的办法了。
不几天,战家侯府大兴土木,除了高筑围墙,总能传出战承恩意志消沉的种种恶性,比之前更甚。
平远侯府被他闹了几次,鸡犬不宁,鲁巴鹏御状数次。
惊了圣驾不说,早已不问朝政的战承恩被请到朝堂和鲁巴鹏更是上演几次鸡毛蒜皮的糟心事。
渐渐的,君天元懒得劝,也懒得管,两军中头头不和最未妥当。
好不容易消停段时间,皇帝耳根子才清净几天,又听闻战承恩自牢在府,高墙阻隔,也没人知道他到底闲在家中避客不见到底都忙些什么。
君天元有些不安,派人打探数次,回来报的都是:侯爷在养花、种菜,刷大刀!
如此往复几次,皇帝干脆放任不管,无论如何,战承恩手中兵权拿回,暗中查探,战志明将战侯府的私产转移了八成,显然威胁力不如鲁巴鹏。
鲁巴鹏手中兵权虽不如盛极一时的战承恩,可此人心计城府都当真小觑不得,早已经找了由头把旗下心腹分散君国各处,就算交了兵符,皇帝心中也还是没底。
尤其是鲁巴鹏占了军机要塞,更是把自己亲弟弟带的五万人马驻守其内。
君天元甚是头疼,总觉得棋差一招,动不得,咽不下,更放不得,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是不能轻举妄动,若是强行收回兵权,怕是要寒了朝臣和将士们的心。
只要战承恩少惹点幺蛾子出来,君天元已经倍感欣慰,哪还会过多要求。
战九灵的家书一月一次,因习了医术,更多的事讨论战云烈伤腿一事,战云烈没抱多大希望,却暖心无比,终究是心病一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远离京城那种是非之地再好不过,只不过被困在冰寒巅确实不太如意,战九灵自从莫语来过之后就没给公孙逸和子真俩人一次好脸色。
莫语回到郡主府,倒也看不出异常,这些日子由左莽指点照看,府里上下无论是谁,家底早被摸排清楚。
避开众人视线,进入童蓉早建好的密室,莫语无奈一笑。
看惯了用信鸽传信,实在是不习惯郡主早些时间让人训出来的‘信使’,偏生不是长翅膀的,莫语瞧瞧看看,三只貂儿正机灵警惕的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你们中用不中用,若是坏了小姐的大事,非活剥了你们不可!”莫语低声道,语气柔软,失了平日的冷淡,许是独处,又是面对几只毛绒绒的小东西,连心都被柔化了。
三只貂儿颜色不一,最漂亮的一只是黑白毛色,看上去最为精神和机灵,其余两只灰白相间,毛色分布不一,很好分辨。
莫语摊起手掌抓了一只,兀自开口:“小姐说你们通晓人性,虽不是好品种,普通至此,可是,既然小姐看中,你们好好办事,自然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那貂儿似听懂了莫语的话,叽叽吱吱脆生生的叫唤,十分不满莫语的话。
这貂儿于战九灵来说,颇为惊喜,在书房呆着的日子,银雪可没少去折腾,多是战九灵懒得理会。
可有天夜里,银雪也不知道从哪拾来一个破烂篮子,里面就正好装了六只貂儿,那时眼都未曾睁开,像极了一窝耗子幼崽。
战九灵本以为这是银雪又自己去猎食,顺便带回的点心?
看着篮子里毫无反抗之力的软嫩小东西,忽然怜悯起来,觉得银雪果然兽性难训,杀心难灭,心中莫名的怒意难平。
虽然知道弱肉强食是天性,还是狠狠的教训了银雪一顿。
当时银雪就这么委屈的望着战九灵,虎口一叼,衔破烂篮子就退到墙角,呜呜咽咽的护着篮子,像护着自己孩子一般。
战宇达正好撞见这一幕,倒是喜欢得很,貂儿机灵难捕,尤其是幼崽,几乎难遇难求,银雪倒是本事,直接把人家窝给端了,带回一窝幼崽。
当下就和妹妹平分了六只貂崽子,说是貂儿是认亲戚的,没准训化了以后兄妹俩传个信什么的,也十分有趣。
战九灵也觉得稀奇,早听说古人有信鸽一说,却真没见识过,这会来了兴趣,直接从银雪嘴里将篮子夺来,挑拣了三只,赞同战宇达的说法。
一瓜分了幼崽,战九灵嫌吵,就让宠奴带去养着,这是旁人都不知道的事。
后来貂儿大些了,银雪倒也经常叼来给战九灵玩上一会,没曾想还真被宠奴训成功,学得传信寻主的本事。
不论战九灵和战宇达身在何处,花点时间,它们总能找到主人的去处。
只是战九灵不知道的是,银雪本就是灵兽,这貂儿也不是俗物,见貂崽子们的父母惨死在猎人之手,顺带救回来的,本想献给主人玩耍,讨好一番,还被训了一顿,委屈得只想哭天喊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了,战宇达服下汤药,难以入眠,在房中撑着拐杖踱步,忽闻几声耳熟的声响,那是一种类似孩童‘咯咯’的声音。
“貂儿!”战宇达眼前一亮,快走几步,打开一条门缝,一条黑白相间的身影瞬间闪窜进屋,显得激动不已。
早些日子,刚醒转,就见自己已经不在皇宫,便知道得救,将息几个月,身子果然是大好。
战宇达忘不了平日高高在上,温婉典雅著称的兰淑妃竟能如此狠毒,戒备之下居然都能被她闪电出手,亲手挑了筋脉任其宰割。
如今见了貂儿,聪明如斯的战宇达喜极,终于等到妹妹消息。
虽说自己获救的事情听个大概,心中仍旧挂怀得很,恨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一个女人就能让自己栽了跟头。
见脚边的貂儿黏腻在鞋面上,战宇达抒怀一笑,“行了,知你辛苦,如今我腿脚不便,你将东西放在桌上,再去榻几前寻吃的可好?”
貂儿果然通晓人性,听得此话,胡乱叫了一气,似在抱怨,却几个翻腾跃在桌上,灵巧得很,待战宇达走来,桌上已无貂儿身影,落下一个铜制哑铃,想必里面就是小九的消息了。
貂儿怪叫一声,从榻几上摔落,显然是找到喜欢吃的,十分高兴。
战宇达回望了一眼,缓缓坐在桌前,含笑:“住上几日,让人好好喂养喂养你,怎么变瘦了些,那些欺主的奴才可是苛待了你?”
也不管貂儿是不是能听懂,战宇达边说边将铜铃打开,果然内里藏了一颗拇指大小的蜡丸,轻轻一捏,便碎了。
“一切安好,逍遥十年归家,无须挂怀!”
小九的字迹,这世间怕也只有这古灵精怪的妹妹能将黑炭拿来写字,还写得如此形骨俱佳。
战宇达将字条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眉宇间时而舒展,时而凑在一起,首尾两句毋庸置疑,可‘十年归家’到底是说自己还是说她本人?
这些日子受了衍天门的恩惠,在此地养伤,和外界根本没办法联系一二。
身边影卫一个没寻来,只听底下的丫鬟婆子们称这为盘龙山庄,已经离开京都千里。
虽然偏院,倒也十分清净,山庄里的家奴个个淳朴,与人和善。
也曾问过山庄的主人,只知道是个隐士神医的别庄,暂且照看自己一段日子。
几番试探,才确定这并不是小九初选的地方,其中因果难以揣测。
只知盘龙山庄的主人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心,还告知了童思卉的去处,以及隔段日子就会有人来告诉自己京城里的消息,比如战将军府成为忠勇侯府,小九到衍天门学艺,郡主府落成。
想必是过于偏远,消息并不全面,少得可怜,可战宇达并未想过要劳烦山庄主人。
虽不是救命之恩受人所托,可这段时间白吃白喝那么许久,用药用度没有半点苛待,这足以让人感激不尽。
战宇达将字条随手在烛焰上一递,纸条片刻便化成飞灰,只想早日能康复,辞别山庄主人,好暗中打探一番,小九无事,战家无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宇达刚想歇下,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扣门声。
“娃娃是否已经休息?”
这声音战宇达认得,是天天来此请脉的大夫,此人花甲之年,身子骨十分健朗,暗查之下,此人并不懂武艺。
“未曾,先生快请进!”战宇达披衣下床,因自己前段日子一直需要被照料,故而房门从未上栓。
来者推门而入,轻巧无声。
“先生有何事,还劳烦您亲自前往。”战宇达已经落地。
老先生看了一眼战宇达落地的脚,面色沉了沉,不悦道:“说了近日不可劳累,对恢复没有好处,即使年纪小,也不该如此不将息!”
战宇达垂首恭敬的站在一旁听着责怪,知道先生是为自己好,只得默不作声。
“怎么?家人寻来了?”老先生年纪和战承恩相仿,只是没蓄胡子,有些消瘦。
“嗯。”战宇达也不瞒,看了貂儿一眼,“家妹让貂儿送来平安信。”
医者仁心,老先生想起早年自己一家颠沛流离,儿子和儿媳先后去世,就连唯一的孙女也意外溺毙,看着年纪和孙女相仿的男娃,总是真心疼爱几分。
自从避世而居,就鲜少给人看病,心灰意冷,这尘世间倒也无牵无挂,只是早年曾欠下衍天门人情,这才应下照顾这娃娃康复。
相处大半年,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十分沉稳,内敛安静。
虽然爱笑,却没有一般孩童的天真烂漫,没心没肺。
此刻他能坦言相对,小小年纪已是难能可贵。
“多谢先生收留照顾之恩!”战宇达见他收了脉,十分诚恳道。
老先生看他一眼,收拾脉枕,“谢也不必谢老夫,老夫不过是听差办事,谈不上收留一说。”
“先生自谦,晚辈只是觉得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晚辈想求先生留个名,以后好报答一二。”战宇达杵着拐杖,又诚恳道。
老先生身为医者,若不是宫中勾心斗角祸及无辜,以这孩子的天资和心性倒也传个衣钵。
“也罢,你既然如此固执,只需记住盘龙山庄,神医无名便可。”
战宇达有些无奈,当下若是再强求,那就是无礼,“多谢庄主告知,晚辈定然牢记于心。”
无名微微叹息一口,早听说将相之家无弱者,这孩子的心智如此老练,也不知道战老匹夫到底是怎么教育出来的。
“你若是要离开,至少还要修养半年,这期间不可疲累,不可伤其筋骨,尤其是练武!”无名又嘱咐。
战宇达应下,“多谢先生教诲!”
“不必,来日离开之前,把这云貂给老夫取些血制药就成!”无名看了一眼正吃得欢脱的云貂。
这一眼看去,貂儿滑稽的愣在那,嘴里塞满了东西还来不及咀嚼,须弥间就可怜巴巴的窜到战宇达脚边冲着神医龇牙咧嘴。
灵宠通晓人性,无名并不意外,只是颇为好奇百年难得一见的云貂竟被这娃娃得了,还是被训化了的幼崽。
“放心吧!不疼,老夫让人好吃好喝的供养你一月,取碗血,若是不肯,老夫直接宰了你,这小子也不会吭一字半句!”无名提着药箱准备离开。
战宇达笑看貂儿一眼,抬头对无名道:“多谢先生手下留情。”
貂儿有种被卖了的冲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雅白收到宫中来信,送信的是皇后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名叫所得,和十三公主向来亲近些,能说上几句话。
“公主可有回信让奴才带回?”所得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沉静的公主。
这沉静来得太过突兀,难道是过得不好?那个粗人苛待了公主?
所得兀自沉思心中十分忐忑。
大婚前十三公主那喜悦的眉眼,近身伺候的奴才都知道公主对这亲事十分满意和期待,如今不过才半年有余,却觉得公主判若两人。
“容我想想!”君雅白淡淡道。
所得应了声‘是’便安静等待,只是心中狐疑不已。
十三公主一向娴静文雅,知书达礼,这也是皇后最看种的一点,总说女子的性子就该静点好。
通常君雅白都会宠辱不惊的细心伺奉着皇后。
所得猜想,公主这也是在为自己将来打算,悉心照料皇后,若是得了荣宠,寻个如意郎君也就完美了。
眼下……
“母后身体可好?”君雅白问。
“娘娘千岁,凤体康健,劳烦公主挂心了。”
君雅白给身边仆妇递了个眼色,这是奶娘曹碧荷,在宫中也是一等一的实心老人。
被皇后指给君雅白,就负责照顾君雅白的起居教养,两人生活在一起,随年月增进感情日渐深厚,君雅白对其更是依赖。
不一会,奶娘将备下的礼单用张了红绸的托盘送到所得手中,“不知道皇后娘娘可还有事交代?”
所得听闻忙笑,“曹妈妈这许久不见,这性子始终不变,又拿小的开涮!”
“这是夫人给皇后娘娘精心准备的物件,你可得护好咯!”曹碧荷笑,一如往常,十分和善。
“公主殿下可是有什么话让小的带回?”所得此番跋涉千里,自然费了不少功夫才顶了这差事,恨只恨随嫁的宫人中没有自己。
君雅白又看了一眼奶娘,曹碧荷立刻会意,忙从袖袋中掏出金锭子,金灿灿的十分沉手。
所得屈腿直直跪了下去,难掩情绪,又急又快道,“公主殿下有事差遣奴才不敢不从,这么多年公主还不知道奴才的为人吗?若是公主受了委屈,奴才拼了性命也定然禀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如此疼爱公主,定然不会让您受了委屈!”
君雅白愣了一下,苦笑,委屈?告诉皇后娘娘?
天家的事,又岂能是一个奴儿能左右的,只不过,自己终究还是没掩饰好这大半年来的炼心之苦,叫旁人瞧明白了去。
“所得,如今我再不是什么公主,你该改口换我一声夫人!”君雅白很快掩去眼底异样,平静开口,“新婚燕尔,我又如何能受了委屈,不过是这边生活颇为不习惯,这两日身子有些疲乏!”
所得顿了一下,又连连磕头讨饶,心中疑云无法散去。
公主的眼神岂是疲乏,她眼中的神情和宫中那些失宠的妃子又有何区别!
所得顿时明白公主为何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因为她眼中以前的宁静此刻变成了死寂,还是心灰意冷的那种。
“回去可别跟母后乱嚼舌根,若是让母后为我担心,那就损了我的孝德!”君雅白可不想宫中传出什么是非。
“可是公主……”所得心下难安。
“没有可是!”君雅白面色一沉,不再想多说,曹碧荷忙提醒所得要去核对礼单上的物件,打断了所得接下来的话。
君雅白一手揉按着太阳穴,闭着眼等待奶娘归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雅白的思绪飘得很远……
“累成这样,回房去睡!”罗皓皱眉,刚处理完公务,听说皇后差人过来,这才来看看,不曾想见到她疲累的托腮打盹。
君雅白猛的睁开眼,带着几分惊、几分喜,还有几分怯弱,总之是复杂得很,“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丈夫眉宇间缓缓舒张,释放些许嫌恶,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悦消失殆尽,转身亲手倒茶,“今天公务不忙吗?”
罗皓见她面色古怪,有些狐疑,默了一会,见她端过茶来,接下才说:“公主金枝玉贵,这驻军之地也确实荒凉了些,总生出些对不住你的感觉,不如跟随来使一道回京去吧!”
君雅白抿唇,幽怨的望着眼前的男人,递水的葇胰僵在半空中。
“末将让卫骑一路护送你回去!”罗皓抿了口茶,轻瞄了一眼那双白皙细嫩的手。
‘啪嗒’,君雅白毫无征兆的落下泪,那双葱玉才缓缓回归。
自大婚那日开始,这男人醉入新房酣畅而眠一夜,从那以后再也没和自己亲密相对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出了错。
君雅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丈夫君不是个浪迹风月的人,这大半年来也私下打探过多次,并未发现他有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一切再正常不过。
“怎么?”罗皓又皱眉,女人就是麻烦。
君雅白凄凄一笑:“夫君觉得在正妻面前自称末将,为妻当如何自处?”
罗皓愣了愣,抬眼看她,一脸不解。
“夫君以为妾身何以必须归京?”君雅白大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无论如何,都要讨要一个说法!
罗皓见她终于隐忍不住,心中有些无奈,一向自由惯了,忽然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总觉得十分怪异,虽不至于避如蛇蝎,却真真是没有想亲近的心。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还好,扔给管事照顾一二就是,可眼前这女子身份尊贵,且不说让自己分出几分心思顾及,畏首畏尾,更别说这大婚是皇帝捆绑自己的束缚。
心中早已经不喜!
曹碧荷办完差事回来,一脸忧心忡忡,听所得说起宫中之事,心下更是难安,此刻归来,正好听见公主和驸马争锋相对,怎么也不敢推门进去打断。
罗皓收回目光,放下手中茶盏,“不过是担心公主身娇肉嫩,吃不消这贫瘠苦寒的苦,你若是不愿,那便作罢,库中的东西你拣些像样的,作为……”
君雅白不想听下去,忽然扭头侧到一边,拭去泪水,声音哽咽控诉,“自于你大婚,随你到这驻地,家中上下可有人称你为驸马?”
罗皓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好脱身了,恍惚间答:“没有!”
“可是雅白有对不住夫君的地方?”君雅白双肩微颤。
罗皓有些烦闷,生平最厌恶哭闹胡搅蛮缠的女子,看来只要是女人,甭管她是平民还是公主,都不得免俗。
“没有!”罗皓难掩烦躁感。
君雅白苦涩,觉得甚是委屈,泪流不止,“那可是雅白有何缺陷让夫君不喜、嫌弃?”
罗皓真想拂袖离开,可一想到皇后的人还未曾离去,若是将事情闹大也是个麻烦。
“没有!”自然已经隐怒。
君雅白忽地转过头幽怨的看着,表情太过柔弱,梨花带雨的感觉。
“那可是夫君患有恶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不喜她如此作妖,战九灵放肆自带烂漫天真,若是放在君雅白身上,那便是自带作死节奏!
“够了!”罗皓沉声站起,“若是公主觉得末将身患隐疾,大可让陛下为公主另择佳偶!”
君雅白见他要走,垂下眼,最后问了一句,“你心中可是有了别人。”
罗皓又怎会看见她敛去的绝望。
“没有!末将还有公务,告辞!”罗皓抬步,转瞬用力拉开房门。
曹碧荷进来之时,只听到君雅白轻声哭泣,掏了锦帕为她拭泪,只觉怀中一撞,君雅白已哭成泪人。
“唉,公主,要不老奴安排一下,让所得禀报一声,暂且回京吧!”
君雅白嘤嘤道:“回去作甚,曹妈妈难道不知,如今我已为人妇,岂能将脸丢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
曹碧荷如幼时那般拍肩哄,“不该和驸马如此争吵,结发夫妻结发恩,驸马少年得志,心性自然桀骜了些,如何又能忍得陛下用公主束缚他一事。”
君雅白怎会不知这是她和罗皓之间的鸿沟。
一直以来,自己都细致周到,体贴温顺,就怕让夫君有妻强夫弱的感觉。
宫中见过太多,听过太多,哪一个嫔妃不是使出浑身解数装做无枝可依的楚楚模样讨得父皇怜惜。
为何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没办法让丈夫另眼相看!
“公主,老奴多一句嘴,这男人最是忌讳女人不懂事,扰得家宅难宁,男人啊就是女人的天,公主再委屈也得忍忍。”
君雅白抹了一把泪,“我如何不知,自母妃早逝世,母后何曾拿出三分真心待我,如今既是嫁给夫君,自然视他为天地依靠,可是……”
眼看又要哭出来,曹碧荷又劝,“老奴知道公主受了委屈,即便如此,却也是要沉下心来,为自己将来打算。”
君雅白泪眼婆娑,“可如今怎么办才好。”
曹碧荷沉思片刻才道:“若是公主有了孩子,那便是多了个依靠!”
“可是……”君雅白又急又羞,成婚大半年,自己还是清白身子,这孩子又从何而来。
“公主何不跟驸马心平气和的谈一次,若是驸马能遂了公主心愿,那便先放他自在,能有个孩子,日子长了,驸马再如何铁石心肠,定然也不会委屈了你们母子。”
君雅白听入心,“他若是不答应呢?”
“老奴听所得说万岁爷十分想一览忠勇侯府的兵书,忠勇侯和驸马关系匪浅……”
曹碧荷适时的离开君雅白一步距离,两人感情再如何深厚,主仆之别依旧存在,若是让旁人看了去,只会笑公主不知如何用人。
“妈妈可有法子?”君雅白满脑子全是宫中那些龌蹉的设计之事。
“只是……”曹碧荷有些犹豫,“若是驸马知晓,怕是……”
君雅白苦笑不已,堂堂一个君国公主,竟也要学那后宫女人不择手段吗?
“曹妈妈刚才不是说最好和他长谈一次吗?”君雅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就算是真的失了风仪,那又如何!
本就对世间情【爱】看得淡薄,若是被夫君嘲笑,那便去当姑子去,青灯伴佛,想必也干净利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妈妈把君雅白送回房,见她主意难定,请示后便退下。
关上房门叹息一口,终究是不能多劝,虽是提及战家兵书一事,又岂是简单就能成事的!
君雅白在绣椅上坐下,如何也提不起针头,满腹心事。
即便是罗皓跟随战承恩沙场多年,怕是兵书也未曾见过,自己又当如何下手。
就算得了兵书,皇家漩涡又岂是自己一己之力能翻覆的?
越想得深,君雅白越是苦笑不已。
“差点魔怔了!”君雅白自语道。
如今破牢而出,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过守一方天地,余生了了罢了,求得多便失得多,那宫墙之内还见得少么。
想到此处,君雅白更是对战家兵书失了兴致,怎么能将自己置身险地去求那镜中花水中月……
罗皓甩袖而去,对君雅白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皇后此番遣人过来,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请辞到苦寒边塞乃是情势所逼,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太子被废是迟早的事,如今身处位置万分窘迫,自然是暂避锋芒为上策,只是……
罗皓心中挂念战承恩,脑子里更是浮现那个生死不明的小小脸庞。
“将军,夫人有请!”
书房外伺者来报,罗皓放下手中公文,抬眼看了一下虚掩的窗,天色竟然已经昏暗。
应了一声:“何事?”
伺者有些慌乱,支吾道:“奴才不知!”
将军平日都不大理会后院的事,时常都是推拒了事,若不是夫人的贴身管事妈妈在等候,伺者大可直接回了就是,却不想今日将军回答出人意料,倒让人不安了些。
“让七三过来收拾,稍后就过去。”
这算是回了话,伺者赶紧收拾面上表情,退下去办差事了。
罗皓府中治理严谨,得力管事多是军戎出生,更有管家曹响来自军勤处的老人,一切都照军风办事,一个小小的新进伺者岂敢妄言?
等了一会,罗皓推门而出,不见七三,却见曹响匆匆赶来。
“将军安好,七三公务在身,不能前来。”曹响答得干净利落。
曹响虽然年已不惑,却天生一张常青树的脸,收拾得仪表堂堂,连胡茬都只能微见青黑痕迹,一身蓝色锦袍衬得十分儒雅,不知道的人还真看不出他的年纪,大多会觉得是个儒雅青年,知道的人可不敢随意挑衅他超常的记忆力,丰富的阅历,精明得让人发指。
罗皓一脸恍然,居然忘记把七三放回京中公干,想来两月内是折回不得。
扫了一眼曹响,罗皓开口,“既然如此,这些日子让五二过来书房当差。”
管家从容应下,便见罗皓大步离开。
君雅白摆下一桌精致可口的菜肴,更是拿出了从宫中带来的私酿,为只为能借这一席小宴能和夫君好好畅谈一次,解了心中困惑。
罗皓能赴约已经让人喜出望外,此刻听了伺者来报,君雅白更是对镜整理妆容,生怕些许不足,失了仪容。
屏退身边丫鬟婆子,君雅白调整呼吸,嘴角带笑,真真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好不温婉可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妈妈轻告一声,引了罗皓入厅,唤来两个伺候饭食的小丫头,还未进厅内,便被君雅白遣退。
曹碧荷自然不会多留,布了碗筷,就埋头退下。
罗皓看了一眼桌上菜色,嗅到杯中美酒,虽是狐疑微微警醒,却不露声色,起筷开吃。
吃得很缓很慢,这是君雅白最为倾心的地方。
大多武将举止都粗鄙不堪,君雅白自见到罗皓用餐十分优雅的时候便刮目相看,再后来见他谈吐从容儒雅,比之书香世家的同龄人更多了几分睿智和气度。
其身上凌冽冷寒的戎马气息直接让那些只会酸腐诗词歌赋的公子哥们望尘莫及。
从此便倾心以对……
君雅白端坐在罗皓对面,看得痴了去,眉目间流露出的爱慕很快便被隐忧淹没。
本以为心想事成,嫁给了心上人,却终究形如陌路,若是不知缘由,如何心甘!
罗皓皱眉,放下筷,“不是有事?”
君雅白醒转,扫去一脸复杂神色,含笑,“菜肴可对胃口?”
“尚可,本就是果腹之物,没什么挑剔之理。”罗皓端起杯子一口饮尽,入喉清冽柔润,片刻便觉得口齿生香,肺腑温暖。
“夫君喜欢就好。”君雅白起身,亲自为这个男人添酒布菜,贤惠乖巧。
罗皓不言,心安理得享用,眼看腹中酒菜已是半饱。
君雅白倒是不紧不慢,偶尔说起一些旧事,儿时趣闻更多一些,又或是书中见闻,反而不知不觉中让罗皓另眼相看,然……依旧比不得战九灵的灵动和聪慧。
至少罗皓心中,这世间再无慧女能超越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
“战氏兵书出神入化,夫君以为如何?”君雅白声音婉转轻柔,更是注意语调,听似漫不经心随意出口,却是腹稿数次。
罗皓杯子在唇边停留,目光犀利朝她射去,知道正题到来,满眼全是警告意味。
杯子未放,这酒自然不用再斟。
君雅白缓缓放下精巧的白玉酒壶,柔声道:“不用着急,妾身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玉手持筷,一块鲜嫩的什锦便递送到碗中,罗皓放下杯子,收回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的嘲弄,‘哦?’了一声,表示十分乐意听下文。
“妾身只想同寻常女子一般无二,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君雅白道不尽的惆怅,本想明表心迹,和丈夫说明自己的立场,却见他眼中的警惕和不信任,甚至还带着几分看戏般的嘲弄……心底太不是滋味!
一国公主以‘妾身’自居,罗皓心中微微颤抖,很快平复心底异样的情绪,揣摩这个女人话里的真假含义。
“朝堂之上无女子!”君雅白侧身而坐,避开眼中失落,烛火闪动,衬得她白皙的面容、脖颈纤弱无比,“自古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妾身无心朝堂风云,不善后宫诡谋,夫君自是知晓一二。”
罗皓不语,任她自话,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所以……妾身此生只此一次。”君雅白将飘向别处的目光收回,望向身边的男人,那眼中带着几分期盼和挣扎的味道。
“妾身此生但求真心换夫君真心一颗,断然不会做出对不起夫君的事,若是你……你心有所属,妾身甘愿独守一偶,不相打扰!”
君雅白抿唇数次,将心中所想倒了出来,只是急坏了门外守候的曹碧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好一个‘真心换真心’,连‘不相打扰’的退路都已想好。
君雅白没有放过罗皓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本来女子表露爱慕就已十分羞耻,若是得不到回应更当是羞愧难当,更何况这个男人不经意间露出的不削和嘲弄……
“公主殿下是想要末将取回战氏兵书以表真心吗?”罗皓淡淡吐出一句,连带奚落。
一时间,厅内佳肴香飘散尽,一人硝烟弥漫,一人跌入寒冰地狱,两人对视,半晌都没再出声。
不一会,君雅白努力支撑起半个身子危坐,带着几分凉薄,“罗将军是否该坦诚相告,是否心中已有所属!”
是了,只需要这个答案,只需要这个答案就能看到一生足迹,君雅白暗暗的想,明明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想求个真切。
罗皓冷峻的脸庞没有多余表情,郑重道:“恕末将辜负公主殿下美意,确实心有所属!”
君雅白后背僵硬,若不是坐着,只怕要歪倒失了风仪。
果然、果然是心有所属……
看着罗皓防备的目光,揣度的模样,君雅白苦涩一笑,仿佛预见一个灰败的人生。
若爱而不得,缠求何用?见惯了宫中那些女人争宠的卑微,身为皇室血脉的公主,怎能容忍卸下自尊去迎合?
罢了,左右不是俗事而已,痴缠可不是自己能做出的事。
“罗将军心意本宫已然明了,本宫想歇了,不送将军。”君雅白站起微微俯身,算是赶人。
前后称呼一变,罗皓觉得心中烦闷,更加确定女人就是个麻烦动物,无端端的就能生出些事来。
“战氏兵书不过是讹传,公主还是早些歇着吧!”不敲打敲打罗皓可不放心。
君雅白淡淡道:“讹传不讹传于本宫无关,听闻城外寒灵寺十分灵验,本宫想去学习佛礼,罗将军以为如何?”
罗皓矗足,沉思片刻,飞快在脑中衡量利弊,“公主殿下自行安排,末将并无异议。”
不是没感受到君雅白刻意疏远,只不过岂是值得放在心上的?
说罢人已经离开。
“公主,你这是为何!”曹碧荷痛心疾首,看着驸马离开,快步上前。
公主是自己一手看护长大,她的性子如何不知,这般下来,怕是公主也是死了心,准备放弃驸马。
这可如何了得,公主还如此年轻,新婚燕尔,漫漫人生路,难不成当真去礼佛?
“他心不在我这!”君雅白略带沧桑伤感,看得人心疼不已,“记得小时候我就说过,若是将来所嫁非良人,那便当了姑子去,还清净些。”
曹碧荷忙揽了她的肩护在胸前,揪着心劝,“公主啊,使不得、使不得,听老奴一句,万事切莫断了生念,驸马他再不如意,总能有挽回的余地,一生路……”
“拾缀拾缀,这几日就搬去寒灵寺。”君雅白反而沉静下来。
“公主……”曹碧荷还想说些什么。
君雅白挥手打断,“撤下去吧,皇后娘娘那别露了风声。”
曹碧荷想起所得处还要周旋一二,又见公主吃了秤砣铁了心,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照吩咐办事。
等厅内收拾好,只见公主依在卧房窗边睡了过去。
微微叹息一声,拾了薄毯覆在君雅白肩上,伺候在左右。
君雅白似睡非醒,呢喃:“求个清净,比那牢笼好上太多,知足常乐!你当为我高兴!”
曹碧荷顺着她的乌发轻轻抚摸,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私下让人盯紧君雅白,出乎意料,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心里还是觉得膈应。
皇后无端遣人千里迢迢探望,又打探兵书一事,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不过五日,君雅白果真清点不少随身物品上了寒灵寺,看那车马怕是时间不短。
罗皓亲自带人舟车护卫安顿,见寒灵寺破败了些,给足香火钱翻新阔建,特地让人新建后院留给君雅白居住。
倒也细心,后院单独进出,灶房、洗漱一应具备。
君雅白身边除了曹碧荷还带了两个贴身丫头,都出自宫中,罗皓又硬拨了俩个粗使的婆子在院中。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中放了六个暗卫,都是罗皓心腹,保护监视全在其中。
君雅白不是蠢笨之人,只不过不愿意多开口罢了,自己身边的暗卫也都是不俗的,这些年曹碧荷可没少为她费心这些琐事。
寒灵寺从此便多了一个贵人,只知道此人是将军夫人,体弱多病,深居浅出,静养在寺中,希望能得佛祖庇佑,多年下来,鲜少有人见过后院正主。
罗皓安顿好君雅白,就火速向忠勇侯府送去密件,关于皇后试探兵书一事说了个清楚明白,仅收到四字回件:“休养生息!”
要说战承恩回的这四字,还真不是他的作风,只是宝贝孙女只给了自己这四字,顺手拿去安了罗皓的心。
看着手上拜帖,战承恩绞尽脑汁的回忆百里舒到底和自己有什么瓜葛,眉毛胡子揪成一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见到百里舒的时候,战老爷子可没什么好脸色,随意打听一番,竟是那种让人厌恶的地方。
本该着装正式些再受了这拜帖,一查渊源,战老爷子干脆晨练到日出,大汗淋漓光着膀子接见,随意轻慢得很。
百里舒依然穿得明艳,身边带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小厮,战承恩怎么看都不顺眼,就觉得娘气无比。
百里舒和百里池一前一后站在厅内等待,别说此刻是站在侯府,就是过去将军府他们来了,也只能算是百姓,那是要行大礼的。
领着来人恭敬行了礼,百里舒站定,气场倒也不输战承恩几分。
眼看着战承恩拭汗寒暄,依旧不骄不躁的耐心等待。
战承恩久不问话,僵持在那,时而投去目光审视。
一个文质彬彬小口饮茶,一个风流倜傥目盼生光,就这么望了几眼,确实觉得眼睛舒服。
百里舒招牌笑着,时不时朝老爷子投去目光回应,见战承恩身上多处伤痕,心中生出不少崇敬的心思,反而不介意这老侯爷轻慢的态度。
“侯爷,晚辈突然造访实在唐突,只是这事还得侯爷开口才能办妥。”百里舒见战承恩终于拭汗完事,丢了汗巾穿了中衣饮着参茶,这才开了口。
战承恩卷了一口茶水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百里舒也不酸腐,赶紧道:“数月前贵府千金游玩松竹馆……”
“呸!”战承恩茶碗重重的嗑在桌上,唾道:“老夫府上没什么千金会去那种地方,若是坏了侯府名声……”
百里舒自然见过不少嫌恶松竹馆的人,当即笑言:“侯爷勿要动怒,数月前平邑郡主确实到过松竹馆,并签下分红文书,如今略有收入,一直求见不得,这才冒昧叨扰侯爷。”
战承恩眯起眼,‘钱?’小九那小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捧着手中钱庄票号,战老爷子眼神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的犀利。
“一共是三万五千两银子,这是通宝钱庄的票号,请侯爷务必……”
百里舒话还未说完,战承恩一摆手打断,“松竹馆就这么点银子?”
战云烈嘴角抽抽,不动声色,小九和松竹馆的契约在手中,这事还没来得及跟老爷子禀报,要知道这是松竹馆一个月利润的三成,还是那小丫头什么事也不用费心思的情况下白拣的银子……
“这点银子侯爷自是不放在眼中。”百里舒心中咬牙切齿。
侯府的事没少摸底,早知道侯府亏损严重,被驱逐的战志明可不是省油的灯。
估摸着这会儿送来银子也算是雪中送炭,再如何也是能拉近些关系的,不曾想……
战云烈怎会不知道松竹馆捧送这笔银子的含义,小九当时有过交代,松竹馆若是送来银子可千万别客气。
百里池送到嘴边的茶杯略微顿了一下,眼中复杂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当时平邑郡主和国师大人两人入股其中,在下不才,刚有些起色,特地来寻郡主,好能讨教一二。”百里舒身子站得笔直,扇柄拍在左手掌,动作可没话里的那般恭敬,却也让人挑不出错。
百里舒一向桀骜,王族贵胄还真不放在眼里,此刻也算被逼在隐忍边缘。
战承恩眯了眯眼,看来是小九那丫头以前仗着国师的势坑来的银子,若是太过,岂不是坏了小丫头的事?
虽然不太清楚来龙去脉,却也能从小丫头的性子推出一二三来。
“原来如此,那老夫暂且替小九收下。”战承恩顺手把银票递给了身边轮椅上的儿子。
战云烈清点一下,这才让管事入了帐。
“不知郡主何时归来?”百里舒此行目的可不止送银子。
本想照战九灵的图纸将松竹馆小小改造一番,哪曾想工匠们一个皆是蠢笨如牛,耗资巨大。
听闻碧凝阁一手置办战九灵设计图纸,郡主府落成,其中花费让人咋舌,便想找碧凝阁的童蓉接手重建一事,遍寻童蓉不着,京中局势风云秒变,一再拖下。
思来想去,只有送出银子,从侯府处下手,联系到战九灵,那小财迷定然会交出童蓉,百里舒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只怪自己不能只手遮天,拿冰寒巅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若能搭上侯府的线,掏掏衍天门的底也是不错的。
战承恩此刻一脸伤怀,自战九灵被送到冰寒巅,一提到战九灵他就是这般模样。
“百里公子费心了,我那侄女福薄,被贼人所害,幸得高人指点,送去学艺,如今我们也不知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归来。”战云烈答得轻便。
百里舒宽慰几句才说了正题,“前些日子听闻碧凝阁的能工巧匠都被郡主雇了去,如今?”
“郡主府落成,自是将工钱结清,不能毁了小九的诚信。”战云烈答了顺口。
童思卉被战九灵安排离开没多久,童蓉就悄悄离开京城,怕是早有安排,战云烈怎么会泄漏其行踪。
且不管百里舒是何用意,至少松竹馆那样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干净地方,尤其是对妇人。
百里舒和百里池对视一眼,知道此行已然是白走一趟,没多会就寒暄着告辞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来戎马一生的并非就一定是粗人!”百里池侧靠在马车内,说完这一句就假寐过去。
刚登上马车,玉扇就潇洒绽放,一扇红梅遮了百里舒半张寒笑俊颜,“倒是小瞧了这老匹夫,本想着他现下窘迫……”
“战如玉夫妻岂是蠢材!”百里池嘤咛一声,皱着眉紧了紧衣襟,微微咳嗽一声。
百里舒收了扇,赶紧闭了车门,沉声道:“回!”
松竹馆经过战九灵的改造图一变,一切在慢慢复苏,如幽谷清雅别致,新种下的夏花已经露蕾,怕是比预算的还要早上两月绽放。
若是照此以往,夏赏梅、冬赏荷绝对不是神话,那么其中收益更是不可估量。
别处可能不会有如此大成效,可松竹馆的客源大多是贪新念旧的风雅之人,若是四季都能见到喜好之景,流连忘返、一掷万金的事怎会少了去!
为此百里舒从各地大量选来才艺色绝的男子加紧培养,让班底更厚蕴。
只待新馆成型,等着银子入帐。
百里池回到自己的院落,便矗足在梅树下不动分毫。
“池公子也不知怎么了,自这树梅开以后,就时常在梅树下发呆,这花儿早已经谢了,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伺女们窃窃私语。
百里池体质一向孱弱,人也温和,就算听到议论声,也不过是浅笑罢了。
越是这般,越是让小厮和伺女们爱戴不已。
只是这梅树下总能想起那抹小小的身影。
百里池总喜欢站在此处,在脑中慢慢勾画她长大时的模样。
“公子!”巧玉捧着薄袍走来唤了一声。
此人是百里池的贴身丫鬟,十分周到细心,懂些医术和拳脚功夫,被舒公子选来伺候百里池,已有十二年。
“小心着凉!”说着百里池身上已经披上一件挡风袍子。
百里池回头浅笑,“吃药的时辰还未到。”
“奴婢知道,只是公子需多静养。”巧玉答。
百里池有些无奈,随了巧玉回房。
巧玉尾随其后,在百里池转身的时候,冷冷的望了一眼身后梅树,再转向小声议论的几个伺女,这样嚼舌的人怎么留在公子身边,扰公子清净。
“馆主,巧玉姑娘刚才惩治了几个丫头,说是送给药老试药。”
百里舒听报就笑,“怎么?那几个丫头丢了什么?”
“舌头!”管事后脊凉飕飕的。
“准是那几个丫头扰了池的清净,送去给药老就是!”百里舒吩咐。
管事心中默哀,那巧玉的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狠毒,生生将人舌头拔了去,送到药老处,哪还有命在,可怜了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地牢如何?”百里舒突然停下前行的身子。
管事恭敬道:“药老已让他服下第三次药,身形、容貌皆有改变。”
“哦?”百里舒饶有兴趣。
“药老说,若是调教,此刻就是最好时机。”
百里舒寒测测的扯出一个笑,“前段日子刘当不是捉来一只母狼?”
管事点头。
“听闻天子为龙,常有猛虎效忠,却不知一头凶狼留在身边会是如何?”百里舒心情大好。
管事一阵寒颤,如此看来,巧玉的手段却是不值一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里舒十分愉悦,连带脚步都轻快几分,赶往地牢。
地牢积水,阴暗潮湿,设有暴室、囚室,脏乱不堪。
通风条件极差,还不等进入,一股子腐朽腥臭。
“爷!您来了!”一个方面厚耳的小眼男人小心的站在百里舒三尺外,他可不想被一向喜好看长相的百里舒一掌拍成肉泥,馆中不少相貌入不得眼的人死在百里舒手心里。
百里舒玉扇遮在鼻下,“把人带出来!”
不一会一个脏兮兮的瘦小身影被拎了出来。
“你是谁?”百里舒媚眼流转,问得刻意、试探。
清瘦的小身影扬起脑袋,眸子里散发出清澈的光彩,片刻后沉了下去,似在思考。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百里舒越看孩子的反应,心中越是欢喜,药老的本事向来不会让人失望,这忘川粉的效力足够让计划实现。
见小孩冥思苦想,百里舒挥手,眸子射出嗜血的兴奋,玉扇一点,残忍道:“和母狼关在一处,别让他死了!”
牢头一怔,急忙应下,心中难免腹诽,‘和母狼关在一起?’那岂不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百里舒看了一眼孩子懵懂的模样,越发觉得兴致高昂,但愿这小家伙在刚失了幼崽的带奶母狼身边能激出狼兽的母性!死得太早就没意思了。
离开地牢,牢头把母狼喂饱,只希望这凶兽吃饱了,就别吃了这孩子。
深知馆主性子,这是要留着孩子的命折磨找乐子,要是孩子死了,他绝对相信被折磨的人一定是自己。
“馆主,太子薨了!”
百里舒还未走到自己住处,就被心腹拦截禀报。
“药老不是说太子中的毒,解药在皇帝手中吗?”百里舒快速问出,心中却立刻有了答案。
如今朝中各路大军归朝,早已整合完毕,听闻鲁巴鹏手上兵权也被削减大半,军权重归皇帝手中。
太子本来的旧部被打散冲乱,皇帝自然不用再畏惧太子军中脉络,即便太子还掌握着各路大军的军资之权,其号召力名存实亡,想来皇帝是再也容不下。
战承恩对外宣称抱病染恙,连太子府的悼念都不曾出现。
局势一片混乱,太子党接连被扫荡,其他皇子有贼心也没那贼胆轻举妄动。
忠勇侯府在丧期内兴土木,有违国规,可皇帝此刻可没时间找战承恩的麻烦。
待太丧期一过,忠勇侯府中心拔地而起一个十丈方圆,十丈高的建筑,不知其用途。
皇帝让人探了几次,都从战承恩嘴里得到一个统一答案:
战承恩称自己恶疾缠身,想必是因为战场上杀孽太重,才导致战氏人丁衰败,噩梦缠身,寻得有名望的风水先生指点,便是这十丈方圆的高筑物镇压。
皇帝狐疑,却也实在拿他没办法,卸了人家的兵权,战家确实人丁凋零,若是对忠臣良将太为苛刻,其他臣子怕是会寒了心,索性也就由着战承恩作怪去。
太子一倒,太子府十分萧条,奴仆丫鬟纷纷自求出路,正牌太子妃寻了个由头把伺妾全都打发出去,自己在京郊择了块不错的地说是要吃斋念佛,为君国祈福,为百姓谋福祉,其实也不过是想过点清净逍遥的日子。
只是可怜了君承允,太子一倒,皇长孙的名头名存实亡,不得不离开太子府,送回皇宫教养。
不少人为这皇长孙惋惜不已,爹死娘不爱的,年纪又小,身份颇为尴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子丧期刚过,君国朝堂风云再起!
战乱一平,武将各司其职,因分制大改,大多人处于磨合状态,或为家族、或为个人利益,拼命的抓紧手中实权,努力站稳脚跟。
趁这个节骨眼上,君天元怎能不好好整治一下朝堂风气!
连战四年,夕、赵两国夹击之势被破,国库自然也挥霍殆尽,古今中外,哪朝哪代没几个贪污受贿的臣子?
君天元这也算是秋后算账,太子把持军资一事太久,尤其是仓部、金部,几乎是太子一党。
若不是君天元强制掌管户部支出部分,以太子的雷霆手段,怕是这战乱一平,退位诏书就得换个皇帝!
狼子野心!
君天元多次调用内库物资填充国库,好在这些年后宫一直主张勤俭,在战期、国宴少了六成,开支倒也勉强维系皇室尊严。
这口恶气如何咽下!
太子亡故,就牵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计管状告度支使一事,风云突起,‘除奸佞,肃清风!’闹得沸沸扬扬。
以提法司、布政司、枢密司为首,刑部为辅,彻查此案,牵连甚广。
一群大臣连咬带抓,竟浮出百起贪污受贿的案子。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及工部都有牵连,三司忙得不可开交。
君天元震怒不已,知道有人从自己包里偷了银子,可当知道自己丢了那么多银子的时候,更为憋屈。
一连十二道圣旨,拔军五万给三司,怒翻江海道:查有所实,铁证之下,可先斩后奏!
君天元向来以忠孝治国,这般雷霆手段在位几十年尚属首次,当然,也是最有效的一次。
不过百天,抄家财物就充盈国库。
有人欢喜有人忧,哀嚎之声却抵不过新上位者们的乐奏声。
战承恩闲暇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养病在府,谢绝一切访客,没人知道真假。
朝臣舍了大半,四海翻腾不可能绵绵不休,于是五年一制的科考提前选拔,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再说罗皓,自君雅白求佛养心,日子过得繁忙却是清净。
早早的把心腹们推到安全的位置散养在外,朝中烈火没烧到根本,虽是如此,还是费了不少心力。
尤其是勾飞尘那般执拗性子的人,罗皓更是绞尽脑计。
左莽留在郡主府最是清闲,全秋阳的消息成迷,王灿和冷枫桦最是不好过,不受皇帝重用不说,接连被贬,如今成了守门小卒,再贬怕是要脱了军籍。
崔宁趁着皇帝心情大好,地位在宫中越发水涨船高,明里暗里的把李德收拾得生不出半点脾气。
一切都慢慢归于平静,却又因储君一事搅得沸沸扬扬。
皇后叶环容可不想让君华池早早卷入夺位战争,寻了个由头,便将君华池送入军中历练,这时的君华池才九岁而已。
君承允更是不足七岁,却被朝臣推向夺位之争的风尖浪口,只因他顶着嫡长孙的名头!
年纪虽小,却因太子府变故性情大变,越发沉默寡言,争位一事更显懦弱,引得皇帝怜惜不已。
皇帝也十分头疼,以前为了太子专权心生忌惮,如今却是为了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争位吵得心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冰寒巅。
战九灵逗弄着貂儿一肚子鬼点子萌芽,正想法设法逃离这四季皆是白雪皑皑的破地方。
就算红梅铺天盖地,看多了也心生厌倦。
貂儿识路,这点倒出乎公孙逸预料,衍天门的机关布置可是千年承袭下来的,绝世无双,迷阵、绝杀阵遍布,能安全绕开还不触动警示机关,这貂儿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眼看中秋团圆节即将到来,被困了大半年的战九灵委实是坐不住了。
奈何溜一次就被‘拎’回来一次,最初子真还觉得有趣,时常跟在公孙逸身后笑侃一番,这次数一多,子真干脆习以为常,直接闭关去了。
战九灵何等见识,早看出公孙逸身上修为尽失,盘算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频繁出逃数次均以失败告终,鬼才知道公孙逸身边平白出现一对龙凤兄妹,轻功了得,逃狱无望也……
天晓得当时绝望得把心碎成了渣渣!
装死、失踪、撒毒……招数都用尽,依旧无法阻止这兄妹二人神出鬼没的身影。
“九儿打算绝食几日?爷好让人准备好你喜欢的吃食!”公孙逸烧包的在窗前露出大半个身子,不用说、定是那兄妹用内力托着他。
战九灵把头歪向一边,无聊至极,懒得理会。
想想冰寒巅确实无趣,早些日子还能在雪藏阁看书打发时间,后来为了逃跑,用了三月时间习得毒术精髓、轻功小成,如今是再也没有能让人觉得有趣的事。
战九灵神游方舟,脑子里囫囵一遍,生出古医术和现代医术的鲜明对比,哪会理会公孙逸已落足在房间内。
“当真如此不喜雪巅?”公孙逸微微叹息,穷极一切,费尽心里,求的不过是把她困在雪巅上相知相守,做那神仙眷侣,逍遥自在。
终究是每一世都无法达成所愿。
“你想困死我,我知道!等我闷死了,你把我尸体送回去给老爷子,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将我尸体化成飞灰,洒在江河里,死了总能让我自由自在了吧!”
战九灵说得好不凄凉,委屈得大眼水汪汪的,故作出病魇之状。
公孙逸望着她不语,心中早已经涟漪不休不止。
何尝不知道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囚不住日渐成长的她。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就是团圆夜都不能陪老爷子吃顿饭!”战九灵斜瞄一眼,见公孙逸脸色,心安理得的愤慨不已,继续表演假到不行的凄哀模样。
公孙逸默了一会,终于决定结束这场持续太久的追逐游戏。
这一世能见到如此生动的她,怎么忍心强逼着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若只为和战将军团圆,有何不可?”公孙逸若有所思,似乎还有些挣扎。
战九灵一看有戏,面上惊喜不已,“当真?”
公孙逸星眸一沉,忽而道:“你当知这世道不似你熟知的世界,所以衍天门必将是你学习和赖以生存的最好庇护,所以……”
战九灵竖起耳朵,听他下文。
“去看看便回来,让元大、元二护你,爷给你半月时限。”公孙逸神色艰难,却知道这已是最好的办法,约束力度太大,彼此定然窒息。
战九灵狐疑一会,本就不是涉世不深的真小孩,公孙逸话中的意思自然是明白的,当下锁了眉认真道:“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就回来。”
公孙逸微微点头,战九灵觉得不妥,两眼精光一闪补充道:“那我回来之时,让元大元二教我轻功!”
元大元二对视一眼,顿时觉得生无可恋,这小主子整人的天赋可谓是敬畏天人,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兄妹二人只道好日子到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准备离开,等了许久,公孙逸都没出现,元姓兄妹苦着一张脸跟在身后。
这次不带宠奴,银雪老早就自己觅了食,驮着战九灵在雪地上踱步等待号令。
貂儿本来十分忌惮银雪虎威,曾试探着靠近银雪几次失败,就省下几日口粮,送入虎腹,如今竟然在银雪大脑袋上安全蹦跶。
元家兄妹都暗暗惊叹貂儿心智成妖。
“神棍,我走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战九灵失去耐心,隔空对某处喊了一声,扯了一把银雪颈上软毛,风一般的疾驰开去。
公孙逸小小的身影才从老梅树后露出,一脸平静看着远去的背影。
元大头疼不已,带着元二踏着轻功赶上,忙不歇的将机关关闭,免得误伤。
两人是公孙逸底牌级的人物,武艺精湛,跟随的年月已经成迷,面对战九灵,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两人都会把她当成主子来对待。
不仅仅是公孙逸默认许可,也是两人对战九灵的尊崇,其中缘由自然是那些战九灵早已遗忘的无数轮回岁月。
有元姓兄妹开路,战九灵只管飞奔,银雪奔跑中扬起的残雪让人格外清爽。
许是太久没尝到自由的味道,让人忘乎所以,战九灵不管路人惊吓逃离,一路直占官道入京。
刚到临近城镇,元大自发的转到暗处,元二好歹是女子之身,便主动扮成了伺女随行。
不几天就抵达天子脚下。
京都热闹依旧,外城守卫全换成了陌生面孔。
在冰寒巅得到的消息事无巨细,京中变故了如指掌,这些枝末节细的事情还真不放在心上。
唯一的目标就是赶紧见到老爷子。
城门下惊慌一片,喧杂不堪,惊动不少守城兵卒维持治安,当得知是因为平邑郡主灵虎坐骑受到惊吓,一个个面如死灰。
韦远的事他们可没忘记,城将时常用这件事提醒他们变通一些,擦亮眼睛不要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
兵卒中有两人面带惊喜,穿过层层人墙,跪倒在战九灵驾前。
抬眼一看,不是王灿和冷枫华还能有谁!
“王将军、冷将军,我爷爷现在何处?”战九灵喜道,见着熟人自然亲切无比。
两人笑得狼狈,现在的他们如何能随意进出侯爷府?只得答:“属下愿带郡主归府!”
战九灵狐疑的看了两人身上衣装,远远的看了一眼守城将领。
只见那将领面色稍变,忙上前来恭敬行礼,拜见一番,便让王灿和冷枫华二人护送郡主回府。
战九灵颇为满意的朝将领投去赞赏的目光,天知道战九灵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这将领只觉得后脊发寒,抹了一把冷汗。
果然是京都第一煞星,李德公公说不能惹恼此人,真的不是说虚话,其身上气场就能让人心虚发毛,更遑论那些‘事迹’。
也不知道这个传说中毒不浅的煞星怎么就突然回京了,若是自己不小心应对,怕是下场比韦远好不到哪去。
要知道那时候这个煞星不过是个小丫头,现在可是顶着郡主封号,侯爷府的千金……
兵卒们迅速安顿百姓,很快又恢复了秩序,事后谈论此事,对守将的做法并无异议,更对王灿和冷枫华生出几分亲近的情绪,不瞎的人自然看得明白郡主对两人的亲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忠勇侯府隔了一条街,战九灵就瞅见侯府内竖起一个烟囱似的建筑,心中快意无比。
这建筑图自然是战九灵设计的了。
老爷子来信抱怨四处都是宵小之辈,实在烦心,又得了百里舒的银子,难保皇帝会不知道这件事,为了清净段日子,战九灵才想了这个法子。
看上去可笑、无用、还浪费银子的事,皇帝自然喜欢见到。
只是……
没有童蓉出手,办事的工匠们果然是一个个毫无用处。
明明是个塔防类守驻台,被建成了毫无用处的‘烟囱’!
罢了、罢了,反正也不过是让老爷子打发时间的玩意,闲置也就闲置了吧!
战九灵到了府门,顿了一下,将貂儿扔在角落,这才从银雪背上跳下。
看门小厮都是见过银雪的,虽然没那么惧怕,还是离得远些才招呼着把银雪安顿在以前住的地方。
王灿和冷枫华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入府,只见战九灵回头吩咐,“你二人跟我来!”
两人大喜。
战承恩得了前门传报,立即到厅里等候,刚坐下,就见孙女儿朝自己快步走来。
忍着老泪,刚想说话,就见小丫头拜在跟前。
急道:“臭丫头,起来我看看,好好好!懂规矩了!”
战九灵起身,扬起脸,干瘪着嘴,“老爷子果然是半点没变!”
战承恩苦笑不得,扯着战九灵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毒清了没?长高了!”
爷孙两热络起来,旁人都插不上一字半句。
战云烈来了好一会,也只落得招呼王灿和冷枫华两人的戏码。
一老一小争论不休,全是来往书信上的琐碎事情,实在融洽得很,好不容易歇下,又扯到院中的新建筑。
战承恩恨得牙痒痒,本来以为这小丫头让人修这么个玩意定然有大用,不眠不休几个日夜也想不出其中深意。
如今亲耳听她说这东西修来做摆设,应了外界传闻镇煞用的,不信鬼神的战承恩,胡子眉毛气得吹起。
只觉得自己那些日子亲自督建,做了无用功,气愤得很。
战九灵嘻嘻笑闹,“老爷子,那通天井用处很多,炎炎夏日乘凉最是清凉。”
“清凉个屁!跟个闷葫芦似的,早知道你这丫头浪费银子,老夫还不如存些好酒在酒窖!”战承恩点指孙女脑门,下意识的瞅了一眼门外,隐约能看见通天井边角,后悔的酸涩味道弥漫四处。
其实战九灵当初意设来调教府兵用,皇帝见不得老爷子带兵,老爷子又是个闲不住的,弄个地方给老爷子练练府兵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如今看那面积和稳固程度,实在差强人意,总不能有事没事把‘镇煞’的东西拆了吧!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王灿和冷枫话终于能和战承恩说上话,谁知不一会就惹得老爷子长吁短叹。
旧部中就这两人最偏执,最不会变通,若是早些时间听了安排,随罗皓部署,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两人也是满腹委屈,却依然不改初心,并不打算离开老爷子身边,就算远远的陪将军老死在京中,也心甘情愿。
战九灵知他二人忠心和能力,恻隐之心难以平复,也知道老爷子心中不好受,心底便暗暗盘算,看看如何安置他二人妥当,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
战云烈早已安排好家宴,一家子其乐融融,把酒言欢,好不欢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貂儿一落地就没了影,银雪早习以为常。
侯府太久没这般热闹过,记得大儿子还在世、硝烟未起的日子……
“贪嘴的小东西,小心九儿把你烤来吃了!”战宇达嘴里怪着,却没忘给貂儿投食。
貂儿的嘴被战宇达养得十分刁钻,除了漠西的午火雀肉什么都不会吃。
午火雀虽然被唤成雀儿,却是一种大型凶禽,漠西独有,因环境恶劣,午火雀争锋秃鹫,战力相当惊人。
战宇达偶然击杀一只,巧遇貂儿送信,从此貂儿再不吃其它食物。
也难为战宇达绞尽脑汁,从不间断给郡主府送去午火雀,终究是被左莽找人将其豢养成功,貂儿们口粮再不是问题。
取下貂儿颈上哑铃,战宇达浅笑,“看来是该回去一趟了!”
次日。
崔宁来传旨,说是万岁爷惦念郡主,得知郡主平安归来,召去宫中觐见。
战九灵打着呵欠,倦容难盖。
崔宁可不敢怠慢,就算战承恩失了军权,万岁爷都甚是忌惮,自己可得悠着点,尤其是眼前这小祖宗,那绝壁是开罪不起的,敢让这小煞星跪听圣旨?
“哎哟,郡主,老奴伺候你洗漱更衣,可不能让万岁爷等久咯!”崔宁将拂尘往后腰上一别,一脸谄媚,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战九灵迷迷噔噔随崔宁打理,眼都不想睁开。
莫语乘着许图驾车的车急急赶来,正好见崔大总管汗渗渗的伺候着自家主子,忙上前帮手。
王莽传来郡主归来的消息,莫语就想赶来,却被阻拦,捱了一夜,此刻心底颇为激动。
不用说也知道战九灵昨夜定是很晚才睡,看着熟悉的小脸,莫语手上动作更是轻柔,心疼不已。
整装出行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战九灵脚步虚浮,上了马车就酣睡,临到宫门,才被崔宁千呼万唤的悠悠醒转。
记得上次被老皇帝打发出宫,心中就十分不爽,这种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感觉、啧啧……
刚下马车,就见一个小太监跪在面前,莫语迎上,而后才来答话,说是东宫等着郡主召见之后,求得一见。
“东宫?”战九灵看了那小太监一眼,的确是东宫的标志。
崔宁责怪的看了一眼小太监,怪他没眼力,耽误自己的事!
“太子薨了以后东宫就是皇长孙居住。”崔宁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战九灵似是无感,不明就里,也没插话。
看来宫中储君之争越演越烈,君承允入驻东宫,虽然顶着皇长孙的头衔,暗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他死!
想起君承允年幼丧父,也算相识一场,权当慰问一番吧!
“郡主,请跟老奴来。”崔宁拂尘娴熟的甩搭在腕上,引路而去。
战九灵让莫语回了话,说是空闲了就过去,小太监如蒙大赦,赶紧回去禀报。
见到皇帝的时候,皇帝正和皇后在园子里对弈,黑白子绞杀在一起,叶环蓉黑子落下,雍容含笑道:“臣妾总抵不过陛下高智,认输了!”
君天元大笑几声,在战九灵听来,这其中可没几分赢棋的畅快,许是皇帝觉得对手太弱罢。
战九灵行了礼,叶环蓉就告辞离开。
“小东西,朕听说你毒解了?”君天元打量一番。
战九灵不答,笑盈盈的蹭到皇帝身边,摸出锦盒,献宝似的,“皇爷爷,小九的事先放放,这次回来,跟子真那老怪物讨了些延年益寿的宝贝,皇爷爷看看可还喜欢?”
君天元睨了她一眼,这才转移注意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帝让人接过战九灵的‘礼物’面上并无多大变化,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奇珍异宝,就算是衍天门珍宝无数,对于一个王者来说,那可不是讨喜的事!
战九灵从没想过在药房里顺来的东西能打动这只老狐狸,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绝对是真理!
君天元迂回询问衍天门的事,战九灵称病在其中,刚痊愈便赶回京都,什么都一问三不知,或是拣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回答,就将话题搪塞过去。
再问其战宇达时,战九灵难得一脸愤慨认真,说是当时情况混乱,如今也不知道下落,要多番查证。
不管皇帝如何旁敲侧击,战九灵总能以皇帝最想见到的模样一一化解。
大半个时辰过去,皇帝觉得无趣便放了行,战九灵这才故作恍然,问起宫中旧识的皇长孙和四皇子下落,请了旨,才开心的朝东宫而去。
崔宁说的事一回事,得了皇帝应允又是另一回事,战九灵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途经莲池,皇后在那白玉制成的玉带桥上散食喂鱼,惹来一群锦鲤欢快争抢。
战九灵硬着头皮上去请安。
“郡主这礼仪还算勉强,朝这方向、可是去东宫见玩伴?”皇后语调婉约,张弛有度,前一句还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打趣、提点,强调的‘玩伴’二字可就让人自省了。
战九灵战战兢兢地答,“回娘娘话,小九正是要去东宫找皇长孙殿下,小九收罗来一些小玩意,想回了殿下过去的赠书之礼。”
皇后略微点头,皇上都允了,她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不想见到战侯府和皇长孙太过亲厚,随意看了一眼宫女手中端持之物,漫不经心绵语道:“退下吧,本宫也乏了,殿下近来身子弱,郡主不可冒失,这宫中人多眼杂,若是无事,郡主还需多多将规矩烂熟于心才好。”
战九灵埋着头应下,“是、小九一定不会让皇后娘娘失望的。”
弓着身子看皇后凤驾离开,战九灵才缓缓直起身子,满腹冷寒。
若非老爷子军权旁落,皇后怕是不会说出这番教训的话来,专程等在此处,是想让自己离君承允远一点吗?
战九灵眯着眼远眺,莫语扯了她的衣袖,这才转身朝东宫而去。
东宫门可罗雀,一行人穿堂入室竟无人阻拦,瞧这光景,便知道君承允的日子好过不到什么地方去。
随行的小太监是崔宁亲指的,机灵就不用说了,看院中败落,忙使了个眼色,让人去请长孙殿下,又指挥着人去烧水沏茶,御膳房的点心拣着可人的选了几样,让人赶紧送来。
宫中能有这待遇的主子可不多见,更别说一个郡主了,可见崔宁忌惮之心。
早些时间跪在跟前传话的小太监这会儿捂着臀趔趄着前来拜见,战九灵看得分明,此人一见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就生出惧意。
“早晨见还好好的,怎么?殿下还喜欢惩治别人?”战九灵随口道。
小太监拜倒,“奴才见过郡主,殿下仁善,对奴才极好,井边湿滑,奴才自个不小心才摔成这样,让郡主见笑了。”
战九灵懒得多言,让他退到一旁,没一会,宫人来报说找不着殿下。
小太监自然不会坏了殿下的事,忙又龇牙咧嘴的跪拜,“奴才知道殿下行踪!”
战九灵点点头,让他带路,随意问了一句,才知他叫常喜。
东宫如此冷清,连正主都不知下落,除了常喜,竟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不免让人生出几分恻隐,落魄皇族不如民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喜顾不得伤痛,只知道殿下听到平邑郡主归来时,那眼中难得浮现的一抹鲜活气息让人揪心疼痛。
自从殿下失去至亲庇佑,孤苦无依,宫中又屡遭迫害、冷待,常喜恨极了太子妃的狠毒绝情。
刚搬回宫中还算安稳,不足半月,随殿下一齐回宫的贴身宫伺死的死,叛主的叛主,如今也只剩下自己,人微言轻……
思虑再三,终是怕自己照顾殿下的时日无多,留下年幼的殿下该怎么办?这才自作主张的败了所有存下的银钱财帛,才得以脱离暗中眼线,冒死求得郡主一面。
常喜只盼郡主念在往日和殿下相识一场的份上,能伸手援救一二,至少让殿下的日子也好过一些,只要殿下安好,挨几下板子万分值得的。
想到此处,这些日子的委屈全哽在喉头,用尽力气一遍遍呼唤:“殿下、平邑郡主来看你了!”
一路寻到厨室偏房,终于发现君承允小心翼翼的露出半个脑袋。
放眼望去,一身袍子早就失去鲜亮色泽,发髻蓬松杂乱,挂着几根碎木渣滓。
面黄唇白,精神十分萎靡。
战九灵皱眉,心情很是复杂。
“灵儿!”君承允声音干涩无比,眸子惊喜异常,一开口,唇上撕裂,些许鲜红印在破裂处,十分刺眼。
这两字饱含太多思念和渴望。
战九灵慢慢靠近,打量他身后潮湿的房间,阴暗处有些明显的刨痕,这本是存储厨余的地方,东宫不曾开伙,显得脏乱空旷。
根据以往经验,隐隐觉得君承允只怕是来此觅食的……
战九灵被自己的想法惊住,脑海浮现那些出任务时隐匿在荒野,刨地啃草根、吃昆虫的日子历历在目,一个高高在上的王族子弟,竟落得这般地步?
又君承允不自在的将手往身后藏了藏,他那脏兮兮的紧握小拳的缝隙间,还有某种软体生物在扭动……
“怎么藏在这种地方让一群人都找不到?”战九灵扯出身上锦帕轻轻擦拭他唇上的血迹,已经明白并不是自己胡乱猜测。
君承允微微变色,随即化开,并未答话,唇上的触感已然烙印在心。
一行人回了正厅,途中战九灵一语不发,牵着那只黏糊糊的小手,面上看不出喜怒。
吩咐常喜带着君承允梳洗,战九灵更是出奇的安静。
等待中时不时的说自己饿了、渴了,又或是无聊,让人送来纸笔写写画画,打发等待殿下梳洗的时间。
随行的太监宫女都面生得很,并不知道战九灵喜好用碳棍写画。
眼瞅着战九灵将名贵狼毫掰成两段,一端裹了软布,蘸了墨汁在纸上写画,全惊得下巴掉在地上。
君承允再出现时,恢复往昔几分灵动,只是消瘦不少。
战九灵指着桌上吃食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示意他可以用餐,却出乎意料的看见君承允露出几分一闪而过的恐惧,并没有因为饥饿而狼狈进食。
莫语最懂察言观色,变着法子的把伺候的人都支开,等人全都离开厅内,就迅速闭门守在门外。
宫中是非多,人人都机敏得紧,明白用意,自然不会再靠近。
“怎么混成这样?”战九灵见四下无人,先开了口,手上依旧写画不停,没有半点嘲讽的意味,反而生出几分让人暖心的关切味道。
君承允望着一桌子佳肴,艰难的吞咽一下,转身在战九灵对面坐下,沙哑着嗓子小心的问:“你都看见了?”
战九灵不说话,也不抬头,只觉得君承允这般意志放在这个年龄,已经难能可贵。
见战九灵只顾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默了一会,君承允忍不住开口:“皇爷爷只在我回宫时来过几次,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东宫出现疫症,虽然已经控制,皇爷爷再没来过。”
战九灵笔下顿了一会,又继续在纸上策笔不休。
君承允神色晦暗,只觉得心底那些可怕的猜测不吐不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知他心中感慨,却不想听他倾诉,面无表情的眼扫而过,“下次别吃虫子,找不着带肉的,就喝水!”
君承允抿着唇,欲脱口而出的苦水尽数咽了回去,竟再也说不出一字半句,也不知道到底是羞还是恼,只觉心中愤闷,后悔让这该死的臭丫头将自己丑态看了去……
“喝水比吃了脏东西活得更长。”战九灵补充一句,又埋头写下最后一笔。
君承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声若蝇蚊,“有毒!”
战九灵收笔整理纸张,不予理会,仿佛并未听见。
无论皇族子孙再如何看透世间寡凉人情,终究还是受了岁月的稚楛,孩子就是孩子,天性放在那。
君承允胸膛起伏剧烈,看来情绪已经被战九灵轻慢的态度撩拨到了极致。
战九灵收拾好笔墨,卷在手中,径直走向那一桌子精美点心和汤粥,每样都浅尝一口,吃得十分随性。
‘咕……’
君承允恨极了这腹鸣声,又见战九灵回看而来的古怪眼神,终是忍不住朝她怒不可歇,“我知道你也看我笑话,每一人都想我死!母妃弃我、父王一心只为那张宝座奔忙,结果还是死在皇帝手中!我有什么错!我是太子长子,皇室嫡长孙便是错吗?!”
战九灵轻轻放下筷子,淡淡提醒道:“皇帝是你爷爷,太子是你爹!”
‘呵呵……’君承允挂着泪水凉凉一笑,倔强道:“那又如何?皇上让我亲手为太子送上绝命毒汤,如今不过留着我性命自生自灭罢了,弑父逆子,何以存天下!”
战九灵心中微微一惊,见他全身颤抖,没想到还有这段因果……
“怎么?”君承允目带邪佞光芒看向战九灵,“你可是也觉得我就该像那些被毒杀灭口的伺卫一般早点死去!”
君承允连日噩梦高烧不断,看着身边一个个忠仆、玩伴身中剧毒,狰狞着扭曲死去……
自此以后,就再不敢碰任何食物、水,甚至东宫里任何能吃的东西!
战九灵捻了一块杏仁酥浅浅的咬了一小口,递到君承允嘴边,示意他吃下。
君承允愤怒的看了战九灵一眼,心火难除,随即狠狠的、赌气般一口将杏仁酥卷入,顿时满口酥香……
“有毒!”战九灵拍拍手,玩味的看着他咀嚼的模样,漫不经心地道,“以后要坚定心志,不能随意动摇。”
君承允一脸不可置信、极度受伤的看着眼前比自己还矮一截的女娃,一如初见时那般耀眼、吸人目光。
“确实有毒,不过还不至于此刻就要了人命,想必是怕我、不不不,应该是怕忠勇侯府受到牵连。”战九灵晃着脑袋慧黠分析。
君承允信了几分,片刻后露出懊恼的神情,难过道:“我果然是该早些死掉,如此就不用牵连你也中毒。”
战九灵估摸一下时辰,语重心长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人人可争之事,何以逆势而行?”
两人久久对视……
这是要自己争皇位吗?君承允不解,想从战九灵眼中看到答案。
觉得手上一沉,耳语声传来:瓶子里十粒百毒丹,见到皇帝之前不可服用,若想活着,为太子守陵,保重!
待君承允完全消化信息,战九灵已经退到一旁,仿佛刚才的耳语都是幻觉,可手心多的何止一个瓶子?连带厚厚的一叠宣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唤了莫语,准备离开,能帮的也只能是这么多了。
助其脱离暂时的困境并不难,可这至上皇权压着,命数又岂是朝夕能改?
若说动容之处,战九灵只觉得任何朝代的那把龙椅宝座当真和史记中记载的别无二致,胜者歌功颂德,那些命丧黄泉的人,不过烟尘……
争权夺利中失去的又何止人命?丑陋本性长书难记罢……
常喜回到君承允身边,一脸期望,“殿下,郡主可是有法子救殿下!”
君承允捏紧手中东西,看着战九灵领着一帮宫人离开的背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殿下……”常喜突然惊惧非常,快速抹去君承允嘴角、衣襟上的点心沫子,情急道:“殿下呀,快吐出来,奴才说过这些都不能吃啊,您怎么就不听奴才说的呢!”
君承允见常喜欲哭无泪,心中一暖,微微扬起脸,严肃道:“不必担心,没事,若能逃过这劫,本殿下定让你荣耀一生!”
常喜怔了一下,热泪盈眶,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君承允好不容易安抚住常喜,打发他去收拾了那一桌子东西。
那么多能看却不能吃的东西,常喜长长的叹息着。
丹药瓶子贴身藏好,总觉得不放心,交代常喜赶制了两个挂在脖子上的锦袋,小心的用蜡纸包好百毒丹,又用蜡封了一遍,才装进锦袋贴身放好。
常喜也得了一粒,感动得三跪九叩,奴才的命都是主子的,能被赐下一颗为数不多的保命药丸,又岂是‘珍贵’二字能言表。
君承允得了清净,借着孤灯悄悄打开战九灵到底给自己写了什么,看过后惊愕得合不拢嘴。
每张洁净的宣纸上不过寥寥数字,却字字重如万金。
‘以表盖里、虚实以度、擅控迂直、扬长避短、固长补短、以长击短、奇谋较力,攻其不备、游刃有余、进退有道、韬光养晦、天时地利、借风调雨……’
不多不少,一张宣纸四个字,分读开来并无不妥之处,平日里习字,总是临摹一些词句练习,并无不妥。
可这些凑在一起却像极了帝师课上说的——谋策……
看那最后一篇,君承允只觉灵台一阵清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谋智向来是幕臣所为,君承允焉能不知太子府到底养了多少幕僚,耳濡目染,便已明白战九灵用心。
若是不能站在巅峰,怎能知晓‘众山小’,想要站在巅峰不做蝼蚁,便只有比父王更强,强到连皇爷爷都无法与之抗衡!
战九灵不知道自己寥寥几笔在未来造就了一只怎样的怪物,悔不当初之时,那些血淋淋的残酷无时无刻不在撕扯一颗仇恨的心。
崔宁被皇帝遣来送战九灵出宫,自然是想知道东宫闭门一事。
万岁爷交代的事情怎可能不用心思办,崔宁为难,正琢磨着怎么开口。
“崔公公,你可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出自何处?”战九灵突然转头问崔宁。
崔宁躬身,恭谨道:“回郡主话,出自佛家!”
战九灵扫了他一眼,吩咐,“本郡主走不动了!”
崔宁自然省得,把身边的人全遣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慢悠悠的跟着崔宁脚步折返,反而不着急出宫的事。
崔宁哈着腰在战九灵身侧,做聆听状,老狐狸一只,怎么会不知道郡主有话交代?
眼看四下无人,战九灵突然认真的问,“小九听闻佛家尤其不喜杀生,弘扬众生平等,蝼蚁亦然,可是真的?”
崔宁不认为这小祖宗当真是和自己在讨论佛理,微微抬头看天,而后转瞬对战九灵谦卑道:“老奴才疏学浅,对佛理之事知之甚少,唯有伺候好主子们,只求脑袋能保。”
战九灵玩味的笑,前言不搭后语又说:“小九年幼,怎能受公公此等礼遇?”
“受得、受得!”崔宁赶忙作小伏状,无比诚恳,“天色不早,想必郡主也不想耽搁太久,您尽管吩咐,老奴定会尽心尽力!”
战九灵摆手,并不赞同,“崔公公替陛下办事,那是本份,若是替小九办事,那可就是辛苦活……”
崔宁默默等听下文。
“既然是辛苦活,自然是不能丢了脑袋,也不能让公公失了本份!对吗?”
战九灵声音平缓,最后两个字说得极为温和。
“昔日皇长孙殿下对本郡主照顾有加,这欠债还钱,可欠下人情可就难还咯!”战九灵一脸为难。
崔宁三岁入宫做近伺,七岁就被选到君天元身边伺候,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地位,绝对不只是勤勉、忠诚就能达到,自然明了战九灵的意思。
战九灵见他并未露出让人不喜的登高踩低的势力情绪,心底赞叹几分,“小九听闻崔公公通晓人情世故,想和公公请教一番。”
“陛下自是看重长孙殿下的,老奴人微言轻,若是郡主不嫌弃,老奴自然是顶着被责罚的危险,也会在陛下面前念念郡主对长孙殿下的好。”
战九灵忽而嘻嘻一笑,显得志得意满,“崔公公很是有趣,传闻崔公公向来不喜与人亲近,几次进宫却发现公公对小九特别温和,却不知何故?”
崔宁抱着拂尘,弯下身,“郡主天资聪慧,稳重机敏,老奴只觉得郡主前程似锦,又有衍天门庇护,成为圣女,身份地位自然超然,老奴感怀不已。”
战九灵听他有讨好之意,自然也不会再继续纠缠,直言不讳道:“公公平日可有偏好之物?”
崔宁怔了一下,这一高一地的跳脱,实在比答万岁爷的话还让人警醒些,“身外之物,自然没有特别喜好!”
战九灵浅笑,“从二叔那讨回一些娘亲留下的嫁妆,重建郡主府之时就变卖了不少,如今也只能下这个了。”
崔宁扫了一眼,依旧不动声色。
“这是在京中唯一剩下的布帛产业,收支一向稳定,票号和相关契凭都在此处,早已给崔公公备下,答谢公公维护之恩德。”
崔宁不敢接,只摆手,“郡主折煞老奴,使不得、使不得……”
战九灵笑容一晃,“长孙殿下痛失至亲,心中挫折实在让旁人心痛,小九的哥哥也是为父母守孝三载才慢慢好转,若是能成全了他这孝义……”
崔宁一脸为难,东宫的事十之八九都是万岁爷默许的,这小祖宗还真什么都敢说!
“公公可知我和长孙殿下在屋里都做了什么?”战九灵突然天真道。
崔宁脑袋虚晃一下,看来这事得好好周旋一二,这小祖宗绝对是个妖孽,手上力道拿捏得狠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嘴上说着乏了,身子却不想继续留宫中。
战九灵交给崔宁几张草图,笑得敷衍,客气道:“公公见识海阔,以后还需公公多多提点,感激不尽!”
崔宁谨慎的扫了一眼周围,见四下无人,突现诚恳,“郡主有事尽管吩咐,老奴定尽心尽力,这身外之物,却是收不得的。”
战九灵审视一番,却见崔宁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上面竟是衍天门的标记,有些愕然。
“天色不早了,老奴送圣女出宫。”崔宁不着痕迹的又将耀石收起。
这种耀石是衍天门呼雷分坛特有,据说是要很多昂贵的黑化晶经过秘制后浸泡、煅烧、锤炼,特殊刻字后再才能形成一块拇指大小,可断利刃的耀石。
其复杂做工,外人根本没办法想像,就算是衍天门内部能用耀石证明身份的人也不超过二十数,其中身份越高,耀石内的暗金纹路越多越明显,崔宁这块不假,却也是其中最次而已,战九灵也只在子真身上看见过一块更精致的,所以认得。
战九灵不动声色,甚至生出些许怨责情绪,不认为崔宁此刻拿出这东西就是和自己一个阵营的人,既然是衍天门的人,在战宇达出事时就该伸出援手……
崔宁恢复原来的样子,小心的将草图护好,这才引着人出宫。
“恭喜崔总管,郡主刚才出手可真大方。”陪同去东宫的小太监嬉皮笑脸。
崔宁扫了他一眼,拂尘一扬,转眼间谦恭姿态消失得一干二净,“皇长孙如今可还好?”
小太监面露幸灾乐祸,忙道:“长孙殿下一直有德公公身边的人照拂。”
崔宁一想到李德,就浑身不自在,打发了小太监,赶紧回万岁爷那交差去。
这个时候正是君天元让医官针灸的时辰,崔宁不敢打扰,贴身伺候着。
医官刚收针,崔宁熟练的伺候更衣。
“怎么?收了那小丫头的好处,盘算着怎么跟朕开口吗?”君天元抬起双臂,闭眼问,喜怒难辨。
崔宁手上不停,嘴上却笑,“什么都逃不过万岁爷的法眼!”
“不过万岁爷可冤枉老奴了,老奴可没收郡主好处。”崔宁说得讨巧,叫着屈,却有邀功之心。
君天元打发了医官,才又开口,“让你办的事如何?”
崔宁忙小心的将怀里的东西呈上,“郡主只说和长孙殿下切磋技艺,然后给了老奴这些手稿。”
皇帝勾勾手指,接过,翻看,“承允现下如何?”
“老奴听闻德公公一直都去东宫看望长孙殿下。”崔宁答得十分巧妙,李德是皇后的人,明里暗里又说了李德的不是,长孙殿下好与不好,自然和皇后脱不了干系,自然让万岁爷都高兴不起来。
崔宁可没忘记李德给自己下绊子,惹得皇后责罚了自己月银的事。
“皇后倒是贴心得很!”君天元只觉手中手稿越来越吸引人,对皇后颇有微词也只暂且放放。
寥寥数张图纸,却将军中强弩改造成了射程更远,更为轻便的五连弩。
威力提升十倍不止,若是攻城,绝对是杀器!
“你说这手稿是那丫头和允儿一起商量出来的?”君天元不可置信。
作为开拓国土的君王,对兵器有着绝对痴迷的情怀。
“还有呢?”君天元急问,越发急切的整理手稿,分明手稿缺失了最重要弩心一环。
崔宁有点发懵,见万岁爷抖着手稿,龙颜阴云,急忙朝自己怀里按了几下,再次确定自己并无遗漏。
“大胆!”君天元急怒,就算知道这奴才不可能对军械了解如此透彻,也绝没胆子私藏,除了那小丫头的手稿本来就有问题……
“还不一五一十的说来!”君天元又喝道,心中憋闷,不拿这奴才泄泄火?
崔宁双腿一软,股间一阵收紧,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仔细回忆一遍,一五一十的报备一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脑子何其敏捷,只在心中哀呼,郡主又把自己玩了!
“你是说亮出身份,那丫头竟无动于衷?”君天元逐渐平静,时不时的问上几个问题。
崔宁哪敢藏私,这次还真是没收下好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怕只怕是那小祖宗怨怪自己上次没出手援助,这次又见长孙殿下处境,换着法子的整治自己。
脑子里百转千回,情不自禁的想,要是今天没亮出耀石,那小祖宗会不会往死里整治自己?
一想到战世子出事那会,战九灵瞅着自己的眼神,还有今天这般虚与委蛇做派,更是浑身发颤,更加肯定这小祖宗不是个善主。
君天元心里清楚,以战九灵弯折的性子,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从初见到现在,桩桩件件,她哪次不搅得乌烟瘴气!
虽然如此,君天元还真舍不得下狠手惩治,天才处处有,可这样能让人不得不用的天才委实少见。
“让允儿来见朕!”君天元吩咐,抬眼看了一眼汗水浸透衣襟的崔宁,嫌弃道:“没出息的老东西,缺失的部分你给朕滚去侯府讨回来!讨不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崔宁的脸色变了又变,可怜巴巴的跌坐在地,幽怨无比的唤了一声,“万岁爷……”
君天元睨他一眼,崔宁有苦难言,颓爬起来,去办差去了。
看着崔宁的模样,君天元一阵好笑,转瞬间叹息,‘小丫头啊小丫头,朕还真拿你难办啊!’
虽说国师陨了,前些日子却得衍天门密函,说是新一任国师已选出培养,静待学成历练后即可归朝。
君天元不免生出悲凉之意,新任国师学成,怕也只是十来个春秋,君国历代皇位更替,君王一生不过只有一个国师辅佐,难道自己命数将尽么?
关键是衍天门此次密函三次提及圣女一事,明确点明平邑郡主战九灵乃是百世一转的佑国圣女,就此一点,战九灵便不可动。
君天元难得静心理理这些不为人知的事,却忽闻来报,说是长孙殿下身中剧毒,吐血不止……
宣了太医,君天元的圣驾直奔东宫,若说不急那是假话,太子虽然作妖,可这长孙从小养在皇宫,常在身边走动,聪慧孝顺,深得圣心,更是时常得帝师夸赞。
心底隐忧顷刻烟消云散,无辜稚子,若是早早夭折,实在痛心得很。
“皇爷爷……孙儿好怕!”
刚到东宫,君天元就听孙儿气若游丝的呼唤自己,急步走进,却见他唇黑面紫,双目紧闭,瘦得不成人形。
心底柔软无比,“乖孩子,朕在这,朕来看你了!”
“皇爷爷……孙儿真的没了伤害父王,真的没有!”君承允梦呓一般,胡乱碎语。
时而呼唤‘皇爷爷’,时而又喊着‘父王别带允儿走。’
把君天元的心揪得悬在嗓子眼。
几番问询下来,今天送来吃食的宫女太监折了大半,常喜跪哭在帝王面前,声声泣诉长孙殿下的不公待遇,守孝期又如何遵照古训……
一时间,东宫沸腾难平,该惩治的惩治,该补给的补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医们忙碌大半夜,开了不少方子,总算是让小皇孙的情况稳定下来。
皇帝守在外间,看太医宫女们进进出出,却没人知道常喜这个贴身近伺将百毒丹早已喂君承允吃下。
眼看天色微亮,在常喜默默祈祷中,君承允终于睁眼,一干太医大喜,说皇孙身子虚,余毒未清,尚需要静养。
君天元这才放了这群通宵达旦的人,亲自到床前给孙儿哺食。
看着幼小的君承允挂着两行清泪饿极吞咽着清寡的粥水,君天元只觉得愧疚不已。
皇帝高兴了赏赐,皇帝不高兴了还是赏赐……
皇后的风华殿在日出之时收到二十件赏赐,件件都由精致花雕大托、盖着大红绸缎端送到跟前。
所不同的是,平日里的赏赐都是宫人送来,这次却是禁卫军首领带着煞气而来。
皇后妆容未定,长发披散着,狐疑着遵照旨意掀绸点收……
在禁卫首领徐保犀利渗人的目光下,一群宫女太监连同皇后惊慌尖叫!破空之声惊飞鸟兽……
刺耳之极!
徐荣看着皇后被吓得丑态毕现,华容扭曲,面不改色,铁血道:“回禀皇后娘娘,陛下口谕,务必请娘娘亲自点收陛下赏赐!”
皇后清晨被吓,久经险恶,竟很快镇定下来,见那精美大雕托上死相狰狞的宫女头颅,便明白了几分,这是皇帝在惩戒告罪自己,安排人在东宫妄图毒杀皇长孙一事。
怒上心头!
夫妻多年,皇后怎会不明白君天元的意图,若是不能揣测几分君心,又岂会轻易朝东宫那小东西下手?如今悔了,便将怒火宣泄在此处!
君天元的凉薄叶环蓉早已心知肚明,深深呼吸一口,又准备去掀那红绸,却被冒冒失失赶来的李德踩到凤袍边角险些摔倒。
叶环蓉怒火滔天,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李德面门!
这巴掌狠厉,李德七荤八素,跪倒在地,鼻翼一阵酸楚,埋头就见殷红鼻血滴落……
哪还敢动!
叶环蓉泄了火气,再次深呼吸,阴鸷非常的扫了一眼徐保,“徐统领回了陛下,就说本宫多谢陛下赏赐!”
“属下自当在皇后娘娘点收后回禀陛下!”徐保不卑不亢。
心中有了准备,接下来倒也不觉得恐惧,二十颗人头,全是染过东宫之事的宫女太监!
待禁卫军离开,叶环蓉冷冰冰吩咐,“将这些蠢物全埋在梅林!”
徐保过后听闻皇后将人头尽数埋在梅林,心中一阵恶寒,早知晓叶环蓉稳坐后位多年,必定不是良善之辈,却不曾想竟也是个狠毒婆娘。
想那风华殿梅园,梅开时嫣红如霞似火,看来不知埋骨多少,这瞬间,徐保竟生出对梅花的厌恶!
再说君承允。
醒转后长期体虚,不曾进食,又逢剧毒伤了肺腑,吃进去一点东西又全带着乌血吐出,往返几次,才稍微好转。
君天元越发觉得叶环蓉恶毒,对个无辜稚子下此毒手。
“皇爷爷,孙儿没事!”君承允一双眸子写满对皇爷爷的爱戴,仿佛只要这个爷爷来看望自己,心疼自己,就万分满足。
君天元摸着他的头,“皇爷爷政务繁忙,没顾得上你,心中可有怨恨?”
君承允抿唇不语,像是在憋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君承允的模样,又怎忍心怪罪。
长叹一口,君天元语重心长道:“太子一事自然是怪不得你,朕已经暗查过,你送去的汤碗自是没问题的,生在帝王家,尔虞我诈,防不胜防,你可明白?”
君承允似被打开心事,扑进皇帝怀中放声大哭,哽咽道:“孙儿知道百善孝为先,皇爷爷也教导孙儿要时常看望父王,孙儿以为皇爷爷定然是怪罪孙儿,所以才不来看孙儿。”
君天元安抚,见崔宁又来催促,早朝时辰迟了许久,总不好再耽搁下去,眼下这情况,实在揪心。
“皇爷爷,孙儿总是梦见父王要带走孙儿,是不是父王也在怪罪孙儿!”
君承允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伤心。
崔宁暗暗替君承允捏了一把冷汗,这哭闹的戏码对万岁爷可不能太长时间,怕是要适得其反。
君天元劝慰一番,看来效果不错,算是让孙儿释怀了一些。
在这个节骨眼上,君承允却突然提及想去皇陵给太子守孝,说是要抄写经文给太子超脱,成全了为人子女的孝道。
君天元只想早早打发了,赶去朝堂,没做多想,只叮嘱他身子好些了再做打算。
崔宁当下记起战九灵的吩咐,赶紧顺水推舟,抹了一把眼角,“陛下,老奴被长孙殿下的孝心感动哭了。”
“皇爷爷,你就答应孙儿吧!否则孙儿寝食难安。”君承允泪眼缠求。
“长孙殿下欸,您还小,不懂!那皇陵路途颇远,且艰苦幽静,您怕是……”崔宁似在担心。
君承允却倔强道:“正是如此才能让孙儿孝感动天,且皇陵幽静,太医不是说了要静养吗?”
一个劝说,一个坚持己见,君天元只觉头闷,摆摆手,“罢了罢了,允儿有这心便就去做罢,身边多带些人手,让崔宁去安排。”
眼看事情解决,君承允故作震惊催促,“皇爷爷,早朝的时辰可是到了?”
有了这个顺梯,没一会君天元就脱身离开。
恍然想起草图一事,又怒目对向崔宁,直接免了他的当值,让他赶紧办差。
崔宁斟酌再三,决定先把长孙殿下去皇陵的事情办妥,再见战九灵。
只盼着那小祖宗看在自己好好办事的份上给个痛快。
皇长孙戴孝入驻皇陵一事过于突然,不少朝臣得到消息极力反驳之时已无力回天。
那些用君承允做幌子的臣子捶足顿胸,直直吐槽皇长孙不堪重用,烂泥扶不上墙。
更有人说君承允被贬,否则哪个皇子皇孙会被遣去皇陵守孝,百天孝期已过,怎会还有守陵一说。
众说纷纷……
崔宁此事万分上心,禁军统领徐保受了皇命,带着千人随行,宫女太监却是君承允自选了五人,少得可怜,却深受皇帝赞许,说是这才像尽孝的样子。
长孙殿下孝心可嘉,崔宁却是不敢懈怠,吃穿用度安排得尽善尽美,私下更是贴补了不少银子。
不过十天,君承允在皇陵太子墓旁的简陋居所安顿下来。
崔宁累死累活,总算是能安心离开,只是心中感慨,出宫容易回宫难,长孙殿下这步走得对错与否,全看天命了,至少皇后那头怕是不会轻易再让长孙殿下回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元本来对长孙去皇陵一事犹豫不决,总觉得透着不妥,奈何朝堂上却因此事渐渐平静下去,对于选立储君一事竟没了争吵声。
渐渐的对此事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君承允安顿下来,好吃好喝的调养一些时日,面色逐渐红润。
只是性子越发冷清,极少说话,若是动了怒火,旁人却是再难看出。
唯有常喜知道,长孙殿下越发变得喜怒无常,性子阴鸷。
最是可怕的是,让殿下不高兴的人,全都消失不见,踪迹难寻。
刚开始常喜十分费解,偶见一次殿下给野狼投食,竟是人体断肢……
常喜渐渐明白那些凭空消失的人都葬身狼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隐忧。
长孙殿下年幼,性情变得如此嗜杀阴狠,成长起来自是无人再敢欺辱于他,可这样失了本性,终究让人惋惜。
事后几次,常喜隐晦的劝过一次,却得君承允一句承诺:此生,本殿下许你犯错三次不死!以报你倾囊相助之恩!
至此以后,常喜本份做事,全心照顾,怀着敬畏和忠诚的初心伺候在君承允身边。
直到随行而来的宫人全数消失,君承允才真正归于宁静,常喜一直解读为,殿下这是在东宫受迫后的阴影,时间长了便会好了。
却不知道君承允早在东宫服毒后、皇帝面前哭诉时仁善已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择手段、残暴不仁、权谋覆天的阴谋家。
唯有一本软册才能见到他露出些许舒心笑颜,常喜后来才知道,那是平邑郡主留给殿下的东西,殿下珍视如命。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拎着貂儿的后腿倒提起,貂儿扭动身子求饶卖乖,惹得战九灵‘咯咯’直笑:“让你没事去偷吃,还吃得圆滚滚的回来!”
貂儿讨饶,扭曲着身子,前爪捧着战九灵手指轻咬着,小舌让指尖一阵温热湿润。
“好了,你瞧瞧你又欺负它。”战宇达从密室出来。
战九灵回到侯府的第六天,战宇达就悄无声息的的潜回府中,连老爷子也不知道。
放了貂儿,那灵动的小东西就闪电般钻进战宇达袖笼,连头也不冒了,遇见这样的无良主子,告状的地都没有!
虽然男主子心疼貂儿,可男主子更心疼女主子,几只貂儿已经完全领悟。
“哥哥真不打算去见见老爷子?”战九灵费了不少唇舌。
本想给战宇达安排个好去处,战宇达却是不从,一门心思就想游历,又不想老爷子担心,只说是战九灵给安排了好去处。
“我心意已绝,莫劝,此番来就是将京中事宜处理好,择日便启程去漠北。”战宇达目光坚定,再不是那个笑如和煦阳光的温润少年,眉目间多了几分洒脱、刚毅的棱角。
战九灵恹恹,“漠北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那是自然,听闻有位哈尔答大师,身怀绝世神功,尤其擅长隐杀之术,引人神往。”战宇达口若悬河,大赞不止。
以前便知道战宇达擅长灵敏的攻击,对隐杀攻击偏执并不觉得奇怪。
人的反差极大,如此相貌阳光的少年,偏执于隐匿极杀的手段,确实让人意外。
战九灵本还想闲扯几句,忽闻院外传来哭求声:
“姑奶奶,饶了我罢,老奴来请罪了!”
战九灵和战宇达相视一眼,嘴角弯起。
崔宁帽檐歪落在一旁,被银雪虎爪一按,股间一股温热……
嘴上哀嚎,“郡主饶命,姑奶奶饶命,老奴请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推窗,随手牵了一只小果塞进嘴里,笑得焉坏焉坏,拖长声音道:“哟……银雪,你一大早就在折腾谁?”
某虎‘嗷’叫一声,蠢萌萌的仰望天空,直叹,‘主人是睡傻了?午时已过,怎地又是清晨,莫不是睡迷糊了不成!’
反正看主人那笑,估摸着爪下这只臭哄哄的人类定然是惹主人不高兴了。
某虎笑得龇牙咧嘴,锋利的牙口晃过森森寒光,崔宁见了,以为小命就要呜呼,差点昏死过去。
莫语漠然的站在一旁,见银雪翻转虎爪拨弄,兴致快失,这才‘惊讶、惊慌’的报,“郡主,奴婢看这贼人眼熟,糟了……是崔总管、是崔总管!”
“银雪,退下!”战九灵收了笑,忙喝退银雪,这才提着裙摆‘嘚嘚嘚……’冲到跟前,一看,果然是崔宁。
忍住笑,崩着脸,“还不快扶公公起来,都瞎了不是?”
莫语干咳一声,掩面,带着两个小丫头连拖带拽的将崔宁扶起,只听‘哇’的一声。
崔宁老泪纵横,直接跪爬在战九灵跟前,抱着战九灵一只小鞋哭得惊天动地。
战九灵嘴角抽搐,两眼直翻,示意身旁的丫鬟将人拉开,奈何丫头们一个个忍笑艰难,根本无暇领会主家的意思。
崔宁一身狼狈,不管不顾的紧抱着那只一直准备抽离的小脚哭诉,“老奴知错了,求小祖宗救老奴一命吧!老奴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小姑奶奶,救救老奴吧!”
战九灵杵在那,看向院门口,老爷子幸灾乐祸的笑着离开,抠着发际闷闷的想,拢共自己就说过几次‘姑奶奶’,怎么就从这阉人嘴里崩出这词了?
“好了,崔公公这不是在为难本郡主吗?有事你好好说,没头没脑的,这叫人如何帮你!”战九灵有些不耐。
“是是……”崔宁就着脏乱的袖边,抹了一把老脸,哽咽道,“郡主自是心善的主,老奴……”
说着又要哭嚎,战九灵忙抽回脚,跳得老远,赶忙吩咐,“快带公公下去整理,莫要失了颜面!”
莫语皱眉,拎着崔宁较为干净的后衣襟,脚尖一点就带了下去。
战九灵回房,嫌恶的踢了小鞋,换了一双新的。
“恭喜妹妹辈分又暴涨数倍!”战宇达窃笑着打趣。
“看我一会怎么收拾那老家伙!”战九灵呶着嘴抱怨。
战宇达立在一旁,沉想一会又说:“这老奴倒也是个聪慧讨喜的,只是上次妹妹交出的配方,听闻已被皇帝秘密研制,其威力在小九研制之上,如今你又拿出强弩改造图,怕以后难以脱身。”
“那是自然,动不得的人,总有法子困住。”战九灵思绪一转,君天元对利益有着绝对掌控的贪婪之心,不得不防,“哥哥不用担心,这次也是不得已,如若不然,眼睁睁看君承允成为牺牲品么?”
战宇达叹息一口,“小九心中明白就好,君皇野心勃勃,大有吞并夕、赵两国,在位间多次阀战,怕不会轻易平息一统江岸扩充版图的心思。”
不用战宇达说清楚,战九灵也明白,只不过,即便君皇没有野心,夕、赵两国夹击君国之势,长久下去,也会逼得一个王者寝食难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兄妹俩聊了大半个时辰。
战宇达终是一脸难舍开口,“小九,京中事务不几日就可办妥,府中……”
“哥哥真不跟老爷子……”战九灵了然,垂下眼,“也罢,老爷子见了,怕是你也难以脱身,哥哥自行安排就好,府上的事,小九定会料理妥当,等待哥哥学成归来。”
战九灵本以为战宇达还需要一些时日才会离开,如今想想,今天见面,想来也就是来道别的。
“听闻漠北深处有不少异域奇珍见闻,此行定然能增长不少见识,只是貂儿怕是往返不了如此遥远的路程。”战九灵忧心道。
战宇达走到她身边,摸头软语,“漠北有商队在各国游商,我自会想法子把近况送至衍天门,你且安心。”
战九灵点点头,见貂儿似听懂了两人的谈话,滴溜溜的眼珠子透出依依难舍的情绪。
“漠北路遥,这几只小东西总贪吃那边东西,哥哥把他们全带上罢。”战九灵伸出手指顺着现出身形的貂儿脑袋上的皮毛。
战宇达笑,“不留一只做做念想?”
“不必!”战九灵摇头,“都带上,即便路遥,貂儿们通晓人性,防身也是不错的,若遇见难以周旋的事,哥哥切记留住性命,让貂儿们来报个信,小九定飞身前去助哥哥一臂之力。”
战宇达只笑,远水解不了近渴,可小九一番心意怎能辜负,当下信誓旦旦,“我发誓,若是遭遇险困之境,一定不顾一切保住性命,等着小九救助。”
殊不知,真的一语成谶。
莫语来报,说是崔宁久侯,战九灵才目送战宇达离开。
战九灵问过老爷子去处,直接把崔宁引去通天井。
老爷子让人准备茶点在通天井,别真别说,此处还真是纳凉的好地方。
战九灵归来随意改动几处,让人放置冰块,吃着冰镇果蔬,炎炎夏日,当真舒服得紧。
据说冬季也是个保暖的好地方,老爷子近来最喜欢停滞此处。
崔宁被引来通天井,在外间就早已留意,进到内里更是越发看得仔细。
外间看着简单无常,内里却布置得十分简洁实用,看样子常有人来此走动。
崔宁向来观察细微,一眼看去就知道这里多是休息纳凉之所。
老爷子显然没料到崔宁会出现,正悠哉哉的抱了半个冰镇好的西瓜吃得欢快。
崔宁拜了大礼,“见过侯爷!”
老爷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作妖道:“崔大总管来此处作甚?早先听闻你被小九的白虎欺负,看来那小畜生果然喜欢欺生!”
崔宁老脸一红,见战九灵蹦跳着进来,赶忙做小伏状上前去迎。
“可用过点心了?”战九灵问,对先前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崔宁还没开口又被打断。
“府上就这最清爽,尤其是冰镇的梅子汤和绿豆稀最可口,我们家老爷子一天到晚都赖在这,跟个老小孩子似的。”战九灵嬉笑。
“没大没小的臭丫头!”战承恩不满,嘴里可没闲着。
崔宁怀里被战九灵硬塞了一个时令鲜果,这会哪有心思享受吃食?颤颤跪下,头一磕,“郡主,救救老奴吧!”
战九灵和老爷子对视一眼,才缓缓开口,“崔公公有话起来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可不敢妄自明言战九灵惩治自己的意图,只呼救命,说是万岁爷翻看手稿,发现丢失了最为重要的一页,震怒之下,让自己寻回,否则脑袋不保。
这样一来,皇帝强压求助成真,又没言明是战九灵恶意为之,这样的事崔宁得心应手,几头不得罪。
战九灵故作惊讶,“我竟不知几张手稿害得公公差点丢掉性命,皇爷爷那么紧张手稿做什么,不过是我与长孙殿下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崔宁哭丧着脸,早在心里拿着绣花针在战九灵那张貌似纯良无害脸上扎上千百万针,可是求人有求人的苦,嘴上却说:“都怪老奴心里紧着郡主交代的事,实在想不起哪里出了纰漏,丢失一张,求郡主救救老奴吧!”
战九灵眉眼微微扬起,“没找长孙殿下帮忙吗?”
崔宁又拜下去,“长孙殿下在郡主走后就身中剧毒,好不容易拣回性命,如今已经在皇陵守孝,老奴、老奴费尽心力安顿,见长孙殿下忧思成疾,不敢打扰,求郡主想想法子救救老奴吧!”
战九灵歪着脑袋思考,“我记得图纸的模样,临摹下来可行?”
崔宁哪敢说不行?
“上次公公没收下小九的礼物,巧的,如今也正好带回去。”战九灵话音一落,莫语冷着脸将契凭交到崔宁手中。
崔宁犹豫不决,若是此番拿了好处,万岁爷那处怕是不好交代。
“说起手稿,上次小九归来呈给皇爷爷手稿,如今可是荒废了?”战九灵漫不经心道。
事关机密,崔宁不知其中起落,只好含糊道:“老奴不知,只记得陛下让工部重新临摹了郡主手稿,说是研制去了。”
战九灵似乎很满意崔宁的答案,“公公持有衍天门耀石,陛下可曾知道?”
崔宁越发觉得跟这祖宗说话实在得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陛下自是见过。”
崔宁不老实,战九灵也全然不介意,整治这样的角色,还真不废多少功夫,“呼雷分坛的坛主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在衍天门本郡主也只见过一面。”
一听小祖宗的自称一改,崔宁暗觉不妙,谄媚道:“老奴自小被送进宫中,那时先皇健在,有幸伺候万岁爷以来,都未曾见过坛主联系过老奴。”
战九灵懒得和他打太极,挑眉直言,“早些年老爷子军中立威,定是得罪不少人,如今侯府没落,老爷子闲职在家,虽吃着朝奉,朝堂上风向变幻莫测,若是本郡主去了衍天门,难免老爷子消息不灵通,若是吃了暗亏,身为晚辈自然放心不下。”
崔宁心头一紧,不敢多言。
“如是再亲身体验一次哥哥被掳进皇宫,这该如何是好!”战九灵面色凝重,说了这么多,只等崔宁一句话。
崔宁此刻额上汗水滴答,久了才一咬牙应下,“老奴自当为郡主尽心尽力,不敢让侯爷、侯府吃了暗亏。”
战九灵听罢,小手一摊,“即是如此,耀石本郡主就代你转交回去,免得陛下问起出处对公公可不好。”
崔宁何等无奈,自打归顺万岁爷,国师讨要过一次,崔宁觉得留耀石在身,恐有用处,那时就谎称早已遗失。
耀石赐下那天就知道,手持耀石,可唤衍天门百余众执行一次任务,这百余众之威力可不低于禁卫军三千兵力,必要时刻是救命的东西,崔宁自然不舍得放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并不知道耀石的用途,只晓得子真那块可是宝贝得很,连公孙逸都没有。
越是见崔宁舍不得,战九灵就越是想弄到手中,战承恩坐到一旁一语不发,唇齿间流淌着西瓜汁水的甘甜。
崔宁想放弃讨要手稿,料想万岁爷也不会因此当真要了自己性命,转念一想,眼前这小祖宗几次三番不动声色就能把自己推入险境,若是不从,只怕……
越想越是后怕,崔宁吃不准战九灵到底对耀石了解多少,但是以她冰寒巅圣女身份,若是知道得比自己想象的多,传到皇帝耳朵里……
不过须弥间,崔宁就献上耀石。
权衡再三,当初国师隐晦讨要耀石,虽是打发过去,难保耀石在自己手中不起作用,若当真是那样,为此事再得罪一个活祖宗,得不偿失,终归是人微言轻,崔宁从不高估自己能力。
战九灵接过耀石,入手比想象沉重,嘴上却说,“如此一来,崔公公总是自家人了,小九也放心将老爷子托付给公公照拂,日后小九定会铭记于心。”
既然走出第一步,崔宁自然是把戏唱足了,一边感激涕零,一边催促手稿一事。
让人送来笔墨,战九灵不过小半盏茶功夫就画好图纸,交给崔宁的时候顺手扔给他一个精致小玉瓶子,笑得十分邪佞。
“这是?”崔宁颇为不安。
“毒药!”战九灵突现生冷修罗音,催命杀神似的。
崔宁腿软跪下,“郡主饶命!”
战九灵‘咯咯’的笑,仿佛刚才出现的邪佞神情根本就是一个幻觉。
“崔公公怎地如此胆小?即是毒药,自然也是救命的好东西。”
崔宁松了口气,心中依然没底。
“听闻宫中凶险,公公平日定然是众目所聚之焦点,难保有人不会使坏,这瓶子里装的三颗药丸子,若是服下一颗,保定让人半死不活,连太医都查不出病因,若是连服三日三颗,这小辈子怕只能卧侧于榻,任公公处置咯。”
战九灵说得轻松,似孩童般恶作剧常有之态,让人生不出反感的情绪。
崔宁苦笑,若是当真要惩治什么人,何须如此麻烦,除非……
崔宁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吓了一跳,若是用在万岁爷身上,岂不是……
战九灵一派天真,完全沉浸在偷着做点小坏事的恶趣味世界里,全然没注意崔宁变了又变的神情,夸夸其谈道,“这药可没解药,保准让中毒的人意识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摆布,可有趣了!”
崔宁干笑着附和,不着痕迹的把玉瓶揣进怀里。
衍天门用药的本事从不让人质疑,崔宁虽不知道战九灵用什么法子得到,现在看来,果然也是个好东西。
“崔公公,我这还有很多毒药哦,痒痒粉、迷香……”战九灵说得兴起。
崔宁再次刷新对战九灵的认知,只道这活祖宗当真惹不得,分分钟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生你还拿她没辙。
人家是君国郡主,侯爷府的宝贝疙瘩,身后站着连君王都忌惮的神秘衍天门!
反正手稿到手,赶紧回宫交差才是正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要走,战九灵自然不拦,让人送来些散碎银子,不多不少正是暗中贴补皇长孙的银子数目。
这些银子哪是什么赏赐,分明就是敲打银,郡主果然是对长孙殿下的事上了心,隐在暗处的能力果然不能小觑。
好在自己率先办妥这件事,要不然此行,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回头看了一眼‘忠勇侯府’的鎏金大匾,崔宁默默祈祷,以后别再到这里来了,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我是分割线-------
战承恩放下手中西瓜,狐疑的瞅了半天战九灵。
“干嘛,又准备作妖?”战九灵警惕万分。
“臭丫头,没规矩!”战承恩作势要打,真落下手去,跟挠痒似的。
战九灵也不躲,喝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梅子汤,正经道,“老爷子,明个就是仲秋了,陪您老过个节,小九出门办些事,就得赶回衍天门。”
“那小子还能锁住你??”战承恩一脸不满。
战九灵贪凉,捧着梅子汤碗就不松手,吃得欢快。
“那药真那么厉害?要是那阉人对老皇帝下手,可是会坏了大事!”战承恩忧国忧民,虽是待遇不公,却也不想国家动荡,百姓不得安宁。
战九灵嗤之以鼻孔,“那阉人若有那么大胆子就好了,小聪明是有,野心不足,否则也活不到今天!”
老爷子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崔宁深得帝王信任,这其中必有忠诚,自然也饱含无威胁的能力才会受到重用,突然觉得孙女智近于妖,心中欢喜,满意的捋胡笑着,“那你还……”
“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还跳墙,老皇帝实在讨厌!”战九灵吃下一碗,觉得舒服,转头对老爷子嘱咐,“您老好生休养,莫要出去找不痛快,枪打出头鸟!”
“臭丫头,胆子大了,连老子你都敢教训!”战承恩详怒,扬手的时候,只见战九灵甩着轻功躲闪而去,有些诧异,而后却异常欢愉,有什么能比见到儿孙有出息更让人高兴的。
战九灵回头做个鬼脸,快速道:“哥哥说要去漠北学本事!就不跟老爷子道别了!怕你老泪纵横,让人受不了!”
战承恩举起的手缓缓落下,早猜到孙子回来,却不曾想这臭小子连安都不来请一个。
只叹,都怪自己不中用,家中变成如今的模样,万事还靠着两个小辈周旋,心中不免悲凉了些,若是大儿子还在……
“父亲!”战云烈的声音响起。
老爷子背过身子抹了一把面门。
“可是小九那丫头惹您不快了?您不要和她计较,她还小,顽劣了些,本性却是好的!”战云烈宽慰,看着老父亲眼角晶莹,心里发堵。
战承恩转过身没好气道:“好个屁!那臭丫头身上随便一搜罗都是些带毒的玩意,战家子孙都迎面阵杀敌人,哪会使那些个歪门邪道。”
不满的念叨一会,却见三儿子沉默不语,叹息一口,不再说话。
戎马一生,刚正一世,可大房夫妻,还有小儿子哪个不是被歪门邪道所害,二房心术不正却活得好好的。
“前天夜里小九钻进你住处又闹什么幺蛾子?”战承恩岔开话题。
战云烈苦笑,“小九也不知哪里学来的方子,把儿子蒸煮一夜,天明时又被拿去当做练针的人偶。”
战承恩带着隐痛,安慰,“那丫头自然是从冰寒巅学了些皮毛,你作为二叔,当得宠让着些,她心意你定也能感受得到。”
“儿子知道小九一番心意,誓学医术,也是想我能重新站起来,只是……”战云烈目光黯淡下去。
战承恩爱责道:“只是什么?小九心意莫要辜负,你且受着,冰寒巅号称医圣之巅,总归是有希望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爷子的话自然给战云烈不少底气,想起小九留下的方子,咬咬牙,罢了!就算是被炖熟了,那也认了!
每天一次蒸煮治疗之苦,挺下就是!
战九灵骑着白虎在大街上溜达,行人纷纷避让,倒不似前些日子那样惧怕,个别胆子大的不远不近的靠近要看个仔细。
银雪十分享受被瞩目的感觉,比平日更加注重姿态,可谓是步步生傲。
崔宁入宫,一路上早就想好说辞,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皇帝得了手稿,给了赏赐,让其下去休整。
侯府的事逃不过他的耳目,尤其看到崔宁老实交出契凭和银子,直接补了赏赐让他全数收好。
当然,以战九灵的刁钻程度,那几颗毒药的事,自然瞒了下来。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越发觉得时间不够用,这半月时限,除去往返耗费,能剩下多少日子?
一件事都没办成,实在心烦。
银雪只觉胸腹一紧,狂奔而起,一个跳跃轻盈落下已经丈许外,转眼就带着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人群,惹得百姓们唏嘘不已。
城楼下,战九灵仰望,忽而想起王灿和冷枫华,这两人屈居小卒,实在可惜。
远远的就见城楼上将领迎来拜见。
战九灵只淡薄的一句话,就决定了王灿和冷枫华除去军籍的命运。
“是是,这二人平日作风不正,惹得郡主不快,自然万死难辞其咎,属下这就去除了两人军籍,逐出大营。”
战九灵满意的点点头,“让他二人收拾好包裹,滚到城外来见本郡主,本郡主要让他二人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说罢,驾虎飞驰离开。
王灿和冷枫华前几天还受郡主庇佑受到爱戴,忽然间又因为郡主交代被革职除去军籍,前后落差,让两人嘴里骂骂咧咧,最后还是抗着简单的包裹听从城将的交代向城外赶去。
一看郡主等在那,这两人心中再是不满也强压下来。
战九灵不慌不忙,掏出一张大额银票交代:“拿着银子去这地方寻人,将信物交给对方,交代下去,由你二人游历各处,寻家底清白的无依孤儿带回培养。”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伸手去接。
战九灵冷笑,“怎么?老爷子的人本郡主使不动?”
“属下领命!”两人齐齐半跪。
“寻够人,带到衍天门,我自然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以一抵百的兵王军!”战九灵豪言道。
两人不敢搭话,心底自然是不信的。
“怎么?不信?”战九灵冷讽,说不尽的自负。
“属下不敢,只是不知郡主要求,还有老将军的意思……”王灿自然是看在老将军面上,大致是不服的。
冷枫华同全秋阳关系较好,听过不少郡主的事,手肘拐了一下王灿,提醒他莫要惹恼了郡主。
两人的小动作被战九灵尽数看在眼底,淡笑,“老爷子那我自会交代,至于你二人,若是跟随,就拿命堵上,若是归隐就赶紧走拿银子走人,莫要用旧情捆绑老爷子,惹恼姑奶奶,你们当知道下场该是如何!现下你们选吧!”
冷枫华没有半点迟疑,当即拜倒,“属下愿跟随郡主,任凭郡主差遣!”
王灿犹豫片刻,终究是拜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下银票,战九灵睨了两人一眼,提醒,“早些寻个城镇,扫干净尾巴,选两匹快马离开!”
王灿偏头不语,有些置气,责怪冷枫华草率。
战九灵离开时,深深的看了一眼王灿,虽然什么也没说,冷枫华却感觉王灿这次有罪受了。
“不是说好混也要混到老死京都,等待将军号令吗?现在算什么,叛主投靠吗?”王灿将手中包裹狠狠砸向冷枫华,宣泄心中不满。
冷枫华抓脑,笑道:“怎能说是叛主呢?老将军最是看重郡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无论军营还是侯府,郡主说话顶是管用的!”
“狗【屎】!就一个乳臭未乾的奶娃,有几分聪慧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算起来,她还得恭敬的唤咱们一声叔伯!”王灿越说越起劲。
冷枫华突然冷眼看向远处,硬生生的将王灿扯到草丛深处隐匿。
不过片刻,靠近俩个穿着百姓衣饰却脚下生风的练家子。
“让你留意,你却将人看丢了,回去等着领罚吧!”
“老子怎么知道侯府的那小丫头竟会插手军中的事!”
“罢了,回去交差!你就自求多福,上面不怪罪你放了俩个小角色!”两人环顾一周。
“鬼老天才知道上头让老子们盯着那两个没出息的杂皮做鬼!”
……
两人骂骂咧咧返回,王灿和冷枫华又等了一会,才从草丛里钻出。
对视一眼,快速离开原地,朝战九灵指引的方向奔去。
“兄弟,那两人是监视我们的?”王灿皱眉。
冷枫华点头。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王灿追问。
冷枫华回忆,“郡主归来时,曾在侯府门口停下,一直看向某处,我自是留意一下,见到过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本以为是冲着郡主而来,今天郡主一句点醒,才知我们恐怕被人监视已久。”
王灿瞠目结舌,只觉得冷枫华夸大了,转开话题,“郡主到底想做什么,要三千人,还都是五岁左右的健康孤孩,还男女不限,这是要浪费银子养堆童子军玩闹?”
冷枫华沉默片刻,“郡主自有郡主的想法,我等认真挑选就是。”想想又补充,“以后咱们还是改口称小主吧,免得给小主带去麻烦,君国可就一个郡主。”
王灿酸溜溜的道,“你倒是想得周道!”
“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小主可不是个好欺的主,小心被收拾!”冷枫华闷闷的,突然想念起全秋阳来,总是能从他嘴里听到关于小主的事迹,十分精彩。
银雪踏风急行,速度比悍马奔驰的速度更为迅猛轻盈,离弦箭似的抵达松竹馆。
不等看门小厮询问,银雪风似窜进门去。
小厮呆滞片刻追去,舍了面皮大喊大叫:“来人啊,有人砸场子!”
一路吆喝不绝于耳,战九灵玩心大起,指挥着银雪上蹿下跳,馆内的人纷纷赶来,热闹非常。
“大胆小贼,松竹馆岂是你能擅闯的地方!”
战九灵焉坏焉坏的笑骂,“瞎了你的狗眼,姑奶奶都不认识,分分钟让你卷铺盖滚蛋!”
小厮气急,“呸!你个不知羞耻的贼丫头,大爷还真想知道你当如何让大爷滚蛋!”
“你真的可以滚蛋了!”
场上一片哗然,竟不知一直温润儒雅的舒公子会恼怒,脱口而出这么犀利粗俗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惊叹之余,只见舒公子肩上锦披滑落也顾不得,就朝白虎迎上去。
“九儿……”
战九灵揉揉鼻子,踹了一脚银雪,从虎背上跳下来,稳稳的落在假石山高处。
一声柔蜜呼唤,叫软了战九灵的心窝窝,笑颜一开,展开双臂就朝百里舒扑去,嘴里还叫嚷着,“美人,我来了!”
百里舒心头一紧,喉头即将冲出剧咳也顾不得,拼了命的朝那正跌落而下的小身影扑救而去……
眼看赶不上,百里舒又急得快要吐血,一边责怪思念已久的小人儿毛躁,一边恼恨自己身子单薄,连最简单的保护都做不到。
“啧啧啧……”一个烧包身影突然出现,拎着面门朝下的战九灵嘲笑,“我还当哪路神仙降临松竹馆,原来是你这个小魔女,若不是本公子眼疾手快,你这般上演的戏码恐怕要变成狗啃泥!”
战九灵被人拿住后衣襟,追悔不已,怎么也没想到舒大美人真的一点功夫底子都没有啊,这不是还想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戏份么……
失败!失败!
不都说古代美男都身怀绝世武功,英雄救美最是引人?果然是不能入戏太深!
百里池眼看战九灵憋红着小脸乱踢乱蹬,胳膊一直,拿得离远了些,免得脏了自己袍子。
“还钱!姑奶奶收账来了!”战九灵悬空狗刨式耍得滑稽,好些人看得忍俊不止。
百里舒猛咳一阵,稍缓些赶忙撑起,“快快放了九儿,你这般她会难受!”
战九灵狠狠的瞪了一眼池烧包,挑衅意味十足。
却不料池烧包竟敢将自己像扔垃圾似的扔了出去……
“你……”发生得太过突然,战九灵闭眼等着摔裂屁【股】的滋味。
等半晌,预想的疼痛感没有,反而觉得每呼吸一下就能闻到一股十分清雅的香味,眯着眼一瞧。
好不巧的落在舒大美人的怀里。
百里舒本就还没来得及站起,这下又跌了回去,好在怀里的小人没事,十分欣慰。
“美人,你好香!”战九灵‘嘿嘿’一笑,八爪鱼似的又贴了上去,有豆腐不吃不是好青年。
百里舒当众被调戏,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也不知是因为咳的,还是给羞的。
“不管你是谁,你赶紧让开,公子岂容得你如此轻薄!”一道犀利冷冽的女声传来。
战九灵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貌美女子,面上因怒气扭曲,颇为狰狞,正朝自己怒喝,眼看就要伸手来拉扯自己。
巧妙转身,嘤嘤耍赖,“美人,九儿好疼,起不来了。”
百里舒一急,翻身起来就要查看小人儿伤在何处,正好挡了那女人的手。
池烧包眯起眼,抱着胳膊敲着玉扇看好戏。
“你……让巧玉来帮忙吧,公子,男女有别。”
果然,舒大美人一阵窘迫,侧身让婢女搭把手。
战九灵眯着眼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巧玉退下,九儿我自会照料。”百里舒看得分明,小九儿不高兴了,小九儿不喜欢巧玉。
巧玉伸出的手被百里舒挡开,慢慢扶起战九灵,战九灵瞥见那女人眼中滔天妒火,带着恨意。
池烧包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念道:“生平不知相思苦,待知相思已入骨……儿女情最长、儿女情最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群一散,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战九灵来历,一个个唏嘘不已。
难为守门小厮,飞来横祸直接被百里池赶出松竹馆。
战九灵越看巧玉越讨厌,本就不相识的两人,跟杀父仇人似的。
“哎哟哟……”战九灵哼哼唧唧。
“怎么了?巧玉,快请王圣手看诊。”百里池焦急,额颈间密汗细布,呼吸稍显喘急。
战九灵挂在美男怀里就不想下来,“舒美人,是不是很累?”
百里池这才听清,原来小九儿记错自己名字,唤成亲哥哥的名字,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正牌百里舒大笑不止,“小魔女,本公子知道自己花容月色,貌美难敌,这美人二字自然当得,可你这在一个男人怀里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讳,岂不犯了忌讳?”
百里池本就苍白的面上更是难看几分。
战九灵眨巴眨巴眼,扬起小脸看向抱着自己的美男,弱弱道:“我叫错了?”
百里池低头看了一眼,笑得十分温和的点点头。
某只小东西一脸纠结,缩着脖子扯着百里池胸前的衣襟挡了自己大半个脸,怎么也不肯再露面。
越听百里舒大笑不止,越是脸烫得没法见人。
刚才那么多人,只怕是全乐疯了去。
百里池体力难支,抿着唇坚持,更注意脚下路程,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人摔倒。
“放心吧,那小魔女无伤无碍,不用着急,当然、我很乐意代劳!”百里舒邪笑着侃,作势就要伸手抱人,看到百里池在意的模样,生出逗弄的兴致。
百里池清清淡淡道:“不必!”
战九灵听两人对话,也不说话,好端端的把两人的名字记混淆了,还做出那等调戏错良家美男的事,啧啧……实在是没脸见人。
一阵夹杂着泥草的清新空气飘荡而至,战九灵听耳边传来。
“小九儿,可要下来了?”
“舒……池美人!”战九灵改口,惹得百里舒又是一阵大笑。
战九灵扭捏着从百里池怀里挣脱,恶狠狠的盯着百里舒,“舒大烧包,姑奶奶的银子,可别忘了!”
手上一轻,池美人脚步有些虚浮,缓缓坐下。
战九灵扫了一眼周围,难怪此处空气如此舒爽,落脚处是竹制阁楼,十分别致精细,与周围葱郁的碗口竹林浑然一体,犹如身在碧波中。
“你倒是好福气,今个还算是沾了你这小魔女的光,否则你家池美人的‘听雨轩’岂是一般人能涉足的?”百里舒一身耀眼的花色袍子,与此处实在格格不入。
战九灵瘪瘪唇角,“折成银子就是!”
“想银子想疯了吧!”百里舒看了一眼正暗暗调整呼吸的池。
战九灵一说到银子就来劲,“有个挣钱的法子有没有兴趣?”
“您吶就歇着吧!”百里舒是个名副其实的商人,清楚谈判桌上的门道,一想起那些投进去的大把银子还没赚回来,就犯嘀咕,直接先回绝了。
“上次你出的馊主意,如今让本公子现银流转为难,再赚钱的法子也是无力回天。”
战九灵嗤笑,“看来你这家伙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百里舒风华正茂,虽然烧包了点,略显老态精明,也不过是双十的起步人生,被一个胳膊长点的小丫头嫌弃,面上还真有些撑不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百里舒回绝得干脆,战九灵一脸‘惋惜’,“啧啧……可惜咯,淮口那处的栈道,看来只能换点小银子咯!”
俩美男对视一眼,显然颇为震惊。
“你说的可是漓河一带的淮口?”百里舒敛去玩笑,玉扇一顿,严谨道。
战九灵挑眉,不置可否。
漓江栈道一共六处,其中君国官栈在漓江南岸,最为严密,兵力也最是强盛。
各处国资最大的中转处就设在,四国都有官栈停渡口,分在漓江东、西、南、北四处。
而淮口栈道则位于四国官栈中心位置,主要供其各地商船往返中转补给。
淮口栈道相隔不过百丈,又分两大栈,蝾螈栈和兴昌栈,规模大致相同。
蝾螈栈稍显次之,行内都知那是君国京城顾家的产业,兴昌栈,来历颇为神秘,据说主家从不露面。
漓河千百年历史,连通夕、君、赵、吴,四国水运大江,若走水路,无论朝哪国去,必定都在此处补给,及换行。
各国也十分有默契,往返船只都有归国的固定航运路线,尤其是官船,不能停渡在本国官渡栈之外,更不能随意离开水运踏足他国的土地!
从来没有哪一国敢违反这不成文的暗规,那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商船一般选在蝾螈和兴昌两个栈口停渡,停渡就意味着衣食住行,货物盘点入仓,甚至是买卖交易,这!就是银子!
淮口栈道日渐发展成为一个规模宏大的水上城市,常年灯火辉煌,又不受各国皇权约束管制,在这里找生活的人不计其数,各行各业欣欣向荣。
顾家蝾螈怎会心甘情愿和别人分享一块肥肉?自然想一家独大,成为淮口的主宰巨头。
近百年来明里暗里的频繁使坏,依旧无法撼动兴昌一丝半点,偶尔受到兴昌反击更是损失严重,久了也就消停了一些。
明眼人都知道兴昌实力绝对在蝾螈之上,尤其是摸不清底细,更是不敢招惹。
各国官船私下也十分给兴昌面子。
战九灵知道此处重要,记忆力超常的她早就观摩各国地图的时候发现此处的重要性。
她手中握的可不是栈道的持有权,而是一枚兴昌栈为数不多的紫印通行章。
商家持紫印,在淮口便是受兴昌无条件庇佑的超级通行证,四国有此通行章不过三枚,可见战九灵手中的紫印何其珍贵。
百里舒自然明白紫印意味着什么,持紫印船只无条件放行,省去查检一环,无论你船上装的是什么。
通行无阻,不被查检,那么一船货物的价值那可就是无法估量的。
各国皇室将米粮、油盐、茶绸,牢牢掌控,查检就是查这些东西是否和规矩,若是不查……
百里舒兴奋异常,于他而言,若是能在这上面做文章,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
战九灵晃晃手中紫印,挠得百里舒心中邪念泛起,目露难掩的贪婪之色。
百里池虽是动容,却很快收敛,转瞬担忧的看向战九灵,他太清楚血亲哥哥想要的是什么!
狠狠心,别过脸去,不再看战九灵,无论百里舒做什么,自己都不会阻拦不是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就不怕本公子杀了你夺下紫印吗?”百里舒抓紧手中扇柄,强压异样情绪,阴测测地问。
战九灵却笑得干净,“难道舒烧包不知道紫印启动需要什么吗?”
百里舒喉头一紧,险些忘记,紫印十年一复,需要主家血亲带印前往,亲口交代、契书后认定持印办事的人才可开启紫印,若是中途持印者死亡或是出现意外,换人持印皆都无用,须等到十年期满复印之时才可换持印者。
战九灵气息稳健,一点也不担心紫印的价值,要知道从兴昌传出的三枚紫印,唯有自己手中这块是没有持印者的,其他两枚的印主早消失百年,已经没有持印者出现过。
一时间,屋内空气凝滞,战九灵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百里池,带着莫测寒凉。
那眼中突现的冷漠惊得百里池站起。
小九儿的眼中为何对自己会有如此深刻的疏离漠然?百里池分明感觉到小九儿越渐远离自己的身影,深想之下仿佛明白了什么……
百里舒沉目,思虑片刻,转瞬换上奸商嘴脸,假面带笑,“小魔女想要多少银子?”
战九灵从竹椅上蹦下,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晃,“不、不、不,现在本姑娘不想要银子了!”
明明是故作潇洒泼皮的动作,被战九灵一发挥,完全变成孩子气的味道。
百里舒识人无数,总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娃,打心眼就不曾把她当成孩子看待、对待,“那你开个条件吧!”
战九灵似在考虑深思,百里舒觉得不妥,生怕她狮子大开口,赶忙补充,“郡主殿下,草民真的银子全花在上次的改造图上了,你把童蓉母女牵走,那群蠢物又浪费不少银子,现下……”
“少在那哭穷!”战九灵白了他一眼,若不现在让他打住,保准一会就得装得梨花带雨的哭诉,舒烧包最是不知面皮为何物的人。
“本姑娘又没说是要银子!”
百里舒松了口气,忽而又一脸无奈兼嫌弃的试探:“难道要本公子以身相许?”
战九灵忍不住朝他竖起中指比划,暗骂‘靠!花痴男!’。
百里池一直懊恼的注视着战九灵,却不见她再对自己投来一丝半点目光,失落无比,更见她和兄长聊得投机,怅然滋味纠缠在心,生出酸楚滋味。
“到底要什么,姑奶奶你就赶紧说吧!”百里舒难以忍耐。
战九灵踱步窗边负手而立,听那竹叶沙沙作响,看那西沉的红日,一字一顿,凉薄道:
“本姑娘要蝾螈栈顾家倾家荡产,永无翻身之日!”
许久,回应她的是风起竹叶浅唱声……
百里舒愕然,没有办法理解这小小的身影下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心脏,为何会有那般孤冷的感觉,藏着什么样的仇怨才能让她要对外祖家下此狠手。
战九灵并未转身,只是身影显得单薄无依,“想必舒烧包也知道二房卷财离开,我那父母遇袭身故,还有侯府败落,亲哥哥被掳皇宫险些丧命,桩桩件件,我那外祖家可是耗费不少财力心思推波助澜,想必以松竹馆的本事,未必不会知晓,如今你可是懂了?”
百里舒沉静片刻,“如此应下便是,本公子倒是小看了你。”
战九灵微微侧头扯出一抹笑,侧影下的弯睫尤其漂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一暗,银雪归来,也不知是去了哪里吃得肚儿圆滚滚。
横冲直撞寻到听雨轩,无人能拦,也不敢有人拦截。
奔到战九灵脚边撒欢儿,却见巧玉持剑踩着轻功追来,一眼看见战九灵,巧玉煞气突泄,长剑朝银雪发狠的直刺而去,眼看就要刺中,忽见剑锋一转朝战九灵面门而去。
‘嗷……’银雪暴起,不留余地,一爪子砸在巧玉肩上,落稳后,巧玉从阁楼砸了出去。
百里舒根本没来得及出手相助,战九灵的危机就被银雪化解,速度迅猛得让人咋舌,直叹这猛虎堪比一个绝世影卫。
战九灵冷着脸蹲看,见银雪爪底肉垫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极,怒拍银雪虎头,“你个蠢物,以为自己是铜皮铁骨?不知道躲闪?”
连拍数下,银雪怎会不知那每一下拍来都不痛的巴掌充满担心,更是读懂了主人眼里的心疼,畏缩着脑袋,长舌舔着伤处,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似在说:本大王都受伤了,你还揍我。
战九灵从袖笼里拿出伤药,一股脑的倒在伤处,见血止住,扫了一眼周围,又见那挡风的轻纱干净,直接扯来包扎,从头到尾都从容无比,看得百里兄弟惊为天人。
一个揍虎女娃,一个通晓人性的巨虎,画风实在……
“你要敢将裹纱拆了,就自己滚回去雪巅去!”战九灵恼了,不疼不痒的踹了一脚正撕扯裹伤轻纱的银雪。
某虎猛停下撕扯裹纱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盯了战九灵一眼,想着雪巅那尊杀神,暗暗腹诽:要是本大王丢下小主子自己回去,那尊杀神绝对会把本大王变成热汤!
伸出舌头小心的碰了一下裹纱,干脆爬伏在那,作恹恹状。
此刻百里舒对着空气淡淡吩咐,“带上来!”
一道烟影疾出阁楼,几个呼吸就将摔得不清的巧玉扔了回来,从头至尾都没看清楚那道烟影的长相身形。
战九灵猜想此人定是百里舒的影卫,实力和阿言应当不相上下,莫语怕不是对手。
“若不让你亲手处置,本公子担心隔天就收到一具尸体,麻烦!你自己处置吧!不过她可是你家池美人的专用医女,一时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代替!”百里舒变相求情,主要还是因为伺候百里池的人还真是不好寻到。
战九灵拾起巧玉掉落的长剑,却发现自己只有长剑一般高,又升恼意,握紧剑柄小退半步,毫不犹豫的刺进巧玉右肩。
“银雪,姑奶奶替你刺了她一剑,以后不许吃了她,若是她再生事,你随意!听见没!”战九灵拍拍手教训。
某虎呜咽几声,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咕隆声,算是应了战九灵的话。
巧玉抿唇,吭也不吭一声,颇有傲骨。
“送去药老处,不必再送人过来。”百里池直勾勾的望着战九灵。
巧玉傲骨瞬失,凄哀哭求,“公子,奴婢知错,甘愿受罚,只求公子不要赶巧玉走!”
百里舒没料到会是如此,却叹息一口,不再说话。
又一个烟色身影雷霆出手,直接击晕巧玉,来不及看清面容就卷着巧玉消失在大家视线外,若不是地上血迹,当真觉得不过幻象而已。
“本姑娘乏了,寻个干净的住处。”战九灵抬脚就要出去,想想又顿住,回头恶狠狠的扫了银雪一眼,警告道:“受伤的爪子三天不许落地,要不滚回雪巅去!”
某虎一个激灵,滑稽的弯蜷起受伤爪子,步伐怪异的跟在战九灵身后,恁是没敢把受伤的爪子落在地上片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夜宿松竹馆在预算之外,本来银雪脚程就快,想着早些办完事早些回去就是,便没带上许图和莫语。
现下为了银雪的爪子,只得将就一夜。
百里舒设了小宴,战九灵也不客气,直接开口定下,过了仲秋夜就一起赶赴淮口,把紫印的事定下,余下之事让百里舒自行处理。
战九灵绝对相信百里舒阴人的本事,他若能站稳淮口对自己百利无一害。
想想顾家,自那次见过顾老夫人以后,就再没去过,紫印也是顾老夫人私交给自己,那时老夫人就不让再去探望。
顺着私盐一事摸上去,查到那么多让人愤恨的事,怎能轻易放过!
吃饱喝足,战九灵被安排在清幽小院,两个伺候的婢女小心翼翼,生怕落得巧玉的下场。
百里池有一段时间不能在听雨轩住下,就近住在战九灵小院旁边。
夜风清爽,战九灵想消食走走,由着两个婢女引着四下走动。
如今的松竹馆又扩地不少,虽是夏末,竟在改建的院落看见含苞待放的大片梅林。
细查之下,竟是百里舒依葫芦画瓢,用了不少寒玉和冰块控制了这近乎封闭院落的温度。
“姑娘,此处寒凉,您穿得单薄,还是回去罢……”
战九灵点点头,随口问道:“如此布置还有几处?”
“二十余处。”百里池温润的声音响起。
身边两个婢女行礼后就被百里池谴退。
“逆天布景,只得其形不得其髓,带小九儿去赏荷可好?”百里池夜里披着锦缎,更显消瘦身形。
战九灵没反对,行了几步才问,“池公子身子为何这么虚弱?”
百里池顿了一下,面带隐色,夜下看不真切,“幼年不慎,落下隐疾,身子孱弱了些,不能习武,否则也不会容你做出那等危险的事。”
战九灵牵了百里池的手,指尖搭在脉上,凝神静气一会,微微动容。
这是长期在极寒之地,落下的寒症,又有至寒余毒未清,这是得有多不小心才能落下病根。
“无碍,药老说性命无忧,注意调养也就是了。”百里池反抓住那只柔嫩的小手,窃喜不已。
战九灵不着痕迹的缩回手,拢了拢领口,颇不自然。
百里池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失落落的道,“小九儿可是怨我那时没出声为你讨伐阿舒?”
战九灵淡笑,“你兄弟二人情谊深厚自是不会为了外人伤了情分,我那哥哥纵容袒护的程度比你更偏执一些,无论小九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对与错,哥哥都喜欢站在身前挡着、受着,还笑着说别担心。”
“世子爷吗?”百里池酸涩一片,竟有些羡慕和嫉妒,能让小九儿念着的人,定然是死也甘愿的。
“夜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战九灵仰面看那月色,已经圆润,只是十六那夜的月会更圆更大更亮罢。
百里池见小人儿已经转身离开,安静尾随。
夜色宁和,一人年幼贪念高枕软榻,一人心事满溢,无处衷肠。
待战九灵闭门熄灯,百里池依旧遥望不想离开。
“阿池,她还是个孩子,担负不起你这般情深意重。”百里舒从暗处现出身形担忧道。
“情深义重?若当真如此,她便不会恼了疏离我,阿舒当真觉得小九儿是个孩子吗?为何我总觉得早已为她等待了几生几世……”百里池幽幽长话。
自那梅树下豪气颂诗,仿佛自己的魂儿就被小九儿牵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这种心思缜密却果决的性子让百里舒十分欣赏,算计时步步为营,攻心为上,决策时绝不拖泥带水。
或许阿池的感觉并没有错,战九灵除了年龄和身形外,的确没有一处像个幼童。
想到此处,百里舒眸子眯起,忽然想起冰寒巅的传说,心底涟漪再起。
百里池怕自己咳嗽声扰了小九儿的清净,憋忍好一会才回自己房中。
檐下橘红灯笼轻摆晃动,床上酣睡的小脸依稀可见,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百里舒指尖刚触碰到那一丁点的温软,便觉得腰间被利刃抵住。
“舒烧包,紫印你现下拿去也无用不是吗?”战九灵闭着眼手上的小匕首又送了送。
百里舒笑忘回头,只见原本在门口守卫的白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进来,拱脊竖尾,皱着虎口警惕着,只怕是一声令下,就会扑将上来。
“当真是让人伤心,本公子好心来帮你掖被,竟被你想成什么人了?”百里舒故作委屈。
战九灵懒懒睁眼,收了匕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忘记跟你说了,明个早上给我准备马车。”
“那是当然!”百里舒掖被的动作轻柔,嘴角笑意浓烈,暗叹:好个警惕的小东西。
战九灵没出声,似睡着一般,银雪凶狠的目送百里舒离开。
“记得爪子可别落地!”百里舒看着银雪受伤虎爪打趣,显得十分畅快。
换来银雪几声不满的低啸回应。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离开时连早餐也没吃,捧着百里舒留在枕头边上分红的银子踏着露水回城。
一路上银雪作妖不止,嫌弃马儿速度拖沓的时候,低吼两声,惊得马儿直奔,车夫拉都拉不住,这样一来当真是效率得很,只可怜了车夫战战兢兢。
刚到城下就见莫语和许图在那焦急等待。
跳下车,打发了松竹馆车夫,万众瞩目下进了城。
“郡主,你可回来了,侯爷都快急疯了。”许图开了口,郡主若是再不回来,侯爷怕是要把京城翻过来了。
莫语眼尖,瞧见白虎受伤,刚想问,就被战九灵一眼白了回去。
“带路,买些好酒点心孝敬老爷子去。”战九灵拍拍荷包,鼓鼓囊囊,甚是派头。
刚想上车瞥见一个穿着规整的老头横了一张小凳坐拦在战九灵车马前,时不时的投来审视的目光。
战九灵又多看一眼那老头坐的精致矮凳,便对许图道:“饶开他,再敢拦路,从他身上踏过去。”
老头一听,一张老脸连带须髯拉得老长,却依旧只看不说话。
许图和莫语早已注意此人,晨出时,这老头一路跟来,不知何目的。
扯一把缰绳,银雪卧在许图身后,瞅着两匹骏马从老头身边擦过。
“哎哟哟……撞死老汉了!”
引来不少人围观,车厢内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好狗不挡道,别管,去找美酒去。”
车马行了一路,在逢源斋门口停下,这可是京城最有名气的酒楼,战九灵打算订宴回去,侯府那几个煮饭的婆子手艺实在不怎么地。
“哎哟哟……撞死老汉了!”
这声音又响起,战九灵冷哼一声下了车,眼角余光瞅见在车轱辘旁躺着喝酒的老头,抬脚就进了逢源斋。
此处热闹,人群往来密集,不一会就聚满人指指点点,等战九灵出来时,已是水泄不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逢源斋掌柜是个极有眼力的,小郡主的事迹在酒楼可经久不衰的话题,凡是亲力亲为,热情过头。
围观众人一多,掌柜赶紧护送战九灵上车,生怕出点幺蛾子毁了生意。
银雪朝人群威风凛凛一声虎啸,惊得人群四散,马儿扬蹄,还有谁敢不要命的凑上前去看热闹,也不怕被恶虎吞喽!
人群一散,许图一勒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撒着蹄儿奔走。
莫语扫了一眼车轱辘旁躺着饮酒的老头,此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怪招,姿势丝毫不变,稳稳的被马车带行着,不痛不痒的扯着嗓子喊,“哎哟哟……撞死老汉了!”
“别管他,他身下的机关盒子厉害着呢!伤不到他!”战九灵整理着方才在逢源斋买的几坛子好酒随意道。
老头耳力惊人,笑着叫得更大声,反正赖定了。
点心店门口停下时,怪老头依旧叫得乐此不疲。
银雪本能的觉得老头危险,自觉的守在马车上警惕着。
“小猫儿,你以为就你那两下子能挡住老夫一招半式?”老头毫不掩饰的蔑视银雪的存在。
银雪撩爪大有试试看的意思,许图却道:“莫要理会,小心郡主出来惩罚你!”
果然见银雪咕隆几声卧回去,老头甚是无趣,对着自己酒葫芦吞了一气,又‘哎哟哟’的叫开去。
折腾几个来回,总算是买齐东西回府。
“哟!老家伙,还在呢?怎么不叫了?累了?”侯府门口,战九灵跳下马车,伸出脚腿朝怪老头的青布鞋上踹了一脚。
老头眼睛眯起,似醉非醉,又似被扰了美梦转醒,扫了周围一圈,不耐道:“叫个屁!周围人都没有,叫给鬼听?”
‘噗……’
战九灵没忍住笑出声。
“看你这老家伙还有点本事,累了一天做守车的,姑奶奶就发发慈悲赏你顿酒钱,慢走不送!”战九灵叉腰纨绔道。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翻骨碌爬起,身下一条长板‘咔咔’作响,转眼就变成一个蹴鞠大小的方木盒子挂在老头腰间,新奇得很。
“哼!”
老头气急败坏,“老夫这就回去姓全的那小子大卸八块!”
战九灵也不劝,抱着胳膊笑得焉坏焉坏……
走了几步,见女娃不拦,顿了顿,心一横,咬牙、跺脚,回头越发气急败坏,提着嗓子指着战九灵鼻子就骂:“蠢妮子,老夫当你是个聪慧的丫头,姓全的那小子对你死心塌地,没想你这妮子心肠恶毒,见死不救,小小年纪就……”
“小小年纪就怎么了?”战老爷子猛的一横,护在孙女跟前,一把将战九灵捞在怀里护着,睨着老头愠道:“为老不尊的老不修,老子的孙女儿也是你能教训的?”
“你你你……”老头被老爷子一打岔,气噎。
“我我我,我什么我,黄土埋项的人,欺负一个娃儿,老脸都丢尽了!”战场恩劈里啪啦一吐。
战九灵捂嘴偷笑,见惯老爷子在军中严谨的模样,还真不知道老爷子还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
“好好好……”
不待老头说完,战承恩唾了一口,“呸,好个鸟!讨钱给钱,讨饭就拿着馒头滚蛋,真当老子门前好撒野不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头难缠,却被蛮横护犊子的老爷子用话踩得那叫一个牡丹开花,现眼得很!
“你才是讨饭的,老夫……”没头没脑教训人家小辈,确有欺小之嫌,顿时理亏一截,此时当真直不起腰来。
“不是讨饭的,那就是找事的!”战承恩冷哼一声,抱着孙女退了一步,喝道:“来啊,将这刁民拿下,别打死喽,丢到管常察去!”
战九灵眼睛一亮,管常察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听闻那的牢头手段狠厉非常,一般百姓纠纷可不爱到那去。
“老夫定将管常察拆个干净!”
战承恩嘴一呶,让人围将上去,“拆不拆,关老子屁事!拿下!”
只见那老头阴笑着从腰间掏出一物,‘砰’一声巨响,青石地板上冒着黄烟炸出一个小坑……
‘咦?’
战九灵挣脱老爷子的束缚跳下去,身法奇快,直接夺了怪老头手上东西,惊得老头大喊,“小心烫着,蠢妮子!”
端看几眼,战九灵小脸上表情丰富极了,最后却一脸嫌弃,将黑乎乎的废铁管扔还老头,“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把全秋阳的图纸全弄到手才弄出这个破玩意,果然是个没本事的!”
老头惊慌的接过宝贝铁疙瘩,‘嘿嘿’一乐,“老夫知道你这小妮子定然藏了私,来来,跟爷爷讲讲,怎么解决管口变形的问题!”
战九灵白他一眼懒得理会,转身就走。
“老子才是他爷爷,你个老匹夫算个老几!”战承恩作势要打。
怪老头巧妙的避开去,“走开走开,等老夫办完事再打!”
说着就缠向战九灵,此刻突然生出掳走小妮子的心思。
战承恩哪里肯依,一个鲤鱼摆尾横扫过去,怪老头怪叫一声,“说了不打!你这黑脸老怪怎地就是不听!”
说罢又朝战九灵缠去。
许是情急,并未注意力道,眼看就要伤着战九灵,收不住力,还好两道白影突现,一冷一热两股强大的气流将老头震出几丈开外。
战九灵眯起眼看向老头,元大、元二冷着脸拔剑相向,莫语掠到战九灵身边拉开架势。
不过眨眼功夫,许图带着郡主府的人就围了上去……
战承恩瞄了一眼孙女身边,总算是落了心,一挥手,府兵训练有素的蜂拥而上。
怪老头哪会知道这小妮子深藏不露,身边卧虎藏龙,那两人定然是衍天门有着炎寒双煞称号的双生影卫,更是心惊不已。
雷云突变的时刻,老头眼珠子一转,一屁股跌坐在地,嚎啕大哭,“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拿几张破纸哄老夫跑来,就是这么埋汰人的!”
画风突变,战承恩气得直骂,‘不要脸的老匹夫!’
战九灵挖耳仰面看天,终于明白自己用这招唬人的效果真真是惊天动地泣鬼神。
“退下吧!”战九灵对元大、元二道,话音一落,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隐去。
许图见莫语手势,立刻带人退到一旁,战承恩自然也不好再让府兵围住。
又过一会,老头哭得越发来劲,扰得人心烦。
战九灵受不得围观人群指指点点,抿唇,指着老头脚一跺,“再哭你就甭想见到成品!”
老头哭声戛然而止:“当真?”
战九灵羞恼,顺了一块碎银子狠狠砸去:“比银子还真!”
怪老头咧嘴一笑,得逞的模样让人想上去撕碎!
“回家说!”战九灵牵着老爷子就往回拽,越发觉得再继续呆着,丢脸的是自己。
侄女路过身旁的时候,战云烈轻笑,“原来小九也知道闻哭者感受了?”
某女脸一红,拖着老爷子这个累赘,恨不得自己飞起来,逃过这场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怪老头把碎银子往怀里一塞,屁颠颠的跟在众人身后进了府。
团圆节,侯府和郡主府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显得热闹无比。
对于自己人,战九灵向来慷慨,人手一个红包,个个显得喜气洋洋。
“小妮子,你真不管姓全那小子的死活?”怪老头见无人理会自己,抓紧一切机会、空档粘着战九灵就不放。
上门是客,战云烈见侄女不予理会,只得客气招呼:“老前辈暂作休息,小九年幼,性子被宠得娇惯了些……”
哪知怪老头跟狗皮膏药似的,战九灵挪一步他便跟一步,好几次又险些和战承恩动起手来。
战九灵自认磨人的功夫一流,却不想老头厚如城墙的面皮已是无人能敌。
“小妮子,姓全那小子我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你把私藏的图纸给我瞧瞧如何?我保证不烦你!”怪老头见战九灵脸越黑,越是高兴,越是这样,这小妮子越是容易打发自己,没准……
战九灵白了一眼,转回书房,‘嘭’一下关上房门,把老头关在门外,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会。
“主人,人已找到!”元二回报。
声音刚落,元大就将全秋阳带到战九灵跟前。
全秋阳全身僵硬,发髻蓬乱,须长消瘦,看来没少吃苦头。
元大随意点指几下,只见全秋阳深吸一口,抱拳跪了下去,“见过小主!”
战九灵邪笑承诺,“这口气我帮你找回来,你且先歇着!”
全秋阳应了一声,寥寥数语就把怪老头的来历说个清楚明白。
原来老头是凌丘一门的鬼才,凌丘一门以机关文明天下,却有条门规发人深思。
但凡入门者,不得为任何朝堂效力!
为此歇了各国争抢的念头,为王权者效力的结果要么是不见天日,要么就是以死守秘的结局,导致凌丘一门人才凋零,久了便有了这条门规,归隐不见。
凌丘门几乎不现世,若是现世必然有绝世奇物出现,或是数年,或是几十年,总是在人们快要遗忘还有这样一个门派的时候,又突然出现。
老头名为皮白,大隐于市,在靠近赵国的雾泽城内弄了个打铁铺子,专卖一些精巧的东西。
或是武器、或是精巧实用的铁艺,总之颇有名气。
全秋阳慕名而去,这才露了图纸引起皮白注意,暗里下手直接将人捉了去,抢了所有图纸研究大半年,终究是缺了神髓。
玩了大半辈子的机关暗件,猛的被挑起兴趣,如何也按捺不住,这才顺藤摸瓜,摸到战九灵这来,却不料想踢在钢板上。
战九灵埋头在桌上挥笔数次,最后领着全秋阳推门而出。
白皮瞧了眼,狠拍一下脑门,厚颜无耻道:“你瞧瞧,我当真没对他如何吧!”
战九灵甩出一记眼刀子,塞给白皮纸笔,“签了,不会写字按手印也行!”
纸一抖开,‘卖身契’三个大字刺得白皮老眼昏花。
揉了再揉,字没变,脸却黑了下来。
“小妮子,老夫求技而来,可莫要逼得老夫翻脸!”白皮显然是怒了。
战九灵斜睨一眼,“姑奶奶这些东西随便一样你都没见过,收你做徒弟实在是亏,只能想到这个法子,才能保证技不外泄。”
白皮一脸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坑人的本事别人不清楚,战承恩最为清楚。
且不说在军营的事,就是后来坑皇帝也是得逞的,眼下瞅着白皮拿着卖身契左右为难,战承恩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左莽报了一声,说是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主家开宴。
正处在尴尬的节骨眼上,一拍脑门,找个由头赶紧退了下去。
当初罗皓将左莽留在郡主府,左莽十分抗拒,铁了心的认定战九灵是混世魔王,惹不得,再后来听闻战九灵去了衍天门学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才半推半就的在郡主府当了大管家。
对战九灵向来恪守本份,只言其事,又敬又畏。
见这场面当然是赶紧逃了去,预防着殃及池鱼的危险。
‘卖身契’寥寥数字,签下就成为一个小丫头的跟班苦力,在白皮看来实在是个过不去的坎,那还不得被人笑死!
关键是‘卖身契’无懈可击,还是死契!更可恨的是居然没有一文钱的进账!
“你手里那玩意若是成品,百丈之内皆可射杀目标,具备持续连发的能力,最好的弓箭也是抵不上的。”战九灵挑眉看向白皮,说不出的自信。
白皮老头眼底露出几分得意,果然和自己所料无几,确实是威力强大的火器。
“当然,这其中关键当今这世上除我以外无人知晓……”除非是另一个武器专家穿越而来!战九灵闷想,不过这机会等同于零吧!
白皮此刻哪还顾得上卖身契的事,一辈子的追求就是机关匣子,力求突破困锁自己多年的新创……
有人说天才等于疯子,不够偏执,还真没办法在一个领域成为神话,恰恰白皮就是这样的疯子。
“姑奶奶没时间陪你墨迹,现下要和老爷子吃席去,若是不乐意,恕不远送!”战九灵傲娇的抬脚就撤。
战老爷子也是个不省心的,忙添油加火,“对对对、跟个老不要脸的墨迹什么,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吃席去、吃席去。”
爷孙俩一唱一和,白皮黑着脸,忿忿道:“一不管吃二不管住,还没银子拿,你这阴险的小妮子,当真把老夫当成白捡的便宜不成?”
战九灵白他一眼,“银子你不是收了?”
白皮差点没吐血,进门到现在不过是拣了块碎银子,当下气噎,“那、那么点,你真当老夫……”
“养个人容易么?被你说打杀就打杀了,养伤不要银子?误工不算银子?看诊、汤药、精神损失费,哪样不需要银子?”战九灵连吐豆,说得白皮哑口无言。
白皮自然知道这丫头这是秋后算账,只是精神损失费是什么鬼,那小子是吃了点苦头,跟打杀能扯一块?
纵然是再不服气,这会白皮也对不上话呀,关键是想知道火器到底威力如何的念头已经战胜了理智!比强弓更强的火器,若是成了……
“哼!少在那讹老夫,签了就是!还就不信你饿死老夫!”白皮下了狠心。
恹恹的在鞋底抹了一把灰,唾了一口,狠狠的按在卖身契上,心想着:就算签了,自己想离开,还能被拿住不成?
战九灵眉眼扬起,接了契书,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
契书一签,白皮反而老神哉哉的,显得轻松无比,就算世人笑话自己痴傻那又如何?
“来、你告诉这老头平常都怎么称本郡主的。”战九灵随意指向一名府兵。
那府兵笔挺挺道:“平邑郡主!九灵小主!”
白皮侧目,厚着老脸恬着笑,“见过九灵小主!”
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小妮子果然对自己胃口,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踩人脑袋的机会,比书呆子好玩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怎么瞅都觉得白皮那一张老脸露出的笑意不怀好意,心下一嘀咕,回头就吩咐元大、元二,把白皮带回衍天门,顺便传个话让公孙逸宽限几天,否则去淮口的时间不够,腹黑大神棍那还真不好交代。
白皮面上僵硬,还来不及申辩,就被元家双煞带走。
公孙逸交代万事听从战九灵,此番自然不会抗拒,却不知这次回去竟落得和阿言一样的下场。
“子舒,我要同行!”百里池这一整天只重复一句。
“不可!”百里舒沉脸拒绝,十分干脆。
鲜少见到常年病弱的弟弟如此坚持出行之事,且不说他的身体状况,就冲着他对战九灵生出那点情愫,百里舒也是不想这两人走得太近。
“即使你唤一百次子舒我也是不同意的!”百里舒沉着脸离开。
百里池深深呼吸一口气,并未纠缠,只觉得嘴里残留的苦汁药汤味道更浓烈了一些。
以往只要自己缠着唤‘子舒’,百里舒从来是有求必应,这次好像没用了呢!
看着桌上的蜜饯,百里池捻起一颗放进嘴里,闭眼回味,这是罗根果制成的蜜饯,唯有家乡才有,这么多年,喝下多少次药汤,便食了多少次。
百里池知道这是哥哥唯一会做的吃食,唯一一件从不假人之手做的事。
无论如何,淮口一行,定然要去,小九儿心结还未解!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变着法子的逗得战云烈和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却在心底默默的挂念已经去往漠北途上的战宇达。
白皮连席面都未曾沾边,就被元家兄妹点穴塞进马车赶往衍天门。
往返京都和衍天门的路程距离不短,若非是战九灵乘坐马车,单以兄妹二人的全力脚程来说,最快也要三天,带上白皮的话最快也要六天路程。
照两人的预想,四天之内将人送到衍天门,报备一下再折回,料想还能追上女主子赶往淮口。
“放心吧!有元家兄妹护卫,你的女皇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子真实在不忍看到棋盘上心不在焉的局。
公孙逸执子而落:“灵隐宫重设,言兰正在淮口寻觅药材。”
“你要输了!”子真不满道,“据说清宫主是为了邻公子寻那稀缺药材?”
“言兰对九儿可不会……”公孙逸落了一子,眉宇舒展了一些,终于看见棋盘上做局挽回些许颜面。
子真露出些许笑意:“如此这般不是挺好?元家兄妹自然能护她周全,你且放心!”
话音刚落,却见元家兄妹带着白皮走来。
‘哗啦啦’
黑白双色的棋子落了一地,公孙逸站起,面色一沉。
子真面色也是微变,只知道这兄妹二人此刻回来,怕是要撞在公孙逸的怒火上。
“主人,女主子让我二人将这人带回,并说此番还要耽搁几日,我等这就折回!”元大心惊,见公孙逸万年不变的面上居然有了怒容。
公孙逸看了白皮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此人带去好生看管,给他服下逍遥散,你二人去陪着阿言罢!”
元大、元二脸色一变,猛的惊醒,似乎明白主人怒意从何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元家兄妹被罚,阿言自然被放了出来,见这兄妹二人的臭脸,忍不住打趣,“原来双煞也有栽跟头的一天。”
元二快嘴,斜睨一眼,沉声道:“彼此彼此,女主子自然是想念言兄的桒羽剑威力!”
阿言眉头一锁,顿时明白这二人怕也是因为战九灵惹恼了爷。
衍天门除子真外,就属这三人功夫最为强劲,每次公孙逸秘法变身的时候,他们三人都时刻护卫。
而这次变动实在太大,阿言莫名不安。
要说这三人,皆是心甘情愿跟随公孙逸,虽然因此得到世人所倾慕的永生秘术,却无一不是甘愿为公孙逸卖命的。
“爷要去淮口走一遭!”公孙逸不顾子真劝阻,执意而为。
阿言来时便听到这句,眉头更深了。
子真知道劝阻不了,一旦沾染战九灵的事,什么时候能阻止得了?
“带上元家兄妹我便不拦你!”子真充满妥协的味道。
一动牵全身,冰寒巅之上,多少秘密藏在其中,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偏偏在公孙逸变身的期间。
“阿言的时辰近了,元家兄妹也还能挺过你这些日子,你又何必……”子真放软姿态,苦口婆心。
“一时意气?”公孙逸瞥了一眼阿言,“若非他们疏忽,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变故!”
子真无言,确实这三人疏忽过头,要以往常,还真不会这样,公孙逸对人待物近乎苛刻完美的地步,怎容得下再三疏忽,子真又劝,“非常时期……”
“爷心意已决!”公孙逸不想再继续缠论下去,“传下去,让淮口密切注意言兰动向!”
子真只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伸手接过,惊愕、“骨煞令!”
骨煞令一出,必然引起各方注意,子真打心眼里觉得小题大做了。
“九儿身边无人,爷总觉得不安稳,你当知爷与她有着莫名的牵引!”公孙逸叹息一声,还是对子真解释道。
子真不再多说,若是有什么意外,自己再亲自走一遭便是。
战九灵给老爷子留书,又吩咐莫语安置全秋阳一事,银雪受伤,被强留在府中疗养,只得带了许图。
还没等天色大亮就驱车出府,到城门时,正逢城门初开。
再往松竹馆赶去,才一半路程便遇见百里舒的车马。
放眼望去,烧包舒出行一次,可真不是‘高调’二字能诠释。
三辆华贵马车不说,连车夫都是闭月羞花般的美少年,更别说近身伺候的丫鬟小厮,不惹眼都难。
战九灵的车马往那一搁,妥妥的烂黄叶子,连绿叶都算不上,这到底是选美郊游,还是出门办事?
战九灵一肚子腹诽,掀帘招呼一声,又见远远的赶来一匹骏马,上面骑坐的人,可不正是百里池!
百里舒面上微微闪过愠色,还来不及开口,只听百里池朝战九灵道:“小九儿可载我一程?”
战九灵托着下巴看了一眼舒烧包,料想百里池定然不适合上路,便隔岸观火的答:“你们郎情妾意于我何干?”
百里池见战九灵拒绝,颇为失落,受风轻咳嗽,淡淡开口,“即是如此,那便小随车后就是!”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战九灵听的,还是说给百里舒听的,威胁意味十足。
自扫门前雪,战九灵也不应,自个回了马车。
百里舒无可奈何,难不成还让他受马背颠簸之苦?招手让人去寻药老,再次安排巧玉赶来伺候。
一听巧玉,百里池不由自主的看向战九灵马车,再看百里舒一脸‘你不同意那就不许去的眼神’,终究是没拒绝,轻咳着上了战九灵的马车,算是妥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图目光懒散,见自家小主没反对,也不阻拦,任由百里池登上马车。
“本姑娘车小寒酸,那女人就不必上车了!”战九灵磕上眼,十分抗拒巧玉,上赶子的先拒绝那女人上自己的马车。
百里池寻个角落坐好,压抑着咳嗽,并不答话,本就没想好怎么安置赶来的巧玉。
“车上没热水,只有牛乳,要来点吗?”战九灵翻个身,背对池大美人,终究是语气软和许多。
百里池依旧压低声音断断续续的咳嗽,一路赶来药汁未饮、水米未进,唇上已开始干涩起皮,正是需要些润嗓的东西。
尽管克制压抑,还是咳嗽不断,看了一眼奶壶,隐忍着捏在手中准备喝下……
“许图,让舒烧包送些点心茶水来,我饿了!”战九灵夺了池大美人手里的奶壶,声音分外清晰。
不消一会,便有个小厮端送过来三四碟点心,还有一壶沏好的香茶。
百里池回味着指尖滑过的软嫩,竟忘记了咳嗽,心底带着笑意。
“池公子,大公子吩咐让您服下药丸再饮茶,温水已经备好!”
百里池接过小饮一口,才慢条斯理的从袖囊中取出药丸吞下,说不出的雅致。
战九灵狠狠的吞了一口牛乳,挑眼看向百里池。
百里池是那种静美的类型,一眼看去娴静温和的人,狭长凤目,睫短却十分浓黑,内敛得很,眸子是淡淡的琥珀色,浅浅的忧郁沉在清澈中。
“可是看烦了?”百里池低头整理衣衫褶皱处,声音蛊惑。
战九灵别开脸,眼角余光却停留在他鼻唇的好看侧影上,“牛乳喝了上火,不适合你!”
百里池轻笑,知她为自己设想,生出几分甜蜜,“那小九儿也当少喝些为妙。”
“谁说的,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自然是要常用,才能皮肤光滑细嫩,发柔乌黑……”战九灵争辩。
“小九儿将来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百里池抬眼看向她,饱含深情。
战九灵一个激灵,险些陷了进去,忙嫌弃的转向一边,“谢你吉言!”暗地却抓狂:蓝颜祸水,蓝颜祸水!不过美人总是引人侧目的不是?
叹息一口,许图驾车直奔百里舒座驾之后,其他两辆马车可不敢拦。
要说这位置自然是顶好,队头队尾护着,若是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反应,这是许图驾车多年的经验。
战九灵扫了一眼从容的许图,只觉得踏实不少。
骑惯了银雪奔波,一般的马车战九灵都觉得颠簸,唯有许图驾车最为舒适。
其实暗中也观察过,只要是许图经手的车马,必定是马儿膘肥体壮,车轱辘上总见松脂浸透的稻衣包裹,行驶起来声小,颠簸少有。
若是赶路,稻衣卸掉更为轻快,车轱辘上的合扣处均是油亮润滑。
这些年长的车夫都能知晓,可是能坚持下去可没几个,只要主家不要求,也就放任不管,大多嫌麻烦也不够细心。
这次能带上许图,战九灵很是满意。
车行两日一夜,在林中度过一夜,如今进了城镇,自然是要寻个客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封城最大的驿站在城东南,地方不大,却是中转要地,此处除了酒楼便是客栈。
以战九灵的身份,即便不是公办,也是能入住驿站的,偏生百里舒最恨那种地方,早早的让引路小厮快马定下住处。
许图完成手上活计,不做声响的坐守在战九灵屋外,若是平日莫语在,倒也不用如此上心,现下小主身边只有一人,自当是警醒十二分,临行前莫语就交代过会及早赶来。
夕阳西落,大多已经打点好,正是备餐的时候,远远的就瞧见百里家的池药罐子缓缓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冷眉冷脸的女人。
“公子请回,小主正在休息!”许图拦下。
巧玉一脸怒容:“我家公子岂是你一个下奴能拦的?”巧玉凶恶的抬手扬开许图,横冲直撞的模样实在不讨喜。
战九灵在内屋听个清楚,仰面躺在软床上,翘脚摇晃,一派自在。
赶了一天路,许图车赶得再好也十分疲累,此刻热闹送上门,自然是想瞧瞧许图真正的本事。
“本郡主乏了,一会把吃的送到房里来。”战九灵悠哉哉的说了句,许图自然听个清楚。
应了一声,许图直接挡在巧玉跟前,不削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闻到她身上一股子伤药味道,捏鼻,“公子请回!小主不见客!”
“瞎了你的狗眼!”巧玉抽出腰间短刃迎上。
许图微微一闪,“姑娘自重,在下不打女人、受伤的女人!”
巧玉气极,尤其是看见许图的眼睛瞄向自己不可描绘的部位,更是一怒,就要动手。
百里池并不阻拦,看看紧闭的房门退到一旁,白天就觉得这车夫步伐稳健轻盈,心底知他装拙,眼下看来小九儿也有试探的意思,且再一旁看着。
许图也并非藏拙,只是平日赶马驾车,倒也用不上拳脚功夫。
当初战九灵的娘亲顾倾颜从无良人贩处把奄奄一息的自己买下,就暗暗发誓此生都为顾倾颜效命,以报救命再造之恩。
那时的自己不过十岁而已,顾倾颜也尚未嫁入战家,刚及笄,正是最好年华。
许图并未在顾家成长,被顾倾颜送到正一道观教养,下山时顾倾颜已嫁为人妇,已有一子,正孕育着现在的小主子。
那时的顾倾颜心事沉沉,把许图留在战府成为一个马夫,许图没有半句怨言。
只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顾倾颜时,接到一个暗中护卫少爷的嘱咐,再后来便是从边塞传来的噩耗。
这些年暗地里没少让战宇达避开灾祸,直到顾倾颜安排下来保护少爷和小姐的影卫寻来,许图才又过上了潜隐的日子。
藏得深,藏得重,若不是战九灵机敏,偶然发现许图脚下功夫不错,怕是也难以生出试探之意。
许图知道现在是藏不下去了,索性露点真本事出来,省得小主被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欺辱了去。
巧玉短刃刚刺出,就被许图轻巧反踢出去,巧玉急急后退,稳住身形的时候,胸前一片殷红,被战九灵刺伤的地方,伤口再次崩裂。
“女人,若是再敢冒犯小主,死!”许图缓缓收回定在半空中的左脚,抱臂捍卫在战九灵门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巧玉的本事战九灵不十分了解,却知道此人和莫语不相上下。
约摸着莫语冷情,下手会更为犀利,尤其是莫语的暗器功夫让人防不胜防。
许图这一脚威力可见非凡,在巧玉全力一击下稳如泰山,正好说明一切。
池药罐子喝退还要搏杀的巧玉,“若是再失本份,药老必然亲自接你回去。”
许图守在战九灵屋子前抱臂垂目,显然不想参与这主仆二人的事。
巧玉抿着唇一脸倔强,却十分忌惮百里池嘴里的药老。
百里池望向战九灵微开的窗,“小九儿可要人送热水来梳洗一番?”
战九灵自然是乐意的,在现代,一天疲累后总喜欢泡泡澡,除去一身疲乏,这到古代以后,唯一郁闷的就是泡澡十分不方便。
在边塞,张妈妈总是暗夜的时候才费尽老力才准备好一桶洗澡水,多洗几次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冬天洗澡在这个时代绝对不是享受!
此刻一听有人主动伺候,焉能拒绝?
百里池有片刻失神,听战九灵欢愉的应下,竟不知道原来小九儿会如此喜欢洗浴,赶忙差人去办。
“公子,奴婢知道错了,您就服药吧!”巧玉刚换好药的伤口又有崩裂的趋势。
百里池冷眼看向巧玉,“莫不是你觉得身为药老的孙女,池就不能随意惩治了你不成?”
巧玉白玉无瑕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奴婢不敢!”
“公子,服药吧!”巧玉又求。
百里池捧着一卷书不闻。
“再不用药,难不成当真送具尸体回去不成?”百里舒双手负在身后,扇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看来得去找平邑郡主来劝说一番?”
百里池哪里肯依,忙妥协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哪里讨喜!”百里舒叹息一声,斜眼瞥见巧玉脸颊泪痕。
百里池蜜饯含在嘴里,缓缓嘴中苦涩,“以后若是再自作主张参和小九儿的事,定不饶恕!”
说罢谴退巧玉,捧起书卷细细读起。
“何必对这般痴情的人儿铁石心肠……”百里舒道,兀自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药老为我兄弟二人付出的,怎么如此薄待?”
“若是兄长怜惜,便收入房中,自然对药老也是交代!”百里池眼皮都没抬一下。
显然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赌气,百里舒沉默半晌离开,走时叹息的声音颇为清晰。
次日……
露挂草头,天色微明,一行人就忙得热火朝天,早早的吃了早饭赶路。
离开城镇,往西南行,越走林木越是繁茂。
泥土混合着清晰的空气,让人马皆感舒畅,惊得一林晨鸟四处飞散,啼声在清晨尤为悦耳。
战九灵只听许图长‘迂’一声,马车便停了下来,紧接着一群人大呼小叫,甚至还有高手掠空的动静。
“何事?”战九灵问。
许图查看一番答:“一只莽熊撕杀一匹母狼!”
战九灵掀起帘子望了一眼,一头棕黑笨熊已被斩杀在地,现下正有人庖丁。
以百里舒好享受的性子,怎会舍了这样上好的食材!
“那有人……”
又是一片吵杂,不一会就见几个强壮的小厮抬上来一匹血淋淋的母狼,看模样定是被莽熊所伤,已经奄奄一息。
只是那母狼身上有个脏乱臭的孩子,眷念着不肯离开母狼身边,见人就咬,凶狠非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眼看去,那狼孩子不屈不挠的撕咬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连带着血淋淋的皮肉,看着都疼。
狼孩的眸子透着野兽搏命般的狠,大有救不出母狼誓不罢休的劲儿……
被咬的男人疼得狠了,气急败坏的将狼孩甩砸出去,孩子落在落叶堆里一个翻滚就奔向母狼方向。
六七人面色一变,扔下母狼就朝他围去,免得惊吓到车上的人,只听一声凄厉稚嫩的狼嚎响起,母狼呜咽几声断了气。
转眼间狼孩疯了一般冲开众人束缚围堵,扑在母狼尸体上低低呜咽,似在哭诉,又似在道别。
“拿住这个野孩子!”有人喊了一声。
战九灵静静的站在马车旁观望,这种事并不少有,深山野地,经常听闻一些被遗弃的婴孩被野兽收养,多是些巧遇野兽丧失幼崽,母乳充盈之时。
所以并不觉得奇怪,就是现代也总听闻有这样的奇闻异事,如今见了真人版,倒也十分平静。
只是在冰寒巅习医有一段时间,隐约嗅到母狼和孩子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有的药毒味道。
“小主,可要阻止?”许图突然道,回头看了一眼战九灵,心中有些隐痛,眼底那一抹同病相怜的怜悯藏也藏不住。
战九灵默了一会,看了一眼百里兄弟的方向,这两人也正远远的观望现场。
“手下留情。”战九灵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却还是晚了一步,随着骨骼裂响的声音,狼孩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下手的小厮是百里舒的人,模样生的俊俏,下手却十分狠毒,有些三脚猫功夫,听到战九灵的话,立刻收了手,正不知如何是好,扬起头征求百里舒的意见,见百里舒挥手,才默默的退到一旁。
“去带过来吧!”战九灵话音刚落,许图三两下就蹿去把狼孩抱了回来。
伤势不算严重,‘咔咔’两声,许图已将孩子的脱臼的骨头接好,正埋头救治。
“小九儿,这样的孩子野性难训,救治后就放了吧!”百里池只当他的小九儿心善,皱着眉劝。
昨天过后,就没能和小九儿说上一字半句,本想乘坐一辆马车也被拒绝,此刻正好可以说上几句话。
战九灵注意全放在狼孩子耳后一个伤痕,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只觉得近看发现这狼孩有几分眼熟。
“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救到一半不救。”这也算是战九灵回了百里池的话。
百里池想了想,开口征求,“让巧玉来看看?她略懂医术……”
“不必了!”战九灵终是看了百里池一眼,果断拒绝,回头许图道,“搬上马车,我来照料就好。”
许图固定好狼孩伤处,小心的送进马车,又细心的留了些伤药,放置一盆清水,这才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百里池眉心捏紧,抬脚就跨上马车,许图刚想拦,却被百里池的隐卫阻拦。
“让他进来吧!”战九灵可不想继续在此处耽搁。
许图应了一声,百里池已钻进马车,正好见战九灵将什么东西踹进怀里,神情有些怪异。
战九灵捏了湿帕,在狼孩脸上擦拭,渐渐露出真容的面孔,更加确定了狼孩的身份,就算疑问再多,也只得暂且搁置,干脆静下心来照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手上越发轻盈,几缕凉意一袭,狼孩悠悠转醒。
睁眼的一刹那,对准战九灵腕上软肉一口咬去,甚是骇人。
百里池伸手去拦,却被战九灵挡下,“别伤他!”
狼孩并不是从婴幼儿开始与母狼为伴,若是自幼和母狼为伴体态定然因为生活习性而改变,毕竟人类天生具备模仿学习的能力。
见狼孩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战九灵伸手轻柔的抚弄着他的头发,软声道:“别怕!”
两人对视许久,可能是战九灵的目光太过柔软,太过纯粹,狼孩才不再抗拒战九灵的接近。
车内空间本就不大,百里池若不离开,更显拥挤,挣扎一番,总算是在赶路前,顺着巧玉的意思下了车。
战九灵又是上药,又是包扎,狼孩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事一般,乖巧的蹲在一角。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战九灵瞥了一眼车外,轻叩车壁,许图会意,渐渐拉开车距。
狼孩歪着脑袋看着战九灵,似在思考,直到战九灵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白色的坠子这才情绪激动,起身就抢。
战九灵快速一躲,哪知低估了臭小孩的速度,‘嘭’一下撞在车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吴子石,你信不信姑奶奶把你扔下去!”
狼孩子一愣,停止手上动作,和战九灵缠扭倒在一起。
吴子石、吴子石……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让狼孩子定身般的看着身边嘟囔的女娃娃。
“靠!”战九灵被雷劈一般的闪电跳起,拼死抵住像哈士奇一样在自己身上乱嗅的脏脑袋。
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眼前这个脏乱臭的家伙就是当初误以为是前世恋人的吴国皇子吴子石?
那小少年虽然貌不惊人,却也是个富贵达天的翩翩小少年,这忠犬模样实在让人汗水渗渗。
这边纠缠,动静自然小不了,许图见小主没吩咐,也就自顾赶车。
百里舒微微眯眼,听着动静,那丫头果然是个不好糊弄的,不过见过三两次,就将人认出来,还好当初没人让直接送到冰寒巅境内。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漏洞百出的小伎俩也没想瞒过战九灵的眼睛,细想一下,那小丫头必然能看出端倪来。
百里舒默想,又磕上眼皮听那隐约传来的响动,只要把人送到战九灵身边就好,只要带回冰寒巅,总有法子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你别动,别舔我手!”战九灵越发难以忍受。
刚才那个还和自己抢东西的吴子石,此刻正讨好卖乖的胡乱舔着自己伤处……
避开额头,转眼又到了被咬伤的地方,苦不堪言。
战九灵万分肯定这恶心孩子肯定不是前世未婚夫,绝对不是那个浪漫温情的未婚夫!
不过半日,战九灵对吴子石的黏糊劲颇为感触,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见吴子石对往事再无记忆,又如何忍心将他丢下不管!
如今去办正事,身边没有多余的人手,暂且也只能将此事放缓。
尤其是吴子石身上的药毒对此时正潜心钻研毒医的战九灵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本该回国的吴子石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顾忌公孙逸定下的归期,战九灵打心眼里还是忐忑的,这一路上除了吃喝住,竟没有再耽搁一点功夫。
行至阳汇滩,这才算是行了一半路程,此时需从水路抵达淮口,自是要在泊口租用一艘船的。
等安顿好天色渐暗,许图刚留下信息给莫语,照战九灵的吩咐让莫语直接到淮口汇合,归来的时候正好瞧见池大药罐子站在门口被吴子石拦住。
“小九儿,今日月色真的不错!”百里池不想硬闯,巧玉警惕着爱咬人的吴子石。
战九灵懒得理会,车马劳顿,实在不想和百里家兄弟俩人周旋。
尤其是在当下,隐约觉得被百里舒算计,收下吴子石一事,心底可堵着叫憋屈的东西。
好在吴子石这两天很老实,没再黏糊自己,乖乖的自蹲角落,或是守在门口。
战九灵不理会,百里池也不纠缠,失落落的折回自己屋去,这几天这样的场景重复上演,早看腻歪了。
许图躬身送走百里池,回头报备,吴子石蹲在他身边倒也安静。
“小主,以莫卫的脚程,定能追赶上来,小主再忍受几天。”许图见战九灵懊恼的拿着梨木梳子胡乱打理自己发髻,忍不住开口宽慰。
这能怨谁?
想从前历来都是精练短发,洗洗随便拨弄几下就好,对战九灵来说,连马尾都不会打理的人,能把这头长发理顺已经是万幸,大功一件!
本以为到了古代能享受享受长发的感觉,一开始确实还不错,满满的臭美,一直有人照料着,如今自己动手……啧啧啧!还是觉得留短发好。
百里舒见她身边没有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曾安排人来伺候,偏生战九灵就不喜欢陌生人贴近自己给拒绝了。
“白日就到的阳汇滩,为何还不能定下出行的时辰?”战九灵任由头发披散,将木梳扔回镜前,很是气馁。
许图恭敬答道:“属下打听过,此处不知何故,三天前就停止任何船只出行,滞留不少客商留宿!”
战九灵闷闷的,怪不得寻个住处都颇为周折,处处人满为患,还以为古代开设酒楼客栈真是稳赚不赔?
可回头一想,越发郁闷,眼下已经超出公孙逸定下的归期,那该死的神棍怕是不能轻易饶了自己,越想越烦躁。
‘笃笃笃’
几声敲门声,许图应声开门。
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捧着锦盒前来,“姑娘,有位小公子差小的来传个话。”
战九灵别他一眼,懒懒的示意他说下去。
“那位小公子说,姑娘失信,要罚您吃完锦盒里的东西!”这人小心的瞅着战九灵的脸色,生怕将人得罪了。
迎来送往,什么样的人能敷衍,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让传话的小公子,就那一身气势,怕是比皇帝也弱不上几分,是不是天家的人还真吃不准。
接下差事,一见到眼前的小姑娘,更是心里打鼓,如今的贵人年纪是不是都太小了?
最近城里不太平,贵人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还是少说话办好事才能不丢了活计。
许图接过锦盒查看一番才递到战九灵手中。
“那家伙还说了什么?”战九灵笑意满满,捻了块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
店小二暗暗镇定,答:“兴昌天子号头船已备好,还请姑娘明个请早!自有人亲自来接!”
哪敢照那小公子的原话说呀,眼前这个也是个不好惹的主,若是告诉她那小公子的原话是:让她给爷早点滚过来!不知道会不会被迁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说遇见贵人是喜事?
送个信拿点银子容易么?烫手!
这是店小二的真实领悟,如蒙大赦的退下,这才觉得可以喘口气。
“公子、许图求见!”
百里舒正巧和池药罐子在一处饮酒,听闻许图求见,心思百转,暗暗揣摩战九灵心思。
“见!”百里舒吐出一字,看了弟弟一眼,见他眸带喜色,心中恼火。
许图来到两人面前恭敬道:“小主遣奴来转告二位公子,明日一早登船出行,人多杂乱,还望公子早做准备!”
百里舒眯着眼,试探问,“你家小主何时寻到的船?”
许图坦白道:“并非小主寻得,只是兴昌栈传来消息,明日一早护送小主去淮口!”
百里舒一听是兴昌栈的船,并无疑虑,兴昌栈手段通天,如今汇阳事出蹊跷,遍寻不到可用船只,偏生供其战九灵差遣,恐怕也是为了紫印一事,只是未曾听说紫印其他主人有过这种待遇。
“奴……当回去回禀了!”许图见百里家两个公子久不发话,便想告退。
百里池忽而抬起眼柔声开口,“小九儿可用晚饭了?”
许图沉声答:“劳烦公子挂心,兴昌差人送来精致点心,小主甚是喜欢,贪食了些,就不曾进食。”
“点心?”百里池满眼落寞,战九灵这些天的餐食都是自己亲手安排,颇费些心思,如今看来别人随意送的点心,就能让一切付之东流,不免有些气馁。
许图拱手,“两位公子若无事,奴告退了!”
百里舒挥手,许图转身离开,巧玉见自家公子郁郁,不免嘟囔,“亏他还自称为奴,识得自己身份,竟在公子面前如此无礼。”
在巧玉看来许图就这样转身离开,哪有半分奴才的样子。
百里舒瞥她一眼,提醒道,“平邑郡主年幼,自会习得驭奴心得,以那许图的本事,做个马夫确实大材小用了些!”
巧玉涨红着脸垂首不语。
百里舒可不想自己弟弟身边有个左右主子想法的碎嘴丫头,若不是看在巧玉懂得药理,又是药老的嫡亲孙女,这样的丫头早发卖出去,怎容得下她在松竹馆那么些年!
也正是这番话让巧玉警醒不少,池公子温雅,可百里舒的手段了得,若是自己再不注意,确实是自寻死路。
————我是分割线————
次日……
战九灵心里装着事,睡得浅,尤其是没人贴身伺候,许多事都要自己亲自动手,今天反而醒早了些。
马车不用跟随上船,许图昨夜就安排人沿途赶回京城,这次出行的马儿驯养得久了,舍不得贱卖处理。
战九灵才睁眼,门外就来了俩个丫鬟,模样倒也端正,说是兴昌安排来伺候的人,也就不再拒绝。
折腾半个时辰,天色微微亮,这才登上船。
百里舒安置好百里池,本想去见战九灵,行至甲板,却见一个俊逸非凡的小小少年郎等在船头。
以往识人经验,百里舒知道这少年样貌将来长成绝非池中之物。
“听闻吴子石和百里公子巧遇,九儿心善,爷这次就不予计较,若再有一次……”
百里舒一愣,这自称太过耳熟,却是万万不可能的,心中惊疑不定,手中扇柄不由自主的捏紧,“公孙逸……”
“很好,看来爷没白来这趟!”公孙逸冷冷的看了一眼百里舒,这才把目光射在战九灵脸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嬉皮笑脸的迎上前去,许图神情颇为警惕,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对强者的敬畏。
公孙逸瞥了一眼吴子石,凉薄吩咐,“此人带回去安置!”
战九灵依旧嬉皮笑脸的,倒也不反对,想这一路上带着吴子石确实不太方便。
若是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吴国皇子在君国地界出了事,自己身份又非同一般,生出什么幺蛾子确实难缠。
吴子石一听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矮的家伙要把自己送走,瞬间秒升狼性,‘嗷呜’一声就要扑上……
身形未动,公孙逸寒森森的道:“绑了!丢回去!”
阿言已出手,下一秒吴子石睁着不甘的眼软软歪倒,被人送到船下去。
战九灵一见阿言生出亲切感,喜道:“欸?木头,你居然被放出来了。”
阿言一个趔趄,古怪的看了一眼战九灵。
“好久不见,还挺想你的!”战九灵嘿嘿一笑,表现得十分友好。
可这友好的结果是阿言闻听色变,一哆嗦,看都不敢看公孙逸一眼,直接隐退。
开什么玩笑,被这小魔女惦记准没好事,公孙大爷非宰了自己不可!
小魔女这一世变化太大,变得更恐怖了,阿言闷闷的想,以后还是离远些好,别说自己了,元双煞都栽跟头!
战九灵怎会看不出阿言忌惮大神棍,咯咯直笑。
许图被人引去安置,百里舒突然觉得自己像空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不是……”
公孙逸斜看一眼,扬起下巴,“百里公子,船头风浪颠簸,早些歇着吧,这三五日的路程可不算短暂,若是爷没记错,百里公子可是有十来年背井离乡,怕是早已不习惯风浪颠簸。”
百里舒心下一紧,不由自主的捏紧扇柄,嘴角隐约带着残酷,那是一种被人揭开伤疤和隐秘时,想毁了对方的心思。
无论百里舒心里在想什么,公孙逸已经宣战,战九灵可容不得他人算计!
公孙逸出现在兴昌天字号头船,这本身就是百里舒不能随意拿捏的人物,更遑论公孙逸身后的神秘背景,百里舒隐忍片刻,舒展笑颜,妖娆倾城,“舒竟不知能得小公子厚待,难表感激之情。”
公孙逸冷笑,看来百里舒果然是心思玲珑。
“神棍,到淮口还要三五日?”战九灵烦躁了。
公孙逸扫了一眼她的长发,一脸嫌弃,“带她下去梳洗!”
“问你呢!”战九灵很是不爽,这古代出行路遥交通不便,太心烦。
公孙逸拂袖而去,懒得看她披头散发的模样。
如果不追上来,这半月之期也不知道这该死的女人要耽搁多久,真当自己说的话不作数的么?
更可气的是才多长时间,这该死的女人身边就生出一群讨厌的蝇蚊,还形形色色没一个能入眼的!(要是有入眼的,还不天下大乱不成?)
公孙逸一路听来的消息,全是这女人身边这位公子,那个男人……
好在百里池那该死没作死的逾越,否则!
战九灵哪管那么多,只要神棍在,万事就无须自己费心思,一听有人打理自己,还是冰寒巅上伺候自己的杏儿丫头,哪还有拒绝的道理,乐颠颠的去享受去了,怎还顾得公孙逸想些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里舒并不曾离去,跟在公孙逸身后,虽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可心中疑惑太多。
这艘船一开出泊口,汇阳滩船禁解封,不少客商大大的舒了口气,欢喜的自然是一众酒楼客栈的商贾,光是这几天的收入就比平日一月还多,自然希望船禁多来几次。
公孙逸稳稳一坐,等茶水送来,抿了一口,才看向百里舒。
百里舒讪笑,“国师……”
公孙逸抬手打断,谴退身边人,才开口,“不必试探!”
“那……”百里舒一敲扇柄。
“令弟的顽疾并非难解!”公孙逸向来擅长一击必中。
百里舒神色一变,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饵,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往往只需一句话便能决一雌雄。
“代价!”百里舒认输。
公孙逸也不看他,带着自信从容道:“拿着紫印办你该办的事!无须再接近九儿!”
百里舒眸子一凛,生出几分酸涩,接近?什么才不算接近?“国师当知替郡主办事自然免不得相见一二。”
“不至于无人静夜相见,想必百里公子当劝劝令弟莫要攀折无望枝。”
简简单单一句话,透出的信息可谓是惊掉下巴。
百里舒自认松竹馆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下,别说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私闯闺房,就算是人多嘴杂的时候也没办法脱离自己掌控,公孙逸到底是多强硬的手段才能将如此私密的事情探查得一清二楚。
可怕!太可怕!
“九儿身边有我足矣!”公孙逸满满的自信,绽放璀璨光芒。
百里舒怔了怔,忽而失落落的想到百里池,隐约觉得弟弟输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在聊什么?”战九灵拉门而入。
百里舒看去,这些天并不曾怠慢她,吃穿用度都拣最好的送去,更何况是走火入魔的弟弟,却不曾见战九灵接受,如今却因公孙逸的照顾焕发神采,享受得如此理所当然。
“勉强入眼!”公孙逸扫了一眼战九灵小小的月牙耳坠,果然只有这样圣洁的白衬得上她。
战九灵睨了公孙逸一眼,“杏儿手艺很好!”
“那是自然,爷估摸着也只有手艺好些的能帮你盖盖丑!”公孙逸嘴毒道,一想着这该死的女人让人摸进闺房就心里不舒坦。
若不是紫印一事影响颇大,该把这女人揪回去锁个十年八年!
百里舒寒暄几句告退,公孙逸并不留人。
“欸?神棍,刚才说些什么?怎么舒大烧包那么怪?”战九灵用手肘拐了一下公孙逸,顺势和公孙逸挤在一张椅上。
某男默默的看了一眼作妖的女人,心情大好,至少还没人能让她如此亲近。
“说呀!”战九灵逼问。
公孙逸目光游荡,“不知九儿此番失约,当如何弥补?”
战九灵变脸,就知道这神棍没那么好打发,随即恹恹道:“我怎么知道有那么远?怪我咯?以前不过飞一两个时辰就到了。”
“从此刻开始,若再违规,江中就不缺鱼食了!”公孙逸淡淡开口。
战九灵白了一眼,“是是是!你何须将我丢去喂鱼,直接把姑奶奶丢回21世纪,送我和老爷子团圆去!”
公孙逸听她这么一说,肝火大动,这该死的女人,死不悔改,竟还想着回去!面色却不动半分。
“休想!”
战九灵瞅他一眼,讪讪开口,“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收回目光,捋了耳畔长发并不做声。
“见过夫人!”
一个亭亭玉立的丫头轻叩房门,而后步步生莲的入内对战九灵恭敬道,杏儿小退一步,让开视线。
行礼半天,福身未起,半蹲半晌,等着战九灵开口,这姿势……啧啧!难受非常!
战九灵愣了半天,瞄了一眼公孙逸,指着自己鼻子,一脸愕然、惊悚的用眼神询问杏儿,这美女确定叫自己‘夫人’?
公孙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看着装进心里的女人这般模样,实在愉悦得很。
杏儿小心的看了一眼公孙逸,这才确定以及肯定的冲战九灵点点头。
战九灵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位美人,这才发现她因姿势难捱美目压着忍耐,脸色有些涨红,“你先起来!”
“谢夫人,奴叫小环,从今日起跟随夫人,打点夫人一切仪容所需。”小环声音清脆,十分悦耳。
“等等,我不叫‘夫人’,我叫战九灵,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战九灵争辩道,下意识的撇掉这个称呼。
开什么国际玩笑,现下自己不过是个女童,这船是公孙逸的,小环看来也是公孙逸的人,‘夫人’两个字可就……
战九灵甩甩脑袋,古怪的看了一眼笑容诡异的公孙逸,就算那厮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可是和‘夫人’二字扯得上半毛钱关系?
小环颇为委屈的看了一眼公孙逸,抿嘴不语。
公孙逸权当没看见。
“神棍,你没毛病吧?”战九灵两手一摊,耸耸肩,“以前我就说你有怪癖还不承认!”
公孙逸眉眼斜扫过去,这女人变脸太快,刚才还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这会儿竟又笃定神气的给自己戴歪帽子了。
“瞧瞧你,没事非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还敢说自己没有‘恋’童癖!”战九灵呶呶嘴,窃笑不已。
公孙逸看了一眼杏儿和小环,开口:“以后夫人由你二人贴身伺候!”
‘贴身伺候’几个字咬得极重,两人应下退出房。
战九灵一阵头晕目眩,对于公孙逸的‘贴身伺候’了解太深刻,等同监视无异。
“不公平!凭什么总要监视我!”战九灵嚷嚷,反抗姿态做足了,就算知道抗议无效,也得博取同情才是王道嘛。
“监视?爷以为夫人生活自理,所以就遣了元家那两个蠢【蛋】回去,如今看来夫人没人伺候,实在有碍观瞻。”公孙逸大言不惭,再次扫了一眼战九灵。
战九灵见他目光【猥】亵怪异,如雷袭身,猛的捂在胸口。
“嗯……爷瞧着孩童模样确实讨喜些,夫人所说的癖好,果然贴切。”公孙逸满意的点点头。
天知道一个小少年说出这种话,再加上一脸赖笑,不怀好意尤为明显,怎么看怎么觉得恐怖。
“你想做什么!”战九灵退了一步,眼瞅着调戏意味十足、叫着‘夫人’的公孙逸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突然生出逃跑的念头。
公孙逸疾走几步,伸手拽住正欲逃跑的女人,“夫人以为爷想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不是看见公孙逸眼底逗弄得逞的微光,战九灵险些信了。
毕竟世道险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出现一些举止行为怪异的‘鸟类’!
“紫印是你给顾倾颜的?”
转眼间公孙逸的俊脸几乎要贴在战九灵脸上。
公孙逸见她此时岔开话题,含笑蛊惑,“怎么?此刻竟急得把自己娘亲的闺名报来抵挡?”
战九灵被人点破,不自在的侧身躲过,“我就说嘛,我娘那点背景,竟然能得紫印?果然是你给的。”
公孙逸见她说完后皮笑一下,顽皮得紧,看了一会,渐渐的又恢复到平日生人勿进的模样,寻了个最近的坐处优雅非常的坐了下去。
战九灵直呼妖孽!
本就见过神棍真容,尤其那张冰冷银面的神秘模样,再看他此刻小大人的模样,依旧难改战九灵心中根深蒂固的神棍形象。
“欸?神棍,是不是我和你就像九命猫妖一样,死了还会重生?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
战九灵想那始皇帝穷极一生追求长生术,据说还发源到了某岛国,可见这长生术也不一定就是传说。
尤其是现在,经历如此诡异的事以后,再看如今的公孙逸,暗暗猜测,或许长生术就是类似于神棍和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也许并非是不死,而是死而复生,且带着记忆复生。
公孙逸皱眉,显然不太愿意牵扯这个话题,可是看着战九灵托着下巴冥思苦想得小脸皱成一坨……
“不对、不对……”战九灵自言自语,若是真是带着记忆重生,又从幼年成长,那为何公孙逸知道这诡变秘术,自己却毫无记忆。
难道……
战九灵猛的抬头看向公孙逸,难道是这厮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能让别人获得永生?
在冰寒巅那么久,公孙逸从不藏私,大多古籍都被翻阅背下,并没有蛛丝马迹。
越往深处想,越发觉得公孙逸深不可测,简直就是外星生物嘛……
“九儿可记得《博闻杂记》?”公孙逸只觉得这女人此时的模样熟悉又讨厌,想打破、摧毁她此刻面上认真严肃的表情。
战九灵翻阅大脑,记得那是一本游记类的记录,是一个游商巡游各国各地的见闻趣事,只是笔风比一般游记更为严谨,并没有褒贬备解,显得有些枯燥。
啃读此书的时候,权当睡前催眠,虽是记住内容,却没放在心上。
“游商自江河顺流而下,在峡谷遇险,锦帛绸缎尽毁,身上所有财务换来带回国的粮食、油盐全都沉入水中,为此……”公孙逸淡淡提醒。
战九灵记忆被完全打开,接话道:“为此游商重伤,险些命丧黄泉,一路二十来人,侥幸活下三人,飘荡三天后被湍急的水流冲到一处浅滩……”
那游商和另外两人,见到生路,欢喜奔走,行了十来里,终于见到一块石碑,上刻【隐谷】。
说是谷内云雾缭绕,只有一条通幽小径,能见度不及一丈,一路上花果香气缭绕,让人分不出种类,寻不到出处,怪就怪在,如此丰果花香的地方竟听不到鸟啼,也不曾见过任何活物出入行踪。
几人越走越忐忑,其中一人建议原路返回。
都是情谊难移的过命交情,三人当下决定返回,却发现来时路变成了万丈悬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人吃惊不已,只得硬着头皮一路往前,越发警惕小心。
好在一路上都无异常,眼看天色昏暗,雾气更是浓重,三人又饥又渴,捱过一个个时辰,终究是在路旁寻了片松软的草地打算将就一夜。
空气中湿漉漉的,三人衣衫、毛发皆被露水雾气湿透,尽管如此也丝毫不影响疲累的他们沉睡。
游商醒的最早,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和同伴躺卧在精贵的软榻上酣眠一夜,就连身上的衣衫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
赶忙唤醒同伴,暗暗责怪自己睡得太沉,若是对方心怀叵测,岂不是命归黄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人惊慌爬起,外间一桌子可口素食引得人胃蠕腹鸣。
不过这三人常年在外走动,本着善意、礼节、厚道立足,此刻再饿也十分有礼的想问候主家,以示尊重和感谢。
隔空客道几声,却不见有人回答,三人以为主家并不在家中,权衡再三,终是将身上所剩不多的财物摘下,仅有一枚宝石戒指和一块护身玉片,成色都不是上品,却是几人唯一值钱的东西。
三人填饱肚子,等待主家归来,等到夜深却不见有人归来,百无聊赖下翻阅梨花木上的典籍打发时间,竟然是宗族典籍,这才知晓隐谷内大致情况。
原来隐谷内是桓族,桓乃是表柱之意,这一族拥有得天独厚的的智慧,隐在此处,新皇出世,便会有一人前去辅佐,族人遵为天意!
桓代表着拥皇之柱,顺意天意,择一国,护其皇,不叛、不变,只要活着,决无更改,否则必遭天谴。
游商心底崇敬无比,只觉这般奇人隐士,定然不喜被打扰,便留书一封,还望隐士能指引归家之路。
这一夜游商见主家飘仙逸逸的隐居生活,忽感自己忙碌奔波一生,为了钱帛等俗物劳苦,生出疲惫感,暗暗决定归家后也寻个避世的地方定居下来。
次日……
三人再醒来时,人又回到当初搁浅的浅滩,若不是身边多出三个包裹,三人还以为不过是南柯一梦。
游商解开自己身边包裹,竟是三本牛皮册子,看模样甚是古老。
其他两人身上包裹打开,却是一些金银衣物和干粮,两人大喜,回去的路费有余,怎能不喜。
游商感慨,果然是能瞧透人心的超凡隐士,就凭这窥视人心的本事,确实能立足于帝王身边。
三人心思各异,却都满心感恩的朝浅滩后的山峦埋头拜下,这才乘着主家准备的筏子顺水而下……
《博闻杂记》这段已是末篇,战九灵当时已经困倦,只当是写这本杂记的人画上一个句号,留下一个结果而已,不曾想此刻被公孙逸点出。
“神棍,桓族和你作风有点相似吶?”战九灵不太确定,一脸试探。
公孙逸别她一眼,“桓族本姓公孙!”
战九灵了然,却笑,“即是如此,那游商为何见过桓族宗本,应当知晓公孙一姓,为何不提?”
公孙逸淡淡道:“那游商不算笨,他身边那两人实在蠢笨!”
战九灵抱手笑看等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很喜欢看到这妖孽胸有成竹的模样,甚是养眼。
“擅闯秘地者死!散布行迹者死!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公孙逸向来喜好用最温润的口气浅述杀伐之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听罢,作死的拍着胸口,“哎哟……害怕死了,冤家,你不会要了我的小命吧!”
公孙逸斜眼瞅着表情夸张无比的她,浅浅重复,“冤家?”
怎么如此像那些低级茶肆里的折本子戏?
战九灵笑得焉坏焉坏,捻着裙摆,碎步快速移动,秒窜到公孙逸跟前,无辜大眼眨巴眨巴,似一只受到惊吓,神魂难归的小鹿,嗲声道:“人家真的不是故意要知道那么多内幕的,求保护、求饶恕……”
说罢,那一双白白的婴儿肥小爪子就朝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公孙逸胸前探去……
公孙逸一惊,倒抽一口凉气,顿时涨红脸。
一辈子、不!上上辈子、下下辈子都没哪个女人敢如此对待自己!
更何况这个女人对自己从来都是加以令色……
“你……”公孙逸不由自主的往后倾倒,只觉得浑身无力。
求保护、求饶恕!
这六子真言听在公孙逸的耳朵里扎心窝子的难受。
耗尽一切,生生轮回就为护她守她,唯错一事,耗尽千年竟换不回她的饶恕,如今听她亲口说出这几个纠缠自己全部的字……
前一句是渴望她亲口说出,后一句是自己无数次渴求,却在这种玩笑中被串连在一起,怎叫人不起波澜?
战九灵见公孙逸神情变了又变,扶额暗呼:糟了,神棍好像被自己的奔放吓到了。
仔细想想,自己刚才那模样是不是太像古代某夜店的……
想到此处,浑身打个激灵,闪电似的跳退一步。
公孙逸慢慢站直身子,失魂落落,许久才目带痛色开口,“九儿,爷护你,生生不悔!从来不悔!”
战九灵愣在那,回味良久,醒神时公孙逸已不在屋内。
“呸!”战九灵狠狠的跺脚唾了一口。
该死的神棍,果然是心智不正常的外星人!这么雷人的情话说起来居然面不改色,还是对一个……
对一个女童说出这番肉麻无耻的话!
杏儿进屋就见战九灵红着脸,又是跺脚,又是叽里咕噜的碎念,还听不真切内容,一脸茫然:“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夫人个屁啊!谁知道那妖孽对多少女人说过那么肉麻的话!”战九灵忿忿。
杏儿带笑,大概是明白了些,这才安慰:“夫人无须生气,气坏了身子,主人已和夫人结亲,自是要和夫人说些体己话的!”
战九灵白了一眼杏儿,接过她递来的牛乳咕咚咕咚吞了几口。
“主人哪有别的女人,就算是占君家的嫡系女子也只能做个暖床丫头而已!”杏儿耐心的替公孙逸洗白,主人这般洁身自好的好男儿,可不能和夫人生了嫌隙。
战九灵顿了一下,“战军?”
“是占君!”杏儿接过战九灵还剩下的小半碗牛乳,接着说:“占君身份高贵,仅次子真门主,兴昌的一号人物。”
战九灵听得入神,杏儿顾盼周围,压低声音,“占君是主人极为信任的人,平日奴们不敢直呼名讳,只知道占君字号雨信,平日奴们都尊为占君。”
见杏儿神神秘秘,战九灵觉得杏儿颇为胆颤忌惮,可没见杏儿对子真惧怕过,看来此人当是脾气不好的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在房内愤懑不已,无奈之下,杏儿只得引着她道甲板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刚冒出脑袋就赶紧缩退回去,只因见池药罐子领着巧玉走向公孙逸。
“夫人……”杏儿险些撞在战九灵身上,哀怨的唤了一声,哪知自家夫人不进反退,跟遇见狼似的,不免好奇,瞄了一眼。
池药罐子肤色病白,登船后十分不适应,只觉得晕乏无力,呼吸十分不顺畅,这才被巧玉陪着到了船面。
“公子小心些,莫又受了凉。”巧玉细心的给百里池拢紧衣襟,池药罐子消瘦,那美人骨格外显眼漂亮。
战九灵的角度正好瞧见百里池的侧影,养眼得很。
公孙逸所站之处茶肆用具一应俱全,自然少不了桌凳软垫。
百里池唇色泛白,胃里随江浪颠簸翻滚,越发觉得恶心气短,难受之极。
“公子,去那休息一下吧,许会舒服一些。”巧玉担忧道,百里池微微点头,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托在巧玉腕上。
公孙逸微微转身,正好对上战九灵的目光,好不巧的发现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赏赞,追随着眼前的病秧子,莫名觉得发闷、发堵。
“换盏茶来,核桃酥也盘来一份。”公孙逸盯着战九灵,又瞧她心虚的收回目光,更觉得心塞。
核桃酥……
战九灵眸子灵动,喜上眉梢,正犹豫着要不要出现,在冰寒巅的日子被神棍养得嘴刁了些,尤其这核桃酥百吃不厌。
“多谢小公子!”巧玉以为公孙逸是船上主家的公子哥,那么小就精通人情世故,不免赞赏,脱口道谢。
公孙逸别了一眼战九灵,意思尤为明显:再不过来没吃的!
战九灵吞吞口水,暗叹:吃货总是这般无奈!
罢了、罢了……
捏紧拳头无声挥舞,以最嚣张的姿态妥协,公孙逸甚是满意。
茶水刚端上来,核桃酥还未落桌,战九灵刚迈开步子,就听公孙逸愠道:“谁允你擅懂爷的东西?”
巧玉一听,面色一红,滚烫的杯盏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扭头一见战九灵,顿感羞耻,什么时刻都不想在这女娃面前受辱,心底傲娇叫嚣着。
正正神色,巧玉将手中茶水轻轻搁置在百里池手边桌角,见他目光随战九灵而动,心气冲头,转瞬冲公孙逸笑哄道:“小公子爹娘莫不是没教你礼数不成?怎地那么小气,茶水都舍不得?”
这话虽是打着哈哈说的玩笑口气,却是实打实的责怪,总不能在此刻被驳了面子。
巧玉只认为,纵然是战九灵郡主身份,得到船主相帮,也未必就能被高看多少。
要知道大公子名望在外,池公子向来备受达官贵人尊崇,指不定船主也是看在自家公子的面上……
“放肆!”杏儿怎忍得,一个低贱丫头欺辱主人,当下指着巧玉厉声出口,“哪来的刁妇!兴昌头船上岂容你出言不逊!”
巧玉瞧出战九灵身边的杏儿也是个拳脚功夫不错的,心底泛起嘀咕,这几日没见她身边带着丫头,难道是船主安排的?顿时有些心虚。
战九灵的手段是见识过的,若是给公子惹下麻烦,怕是再难留在公子身边……
完完全全忽视了公孙逸的存在,战九灵猫了一眼神棍,见他云淡风轻,眼底冰冷冷的,知道这巧玉现下是神仙难救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巧玉不知自己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乍听杏儿之言,下意识的看向玉刻似的公孙逸,只觉得周身一凉。
莫名心惊,这哪里是什么玉雕天作,根本就是极寒池里玉面修罗。
“还不动手?”公孙逸无味开口,无喜无怒。
“且慢!”百里池瞧了一眼战九灵,出声阻止,“失礼之处还请包涵,巧玉乃是在下忠仆孙女,若是出了意外,难免伤了主仆情谊。”
公孙逸慢慢踱步亲手接过点心,转瞬塞在战九灵眼下,瞧着她讨好的扯笑捻了一块,目光才柔和许多。
“爷听闻九儿的白虎被人所伤,现下还养着伤,这一路颠簸,实在让人心疼。”
公孙逸两指捻了一块核桃酥,将点心盘子递了出去,杏儿狠狠的瞪了一眼巧玉,赶紧接下。
一声极短的尖叫声划过,巧玉被突闪而现的阿言强制塞进一颗药丸,紧接着一条牛筋长绳缚在巧玉手腕上,被点了哑穴直接扔进江里,挂在船尾,在波涛中沉浮。
百里池身边一道黑影忽现,两柄宽短锋利的腕刀闪着紫光,明显淬了封喉毒药。
“退下!”百里池呵斥一声,影卫若不得令,一般不会出现,除非感觉到威胁到主子的性命。
公孙逸的确动了杀机,以阿言的速度,只需公孙逸一个眼神,丝毫不会功夫的百里池只怕比巧玉更容易被袭杀。
“银雪没在,要不肯定感动得痛哭流涕!”战九灵揶揄道。
百里池一阵急咳,双刀隐卫已然退下。
战九灵歪着头瞧了一眼巧玉,阿言正时不时的勾着牛筋绳子,总之一时半会还不会让巧玉死了。
“那女人若是死了,池美人可就没人照料了。”战九灵皱眉,嗅出巧玉中了蚀骨香,必死之人。
这蚀骨香一旦内服,会随着体内排出的液体散发着糜香,大多人会觉得这种香味浓烈刺鼻,可对食肉的动物来说是种无法抗拒的吸引。
江河里食肉的鱼类可不少,鱼类没有嗅觉,却对带着蚀骨香的血液蜂拥而来。
若不是亲眼瞧见阿言割破巧玉掌心,战九灵或许还为她开口讨个免死令,现下已然来不及了,利牙鱼群已经开始啃食,想必巧玉没在水中的皮肉已经没了。
“还劳夫人挂心,爷当真是思虑不周吶!”公孙逸浅浅开口,将手中核桃酥又递到战九灵眼前。
“不吃!”战九灵嘟嘴不满道,“血淋淋的,吃不下!”
公孙逸也不收回,斜了一眼阿言,“夫人说你杀技有待练习!”
阿言手上力道一松,险些将巧玉整个沉到水底,主子还没下死令,可不能让这女人断气了,立刻又拉了上来,江水染红一路。
只是,女主子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战九灵忿忿道。
公孙逸也不说话,手中核桃酥又推进一分,战九灵瞧着阿言忌惮乞求的目光,心下一软,气愤的一口朝公孙逸指尖的核桃酥一口吞下。
某神棍嘴角弯起一笑,畅快无比。
“安排人服伺池公子,接池公子回去根治顽疾!”公孙逸轻轻搓着被战九灵柔润小唇沾染过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人心善,将人沉了!”公孙逸看了一眼百里池,“差人告诉姚老头,他孙女的命爷收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巧玉的爷爷?
战九灵古怪的看了一眼公孙逸,咀嚼着嘴里的东西,正寻思着百里家兄弟俩尊敬有加的药老到底何许人也,看情况竟是和大神棍是熟人?!
“夫人可是还要?”公孙逸玩味一笑。
该死的!
战九灵差点没呛着,这话怎么听起来特别别扭。
杏儿赶紧奉上核桃酥,腾出一只手给战九灵顺着气,战九灵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无论你是谁,都不该毁了九儿的清誉!”百里池因咳嗽而面色涨红。
“九儿?”公孙逸轻飘飘的扫了一眼百里池,平淡开口,“九儿于爷早已定下亲事,夫人闺名,外人叫得如此亲昵,不好!不好!”
言下之意:谁污了战九灵的闺名还不知道呢!
百里池难以忍受,失了风度,拍案而起,“休要口出妄言,九儿身份尊贵,尚且年幼,婚配一事,岂容你信口雌黄!”
公孙逸只需一眼,一眼足以让百里池底气散尽,那一眼杀机滔天。
战九灵心底一惊,本着礼尚往来的心思,虐杀巧玉,能早些让她断气就已算仁慈,可若是让池大美人遭了毒手,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如何,百里池对自己和颜悦色,也算半个盟友……
“池美人,我家老爷子确实把我许配给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了。”战九灵看向公孙逸,目光复杂。
一向不喜欢干预公孙逸的决定,就算他要灭了君国也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可这厮明显就是为了自己动了杀机,趁早和了神棍的心意,平了他的火气。
“池美人?”公孙逸不动声色,心下寻思着怎么毁了那张蛊惑九儿的皮囊。
战九灵收起玩闹的心思,“松竹馆可有本郡主三成红利!”
“爷不在乎!”
“百里舒带着他和我一同去落定紫印一事,不能节外生枝!”
“爷不在乎!”
战九灵语速极快,公孙逸答得干净利落。
“好吧!我不想……”战九灵顿了顿,只觉得公孙逸小皮鞭的眼神猛的抽过来,生疼生疼地。
那模样似在说:你敢求情试试!
“夫人不想什么?”公孙逸气息刻意压低,连周围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战九灵憋闷不已,叉腰跺脚,耍横,“回房!我要听你说姚老头的事!”
神棍又没下杀令,动了杀机那又如何!若是点明,岂不是自己画蛇添足?
如今可不是又被神棍逼得骑虎难下?
百里池不是蠢人,怎会不知九儿在为自己挡灾,站起身就要辩驳,谁知百里舒从身后压制,断了企图。
回头看了一眼对自己微微摇头的哥哥,沉着脸坐了回去。
“郡主又孩子气了,若是为了药老,本公子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百里舒打开玉扇,故作风流。
战九灵舒了一口气,烧包这会子出现得正好。
果然,公孙逸弹弹衣襟前不存在的灰尘,敛去一切凝固的冰冷气息,不以为意,“爷自会给夫人报备,不劳别人挂心!”
“小九儿可是又招惹大冰川?”人未到,声先到,不是子真又能是谁!
船早已经驶出泊口很远,只见远远的一叶小舟上,子真仙姿飘逸,墨绿色长衫迎风飞洒,踏水而来,当真是凌波谪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得不说子真的出场颇具震撼力!
船上瞧着泊口处不过蚂蚁大个点,就算如此,泊口那些早已准备妥当,即将出行的船只也不敢妄动,不少人翘首以盼,希望天字号头船赶紧离开众人视线才敢出行。
江河上找食的,连三岁孩童都晓得,兴昌栈的头船十几年难得出现一次,但凡出现必然有大变数,这变数定不比政变差到哪去。
谁嫌自己活得长?当然是远离是非得好。
子真寻遍也没寻到船追赶公孙逸一行,一气之下,踏水而行,惊得岸上的人喝彩不止。
战九灵依在船围上,挥手以示迎接,却被公孙逸按下,“风大,小心卷进水里去。”
百里舒听闻,趔趄一下,抬头看天,果然是风大了些。
眼看子真追上来,近在咫尺,公孙逸嘴角挑起,“给爷把船驶到最快!”
“无耻啊无耻!”子真狠加一把劲,在船接到命令提速前,一个漂亮的鱼跃,直冲青天,轻飘飘的落在战九灵跟前。
战九灵顿时开怀大笑,转头对上公孙逸,“神棍,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公孙逸不以为意,不过见她高兴,心底乌云散尽。
“小九儿这可要怎么感谢我?”子真自然是要讨些好处的,估摸着刚才动了杀心的公孙逸可不好打发,如今能散去他的怒火,自然是功德一件。
战九灵踢出小腿,故作凶狠状,“谢鬼!本姑娘还没问你讨见面礼呢!许久不见,你不会空着手上门混吃混喝吧!”
子真仰头,颇为气短,好在被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总为两人做和事佬,早已经厌倦,如今画风突然,为何吃亏的还是自己?当真是没天理。
“欸?别装死!”战九灵伸出小手讨要。
每次从子真这坑来的东西可比从老爷子那坑的东西珍奇太多,容易上瘾!
子真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叠东西,有些郁闷。
早些日子让人选了几处地方,想做些消遣的事,如今看来又得寻其他乐子了。
战九灵狐疑的看了一眼,银票?不像。
“你瞧瞧啊,你那嫌弃的小眼神,这几张可是几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子真赶紧开口,免得被这小东西又黑了去。
战九灵越看越喜欢,大眼闪亮亮的。
这几张地契全是鄞州的,项才带着莫安再鄞州选址一直未有着落,有了这几张地契,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
项才当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将地方告诉过战九灵。
各方面都很符合战九灵的心意,再下手去办的时候总是拿捏不下,一直周旋至今。
真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战九灵此刻只想赶紧回房间,该如何下手这几处地方,索性朝公孙逸嬉皮笑脸一番,拔腿溜了,杏儿小跑着跟上。
等人没影了,子真才幽幽开口,“如何,此事已然办下,当如何谢我?”
公孙逸懒得理会,负手在背,看向百里舒,“令弟择日入住冰寒巅治疗可有问题?”
百里舒自然没有异议,“当然没问题!”
“你可别浪费我的银子!”子真见他不理会自己,赶忙讨银子,谁知人家根本无视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里舒这边应下,百里池却在一旁心急气喘的咳嗽起来。
刚才那一幕他没忘,巧玉身死,眼前这个连少年都算不上的家伙却如此云淡风轻。
见哥哥模样,百里池更是不敢小瞧了他!
这是一种来自男人的直觉,这家伙想让自己死!因为小九儿想让自己死!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说的便是此时!
可笑的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还依着心爱的女子百般周旋才能解围!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心气孤傲的男人,自然是莫大的羞辱!
“天命而已,无须挂心!”百里池语气生硬,抗拒的情绪外泄无疑。
百里舒面色一变,公孙逸的底细还未来得及和弟弟详说,若是能根治了他,绑也要绑了去!
“看来小九儿这下该费脑子劝说咯!”子真可不是心善为了战九灵着想,纯属搅屎棍,看热闹总比被无视得好。
公孙逸的痛点当然是一戳一个准。
“听闻雨信在淮口候着,说是多年未见,当是好好聚聚!”公孙逸回头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子真。
子真一拍脑门,怎么忘了这茬……
占君那混小子哪次见着自己不逼着自己比试一番,问题是赢了也不行,输了也不行。
记得一次赢了被下药推进飘香院奋战一夜,被嘲笑多年,输了更是被刮了不少宝贝,几番交手下来,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自然唯恐避之不及。
子真苦愁恨天,自己这趟来得失算、大大的失算!
若是暗中溜达溜达也就掩了过去,现下惹了这口蜜腹剑的大爷,能有好果子吃?
“爷这次带了不少蕴纳丹,想必雨信的见面礼也算有着落了!”公孙逸眸子流转沉静非常,却还是被子真瞧出了算计的味道。
蕴纳丹短期内提升功力八成,且不损耗身子,逆天得很,本就和占君实力不相上下,若是对方服下丹药,苦头肯定不会少吃。
子真嘴角抽抽,果然招惹神棍的下场很惨烈,想退,更是不可能了。
“你看这百里公子病得不轻,可耽搁不得,不如放慢船速半日,让船寻来,我亲自照料他回去医治如何?”子真脑子一转,赶紧揽了活计。
公孙逸等的就是这话,打发掉这两人船上才能清净些。
“那得看看人家愿意不!”公孙逸意有所指,引水东流的事最是有趣。
百里池听个清楚,怎会随了他的意,才起身就动弹不得。
“自然是愿意的,劳烦两位了!”百里舒出手点了弟弟的穴道,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让公孙逸反悔。
过去是苦求无门,如今天大的机缘绝不放过。
公孙逸看向别处,不再接话,子真灰头土脸,硬着头皮接下,“何须客气!”
船果然停了半日,百里舒竟没看出任何端倪,人家就已经将命令散了出去。
临近黄昏便来了船只将人接走。
但愿你能明白兄长的苦心!
这是百里舒送走弟弟时留下的一句话,很多年以后,百里舒一直在想,若是此时任由事态发展,是否会有不同……
战九灵再出现的时候发现船上多了不少人,也少了不少人,还未清点就被一桌子美食勾了馋虫朝公孙逸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子真斜躺在软榻上,瞧着被定住的美男子,眼带打量,似笑非笑,隔空挥手,百里池猛咳一阵,终于觉得舒畅不少。
瞅着那张国色天香的涨红脸庞,子真笑侃,“模样生的不错,倒也能和那个腹剑毒蛇的家伙平分秋色。”
百里池最是厌恶被人夸赞自己貌美,松竹馆内除了百里舒,当真无人能及,遇见的糟心事自然也不少。
“不过嘛……”子真换个舒服的姿势,侧卧托腮,“公孙逸阴冷些,却是个心热的,尤其是护着小九的心这世上无人能及,你么……”
“小九不需要人护着,她本就是一团炙热的火焰!”百里池不喜欢子真的目光,那种目光让人觉得没有底气,无所适从。
子真轻笑,“小九儿可不是火焰,她可是涅槃重生的龙凤,这点倒是被你瞧歪了。”
“不过嘛,公孙逸可就是让小九儿重生的那团千年冰火,他们注定永生纠缠,旁人么……不过是焚灰而已。”子真又说,带着几分回忆的呢喃,有些沧桑。
百里池皱眉,忽然明白为什么哥哥对那个孩子如此忌惮,竟没想那人是公孙逸!
冰寒巅果然神秘,如此看来公孙逸变成孩子倒也不足为奇了,难怪对自己的病症如此胸有成竹,难怪哥哥一心打听冰寒巅,想治疗自己的顽疾。
子真对百里池的反应并不意外,突然来了兴致问道:“若是我告诉你,公孙逸选择治好你,你就再无机会接近小九儿,你会如何?”
百里池怔在那,思绪复杂,心底十分赞同,嘴上却抗拒道:“不、不可能,小九儿不会……”
“不会?不会不理你?”子真似在为他默哀。
早就知晓公孙逸的处事方式,既然小九儿不想此人死,那便让此人受了小九儿的恩,若是来日此人还想贴近小九儿,自然失了底气,脸皮厚些的,不过是惹小九儿厌烦罢了,不得不说公孙逸太清楚小九儿的秉性。
子真没再说话,小九儿这轮回路上哪回不是情路坎坷,眼前这位自然入不得小九儿的眼,难怪公孙逸那家伙假做大度。
“歇着吧,远离是非,也算你的机缘,头船上有热闹可看咯!”子真让人带百里池下去安置。
此次遣船来接人,自作主张将元家兄妹唤来,想必出不了什么大事,子真磕上眼假寐。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抱着鸭腿啃得不亦乐乎,公孙逸早已吃饱,在一旁时不时的给战九灵布菜。
“舒烧包没被你打发回去吧!紫印的事还没办好呢!”战九灵生怕这神棍坏了自己的事。
公孙逸搽着指尖的油腻,“爷还以为你要问那美人的去处”
战九灵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有你安排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家伙毒侵骨髓,我功夫还不到家,你肯定有法子的咯!”
这小马屁拍得公孙逸嘴角弯起,“听你这么一说,看来爷一会得去找百里舒讨点好处才是。”
战九灵赏了他一个白眼,就没见过这神棍做亏本买卖,偏生人家要说这是自己的主意,你能有啥法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说跟公孙逸在一起,还真是舒心惬意,这是战九灵最大的感觉。
无论是吃食,还是衣饰,没一样不满意,完全不用自己费心。
人常说:人一辈子奔波,不过就是为了衣食住行。
在公孙逸的羽翼之下,衣食住行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极致的享受。
船行三日,仍然未到淮口,这大大超出战九灵预估时限,哪知神棍大人不冷不热的答了一句:难得赏一次山水,若不让你赏个心满意足,回去之后你又惦记,爷没那兴致陪你转悠!
得!
神棍大人游山玩水,结果背黑锅的是自己。
战九灵也不争辩,得了空就去折腾图纸,到了淮口就可以直接让人送到项才手中,便可着手办了。
公孙逸也不打扰,百里舒有些坐不住了,放着松竹馆的大把银子不捞,在这颠簸江面晃悠几天,实在烦躁。
若不是紫印事关重大,百里舒岂会如此耐着性子陪这两个祖宗。
“风和日丽,逸小公子不学学垂钓?”百里舒在船首透气,见了公孙逸有礼问候。
自公孙逸用眼神警告过一次,百里舒聪明的绝口不提‘国师’二字。
无论公孙逸也好,国师也罢,百里舒心知肚明,冰寒巅的隐秘绝对不是自己能窥视到的,尤其百里池还在此人手中,且走且看。
公孙逸并不答话,向来不喜百里舒这般说一句话要在脑子里过几百遍的人。
百里舒已然习惯,还是忍不住寒暄几句以后就开口问起什么时候能到淮口的事。
“还有几日,夫人说了,还有几日就能完成任务。”谢云环得了公孙逸的授意,这才对百里舒做出回应。
百里舒知道战九灵绘图尤其精湛,这几天也大概晓得她在忙什么,知是窥测不到战九灵忙碌的意图,在公孙逸的地盘上自然也不好造次。
这回答无疑是堵了百里舒的嘴,“即是如此,那舒再等上几日也不无不可,只是这江河之上气候多变,总是要多思虑些的。”
“那是自然!”小环俯身应下,显然不想再交谈下去。
百里舒只得寻了迎风的角落当真赏景去。
战九灵与杏儿熟稔些,谢云环近身伺候的时候并不多,为此杏儿总是得意不少,小腰板挺得笔直。
“夫人,听小环姐说,爷就等您作完画就提速至淮口,奴想着,这船上烦闷,要不怒去跟爷说您昨夜就画完了?”杏儿收拾着案上凌乱的纸墨劝道。
这头船的速度慢如龟爬,本就是三五日能到的行程,硬是拖上七八日,一个折返都到了,杏儿都觉得闷躁。
战九灵卷好图纸,塞进牛皮筒子里,用蜡封好,贴身放着。
“嗯,你告诉神棍,可以靠岸了,这船上巴掌大点地,确实憋闷。”战九灵应了一句,准备回头补眠,估摸着睡醒,正好赶上晚饭。
杏儿雀跃,手上的活计更利落了些,见人已经躺下,便乖巧的不再打扰。
小环捧茶进来,瞧见战九灵腰上装着图纸的小包歪扭,眉头微皱,“夫人,奴帮你重新做一个包可好?您身上那个破旧小了些。”
战九灵瞧她一眼,有些不耐,人已躺下,怎么还来打扰?怨怪她没有杏儿省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战九灵神情,小环知道没讨着好,目光飞快的闪烁一下,便沉了下去。
“好了好了,夫人贴身之物都喜欢让莫雨姐姐打理,小环姐可别打扰夫人休息咯!”杏儿忙着手里的活计,头也没抬的快语道。
小环一闪而逝的微光没能逃出战九灵的眼,有了杏儿开口,兀自转头背对两人躺下,只是嘴角扯出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冷笑。
杏儿一报,说是可以靠岸,一船的人松了口气。
也就这准备充分的天字号船才能在没有补给的江面上颠簸这么些日子,就算如此,一船的人也要精打细算,尤其是净水的用量,虽说不至于节俭,没主家发话,总是小心些的。
如今得了全速前行的命令,自然都高兴不已,当然也看明白了‘小夫人’在主子心中的地位。
————我是分割线————
船行两日,晌午一过,公孙逸喂饱某个小东西,便可以远远的瞧见栈口,不多一会便能靠岸。
要说这兴昌栈确实不小,泊口停处就有上百处同时供应船只同时停靠,当然,想在兴昌栈有个固定的埠头受兴昌庇护,那可不是简单的事。
头船有专门修建的靠点,舵手熟练弯转,待放下精致的步梯,公孙逸便领着众人下船。
“拜见主人!拜见夫人!”岸上众人抱拳垂腰高呼。
战九灵抓耳,这场面……啧啧!
再看公孙逸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真怀疑这神棍到底是不是流落民间的皇子,在任何地方的阵仗都不比老皇帝差嘛!
“恭迎主子!”
战九灵看了一眼出声的人,此人须髯墨黑,刀眉型锐,面带冷煞气息,瞧着就是个不好惹的货,心下断定此人定是占君了。
其实占君也是美男一枚,若放到现代,型男很是吃香,尤其是他这三十出头的年纪,更是钻石王老五,铁定让不少女人抢得头破血流。
目光从头移到脚,无论是身高体格和子真成为反差,子真俊美飘逸,此人却浑身透着刚毅气息,铁血味十足。
战九灵对这种气息极为熟悉,若不是从厮杀中摸爬滚打,绝无这种气息。
占君顺着战九灵的目光回望过去,带着几分讥讽,传闻这位主子命定的圣女出现,以为当真与众不同,不料年纪虽小却和寻常女子一般无二,见到自己都一副痴傻状,打心眼里尊敬不起来。
战九灵见他眼中神色,只觉得这家伙讨厌,不就多看了几眼,怎地就招嫌弃了?一股子‘不服’窜上脑门。
公孙逸觉着身边的女人停下脚步,回头正瞧见他看着占君发愣……
战九灵迎着公孙逸的目光皮笑一下,忽而画风一变,提着裙摆朝占君小跑过去。
公孙逸脸一黑,只见战九灵已经到了魁梧的占君身边。
占君莫名反感,别了一眼只有自己小腿高的‘小夫人’。
“叔叔,你长得真好看!”战九灵突然抱着占君腿甜甜一笑,好不黏糊。
只此一句,占君小心翼翼的查看主子的表情,只觉得脚边的小丫头甜笑底下满满的算计,大呼不好,小瞧了她。
公孙逸一脸淡然,这女人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带夫人回来!”
杏儿一头汗水,心里嘀咕,占君哪能招惹,主子也不高兴了,夫人平日多机灵的人,今个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那叫一个‘依依不舍’,瞧着杏儿快步走来,恁是拽着占君的衣角不舍得松手,再配上一脸‘痴迷、顾盼秋离’的小眼神,妥妥的被强行分别的怨偶……
杏儿小心的唤了一声‘夫人’,战九灵这才垂下眼别过占君,心底却是乐开了花,直叹:让你一个大老爷们甩一个小姑娘冷脸子,看姑奶奶不收拾你!
公孙逸瞧着她跟没事人似的碎步回到自己身边,伸出玉白小手直接牵了人,朝兴昌而去。
“演够了,是不是该告诉爷该怎么出手?”公孙逸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战九灵讨好一笑,“我就说神棍神机妙算,那是你的人,你总有法子的。”
说罢还煞有其事的拍拍某神棍的肩头,‘语重心长’:“下手轻点,省得那家伙记仇,本姑娘可不想吃不着兜着走!”
公孙逸定了她一眼,勾起手指,示意战九灵靠近,说些咬耳朵的话。
某女顿下脚步,狐疑的瞅了一眼,终是凑耳过去……
“红颜祸水!”
公孙逸极快的说了四个字,便大声道:“雨信,夫人说今年的蕴纳丹没了!”
占君虎目一扫,落在战九灵身上,这小丫头果然是故意的!
蕴纳丹哪是一个小女娃说不赐就不赐的,分明就是主人吃味了,拿捏自己,太清楚主子为人。
战九灵一听,便知道占君此刻一定想生吞活剥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蕴纳丹到底意味着什么,可身上的目光如跗骨之蛆,难受得紧。
‘该死的!’战九灵嘀咕一声,抿着唇看着公孙逸得逞的笑意又在心里骂开了去:臭神棍、渣滓!居然明目张胆的给自己拉仇恨,一看那占君就是个睚眦必报的,这下可不是告诉别人自己当真是个‘祸水’?
“爷的醋缸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遮掩过去的!”公孙逸捏紧手中柔嫩五指轻声道。
战九灵皮笑回应,不着痕迹的反掐下去,揪起某神棍一点点皮肉,发狠的拧了一个360°,见他不疼不痒,眉头都未皱一下,更是来火。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全然是打情骂俏,众人赶紧埋头不起。
“属下谏言一句!”占君挣扎一瞬,抱拳。
公孙逸‘哦?’了一声,等待下文。
“蕴纳丹事关重大,还请主三思!”开玩笑!蕴纳丹每三年分发一次,多少人红眼等着,若让下面的人知道是因为自己得罪了夫人而没了蕴纳丹,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公孙逸牵着战九灵走了几步顿下,才道:“何须惦记区区几颗无用的东西,难不成断了蕴纳丹,就处理不好琐事不成?”
战九灵鲜少听到公孙逸这样义正言辞的说话,平日里他惜字如金,一句话超过十字已是少见,今天倒是见识了。
“属下知错!”占君不卑不亢,自称属下,却依旧带着虎气。
公孙逸微抬下巴,牵着身边小人儿又动起步子。
末了,占君站直身子,栈道上的众人才敢直起身来。
望着战九灵的背影,占君说不出的复杂,越发懊恼,莫名其妙的得罪了一个煞星,本来此人传闻多谋,为何自己偏生要被表象哄了去!
蕴纳丹不能有闪失,一等就是三年,自己等上几年无妨,可下面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后来公孙逸和占君聊了些什么战九灵不知道,却知道那万恶的神棍坑了占君一把,蕴纳丹到底是加倍给了。
接下来两天,战九灵被困占君名下的素沁别院,又是破骂公孙逸一个遍。
第三天,公孙逸还是没出现,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走不出别院,也见不着人,除了杏儿和小环,战九灵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好杏儿,你就去问问神棍什么时候让我出去嘛,我这还出去有事呢!”战九灵着急去寻莫语下落,算算日子莫语早该来了淮口才对。
杏儿被缠得无奈,搬出公孙逸抵挡,“主子说了,夫人这些日子不能出去。”
战九灵使出浑身解数,晃着杏儿胳膊可劲的赖着,“好杏儿,你就跟神棍说我病了,快死了,让他来我亲自和他说!好不好、好不好嘛!”
杏儿可不敢去招惹公孙逸,在冰寒巅越久,越是明白主子是个除了对夫人宽容,对任何人都不会仁慈的人。
被缠得没有法子,杏儿之得借厨房煲汤远遁,一两个时辰可不敢再出现。
小环捧着新衣而来,十分恭敬,见着战九灵闷得抓狂,端庄浅笑,“夫人何必为难杏儿妹妹,主子的脾气您还不知道么!”
战九灵恹恹,闷闷哼哼的爬在桌上,无聊到顶,寻思着打发时间的法子。
“夫人喜欢银色,奴准备了新衣,试试可好?”小环耐心的哄,在她看来小孩子都当是受哄的。
应了一声,战九灵随着小环的牵引更换衣饰,也算是打发时光了,谁叫古代梳妆动不动就花去大把时间。
不得不说小环的手艺很是了得,任何发髻在她手中缭绕之后,配上的衣衫极为灵动。
尤其是今天这身银色衣装,简洁明快,不失童趣,战九灵如今这开始抽条的小身板穿上,更显冰清玉洁,莹透显肤。
一抹浅淡到几乎不能察觉的异香被战九灵捕捉到,“今天用什么香囊?”
小环诧异,“奴今天并未给夫人配用香囊。”
“那我怎么嗅到一抹别致的幽香?”战九灵抽抽鼻子,试图寻找刚才那香味的由来。
“夫人果然嗅觉灵敏。”小环从战九灵发间取下一只刨花小簪,“夫人可是说的着午炅木?”
战九灵接过又闻,眉头微微一皱,不是这个味道,正怀疑自己是不是闻到过刚才那丝怪异的味道。
“这午炅木是个稀罕玩意,奴见府中有一小块,便让人送去做了这只花簪,夫人不喜笨重头饰,这小簪轻巧些,也是贵重的。”小环自然想讨好一番。
午炅木?
战九灵记得药典上有记载,这午炅木生在火山边缘,百年不足一指粗细,少叶无花,紫果入药,根木也是难得的解毒圣品,只需一点点木削就能入药解去热毒,可没记载说能散发香味。
既然如此,那刚才的异香何来?
“奴让人用了十来种夏花浸泡,若是时间充裕,多用上一些定能更好些,现下只能浅淡些了。”小环将小簪戴回战九灵发间又说,“凡木簪持香,自然要人身上的温度温保,夫人可能是嗅到了夏花之香,戴久些效果会更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炅木性烈,本是无毒,常年生长在火山危险地带,扛热毒自行化解,本就是逆生之物。
逆生之物常有异处,若是和花草一同浸泡,则将其药根性以百倍效果精纯,想必小环炮制的十几种夏花中定有烈性毒花。
战九灵越发觉得心悸,手心微汗,拍开小环还未离开自己髪鬓的手,快速掏出怀中百轮丹含在舌下,希望能有些用处。
小环见她吞下冰寒巅避毒圣药,目光复杂。
“吃下去!”战九灵抖了一粒丢给小环,面色凝重。
小环摆手,“奴不需要……”
话音未落,战九灵快速道,“你是习武之人,提气冲击气穴瞧瞧!”
小环腹部传来剧痛,面色一变,双手捧了百轮丹服下,随即跪倒拜伏,“奴没有下毒!”
战九灵哪有时间和她墨迹,快语吩咐:“碧铜心、赤枣、碧鸠、金阳芝、霓裳草……有多少寻多少,去找公孙逸,快!”
若是先前,小环定然觉得这是她使计要见主子,现下自然不会,习武之人气门异常,这可不是小事!
说话之间,战九灵将毒簪裹在皮纸中塞在桌角远离,额上冷汗已经说明自己染毒了。
但凡这样靠体温散毒的烈性猛药,有察觉的时候,已然是触碰到毒源中毒迹象。
小环哪敢怠慢,跌跌撞撞奔出房门,“报主子,夫人中毒!”
阿言闻讯而来,刚才不过是去前门交代事情,转眼间就出事?
往屋内瞧去,只见战九灵唇色泛着青黑,飞掠而至,快速点了她几处大穴,一脸严肃,“怎么回事?”
战九灵瞅了一眼自己紫薇色的指尖,苦涩一笑,“告诉神棍,是夏醉!”
眼一黑就朝一边栽倒,阿言手快,横剑拦住,颇为头疼,若是丢下她去寻主子,再出点什么事,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太阳了!
若是抱了她去寻主子,怕是直接没了脑袋!
阿言这小心谨慎的想着,又见谢玉环迎门进来,冷冷开口:“抱上夫人,随我来!”
谢玉环哪敢耽搁,打横抱起战九灵,顿了一下,还是扯了包着毒簪的皮纸跟上阿言。
“夏醉?!”公孙逸怒起。
小环将来龙去脉详说,战战兢兢地跪在那。
公孙逸眼中冷芒一闪,“自行了断!”
谢玉环跌坐在地……
“簪子!”战九灵被元家兄妹逼出一口毒血,歪在一旁。
小环忙双手献上,众人一见,她一双手艳紫非常,显然是将毒簪一直拿在手中,战九灵有些动容。
公孙逸眼中担忧落在心底,若自己不开口求情,小环必死无疑。
“不喜欢你杀人!”战九灵有些虚脱,软软的靠在公孙逸身侧。
公孙逸身形不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谢玉环,勾了战九灵的腰,唇动出声,“命先留着!”
小环一喜,终于力不行支,晕了过去。
“满意了?爷带你回去!”公孙逸责怪中带着宠溺,声音比平日柔润更甚。
战九灵嬉皮笑脸的道:“让我有个收买人心的机会,以后用着顺手些不是?”
公孙逸懒得理她,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还跟自己讨论用人之策!找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甲冥那也没有碧鸠?”公孙逸抚去战九灵额上汗珠,嘴上轻问,可时常服伺左右的人却是知道他已经动了怒火。
阿言三个时辰前就传书凤宝楼,碧鸠本就不多见,也不常用,甲冥寻遍不着,这才让人传来消息。
“十天前有人高价将碧鸠尽数买走,甲冥脱手曾有疑惑,上报过!”阿言失了底气,公孙逸眼中的至寒能将人心冰封了。
公孙逸眸子闪了闪,是有些印象,本想差人查查对方底细,却被九儿的事情耽搁下来,没曾想计在此处!
“属下已经让人在各分号遍寻,还需要些时辰才能传来消息。”阿言赶紧补充。
元二腰别短刀,抱拳,“听闻无名山庄向来喜好收集奇珍药材,属下愿前往一探。”
元家兄妹中,元二身为女子,心思玲珑剔透,自然比元大通晓人情世故,这次承了子真的情才被解罚,现下自然要为主子解忧,自然要对‘夫人’要倍加关怀。
元大皱眉,瞧了一眼自家妹子,又瞧了一眼战九灵指尖紫薇色,并未说话。
若是指尖颜色变成茄紫色,神仙难救,可传闻无名神医脾性古怪,山庄内高手如云,自家妹子那强盗性子,说是一探求取,怕是直接要动手的。
公孙逸向来对神医无名敬而远之,此人底细不明,虽是查到是被贬御医,可其中渊源盘根错节,和夕国有着复杂的纠葛。
战九灵扯扯公孙逸衣角,赖道:“我还不想死呢!你把这个给莫语送去,她自有安排,无名山庄咱们去一趟,没准那老头见我招人稀罕,送些私藏。”
中了夏醉,毒入心肺,沉在唇指之上,在子时浑身散发醉人异香,尤其在夏夜引人迷醉,可那心绞的痛苦难忍,持续一月后毒发,死相极美,倒也对得起‘夏醉’之名。
战九灵之所以虚弱了些,可不就拜阿言所赐,封了各处要命大穴,稍做动弹就气虚,为的就是让毒走速度慢下来。
公孙逸扶她坐起,别了她一眼,“爷不会让你有事!”说罢探了下脉,皱起好看的眉,“此行爷带你同行,往返耽搁的时间太久。”
下人们对视一眼,哪见过公孙逸如此焦虑、妥协的口气说话。
接过战九灵皮纸筒子往身后一递,阿言瞧了一眼元大,见他别过脸去,认命的准备接下皮纸筒子,去做这跑腿的差事。
接了这跑腿的差事,折腾下来,哪还能陪着一起去无名山庄!
公孙逸拿捏皮纸筒子的手紧了紧,眼角余光扫过,阿言这才赶紧接下。
“莫语早已安顿好,前些日子怕别人趁机利用,这才将她安排在别处。”阿眼抬起眼皮说了一句,掩饰尴尬。
—————我是分割线—————
“他们朝无名山庄去了?”言兰半纱掩面,一双勾魂美目深邃暗藏,最是引人的却是她的声音,婉转,却带着几分高位者的冷傲。
“宫主,公子邻这次选择平邑郡主试毒,有些欠妥。”
说话的是灵隐宫大护法歌杀,此人城府深沉,是言兰心腹,常常充当智囊的存在。
言兰拈花隔纱嗅道:“那孩子不够沉稳,让他吃吃亏也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不知战九灵中毒,瞅着阿言送来的东西,心底总算是踏实了一些。
自从到了淮口,许图被遣回,两人一直得不到战九灵的消息,惶惶不可终日,若非知晓公孙逸对战九灵并无恶意,两人怕是会冲动找上门去。
阿言东西送到,赶紧往回赶,来去如风。
“小主子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许图看着阿言离开的方向。
莫语摇摇头,“既然主子没有提示,定然无事。”
但凡战九灵交代的任务是皮纸筒子,莫语就知晓和图纸有关,再看密函中隐晦提及鄞州,就知道事关重要,忙交代许图速回京都,自己亲自办下这差事。
阿言赶回,船已经开出泊口,隐约瞧见元二无声的动了动嘴,配上讥笑的神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元二定是为了自己那天口无遮拦记仇了,果然是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言护卫,爷有交代,让您骑马赶往无名神医那汇合!”
阿言沉声应了一句,又问:“占君可随行了?”
伺者回道:“占君同行。”
阿言点点头,占君本事不弱于元家兄妹合力一拼,即便前途有人算计,也不足为惧。
伺者等了一会,又道:“马已经备好,言护卫可还需要准备一二?”
阿言想想,挥手让他离去,以那位爷的性子,安排自己骑马汇合,想必是让自己一路查查灵隐宫的动静,想到此处,倒也不急。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下了船,就被送进马车赶路,好在马车垫着厚厚的褥子,倒也不至于太颠簸。
一路上换了三次马,终于到了地方。
抬眼瞧着龙飞凤舞的‘盘龙山庄’几个大字,战九灵愣了一下,不是去无名山庄吗?难道是神棍来错了地方?
“莫不是夫人以为神医无名的山庄就叫无名山庄?”公孙逸站在战九灵身侧调侃。
战九灵刚想发作,却软绵绵的依在杏儿身上。
鬼才知道!明明就是你们说的无名山庄,还赖我?
等了一会,喊门的人回报,说是山庄主家不在,不见客。
若不是山庄排着长龙求医,众人还当真以为是被针对了。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杏儿忿忿,担心战九灵毒发。
战九灵拍拍杏儿手背安抚,示意她将自己送到门边。
杏儿顾不得太多,半托着战九灵又叫开了山庄的朱红大门。
“这位姑娘,主家不在,难以招待!”守门小厮倒也随和,见到杏儿两个小女子并未出言不逊。
战九灵微笑,“劳烦转告无名神医,我们并非求医而来,而是有几个绝世方子想神医鉴赏。”
那小厮见战九灵小小年纪气度不凡,也不知是哪个贵人的千金,一时倒也为难起来。
“素闻无名神医不死不救,博览古今医典怎会有神医没见过的绝世方子,平邑郡主这海口夸大了!”一个宝蓝色衣袍少年从人群中脱颖而出,身后带着两个桃红色面纱遮面的伺女。
战九灵看了一眼,扯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堂兄啊!堂兄小小年纪,不过半路出家的半吊子,那夏醉配备不足,小九还寻思着什么时候教教堂兄呢!免得功夫不到家,下毒不成反受其害!如今怎会知道这普天之下没几个神医不知道的绝世方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德泽、不!此刻应该唤他做公子邻!
“看来郡主这些日子口齿伶俐不少!”公子邻故作云淡风轻,这风气比之公孙逸,看上去实在做作、粗劣。
百里舒黯淡有些日子了,有热闹看自然不会错过,在一旁摇扇自乐:“小孩子见面,总像对冤家!”
公孙逸在一旁不言不语,这样的场合那女人自己能应付,且再一旁看着。
战九灵本就没多少力气,自然懒得和公子邻周旋,撂下一句,“生不逢时,若不是伺卫,本郡主当真还没力气见礼,就此别过!”
什么话戳心窝子自然拣什么话,战九灵向来不喜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战宇达被这对母子带进宫险些丧命,就一直恨得牙痒痒,怎会施舍一丁点的好脸色,气度是留给人的,对鼠辈么……呵呵!
公子邻脸一黑,向来心高气傲,以前在战府就自持功勋世家少爷,眼观于顶,突生变故,母亲为妃,自己却不是皇族血脉,一个不光彩的身份。
公子邻怎能不恨!
亲爹、亲娘,所有的一切,早已在心底最深处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只不过不自觉罢了。
“麻烦小哥转告一声!”战九灵羸弱的斜依在杏儿身上,把利落几笔写完的麻醉配方交到看门小厮手中。
小厮听闻战九灵是郡主,更是不敢怠慢,告禀一声,虚掩门房传报去了。
“夫人,你就不怕人家收了方子不认账?”杏儿小声嘀咕,在她看来战九灵的本事是不可置疑的,怕只怕人心不古。
战九灵浅笑,终究是杏儿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没有莫语长久,若是莫语,就该知晓自己写下的方子和图稿都会少上那么一星半点。
不消一会,盘龙山庄门户大开,一个看似管家模样的老头迎来。
见过礼,老头开口,“不知郡主驾临,有失远迎,只是主家云游四方,不能亲自迎接,还请见谅!”
战九灵暗中打量,忽而莞尔,“即是如此,老先生可否让我等到山庄休养几日,连日赶路,晚辈身子实在有些撑不住。”
那老者眼里含笑,自然不好拒绝,稍作调整,这才对众人开口:“各位远道而来,实在抱歉得很,若是求诊问药,神医座下大弟子正在闹市义诊,各位若是不嫌弃,可前去瞧瞧,神医归期实在无法定下。”
一阵嘈杂,不少人焦头烂额,自然是失望而归,也有不少人准备去老者指点的地方去看看,神医的大弟子声名在外,或许也能凑合着瞧瞧恶疾。
人散,战九灵被迎进山庄,公子邻也求得同行,客道一会,又半时辰过去,这才安顿好。
刚刚在榻上歇着,迎人的老者就送来日用,关心备至的来看望战九灵。
战九灵心中早有预料,看老者寒暄不去,索性开门见山,“神医可知道那方子少了三味辅药,一味主药?”
老者眉开眼笑,“老朽又不是神医,郡主说笑、说笑了。”
战九灵扇鼻,不悦道:“臭死了,你一来,就一股子药臭味道。”
老者哈哈一笑,“早些听闻宇达小子有个古灵精怪的郡主妹子,甚合我意、甚合我意,比那小子有趣、有趣!”
战九灵白他一眼,此刻提及战宇达有挟恩之嫌,“无名老头,你这是挟恩?”
无名神医又是一阵大笑,“你这小丫头,老朽也正是这个意思,若不你不让挟恩要物,那老朽只能挟恩送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愣了一下,看来传闻不实。
早些日子战宇达说起这个神医时,一脸恭敬,说无名神医如何如何温善有医德,现下看来哪有半分战宇达嘴里那个圣辉普照的绝世神医模样。
“真不给?”无名满眼笑意,像极了一个老奸巨猾的腹黑大BOSS。
战九灵闷闷递咳几声,杏儿赶紧端来温水,这几日连牛乳都禁了口。
“给!当然给,哥哥能得神医相救,小九自然要感恩戴德,区区一纸配方,哪能让神医记挂在心,您说是吧!”战九灵一改常态,露出孩童天真目光,似一个极为懂事乖巧、尊重长者的娃娃。
无名眯着眼,心中暗叹:好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丫头。
“真给?”无名收起笑,显然不信。
战九灵拿出自己的特殊小笔,在杏儿的撑扶下写下剩余的几味药。
无名一点也不担心药方的问题,反而对她手中的黑炭小笔感兴趣之极,看得专注。
“这个方子其实前辈定然也有,只不过小九这方子更快更强效,若是局部内注使用,伤患处无知觉,人却是清醒的,比药石更为保险不伤身子。”战九灵又批注下几行小字,写下用法用量。
以前军旅生涯中并不少接触药品,可真正能了解配备药品出来却是在冰寒巅钻读众多医典以后,尝试多少次,才能将以前药品的配方结合古医术配兑出来,不得不说战九灵具备这样的天赋,举一反三多次尝试便能成功,少走许多弯路。
无名不以为意,哪个医者手中没有那么几个让人失去知觉的方子,前门来报时不过是听闻战宇达那小子心心念念的妹妹登门拜访这才出来瞧瞧。
才一个照面,就隐约明白战宇达那傻小子为什么甘愿做一个妹奴了。
“怎么?前辈不信?”战九灵唇上紫色又厚重了一些。
无名目光一暗,有些惋惜,接话道:“老朽更相信你有更好的方子,只是你这小命能写几张方子?”
战九灵眼神晦暗,幽幽道:“看来神医这里也没有小九要的东西!”
“小丫头果然是聪慧的!”无名投去赞赏的目光接着道:“两天前库房失窃,唯独丢了碧鸠,今日见你便明白几分。”
战九灵不说话,置若未闻,又写下三页纸,这才让杏儿交到无名手中。
“青霉散,小九不才,只粗略配置一些自用,效果一般,但若是达到理想效果,自然能解一切外伤脓染之忧。”
无名粗粗看了几眼,只觉得有些发懵,竟是白面馒头上长出的青衣为主药。
“万净水!”战九灵面不改色,直接把酒精蒸馏之法抄袭而来,“此物用于外伤擦洗,可免去九成的化脓感染之忧。”
无名眼前一亮,作为一个医者,最为棘手的并不是能开出多少治病良方,而是如何让伤者避免伤处感染引发一系列并发相伴的高烧等夺命症状。
“还有就是一套处理外创伤口的法子,对于止血极好,这四样配合,足以让前辈妙手回春,救下不少人。”战九灵精神渐渐不支,最后一纸缝合切割伤口的法子写得潦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名微微吃惊,战九灵小小年纪就拥有一套完整的专治外伤方子,不得不刮目相看。
仔细揣摩方子,并无不妥之处,更惊奇的是这几个看似简单的法子却不是任何古籍记载,无名心中没底。
若说医书,无论孤本还是古本,可谓是博览无遗,当真是闻所未闻。
照这小丫头的法子,岂不是断肢可接?
那对于一个医者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吸引。
战九灵越发觉得额上汗珠雨下不止,便开口,“老头,回你自己房去研究,我、我要歇下了。”
无名抬眼看她,面色一面,忙几步上前施针压制战九灵欲发之毒。
“夫人!”杏儿大惊,“我去禀告主子!”
“爷来了!”公孙逸破门而入,元大快速点了战九灵几大命穴,配合无名金针,战九灵剧烈抽搐一下,嘴角渗处一丝乌血晕了过去。
杏儿绞着衣角站在一旁。
“多谢神医相助,只是小九此刻不便见客……”公孙逸一脸凝重。
无名小心收回金针,“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会有法子的。”
公孙逸微微点头,元二抬手请送走了无名。
“如何?”公孙逸语气颇为焦急。
元大鲜少听到公孙逸话语间泄露心迹,忙道:“气血混乱,毒未入心。”
公孙逸冷声道:“掀了月歌台,请邻公子一叙!”
元二怎能不知道这‘请’字的寒意,抱拳掠去。
元大皱眉,“那人身边有鬼愁隐护,属下想一同前去。”
公孙宇默允,元大轻轻安置好战九灵,这才飞夺出门追赶妹妹而去。
战九灵眉宇间隐现金光,公孙逸思绪复杂,若是因为毒发破了禁制,灵隐宫也不必存在了。
公孙逸指尖轻柔,试图抚平床上小人儿眉间的褶皱,见她梦呓喊着‘爷爷’那一脸难以忍受的痛色让人心都揪了起来。
“爷、人已带到。”元大带人推摔进来,身带血腥气。
“受伤了?”公孙逸不悦。
元大并未回答,又查看一番公子邻是否被绑结实。
要知道鬼愁并不好对付,元二力战拖延,想来应该可以脱险。
公孙逸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狼狈之人,冰冷吐出‘解药’二字。
“看来传说中神秘相传的国师大人也不过如此,难道以为本公子会将解药带在身上?”公子邻好不傲娇,吃定了眼前的人不会将自己如何。
“既然清宫主本人就在月歌台,自然舍不得自己亲生儿子命丧黄泉。”元大声音不高,却足以威慑。
“想拿本公子换解药?卑鄙!”公子邻万分后悔自己不顾阻拦的跟进盘龙山庄,让此人有机可乘。
早些日子做过功课,冰寒巅每一任国师都从小培养,在公子邻眼中此刻的公孙逸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回禀主子,月歌台已毁,不见其主人。”
公孙逸听报直接吩咐,“将此人喂下毒药,绑在院中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公子邻听闻面色难变,“这法子不错,只是那夏醉之毒非本公子不可解。”
“拭目以待!”公孙逸挥手让人把公子邻带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几个时辰,灵隐宫各地新建据点被尽数摧毁。
情况失控,言兰心中没底。
她最大的败笔就是不知道如今冰寒巅的主人并没更换,若是一早知道公孙逸还活着,她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儿子贸然出手。
“宫主、宫主,不好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回响在堂内,伺女呕出一大口血沫子跪地胆颤道:“少宫主被喂下剧毒囚禁在盘龙山庄!”
“什么?”言兰惊站起来,柳腰一软,忙扶着身边的贴身丫鬟,这是这几个时辰中听到最坏的消息。
“泽儿到底做了什么!”言兰担忧不已,快速凝聚神魂吩咐下去,“查!到底什么人在捣鬼!”
堂口快速靠近一个白色身影,恭敬行礼,而后开口,“宫主不必费心,一切都是冰寒巅所为,属下已经查明,公孙逸并没死,平邑郡主乃是他的徒弟,也是冰寒巅圣女,如今更是公孙逸婚约定下之妻,少宫主现下可是闯下泼天大祸。”
言兰退后小半步,险些没站稳,“你说什么?公孙逸没死?”
“是!冰寒巅隐卫亲口告诉属下,属下已经查实!”
言兰声音有些颤抖尖锐,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因为心口藏不住的恨意!
“泽儿现在如何?”言兰总算回魂,儿子的性命大过一切。
“盘龙山庄突然戒备深严,属下无法打探。”
言兰沉默半刻,捏紧粉拳,恨恨的连说三个‘好’字,终是明白为何据点连番受创,怕只怕那公孙逸就是想告诉自己泽儿在他手中。
想到此处,言兰梦的转身急问,“那该死的女娃中的什么毒?”一想到但凡沾染战九灵就损失惨重,心底就压制不住外窜邪火,此人不除难消心头之恨!
“据属下所知,少宫主此次用了夏醉!”
言兰瞧了一眼白纱遮面的女人苦涩不堪,“长霓,那冰寒巅其实解不开区区夏醉之毒的地方,如今怕是要本宫亲自走一趟了。”
长霓不语,从小就如影随形的陪伴言兰长成,做惯了言兰影子里的人,早知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来啊,让人将夏醉解药送来,本宫亲自走一趟!”言兰缓缓站直身子,如今唯一挂心的只有这个儿子,岂能放手不顾?
言兰离盘龙山庄距离不远,就算连夜赶路,到了地方天也就亮了,再布置一二,更是拖慢了脚步。
战九灵醒转时见那烛火跳动,身边一张线条柔和的面庞正温和的看着自己,长睫下的目光充满暖心的关切。
微微张了张干涩的唇,戏谑道:“神棍,你不带面具的样子真好看!”
公孙逸牵来杏儿一直准备的温水,用锦帕沾湿后轻点在她唇上,“可是饿了?”
战九灵眼里闪过带着疲惫不支的狡黠,点点头,枕上发丝被牵动着折射出绸缎的色泽。
公孙逸收了湿帕,喂了她几口清水,这才让人送来寡淡轻粥,吹凉一勺喂下,“等你好些了,爷保证亏不了你的嘴。”
战九灵觉得有几分好笑,心中却十分欢喜,见到神棍温柔细心的一面当真不容易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没享受够神棍超常耐心,只见烛火剧烈一歪整个屋子黑漆漆一片。
突然失去光明,战九灵皱眉,一瞬不适应,这节骨眼却感受到唇边一勺子温热,本能的张嘴吞下……
该死的!
战九灵暗骂,公孙逸这时候还有心情给自己喂粥?这家伙是有夜视眼吗?
公孙逸似能听到她心声一般,幽幽开口:“什么时候爷都知道你哪是哪!”
某女扯了被角捂在胸前,拒绝进食。
感受到被子下面的小人警惕情绪,公孙逸收了手上动作,杏儿准备点灯。
公孙逸随手捏碎一颗带着异香的药丸子,随着烛火的明亮,还依稀可辨纷扬的药尘。
战九灵双眼一眯,瞧着屋内烛光蓝变一下才恢复正常,便知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却被公孙逸无声无息的化解。
“本宫遵照国师意思前来一叙。”言兰人未到声先到。
公孙逸并未开口,元二适时讥讽,“素闻清宫主所过留香,从不留下重复之香,不知这华夜碎怎在皇宫出现一次,现在又出现一次,难道是清宫主无香可用?”
每次提到华夜碎,公孙逸脸上都不好看,当年言兰身为新晋宠妃,曾设计公孙逸,就曾用过此香毒,要命倒不会,只是会点燃寂火,再扔个美人……啧啧!
公孙逸当初失查,险些着了道,劈碎了一个火辣热情的美人,装在大红漆箱子送还言兰,此事才不了了之。
不久言兰险些因为谋害太子一事打入冷宫,从此以后才对公孙逸忌惮无比,这个男人绝对是个能微笑着掐死你,你还感恩戴德的人物。
听着元二的讥讽,言兰不动声色,答:“昔日宫中险恶,诸多顾忌,如今少了顾忌,自然想和国师追忆往事,叙叙旧。”
“世事无常,陛下对灵隐宫追查未曾停止,爷于心不忍,忠君爱国,倒也可以尽些绵薄之力。”公孙逸一开口,言兰狐疑不止,声变一事出乎意料。
“不用怀疑,爷还活着!”公孙逸拭去战九灵嘴角残渍。
言兰瞧了身边长霓一眼,见她无声肯定,随即笑开,“国师安好本宫十分欣慰,特地送来夏醉解药。”
公孙逸递了一个眼色出去,元大开门将解药收回,公孙逸查看一番,确定无事才让战九灵服下。
言兰刚想开口说儿子的事,就见元大一挥手,便有两个黑色面具的人将战德泽搀扶着送回言兰身边。
看着战德泽半死不活,言兰压下心中怒火,“国师难道不想赐下解药吗?”
公孙逸指尖按在战九灵脉上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灵隐宫退出君国地界,若是在君国看见灵隐宫据点,爷便让灵隐宫几百年基业彻底消失!”
言兰再不甘心也无力抗拒,短短几个时辰就让各国各地据点受到重创,甚至没有还击的能力,不得不说以前低估了公孙逸的能力。
“娘,别求他,儿子死不足惜!”战德泽深知灵隐宫的根本在君国,若是动摇根基,变数太多,灵隐宫短时间内再难复原。
言兰心知肚明,却不得不照做,即使狠心不顾战德泽死活,以公孙逸的性子灵隐宫也绝无一线生机,压抑着道:“泽儿的解药!”
公孙逸见战九灵脉搏平稳,唇色渐渐浅淡,收回手为她掖了被角,将解药丢了出去,将这对恶心的母子打发了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咱们真的要退出君国吗?”战德泽愤愤不甘。
言兰粉拳紧握,并未责怪他,君国根基颇深,岂是能公孙逸一句话就能颠覆的?
一行人急速而走,战德泽不太明白言兰的意思,只觉得这样赶路实在是有些蹊跷。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夏醉解药也已经奉上,为何还要形色匆匆?
言兰快言下达几个命令,面色始终阴鸷无比,即便是要退出君国,那也绝对不能让对手心满意足。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见公孙逸眉头紧锁,有些担忧,“怎么?解药有问题?”
公孙逸瞧她一眼,带着几分凝重,却坦诚道:“解药没有问题,可是夏醉之毒解之,必然伴随另一种剧毒,生生不息。”
战九灵面色一变,内查一番,果然旧毒一清,又添新毒。
“怎么?”战九灵不可思议的望着公孙逸。
夏醉又名四季香,自然是一毒解去便会生出一毒。
这毒以四季为名,难以根除,显少有人知晓。
夏醉之后的秋殇、秋殇之后的冬怜,冬怜之后的春余,往此反复,解药并不难寻,却是要尝遍四季苦楚,传闻有烈日鑫在冬怜之后服下,从此不再惧怕任何毒药。
大多毒医都喜好用此恶毒的手段来培养药人,当初战德泽也是打着这个主意。
公孙逸知道战九灵熟读医书,便沉默不语,等她自行想起。
‘该死的’
战九灵忿忿不已,战德泽果然是个找死的。
可如今公孙逸已经让她服下夏醉解药,自然也中了秋殇之毒,接下来往复,若不寻到烈日鑫根治,当真是要每一年都要换毒陪伴。
从被夏醉毒害的时候,就注定了战九灵劳苦奔波的命!
然公孙逸并不想告诉她,其实还有其他法子可解,总之只要战九灵此刻不觉醒帝王珠,那就无所畏惧一切。
“当真没其他法子?”战九灵十分不甘,瞧着神棍的模样,知道这毒是要不了自己性命的东西,可牵绊脚步东西战九灵可一点也不想留下。
“跟爷回去吧!”公孙逸开口,似在征求,可满满的全是决定的味道
战九灵并不矫情,点头,回去就回去反正也逃不开神棍的手掌心,若是莫语把事情办好,回去冰寒巅也并无不可。
总能想着法子的,只是那对恶心的母子来日总不能让她们太随心了去。
战九灵心里发了狠,这才明白公孙逸为何得了解药却要灵隐宫消失在君国地界。
一只画舫上,言兰带着战德泽顺江而下,此行下去便是夕国,眼看就要离开君国地界,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她从不怀疑公孙逸的能力,那男人从来都是说一句钉一句,现在离开君国地界,自然性命无忧。
“娘到底在担忧什么?”战德泽终于忍不住问道。
言兰十指拨动琴弦,“那平邑郡主说你功夫不到家,你还不知自省,夏醉岂是你能轻易驾驭的?”
战德泽还向申辩,却被打断,“以后泽儿还是专心练习剑道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德泽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虽然以失败告终,却也并非是完全失败,当初也正是看中药性才决定使用,听闻战九灵中了夏醉,这才得意忘形的跟随住进了盘龙山庄。
眼下情势并不乐观,言兰知晓公孙逸秉性,战德泽却是不知,如今还沾沾自喜的心想着,只要战九灵服下夏醉的解药,那么以后若是寻得烈日鑫,战九灵甚至是战家都将捏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战德泽倒也不和言兰争辩究竟谁是输家,拭目以待!终有那么一天要将失去的一切全部都讨回来。
彻底远离君国地界言兰的琴声轻快许多,战德泽心绪缓和,在船尾驻足,心思复杂的偷偷撩起衣袖看那腕上平白多出的一颗黑痣,挖空心思的去寻找记忆中是否有这颗黑痣的存在。
身上的毒虽然解除,战德泽心里依旧觉得很不踏实,尤其看见这颗黑痣莫名的不安……
“少宫主,清宫主有请!”这吃传话的是长霓。
战德泽不喜欢长霓的目光,如同一把锋芒毕现的利刃,盯在人身上像是能看透别人的心思,像蛰伏的毒兽,等待着致命一击。
长霓对战德泽有着莫名的敌意,从最初言兰带回战德泽的时候,就感觉这个还不算男子的少年会给灵隐宫带来灭顶之灾。
或许应该是从战德泽还在娘胎时,长霓就看到了险势便心存偏见,总之两人谁间到谁都没有交流的兴趣。
若不是因为战德泽自觉根基未稳,长霓又是言兰身边不可替代的人物,爬是早寻了法子把人打发去了远处。
言兰见长霓归来,面纱下的眼带着几分厉色,长长叹息一口,两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住自己眼睛。
“不知道娘亲有何事吩咐。”战德泽十分恭敬。
“下一个泊口你带人去娄山吧。”言兰直接开口。
若不施于小惩,手下人反弹是小,若是影响将来幼子继承大业那便是大事,且不说旁人,就长霓若是不顺,那战德泽将来前途堪忧。
战德泽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想明白关键之处,反倒更诚恳,颇有忏悔之意。
“儿子知道犯下弥天大错,愿前往漠北自省,为灵隐宫创下功绩!”战德泽言辞恳切,知道娄山正是北漠边缘,是夕国最苦寒的地方,大多是被朝廷流放犯人之地。
依旧面不改色,毅然决然的决定前往,并无半点推脱之意。
言兰颇为欣慰,大有孺子可教也的感慨,当即许诺,要物给物,要人给人,丝毫不含糊。
没人愿意跟随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宫主去苦寒之地去受那煎熬,战德泽也不愿意带上些不顺手的不忠之辈。
刚到泊口战德泽就辞别亲娘,牵了一马,就孤身离开,也正是这点让长霓刮目相看,觉得此人还有些傲气披身。
战德泽可不是傻,他深知攻心之术,驭人自然是要自己亲手扶持、甚至是亲手打造出来的才有可用之人。
挥鞭疾驰,回望那一眼,战德泽早已经明白自己最重要的是做什么,即便是自己亲娘,那也是不能性命相托的,唯有自己成长闯下那一片天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只觉得自家主子肯定出了些状况,身边还没有可靠的人商量,顿感悲哀,只觉得跟了一个不着调的主子,除了跑腿再无意义。
照战九灵的法子联系到项才,这个昔日将隐位虐得心胆具裂的隐卫队长。
“属下见过鬼首!”莫语打心眼里是服气的,所以用了隐卫队里最崇尚的称呼。
每一任隐卫队长也是最强的一名隐卫,且当初顾倾颜创建隐卫队就定下规矩,无论是谁,通过三坎六阵就能免去成为影子命运。
被选为隐卫,大多是被遗弃的孤儿,或是花银子买来的死契,谁又是甘心为人奴役,有了这个规则,众人更是甘愿受训,妄图闯过三坎六阵。
项才是初建隐卫队时最为优秀的隐卫,当时的隐卫队长是顾倾颜重金请来的一个隐世高手。
据说这为高手遭遇困境才受了顾倾颜所托,不过确实是个手段狠辣,真才实学的人物,训练出来的隐卫个个技艺高超,就连那三坎六阵中的三坎都是此人布下。
三坎包含听、闻、杀!
这三坎并不高明,乃是将一个隐卫所必须会的技能包含其中,闯入者若学艺不惊定然死于非命。
用此人的话来说:死了最好,别浪费粮食。
六阵就高明太多,其中更是考验了一个绝世隐卫所有本事,更为凌厉血腥,尤其是对心智的历练最为显著。
初建隐卫队一共是九百人,在训练中最终活下来不足一半,可见导师下手之狠辣,必留精英中的精英。
相才不甘为奴,带着那股子狠劲独闯三坎六阵,险过之余早已危在旦夕。
好在顾倾颜怜悯他,将珍贵丹药赐下,遣了银子让他离开,可项才感恩戴德,伤愈后挑战卫队长,直接拿下了隐卫队长的职务。
从此隐卫队便有了鬼首的称谓,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记住此人的风节,只知道项才成为隐卫队长,成为第一个闯过三坎六阵唯一活着的人犹如从地狱归来的鬼雄,私底下十分敬重。
莫语鲜少把谁放在心上,唯有项才最是让她推崇,这在影子下活出的骨气,这世间又几人能做到。
可偏生此人终究还是被主子给收服了,若说心底能让莫语唯命是从绝无反抗之心的,怕是除了项才就是战九灵了。
项才仔细翻看莫语传来的东西正是自己一直烧脑的东西,现下可解决了一切难题。
战九灵成自己为‘叔叔’不得不说让项才十分感慨,办事尽心尽力。
若说此刻看见这一摞摞的图纸和地契,项才露出会心一笑,这岂止是让自己在这鄞州隐姓埋名,根本就是要图谋大志!
无论是从规模还是配备,这绝对不是创建一只隐卫队伍,那将是打造一只强可敌国的精锐!
项才对战九灵的夸赞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地步,总觉得战九灵一旦心想事成,那将是任何皇帝都要忌惮的人物。
不得不为小小年纪的战九灵近妖的心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构画大大的赞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地契和图纸,项才自然最先想到的是童家母女,早先就听说童思卉和主子早已达到无上默契,唯有童思卉能瞧懂主子的图纸。
而这母子二人早些日子被安顿在鄞州,这才想起那小主子爬是早料到自己需要这母子二人的帮助,才冒险将两人早早的送来安顿。
再一次对战九灵的心智佩服不已,这何止是聪慧,简直是步步为营,看似章法无度,实则筹谋无洞可寻,堪称完美,仅凭这点,项才对在鄞州扎根落脚充满信心。
“你说什么?莫语来鄞州了?”童思卉顾不得身边丫鬟的阻拦,忙乘车寻去,哪还顾得项才层交代过不能轻易露面。
童思卉暗喜,冷面莫语是战九灵的贴身丫鬟,轻易不被遣派,这么说战九灵也应当到了鄞州才对。
一路焦急念想,连番催促车夫几次,刚落地就呼唤着奔进项才的院子,却不料刚进院子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不必找了,主子未归。”
童思卉瞧了过去,莫安冷着脸大汗淋漓,此刻正踩在梅花桩上,头上顶着一只瓷器大碗,模样滑稽之极,像是受了罚。
“不可能,我听说莫语来了。”童思卉脸上挂着几分失望,却依旧怀揣希望。
莫安苦笑,若不是突闻九儿身边近伺突然来访,从而失神从梅花桩上跌落,自己如今的腿上功夫怎会受罚!
童思卉再说了什么,莫安都再无心下去,满脑子全是和那女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越发觉得自己难以释怀。
越是累了,伤了,痛了,越是想到那个温暖自己,却又眼也不眨的把自己扔进炼狱的女子。
日子久了,竟分辨不出是爱还是恨了。
童思卉懒得和莫安纠结,急匆匆的见到莫语,当真见她身边没有战九灵,鼻子一酸,翻江倒海的委屈感汹涌而至,‘哇’的一声哭出来。
项才奔就不是热心的人反而只对主家交代的任务更为上心,当下就开口,“思卉姑娘不必难过,主子此次带来手图,相信思卉姑娘定能看出些什么。
童思卉这次可真是伤了心,明明说好只是暂避情势,过些日子都接自己回去,谁曾想辗转数次,竟被安顿在鄞州。
不是没有闹过,只是项才这冷面鬼首油盐不进,从不会妥协童思卉的哭闹,更可恶的是懒得周旋的时候项才从来都是敲晕了直接送回家去。
“有什么好看的,她不就是想让我给她做牛做马吗?又想马儿跑得快,还不让马儿吃点草。”童思卉哭诉,全然不管不顾,显然是伤心之极。
项才一阵头疼,偏生这吃还不能敲晕她,只得耐着性子开口,“思卉姑娘此言差矣,主子既然赐下手图,瞧着这规模定然是以后要常来鄞州走动,若是……”
童思卉狐疑的看了一眼,不过是听到‘常走动’几个字就没了脾气。
收了眼泪,心中暗想,对呀!若是出点状况,郡主可不是要亲自来鄞州解惑?
多花点银子?或是……
随即摇头,那家伙好像对银子可没什么概念童思卉这头正拼命暗想,项才那头旁敲侧击,莫语忍不住觉得好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瞧了一眼院子内扎马站在梅花桩上的小少年,再瞧这着屋内满脸小算计的少女,心下感慨,为何主子招惹的都是一些让人浑身都疼的神人,偏生这些人还一个个执念难放……
尤其是冰寒巅那位,莫语浑身打了个冷战,比起那位,其他人太小儿科了。
冰寒巅那位怕是没几个人敢招惹,手段么……
“那明天就动工吧!”童思卉抹了一把眼泪,一脸倔强,“银子让她准备好!”
莫语瞧了一眼项才,突感暴风雨就要来临。
还是项才见过风雨,立刻一本正经道:“主子早已把启动银两准备妥当。”
童思卉咬牙切齿低声开口:“就知道那家伙最不心疼的就是银子!”
莫语见她模样可爱得紧,破天荒的开口打趣一次,“我怎么瞧着思卉姑娘这是想当主子的管家婆?”
说完又觉得不对,又笑侃:“可惜主子是个女儿身,否则定然不会辜负思卉姑娘一片芳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童思卉傻傻的站在那处,可不是吗?自己心心念念的念着那人,可不就是戏文里思春少女的模样么……
脸色一红,面上表情更是木纳。
“啪”
院子里的莫安不小心将头顶瓷器摔落,碎片溅得四处都是,瞧着项才没有出声责怪自己,这才大着胆子走进屋内,特意从童思卉眼前经过,神情古怪。
童思卉莫名心虚,不敢正眼去瞧莫安落在身上的目光。
“若是想见着她,你使心计无用,她可比你聪明千万倍!”莫安声音不大,足以让童思卉听个清楚。
童思卉情绪和气场跌落谷底,是啊!郡主天赋异禀,无论自己使出什么样的手段都能被一眼瞧穿,刚才自己的那点小算盘都被一个莫安瞧得清楚,对郡主又怎么管用?
项才见童思卉肩膀耷拉,无精打采,呵斥一声,“若今日再摔碎一件东西,那你就自行领罚去吧!”
莫安一脸平静,应了一声,又选了一只瓷碗盛满水顶在头顶,如履平地的掠回梅花桩上。
莫语瞧在眼里,心中佩服之极,虽然是最初级的入门训练,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让当初的自己望尘莫及。
项才似看穿了莫语的心思,漫不经心的道:“主子当初推荐此人,想来定然早已看穿他的天赋,难怪选中五人,却只有你一人服下蛊,当真眼光毒辣,老夫自愧不如。”
莫语转瞬一脸庆幸,在战九灵身边呆得久了,也知道这个主子心比天高,一般人根本无法入眼,自己的功夫在五个隐卫中并不是最强的,想来主子当初留下自己只是隐卫自己是个女儿身吧!
若是主子能亲自选出一批隐卫在身边伺候,想必也不用时刻如此焦急了。
童思卉接过项才手中图纸,细细的瞧着。
这次却乖巧许多,“项前辈准备什么时候动工?”
项才也不瞒,说道:“地契的事还需要几天功夫,思卉姑娘可以先拿回去看看,不过主子的规矩……”
童思卉点点头,接过手图,留下一张,便告辞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项才也不瞒,说道:“地契的事还需要几天功夫,思卉姑娘可以先拿回去看看,不过主子的规矩……”
童思卉点点头,接过手图,留下一张,便告辞离开。莫语才把鄞州的事情办妥,试着传书回去,没曾想却得到留守的命令,让她护在童思卉身边。
虽然有项才在此处坐镇,战九灵依旧觉得这事还是要上心一些。
自己还没到淮口就被战德泽盯上,还吃了暗亏,不得不防,身上想要配出暂时的解药并不难,唯有烈日鑫下落不明,确实棘手。
莫语收到命令,顿时心中大石落地,留在鄞州虽然不如意了些,总归能为主子坐垫实事,比在郡主府做了丫鬟头子强。
也不知道是莫安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童思卉被图纸吸引,犯了天才的毛病,总之开工以后的童思卉沉默寡言,大多时间都在现场亲自指导,监督,丝毫不含糊。
项才当初捧着众多银票带着莫安一路唉声叹气,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现下却不得不精打细算的开始筹谋节约起来。
依照童思卉的讲解,战九灵的图纸大到创都建城,小到练兵屯粮,这等规模且不说耗资巨大,更是消耗人力物力,每日进项出账,还没正式动工开土就已经消耗不少。
项才为了节省银子,私下找童思卉严肃的讨论过几次,每每都因达不到童思卉的要求而争执不下,久了童思卉也就避着项才,一门心思扑在督建上,至于和项才的交涉,全扔给了童容。
莫安越发喜欢在人少的僻静角落苦苦修炼项才交自己的本事,越发沉默寡言,疲累之极总喜欢在一棵老梅桩旁仰躺看天。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我是分割线————
一晃又是一年。
战九灵早已被公孙逸带回冰寒巅,期间毒发数次,皆是一一挺过,其中凶险,也只有战九灵自己知道,当然神棍大人也是清楚明白。
这一天,战九灵才服下药躺下,子真就寻来。
公孙逸瞧着一天天成长的战九灵,心中很不是滋味,这该死的女人好像比自己高了一些……
子真瞧公孙逸独处,从阴影处缓缓走出,想着鄞州的事该报备一下。
“看来你这家伙是重色轻利啊!”子真感慨。
好不容易一步步发展至今,就因为战九灵欲落根在鄞州,恁是将整个鄞州一切都撤回总部,只留下一个必要的联络点都还是因为想知道战九灵一天一个变的地下王城。
“这么多年,钱财你依旧割舍不下,俗!”公孙逸压了压嘴角。
子真差点气噎着。
要知道,这男人看中的女人,恁是从那些地契中闹出了花样。
且不说几乎垄断鄞州米粮市场,更是没人知道这一批批米粮到底去了何处。
更别说新创的杀手新秀,那绝对一个赛一个的凶悍无比。
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崛起的新秀,让人闻风丧胆,最为可怕的是没人知道这个杀手组织怎么出现,又如何消失,来无影去无踪,神秘之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子真憋闷许久这才又毫无征兆的开口,“难道‘绝杀殿’真是小九的手笔?”
公孙逸一点也不意外,那女人的手段岂是旁人就能摸清的?
“不对、不对!”子真认真道,“阿言亲自领教过,自称绝杀殿的杀手功夫不弱于咱们的藏龙卫,那没有几十年的培养根基绝对不可达到如此训练有素,可那批杀手可真真都是一招致命!”
公孙逸瞧了一眼远处,古井无波,“小九儿手中可有个顶级卫队长你不曾见过,可还记得阿言的师傅老庄?说起来,那卫队长还是阿言的小师弟!”
子真恍然,说起老庄子真思绪飘得很远。
记得那时候的自己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被公孙逸带回冰寒巅,被老庄收入门下,吃尽苦头才成就今天一身本事。
阿言、元家兄妹哪一个不是受过他的指点,算起来自己也算是阿言的大师兄。
老庄不喜欢收徒,无尽人生中承认的徒弟却是阿言,连自己都只被承认是一个成功的杀器!
如今忽然听到老庄还有个徒弟,子真心中五味杂呈。
“怎么?想起旧事,心中不快?”公孙逸深知子真痛处。
对于老庄,子真是又敬又恨,又怕又想被认可,或许这种复杂的心境只有公孙逸能瞧个明白。
“老庄他……”子真欲言又止的。
公孙逸却笑,“此人是顾倾颜的心腹,老庄最后一个弟子。”
说到此处子真已然明白,老庄总说自己活够了,寻不到死法,怕是被眼前这个男人许了收徒一事,得以安息。
“这么说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子真情绪颇为低落,有些明白老庄当初为何如此一心求死。
生无可恋的活着,与行尸走肉一般,即便继承冰寒巅最高荣耀,也不过是个完美的杀器罢了。
子真闭上眼,感受自己腰际尾椎处的九股强横真力,每一股力量都曾让自已痛到后悔活着。
公孙逸淡淡开口:“既然小九不喜旁人打扰,那便随了她的意吧!”
子真不语,睁开眼,并未说话。
只心中难免纠结,不随她的意思又能如何?别说是‘绝杀殿’,就连那女人着手的暗城也无法窥视一二。
其中初建的机关就让人望而却步,根本无缝可入,精妙得让人没有办法去窥视到一星半点儿。
子真越发觉得这次见到的战九灵实在难以琢磨,无论是心性还是本事都让人难以捕捉,隐隐有些期待。
“既然如此,你可别怪我没办好事!”子真忽而一笑。
公孙逸却不瞧他那张美颜,些许惆怅,“爷是否该改变一二?”
子真惊愕无比,忙道:“开什么玩笑,此番你已提前使用了禁术,切不可在乱来。”
公孙逸微微皱眉,怎会不知若是再使用禁术那想活到和小九儿一样长,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不成你准备让小九儿将来为你思念成狂,又或是在你临终时杀了她?”子真一记眼刀甩在公孙逸身上,伤得生疼。
公孙逸眉目动了动,心中恻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和子真闲聊这会,屋里的女人早睁开眼从后窗一跃,闪进早已经瞧准的后山上杂木矮丛。
战九灵早有准备好说词,若是被发现就说自己小解、赏月?反正自己无厘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若是幸运不被发现……呵呵,那么简直是如有神助。
这处矮林十分隐秘,平日里难以发现,正好够战九灵此刻身形蜷缩隐匿,只要不动声色,想必谁也不会注意到此处。
子真走后,公孙逸折回房内,想看看记挂的女人睡得可还安稳,谁知手伸进被子一探,早已经失温,目光一紧,快速瞥了一眼战九灵随身的东西……
哪还有什么踪迹!
公孙逸一怒,想起近些日子这女人总在药房配药,小动作实在不少,见她没大动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下看来是自己宠得太过了!
再瞧着她‘小宝箱’的银票不翼而飞,公孙逸嘴角弯起舒心的一笑,闭眼用起暗力,胸口一闷,硬生生吞下一口心血,更是笑意满满。
战九灵在暗处眯起眼远远的瞧着公孙逸的侧影,屏住呼吸不敢妄动,那一双眼真真是小心之极。
“来啊!圣女远遁,厉害机关速速关闭,若是圣女有个闪失,杀无赦!”公孙逸鲜少的暴怒。
战九灵一乐,果然按兵不动是对的,以往一股脑的就往外逃,现在反其道而行之,神棍果然是上了当,一高兴险些泄露气息。
元大和元二埋头沉目,怎会不知道自己主子的本事?
夫人明明躲在窗外不远处,主子却让人关闭机关去找,这不是告诉夫人快点跑吗?
无论公孙逸葫芦里埋的什么药,元大元二都不动声色的应下。
阿言轻飘飘的落在战九灵藏身地的不远处,这一落惊得战九灵小心脏跳得正欢。
难道又被发现了?
战九灵心底暗骂一声该死的!白跟那破老头学了龟息功了!
眼看阿言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一明一暗近在咫尺。
“属下愿意前往寻回夫人!”阿言跟平常一般无二,战九灵却嗅到了几分奚落的味道,生怕这该死的阿言拎小鸡似的把自己拎出来,还不如趁早把自己活埋了,免得丢人!
这节骨眼上,阿言脚尖一点,风似的飘走,战九灵瞪大双眼瞧得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节奏?
公孙逸在房里踱步,走到窗前,眼角余光瞥见某个小东西脖子一缩的侧影暗暗好笑。
若不是当初服下子蛊,现在还真不好寻到她的位置,看来以后得让元大元二也服下子蛊。
阿言那小子戏演得……
某个提剑假意飞驰的身影觉得后脊发凉,但愿主子夫妻玩归玩,可别再牵连无辜……
元家兄妹不敢抬头去瞧战九灵藏身的地方,干咳一声,速度带着人到冰寒巅四处寻找,忙得不亦乐乎。
半夜依旧能隐约听到四处寻人的动静。
战九灵不敢大意,远远的看公孙逸离开自己房间,这才松了半口气,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壶小心谨慎的喝了一口水,哪还敢吃东西引人注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虾兵蟹将四处寻觅,任然看不到圣女半点影子,以前圣女贪玩逃不到山脚就被寻到,这次众人累死累活的始终不得踪迹,一个个担心不已。
若是被圣子怪罪吃不了兜着走,若是寻到圣女也是会被折腾个半死。
他们可忘不了每次圣女被抓回来都能见到发现圣女的奴才被练得掉半条命。
久了众人都不愿意真的见着逃跑被抓着的圣女,一个个担惊受怕的喊着:“圣女小祖宗,快回来吧!”
喊魂似的,却不是真的喊得圣女冒出人影来。
其实这也是冤枉了战九灵,练那些寻到自己的奴才纯粹是看他们体质差了些,顺带冰寒巅上太闷,拿他们训训,比起训练特种兵那一套可逊色多了。
要真是惩罚收拾他们,直接拿他们试药就好,保准让他们知道什么脚想死死不了。
“夫人你在哪!”这是杏儿的声音。
杏儿身后还跟着谢云环,两人在战九灵藏身的不远处低声唤着。
“别吵,你是想要夫人被抓回去吗?”小环低喝一声,面带不悦。
杏儿赶紧收声,紧张的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拍着胸口自语,“也不知道夫人是不是真的下山去了,这么久都没见人来报信。”
“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早说,你是想害死夫人吗?”小环责怪道,语气颇重。
杏儿想申辩两句,终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冰寒巅机关重重,不得应允,谁也没办法下山,圣子主子脾性不好,若是夫人被抓住,热恼了圣子主子,夫人她……
杏儿焦虑担忧起来,双手合拢,虔诚无比的跪倒一旁,求爷爷告奶奶,所有神佛问了个遍:“保佑夫人别被抓住,平平安安的归来!”
小环摇头,如此这般临时抱佛脚,能有什么用?
“夫人、夫人,我是小环,你在就应奴婢一声,奴婢和杏儿丫头准备好细软与你同行,你在就应奴婢一声。”小环压低声音,拍了拍身上的软小包裹。
自从和战九灵中一样的毒,又被战九灵再次救下,小环彻底归心。
也正是如此,才让公孙逸没设防,要不早些日子,小环和杏儿早就发现战九灵行为举止有些异常,尤其偏爱在这一片矮林旁发呆。
这会儿趁众人忙于奔找,收拾许多随身物品悄悄寻来碰碰运气,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公孙逸早就盯死俩人,一举一动全落在公孙逸眼中。
战九灵可知道公孙逸的手段,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俩个家伙是不是神棍故意拿来试探自己的。
虽然有杏儿出行,这一路上也有个人照料,可小环的存在让战九灵心中没底。
杏儿和小环最后商议,趁乱溜下山去,或许能在山下等到战九灵的出现。
战九灵更是不出声了,若是这俩个家伙能逃出魔掌,一路随行倒也舒畅。
瞧着两人背影远走,战九灵又喝了一口水,并不进食。
一连数天,整个冰寒巅人仰马翻,公孙逸有些按耐不住,知道某只小家伙连日都只饮水,不见吃食,担忧无比,渐渐的刻意放出疏漏,让战九灵赶紧下山落心后吃点东西去。
果然,这才放松一夜,战九灵就趁着夜色,溜进了矮林后的山涧中,潜水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哆嗦着在暗影处上岸,一个劲直骂,抱怨冰寒巅的寒潭水真是要命,一边速度从牛皮袋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爽衣服换上。
早有预料从水中离开必定会受凉,仍然心惊冰潭的温度。
暗暗调整气息,一身黑衣,在暗夜里快速朝山下掠去。
看来轻功果然没白学,战九灵感慨不已。
对那些动不动就需要花上几十年才能有所作为、出神入化的盖世武功,战九灵自然是觉得在军中学习的格斗术更实用。
若只求自保,不求扬名立万,倒也还是够用。
“小丫头,你就准备丟下老夫自个逃了?”
战九灵脚下一歪,险些一个趔趄摔倒,鬼魅似的声音正从自己身后传来,不是那死皮赖脸的蠢老头还能是谁?
本以为自己踪迹藏得不错,谁料还是被抓个正着,拍拍胸口狠狠的瞪回去,哪知皮白嬉皮笑脸的走来。
“听说童蓉母女都在为你办事?”
战九灵勾起脚尖朝他踹去,恶狠狠道:“小声点!”
皮白滑稽的捂嘴,摸清了这丫头的脾气关键时候还得服个软,沉着声音侃道:“放心吧!那小子若是无心放你,老头子我也走不到此处!”
战九灵这才觉得警惕起来,自然知道他说的‘小子’是公孙逸,难道公孙逸当真要房自己离开?
来不及多想,皮白说小声说:“小妮子,上次的图纸就不能让老夫瞧瞧?”
“少在那倚老卖老,姑奶奶没空,那小子可是你主子,小心他活剐了你!”战九灵心思弯弯一绕,这皮白精通机关术,带回鄞州去定有用处,只是嘛需要费殿脑子。
再一想公孙逸不喜欢自己离开冰寒巅,现下也算是对他言而无信了,可鄞州那可是大事,许多细末枝节的事还需要亲自督促,莫语已经书函多次,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小声些、小声些,小心那小子反悔又把你捉回去做媳妇!”皮白戳手一连【猥】琐相,却不惹人生厌。
远远的瞧见有火光移动,战九灵哪还有功夫和这老顽童闲扯,脚尖一点,犹如一直暗夜精灵朝山下流光而去。
白皮也不喊,快步跟上,暗暗赞叹:这小妮子轻功又精进了……
只要溜到山腰,藏身之处就更加好寻,想寻找溜走的机会就更容易。
又在山腰猫了两天一夜,皮白也不知从哪弄来两只大白馒头,吃得战九灵心花怒放,尤其是喝上一口还温热的牛乳,战九灵顿时觉得活过来一般。
皮白自然不会忘记邀功,碎碎念叨,如何如何千辛万苦才弄到吃食,还添油加醋的说费了大力气才弄到那么一口鲜牛乳。
还不等战九灵感恩戴德,皮白就瞧见她已经在树桠叉上沉沉睡去。
皮白瞧了一眼不远处,不过风摇树动而已,却低声道:“放心吧!小妮子老夫会照看好的。”
似在承诺,又似在自语,回应的不过是几声夜啼的雀儿声。
次日……
战九灵趁着浓雾靠近山脚,左观右望,给皮白使了几个眼色,几颗碎石子就开了下山康庄大道。
用脚尖踹了踹软倒在地的守卫,战九灵无声开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远远的瞧见自己百般留守的女人像只自由的鸟儿,欢愉着不曾回望一眼囚困的牢笼,忽而觉得悲哀了些。
纵然每一个轮回都想给她一个绝对安全的一片天地,却总是讨不得她的欢喜。
若是从前公孙逸绝不放她游走在外,而这一次,那么多不一样,为何不让她做更不一样的事?!
皮白说过过照顾好那女人!公孙逸自我安慰,觉得茫然无度,失落落的。
战九灵带着杏儿和小环奔走几十里地,并未发现有人跟来,当然、除了皮白这章狗皮膏药。
细细想来,战九灵也明白,或许当真被皮白说中,那只神棍故意放水,自己才能如此顺利。
转念、又觉得自己终究是离不开公孙逸的眼皮子,杏儿建议简单易容的建议就抛之脑后。
如此一想,战九灵隐隐有些愧疚,其实对神棍死缠烂打一番,那厮也能放自己下山来……
“夫人是在想主人吗?”杏儿见战九灵闷闷不乐,故而打趣。
战九灵嗔道:“你是想回去吗?”
小环见这主仆二人融洽无比,心里生出几丝异样,才开口:“夫人,奴已经打点好行装,随时可以出发。”
战九灵应了一声,才吩咐下去,不许她们再称呼自己夫人,还未笄礼,当真别扭。
小环窃笑,虽然主子还未笄礼,却早已许下婚约,就连上头的打扮也用了很久,却是天天让着不让称‘夫人’,可不就是掩鼻偷香的意思?
皮白一连几天都没好脸色,堂堂一代机关大家,居然被一个几岁的小妮子使唤做了车夫,世态炎凉。
战九灵一心朝鄞州而去,觉得没有掩藏行踪的必要,反正唯一要躲的公孙逸,眼下也不必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倒也没委屈几人的肚子。
莫语自知道战九灵脱身奔向鄞州,就传书许图过来照看,却被左莽拒绝了,说是京中多事,近来时常有陌生人打探郡主府的事情。
鄞州的事自然是不能外泄的,若是许图动作太大,怕是留下蛛丝马迹。
战九灵一得到这消息,便知道老皇帝又开始不老实了,也不知道老皇帝得了什么风声,没准战老爷子都整了几出花脚乌龟的戏码。
差人去打探战宇达的行踪,迟迟没有任何消息,战九灵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好不容易跋山涉水到了鄞州,战九灵这才发现鄞州并不如自己当初想像的热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
按理说此处是多国交界,理当龙蛇混杂,不太容易打开局面才对。
可战九灵一入鄞州地界却觉得此处民风甚好,百姓们都客道热情,就连杏儿去问询方向,那答话的老汉都还给几人备下几口简单的吃食,好让几人在路上方便一些。
只是战九灵不知道的是,鄞州虽然无官管辖,却有三大头割据,最强的却是子真撤走的摊子,如今也只能是绝杀殿的凶名在外,一时间倒也太平。
敢伸出脑袋挑事的,早被绝杀殿清个干净,项才一心办好战九灵交代的事,绝杀殿不轻易显山露水,出奇太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鄞州地界很大,邑城就位于鄞州最中心,邻城只有平县最近,早些时候平县萧家为首,主要以典当铺子为营生,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私下蝇营狗苟的事不必细说。
总之首富萧家如今被绝杀殿打杀得十分低调,黑店闭门谢客不少,萧条得很。
项才怕战九灵在平县遇见萧家的人,生出事端,赶紧遣了莫安前往迎接。
要说莫安现下的本事还真不适合这个差事,可项才是过来人,带着莫安有些日子,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衡量再三,终是放莫安去瞧上主子一眼。
战九灵远远的瞧见莫安身影,顿时欣喜,马车还未稳住就奔了过去。
刚想笑闹,却发现莫安不卑不亢,恭敬有余却生分得很。
“属下见过郡主!”莫安垂下眼,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却不知如何是好。
战九灵笑容僵在脸上,对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还真没办法嬉笑,灿灿道:“依安,最近可好?”
“回郡主,属下一切安好,多谢郡主挂念。”莫安一直没有抬起头,刻意避开战九灵的目光。
本还想说点什么,只见莫语迎来,目光中带着报备的意思,只得暂时搁浅眼下叙旧的心情,随着莫语上了马车。
杏儿虽然不说话,可看见莫语的那一瞬间,便知道自己的差距在何处。
这根本就是一种一眼就能引起共鸣的默契,这种感觉杏儿只在子真门主和圣子之间见过,不自觉的退到一旁伺候茶水。
掀起车帘子,战九灵刻意瞧了莫安一眼,见他比从前黑瘦许多,却健壮不少,甚至个头还超过自己许多。
莫安收了凳梯,在车夫身旁坐稳,又避开了战九灵的目光。
冷飕飕……
战九灵唯一的感觉,转瞬一想,便觉得或许莫安心中一直为那事难解心结吧!
一路上莫语将进度一一报来,战九灵却没什么心思。
且不说往来秘信有记载,一切也在预料之中,听不听也就无所谓了。
“思卉现在何处?”战九灵突然问。
莫语见她心不在焉,索性也不交代进度的事,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晨时离开时,就见着童思卉,想着平日里这天才少女平日总追逐郡主身影,应该会想同行接郡主回归,却出乎预料之外。
那童思卉只淡淡推脱,说是琐事太多,没办法脱身……
莫语就纳闷了,最近也不知道童思卉和莫安哪根筋搭错了?
两人竟不约而同的性情大变,不仅安静,甚至懂事无比,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舟车劳顿一下午,傍晚才到目的地,战九灵瞧见一个正按自己预想的雏形大院。
此处偏离闹市中心,明面上是以酒楼布置去改建,私密出的暗道却精妙无比。
“小主小心头顶。”杏儿护着战九灵在幽深的暗道中前行。
一路上莫语细细禀告工程中一些琐碎阻碍,这倒让战九灵一时间心思运转在改进之上。
一举一动默默的落在一直在一旁沉静无语的莫安眼里,每每战九灵眼角余光扫去,莫安都清冷冷的对待。
战九灵也会偶尔感慨莫安那张祸国容颜,美则美,多了几分冰冷的刚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平县到邑城须得走上两天,客栈人多杂乱,莫语早备足了日用,夜了就露宿在外,一来清净,二来可守可攻,不受地势限制,最重要是,用度自备,更容易防备,至少想下毒就不容易了。
战九灵被皮白分去大半只烤蜜肉,兀自在一旁喝着牛乳,知道自己口味习惯的除去莫语,身边也只剩下杏儿了。
忽地,眼前浮现出一张银面,战九灵苦笑,看来还漏算一人。
也不知道神棍现下在做什么?是绞尽脑汁追自己回去?还是真像白皮所说的,故意放任自己离开?当真是要给自己自由?
莫语和杏儿在一旁收拾着细软铺床,力求战九灵能舒适一些,小环则帮忙收拾着几人休息的地方。
皮白早不知道猫到什么地方去了,莫安喂完马,交代好守夜事宜,牵了一件长衫送到战九灵跟前。
战九灵斜眼瞅着并不接下,侃道:“怎么,不躲了?”
莫安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又将手中长衫递了递:“露重,再过一日便可到达邑城。”
答非所问,战九灵觉得无趣,几乎觉得莫安变成了公孙逸的侧影,安静得冷谧,莫名让人烦躁。
赌气扯过长衫胡乱塞进怀里抱住回到火堆旁,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到达邑城瞧见项才的时候,战九灵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好在项才懂事,早早安排一切。
刚洗漱出来,发还未擦干,童思卉就捧着图纸前来。
拣了几个当前棘手、需要速度解决的事情说了,又捧着图纸匆匆离开,从头到尾就没一句叙旧、寒暄的话,更别说是以前童思卉那骨子黏糊劲。
战九灵挠头,见鬼了?都吃错药咩?性情大变?
有点不太习惯吶,一路上还琢磨着怎么去打发粘人的童大姑娘,这下可好,人家根本不鸟你。
“莫语,思卉怎么了?与我都不亲近了!”战九灵忍不住开口问。
莫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快口杏儿赶紧接话,“奴婢瞧着童姑娘都不敢正眼瞧着夫人,许是怕惹夫人不快吧!”
其实杏儿是想说,谁敢跟夫人过于亲近!
只是杏儿以前没瞧着童思卉和战九灵的相处方式,不以为然罢了。
战九灵眯着眼,实在太古怪,莫安对自己心结难开,冷漠些情有可原,思卉这冷冰冰的样又是为的哪般?
莫不是因为自己安顿她在鄞州惹恼了她不成,要是往昔,怕早就黏糊到自己床上去了,非要缠着自己秉烛夜谈不可。
罢了、罢了,回头弄些稀奇玩意去哄哄她,实在让人太不习惯!
想到这,杏儿和小环忙着帮她擦干湿发,她却提起小黑笔在纸上写画着什么……
要说想讨思卉高兴,战九灵很有心得,几张精妙的小物件制作图就能让那美人高兴好一阵子。
保准她一门心思扑在图纸上,一直到弄出成品才会到自己面前得意洋洋。
项才备好席面等待,战九灵站出现的时候,童蓉也出现在席面上。
“好久不见童姨!”战九灵高兴无比的迎去,虽然童蓉消瘦不少,至少从她面上看不出心死如灰的模样了,看来时间久了,公孙逸诈死的事对童蓉打击也在慢慢消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蓉对战九灵亲热无比,以往童思卉早跳出来怪叫吃味了,此刻却在一旁静默不语,实在反常。
瞧出战九灵目光飘向自己女儿,童蓉也生出异样,只唤,“臭丫头,平日不是老念叨郡主?这会傻坐在那做什么?”
童思卉脸一红,放下筷子嗔道,“谁想那小没良心的?”
战九灵头皮一阵发麻,这场景有些眼熟?可不就是小女儿家见到情郎的娇羞模样?
童蓉也没料到女儿会如此,顿时愣住,心中颇为古怪,毕竟是过来人,一眼瞧进童思卉眼底暗藏的闺怨情绪,却不知如何应对。
“对对对,这小妮子就是个小没良心,哄骗老夫,如今苦不堪言……”皮白扯了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有意无意的打断几人叙旧。
“这是?”童蓉转向皮白,细瞧了几眼,有些嫌弃,实在是因为皮白吃相太不堪入目。
两爪子油水不说,那蹲在椅上啃肉的样子对童蓉来说,这样的场合太失礼数。
皮白分明看懂了童蓉眼里的嫌弃,却不以为意,嘿嘿一笑,嘴角还露出一截肉,汤汁溅在衣襟上,“小妇人,莫要让俗尘蒙了眼,得了空咱俩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战九灵回应童蓉点头,“这老皮肤平日就不知礼数,童姨不必理会,要说起来你们也算是同行。”
童蓉收回目光,陪笑‘哦?’了一声,这才知道皮白来历,眼底又生出几分礼貌,故而转头朝皮白俯身问礼,“小妇人失礼了。”
童思卉跟着行了大礼,唤了一声,“晚辈见过师叔!”
皮白扔了只剩骨头的鸡腿,摆手,“什么劳什子师叔,你这丫头出了师门,怎地还记挂着你宗门的破烂规矩!无趣无趣!”
童思卉不语,长辈训诫,听下就是。
虽说只要下山就算出了师门,沾染俗世就不牵扯宗门,可这个皮白却是货真价实师叔,其中渊源较为难清,这声‘师叔’也是当得的。
“看在你这丫头这么小年纪就能下山老朽也不难为你,以后唤老朽一声伯伯也是可以的。”皮白端起架子。
战九灵白了他一眼,“老头,少欺负我家思卉,本姑娘的图纸可都是经过思卉的手才能给别人瞧上一眼半眼的,是吧!思卉!”
童思卉见战九灵挤眉弄眼的维护自己,气也不是,喜也不是。
“当真?”皮白眼一亮,嘴里发出‘啧啧’声,“小丫头,你这声师叔唤得好、唤得好,以后小九妮子给你瞧的东西可得让老头子多瞧上几眼,上次那火器匣子你可有底稿?”
战九灵歪着头,一点不担心皮白把主意打在童思卉身上。
其它物件还好说,这图稿的事,别说童思卉没有,就算有,童思卉也不会给旁人看的,许是这些天才都有的毛病,瞧见心爱的东西,可不容易割爱。
果然,童思卉打了个礼,“师叔说笑了,思卉不知道身火器匣子,如今帮小九……郡主做些身己力行的小事罢了。”
战九灵眉眼充满笑意,思卉啥性子?能轻易变了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如此也好,省得皮白一天到晚的缠着自己索要手稿。
“不知小主打算在邑城停留多久?”项才适时的插言道,小主本就来得突然,若是不问清楚,手上需要小主亲自督促的事情怎么才能安置下去。
战九灵懒得理会往身上抹油朝童思卉缠去的皮白,懒懒的坐下,“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一切还指着项叔叔指点。”
项才一喜,这下可好,若是小主能安顿下来,太多事迎刃而解,“是是!真是太好了,属下这就是安排妥当。”
战九灵也不留他,只多瞧了几眼项才的脸,颇为无奈,这家伙易容术果然是不轻易卸掉。
项才一走,莫安自然退下,席面上气氛更加轻松,战九灵心里一赞,看来项才绝对是个高级CEO,管理能力绝对无可挑剔,选对人,甩手掌柜才能做得舒坦!
众人心思各异,童蓉念头还停留在女儿的异样了,心惊不已,难道自己女儿喜欢上郡主了?不不不、那可是禁忌,女子怎能喜欢一个女子,像恋人那般喜欢?
童蓉越发觉得被自己的古怪想法吓了一跳,还是得多多留意才行。
童思卉则心底惊喜不已,听闻战九灵要多留一段时间,刻意压抑情绪,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心底却欢喜不已,不自觉的多瞅了战九灵几眼,这一切自然落在童蓉眼中。
—————我是分割线—————
“如今心愿已达,可以闭关了。”项才和莫安走到无人处突然说了一句。
莫安顿下身形,默了一会恭敬道:“一切听从师傅安排,只是……”
项才叹了口气,“三天后出发,下不为例,永远记住,郡主是主,你为仆,莫要为了儿女私情毁了自己!你永远不可能成为郡主良配!”
莫安目光暗了又暗,似隐忍,又似认命,“徒儿记下了!”
项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终究是再说不出什么。
这个徒弟什么都好,一开始懦弱,教养一段也就好了,资质也是不错的,学什么都快,就是对待儿女情长难以斩断,情丝难解,怕是将来受不住牵绊啊!
师徒二人快速离开,阿言远远的瞧了一眼,一字不落的装进耳朵,鬼魅般又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后,项才的耳峰微微动了动。
若不是看在这个隐卫是陪同郡主而来,岂能容他来去自如?
“你落下尾巴了!”公孙逸制止元大正欲飞掠出去的身影,出声提醒归来的阿言。
阿言眸子一冷,扫向远处,只见几道残影快速离开,心情顿时不好。
身为一流隐卫,被人跟随竟不自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都。
“主子,这些人是?”元大皱眉。
“除了爷的女人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公孙逸嘴角带笑。
当初给顾倾颜备下一个可用之人,如今看来成效不错,那女人安全是无忧了。
三人不敢打扰公孙逸沉思,默默退到一旁。
女人,你要自由爷给你,你要江山爷给你,你要什么爷都倾尽所有,你能给爷一点念想么?
公孙逸满脑子都是战九灵各种表情的脸庞,低低一笑,已然发现如今自己脑海里的小九儿再不是从前那个高贵冰冷对自己不假令色的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战九灵坐镇邑城,工程进度更是昼夜巨变。
鄞州大兴土木,动静怎会小了去?君天元的龙案上一堆堆全是弹劾战承恩的折子,无一不是说战承恩如何如何居功自傲,在鄞州私自扩张大批土地图谋不轨,等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可难坏了君天元。
一是鄞州地界情势复杂,朝廷的手想伸那么元还略有不及,再来就是这一切地契明约可没一张是记在战家任何人名下,私下遣去的人有去无回,甚至还没能进入鄞州地界。
君天元差人盯死郡主府和战侯府,得来的消息均是没有发现和鄞州有任何联系,偏生明查暗探都只知道战九灵不过是从冰寒巅贪玩溜去了鄞州探访旧友,乐不思蜀不肯离开。
每每想下达圣旨召回战九灵,都遇到冰寒巅百般阻扰,丈着冰寒巅圣女,未来圣子、国师夫人名头,君天元还真拿战九灵没办法。
不得不说公孙逸公布与战九灵的婚约对众人的冲击不小。
常喜战战兢兢地在君承允身边俯首不语,眼底不安、怜悯、惊愕……
各种复杂的情绪扭曲在一起,却不得不压住思绪一言不发。
眼看着皇长孙又长一岁,性子愈加残暴,身边伺候的人从一个个莫名失踪,演变成一个个被变成人皮灯笼,心中复杂莫名。
“灵儿说最喜欢看那朦胧灯火,果然这人皮制作的走灯最为漂亮。”君承允吃吃的笑,转动着手里的走灯,显然十分高兴。
常喜莫不做声,瞧着三五个奴才训练有素的抬水冲刷地面,耳边依旧萦绕着那倒霉伺女凄厉的讨饶声。
“皇后那现下如何了?”君承允变化极大,看上去身子孱弱,面上线条越发阴柔,眉眼间渐渐能看见已故太子的风采。
要说已故太子的容貌,在京中可是数一数二的让人过目难忘,天人之姿,即便没有太子份位加身,怕也是万千少女梦中的完美情郎。
常喜恭敬道:“皇后娘娘差人秘密去了趟边塞,说是给四皇孙殿下增衣加物,可后来边塞来报,说四皇孙殿下消失几日后又才出现,期间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君承允手上动作停顿,双目一寒,冷道:“以后莫让皮肤有瑕疵的蠢奴进来,灵儿定然不喜欢这等次货!”
常喜额头汗水密布,连连称是,这才瞧着皇长孙殿下怒火慢慢散去。
“那冰寒巅的圣子如何?”君承允突然问,手中走灯被缓缓推到桌角,优雅的跌落在地,火油闪烁一下,整个走灯吱吱作响,尽数燃烧起来,散发出一股子独特的味道。
君承允似乎喜极了这种诡异的味道,贪婪的吸了几口,模样很是渗人。
常喜习以为常,只道:“据查,冰寒巅圣子历来都是选中后暗中培养,如今传出和千年一现的圣女有了婚约,想必也不是寻常人物。”
“我的灵儿岂是那种宵小能够觊觎的?可笑!”君承允膨胀的信心不知从何而来,对战九灵势在必得的架势常喜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只隐隐觉得长孙殿下如此怕是容易陷入癫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项才对战九灵的态度一日千里的变化着,从欣赏渐变成服从,然后到佩服,如今更是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对战九灵的人品、心智和远见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高度,领着手低下一班心腹甘心效命。
既然瞒不过京城里的老皇帝,战九灵索性大张旗鼓的建了数个农庄、别院、马场,甚至督促建造了一处‘孝敬’战承恩老爷子的府邸,大有打着归隐田园的旗子,胡乱拍板的嫌疑。
偏生让人拿捏不到错处!
君天元隐隐觉得战家有一股子隐秘力量再不断牵引成长,却对此毫无办法,总觉得当初就不该留下这女娃的性命,可如今却是后悔无门。
好在手低还有一张困住战承恩在京城的王牌握住,否则还真叫人坐立不安呢!
战宇达得知战九灵在鄞州落脚,几番推敲,直接将项才手中大部分人才牵走,很快便在漠北站稳根基,从此绝杀殿便在漠北横空出世,却没人知道背后到底谁是真真的主子,反倒为战九灵洗脱了嫌疑。
项才也乐得自在,手中要办的事情太多,世子爷能接管绝杀殿那是再好不过,这兄妹二人将来的成就怕是无法预估,自己能退到幕后,何乐而不为?
—————我是分割线—————
这一天请个大早,战九灵死活拉着童思卉出了门。
“思卉,这人吶得学会及时行乐,要不长不高的哟!”战九灵靠在马车一旁,瞧着童思卉青涩身子慢慢变化,带着几分羡慕嫉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童思卉目光淡泊,并不搭话,自从看清自己心意,又瞧着莫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在战九灵房前惜别,更加对战九灵冷若冰霜,不再像从前那般愿意亲近。
可童思卉自己心底清楚,那种异样的情绪压在心底,再也没办法对旁人多看上那么一眼。
“长高了才能和完美的如意郎君匹配哟!”战九灵继续打趣。
人吶,就是这般,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失去的总想找回来。
战九灵便是如此,从前童思卉黏糊自己总觉得烦,总是变着法子的打发,可现在却反了过来,不为别的,就为有时候能瞧见童思卉偷偷脸红瞧自己的样子,有趣、有趣得紧。
也不知道古时的姑娘成长是不是都是思卉这般模样,都说女大十八变,这还没十八呢!就变得摸不着调调。
战九灵虽然不知道童思卉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外冷内热,却是知道童思卉的心从来没变过,都是向着自己的,就冲这点,就觉得这姑娘很有意思。
“小九若是再胡乱说话,思卉就先告退了!”童思卉皱眉,乌发长了不少,除去青涩,尽剩如花美貌。
战九灵咯咯笑开了去,“好好好!不说了,知道思卉害羞了!”
童思卉又想开口,战九灵赶忙转移话题,“说正事,说正事,思卉到底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地宫免于隐患?”
明面上那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工程,全都为了战九灵心中宏图地宫,一个地下王国,怎能没有一个强大精妙的地宫支撑?
有一个绝妙地宫才能办那些不能放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说起正事,童思卉来了兴致,说了不少想法,两人津津有味的交谈着,只听马儿突然嘶鸣,车夫大喊一声:主子小心!
莫语抬手将战九灵和童思卉护在身后。
战九灵掀起车帘一看,黑压压的围了几十号人,当下就发闷,敢情自己又秒变待宰小羔羊了?
“是萧家的人!”莫语一眼认出这群黑衣人身上暗纹,颇为头疼。
这萧家消息可真是灵通,绝杀殿精英刚撤去漠北不几日,就上门寻绊子,活腻歪了么!
萧家?战九灵记得鄞州就剩这萧家了,项才说过,萧家犹如地蛇,树大根深,短时间内连根拔起是不可能了,因为一切刚起步,见萧家知难而退,项才也就没过于逼迫。
战九灵把童思卉按在身后,甩了车帘挑下马车,莫语一惊,赶紧护在其左右,给车夫使眼色,让他寻了机会给项才发信号。
童思卉担忧战九灵安危,当下就明白这群人是冲战九灵来的,忙冒出脑袋,“小九,暗卫们不见了!”
战九灵眼睛一眯,还当真小瞧了萧家,能把童思卉身边暗卫无声无息解决掉的,可不是什么小喽啰!
“小美人可是说的这几个蠢蛋?”一个朱红色袍子的少年扯着变声期的鸭公嗓子得意道,推出三个暗卫。
战九灵一瞧,知道他们中了软骨散,此刻跟软脚虾似的瘫软在地。
“来啊!全绑了带回去!”那少年唾了一口下令,举止粗俗。
“你敢!”莫语双刀入手,就要拼命,却被战九灵按住。
“姑奶奶不跟无名小卒说话,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战九灵指尖一指,激那少年。
少年嘿嘿一笑,鬼灵精一插腰,“少跟小爷演猴戏,四个蠢蛋跑了一个,以为拖延时间叫援兵吗?给小爷绑了!”
战九灵不怒反笑,看来这小子还是有些脑子的。
莫语刚要发力,只觉得头晕目眩,暗叫糟糕,自己也中了软骨散了……
战九灵一下车就发现情况不对,龟息下吃了颗避毒丹,这会儿想给莫语解药已然来不及,头顶还有六七个高手暗守着,硬碰硬等于以卵击石,自己的轻功可带不走这几人。
“不错,长得到是有几分姿色,那个大些的送给哥哥做小妾,这个小的么,小爷拿去当丫鬟使!”少年一挥手,战九灵几人被绑个解释,车夫哪还有力气点燃求援烟花!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现场就走得干干净净,项才带人赶来的时候就剩下马儿蹬着小蹄子悠哉哉啃着草。
战九灵和童思卉被几个婆子推攘下车,莫语会拳脚功夫,被绑个结实。
“小少爷,福少爷说过这几人不能招惹,你怎么给绑回来了?”一个看上去儒者打扮的中年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压低着声音劝。
少年一瞧着这中年就抓狂兮兮,实在是排斥又不敢明着抵触,“不就是个小郡主吗?小爷又没伤她性命,抓回来陪小爷玩耍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放肆!”一个颇为威严的声音震得那少年身子一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大哥!”少年手中马鞭一落,看样子十分惧怕此人。
战九灵歪着脑袋一瞧,顿时惊艳,如此浑厚威严的声音居然来自一个美貌男子,两只杏眼顿现桃花,飞得满天都是。
自来到这个时空,俊男美女见过不少,当真除了公孙逸让人惊艳以外,这男子便是让人二次惊艳的人了。
“花痴!跟那些夏佐女子有什么区别!”少年嘀咕,被战九灵听过清楚。
战九灵懒得理会,又瞧了瞧那美男子,看来这两人就是小家兄弟了,怎地生得如此天壤之别。
简直一个宛如绝世天神,一个如泥泞草芥,一个引人夺目,一个粗鄙不堪……
战九灵啧啧摇头感慨,一时忘记自己身处险境。
“平邑郡主,我这二弟平日骄纵惯了惹下弥天大过,得罪得罪了!”美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少年,警告意味十足,转头才对战九灵告罪。
“萧大少爷,既然知道郡主身份,那还不快快放了我家郡主!”莫语怒容相对。
“得罪、得罪!”萧美男目光带着赞赏,虽然不肯承认,一般女子见到自己样貌都惊为天人丑态百出,可今日三个女子对自己的容貌可都不削一顾,这等定力已然让人敬畏。
“来人、松绑,好生伺候着!”萧大美男下令,暗暗称赞战九灵身边能人异士众多,连女子都不容人小觑。
寒暄几句战九灵等人就被请进内厅。
“在下萧福,二弟萧荣今日多有得罪,在此告罪了!”萧福又朝战九灵行礼,样子倒是谦卑有礼。
战九灵目不转睛,一脸痴态,“误会、误会,荣小少爷是想和本郡主玩耍,没事没事!”
萧福可不认为这郡主当真像别的女子一样痴迷自己皮囊,这郡主果然如传闻一样不可用常理推断,虽然一脸痴迷相,可她眼底精光泛起,尽是掩隐的打量,难怪能从翻云滚雨的京都以一已之力护得战府周全。
自从查到萧家连续被绝杀殿打压,这绝杀殿和眼前这女娃娃有着极深的渊源,虽无证据证明绝杀殿母后主子就是平邑郡主,可如今鄞州情势却实实在在因为她的出现才改变格局,不得不让人小心应对。
若说萧荣带人绑了战九灵,这么大的动静,萧福一点也不知情?
其他人信,战九灵可不信,托着下巴仔细瞧着萧福的做派,心底一乐,果然无忌他娘说美貌的女子都是很会骗人的,这美男子也是很会骗人的。
不过嘛……嘿嘿!神棍好像说过自己也很会骗人的。
“大哥哥,你生得好美!”战九灵就这么痴望着,似有感而发。
“不知羞耻!”萧荣再难隐忍,拍案而起,指着战九灵鼻尖就是怒骂。
平日里最见不得哪个女子见到自己大哥就走不动路,尤其是眼前这个女娃,谁都说她精明神武,诡计多端,大哥如此忌讳看中,不过如此。
萧福瞪了一眼自己二弟,又忙道歉,“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难道郡主在京城没有见过皮相更好的?”
战九灵一个激灵,忙道:“有是有,国师大人就惊为天人。”
萧福眼神微微一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蠢女人,那什么短命国师能有小爷的大哥好看?莫不是你这蠢丫头没长眼睛不成?”萧荣觉得这世上再无一男子或是一个女子有自家哥哥生得好看,一听战九灵说国师好看就急眼。
战九灵一听‘短命’两个诅咒的字眼,目光猛的收回,冷冽无比,射向萧荣,“萧二公子,公孙逸贵为国师,惊才艳艳,相貌出众,即便他身为本郡主亲传师父,本郡主有内赞之嫌,莫不是萧小公子认为君国皇室用人不贤、天下人都瞎了不成?”
萧荣愣了一下,瞧着战九灵一改花痴态,此刻凌厉之威几乎与自家大哥媲美,顿时哑口无言。
“郡主息怒,二弟口无遮拦,还望海涵!”萧福赶紧圆场。
战九灵却道:“公孙逸自上任国师一职,辅助君国,虽无政绩,却是实至名归的神医一名,占星问卜之术放眼天下无人能及,所在府邸每日清晨到日暮求问之人长龙不断,为求一见,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均视他为真神!”
“浪得虚名!”萧荣底气不足,硬撑着和战九灵抬杠,“还不是一脸短命相!”
萧福刚想制止,只见战九灵一抬手,“若是再听见一次你萧荣胆敢再说一次这话,本郡主定要你追悔莫及!”
战九灵今天出门只带了莫语,若是杏儿和小环在场定会为此维护拍手叫好。
“带二少爷下去,面壁思过,今日不许送上吃食!”萧福严厉道,生怕他再口无遮拦坏了大事。
“大哥……”萧荣再不甘也只得退下。
战九灵一改常态,负手站到一旁,冷冷扫了一眼众人,气场瞬间压制全场,萧福心中一惊,这等气势,气势寻常人能有?
“说吧!萧大公子纵容令弟让本郡主到贵府走一遭,莫不是只是让本郡主瞧上一眼你兄弟二人深厚情谊?”战九灵懒得跟别人虚虚实实的唱着大戏,此刻兴致全无不说,甚至有些想砍人的冲动。
“郡主说哪里话,二弟少不更事,家中娇惯,郡主……”萧福虽然放低姿态解释,举止之间可不似这般卑微,兀自坐上主坐,居高临下的望着战九灵。
战九灵可不是那种能被强势压倒的人,直接拿出药瓶扔给莫语,让其散出去好解了软骨散的毒。
萧福可不介意,心中盘算:既然入了府,想留下几人轻而易举,解毒和不解也没多大区别。
“既然如此盛情邀约,怎能驳了萧大少爷的一番心意,却之不恭,还劳烦安排吃住,我这几个同伴受了些惊吓,还需休息!”战九灵也不客气,不管你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本郡主不高兴了,休想随意打发了去。
以项才的本事,区区一个萧家还真不够看,一个能被绝杀殿打压至此的萧家有何畏惧?
“爷不同意!”
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公孙逸踏在元大和阿言横支的长剑上,借着两人的力道款款落下,好不引人……
战九灵看去,眉眼间露出喜色,这家伙终于舍得出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福脸色可不大好看,府中精卫可不少,此人竟能无声无息的出现……
不着痕迹的寻找自己影卫,并未得到回应,此时元二姑娘缓缓落在公孙逸身后,看来萧福的影卫是不能再出现了。
战九灵估摸着,以公孙逸的脾气,自己吃了暗亏,萧福定然要损兵折将,大把银子培养出来的高手怕是死了不少,隐约嗅到血腥气息。
“拜见夫人!”公孙逸身后三大铁面高声对战九灵恭敬道。
啧啧……每每瞧着公孙逸手底下的人跟宣誓所有权似的喊自己夫人,战九灵浑身上下没一处自在。
“爷不同意你外宿!”公孙逸不咸不淡,目无旁人。
战九灵白了一眼,“反对无效!”
接着突然焉坏焉坏道:“姑奶奶瞧着萧小少爷有趣得紧,等他受过完毕好带着我逛逛院子,福少爷生得跟仙人似的,还没瞧够呢!”
公孙逸也不恼,朝萧福投去目光,皱眉,似妥协,纠结着开口,“不知福公子可否行个方便?爷这小妻顽劣,多几人叨扰是否不便?”
萧福自然不会说不,人既然来了,看样子也不能轻易打发了去,顺水推舟再从长计议才是好的。
且不管眼前不请自来的几人是谁,就凭他们实力也不该在明面上过不去,萧福暗暗盘算。
“爷瞧着项总管也已经赶来……”公孙逸此刻已经到了战九灵身旁,手指已经捏在小妻的腕上,脉象平稳,心里舒坦了一些。
战九灵眸子星光闪烁,“他们还没吃饭的吧!”
萧福眼一沉,快速掩去,开口:“来人,开门设宴,郡主一路劳累,在府中做客几日,好生伺候着!”
本就没想着真的挑起和战九灵之间的矛盾,现下也只能顺着皮毛麻溜。
战九灵窃笑,虽然不知道萧福想干什么,有免费午餐,不喂饱自己嘛……太亏!
项才得了消息,听闻有惊无险,小主子要歇在萧家别院,让人把杏儿和小环接了过来,顺势送到战九灵身边。
战九灵这边和杏儿小环想见,嘘寒问暖,公孙逸却和童思卉的目光交接一处,互相打量审视,久战不下!
“夫人,你不跟爷介绍介绍?”公孙逸的目光定格在童思卉身上。
战九灵回头来看,却听童思卉道:“小九年幼,你如此放浪形骸不打紧,别坏了小九的清白名声!”
言下之意,童思卉是不乐意承认战九灵和此人的婚约,只不过总觉得此人面善得很,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萧福无奈之极,这一群人喧宾夺主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之强,索性到一旁瞧他们热闹,心中感慨:到底谁才是这别院的主人?
不过、好像这些都是自作自受?
杏儿和小环不约而同的看了萧福一眼,毫不掩饰面上忿忿不满。
萧福微微吃惊,颇为怀疑人生,尤其是自己这副皮囊,为何在这对人中跟寻常人再无区别?
这还真不怪他,不是他生得不好,实在是这群人要么见过公孙逸真容,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旁人容貌之人。
萧福满满的挫败感,隐约觉得这次摊上事了,这小郡主看来真不好打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家根基摆在那,家奴训练有素,尽管不是在平城,这别院上下安置人起来十分麻溜。
除了留下莫语和杏儿以外,小环都被项才带了回去,公孙逸可不太想看见小环,在冰寒巅的时候对她要求更为严厉,若不是战九灵刻意让她避着,也不知死多少次了。
并非公孙逸肚小难容,只是太不喜欢那女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让人生厌。
撤走大量伺卫,别院略显空旷,萧福特地领着战九灵游走一圈,才安排了住处。
看惯了皇宫各种园林,这萧家别院除了清幽些,再没什么看头。
要说华贵比不上皇宫,要说种的花草没有冰寒巅随便一个角落珍稀,散了游园的心思,直接选了个能看见整片竹林的后院歇下,萧福能说什么?
暗中倒也赞叹战九灵的眼光,竹林这一片是萧福心改建的院落,听风阁还没人入住,萧荣嫌这院子不热闹,平日玩耍都不走这头。
公孙逸这次没刻意粘着战九灵,选了离听风阁最近的小院住下,瞧着战九灵日渐抽条的小身板,反而越羞于靠近。
“郡主若是还有所欠缺,尽管跟管家开口,莫要生分。”萧福客气道。
天知道战九灵才坐下一盏茶就让人将屋内大多布置撤下,手指方向全换了个干净,忙得萧院的奴才们人仰马翻。
这才稍作休息,才总算是瞧见了战九灵脸上露出点将就的神情,总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郡主不好伺候。
“还劳烦萧公子,我家夫人平日饮品只需新鲜的羊乳和牛乳就好,奴们来得匆忙未曾准备。”杏儿趾高气昂道,有战九灵和公孙逸在后面撑腰,这小丫鬟头子也是卯足了劲折腾。
只是她藏不住事,脸上写满了:我家郡主刁难你!刁难你怎么地!
萧福风度依旧,“自然、自然,管家定然会为郡主寻来!”
几声大笑,萧荣在软辇被两个壮实的家丁抬在阁楼门口,“臭丫头,小爷看你是没断奶,多大了还喝牛乳!”
因笑的动作幅度太大,这萧荣疼得龇牙咧嘴的倒抽凉气。
战九灵疑惑的看了一眼。
那萧容面色涨红,指着战九灵颇为得意道:“怎么?纳闷小爷为什么被放出来了?”
战九灵也不理他,谁知萧荣呵斥着两个家丁嚷嚷:“还不快放小爷下去!”
“萧家家规,若是禁足可选择挨板子的惩罚便能抵消,臭丫头,这笔帐,小爷给你记下了!”萧荣骂骂咧咧,捂着屁【股】歪走到萧福身边。
战九灵也不恼,笑眯眯道:“这个好,本郡主还正愁找不到伴,现下可好!”
边说那小眼神还边朝萧福身上瞄,萧荣本着做大爷们的豪气选了挨20板子出来挑衅战九灵,现下突然发现这害自己吃亏的丫头不为所动,尤其那眼神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像极了自己要捉弄下人的神情。
“不知道福少爷可舍得令弟陪我玩耍?想来要叨扰一些日子,有萧小少爷做陪,福少爷也能安心一些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福瞧了一眼自己那个玩世不恭的二弟,心中也想教训,料定战九灵不会伤人,让这个弟弟得点教训也是好的。
“郡主说得是,我这弟弟与郡主年纪相仿,想来你们能玩在一处,怎会拒绝。”
说罢,萧福转头对萧荣严厉道:“收起你那些小性子,既然把郡主请来做客,你就好生招待,出了岔子看我不把你送去爹爹那里!”
萧荣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屁股开花都没那个醉心书画的老爹可怕,若是呆在老爹身边还不得被烦死,此生最恨的就是识字……
“哥哥放心、哥哥放心,这丫头我一定招呼好,保证不让她哭!”萧荣虎了吧唧的应下。
战九灵心底嘻嘻一笑,原来这小子怕爹,总归是有他害怕的东西,既然不是无所惧,那便好玩了。
“瞧什么瞧!你个色女!难不成没见过世界第二美男吗?”萧荣冲战九灵嚷嚷,傻气得可爱。
战九灵食指摩挲着下巴,啧啧称奇,这兄弟二人当真是一个爹的?
论相貌萧二少爷可没萧福好看,虽然萧容年纪尚幼,轮廓却是没有萧福长得好的。
论性情、心智么……更是云泥之别。
管家在萧福耳边耳语几句,萧福脸色骤变,匆匆告辞,萧荣随即狠狠的瞪了战九灵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死定了!”
战九灵阴阴一笑,“鹿死谁手尚未知晓!”
萧荣哼了一身,甩袖离开,“小爷先上药,回头再收拾你!”
“小九,为何一定要在萧府住下?”童思卉从里屋出来,瞧着萧荣离开的背影。
战九灵一改玩态,淡淡道:“听项叔叔说,平城萧家实力浑厚,正好玩耍玩耍,骗点银子花花。”
童思卉一脸惊愕,早先就知道她行事出人意料,却不曾想居然从她嘴里听到骗银子花?!
如此心生恶意,居然如此理直气壮,童思卉三观再次被刷新。
“怎么嘛,不给银子花,他们让我来做什么咯!一寸光阴一寸金,本郡主的时间很是值钱滴!”战九灵申辩,第一次在童思卉面前露出贪银子的精光,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嘛……当然得掩饰掩饰!
童思卉略想,表示认可,虽然觉得有悖从小的教导,但是战九灵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夫人,圣子就住咱们旁边的院子里,奴瞧着那背阴得很,可潮湿了……”杏儿颇为担忧。
战九灵白她一眼,嗔道:“吃里扒外的臭丫头,难道是要我去住那,让你家大BOSS住这院子来吗?”
杏儿虽然不知道大BOSS是什么意思,伺候久了也知道战九灵总有很多新鲜词汇,自然也是晓得那是在说圣子,忙挠头,“夫人,奴婢哪敢挪您的地,这不是想问问夫人是不是要给圣子多准备些用当过去么!”
莫语截下杏儿的话,“那你现在就去给圣子多送些被褥过去,他们那里被褥该是不够的。”
杏儿喜着点头应下,转进屋里收拾去了。
“刚才萧福怎么走得如此匆忙?”战九灵随口问了一声,莫语靠近她耳畔细语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洗劫?”战九灵微微吃惊。
莫语点头,退到一旁。
看来萧福这次亏大发了,眼瞅着绝杀殿退出鄞州,平城萧家生意正常运营,谁料想一连十家甲旗当铺被洗劫一空。(萧家当铺能挂上甲字旗的都是信誉和财力最强的店铺。)
要说萧福的当铺平日里也没几件特别贵重的东西,也没几个银子,偏生今天来了几笔大买卖。
据说是几家甲旗当铺同时来了买卖,不少稀罕的珍贵物件典当三日,自然要不少银子……
不用说,这么损的事除了公孙逸还有谁能捏得如此狠准?战九灵笑了……
—————我是分割线—————
“怎么回事?”萧福冷声道,前些日子因为绝杀殿的扰乱,不得不关了铺子,本就影响巨大,如今刚重新开张就出了事,还十分棘手。
“老朽也不知。”管家面色难看,又说:“晌午交接的事,来人说刚交接完毕客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劫了物件,还没入库!”
“可是死当?”萧福追问,若是死当还好周旋,至少有时间去追查。
管家一脸死灰,只差急死,若不是年长,怕也是稳不住了,“不、不是死当!”
萧福顿住快速移动的步子,带着几分狰狞喝道:“还不快详细说来!”
管家知失态严重,忙交代……
原来客人称急需银子周转,典当传世宝物,并以一天万两银子利签下凭证,三日后赎回东西,当然当铺吃的就是信誉饭,客人拿着银子来赎东西,当铺若是拿不出来,那就得照三倍银子补偿,永久有效!
这么一算,东西丢了,就算能拖延时间去追回,耽搁一天就是三万两银子,偏生还是十个铺面一起出事,怎能耽搁得起?
一天三十万两银子飘着走?这可不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查到谁做的了吗?”萧福沉吸一瞬,暗骂来人下手太狠!
管家抹了一把汗,“前段时间同心堂凭空消失撤出整个鄞州,下面的人以为同心堂也是遭遇绝杀殿一事的变故……”
“蠢物!”萧福忍不住骂道,“那同心堂隶属冰寒巅,岂会周转不开?”
管家只得颤颤道:“他们也说是给冰寒巅留个一线人情,以后相处起来……”
“放屁!”萧福再控制不住情绪,现在冰寒巅的圣女被绑来别院,还有屁的一线人情!
管家见萧福想吃人的目光,小心推诿,“大少爷息怒,平城离别院颇远,他们并不知道郡主做客一事……”
‘做客’二字落在萧福耳朵里,默了一会,这才开口:“让他们别查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管家应了一声退下,汗如雨下。
萧福一想起三天后大把的银子要算出去就气得心肝疼,直叹棋差一步,小瞧了战九灵。
本来早就探清楚了战九灵的底细,算来算去没算到冰寒巅竟然动作如此迅猛,要知道拿住战九灵前后不过才四个时辰而已,冰寒巅的人当真能上天入地不成?
甲旗当铺的机关防布、高手如云,竟被如此轻易拿捏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福正在愣神,心底怒火一点点平息下去。
“嘶……稳当点,两个该死的!”远远的听见萧荣吆喝着,那股子闹腾劲,还没让人看出来他真的很疼。
“大哥,你怎在这?”萧荣有些心虚,生怕自己又被萧福教训。
抬辇的两个家丁停下,轻手轻脚的把萧荣放下。
“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点,莫要再闯下大祸,否则连爹爹都救不了你!”萧福失了沉稳,本是点拨的话,变成了教训。
萧福平日对弟弟严厉是严厉了些,可面上颜色可没这么凝重,萧荣觉得不对,试探道:“怎么了哥?”
“怎么了?还不是你把平邑郡主绑回来的事!”萧福没好气答,也觉得自己失了平和,语气放缓了些。
萧家兄友弟恭,是出了名一对孝子,至于家族内部的事情兄弟两从不隐瞒,萧福平日更是经常传授心得,这才把事情大致给萧荣说了一遍。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萧家的教育世代如此,不分彼此,现下萧荣也顾不得屁股开花的疼痛,面色凝重。
“这么说当铺的事跟那臭丫头脱不了干系?”
萧福微微点头,虽然没有证据,却是板上钉的事。
别看平日萧荣玩世不恭,纨绔得很,遇见族中大事也是拎得清的,立刻知道了厉害,捂着臀问:“大哥是要我去哄哄那臭丫头吗?”
在萧荣眼里,只要是女人,哄哄就行,大哥十五岁就有了通房丫头,如今双十年华娶个正室,自己虽然还没明着纳个通房,却早知情事,哄个女娃还不是手到擒来?
“莫要乱来!”萧福瞧着弟弟眼中势在必得,恨铁不成钢,这郡主岂是能随意染指的?单是铁血军戎世家的战侯府就已是棘手,更别说君皇帝亲封的郡主。
萧荣邪笑不已,“拿下就成了呗,毁了她清白身子,娶回家做正房,保证不让大哥后院着火!”
脑门心一阵剧痛,萧福直接崩他一个响栗子,疼得萧荣龇牙咧嘴。
“你可知那平邑郡主和冰寒巅圣子已有婚约,胡闹!”在萧福看来,冰寒巅可是比整个君国还恐怖的存在。
“不好!”萧福猛的醒转,今天从天而降的那个男童莫非就是圣子?
“怎么了大哥?”萧荣柔着脑门问,抬眼见着萧福就要离去。
萧福形色匆忙,刹住脚转头对弟弟严厉道:“这两日好生陪着平邑郡主,莫要使性子,我这就去查查那男童的底细!”
说罢便匆匆离开。
萧荣一阵烦躁,莫不是今天当真踢在铁板上了?
斟酌再三,终是决定听大哥的话,千万不能让大哥难做。
不过嘛……
萧荣邪邪一笑,小丫头是鬼是佛,小爷都要让你看看小爷的手段!
晚间,萧荣亲手捧了银耳羹叩开了战九灵的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又是陪笑,又是道歉,明明不诚恳,偏生还非要做出放低身段的姿态。
脸上表情在不耐、厌恶、生气陪笑之间来回转变,滑稽得很。
战九灵正是无聊,有一搭没一搭的招惹着,玩得好不欢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荣缠到夜深还没有要走的打算,满嘴全是给战九灵安排行程玩耍的约定,听得战九灵都已经耳朵起茧子。
就这大半夜功夫,任萧荣说得天花烂坠,越听越是无趣,竟是些哄小孩子的玩意,战九灵忍不住想问,自己当真看起来如此好打发?
“杏儿,去请神棍过来,就说我饿了!”战九灵恹恹道,杏儿忙得令奔去公孙逸的院子。
“饿了跟小爷说呀!小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应有尽有!”萧容可不会傻巴拉唧的上杆子问人家当铺的事,那可是把自己摆在盘子里,只差说:来吧!请你吃掉我!
这么蠢的事要真干了,肯定能让大哥弄死!
萧容端着茶壶嘴子猛灌一气,抹了一把嘴,甚是满意,眼下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像老爹一样,死缠烂打的惹人心烦,盼着把战九灵耐心给磨尽了,露出小狐狸尾巴。
大哥说当铺的事和这臭丫头脱不了干系,就肯定不会有假,捅软刀子的事情,父传哥教,萧荣觉得很是得心应手。
又闲扯一会,公孙逸领着阿言提着一个篓子湿哒哒的径直进院子来,战九灵迎了上去。
看了两眼公孙逸身后再无其他人,更别说吃的了,不由得失望抱怨,“不是让杏儿去传话了么!”
公孙逸也不看围过来的萧荣,示意阿言打开篓子,借着烛火,篓子里金灿灿的一篓子,乍一看堪比黄金,再仔细一瞧,那哪里是什么黄金,六七条金灿灿的大鱼活蹦乱跳,讨喜得很。
“鱼!这个好!”战九灵一阵雀跃,公孙逸显然对了她的胃口,眉眼间露出‘我就知道的神色’。
坏了!
萧荣脸色一变,这金锦可是老爹最宝贝的东西,挑地方得很,唯有这别院荷花池才养得活。
别院常年空置,老爹一年也会小住上个三五日,就为瞧上几眼这金锦,一池子养了近三十年也不过才十几条,老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萧荣吞咽一下,记起小时候偷偷抓来一条小小的烤来吃掉,没差点被老爹活剥了去,这篓子里就去了池子里大半数的量……
“爷听丫鬟说你饿了,想这金锦蜜烤滋味不错,倒也和你口味,阿言手艺无可挑剔!”公孙逸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山中野味,顺手寻来烤了?
萧荣哪还顾得上公孙逸说的什么,一把捂了鱼篓子,“赶紧放回去!这玩意吃不得!”
战九灵见萧荣神情,怎可能还不明白公孙逸的故意的?
多瞧了几眼金锦,越瞧越是觉得嘴馋,一手拍开萧荣的手,详怒道:“走开走开,不就几条破鱼嘛,姑奶奶吃它是它的福气,阿言快去生火烤了!”
说罢一推,阿言轻盈一退,翻手眨眼间,鱼篓子里的鱼尽数摆都不再摆一下,一剑直接将鱼清理干净,速度之快,萧荣被唬得一愣,整个萧家也没见过这么快的剑!
战九灵嘻嘻一笑,拍拍萧荣肩头,“别说姑奶奶小气,一会给你留半条!”
萧荣目瞪口呆,指指鱼又指着自己,复杂道:“这一尾鱼都够两个壮汉吃了,你一个人能吃了嘛!”
其实萧荣心底很是留恋这鱼入口的滋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下金锦已经被架在火上,难不成还能活过来?
萧容甚是心虚,心下一横,瞧了一眼院子里被阿言用掌风控制得星红炭火,隐约嗅到鲜美诱人的香气。
这金锦确实很大,每条都在三四斤之上,一条确实够两人吃,看来公孙逸果然早有准备。
别说鱼,佐料和炭火怕是早就准备妥当,这会根本就是最后一道工序而已。
看透了公孙逸腹黑的本质,战九灵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凑到阿言身边等鱼吃去了。
“喂,小家伙,这些金锦今天晚上肯定是吃不完,不如……”萧荣可不管,这么些好东西既然宰了,当然能要回一条是一条,落进自家肚子,总比吃进外人嘴里强,至少老爹……嘿嘿!
话还没说完,如意算盘却已落空,只听公孙逸吩咐道:“去把爷的寒玉箱子拿来!”
不一会,元大一只手托个小桌大小的物件上来。
战九灵偷瞄了一眼,那是一个金丝木雕花的四方箱子,对公孙逸来说这样的东西跟纸盒没什么两样。
不用公孙逸交代,元二请示:“主子,留下几条?”
公孙逸瞥了一眼偷看的战九灵,“问夫人!”
战九灵缩缩脖子,嘿嘿一笑,“咱们今天人多,烤三条保管吃饱,剩下的留着吧!”
元二应了一声,手上动作麻溜,把剩下的金锦就着阿言手边的酱料均匀的涂抹一遍快速装箱。
那箱子一开,缭绕着阵阵寒气,战九灵看个稀奇,伸长脖子,模样十分搞笑。
元大干咳一声,好心道:“夫人,这箱底用整块千年寒魄雕制,最适合储备新鲜食物!三五日内食物不会有任何败坏。”
战九灵‘哦’了一声,敢情古人的冰箱是这么来的,挺环保啊,不费电来着……
“小九儿这两天随时都可以吃到新鲜金锦,吃完再抓就是!”公孙逸毫不避讳,更像是故意说给萧荣听的。
战九灵面上没有雀跃,不就是个冰箱么,瞧元大那表情,跟嘲笑自己是个土包子有啥区别?
元二隐隐觉得战九灵目光有些许不满,忙瞪了一眼元大,这才对战九灵道:“夫人,元大嘴笨,并无其他心思!”
战九灵嗯了一声,岔开话题,对萧荣扬起下巴,“喏,本郡主心情好,分你一条,那条是你的了!”
萧荣顺指看去,我了个去……最小的一条!
嘴角一抽抽,阴阳怪气道:“多谢郡主大人赏赐,这鱼可真大!”
战九灵一瞪眼,哼了一声:“嫌小?鱼尾巴都没有!”
“哪敢哪敢!”萧荣一个激灵赶忙赔笑,“你瞧咱们还没患难就同享福了,以后有什么事还能有个商量的地,是吧!”
战九灵古怪一笑,“这么说咱们是朋友咯?”
“不打不相识嘛!呵呵……”萧荣接话,手上可没闲着,添柴加火的,很是自然。
战九灵瞧他东扯西拉,总算是要入正题,可不是得好好配合?索性夸赞起公孙逸手上的厨子厨艺如何如何好,阿言的厨艺如何如何技艺精湛。
公孙逸也不插言,这些扯毛皮的事情,小妻子乐此不疲,自己瞧着也高兴,时不时给小妻子递上锦帕拭嘴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战九灵和萧荣扯谈也快没话题了,公孙逸很恰如其分的哀怨道:“瞧着夫人同萧小少爷畅谈忘我,想必萧大少爷更能让夫人开怀。”
啧啧……要不是战九灵熟知神棍大人的套路,险些被哄了去,这哪是吃味的调调,分明是牵出萧大少爷的去处,给萧荣一个挖坑的机会!
果然,萧荣眼睛一亮,“要说起我那大哥,那身皮相怕是没有哪个女人不愿意与他亲近,只是这些天定然是陪不了你们。”
说罢爽朗笑开,而后神秘道:“大哥当铺出来点状况,可离不开他!”
明面上是给战九灵泄露萧福行踪,不过是隐晦试探战九灵与此时有没有关系。
“不就是折点银子么,萧家传世基业,还不成还在乎那几个钱不成?”战九灵抹抹嘴,这都大半夜了,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总归该做点正事了。
萧荣脸色变了变,“当真是你做的?”
公孙逸轻笑,“我这夫人贪玩,哪会做那等无聊的事?”
萧荣隐约知道战九灵定下婚约,这会才醒过味来,沉下脸不太确定道:“你就是冰寒巅圣子?”
公孙逸不置可否,微微侧头表示正确。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萧荣毕竟年轻,周旋一夜,此刻已然沉不住气。
铺子出这么大的事,居然是两个小毛孩子!
亏得平日萧福教得不少,见气氛骤然降温,清醒不少,很快又收敛气息,心虚渐渐放稳。
公孙逸可不想抢了小妻子搜刮宝贝的机会,也十分好奇小妻子到底会提什么样的要求,索性退到一旁悠哉哉的喝消食茶去了。
战九灵自然不会和一个做不得主的人谈判,打着哈哈道:“等你大哥忙完这一阵,小九还有些事请教他,夜了歇着吧!”
忙活大半夜,事才开头,萧荣性子急躁,瞧着战九灵推脱不知道其真实想法,憋闷得紧,“到底是为了银子,一切好商量嘛!”
战九灵听不得这武断的话,抬手道:“姑奶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送客!”
元大和阿言对视一眼,两人齐走一步,摆出送客姿态,免得对方纠缠。
战九灵也不看几人,兀自走到公孙逸跟前,咕咚咕咚吞了几口消食茶水,抬脚进屋了。
萧荣闷闷的离开,越发觉得这事必须赶快通知大哥,忙差人迅速将消息传了出去。
————我是分割线————
“你是说他不想要银子?”
“那小子真是冰寒巅圣子?”
兄弟两一见面就同时开口,表情各异。
萧福一收到消息就火速赶回,虽然银子肯定少不了折出去,总是希望不是无底洞才好,这招釜底抽薪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既然他肯承认,定然不会有假,如此也说得通,咱们还是莽撞了!”萧福沉静下来,连老爹都忌惮冰寒巅,这冰寒巅圣子据说等同冰寒巅之主,这回可真真是闯下大祸!
若是银子能解决还好,送走这尊大佛就是,可现下人家说看上的不是银子,萧福有些吃不准了,难道对方觊觎萧家……
萧福心底一乱,赶忙吩咐将别苑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萧老爷子,怕是这事兄弟两人担不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夜浪费不少时间,对于作息习惯十分严苛的战九灵来说早就疲惫不堪,随便洗漱一番就倒头睡下。
公孙逸见她面朝内里,也不知道睡着没有,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榻一侧仰面躺下。
“看来萧家当铺损失不小!”战九灵觉得困倦,眼都懒得睁开,对公孙逸爬床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厮经常守在床头不肯离去,又或是直接侧睡一旁,战九灵瞧着他老实,也懒得计较。
公孙逸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侧着身子躺卧,满目柔光的看这身边的小妻子,“不少银子,若是耗下去,铺子关门反而无趣。”
这是在提醒战九灵此事不宜拖延太久。
“萧家到底什么来路?这金锦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战九灵记得这鱼儿是夕国皇室才有,放眼列国,唯有夕国有法子养活这金锦。
据说金锦对生存环境要求极为严苛,无论是水质还是食物都十分挑剔,尤其是在繁殖期,为数不多的鱼卵需得秘法养护,成长又极为缓慢,种种制约,也就夕国皇室有这闲功夫养来观赏,那金甲鱼鳞虽是珍贵药,可轻易不得。
恐怕当今世上,也只有战九灵当它是一道美味,舍得宰杀,要知道只有年份越久的鱼鳞才有奇效。
“你干嘛!”战九灵一惊,只觉得腰上一紧,不能的抵御。
公孙逸伸手抓住她不安份的小拳喃喃道:“爷很想你!”
战九灵全部神经紧绷,半晌没见动静,逐渐放松,暗想着若是手中有枪,肯定扣响扳机!
不过……
若是如此,自己真的会对他痛下杀手吗?
战九灵闷闷低喝,“老实点,别动手动脚的。”
一阵轻微的低笑,公孙逸环在腰上的手更紧了,嘴上却赶紧分散她注意力,“萧家家主是萧远河,平日里放手将手中小买卖交给两个儿子打理,暗下可没少赚银子。”
战九灵挣扎无果,却被牵扯出的话头引起兴趣,“那萧家挂羊头卖的什么肉?”
公孙逸将她往怀中拢了拢,“夫人以为夕国凭什么能让赵国和实力强盛的君国抗衡四年之久?”
战九灵脑子转得极快,“粮食!”
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夕国盛产粮食,牧业富饶,若是给赵国供给,两国夹击一国本就顺理成章。
可是,夕国和赵国之间夹着君国,这粮运怕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罢!
“看来爷的女人果然聪慧!”公孙逸赞道,稍微点拨一字半句,小妻子就能捉到其中厉害之处。
战九灵嘿嘿一笑,妩媚极了,嗲声道:“这么说圣子是知道其中门路咯!”
“不知!”公孙逸回答得干脆,若是知道萧家粮运的秘密通道,今天又怎么会是只动萧家当铺!
看公孙逸的样子不像撒谎,战九灵也没纠缠,沉默一会又磕上眼皮,大概明白公孙逸明目张胆的对萧家铺子下手,恐怕只是一招引蛇出洞罢了。
“怎么?用完爷连被角都不愿给一个?”公孙逸浅笑着在战九灵耳边细语。
战九灵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小孩子就要像个小孩子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眼皮子动了动,绵长的顿问,“那……夫人是喜欢爷原来的样子?”
战九灵掀开困倦的眼,没好气道:“你说你都是个不如入轮回的老妖精了,本姑娘怎么知道你原来是什么样子。”
说完又嗑上眼,全然不顾公孙逸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不得不说这句话对公孙逸来说是伤人的。
世人渴望永生,追求永生,为此血亲反目成仇,挚友背地里捅刀子,国与国之间为了一点点永生的线索就能平地硝烟……
公孙逸心底是悲哀的,看尽人世间红尘俗世,山河变幻,纵然手中握着众多人命脉,却被这永生所累,被身上使命所累。
若不是对小妻子的执念,自己是否也会走上求死的路途上?
“小九,要不爷变回原来的样子吧!免得遭你嫌弃!”公孙逸此刻的声音在静夜种尤显飘忽,让人听不真切。
战九灵似睡非睡的,嘤声说道:“又戴面具?不嫌麻烦?”
不多会,战九灵在公孙逸身侧拱了拱,呼吸均匀,脑子混沌一片,一张银面入梦,梦中似乎能感受到面具下的公孙逸谪仙一样的面容带着暖暖的温情。
…………我是分割点…………
萧福凭借多年经验,不敢贸然在战九灵跟前出现,怕一旦谈及当铺一事失了先机,一门心思等待老爹归来。
眼看三日期限就要到了,心中不急那是假的。
萧荣一边陪着战九灵,一边帮萧福打着马虎眼,战九灵也不急,吃喝玩乐外加拿萧荣找乐子,自然一点也不闷,哪有半点被绑来做人质的认知。
要说起这两天的感受,萧荣发誓再也找不出来像战九灵这样捏人死穴如此精准的人。
每每在自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这个小祖宗就有意无意的提起当铺的事,更甚的是,她居然还猜到老爹会到别院。
到底是该夸她料事如神呢?还是她真的暗藏神通,消息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这会刚找到借口溜掉,准备去大哥那坐坐,刚进主厅就瞧见老爷子在高位上饮着茶水,萧荣一阵腿软,一闪身就想溜……
“站住!”
萧荣一条退抬起,还来不及放下,便被这不怒自威的声音唬得顿在那里,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走也不是。
“爹!”萧荣嬉皮笑脸的转头唤了一声。
萧远河瞧不得他这副痞相,‘嘭’一声,狠狠跺了手中茶盏在桌角,“你做的好事!”
“爹先息怒,这平邑郡主不好打发!”萧福赶紧岔开话题,一边使眼色让弟弟快溜。
萧远河转眼见着不成器的小儿子溜了,对萧福自然不会放过,“瞧你怎么带的人!”
“爹先息怒,过了今日,事情就不好办了!”萧福顶着老爹的火气,赶忙提醒。
萧远河冷哼一声,痛心疾首,“过了今日,老夫的金锦怕是一条也剩不下了!这小东西果然是军中传的一样,绝对是个煞星,你那不争气的二弟招惹她做什么!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纵着的!”
“孩儿知错!”萧荣眉眼一落,美得不可方物,萧远河怒火消减大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瞅着荷塘里的金锦无趣得紧,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水里扔着小石子,偏生金锦还非喜欢凑热闹,一群游弋浅水处金光灿灿,惹眼得很。
元大怕扰了她的兴致,小声在公孙逸耳边耳语几句然后退下。
公孙逸不动声色的走到战九灵身旁,接过杏儿拿着精致果盆四处寻来满满一盆小石子。
“你等的人现身了!”公孙逸仔细挑选着果盆里的小石子,捻了一颗送到战九灵手中。
“哦?”战九灵掂了掂手中石子,焉坏焉坏道:“看来咱们今天晚上又该吃鱼了!”
公孙逸爱极了她这般模样,见她不玩石子了,轻扯过自己袖边给她擦拭指尖尘土,眉眼间说不出的舒坦。
---------我是分割线-----------
既然萧当家的到了别院迟迟不现身,战九灵自然有的是法子使坏。
萧远河一听人来报,说是战九灵划着小船邀约萧荣一起捕杀金锦,顿时就坐不住了。
本来还想考考这传说中的小煞星耐性如何,结果自己却被‘烤’了!
萧福深知老爹视鱼如命,早先遣人去传话的时候特意让人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现下瞧着平日里稳沉内敛的老爹只差跳脚,怎么都觉得十分喜感。
萧远河负手匆匆赶来,面色漆黑,平日这池塘谁敢随意靠近?
现在就瞧见一对粉嫩小娃娃在扁舟上摘了几张大大的荷叶顶在头上,撸袖戏水……
“快快快,杏儿,那条大的,贼溜大的一条!”战九灵兴高采烈,引着拿着渔网子的杏儿捉鱼。
眼瞅着一网下去,一条壮腿大小的金锦挣扎着被捞出水面……
萧远河的脸色变了又变,生生止住了身子前倾想要动怒阻止的意图,响亮的咳嗽几声,为了引起船上几人的注意。
适可而止战九灵懂得这个道理,手上一滑,到手的鱼儿趁机溜进河里。
战九灵一脸精怪,冲萧远河喊,“萧老伯,这鱼儿好看又好吃,你等等,小九这就给你抓两条上去,晚上做汤喝!”
萧远河本来瞧见金锦得以脱险,正舒了口气,听她这么一说,险些歪倒。
‘要命啊,战承恩那老东西怎么教养的?’萧远河只觉得憋屈得很,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偏生还发作不得。
“郡主快快上岸,老夫得知郡主在别院小住,准备了不少礼物!”萧远河稳住心神,先让这小煞星离开池塘再说。
战九灵高呼,“哎呀呀!一会就好,哈哈哈,又捉到你了,看你还敢跑!”
萧远河一阵揪心,来不及阻止就瞧见阿言一掌拍在鱼头,鱼尾再轻微扭摆几下……不动了!
满载而归!
从此萧远河的池塘里引以为傲的金锦之尊就这样被抹杀了。
战九灵靠岸,指着阿言拖拽的鱼道,“萧伯伯,你有口福了,小九瞧过了,这池子里就这条最大、最肥美!”
萧远河面上没有异样,心下却止不住翻白眼,当然最大最肥美,老夫喂它的岂是银子能办的食料!
扯了扯僵硬的笑容,萧远河越发觉得低头处站的分明是尊魔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吃了两天金锦,这鱼头汤还是第一次尝到,战九灵一个劲的赞叹鲜美,公孙逸此时才发现,原来小妻子如此钟爱吃鱼。
也难怪,在军营的时候哪有这等美味,冰寒巅也鲜少吃鱼,公孙逸默默记下。
萧远河不食一口,于心不忍吶。
正逢杏儿端来一小碗米饭,战九灵意味深长的开口,“萧伯伯可知道这粮食可不光填饱肚子!”
听这话萧远河小心应对,“那是自然,除去酿酒,豆类也自都有用处。”
战九灵嘿嘿一笑,“当今这世上可没好酒!”
萧福陪在一旁暗暗心惊,老爹好酒,可在平日里从不显露此道,难不成小郡主拿捏住了了老爹的喜好不成?
若是碰巧还好,若是……那这平邑郡主的本事还当真不可轻视,萧家人最擅长扬长避短,尤其是个人喜好性情让人拿捏不住。
萧远河一贯走一步看三步,这会真琢磨不透这小东西在想些什么。
“冬天征战在外的铁血将士们尤其喜好贪杯,尽兴暖身确实是个好东西。”战九灵适时的亲手给萧远河乘了碗汤让刚回归的莫语送过去。
“我家老爷子粗糙惯了,小九也能浅尝几杯,只不过大多酒水温和,在边塞极寒处低劣的烈酒比之佳酿更畅销,这价格么……”
战九灵止住话头,观察着萧远河面上的神情。
“萧家并没做酒水生意,并不了解行情!”萧荣搭话道。
战九灵抹了一把嘴,啧啧道:“那可惜了,战乱一平,萧伯伯的粮食岂不是要烂在仓库里?”
萧福和自己老爹对视一眼,这话没接下去。
战九灵扫了一眼周围,莫语带人退下,萧远河自然明白,挥手谴退了所有伺候的人。
“夕、君、赵,三国,夕国农业富饶,粮食自然不缺,只是么连战四年,想必国库银子日渐骤紧,君国军力也不容小九自夸,再战四年仍屹立不倒,至于赵国……”
萧远河瞬间对战九灵刮目相看,这小东西玩乐的时候犹如混世小魔女,此番理起政事居然头头是道。
“赵国如何?”萧远河见她吊胃口已久,终是接了话。
战九灵托着下巴,嘻嘻一笑,“赵国金矿多呀!”
萧远河止不住含笑,“怎么,郡主是让老夫学做酒,卖到赵国换金子不成?”
“冰果!回答正确!”战九灵纯真一笑,“萧伯伯请小九吃这么好吃的鱼,总不能让你吃亏不是?”
这一席话让萧远河颇为无奈,虽然稚童之语,可一个孩子能分清局势,其中寻到利弊,不得不让人深思。
“你这孩子,战承恩教你的这些?”萧远河总算是给了些好脸色。
战九灵摇头,“我家老爷子可不知道萧伯伯给赵国粮食的路线。”
这话信息量可是给足了,老爷子不知道,可我知道呀!
萧远河刚缓下的脸色又沉下去,愈发觉得跟这小东西饶弯子怕是自己吃不住。
略想之后索性开门见山,“小丫头,这也没外人了,萧荣那小子叨扰你确实不对,我自会罚他,你看当铺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此刻哪还有孩子的模样,摆摆手,“那事简单,两个请求!”
“说来听听!”萧远河还真想知道她能开出什么天价。
战九灵也不急,从自己的羊皮小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劲直走到一旁茶桌摊开,指着一处,“我要此处方圆十五里的土地!当然还要此处通往鄞州的暗道!”
萧远河心里一惊,图上所指正是自己前来的暗道,虽然不是主要的粮运暗道,确实鄞州离夕国最近的一条捷径。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萧远河本性显露无疑,冷冽开口。
战九灵也不看他,兀自出声,“小九只想在鄞州落地生根,需要些土地种些粮食养活那群帮小九办事的人!”
“平邑郡主是想替君天元在夕国留下隐患吗?”萧远河也不笨,不是试探,是不信任!
战九灵微微抬起侧脸,面上看不出其他表情,“战氏兵权已解!”
“君威难测,既然能收就能还!”萧远河有些咄咄逼人。
“狡兔三窟,若是逼急了我,反了君国皇帝又如何?”战九灵直视过去,“卸磨杀驴让人寒心!”
萧远河忽然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五十年契约,外加烈酒配方一张!”战九灵邪肆异常,眼中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当然、还有当铺我说了算的损失!”
萧福把战九灵的任何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莫明觉得生气,这小家伙居然从头至尾都没瞧过自己一眼,果然第一次见面时痴迷是装出来的。
一想到此处,心中恼火,“郡主莫不是以为萧家损失不起?”
战九灵邪邪一笑,看向萧远河,而后点指地图某处,“这处萧家也损失得起吗?”
萧远河看去,暗叫不好,那处位置虽不起眼,却是贯穿三国的要塞,隐匿这么多年,这丫头到底如何得知?
萧家父子不淡定了,快速搜刮记忆。
“我以誓祭天,力阻战氏出兵,这一世绝不为君国征战夕国!如违此誓永失挚爱,万箭穿心!”战九灵突然虔诚起誓,惊得众人面面相觑。
公孙逸眉头一皱,十分不喜,却没说什么。
萧家父子心绪难宁,又是对视一眼。
战九灵也不管他们此刻想法,捏着自己异类碳笔快速在纸上写着什么。
不一会交给萧远河道,“三张方子,每一张都足以让萧家立足于世,成为一方权贵霸主,若是应下,就带着当铺的契约过来吧!”
战九灵说罢,捻着指尖碳黑处阴冷道:“若是掀了萧家根基,小九没把握,若是掐住几处死穴还是容易的!”
纵然萧远河经历过大风大浪,也不免生出寒意。
且不说战九灵身后的冰寒巅,就是视孙女如命的战承恩怕是也会为了这丫头倾力相助……
“萧盟主最好相信她的话,爷身表冰寒巅!”公孙逸起身到战九灵身边,看不出喜怒,唯有回望萧福的那一眼甚是渗人,带着警告一般的弑人凌冽。
该说的战九灵也都说了,对于萧家不得不说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换做自己也会深思一番,在萧家父子复杂的目光中,牵着公孙逸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这一声‘萧盟主’叫得萧远河心惊胆战。
若说刚才对战九灵的冷语威胁只觉沉重,那么自己隐匿几十年的身份被刨出来,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萧家和夕国皇族牵扯不清,明面上虽然不在皇商之列,却也是夕国皇帝夕泰的暗将心腹,秘密充当军师一角。
伴君如伴虎!
萧远河深谙其道,战九灵提及时心底还带着几分赞赏,要知道自己是用几次萧家衰荣才明白其中真意。
唯有在暗处建立了生死盟才愈渐有了在夕泰眼皮子低下自保的能力,但反过来说,若是让夕国皇室得知此事,那当真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了!
萧远河思绪藏得极深,面上毫无喜色,却也让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公孙逸这招釜底抽薪可比战九灵的花花肠子高明多了。
“萧伯伯可回去校正查看,小九累了,若有疑问,改日再论,如何?”战九灵打着呵欠,分明是要撤了。
萧远河应了一声,领着儿子送走战九灵,继续纠缠也毫无意义。
————————我是分割线————————
“爹,现在?”萧福看着战九灵等人消失在视线,心虚难定。
生死盟的事连萧荣都不知道,更何况旁人?
萧远河若有所思,“看来咱们萧家根基并不如想象的牢固。”
“都怪孩儿不察!”萧福有些后悔纵容弟弟绑来战九灵。
萧远河抬手打断,“这丫头不简单,人还未到鄞州就将平城掀个人仰马翻,找上萧家不过是迟早的事,你看见她手中图纸了吗?”
见儿子沉思,萧远河点拨,“旧了!”
“早听闻战承恩这孙女是个天纵奇才,绵战四年的硝烟就因她几个小玩意结束,如今看来并非取巧。”
这无疑是萧远河对一个人的最高评价,萧福听在心里。
“找人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哄鬼的玩意!”萧远河将战九灵留下的手稿交给儿子,止不住的细细推敲今天发生的一切。
战九灵回到自己院子,只觉得自己这身婴儿肥总是退不下去,颇为自己未来身材样貌担心。
杏儿和莫语识趣的邀约着去煮消食汤,临走时还给元家兄妹这两个大灯笼使了眼色。
等战九灵再转身时,身边除了公孙逸,再无他人。
“小九就如此信得过萧氏父子?”公孙逸十分清楚,小妻子出手换物的东西一向不会低了去,若是便宜了那对父子,让人心中不衡。
战九灵也不瞒他,“一张改进三个主要农耕工具手图,一个烈酒方子,还有个嘛……懒得想,从你书阁里抄下来的药石方子。”
公孙逸一脸舒心,听上去并没那么糟糕,“为何要土地,冰寒巅你随便取用就是。”
战九灵白了他一眼,万事开头难,还是少开口,免得被这厮嘲笑了去。
要说达成理想,怕也比不上冰寒巅沉淀无数个岁月,如今不过理顺几块基石,还是少在这神棍面前摆弄得好。
“本姑娘喜欢自己做自己的事!”战九灵有些忿忿难平。
刚说完就远远的瞧见小环急步寻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见谢云环提着裙摆形色匆匆,心底不悦。
身边本就习惯杏儿伺候,尤其是这次特地让项才把她留在家中,现在见他跑来心底大抵是不高兴的。
项才办事稳妥,定然不会让谢云环随意出入,更别说露出一丝半点自己的心意,除了偷摸溜出来,战九灵想不出还有什么让谢云环出现在此的法子。
“见过小主!”小环施施一礼,恰到好处,见战九灵神色平淡,又转身朝公孙逸行了一礼。
战九灵整理自己小包开口问:“什么事?”
小环赶忙道:“项管事近来鲜少让怒出府办事,怒瞧着备下的药材参差不齐,良莠缺失,颇为担心,若是小主意外发病可如何是好?”
战九灵淡淡的看着她,半晌才又说,“缺的哪几味?”
“如今春夏已过,眼看要入秋,奴特来向小主请用方子,好早些置办下来。”小环面色不改,一旁的公孙逸瞧着也不作声,既然人已经是小妻子的人了,自然不好参和。
“知道了,你且去项才那报备一下,明日我让莫语将方子送去。”战九灵懒得见她作怪,打发去项才那,这私出基地可是要受罚的。
小环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讨饶,也明白此刻战九灵是不高兴的,俯身慢慢退下。
杏儿还在厨房忙绿,莫语眼尖,瞧着谢云环不请自来,这会正端着准备好的茶点进来,和谢云环擦肩而过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
“方子就这么给她了?”公孙逸嘬了一口茶水浅浅开口。
战九灵收起碳笔,检查一番递给伺候在一旁的莫语,“明天告诉项才,让那女人自由出入,这四季的解毒方子交给她权权处理,银子让项才亲自看着。”
莫语皱眉,接过那四张方子,默了一瞬,还是扬起脸开口,“小姐,可要暗中备下一份?”
战九灵嘿嘿一笑,“果然还是莫语谨慎,只是那拢月瓣以后就不必备下了!”
莫语一声,顿时舒心不少,白白担忧一场。
就刚才还琢磨着那谢云环来讨方子的事,若是自救还情有可原,若是在药材上做些手脚害了小姐可如何是好……
战九灵调皮的冲莫语眨巴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莫语干咳一声,揣了方子就借口办事退下了。
“心思多的人,不必留在身边。”公孙逸有些不放心。
战九灵莞尔一笑,“心思多怕什么,人之常情嘛,许是她担心以后受我牵制才除此下策。”
“原来小九喜欢装好人,你到是说说那拢月瓣有什么用?”公孙逸可是知道小妻子的手段,在她面前耍心眼可讨不着好。
战九灵抿了一口茶水,随意道,“能有什么用?不过让她皮肤更娇嫩,容颜依旧罢了。”
公孙逸望着她的俏模样,和原来比之,少了狠厉,多了几分柔润,让人更愿意亲近现在的战九灵。
“不过嘛,嘿嘿,要是闻到一些不该闻的东西嘛,总会有些不舒服的。”战九灵脸上带笑,却暗暗感慨:谢云环呀谢云环,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天后,萧远河亲自带着两个儿子宴请战九灵,居然难得的见到愿意出现的童思卉。
公孙逸一出现,童思卉就再不愿意露个脸,偶尔远远的瞧上一眼战九灵,然后暗暗整理心事。
这场宴很丰富,萧远河舍不得宰杀金锦,特别托人从夕国连夜送来肥美的鱼虾,尤其一道捧珠奉月极其美味,战九灵赞不绝口。
据说是道新菜品,萧远河特地让厨子绞尽脑汁做出来的,只为让战九灵高兴高兴。
三只老蚌微开露珠,卧在精致盘中,其中肉质尽数挖去,用极品雪燕填充烹制,盘底汤汁更是异常鲜美,战九灵身为一个吃货竟也没能尝出来是什么。
总之是入口生香,滑嫩鲜美,小小的一碗汤汁里还能从口中吐出一颗颗拇指大小的雪白珍珠,真真是好看好吃更好玩。
这宴说得好听些是萧家办的送佛宴,说不好听些是萧家妥协合作的宴!
一顿饭下来,萧远河折了三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给战九灵不说,夕国边境方圆二十里地也给战九灵签下了六十年契证,当然,也包括之中的暗道。
一切都是战九灵想要的,自然不会跟萧远河客气。
席间萧远河对战九灵的烈酒方子尤其赞不绝口,找了一个懂行的人来瞧过,虽未制出样酒,却是已经知道可行。
战九灵也不吝啬,顺手给了一整套的提纯法子,萧远河显然惊喜不已。
满载而归,战九灵心情大好,腻在童思卉身旁滔滔不绝,直接把公孙逸赶到另外一辆马车上。
说到激动处,童思卉敛去一贯表情,万分认真的承诺,一定会帮战九灵打造出一个梦想中的王国。
战九灵心满意足的歪在童思卉的腿上睡去,这谢天可真没好好睡过一觉。
不是琐事太多,就是跟萧家父子斗智斗勇,夜了还得抵挡公孙逸的美男诱惑,实在疲累。
瞧着睡熟的战九灵,童思卉心境复杂,伸手想触碰她额头拂去碎发,却惊觉不妥,闪电般的抽回自己的手,抿着唇狠心别开眼,扯了角落薄毯为其盖上。
莫语看在眼里,却不发一言,童思卉的异样在莫语眼中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旁观,无一不含着遗憾心疼。
无论如何,这童思卉绝无伤害小姐的心,那就随她去吧!
往深处想,若是童思卉是个男子,莫语反而觉得自家小姐应当和童思卉是一对才好,因为从未见过战九灵在谁的面前会如此放松和多语。
童思卉看着车外,却感受着退上均匀的微热呼吸,似乎有些理解娘亲为何会为那死去已久的国师大人念念不忘、夜里独自伤怀浅醉。
原来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真的很辛苦。
腿上的小小脸庞挪动几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沉睡。
童思卉微微抬起一些,让她枕得更舒服一些,动作太过轻柔,太含情。
直到回到基地,战九灵也依旧沉睡,迷噔噔的爬在莫语背上,让莫语送回房继续酣睡。
公孙逸瞧着她这模样,不得不对童思卉另眼相看,小妻子可没在自己身边睡得如此沉稳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年后……
自打战九灵在鄞州扯上萧家,公孙逸就不再刻意限制她的行动,只每每在毒发之前三五天强制将她带回冰寒巅以防万一。
十四岁的战九灵长得越发抽条,蜕去婴儿肥,瓜子小脸更生灵动气息,宛如多变的精灵,秉性半点未变。
公孙逸一点也不意外才解毒就溜下山去的小妻子,有她在的地方不兴风作浪就已不错,倒也不必担心她会吃亏。
子真本不看好战九灵落脚在鄞州,总归是不够繁华,很多事情办起来并不方便,可不过十年须弥,鄞州变化之大,谁能料想掌控鄞州的人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平邑郡主。
萧远河没少眼红夕国边陲那方圆二十里地。
本是一个不起眼的穷乡僻壤,也不知道战九灵使了什么魔法,竟成了盛产粮食的好地方,不光如此,就连瓜果蔬菜也是一年四季从不缺少。
只是萧远河永远也不会知道,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战九灵不过是炸平了几座山,花了两年的功夫改建一个蓄水大湖,引渠灌溉。
虽说是契约六十年,可谁又能知道六十年之内会发生什么?反正这个时空谁的拳头大谁才是道理!
战九灵可一点也不担心萧家又或是夕国有那本事将这地方黑吃了去。
不仅改进农耕法子,更是改变这个时代看天吃饭的常规,把所有田地以租借的方式大规模的放出去,收成的两成还租,渐渐引来一户户落地生根的农户,越发热闹起来。
再说那项才,遇见战九灵这样的主子就是个劳碌命,一天恨不得将银子掰成两瓣来使,恨不得一天能多几个时辰。
忙得脚后跟沾不得地,每每朝战九灵抱怨的时候,战九灵都嘻嘻一笑,“老项啊,放给其他人做就不辛苦了!”
说是这么说,项才哪敢呀,虽说一切都步入正轨,外势力虎视眈眈不说,照战九灵想练死士的想法,这银子真是如流水一般的花出去,自己哪敢分神偷懒?
好在有萧家每月送来红润,那松竹馆的分成也是不少,倒也不至于亏损。
战九灵这甩手掌柜当得甚是惬意,偶尔去使个坏,‘打劫’点银子回来贴补贴补项才,逍遥自在得很。
这么些年,体内四季之毒周而复始,战九灵除了寻解药,也只剩下去老爷子和君天元跟前过过眼。
唯一头疼的就是皮白那老家伙如影随形,跟催魂小鬼似的缠要脑子里的东西。
好在战九灵摸清了皮白的性子,唯有一个地方他是绝对不会跟去的……
从冰寒巅大摇大摆的溜出来,好不容易甩掉皮白,战九灵一身男装,翩翩而行,走在闹市,这挑挑那选选,没多久功夫,杏儿和小环身上挂得花里胡哨,莫语也止不住幸灾乐祸。
战九灵在一个面人小摊上矗足不前,瞧着那精致小面人和公孙逸长的有几分相像,顿时乐开了花。
想那神棍十年如一日,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依旧还是那孩童模样,实在大快人心,若是将这小面人送给他……嘿嘿!
战九灵在面人小摊前兀自傻笑,模样诡异之极,小摊老板只觉汗渗渗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身战九灵就让杏儿将面人包好,快马加鞭的给公孙逸送去,特地嘱咐她要亲手送到公孙逸手中
杏儿、莫语和谢云环这三人中,唯有杏儿不一样,往好了说是单纯,往死里说,杏儿就是个认死理没脑子的家伙。
要说她对战九灵也是忠心不二,偏生对公孙逸这个旧主也言听计从。
在杏儿眼中,夫人和圣子迟早都是要大婚的,听谁的都一样。
战九灵想溜,留她三人在身边可不太方便,如今只得先打发了杏儿,再赶走谢云环就是,至于莫语嘛,当然得替自己办寿礼去,老爷子今年六八大寿,可不是得好生热闹热闹?
“小姐,属下还要走一趟西郊,若无其他事属下告退!”莫语跟在战九灵身后声音不大。
三人中唯有莫语自称属下,谢云环和杏儿是没有这个资格的,按份位来说,谢云环和杏儿只能算头等丫鬟,莫语则是管理所有战九灵身边奴仆的人,比管家左莽还高上一衔。
左莽只负责郡主府事宜,大小事情还需和莫语报备。
杏儿一听,心中好不恼火,娇怪道:“夫人,你又想撇下奴婢,你这是又准备去哪?”
谢云环见杏儿后知后觉,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莫语知道这丫头肯定要给自己抱怨,干脆脚尖一点飞走了。
杏儿越想越觉得委屈,为什么每次夫人总避着自己,大包小包的挂在身上,憋红着眼,鼻子一抽抽就要哭出来。
战九灵一急,赶紧哄,“好杏儿,这可是大街上,难不成你要让旁人说你家主子惯爱欺压奴婢不成?”
杏儿眼圈更红,抽着鼻子,含泪望了一眼四周,恁是没掉落泪来。
“再说了,本郡主哪有撇下你,再过半月老爷子大寿,你家主子这不是荷包里没银子么,让你回去问那厮给本郡主讨些礼物回来都不懂么!”战九灵苦口婆心。
瞧她不信,又说:“去吧去吧!要是老爷子大寿,那厮送上薄礼,或是忘记老爷子大寿的日子,老爷子还不得嫌弃死你家圣子,万一一生气,把婚约取消了怎么办?”
战九灵絮絮叨叨哄了半晌,终于见她眉眼松开,心里舒了口气。
“那奴婢早去早回,这一来一去可得花上三五日。”杏儿似想通了一般,生怕战老爷子不如意,圣子失了面子。
战九灵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赶紧应下,杏儿转身就要准备去冰寒巅,再回头哪还有战九灵的影子,急得大喊:“夫人、夫人,你还没告诉杏儿你去哪呢!”
“本姑娘当然是捞银子去了!”战九灵远远的答,逃得贼溜快。
杏儿一脸无奈……
“好了,别傻站着了,咱们也回吧!”小环将身上的东西护好,唤来车夫,赶回郡主府。
杏儿失落落的问道:“小环姐,你说夫人怎么不带上我呢?我是不是特没用?”
谢云环苦笑,“主子说什么,我们就尽本份就好!”
杏儿觉得对,也不对,反正把战九灵交代的事情办好总是不会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风风火火的赶去松竹馆,还没进门就见一道白影闪电般的冲扑过来,不是银雪还能有谁?
“走开!你这丑猫,姑【奶】奶等会再收拾你!”战九灵嘴里喝着,手上却挠向银雪头上软毛。
这蠢猫自从上次受伤养在松竹馆,被池大美人悉心照料,吃的玩的没一样不是好东西,娇惯得它一回郡主府就不自在,时常溜到松竹馆来玩耍,这可不是又好几天没着家。
百里池见银雪异常欢喜奔走,便料想战九灵来了,赶紧迎了出来。
上次一别,百里池整整十年没见过战九灵,每次想参与到战九灵的世界,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不得而见,一次次错过。
“小九……”千言万语百里池都融进这一声呼唤中。
战九灵抬起脸冲他璀璨一笑,顿时百里池只觉得这天地间再无它物。
“池药罐子!”战九灵踹了银雪一脚,免得它脏兮兮的虎爪子弄皱了自己衣衫,银雪呜咽着寻到百里池身旁,低头蹭着撒娇。
“哟,到底谁才是你主子!你这不开眼的蠢猫,赶紧从老【娘】眼里消失,我怕手痒活剐了你!”
银雪一声虎啸,似在诉说不满,低眉顺目的斜眼看了战九灵一眼,瞧她扬起粉拳,飞似的逃了。
百里池全看在眼里,多年未见,当真见了却不知如何开口。
“身体可好了?”战九灵问了一句,兀自朝里走。
还没走几步,百里池都还没答上,又见舒烧包迎来,远远的就开口:“瞧本公子说什么来着,早上院中一群乌鸦翻飞,没想原来是你这小魔女来了!”
战九灵白他一眼,只觉得那一身花枝招展实在碍眼,“姑奶奶和乌鸦是近亲你不知道?”
“口误、口误!哈哈哈……”百里舒玉扇一铺,笑得大声。
战九灵被迎了进去,百里池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翩翩而行,跟在兄长和战九灵身后。
“瞧你这松竹馆冷冷清清,可是被明轩居的绯阳公子挤兑得活不下去了?”战九灵反唇相讥,能拿百里舒打趣的人恐怕没几个敢的,偏生战九灵能说能做,百里舒还得一脸笑颜。
“明轩居来了个头牌,听闻风姿灼灼,郡主没去凑热闹?”百里舒引着战九灵朝偏厅走去,那最为清幽,适合谈话。
战九灵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刚回京都,哪有时间玩耍,再说了,这不是荷包空空,那种地方没银子可没底气。”
百里舒可算明白她的来意了,忙奸笑道:“是是是,本公子疏忽了,这季红利还未结算下来,这就找管事过来。”
“哦,对对对!看我这记性!”百里舒合扇一拍脑门,“战老爷子寿辰就快到了,还要请教小九老爷子的喜好!”
战九灵一听,脸上带了笑,“好说好说,呈你的情,要不一会支点银子,我帮你去掏掏明轩居的底?”
百里舒似十分为难,支支吾吾,“郡主身份高贵,我可不敢劳你大架!”话音一转,舒烧包半扇遮面,靠近战九灵咬耳朵:“不过郡主若是想去品茗打发时间,花销自然包在我身上!”
这等风情,换成其她女人定然娇羞连连,战九灵却一拍即合,爽朗应下,看得百里池眼含桃花春风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的谍报线天网已经正式启用,其中规模除了她自己再无人知晓,能不能瞒过公孙逸尚且不知,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去培养安插,如今正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早些日子就得知明轩居更换老板以后就神秘得很,天网难以渗透,偏生这明轩居就是京都第一销金窟,情报线索来源地怎能少了这样的地方?
战九灵决心一探,奈何所有银子入不敷出,可舍不得花到这坑爹的地方!
也罢,谁叫自己财力不足,只得暂且当百里舒是银库了,反正这厮啥都缺就不缺银子。
捧着百里舒的银票,战九灵女扮男装成个翩翩少年,大摇大摆的进了……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脂粉气,果然是第一花楼,倒也没有劣质低俗的味道。
夜幕一落,明轩居灯火通明。
中间是个舞姬场,半人高,六根包银柱子耸立,整个外厅被撑得富丽堂皇。
有银子就有底气,当家麼麼迎客,战九灵挥手挡开那双鲜红豆蔻,呼喝:“寻个清静点的地儿,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俨然一派老手。
当家麼麼何等眼力,一眼看穿战九灵女儿身,瞧她一身行头,当然也不会拒绝。
虽然明轩居迎来客往,也不少仰慕花魁公子而来的贵妇、千金贵女,可大多都差人提前传个话从偏门低调而入。
战九灵这一出现倒让当家麼麼吃惊不小,“清静的地方自然有,只是不知道小公子喜欢什么样的人伺候着。”
摸不清底细,试探一下总归是好的。
战九灵白了她一眼,甩了一张票票,劲直上了楼,约摸着楼上该有不少雅间。
明轩居占地庞大,主楼后还有不少小院,大多是楼里人自用,若想留宿,住进相好的院子就成。
达官贵人喜好不一,明轩居也有貌美公子住楼,喜好龙阳也会寻些个漂亮公子作陪。
当家麼麼名唤秋娘,左右不过三十出头,肤白丰盈,看上去精明能干,倒也没沾染多少风尘气,战九灵也不讨厌,只觉得她那一张嘴太能说,什么话从她嘴里过一道就能变成圆滚滚的珠子落出来。
秋娘引着战九灵到了门牌嵌着仕女浮雕的雅居,开门生意,秋娘也有闲暇招呼得仔细,亲自入了茶这才退下。
好吃的好喝的一一送来,战九灵手指敲着桌面,一脸痞笑,“秋娘,这一个人喝酒总是无趣,你总不能陪着我一夜不是?”
“那是,秋娘哪有资格陪小公子玩乐,这就招呼两个美人上来?”秋娘带着几分打趣。
战九灵双肩一耸拉,假装不悦开口,“看穿了人家还给人家叫美人,秋娘这是嫌银子多了咬手?”
秋娘一脸为难,“小公子这可难着我了,要说绯阳公子可轻易不得见客,偌大的明轩居,秋娘每日都是难做!”
战九灵也不理会,兀自吞了一口小菜,“罢了,也不为难你,今天绯阳公子不是要献曲吗?我等着就是!”
秋娘一听,莞尔一笑,“今天绯阳公子不仅献曲,头筹者还能同食同饮!”
战九灵一脸不信,疑惑,“怎么?改规矩了?”
秋娘笑而不语,为了战九灵的大方,又让人添了几道女子家喜好的爽口果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秋娘见她自娱自乐,也就退下不打扰了。
战九灵暗自感叹,这明轩居可比军营里的红花帐有趣多了,莺莺燕燕,这等风情可不是那些一般妓子能攀及的,怪不得生意兴盛。
客流络绎不绝,却不杂乱,迎来送往有条不絮,据说在明轩居百丈之外有一处专门的场地,车水马龙,专为显贵们停驻车马,一般车夫小厮都在那处停留等待,入了场也有茶水伺候,当然!收费自然不低。
在这京都,甭管是硝烟四起,还是太平盛世,唯有这销金窟歌舞升平,屡禁不止。
战九灵眼馋着呢!
幕后东家一夜更换,如何也查询不得,要是不想办法做点自己喜欢的事,那白花花的银子可不是张腿跑了?
这可不是战九灵的风格!
胡乱打发着时间,肚子里塞了不少东西,美中不足的是这酒,放到现代最多也就是个酒精饮料,难怪古人会千杯不醉,至少自己也能百杯不醉嘛!
楼下一阵喧闹,喝彩声不断,战九灵拉开窗帘子,斜依着看过去。
只见一个绯衣的人影从天而降,身后跟着飘落两道白衣靓影一人抱琴,一人落地就送上案几,琴身稳稳落在案上。
那绯衣男人面戴鬼面,却不显凶态,挥手一撩纱披,引人瞩目,缓缓坐下,身后两个妙龄女子一人送上软椅,一人捧香入案,顿时袅袅青烟环绕,如梦如幻。
战九灵嗤鼻,好一个烧包,比舒烧包还懂撩人眼球!
不用说那绯衣男人肯定是绯阳公子无疑!
微微惊艳一下,琴是好琴,曲是好曲,只是这人嘛……
战九灵撇撇嘴,斜眼冷瞧着。
众人捧星献月似的沸腾起来,虽看不到绯阳公子的真容,但他身边的两个伺女也够那群色坯子淌口水,居然还有一个蠢物叫嚣:你们瞧瞧,连个婢女都美若天仙,这明轩居原来的花魁真真是不够看啊!
蠢人通常都能让蠢人痴傻,有了此人带头,明轩居的管事赶紧趁热打铁,无非就是价高者得!
当然不是得吃个花酒,出价最高者能得绯阳公子陪伴一夜……
啧啧……
一半人为了找乐子,还有一半人为了找面子,当出价到了十万两的时候,也不知道这群人明白没明白什么叫大王留在最后头。
战九灵从头至尾没叫价,银子花在这种地方实在不值!
最终价飙到二十万两时,战九灵才恍然自己隔壁间藏着一个大户,难不成自己今夜要做那听墙根的趣事?
战九灵微微一笑,瞧着那绯阳公子朝自己放来的目光,一顿,随即自嘲,恐怕人家看的不是自己,是隔壁间的大主顾吧!
结果一定,昔日花魁舞思思一身精装上场,又将那群色坯子的目光吸引过去。
毕竟不是谁都能吃得下龙阳这口,这明轩居自然还是以男客为主,那些卖艺不卖身的主,这些色坯子可没几个愿意伺候。
战九灵把注意力放在舞思思身上,瞧那身段玲珑有致,柔韧如柳,可比刚才那绯衣烧包好看多了。
鬼才知道隔壁大户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到底图个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高手来说战九灵这点轻功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半点内力也没有,凭借多年积攒的洞察力和耳力倒也能应付自如。
此刻楼角的动静落在耳朵里,估摸着应该是绯阳到隔壁雅房待客去了。
本事不够,听不真切……
技到用时方恨少!
战九灵耳朵微动,索性闭了窗,盖了楼下喧哗,仿佛找到些红花帐子听墙根的乐趣。
听了半晌不得不埋怨明轩居的隔音太完美,自己怎就没练会那耳听八方,神行四海的本事。
战九灵轻手轻脚的把脸侧帖在墙,依旧无果……
眼看无趣就想失望而退,偏生这当口咔咔几声响,战九灵所站处的空墙竟随着机关快速飞转半圈。
这两个雅间猛地一连,显得十分空旷。
战九灵落定,拍拍胸,惊魂未定,辛亏自己反应敏捷,要不定要摔个狗吃屎!
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触碰到机关?
心中暗想,抬眼看去,刚才那烧包花魁正悠哉哉的喝着小酒,斜靠在桌角目光妖娆万分望着自己,哪还有其他人!
该死的!着了道!
战九灵心神一震,好一招请君入瓮!
“郡主这身行头果然别致,奴瞧着烙在心口,怕是此生难以忘怀!”男子声音阴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戴了面具的缘故。
知道自己身份?!
战九灵收敛神态,浅浅的一笑,“那这么说绯阳公子自己唱独角戏觉得无趣,特地请我来作陪的咯?”
不难想象,既然雅间没有花银子的人,这明轩居怕是抬价让花魁作陪是假,那楼下前任花魁赚银子才是真!
“多年不见,郡主这听墙根的习惯依旧未改,奴很想知道郡主方才都听到什么了?”这男人薄笑打趣,目光递到战九灵身后。
战九灵转头一瞧,也不知这一堵墙到底什么材质,从这头看去那边雅间一览无遗……
这么说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瞧着?
战九灵可清楚自己刚才定然是丑态百出,不由得面色一红,心中早问候对方祖上十八代一个遍。
转念一想,熟悉自己的人就那么几个,君天元那老东西可不会和自己玩这种小把戏,勾飞尘自然也被否定,那家伙可没这脑子,若是公孙逸那更不可能。
且不说公孙逸不削做这等易容苟苟之事,时间紧迫也赶来不及。
“怎么?郡主还没记起奴?”男人满眼欲语还休的哀怨,一身阳刚尽散。
战九灵浑身一个激灵,仿佛看见崔宁从天而降,“阉人?”
绯阳一顿,堵得心尖尖疼痛不已,真想给这臭丫头一个爆栗子,多年未见,当真是忘了自己不成?
战九灵突然笑开了去,捧腹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你该不是皇帝陛下身边的小太监来拿我寻乐子的吧!”
绯阳斜眼一瞟,嘴角弯起,“郡主可别想着从后窗出去,那下面有八名隐卫候着。”
战九灵收了笑,收了脚,被人看穿的滋味可不太好,可嘴上也不饶人,“有影卫了不起啊!”
“反正你现在是没有,以前你就不喜欢,现在可知道后悔?”绯阳拍拍桌旁软凳,示意她坐下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中虽然疑惑,却当真想不出来如今这世上还有谁会跟自己开这种没头没脑的玩笑。
瞧着绯阳公子并无恶意,索性坐到桌旁挑挑拣拣吃着东西,心里嘀咕,看来此人也并非了解自己透彻,至少吃食上可不了解自己喜好。
绯阳目光闪烁,一眼瞧出她并不喜好这一桌子精心置办的吃食,心底不悦,却让人看不出半点波澜。
“这吃也吃了,笑话也看了,美人还不说说正事?本姑娘时间紧……”
战九灵话音未落,绯衣缠游在旁,一身柔骨比女子更入媚三分。
“郡主说得是,这春宵一夜值千金,奴这就服伺郡主歇下。”
战九灵一躲,浑身不自在,这雌雄变幻的家伙果真让人受不了。
“打住、打住,本姑娘无福消受,怀里银子不够一杯酒水,改日、改日……”
“郡主说的什么痴话,本公子的就是郡主的,郡主即便身无分文,奴也认命了!”绯阳说着蛮横的朝战九灵腰间探去。
战九灵惊慌,瞧他手上功夫不弱,显然那弱柳扶风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忙围桌躲避,“嘿嘿……可别让给了花了银子的财主等得心急如焚,本姑娘先撤了!”
绯阳见她想夺门而逃,收起玩笑之态,果断拦腰截下,禁锢在自己怀中。
“灵儿,我好想你!”
绯阳沉声道,还来不及回味战九灵发间馨香,一柄寒刃从屋外飞驰而来,直直朝绯阳面门追击不让。
战九灵一惊,咋呼呼:“混蛋,我被人欺负了!”
一股强力直接将跳脚的战九灵拉扯到一旁,不过眨眼功夫,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缠斗数十个回合,终究绯阳败下阵,退到一旁。
“揍那混蛋!欺负姑奶奶!”战九灵嚣张叫道,公孙逸眉头一皱,不发一语。
绯阳大笑不止,哪还有刚才柳骨柔弱的样?
“灵儿,你若想要这明轩居,就到思灵山庄寻我!”
战九灵一脸忿忿,想追却被公孙逸拦下,眼睁睁看着那混蛋夺窗领着人逃走了。
再回过神来,又是一惊,若不是公孙逸身上熟悉的药草清香,战九灵定要大打出手,以转憋屈的气焰。
“你……”战九灵惊叹不止,“前些天还……这、这么高……”
此时的公孙逸银面遮面,亦如当初战九灵初见时的模样,敲破脑袋也无法想想这神棍怎么突然就从孩童变成了这般模样。
“瞧够了?”公孙逸语气冰冷,“瞧够了就跟爷回去!”
战九灵本能的点点头,太诡异了!
“让人备上热汤,脏死了!”公孙逸别了一眼战九灵,不悦的吩咐下去。
这才晚来了一些,若是……
一想到此处公孙逸鬼火邪烧!
战九灵气噎,‘脏’?说自己?
“你才脏!”战九灵白了公孙逸一眼,甩头就走,一出门瞧见元大元二,心里更是烦闷。
今天出门怎么就没看黄历?战九灵腹诽,果然诸事不顺!出丑大发了!
刚准备上马车,又瞧杏儿一脸欢喜而来,战九灵寒着脸,从怀里掏出银票塞她手中,“交给莫语,就说本姑娘又被关进笼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拜见圣子!!”
公孙逸无心弄琴,站在院中出神等待沐浴的战九灵,见到来人并无波动。
“子真让我给你送东西来,怕是这次要休养个一年半载,如今可无人再和我痛痛快快打一场!”占君带着几分无奈,便宜那小子了。
公孙逸微微点头,元大将占君送来的药匣子收下,不用说,定是子真又耗费元气炼制的固气养神的丹药。
占君似习以为常,公孙逸为个女人雷云变幻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这回频繁了些。
“我看那女人张开了也日渐有了往日的风采,怪不得你神魂颠倒,怪不得子真说有备无患!”占君站在公孙逸身旁,虽是替公孙逸办事,平日里却紧连着不是亲人胜亲人的挚友,说话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般循规蹈矩。
公孙逸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要带上这银面出世,就要在红尘中打滚,哪能不惹半点尘埃……
本想在战九灵笄礼后再恢复真身,却越发觉得她这十年的成长太过飞速,太多自己无法预估的事情正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她若安心不让自己知道行踪,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越是这样,公孙逸越是忐忑不安,多想这个女人永远也别离开自己的视线,至少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
“明轩居的事如何?”公孙逸绝不想留下隐患。
既然知晓小妻子的身份背景,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挖坑设计,‘思灵山庄’吗?
银面下那张面容冷寒。
占君也不瞒,“追查多天,并无证据思灵山庄的真正主人,和皇室脱不了干系!”
公孙逸瞧了一眼占君递来的腰牌,上面的暗纹出自君国皇室。
“下面的人多次探查,山庄多是死士,本事可都不弱!”占君亲自出马,袭杀一人才得来线索。
公孙逸收了腰牌,开口,“看来这些年爷留下的余威尽消,有些人总想趁势崛起。”
占君收声,只因为听见远处的脚步声,“看来我该走了!”
公孙逸并未反对,将腰牌收入收拢,朝战九灵来的地方看过去。
“怎么没准备好吃的?”战九灵扫了一眼周围,石桌上空空如也。
不是没瞧见占君离开的身影,只是此人没什么交集,不愿招呼罢了。
“爷以为明轩居的酒菜可口,小九定然大饱口福……”公孙逸见她一声清爽,心中闷结散了不少。
战九灵嘻嘻一笑,“明轩居的东西怎比得上你这的爽口,洗个澡真饿了哦!”
“奴婢们这就去准备吃食!”公孙逸身边特深伺候的人都机灵着呢!
战九灵随口叫了几样平日里爱吃的东西,坐回公孙逸身旁,“那思灵山庄是什么地方?”
打探下来的结果并不如意,看来自己的天网还十分薄弱,战九灵有些不爽。
“看来爷把你的嘴养刁了些!”公孙逸听那些菜名开口道,“爷就想问问,这面人当真是你让杏儿送来的?”
战九灵一脸笑,“怎样?不错吧!”
公孙逸拿捏着面人淡淡吐出一字,“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想看公孙逸面上表情,作怪的伸手就要摘去面具。
公孙逸拿住探来的小手,清淡道:“今曰不可!”
战九灵挣扎几下无果,气闷道,“又不是没看过!”
随即又伸手探去,你来我往间,战九灵将男女大防抛之脑后……
“你确定要如此别扭的在爷跟前?嗯?”公孙逸目光一投,正好落在战九灵的坐姿上。
此刻的战九灵正骑坐在某神棍的腿上,被抓着腕子,姿势……实在不雅。
战九灵脸‘唰’的一红,忙想站起,却被拦腰环住。
“怎么?小九只有三个月笄礼,如今竟知道会害羞?”公孙逸嗅着她发间还带着湿润的微芳,本只想调侃打趣。
谁知竟真真切切的听到某女‘噗通通……’面红心跳声!
两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极了,却又像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粘在一块。
战九灵尴尬无比,忙结巴着岔开话题打哈哈,“你、你怎么突然长成这样了?”
当然是指公孙逸从小孩变大人的事,跟变魔术似的,让人好奇得紧。
又想趁机站起,耳边一阵发麻,公孙逸低语道:“爷再不现世,小九可是要逛遍了这京城的花柳巷?”
战九灵可不想保持这个尴尬画面,眼睛一转,伸手又去摘那银面,身子趁着公孙逸抵挡之际,顺势逃开几步之遥,刹那间,觉得空气都新鲜了……
“老皇帝虽然年迈,身子骨还算健朗,你不是说圣子只守一位君王吗?”战九灵前言不搭后语,只觉得某处因为无意亲近而变得格外敏感,这感觉太过怪异。
公孙逸瞧着自己腿上褶皱的痕迹,心中翻起云涌,暗叹:这女人!刚才的样子让人心里跟猫挠似的?
“近来不少人上了折子,劝谏早立储君,太子亡故多年,十年休养,皇帝又开始备战,人心惶惶……”公孙逸目光并未离开战九灵刚才落坐的地方,一股异样腾升而起。
战九灵捏紧粉拳,看着公孙逸目光处复杂变换,没来由的羞愤不已,特别想上去揍他一顿!
“这么说你是准备选个储君推上高位咯?”战九灵咬牙切齿,只觉得应该想办法让这厮赶紧忘记刚才那一幕不雅画面。
公孙逸似听出了她的情绪,不自在的别脸到一旁,避开她的目光,“吃食怎还没有送到?”
若是平日里,战九灵早被吃食引去注意力,现在却是怎么也无法从刚才的旖旎中抽身,被尴尬情绪淹没。
“国师向来由现任君王指定给储君,助其顺承天意!”公孙逸不得不顺他的话接下去,以此来分散彼此的尴尬。
说来说去不就是又回去做国师吗?战九灵腹诽:果然这厮就是个天生的神棍,坑蒙拐骗还、还吃姑奶奶豆腐……
战九灵脸上又是一红,这该死的神棍,刚才因为亲近了些,就露出那种神态,实在是讨打!
难道吃亏的不该是自己吗?
“天色已晚,本姑娘不吃了!”战九灵匆匆丢下一句话就想遁走。
公孙逸心悦无比,看来小妻子是害羞了!
看明白战九灵小女儿家的常态,公孙逸释怀一笑,这女人总归是长大了!
“既然如此,让人送到你房里吧!”
战九灵哪还顾得他现在说什么,收紧臀,逃得十分别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露重,战九灵睡意全无,满脑子全是坐在公孙逸腿上那一瞬的触感……
“夫人,奴给你准备了新衣。”谢云环领着两个伺女进来。
战九灵回神,瞧了一眼,问,“不是才准备了这季新衣吗?”
杏儿一笑后脚跟进来嘻嘻一笑:“夫人果然是心疼银子,这要是圣子知道了,指不定夸咱夫人是个贤惠的人儿!”
战九灵瞪她一眼,瞧她吐舌逃到一旁才作罢,“越发没大没小,再聒舌把你打发了出去,还能收几个银子。”
杏儿不止一次听战九灵说这话,当不得真,记得第一次听这话哭求得稀里哗啦的,如今可是越发皮性了。
“宫中传来皇后口谕,夫人不在郡主府,奴自作主张准备了。”谢云环牵了一套娄云绸子的中衣让战九灵试试,这几年战九灵几乎是一年一变,谢云环都没十分把握尺寸。
战九灵‘哦’了一声,对中衣十分满意,娄云的绸缎并不名贵,胜在十分柔软贴身,还是战宇达从漠北走脚商人那里寻来,中原并不常见,贵族更不削用此普通面料,偏生战九灵特别喜好。
“皇后娘娘说宫中紫薇开得繁茂,景致好极了,所以传了口谕让大臣的夫人带着嫡系女子进宫赏花。”谢云环在战九灵衣襟前做了一个记号,面上带着喜色,忽而叹笑,“果然夫人的衣襟又要放一些。”
杏儿瞧过去,战九灵胸前挺拔,自己还长夫人几岁,为何没有如此雄伟?
“怎么?不比不知道,一比下一跳?”战九灵对着杏儿挤眉弄眼满嘴戏谑。
杏儿恨不得早个地缝钻进去……
谢云环掩嘴轻笑,“夫人可别打趣杏儿了,你说吃什么补什么,那丫头私下可没少学着喝牛乳!”
屋内笑声不断,杏儿尿遁走了。
“那奴就让凤宝楼赶制去?”平日战九灵的衣物都是谢云环亲自准备,这次进宫可不敢炫技,交于凤宝楼最恰当不过。
战九灵点点头,记得那凤宝楼的甲姓公子好像还挺好说话,索性让谢云环定下四季衣裳,每季五套,反正暂时想在京城住下,隐约觉得太平日子到头了。
见战九灵倒床不语,谢云环默默退下。
若真如神棍说的那样,这老皇帝怕是又做上了一统山河的美梦,帝王梦,百姓祸!
还有那皇后,要嫡系女子进宫赏花?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着想着,嗅到一股子熟悉的药草之香,翻身睡去。
公孙逸弹指挥间灭了屋内灯烛,独坐一旁,瞧着那背心对着自己的身影,直到见她呼吸均匀才悄悄离去。
战九灵睁开眼,知他走了,这才落心睡踏实过去。
——————我是分割线——————
“你说圣子送上拜帖?”战承恩捋胡问身边的人。
“听闻圣子昨日到的京城,日落后就送来拜帖,说是明天就过来拜见。”
战承恩心头舒畅,“嗯,还算这小子懂事,比那臭丫头懂事!”
“咱们郡主也很懂事,只是玩心重了些。”老管家宽慰道。
战承恩一摆手,“那丫头跟匹烈马似的,但愿这小子能降得住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大清早的,战九灵就被闹醒。
‘臭丫头,懒货!臭丫头,没良心!'
一个怪异的声音一直在屋子里不停的聒噪,吵得战九灵蒙住被子都没办法再继续懒睡下去。
起床气一上头,猛掀被子跳下床,怒道:“不要命了是吧!谁那么没规矩!”
……
这气还没撒完就瞧见端坐在那的公孙逸,恁是把要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要命了、不要命了。’
‘规矩、规矩!’
一只雪白大鹦鹉正气焰高涨的学舌,外加自创补刀,‘死了、死了!’
战九灵一瞧,顿时来了兴趣,八哥学舌战九灵是瞧见过的,鹦鹉开口只是听闻,倒还没见识过,尤其是雪白红眼的漂亮大鹦鹉。
看见战九灵不怀好意的走来,鹦鹉扑腾乱窜躲藏,还提高声音道:‘走开、走开!’
战九灵嘿嘿一笑,一把扯了它脚上链子,焉坏焉坏道,“再吵,姑奶奶让你给银雪塞牙缝去!”
鹦鹉很是配合,扑腾几下乖巧了,‘姑奶奶、饶命!饶命!’
“哟!成精了!”战九灵一喜,转头对公孙逸问,“送我的?”
公孙逸淡淡开口,“爷就让人寻了这只蠢物,送给战将军,小九经常四处奔波,总归要个逗乐子的东西陪在战将军身旁!”
战九灵心中一酸,旁人都能为老爷子着想,自己却……
“怎么?心生惭愧?可是有了法子报答爷这份爱屋及乌的恩德?”公孙逸眼角余光扫在屋子角落里的一团白影,出声提醒,“那只蠢猫若是把这蠢鸟吃了,你可就没讨好将军的心意了。”
战九灵一转眼,扯着鹦鹉脚脖子腾空闪过,生生躲开了银雪的偷袭。
‘嗷……’
银雪偷袭失败,极为不满,要不是公孙逸提醒就得手了,现下正不满的斜瞅着公孙逸。
“蠢猫,你要再敢下嘴,扒了你的皮!”银雪见战九灵护着那只可口的零食,无奈的低下虎头,蜷窝在一旁呜呜咽咽,似乎很委屈:主人怎么能有了新欢忘记旧爱!明明是你说让我塞牙缝的!
公孙逸起身,“既然醒了,就收拾收拾,爷陪你送礼去!”
战九灵傻乐着站在那,原来神棍是要和自己回家呀!还有心的准备了这么有趣的礼物,老爷子肯定会喜欢的。
‘反了、反了!’
战九灵低头一看,鹦鹉正死命挣扎,可不是把它提反了么!
杏儿和莫语进来伺候,战九灵让莫语去库房选些东西要送到战承恩那,莫语很是高兴。
这些天莫语一直想提醒郡主回战侯府看看,总不得机会,现下郡主自己想起心底自然是高兴的。
‘走开、走开,扒皮!扒皮!’
鹦鹉是怕极了银雪,这是动物的本能吧!
战九灵瞧着银雪漠视鹦鹉的样,一阵好笑,总觉得银雪那漠视众生,视鹦鹉为蝼蚁的样实在耐看得紧。
一切准备妥当,杏儿领着宠奴来带上鹦鹉,只因为那只聒噪的雀儿旁人靠近不得。
公孙逸它自然是惧怕的,好像没有哪个物种不惧怕公孙逸,战九灵也是暗暗咋舌。
银雪瞧着是宠奴,上前黏糊一阵,算是打招呼,要知道宠奴像银雪的奶麼麼一样,是宠奴带大的呢!
一行人风风光光的朝战侯府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里空荡荡的,战九灵纳闷,神棍今天怎么如此反常,居然破天荒的不愿跟自己同乘一辆马车,为昨天晚上的事?
战九灵嗤之以鼻,貌是吃亏的是自己,怎地还避自己如蛇蝎?
不过也好,至少车厢里宽敞。
宠奴带着鹦鹉和银雪在另一辆马车上,偶尔能听见它尖叫‘走开、走开!’
估摸着是银雪给它的威胁感太大。
两人一前一后入府,迎在府门口是战云烈。
这些年战九灵可没少从冰寒巅捎回来良药,虽然不能让战云烈站起,却是让他体魄更强健,如今看上去,精气神十分棒。
“三叔!”战九灵甜甜的唤了一声,左右瞧不见战承恩,“老爷子呢?”
战云烈溺爱的道:“你这野丫头,回京好些日子不着家,你自己跟老爷子去解释吧!三叔帮不了你!”
战九灵吐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
只要战承恩在家,除了通天井就不会再去别处,拎着这只蠢鹦鹉寻去准没错。
临到通天井,战九灵做贼似的躲在在假山后,心虚不已,深呼吸一口,小声指骂鹦鹉道,“一会给姑奶奶讨喜点,若是惹老爷子不快,要挨揍的!”
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鹦鹉听的。
战承恩早知她来了,祥装生气,更不会理会她眼下的小动作。
大白鹦鹉,双翅掩面,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时不时的拿小眼偷瞄着战九灵,模样实在招人稀罕。
战九灵深吸一口,硬着头皮进门去,“老爷子,瞧小九给你带什么稀罕玩意来了,废了老大力气才捉了这小东西!”
战承恩虎着脸转身看她,也不说话,摔了手里修花剪子,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骗子!骗子!’
鹦鹉突然扑腾起来,战九灵一不留神让它给逃了,心下一急,抬脚就要去捉。
这通天井让战承恩养了无数藤蔓,湿滑无比,几个回合下来,鸟没抓着,自己弄得一脸狼狈,再想动手却是不敢了。
大白鹦鹉落在老爷子左肩,总算是喘了口气。
‘野丫头、不着家!骗子!’
哎呀!战九灵一愣,这小畜生,莫非真成精了?还知道挑拨离间!
不过是战云烈随口一说,给它这么一学,还真是有模有样。
战承恩也觉得惊奇,逗弄着,“谁教的?甚和老夫心意!”
老爷子喜欢,战九灵自然不会和一只小雀儿计较,嘿嘿一笑,“小九招了吧!这鹦鹉是公孙逸的,特地驯养给老爷子逗乐子的。”
战承恩更是不舒坦,“瞧瞧,你还没过门,人家全帮你想周到了,你个小没良心,讨打!”
战九灵可不敢躲,闭着眼担惊受怕,可落在头上的大手只是按了按,并未真的打下去。
‘讨打、不着家.'
战承恩乐道,“这丫头是讨打,你帮老子教训教训她!”
大白鹦鹉立马脖子一缩,往战承恩脑后藏了藏,十分恐惧,‘不敢、不敢!’
‘银雪、蠢猫’
爷孙俩随即明白,敢情这小畜生怕银雪,惹得两人哈哈大笑。
这大白鹦鹉很是对老爷子的胃口,当即取名收下,唤它小白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来以为小白毛认生,怕它逃了,上了链子见它不挣扎,战九灵生出恻隐,总觉得无论什么物种,都该给它绝对的自由。
歪着头瞧了几眼小白毛,战九灵解开链子冲老爷子撒娇道,“不绑它可好?”
战承恩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平日里不约束下人也就罢了,她自己也是个不受束缚的,别说是只无害的雀儿,那银雪也没见她圈在家中。
“左右不是个讨喜的东西,若是飞走了让它飞走就是。”战承恩见不得孙女眼底善意的微光,到底是个女子,良善些总归是好的。
想到这,战承恩有些失落落的,战家男丁本就淡薄,优秀的死的死,残的残,眼见最有出息的却是个丫头,不免有些悲凉。
“宇儿如何了?”战承恩颇为抱怨,这两个孙辈都是不省心的,海阔天空任鸟飞,这两个孩子飞远了总不着家,实在……
战九灵见他寡欢模样,宽慰,“哥哥自然是好的,您老就等他学成归来吧!”
刚说完,大管家来催,那公孙逸还被战老爷子凉在厅里呢!
战九灵又被数落……
“瞧瞧人家,懂礼数,昨日就送上拜帖,这可算是你们定下婚约后的第一次登门,你且留在这里,别丢了礼数。”
战承恩丢下孙女走了,虽是战将之家比不得那些闺秀千金规矩多,可这婚前太过亲密总归是不好的。
刚走进正厅就见那厅内摆了三大口烘漆木箱,公孙逸和战云烈赶紧前来见礼。
落坐后元大才让人打开箱子唱礼。
这唱礼是有规矩的,唯有定下亲事的男方拜访才可,依照三、六、九箱来递进,这只是造访,递到九见礼的时候那便可以将亲事提上议程。
战承恩心中有数,大抵是高兴的,放眼四国,这公孙逸无论身家、人品、地位可都不比皇室弟子差,且自己可没想让宝贝孙女卷入皇室纷争中。
若非如此,即便当初定下亲事,战承恩想毁婚也并不是不可!
唱礼完毕,战承恩不得不为公孙逸的玲珑心思赞叹在心,除了三箱子黄白珠宝,还有十匹良驹已经入侯府马圈。
战承恩戎马一生,当然对战驹偏爱有加。
“侯爷!”公孙逸起身施施一礼,“晚辈已然长成,如今带着许亲信物而来,还望侯爷成全!”
战承恩笑意外漏,“听闻那丫头昨天又闯祸了?”
“回侯爷话,抓回来了,并未闯下大祸!”公孙逸不卑不亢、不讨好。
‘好!好!好!’
战承恩脸说三个好,“老头子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即便是错,那也是对!你若伤了她当如何?”
公孙逸缓缓直起腰,目带诚恳,“伤小九者、杀之!”
“包括你自己?”战承恩追问。
公孙逸毫不犹豫道:“是!还望侯爷成全!”
战承恩爽朗大笑,“好小子,记住你的话!改口吧!”
公孙逸又行一礼,“多谢老爷子成全!”
两人交换定亲信物,这门亲事总算是开了个头,或许战承恩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可战九灵哪知这些破规矩,还蒙在鼓里,在通天井和小白毛欢快玩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婉拒战老爷子的‘家常便饭’,即是表明立场和态度,那太多事情还等着自己去办,客道一会便带人走了。
元大虽不通人情世故,却觉得主子如此宠爱未过门的夫人,理当留下增进感情才是。
回头想想,主子一向心思难测,或许有他的道理,听命就是了。
公孙逸一走,战云烈坐不住了。
小九还未笄礼,老爷子是不是着急了些?
心中疑惑,还没开口,就听老爷子开口。
“你可知皇后要办赏花宴?”
战云烈微微摇头,战承恩捋着须子继续道,“公孙逸这小子让人看不透啊!小九以后会不会吃亏?愁煞人也!”
“那今天何为收下手信?”战云烈任然没想明白。
战承恩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儿子,大抵是伤感的,战云烈向来性子稳重,身残之前武艺高强,脑子却不如他两个哥哥活络。
“当初朝中拥立皇长孙为储君,皇后是个精明的,狠心将年少的四皇孙塞进边塞关军中历练,以此避祸,如今四皇孙不负所望,军中威望颇高,小有成就,基石已经牢固,不日就要归京!”
听了这一席话,战云烈隐约明白了些,“军中确实是最好的历练之地!”
战承恩挥手谴退所有人,又道,“君心难测,听闻陛下根据小九的手稿又精改不少精良军备,怕是想在有生之年统一江岸!”
战承恩声音压得低,战云烈倒也不惊讶,这些消息都是他放人查来的,只是并没深入思考过。
“这赏花宴对小九来说是祸不是福!”战承恩神情颇为凝重。
“这么说,皇后是打算给四皇孙定下亲事?”战云烈猛的明白公孙逸为何等不及小九那丫头笄礼之后再递上手信了。
“早些年,陛下对侯府监视从不间断,对老夫防之又防,近两年却毫无动静,不仅如此,就连鲁巴鹏那老匹夫也受诏回京,在军机处混的如鱼得水。”
战承恩高坐大椅,“若老夫没料错,皇后设宴定是陛下默许,咱们家那臭丫头怕是让人惦记上了!”
战云烈此刻已然明白老父亲的担忧,郁郁的说:“那是不是要给小九提个醒?”
“无须作怪,小九那丫头猴精着呢!吃不了亏!”战承恩对孙女的自信超乎想象,怕只怕皇帝惦记可不单单是小九!
战家戎马三代,男丁凋零,自己也不复当年威猛,不服老不行!
能让皇帝惦记的无非就是战家兵书和那丫头脑子里装的东西,无论哪一样都是能让战侯府风雨飘摇的祸根。
君王之威,盖世功勋皇帝已然容不下,更何况这两样落入他人之手都将是巨大的威胁,换成自己也必然‘不为已用,绝杀不留!’
好在公孙逸是个有担当的,敢把这些个危机一揽而下,老天爷保佑,皇帝忌惮冰寒巅的份上出手也能掂量掂量。
战承恩忽然记起战九灵在边塞时说自己是愚忠,如今看来八九不离十,只是……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背负那个不忠不义的罪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仅隔两天,凤宝楼就差人传话,说是要过府送物。
战九灵可不想在老爷子那被困得跟一只笼中鸟似的,趁机溜回郡主府。
凤宝楼办事效率,接下的单子从没有人说不好,就连最挑刺的买主都拿凤宝楼没辙。
谁叫人家有最好的绣娘,最好的手艺匠人大多收罗在凤宝楼,在品质上绝无挑剔可言,更别说坐镇当家的甲冥甲公子。
经他手绘制的图品花样,绝对是流行先锋,万金难求。
据说他亲手绘制图样打造的一套首饰,随便一出手就是个天价,偏生那些个千金贵妇们都趋之若鹜,不少珍品更是被皇室收入宫中流传。
战九灵本对穿着打扮没什么讲究,平日里也就谢云环打点,从不放在心上,听闻甲冥要过府,权当哄骗老爷子的借口罢了。
不过人家那么有名,总不好怠慢不是?赶紧回府打发了就是。
战九灵隐约记得那次和战菲菲在凤宝楼开战的时候,这甲公子好像还帮衬过自己。
因为侯府离郡主府还有些距离,到府时甲冥已经等在厅里。
战九灵颇为吃惊,这甲冥才到府邸没多久,门口就聚了不少人,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从未有人能请动甲冥过府亲办接下单子。
曾传闻,宫中某位贵妃想亲见甲冥,讨件定制头饰,却被甲冥称病婉拒了。
战九灵只觉得此人胆子也是够肥的,真真是艺高人胆大?
谢云环向来视甲冥为真神,膜拜得很,这会更是细心周到,伺候左右,等待战九灵的归来。
见过礼后,战九灵终于看清甲冥真容。
此人并非相貌惊艳之人,五官普通却十分耐看,若说非寻个特别之处的话,就是他眼中有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淡泊。
在战九灵的认知里,能赚大把银子的人,要么贵气逼人,么二气逼人,不是精明算计的奸商样就是吃好的用好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身行头花了多少银子似的。
最典型的就是舒烧包!
“十年前在下偶见郡主真容,那时郡主年幼,如今听闻郡主参加宫宴才在凤宝楼定下宫装,甲冥不才,觉得窥得郡主现在绝世容颜才能为郡主挑选合适的饰物,不知郡主可有特别喜好或是交代?”
甲冥彬彬有礼,不是故作姿态,并无半点不敬的心思。
战九灵心生好感,笑得甜美,“甲公子无须客气,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规矩礼数,更不懂穿衣配饰,平日都是小环姐姐打点,若是硬要有点意见的话,我可不可以提个小小的要求?”
甲冥微微一笑,只觉得这郡主依旧没有改变,亦如当初那般爽朗纯真,当即应下,“郡主且说!”
战九灵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我平日里进宫也没那多规矩,公子尽量让小九穿得简单舒服些就可以了!”
这倒让甲冥一愣,但凡进宫的宫装都以华贵为主,郡主果然别具一格……
当下就有了些设想,挥手让人将那些本是拿给战九灵挑选的衣物收回,“那请郡主再等两天,两天后凤宝楼定送上让郡主满意的衣饰,至于其他定定制,不日送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甲冥前脚离开郡主府,战九灵后脚就骑着银雪飞似的离府,惹得杏儿跺脚追赶。
圣子交代要好生服伺夫人左右,夫人这一去又不知要去多久,如何跟圣子交代!
战九灵并非不喜欢人伺候,反而她极懒,对日常生活自理能力在这个时空可谓是小白,但是战九灵出门,无论是办事也好、玩耍也好,就不喜欢一群人跟着,省得麻烦,现在哪还顾得上杏儿大呼小叫。
甲冥这才上马车,就瞧着战九灵风风火火的骑虎飞奔,微微诧异。
要说那银雪也是聪慧得紧,还未到门口就放几声虎啸,吓得人群四散纷纷避让,银雪虎威赫赫,京城无人不知,尤其是生撕了几个纨绔子弟,更是凶名在外。
偏生这银雪贼精,弄死的都是庶子,这些显贵们虽然恨得牙痒痒,总不好为了可有可无的庶子去战侯府讨说法。
且不说战承恩不好招惹,就郡主府战九灵时常不在府内,那大管家左莽也不是个好打发的。
总之最后都不了了之,战九灵过意不去,让左莽大清早的给人送去薄棺,堵人家门口……
难怪郡主说要舒服些的妆扮,甲冥现在才知原来郡主可不似那些闺中千金,不是儿郎胜似儿郎,这等风姿,怕是一般男子也比之不及。
就那身轻盈姿态,岂是寻常轻功?
甲冥暗暗了有些计较,忽而展颜!
回到凤宝楼,甲冥来不及休息半刻,便着手给战九灵准备宫装一事,却不想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
“如何?本君说得没错吧!那女子甚是奇异,主上可用了不少心思。”
甲冥看也不看便知道来者是谁,出声道:“郡主确实别具一格,只是她好像并不知晓主上太多事情。”
“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占君落脚在窗边笑出声,“主上岂会随意让我等这般人中龙凤出现在那女子面前,抢了风头不说,若是那女子心生偏爱之情,主上岂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便从门外传来地狱寒音,“爷竟不知雨信如此自信,竟飞跃成为人中龙凤!”
甲冥无奈一笑,这下雨信可是有苦头吃了?!
占君面上尴尬,行了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九一向眼光高,雨信大可一试,看小九是否能另眼相看!”公孙逸兀自入座,甲冥和占君都退到下首。
占君如鲠在喉,甲冥并不偏颇,“不知主上有何事交代!”
公孙逸深深的瞧了一眼占君,这才淡淡开口,“听闻冥今天去了趟郡主府……”
“是!郡主在凤宝楼定下四季宫装,属下并不知道郡主喜好,特地去征询意见!”甲冥如实交代。
公孙逸顿觉得心底舒服了些,既然定下的都是宫装,看来这女人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京都了,“给她做些舒服的穿戴就是,越简单越好,那女人太蠢,宫装繁杂,怕是连穿衣都不会了!”
甲冥心中了然,果然主上对郡主是上心的,“是!郡主也是如此交代!”
公孙逸食指在案上轻叩,“爷的也照着那女人色调配备吧!”
占君和甲冥对视一眼,默默不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玄白衣物为主,对穿着十分挑剔,若是以着战九灵衣饰的色调,甲冥十分为难。
许是瞧出甲冥心思,公孙逸难得宽容一次,“爷瞧着她没那么讲究,你便依爷的喜好放手去办就是!”
“是!可……”甲冥依旧为难,硬着头皮开口,“郡主身边贴身伺女交代,郡主喜好鲜艳之色……”
公孙逸脸色不大好看,只不过被银面挡了去。
占君憋笑,看不出来原来能上主上吃瘪的人居然是甲冥……
默了许久公孙逸才又说,“爷空了,替你去问问!”
随即转开话题,“爷瞧着冥对小九的事很是上心……”
占君笑不出来了,这么多年怎会不知主上万事都容得、忍得,唯有容不下对那女人有觊觎之心的人和事!当下为甲冥捏了一把汗。
“属下曾经过芈城,那时郡主年幼,随大军从塞外归京!”甲冥面不改色,又继续道,“途中莽将战骑踏翻挡路摊贩的东西,惊了马……”
公孙逸点点头,“爷记得这事,那莽将被罚了三十军棍!赔了五两银子。”
“那时属下便觉得郡主小小年纪恩怨分明,明事理,赏罚分明,治军有道!”甲冥真心夸赞。
“着手办下去吧!爷让人送来一批品相极佳的软玉,你且先用着,回头缺什么让人报于子真。”
甲冥应了一声,忆起那日在凤宝楼门前,窥见战九灵让随从领着街边乞丐去买吃食,不显山露水,大抵是从那时觉得郡主为人是好的,心善之人必得善报。
公孙逸并非觉得自己不如人,只是深知那女人的性子,一向轻易便能引起旁人的倾慕之心,且她用情向来不专……
想到此处,公孙逸自嘲一笑,或许她并非用情不专,只是不对自己罢了。
想起她为了那个男人生死不顾,公孙逸的心里揪疼不已,这一回,定要她先爱上自己……
不!一定要让她先爱上自己,无论多少次轮回!否则……
那便重新来过!
公孙逸周身气息微微一变,占君有些胆寒,唤了一声,“主上!”
“思灵山庄已经查实!”
“说!”公孙逸收回心神。
“拒查,思灵山庄的主人是皇长孙君承允,这些年暗中培养不少死士、线报,许多灭门案都与之有关,手段残忍,干净利落,并未留下任何把柄!”
一说到正事,公孙逸总算恢复正常。
“思灵山庄?君承允?”公孙逸食指一停,开口,“暗中盯紧,当年太子一死,怕是那批宝藏被君承允所得!”
占君一脸凝重……
当年身为一国君王的战九灵将大量财物雪藏,留下宝图传世,辗转流落在太子之手,公孙逸遍寻不得,小九的东西岂能让他人染指!
更何况这批宝藏中可是有自己忌惮的东西,怎容他人轻易得之。
看来君承允果然是蛰伏太久,要有些动作了,公孙逸隐隐觉得不安,有些东西在脱离掌控,这种感觉很不好!
“属下并不认为君承允得了宝藏,否则依他的作风,早已暗中招兵买马,不过……”占君是公孙逸的智囊,如此深思,定然有其不解之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作风?”公孙逸冷笑,抚上冰冷的银面,暗暗定下,此人留不得!
占君觉得不耻,饶是手中杀人如麻,沾满血腥无数,却对君承允的手段感到难以启齿。
“如何?”公孙逸好奇得紧。
占君皱着脸,“属下得知那思灵山庄里外奴仆皆都被用药毒哑,听闻……”
公孙逸也不催促,容他适应一下,能让占君难以启齿,那君承允倒也是个人才!
“听闻思灵山庄建在君承允被逐出宫后一年,这一年里他在皇陵守孝少衣减食确实吃了不少苦头,皇后的手段也没能杀了他,反而让他快速成长起来。”
公孙逸听着并无大感,皇族内斗向来残酷,能活下来的自然都不弱。
“山庄内有一处暖香坞,日落灯起,四季长存曼珠沙华,听闻由处子之血养成,诡异之极,尤其是那随处可见的人皮灯笼的影照下格外妖冶。”
公孙逸诧异,“人皮灯笼?”
“是!都是人皮制的灯笼,且是君承允亲手剥制!”占君越说面色越冷。
公孙逸叹息一声,“他倒是有兴致得很!”
“属下担心此人嗜杀残暴,若是夫人招惹上……”占君可不是为了战九灵心忧,只不过战九灵若是出事,主上怕是能掀了四国!
平地战火,苦的何止千万人……
公孙逸扬手,“他还没那资格撼动小九!”
果然,占君就知道,只要沾染那个女人的人和事,都会被宣判有罪!
“那曼珠沙华培养法子出自松竹馆!”占君又补充。
“百里氏一向不安份,投其所好的事他们怎会少做!”公孙逸对百里池可没好印象,在冰寒巅为其治疗顽疾全依着小妻子的性子,否则让他死百次又如何?
两人交谈中忽略在一旁的甲冥,知他不喜杀伐,便不和他讨论。
公孙逸让开案几给他使,这种时候他更喜欢在一旁绘图。
甲冥默默的提笔勾画,面上虽无波澜,却忧心忡忡,不免为战九灵安危担忧。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在思灵山庄外围已经晃悠了两个时辰,银雪不懂主人为何要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停留,索性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第一眼见到山庄格局,战九灵就有点发懵,虽然此处依照地势而立,同郡主府还是有区别的,可山庄主人想仿制一个郡主府的意图太过明显。
无论山庄主人是谁,如此用心都让战九灵打消了想进去拜访的念头,踹了银雪一脚准备离开。
刚骑在银雪背上,就感到银雪浑身紧绷,警惕着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声音。
战九灵心下一紧,能让银雪如此紧张的怕不是善类,脸一沉,“我家这只蠢猫容易伤人,阁下还是现身吧!”
话音一落,一袭绯衣身影从隐蔽处飘然落下,鬼面下那双眼掩饰不住欢喜,“灵儿怎么寻来了却不进去喝杯茶就打算离开?”
战九灵心中没底,此人深不可测,照这么说来他早就瞧见自己,而银雪竟丝毫不察,以自己的洞悉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能用可怕来形容此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绯阳公子好兴致,登高望远如此惬意,小九还有急事,改日拜访!”说罢战九灵就引着银雪欲走,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鸷气息让人十分不舒服,如芒在背,当然是溜之大吉。
哪知银雪才迈出一步,凭空出现三个紫袍黑面的男人,看上去定然是绯阳公子的暗卫不错了。
战九灵有些吃惊,常理来说,隐卫大多身着黑衣,为的是更好的隐匿,看来这三人对自己本事自信万分!
“人常说好奇心害死猫,看来对灵儿无用!”绯阳吃吃的笑,战九灵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渗人。
忽而银雪狂啸一声,跳跃扑到一旁,战九灵冷眼看去,刚才站定的地方一把寸许长的柳叶薄刃没入土中半截,若是躲闪不及时,银雪定会血溅当场。
“这只猫儿皮毛甚好,若是将它制成大麾穿在灵儿身上,一定漂亮极了!”
战九灵眼带杀机,身子刚稳眼睁睁看着这诡异的男人身法极快的掳了自己朝山庄飞去……
“你若敢伤了我的银雪,我一定杀了你!”战九灵气急败坏,身子半点动弹不得,突然后悔当初没听神棍的话,多学些防身的本事。
绯阳轻笑,怀里柔软的身子好温暖,忍不住哄道:“不伤它就是,灵儿乖些,等你想起我是谁了就放你回去可好?”
这话无疑让战九灵不得不深究此人来历,瞬间温顺笑问,“那有没有提示?”
“哦?看来灵儿愿意做客咯?”绯阳失笑,灵儿一直都是这般有趣。
战九灵嘿嘿一笑,无害极了,“做客是不是不用点穴呢?是不是有好吃的?”
男人有些无奈,焉能不知她的缓兵之计,“那天在明轩居的厨子技艺不精,让灵儿不喜,如今还真没寻到厨子,不如灵儿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亲手去做如何?”
战九灵撇撇嘴,一脸嫌弃,嘴上没说什么,显然不信他还能洗手羹汤。
只是她不知道是那明轩居的厨子只因为做的饭菜不和她的口味就丢了性命。
战九灵不说话,男人又说,“至于解穴嘛,我带你去个地方,就让你行动自如,如何?”
如何个【屁】呀!什么都是你说了算,问了有意思?战九灵心中大骂不止。
“休要在心里咒骂,马上就到了!”男人心情大好。
战九灵皮笑肉不笑,“最好是烤蜜肉,这个最简单!”
“好!”男人答应得爽快,飞快点指几下。
战九灵脸一沉:该死的!动是能动了,大穴被封了,想逃是不能了!
男人眼角余光瞧见她的模样,心情愉悦到了极点,身法更为轻盈……
转眼间终于到了地方落下,男人不舍的放开环在纤腰上的手。
若是眼神能杀死人,男人已经被战九灵的目光凌迟一万次!
“灵儿且去梳洗一番去去疲乏,这暖香坞要夜了景致才是最美,你一定会喜欢的。”男人留下话便让两个伺女来引领战九灵,自己却转身离开了。
战九灵环顾一圈,这处倒也别致,依山而建,半截屋舍在山石岩壁内,半截在其外,在山崖略上方,视野十分开阔。
当然、用不了轻功别想上来,也休想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来之、则安之!
战九灵任由两个伺女摆弄,梳洗换装,听之任之。
只是颇为惊叹的是,满柜新装就像自己量身定做一般,连同珠宝首饰配套,要有多细致就有多细致!
这古怪男人果然是有备而来,得万分小心才是。
再出现时却见那男人在落窗前远眺,背影稍显孤单,却异常挺拔,犹如一尊石像。
“看够了?”男人并未回头。
战九灵嘻嘻一笑,“我以为你只穿绯衣,才对得起你的名号,如此看来并非如此。”
男人缓缓转身,“世事无常,身外俗物又何必执念,灵儿若是喜欢,我着什么颜色衣饰又有何关系?”
“那可不一定,这时间有一种颜色旁人可轻易穿不得!”战九灵眉眼一转,精灵一般。
“这可是试探的法子?”男人笑开了去。
战九灵也不否认,心中早定了几个目标,如此熟悉自己的人不就那么几个?
“就算那龙皇之色,灵儿若是喜欢,我穿了又能如何?左右不过一场争权夺利的游戏罢了!”男人口出豪语,“莫不成灵儿想做那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战九灵懒得看他,虚伪的家伙!
“要我说,那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像只困在笼子的雀儿,看上去尊容无比,想保住太难,想的事多,自然老得快,死得也快,我还想逍遥一辈子,求不得、求不得!”战九灵兀自感慨。
“好一个老得快、死得快,看来灵儿是认定我是皇室中人咯!”战九灵一句话说到男人心坎上,皇后所作所为,将来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战九灵白他一眼,“得了别演了,已经想起来了,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蠢笨的小屁孩叫我灵儿!”
“哦?”男人不打算这么快揭开谜底。
战九灵不耐烦道,“以前说你丑,如今你还真是鬼面加身,丑上加丑!”
“你是如何猜出来的?莫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男人好奇的问。
战九灵不想继续纠缠,“猜的,认识我的无怪乎就是军中和宫里,冰寒巅的人可没胆子忤逆圣子,敢掳走我,其他人么可不敢觊觎龙袍高位,除了你就是四皇孙能对我熟悉一些,可如今四皇孙恐怕还没到京都地界呢!”
君承允拍手叫好,“灵儿果然最是聪慧!”
“少拍马屁,装神弄鬼的你想干什么?”战九灵戳破身份,自然就不客气了。
记忆中的君承允那小孩子的模样实在难得和眼前这人重叠,更无好感,虽然对方已经承认,心底还是没十足的把握,仍旧警惕难卸。
“灵儿既已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不好奇我的相貌变得如何?”君承允玩味的笑。
战九灵赏他一个大白眼,“这面具本是遮丑之物,我哪还能戳你心窝子呀!”
君承允只觉得无奈,仿佛就见到那个小时候古灵精怪的战九灵,心底一暖,软软道,“灵儿这些年过得可还如意?”
战九灵愣了一下,坏笑,“你这么有本事难道没去查?”
这句话让君承允想起追查受阻,连番损兵折将都出自冰寒巅之手,忽而情绪烦躁起来,“若是毫无阻碍,灵儿定然能陪在我的身边!”
“嘿嘿……还好你查不到,否则我还不被你烦死,从小你就烦人!”战九灵虽是无心,却也是心里话,万分不情愿和皇室的人打交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承允也不恼,见她全然不想知道已变的容颜,心中寡欢,嘴上温柔开口,“日落了,灵儿!”
说罢,将心中演练过万次的心思付之行动,纤长手指牵了战九灵的腕子,慢步到落窗前,尽量掩饰心中激动,站高呼道:“掌灯!”
只听下方传来几声呼应,橘色灯光一盏紧接一盏亮起,这等风光在这个时代并不常见。
战九灵忽而轻笑,想起了烽火戏诸侯的典故,想那周幽王为博红颜一笑,褒姒看到的可是这等神似的风光?
“为何发笑?”君承允细细的瞧着战九灵,虽觉得她容貌一直绝美,却少见她不由自主的笑出来。
这样的笑牵人目光,一旦触目再难辗转,终身难忘。
“想到一个昏君为博美人一笑,那做派也和你如今差不多了!”战九灵远远看去,日落未尽,灯光显得微弱。
君承允不以为然,自古多情皇帝多不胜数,能得一人白首,做那万人唾骂的昏君又能如何?
“结果如何?可是那美人被感动得无以为报?”君承允戏侃。
战九灵白他一眼,“国破家亡,美人被抓走了,命运可想而知。”
君承允目光微沉,默了片刻,自语般,“我若是那君王,定带美人共赴黄泉,也不让她在世间悲苦受辱!”
“呸!”战九灵唾了一口,将窗棂拉得更开,微风袭来,“我若是那君王,定能平定烽烟,让那美人太平荣华!”
君承允侧头看她,嗤笑,“可惜吶,灵儿只能做那美人!”
“做那美人又如何?若我是那美人,也定能平定四海!”战九灵豪气冲天。
君承允定定的望着她,只觉她身上有着旁人无法触及的光彩,这光彩日月之辉不可盖,那么耀眼,那么让人神往。
“发什么呆,本姑娘饿了!”战九灵腹响阵阵。
早些时候就啃了一个包子溜出府,一直没吃东西,这会日落西山,不饿才有鬼。
君承允唤人端来吃食,美酒佳肴,就在窗边落了桌,十分惬意。
“如何?”君承允满满的期待,精心准备的吃食只盼她能说个好。
战九灵在桌上翻弄一阵,实在想念公孙逸给准备的吃食,绝对无可挑剔,如今嘴被养刁了,吃那寻常东西都觉得难以下咽。
“饱了!”战九灵随意对付两口,却见那伺女瑟瑟发抖,面色铁青。
再一瞧,君承允目光渗人,杀机毕现。
又见那伺女见到君承允摄人目光,额上汗水滚落,腿一软跪在地上不要命的磕头……
“带下去!”君承允忽改刚才温润气息,转眼间阴鸷可怖。
这是人家家务事,战九灵可不想管,只是觉得奇怪,那女子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出声讨饶。
“既然食之无味,不如带灵儿去烤肉加餐如何?”君承允在两个气息中变换自如。
战九灵微微点头,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像人格分裂了?!
“欸?常喜!”战九灵喜道,认出常喜,那个对君承允忠心耿耿的小太监。
常喜拜礼过后退到一旁,“郡主还需要什么,奴才这就去准备!”
战九灵喜滋滋的胡乱点了一通,陌生地遇见熟人,总是让人心里舒服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喜可不敢回应战九灵的热情叙旧,低眉顺目,兴许是早已知道长孙殿下的性情,麻木的做好自己差事罢。
听闻郡主归来的消息,常喜见长孙殿下彻夜难眠,时常一个人傻傻的笑,心底是高兴的,或许这平邑郡主能扭转长孙殿下嗜杀的性子也不无可能。
常喜不后悔当初求得郡主救了殿下,身为奴,忠于主,无论长孙殿下变成什么样,他都是主子。
这些年什么都瞧在眼里,放心在心里,平邑郡主早已成为殿下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和支柱,盼只盼殿下早日得偿所愿,变成原来那个喜乐常在的殿下。
战九灵的问话,常喜中规中矩的一一带过,然后领着人去准备烤肉的东西。
“灵儿可知这暖香坞的景色要步步漫游,才能赏那精髓?”君承允难得多话,难得如此平和温润。
战九灵点点头伸手,君承允反而一愣。
“想我从这里摔死不成?”战九灵呶呶嘴瞧着悬壁底下,这可不低。
君承允淡笑,快速解了她的穴,环腰带她从高处飞驰而下,风声而过,身法轻盈如燕,若是能和灵儿如此赏景闲聊,一生该有多快乐……
感受到君承允时不时递来的目光,战九灵浅浅的笑着回应。
若不是怕这夜风凉了战九灵的身,君承允不愿意松开她,就算耗尽一生元气也愿意带她永远飞翔。
“曼珠沙华?”战九灵瞧那一座座造型别致的石山,看似杂乱无章,却是含精妙布局的石山阵,怕是以自己的本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君承允哪会瞧不出她的目光不在花儿之上,也不点破,“嗯……灵儿曾说过曼珠沙华的故事,我瞧着好,便记下了,暖香坞没有其他俗花,唯有这曼珠沙华四季不败。”
战九灵投去惊讶的目光,笑侃,“不错呀,看来这些年,你志在做个花农,不错不错前途无量。”
“灵儿喜欢就好!”
这句话让战九灵觉得浑身不自在,莫不是自己遇上表白了?
“谁不喜欢别致美景?是个人都喜欢好不好?”战九灵避开他火热的目光。
君承允陪她一路赏花,时不时为那些花儿摘去残枝腐叶,看来日常都是他亲自打理。
这样的君承允看上去让人十分舒服,愿意亲近。
“这些年可有回过宫?”战九灵忆起年幼的君承允遭遇生死难关,被变相的放逐出宫,很不是滋味,感慨这皇室暗斗,到底残害了多少人。
君承允显然不想提起这些事,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也不知踩到什么,目光一沉,脚上用了暗劲将一截凸起踏为齑粉。
战九灵眼尖,早已看清那是一截人腿骨……
“看来灵儿终于开始关心我了!”君承允从怀种掏出一方锦帕,在指尖擦拭着。
战九灵不动声色,转身朝其他地方看去,“这曼珠沙华在夜里灯光下瞧着,果然是更美一些。”
目光所到处,看向花丛下,那土壤暗红,可不同于一般园土,战九灵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猜测,别开目光,抬眼就瞧着君承允正看着自己。
那目光复杂深邃,难以读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渐浓,灯笼在风中轻摆,隐约能嗅到一股子血腥气息,夹杂着曼珠沙华的淡淡的糜异气息。
如血一般的红在灯笼的照映下,更生出几分魅惑人心的风情,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
“长孙殿下!”战九灵转身摩挲着一朵花儿,绵绵的唤了一声。
君承允敛去刚才那一丝慌乱,“灵儿,以后唤我承允!”
战九灵顿了一下,才又开口,“一草一木皆是命,杀孽多了损福寿,佛家常以因果循环感化世人,你可知这曼珠沙华并非吉祥之物?”
君承允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我知你要说什么,灵儿今夜只赏美景可好?”
战九灵回头看他,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才会有不同的路,当初出手相助,不过是积攒些福报,殿下不必挂心,不必对小九另眼相待。”
君承允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小九逗留太久,身有婚约,若是外宿,自然是不好的,如此,还望殿下放我归去。”战九灵暗暗提气,若是对方强留,逃了就是。
君承允鬼面下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只阴寒咬问,“婚约?”
“灵儿这是要和本宫划清界限吗?”君承允目光摄人。
两人对视,难分高下……
远远有人快步而来,在君承允身旁稳住身子,看这情形却不知该不该开口。
“说!”君承允身上凌冽气息一聚,那人小心的看了一眼战九灵。
“回殿下,那只白虎逃了,我等追捕不上,来不及报上,此刻它带了几人归来!”
君承允目光落在战九灵身上,情绪难平,“看来灵儿的这只猫儿并不蠢,竟知道搬救兵!”
战九灵皮笑一下,见他朝自己走出一步,下意识的朝后掠出几步,退守假山一角。
“灵儿怕我?”
在她眼中看到了防备和警惕,甚至还有忌惮!
君承允内心混乱不已……
“灵儿……”
伸手想去揽那女人,想告诉她不要怕自己、不许怕自己!
缺因她又退一步恼羞成怒,“你怕我?!”
战九灵冷冷的望着他,防备更甚,“长孙殿下,你我不再年幼无知,男女有别,自重!”
君承允猛的狂笑不止!那笑中苦涩带着愤怒,压抑着心底那只嗜杀的魔兽,无论如何也不能伤了这女人!
战九灵退到自认为安全的地带,听虎啸声越来越近,平白就能感觉到公孙逸飞奔而来的身影,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来人一定是公孙逸,且非他不可!
君承允沉目片刻,瞬间又变得温良无害,软语,“灵儿、听我说,你别怕,我真无伤你的意思!”
战九灵冷笑,“长孙殿下说了笑了,您还是自称本宫,小九听着才舒服!”
“不不不、我刚才……”君承允知道自己惹恼了这女人,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殿下刚才不过吓着我夫人罢了!爷自会安抚!”公孙逸从天而降,身后元大兄妹正和三个紫衣人缠斗,一时间难解难分。
虎啸震耳,银雪窜到战九灵跟前,双目猩红,凶悍之极,似等待主人一声令下就前去把那男人撕个粉碎!
战九灵看着公孙逸舒心一笑,璀璨无比,烙疼了君承允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被那投来的一转琉璃色眼波袭中,何曾见过小妻子这般带着期盼依赖的眼神儿瞅着自己,呆了一瞬,神魂颠倒……
该死的!
不能换个时候?!
公孙逸狠狠心,别过头不看她!
“长孙殿下恐怕没时间招待爷的女人,不如改日再叙!”
这种时候可不能嘴下留情,觊觎之心当灭之!
战九灵脑子抽抽,虽是早习惯公孙逸仗着老爷子给的一纸婚约作怪,可平日里可不是这般……
这会战九灵也找不出什么词汇来反驳公孙逸,心里憋得难受,情势又不容人计较小节。
“殿下!”常喜小跑而来,仍旧保持恭敬,虽是慌张,却不显乱,“圣旨到!”
战九灵一挑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个绝世而立,箭弩拔张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落跑的女人无可奈何。
照公孙逸的想法:待救下这女人,华丽丽给某人打脸再扬长而去。
照君承允的想法:就要胜了这破坏自己好事的男人,美人在怀哄好就是……
结果圣旨来了,君承允脱不开身,公孙逸自然也走不了,那女人竟不顾他们死活,一走了之!
胜了给谁看!
战九灵手拍银雪大头,窃笑,“算你聪明,赶紧的,咱回侯府!”
话音一落暗处传来几声讥笑,“你这女人果然心肠坏得无可救药!”
战九灵随手掷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出去,骂骂咧咧,“关你【屁】事!”
那人接下,惊叹:“哎哟!小祖宗,看你是气糊涂了?金子都不要了?”
果然,战九灵眼里一阵肉痛,嘴上却不饶人,“瞧你跟得辛苦,赏你的!”
来人大笑着现身,“郡主出手大方,我收下了!”
战九灵一脸鄙视,“我说舒烧包,你穷疯了吧!”
百里舒将玉扇别在腰间,笑道,“郡主可探到明轩居头牌的底细了?”
战九灵回过味来,敢情是这厮一手安排,引自己入局的,当下鬼火三丈,动起手来。
打不过公孙逸和君承允,还不能拿舒烧包出出气不成?
百里舒哪会真的和她动手,一边躲闪,一边讨饶,“知错!知错!”
“我这不是瞧着长孙殿下相思成疾,助他一把……”
“别打脸!”
“欸……来真格的?”
“哎呀!消消气!”
百里舒只叹今天招惹到母老虎,忙开口:“你今天火气大,咱们改天再聚,歉礼保管你满意!告辞!”
战九灵手上不停,追出几里地,还是让百里舒给逃了!
“郡主赶紧回侯府,那公孙逸快要脱身了!”百里舒远远的喊,难盖得逞喜悦。
战九灵心里犯嘀咕,神棍的性子太清楚,今天抚了他的面,能有好果子吃?
都是老爷子惹的事!
打定注意,战九灵扯了银雪耳朵,飞似的朝侯府而去。
要说君承允会伤了战九灵,公孙逸是不信的。
今天抢人明摆着就是要宣告天下,这女人是自己的,算准了她为了自救是不会否认的,却没想到她居然逃了、竟然敢逃了!
公孙逸一肚子邪火,偏生还发作不得。
圣旨一宣,君承允进宫去了,元大元二瞧着自家圣子的脸色,办事更加小心,阿言本是来回禀的,也嗅到气息不对,选择尿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到侯府,老爷子就被堵在通天井。
“我不管,谁叫你定下婚约、收人家手信了?”战九灵这一闹,更得知公孙逸送来手信礼,快气炸了!
战承恩哪料到她反应如此剧烈,脑仁一疼,“婚约早已定下,手信是迟早的事嘛!”
“我不管,你定的婚约你去嫁!”战九灵撒泼打诨,“以前你说我不喜欢你就退了,怎么现在就要把我硬塞出去呢!”
战九灵一阵数落,那小白毛闹得更欢:‘你嫁、你嫁!’
几个来回,战承恩就喊招架不住,偷摸给管家使眼色,唤了战云烈过来。
一不留神,战承恩溜了,战九灵才消停了些。
小白毛瞧着主人溜之大吉,拍拍翅膀,喊着‘活该、活该’追战承恩去了。
“好了,歇会吧!”战云烈招手,让战九灵坐到身旁。
语重心长,“自古晚辈婚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大哥大嫂去得早,这规矩也不能破!”
战九灵刚想反驳被打断。
“老爷子怜惜你、疼你、宠你、纵着你,就算他有心为你退了这婚约,也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战云烈按住她话头,又说:“过几天皇后的赏花宴你当知道是什么目的,小九如此聪慧,怎会看不清,在此时胡闹?”
一听这话,战九灵气焰消失大半,心中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开,分析利弊。
“那皇宫你又愿意踏进去?”战云烈一盘说辞,说得躲在暗处的老爷子不住点头。
看来还是儿子能治得住那丫头。
战九灵眯起眼,突然问,“当真是为了兵书?老爷子的兵书有那么传神么?”
“传神不传神三叔不知,可这兵书传给大哥,大哥……后来老爷子为护佑你兄妹长成,对外称这传世兵书要作为你的嫁妆之一,否则就焚了祭奠大哥,如今你笄礼日子将近,其中是非你自当看透彻一些。”
战九灵恹恹不语,确实是个麻烦事。
“战家人才凋零,男丁单薄,三叔又是个废人,老爷子他不复当年威猛,外界传言,若得绝世兵书得天下,娶到你就娶了江山!其中厉害你怎会不明白,还如此顽劣胡闹!”
战九灵顿时失了精气神,无精打采,“这么说,就是小九的逍遥日子到头了呗!”
“你且忍忍!”战云烈心疼她,“待你哥哥归来,兄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宇达要回来了?”战九灵一喜。
战云烈嗔她一眼,“没大没小,越大越没规矩!”
“哥哥都没给我来信!”战九灵嘟嘴。
“早晨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出发,赶在你笄礼前!”
说来也怪,战九灵跟老爷子撒泼打诨,卖萌撒娇,无所不用其极,唯独这三叔,她敬、也怕,许是战云烈向来义正言辞,刚正不阿的缘故。
聊下来,战九灵就被安定,也是奇了。
这也是战承恩为什么一遇见犯浑的战九灵就赶紧搬救兵的原因。
战云烈一走,战九灵就唤来莫语,将府中的防卫加强十倍不止,霸占了老爷子的通天井就不出一步,生怕被公孙逸抓个现形多尴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了一夜,京都热闹非凡,而这热闹竟全都奔着眼看就要没落的战侯府而来。
“了不得了夫人、了不得了夫人!”
这一大早的,谢云环正伺候着战九灵梳洗更衣,就听见杏儿慌乱来报。
战九灵瞧那小白毛也叫得欢,跟复读机似的。
“再吵姑【奶】奶烤了你!”
战九灵本是冲小白毛嚷嚷,却吓得杏儿腿一软,跪了下去。
“夫人不是说你,瞧你吓得,慢慢说!”谢云环无奈摇头。
杏儿拍拍胸口,因奔跑而面色绯红,指着外面道:“夫人去厅里瞧瞧吧!都快成金山银山了!”
一听‘金银’二字,战九灵坐不住了,猜测肯定又是公孙逸来作妖了,还没完没了拉!
本想动身去瞧个究竟,却停下脚步。
不对!若是公孙逸,杏儿该是高兴才对,绝不是此刻这慌乱的模样。
“莫语!”
唤了一声,莫语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如何?”战九灵往嘴里塞了块桃酥。
“侯府外全是下聘之礼,已堆满整个外厅!”莫语皱眉。
战九灵纳闷了,下聘?自己?
“来的谁?”
莫语支吾一阵,才开口,“属下见到国师大人、长孙殿下,还有……百里兄弟二人,据说还连番送上几人拜帖求见,老爷子快应付不过来了!”
有趣、有趣!
战九灵托着下巴自言自语,片刻后才定下,“走!去瞧瞧热闹!”
穿过苑廊,刚步入正厅,远远的瞧见厅内四朵美男风姿各异的在那饮茶。
“哟!你们莫不是知道我最近缺银子,八竿子的送银子来的吧!”战九灵随手掀开几个箱子,全是珠宝奇珍,看着就知道贵重。
“今天日子好,你瞧瞧,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接话的是百里舒。
他身旁的百里池面色可不大好,黑沉黑沉的。
战九灵玩味的瞧了百里舒一眼,“你也是来提亲的?”
百里舒瞧了君承允和公孙逸一眼,忙笑,“哪敢哪敢,本公子还想多活两年,这不是上次分红被那没出息的管事算错一笔,这赶紧来补上,如若不然,岂不是损了松竹馆的清誉!”
战九灵撇撇嘴,这该死的舒烧包,说好的送歉礼,这时候提松竹馆,可不是嫌事不够乱么!
“你可以回去了!”战九灵咬牙。
那边百里池‘蹭’一下站起,“小九我有话与你说!”
瞧那表情,战九灵扶额不住,这家伙该不是也要和瞎参合吧!
“池、莫要忘了我们说的话!”百里舒面色一沉,百里池露出难色,终是一句话也没再说。
“郡主,我兄弟二人还有事要办,就不叨扰了。”百里舒说这话时,警告的看着自己弟弟,十分后悔带他一起来侯府。
战九灵侧身一让,客气道:“不送!”
这兄弟二人一离开,门口就来人传,“报,平远侯、平远侯世子递上拜帖!”
战承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冤家死对头这会来做什么!
“哈哈哈,老家伙,是不是听到本侯爷来了,惊掉下巴!”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战九灵未曾预料,瞧过去……
那一张奸猾的老脸表情转变得太假、太滑稽……
两个字————‘做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鲁巴鹏故作惊讶,“拜见长孙殿下,这位是……”
君承允今天露了真容,原来鬼面下那张脸俊秀无比,和公孙逸摆在一起难分秋色。
“这是冰寒巅圣子,公孙先生!”
公孙逸身旁多了一个陌生面孔,长的倒也一般,只是那声音十分浑厚,一种金属的质感。
“哎呀、恕老夫眼拙,竟是未来的国师大人!失敬失敬!”鲁巴鹏赶紧见礼。
“听闻冰寒巅圣子身旁左膀右臂、眼鼻口耳,更有声名在外的疾风卫,那刚才说话的是?”君承允身边一紫袍人抱手问,带着几分挑衅。
“疾风卫劳苦,钟魏冉不过领个闲职,不值一提。”
战九灵看去,此人口舌果然凌厉,只是心中嘀咕,神棍这次身边多了些人,不知是什么缘故。
再者,公孙逸身边能人异世虽然不少,隐约也听到杏儿提及,现在才发现真真是看到的不过是凤毛麟角。
鲁巴鹏老脸带笑,眼含精光,捧附开口,“久仰随隐居士大名,今天得以一见,实在三生有幸。”
只见那钟魏冉微微点头还礼,并不再说话。
战九灵微微一惊,多看了两眼。
记得读了不少藏书,此人编纂了几本颇有影响力的国策论,若算起来可是四国文人的翘楚。
据说此人墨宝万金难求,若是开口便能捧人无上荣耀,折了他人前途,可谓是唇枪舌剑的鼻祖,战九灵也是佩服得很。
战承恩见不得鲁巴鹏在那故作贤客文人,没几分好脸色,“老不死的,你不请自来,有屁快放!”
鲁巴鹏收起文人姿态,大笑几声,“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
言语间挥手让人抬来见礼,足足十箱子,丰厚得很。
战承恩斜眼瞧他,等他作妖。
“来,快来见过侯爷!”鲁巴鹏暗劲扯了一把身边的鲁子明。
哟!有好戏看了!战九灵心底邪笑不已。
鲁子明不情不愿的给战承恩见了礼,长得倒也算人模狗样,只是那发福的肚子让人生不出好感。
似感受到战九灵的目光,鲁子明恶狠狠的看了回去。
战九灵撇撇嘴,心里直骂:姑奶奶又没求你来!这般做派给谁看?
“老伙计呀!你知我老来得子,犬子被娇养惯了,无法无天,近来郡主回京,这才发现儿子茶饭不思,一问缘由……”
鲁巴鹏说得声情并茂,跟真的似的,“才知道这孩子早就对小九灵生出情愫,你瞧,这不是厚着脸皮来求亲,还望成全了犬子一番真情!”
公孙逸目光移到战九灵身上,见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模样实在太过有趣,心情变得大好!
战九灵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鲁巴鹏这老东西会领着儿子上门提亲,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竟发生了!
鲁子明一脸嫌弃的看着战九灵,心想:这婆娘除了有几分姿色,真看不出哪里好,不知道自家侯爷老爹是不是吃错药,突然就鬼迷心窍的来求亲,丢死个人了!
想我堂堂一个世子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眼前这位偏生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根本不是自己的菜!
战九灵若是知他此刻想法,非让银雪撕了他不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也不急,本来就是只老狐狸,怎会不清楚鲁巴鹏的心思。
求娶是假,恶心人是真!
那几箱子见礼虽然丰厚,大多是装点门面的东西,折成银子可没多少!
战承恩一脸为难的看着君承允,显然是想祸引东流,“这……”
君承允浅浅一笑,温文尔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平远侯知道君承允不得帝心,无非也就是面上恭敬,趁此机会试试水深,故而不语。
“平远侯与忠勇侯一向交好,国之栋梁!”君承允接下战承恩的话,娓娓而谈,“本宫甚是羡慕有此胜似兄友的情分。”
这话十分阴险,面上是羡慕夸赞,可谁不知道战承恩和鲁巴鹏不和?何来的兄弟情谊?
自然这话是告诉世人,你鲁巴鹏儿子,怎能求娶战承恩的孙女?
战承恩一脸‘为难’,转头看向鲁巴鹏,“我说老哥哥,你可莫要闲来无事拿我孙女的婚姻大事开玩笑,那小东西还得喊你儿子一声叔叔!”
“小叔叔这些可是给小九的见面礼?”战九灵眉眼一开,朝鲁子明投去一笑。
场子里可没谁是蠢人,这一声‘老哥哥’‘小叔叔’让众人憋笑。
鲁巴鹏也不恼,早有预料,转头‘宠溺’的对战九灵道,“你这孩子什么都瞒不过你,到了京都也不去看看我老人家,快笄礼了,总是该准备准备的。”
战九灵烂漫一笑,福了福身,“多谢关心!”
鲁巴鹏再想搞点乌龙事已经不可能,索性寻了个地方坐下看热闹。
钟魏冉见事情转折,转头对战承恩恭敬开口,“在下不才,今日专程陪圣子携手信保媒而来。”
战承恩心中有数,此刻也不推拒,“劳烦先生!”
这边唱礼,场下管家已让人接下鲁巴鹏的礼单抬了下去。
随着唱礼结束,场中摆了十八抬礼,比昨天翻了一倍。
“请侯爷过目!”钟魏冉递上礼单
战九灵坐不住了,眼里全是这批价值不菲的手信礼,若是入库,可不是缓了自己周转的问题?
“侯爷以为如何?可还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钟魏冉特别看了君承允一眼。
战承恩刚想开口,却听一声:
“侯爷且慢!”
君承允身旁紫袍男人此时站出一步,礼数周到。
“奉长孙殿下之令,今天也送来议亲之礼,一共二十八抬,这是礼单,请侯爷过目!”
战承恩这下有些烦恼,若是别人还好,可这人是长孙殿下,再不受宠也是皇室的颜面,更别说昨天陛下还召见了的长孙殿下。
第二天就来下聘,若没有皇帝的默许,想必沉淀多年的皇长孙还不至于如此冲动。
战九灵虽看向财物并未回头,也能感受到如芒在背,那二人的目光灼得人火辣辣的疼!
鲁巴鹏看戏的兴头半点未减……
“敢问长孙殿下可有婚书信物?”钟魏冉此时也向前一步。
君承允利落道:“无!”
“敢问长孙殿下今日之前可走了议婚行程?”钟魏冉又问,底气十足。
君承允也不看他,目光定格在战九灵身上。
半晌开口,“本宫未曾和灵儿有过婚书,也没有议婚之举,更无私定终身,可本宫对她情有独钟,非娶不可!正妃之位许之,倾其一切迎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钟魏冉毕竟此刻的身份是公孙逸的说客,如若不然,对君承允的气节倒也赞赏。
“君子不夺人所好!”钟魏冉又说。
君承允目光始终未离开战九灵,忽而深情的唤了一声:“灵儿,你可还在恼我?”
战九灵的脸皱成一团,这时候装昏可以不!
众人目光转向战九灵,皇族许下重诺求娶,这已是万金不求,毕竟在旁人的眼中冰寒巅再尊贵也不及皇族尊贵。
“小九……”公孙逸依旧戴着银面,冲战九灵招招手。
战九仰面看天,这场面要是驳了神棍的面子,自己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昨天他们一战殃及池鱼,今日又是如此……
“小九上次想要的东珠已经寻到。”公孙逸利诱,面具下笑意甚浓。
战九灵一听,不得不转身过来,瞧了一眼君承允,带着些许抱歉和怜悯。
你说无端端的跳出来凑什么热闹,既然你选择蛰伏多年,何必蹚这浑水!
许是女人都对那深情款款的男人无招架之力,战九灵这会对君承允的同情大过反感。
两人四目交汇,君承允读懂了她眼中的不忍,想必她也读懂了自己的不愿。
“多谢长孙殿下厚爱,小九愿长孙殿下早日寻携手之人!”
既然避不了,那就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战九灵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
说罢腰枝一转,已站在公孙逸跟前伸出小手讨要东珠。
选择已明,君承允目光暗了暗,未说一句话。
“哎呀……长孙殿下你可输了!”鲁巴鹏故作遗憾。
这老狐狸!
战九灵暗骂,挑拨的话只需一句足够,若是说多了、得罪公孙逸,指明了、得罪战侯府,唯有这句看似玩笑的话最是管用。
“对了,刚才侯爷说让小九准备笄礼的事,现下正好想起还缺许多绢帛,听闻侯爷名下有不少绸庄,不知道小九能不能跟侯爷讨要一些。”战九灵可不会轻易饶了他。
“你这丫头哪听来的胡话,老夫哪会经营什么布庄绸缎。”鲁巴鹏直接给拒绝了。
战九灵嘻嘻一笑,“忘记侯爷不卖布匹了,都怪小九那日在城北马场道听途说,小九知错!”
鲁巴鹏面色一变,这该死的小丫头,莫不知道了什么!
马场的事她是如何得知?
且不论真假,不就舍些银子么!
鲁巴鹏又笑着开口,“既然丫头开口,哪有不办的道理,老夫回头给你送些过来!”
战九灵可不容她打哈哈,立刻开口:“那花色、多少,尺寸都需要精打细算,小九可舍不得浪费,不如侯爷就心疼小九平日零花钱少,就折个十万两银给小九压箱底吧!”
鲁巴鹏见她狮子大开口,心虚不已,料定她定然知道了马场秘事,若是捅到皇帝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想到此处就不再推脱,咬牙应下,深深的看了一眼战九灵。
“平远侯!”君承允见鲁巴鹏生出退意,冷冷叫住,“本宫觉得刚才侯爷话有不妥之处!”
鲁巴鹏做附小状,埋头听着,谁让人家血统高贵,自己是个臣子!
“本宫未娶,灵儿未嫁,何来输赢!即便败了又如何?醉卧美人膝的乐趣,侯爷可是久违多年?”
说罢,君承允转身对众人略微点头,请辞离开。
留下鲁巴鹏里外都不是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本想设宴招待,主角却准备退场,只得作罢!
待所有的人都走后,依着小九的意思,君承允的礼尽数退回,鲁巴鹏的一个子也不让他带回去。
战九灵原话:还他作甚?还了他也不懂感恩!
至于这批财物,战承恩本想让她搬回郡主府,可战九灵只拿了些黄白之物,其它的冲了中公,让战云烈打理。
这两天发生的事不得不让人警醒。
战九灵总觉得自己太弱了,平日里总觉得自己轻功已够应付,可遇见真正的高手毫无悬念的受制于人,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越是如此,越发想念起以前最最钟爱的各种枪支……
想到此处,嘴角弯起,想起了皮白,跟老爷子祸祸一会回了郡主府。
因为鄞州地城建设的事,战九灵只得暂缓训支可用队伍的打算,如今君天元起了兴兵之心,怕是缓不得了。
打定主意,战九灵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捞银子的事,想得烦闷了不禁抱怨:为毛为人穿越一趟都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自己却天天为银子发愁。
“怎么?看来爷的手信礼还不够你填那无底洞的!”公孙逸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战九灵恹恹的瞧了一眼,继续趴案上,可怜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都是花银子的东西,能赚银子的法子,短期内也无法展开啊!
“别以为你能唬得了老爷子,那些玩意只能看不能折成银子,你就是故意的!”战九灵嘟囔道。
公孙逸含笑,确实‘精挑细选’一番,东西是好东西,哪一件都价值连城,偏生要是估价卖出去就特别不容易。
“那三礼的时候爷得费些心思了……”公孙逸打趣,转而又说:“可这三礼一下,夫人只能挑个吉日完婚了!”
战九灵侧头托着脸,媚眼看他,“国师大人这是想买了小九,特地来商量价钱的吗?”
“看来夫人果然是图爷的家财!”公孙逸兀自坐下,敲着杯沿,示意她赶紧给自己斟茶。
战九灵白了一眼,“姑奶奶卖艺不卖身!”
公孙逸无奈摇头,指望她端茶送水?还是自给自足罢……
抿了一口自己倒的茶水,皱眉!
战九灵认真的瞧他,开心不已,“好喝吧!那可是你自己倒的哟,怨不得我,虽然瞧不见你现在的样子,哈哈……”
某女正歪歪国师大人被山楂水酸哭的模样!
公孙逸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并无异常,看似和平日饮用的一样。
战九灵纳闷了,难道是杏儿那丫头悄悄给换了?越想越是有这可能。
难得知道神棍最怕酸东西,今天特意加了料,除去醋的味道特地加重山楂的分量,保证一口就能酸掉人牙齿!
“不错,这云茶陈了些,让杏儿去爷那取些来就是!”公孙逸轻轻放下茶盏。
战九灵狐疑站起:不可能呀!
就着杯子……酸得脸皱成一团!
“呸呸!你个骗子!”战九灵忙吐不赢。
公孙逸笑出声,一手揽她入怀,一如平日那般轻柔的环着她,“知错了?”
战九灵浑身皮肉一紧,嘴里失了味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听闻小九亲自在厨房走了一遭,看来是早料到爷会来。”公孙逸压住心跳,尽量展现得自然些。
那天与这女人亲近,那体内怪异的感觉,莫名的让人惦记。
一见着她便想靠近,再近……
战九灵推拒不开,姿势僵硬,有些结巴:“我错了!饶了我罢!”
公孙逸挑挑眉,怎么都觉得她此刻的讨饶满满的欲拒还迎的意思,手上更紧,两人更贴近了些。
“小九何错之有?嗯?”某神棍低喃,暧昧之极。
战九灵脑子里一团浆糊,“我不该招惹明轩居!”
“错!是长孙殿下!”公孙逸提醒,惩罚性的又把她往怀里带进一分。
战九灵双手抵在两人中间,“是是是,我错了,不该招惹君承允!”
“还有呢?”
某女紧张得头皮发紧,“还有、还有,出门身边没带上莫语!”
“算你对!还有呢?”
战九灵舒了口气,只觉得腰间力道松了些,还有?
半晌想不出来,战九灵开口,“容我想想……”身子却轻微挣扎,拼命寻找时机脱身。
公孙逸又锁了力道:“嗯?”警告意味十足。
“爷来告诉你,一错:招惹不该招惹的人,置自己于险境,你可知那灯笼是少女人皮所制,那曼珠沙华是少女之血所养成?”
战九灵惊住了,虽隐约猜测,那土质怪异,有血腥气息,得知真相依旧被惊了一头。
“如何?现在知道怕了?莫不是小九也成为那花肥?”公孙逸见她呆滞模样,顺势塞了一颗蜜饯在她嘴里。
战九灵含着囫囵道,“君承允应该不会伤我的。”
公孙逸猛的将她按在怀里,惩罚一般,“就如此信他?”
战九灵一个激灵,忙皮笑,“哪是信呀!嘿嘿……这不是算准了你会从天而降,跟战神似的么!”
果然公孙逸松了松,任她直起身子。
“二错:高估自己实力,连番不允我给你安排隐卫!可知那三个紫袍人来自灵隐宫?”公孙逸顺了顺她的发,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这女人听话!
“灵隐宫?”战九灵眯起眼。
“三错:……”公孙逸顿了顿。
战九灵心尖揪起,这厮平日从不数落自己,瞧这劲头,怕是今天讨不了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某女委屈的一垂眼。
公孙逸叹息一声:“小九,你当知道这世间不伤你的人就是爷,为何什么事情你都不向爷开口,当真如此艰难吗?”
战九灵微微动容,这么多年过去,与这男人在一起虽是云淡风轻,偶尔也会捉弄他,可到底他对自己一直都很细心的宠着、顾着、容着……
可自己为什么就生不出依赖的情绪呢?
总是有几分忌惮和留手,付不出全部的信任……
“爷不插手你任何事,无意窥视,至少银钱上你总不该同爷分得如此清楚,你可知错?”公孙逸此刻的心情是平静的,轻柔的抱着怀里的女人,感受来自她的呼吸,心跳、温度,还有她身上特有的香。
战九灵皱眉,扬起脸,伸手缓缓的抚上他冰凉的银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握了那只不安份的手,柔声道:“你可知一旦我要承了圣子的担子做了国师,辅那一代君王……这面具就不可摘!”
“为什么!”战九灵难得好奇。
“因为爷这银面只有倾心相辅的那一人可摘!”公孙逸捏着她葇胰不愿放,似难以抵挡她指尖的魔力。
战九灵嗤之以鼻,“嘁……那你以后的夫人也不可摘?”
刚说完就后悔!
“不可!”公孙逸毫不犹豫。
是啊!除了这女人,哪还会有什么夫人!
当初许下毒誓,唯有她才可摘了国师面具,助她永保江山,心中的君王唯有她一人,她现在又怎会知道除了她又有谁能摘了这银面?
“那若是我摘了面具,你可是会助我成为女皇?”战九灵虽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公孙逸不答,却郑重点头。
“不信!”战九灵咯咯的笑,作势就要去摘。
公孙逸眸子凝视着眼前的女人,松开了自己的手,就这么静静的瞧她。
这下轮到战九灵发懵了……
两人互看着,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胶着,相互撕扯、煎熬着。
“我就不信!”
话音落地,银面被摘下……
公孙逸目光依旧,长长的睫毛闪动一瞬,她那张被惊艳到的容颜烙印在瞳仁里无法消散。
“怎么不一样了!”战九灵惶惶间,抚上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
眉眼还是那眉眼,轮廓依旧还是那轮廓,却觉得陌生又熟悉,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是了……
眉间那一点朱砂,让公孙逸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战九灵指尖摩挲,不似假的,暗暗寻着由头,许是太久没见到过他的真容才会有如此感觉罢,“为何原来没有?”
公孙逸微微闭眼,享受着来自这女人主动的亲近,有些迷乱,“让元二隐去了。”
“这么好看,为何要遮去?”战九灵也分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他的容颜还是那一粒朱砂。
公孙逸呢喃开口,“以为你不喜,以前你便说这是惑印,心生反感!”
“以前?”战九灵手上一顿,莫名觉得压抑……
公孙逸只觉怀里斜坐的身子突显僵硬,猛的醒神,再看她时,她正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心口一紧。
此时的战九灵目光清明,手指继续游移,“这么说,如今我摘了你面具,你得助我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公孙逸目光沉了下去,任由她指尖在唇上游走。
“那你我便是君臣?”
公孙逸猛的抬眼,抓住那只手,说不出话来,心脏漏了一拍……
战九灵突然站起,抽回手,转身凉薄道:“这么说来,你本就是想把我变成另外一个女人吗?”
另一个女人……
久久在公孙逸脑海里嗡鸣!
让他如何不惊!
那一瞬仿佛见到了那个身为君王的战九灵,‘君臣’两个字就足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想必你安排的隐卫已经妥当,明天就让他们过来当差吧!”战九灵冷然开口,“刚才戏语不必当真,小九又胡闹了,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你大可放心!”
公孙逸心凉半截,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累了!想睡了!”
战九灵见他不语,而后忿忿转身,“我的婚事任何人都做不了主,以后休拿婚事捆绑!”
说完留公孙逸一人在那不再理会,兀自爬床、蒙被、闭眼、一气呵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看她裹得跟蚕茧一般,叹息一口,便知道自己若是不走,她真能一夜这样睡着,起身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战九灵掀起被角,呼出一口浊气,新鲜空气入喉,才觉得舒服了些。
“主人,可要驱逐此人!”
公孙逸迎风站在屋顶,看着战九灵屋内多出的人影,已经猜到是君承允。
一扬手,“晨出以后,你等归于她麾下听她安置,爷栽培你们一场,只有一个要求。”
公孙逸说罢,五个黑衣黑面的男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应下,“主人轻吩咐!”
“以后她的闺阁不许有任何男子出入,包括爷在内,不得应允出现者、杀无赦!”公孙逸冷眼看着那透印在窗幕上久久没移动的身影,容他出现一次又如何?
五人埋头不语。
这五人,任何一人站出来都在阿言之上的死士,深知命令一下,决无更改,即便是死也只会遵令行事,此生不改。
公孙逸亲自挑选调教出来的人,历经磨炼,只为选送到那女人身旁,护她平安。
“主上这等痴情为何不让她知晓?”钟魏冉安静的站到公孙逸身旁,没得到任何回答。
屋内……
战九灵翻了个身,“看够了?”
“只是想知道灵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理会我罢了!”君承允巍然不动,目光却柔软非常。
战九灵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面向君承允,“只此一次,以后男女有别,还请殿下自重!”
君承允看向某处,“当真如此心甘情愿被他圈地为牢,囚困一生?”
“不然呢?”战九灵语气不大好。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付出一切带你离开!”君承允不自觉的向前一步,满眼全是期待,渴望她能说个‘好’字。
战九灵手枕在耳下,漫不经心的开口,“殿下若是说完那便回去吧!”
“灵儿……”君承允怅然若失的唤了一声。
“那殿下可愿听小九一言?”战九灵还是忍不住想劝告他几句。
君承允苦笑,知她接下来的话一定并非自己愿意听到的,依旧点点头。
“我战九灵虽贪财、贪色、还怕死,但能让我与其并肩看天下的男人一定是果敢、心存仁善、给我一片自由天空的男人,当然也必须是两情相悦,我自然同心待之,若是夹杂它物,并不纯粹,我……容不得!”
“你我相识一场,道不同不以为谋,只盼你我莫要伤了相识的情分!殿下可知?”
“我不为兵书而来!”君承允试图打消她无端的猜测,明白她在告诫自己什么。
“我信!”战九灵缓缓坐起,又说,“想必殿下聪慧过人,早得了帝王术的真传,确实不削战家那区区一本兵书,只是,天下乱,众生苦!定国安邦才是正途,但愿殿下能将小九的话收于心,言尽于此,殿下请回吧!”
君承允见她赶人,忙开口,“灵儿为何不问我是否真心追求那名利权势,为何不问我对你的心意,偏偏要说这些普度众生的话!”
“殿下……”战九灵见他波澜再起,赶紧压下势头,“殿下蛰伏多年,不必为我改变什么,再者嗜杀绝不是我能苟同的,殿下请回吧!”
君承允一颗心沉入海底,她不喜欢自己,偏生要说出那么一堆理由来搪塞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阵寒风袭来,眼前一黑,屋内烛火尽灭……
“长孙殿下请回!”公孙逸声音响起。
战九灵顿觉得心安,有这厮在,可以睡觉了!
“不走又当如何?”君承允眸如星辰,散出冷光。
在暖香坞没能好好斗上一斗,送聘那天窝下的火气,一发不可收拾。
“出去!莫要扰了小九清净!”公孙逸掌风一出,君承允夺窗而出。
屋内顿时安静,过了好一会,杏儿闻声而来,从新点燃烛火,战九灵已安然睡去,谁管他们输赢!
猛将难敌四拳……
君承允身边高手只有三个紫袍人随行,而今夜公孙逸身边加上五个隐卫七八人,很快胜负见晓,公孙逸旁观不语,气得君承允骂他‘卑鄙’。
见敌不过,君承允只得带人退了。
回到思灵山庄,才发现几处不要命却很疼的外伤,恼恨的掀了桌子。
“殿下这火气可是要焚了这暖香坞?”一个沙哑女声传来。
见到来人,君承允渐渐压下火气,让人处理着伤口,“焚了又如何?”
“啧啧啧,看来我那妹妹不识抬举的惹恼了殿下!”女人被两个哑奴推了进来。
这女人裙下空荡,端坐在轮椅中,斜髻上摇簪轻晃。
若只看脸,生得娟秀端庄,尤其是那下巴,侧影尤为好看。
“战菲菲,你当知本宫最是听不得旁人责难灵儿,莫要惹恼本宫!”君承允警告道。
战菲菲顺了顺裙摆,眼中极快的掩去恨意,“殿下说的是,我那妹妹得了殿下的心,是她的福分,只是以我对灵儿的了解,若是要她爱上殿下还是要些法子的……”
君承允冷冷道:“怎么?清宫主还指着本宫对灵儿下手不成?”
“宫主怎会难为殿下?不过各取所需,殿下不也能早日得偿所愿吗?”战菲菲浅浅的笑,低眉顺目,若是寻常男人,大多被她柔弱无依的表象迷了去。
君承允腹中邪火难压,知道毒将发作,喝退伺候的人,睚呲欲裂的盯着战菲菲喝道,“人呢?”
战菲菲有节奏的击掌几下,飘飘而来一个媚骨横生的貌美女子,“伺候好殿下!”
只见那女子香肩微露,步履轻盈的朝君承允走去。
妖魅酥骨的唤了一声:“殿下,奴好想你!”便栽进君承允的怀里。
“宫主说,战九灵手握鄞州机密,还希望殿下早日寻得真相,登上大宝之尊,莫要因小失大!否则这魅奴一死,殿下……”
“滚!”
君承允撕了怀中女子衣物,掌风朝战菲菲狠劈而去!
战菲菲也不躲,那掌风夹着罡刃没入轮椅前半步距离。
“殿下好生享受,待宫主安排妥当,自会传书给殿下!”战菲菲冷漠非常,招手让哑奴推送自己离开。
战九灵啊战九灵,纵然你聪明绝顶,是否能想到我战菲菲大难不死,从地狱爬回来找你索命来了!
那些你从我手中夺走的一切,我要一样、一样的让你还回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的跪在我面前求饶……
战菲菲满腔怨毒的恨难以宣泄,狠狠的在那早已称不上腿的末端肉处掐捏着,只有痛的滋味,只有血淋淋的触感,才能提醒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
清公主、邻公子!
战菲菲目光阴毒非常,磕上眼,心中吃吃的笑:贵妃娘娘,菲儿也想要了你和你儿子的命呢!这可如何是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奴耳听战菲菲离开的声音,眯着眼承受,十分清楚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无情的。
夜了……
君承允索取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浴,这样的自己太肮脏。
想起那女人纯真笑颜,心火又窜上脑门。
魅奴寻了件还算完整的外衫,准备起身,“奴这就伺候殿下沐浴!”
“不必了!”君承允也不看她,转身欲走。
“奴有话说!”魅奴顾盼周围一眼,轻声开口。
君承允皱眉,到底这女人是不一样的,且不说伺候自己这么多年,更是从灵隐宫带来不少自己想要的东西,“也罢,你也疲累,泡泡热汤也是好的!”
那魅奴一听,赶紧起身,小心翼翼的跟上。
一入氤氲馨香的汤池,魅奴就借着悬落之水的响动拥着君承允哭诉起来。
“殿下救奴!”魅奴虽压低声音,却依旧惑鼓。
君承允见惯了她的路数,不做反应,任她抱着自己。
“奴听闻宫主新培养出一批新蛊引要送来殿下身边,求殿下救救奴吧!”魅奴求着。
心中悲凉,自小就被言兰引蛊入体,专门服伺母蛊宿主,用一身皮相和一生阴元换来苟且活着。
君承允早听闻这合欢蛊独步天下,不可解,唯独奇特处,就是母蛊寄生在男宿主体内,每月得和子蛊宿体行房,才能压制母蛊,否则狂躁的母蛊会一点点蚕食宿主的脑汁,让人痛不欲生的死去。
“本宫还以为这子蛊唯有你一人,现在看来并非非你不可!”君承允往水中沉了沉。
魅奴既然能开这口,自然是有几分把握,“可能真心待殿下的却只有奴一人!”
君承允闭眼……
“奴知晓子蛊在宿体二十载就会消亡,且再无种蛊可能,那时子蛊一损,奴也就得了自由,不再受制与人,只是这一生阴元尽毁,要有子嗣再无可能。”
魅奴见他在听,又继续,“以往奴都以为那些姐妹在子蛊消亡时被宫主善待,送去远处过了安生日子……”
“殿下,奴小心翼翼的苟且而生,只盼那自由的日子早些来临,可是……”
魅奴越说越激动,强压着放低声音,“可前些日子,奴被送来时,瞧见崋姐姐被秘密处置,那血肉就混在殿下悉心照料的曼珠沙华下。”
一听到此处,君承允猛的睁开眼,精光炸起,“那【贱】人!竟玷污了本宫的园子!”
“殿下,奴说的都是真的,原来那些姐妹蛊消之后都被处死,奴害怕,奴还有两年就是蛊消之时,求殿下救救奴!”魅奴顾不得狼狈,哭求。
君承允一阵恼怒,心底泛起几分苦涩,“本宫为何救你?如何救你?”
“殿下可打发奴去郡主身边伺候,一来奴可替殿下周旋,二来宫主见奴还有用,定不会杀了奴!”魅奴提着脑袋建议,孤注一掷。
君承允冷笑,反而平静下来,“哦?言兰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你早就想好的?”
魅奴猛的抬起头,眸子含泪,“奴知殿下并不信奴,可奴知道,即使蛊消也难逃灵隐宫追杀,唯有灵隐宫被殿下拔出,奴才可解困!”
君承允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那你就不怕本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魅奴一脸决然,“奴钦慕殿下!”
见君承允满眼都是不削,酸楚滋味涌上心头,“奴怕死!奴倾慕殿下!为殿下舍身的话殿下自然是不信的,可奴第一次尝那鱼水便是与殿下,心中自是不同的,奴只求殿下大业图得的时,赐奴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一个人了此一生也没关系!”
君承允忽而笑了,女人的话怎能让人相信?宫中女人何其多,哪个不示弱求存,可哪一个不为了争宠手染血腥?若自己成为那天下之主,这女人焉能不被那荣华迷眼?
“奴知殿下专情郡主,奴不敢奢望,求殿下救奴,奴愿一搏!”魅奴退到池边跪伏。
左右不是一个女人而已,若真有那么一天,还怕她能翻了天不成?
君承允显然有些心动,此人还得留着,灵隐宫太多东西自己还没能摸清。
“灵儿的事可不是本宫能随意插得了手的!”君承允思绪飘远,有些无可奈何。
魅奴一喜,忙开口,“只要殿下与奴说说郡主的性情,奴一定能想到法子的。”
灵儿的性子?
君承允一想到战九灵,心口就充满暖意。
“她美,她聪慧绝顶,她性子古怪,贪财,喜欢貌美的男子,每每看到貌美的男子就转不开眼……”君承允想起她说自己丑的时候,那古灵精怪的神情。
明明哭得如此拙劣,一看就知道是装的,偏生你就气不得、恼不得。
魅奴皱眉,这样贪财、贪色的女子怎能勾了殿下的魂?
“若是想让灵儿相看不厌,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君承允最柔软的部分显露。
魅奴想了又想,不自觉的靠近君承允,深思后作死的问,“奴是说郡主没有其它弱点吗?”
君承允忽变脸色,出手掐捏住魅奴脖颈,似要她命丧当场,嗜血道:“你想知道灵儿什么弱点?嗯?”
“殿……殿下,奴不敢!”魅奴只觉得自己要魂归天际,胸腔气息被挤压出体外,难受之极。
“奴只是在想用什么法子靠近郡主,被郡主收留,绝无不敬之意!”
濒临死亡时,人的最大潜能被激发,魅奴用尽全部力气说完整了这句话,同时也更深刻的明白,这个女人是君承允的禁忌!
水花溅起,君承允松手,阴晴不定的瞧着在水里沉浮的魅奴,“你若生出伤灵儿的心,本宫保证在蛊消之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奴不敢!”魅奴咳嗽着呛了几口水,面色发紫。
“不知道奴若是示弱,可否得郡主相助?”魅奴稳了稳气息,赶忙补充,“奴听殿下说郡主对财色不敛于形,想必是个坦荡之人,但凡坦荡之人必然满腔热血,见不得强者欺弱!”魅奴只得继续开口,任旧忌惮刚才濒死瞬间的感觉。
君承允斜眼看她,“本宫不想与你再说,成败在于你自己!记住你刚才的话!”
魅奴应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
“若需要帮助,去寻常喜罢!”想想,君承允还是默许了。
魅奴叩头,总算有了些眉目,隐约觉得自己的性命从今往后就将维系在那个还未曾打过照面的郡主身上。
祸兮……福兮,祸福难料,只求老天爷开开眼,留下生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次和君承允相聚片刻,魅奴都会被带走,从不留下来过夜。
本以为若是殿下允了此事,就可以顺利被送到战九灵身边,到底是高估了长孙殿下的能力,魅奴唏嘘不已。
自己身不由己,可受束缚的又何止魅奴一个!
“如何?”战菲菲早等在魅奴房内。
魅奴躬了躬身,“回姑娘,长孙殿下已经允了奴的哭求。”
“办得不错,照着你法子继续下去,总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战菲菲挽玩着手中绢花。
魅奴心中没底,试探道,“不知道姑娘何故指点魅奴?”
战菲菲挑眼看她,笑得阴森无比,“何故?”
魅奴只觉得这女人犹如浴血罗刹,清冷、孤傲,带着腐朽气息,仿若悄声无息间便会毁了这世间的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许是觉得你可怜罢!你若寻得自由便可高飞远走,而我即便有那自由也被折了双翼。”战菲菲的目光定格在魅奴的膝盖上,面无表情。
明明是句感慨万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多出几分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多谢姑娘指点,他日成事,必当涌泉相报!”魅奴跪地叩头,避开她那渗人的目光。
“君承允如何说的?”战菲菲瞧她跪下去,只能仰望自己,情绪平缓一些。
魅奴不敢抬头,实答道,“长孙殿下给了奴腰牌,有事找常喜相助!”
战菲菲点点头,“你且放心去做,宫主那头,我帮你缓上些时日!”
魅奴暗暗落心,若是能缓上几日,事成之后能留在郡主身边,姑娘再上报,想必宫主不介意多安插个人在郡主身边做内线,若是如此,那以后帮谁,或不帮谁……
“多谢姑娘大恩!”
战菲菲动动手,招来哑奴,丢下魅奴扬长而去。
次日……
寻了个由头,魅奴撇开灵隐宫的人寻到常喜,亮出君承允腰牌,说明缘由。
常喜试探一番,偷摸着去君承允处求证,这才信了魅奴的话。
“你想让我如何帮你?”常喜有些为难。
魅奴却不敢妄言了,只柔柔弱弱的开口,“魅奴是个苦命的人,还望常喜公公指点一二。”
常喜叹息一口,善意告诫,“你若只求平安就勿要忤逆了殿下,你若为求自由这法子当然是好的,可我告诉你,无论是殿下也好,郡主也罢,都是大智慧的人,你若心存歪心思,怕是会死得更快!”
魅奴思绪放空,此刻已经没了主意,半晌才开口,“放心吧公公,魅奴只求一个立命所在,绝无它求。”
“如此便好!”常喜对魅奴并无反感,心里知道这个女人虽不是殿下钟情之人,对殿下还算有几分真心,略思而后开口。
“郡主性子乖张,尤其不喜旁人左右她的心思,却是个大善之人!”常喜记起自己跪求那次,若是换了旁人,这等大不敬的罪,怕是早已身首异处,恰逢郡主良善,为自己和殿下博得一线生机。
魅奴听得仔细,也觉得这暖香坞众人,怕只有这常喜公公是仁厚的。
“这样吧!”常喜想了想,“不如你莫要动什么心思,我且想些法子引你去见上郡主一面,你如实相告,看看能否让郡主动了救你的心思。”
不得不说常喜观人的本事不错,他这么一安排,战九灵从魅奴得知合欢蛊和战菲菲还活着的事以后,就将魅奴留在了身边,交给莫语看管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喜一回到山庄,惊得快要丢了小命……
那漫天烈火借着风势窜起十余丈,家丁们慌忙扑救,显然已是无用,忙四处寻找君承允下落。
君承允迎着热浪,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面上没有半点慌乱,无悲亦无喜,可常喜知道,殿下心中定是哀伤的。
“殿下……”常喜心疼的唤了一声。
君承允回头迷眼瞧他,浅浅的笑:“灵儿方子酿的酒果然是容易醉人的!”
常喜赶紧扶着。
“殿下!救不回来了!”来人报告火势难救,刚一出口,看常喜杀人般的眼神赶紧止住,自知说错了话,生怕被拔了舌头。
君承允依在常喜身上醉眼看那战战兢兢跪地的人,落寞自语:“是啊!本宫是救不回来了!”
聒噪的讨饶声让君承允自嘲的笑,“常喜,你可知本宫为何毁了这庄子?”
常喜到底是不愿意见到杀戮的,赶忙让那人退下,“奴猜想,因为郡主回来了,殿下不会再受那相思之苦!”
“灵儿回来了,远远瞧上一眼也是好的,至于这山庄么……”君承允勾着常喜的肩醉语道,“灵儿不喜欢,要它何用?”
“你还记得那年灯会么?灵儿多瞧了两眼的灯,本宫就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喜欢……”
常喜知道殿下中心难过,宽慰道:“郡主仁善,若是知道殿下的苦楚,定会难过,如今郡主回到京都,殿下总能有法子和郡主好生相处。”
“你说、你说我当拿她怎么办才好!”君承允此刻像一个被大人遗弃的孩子,满眼都是伤、满眼都是痛。
“殿下,魅奴已经留在郡主身边,纵然错过十年相处,有那魅奴在,殿下总是能知道郡主心思的。”常喜一向对君承允都如此温和,这也许是君承允唯一感到温暖的地方了。
火势难控,烧了两天一夜,君承允醉了醒,醒了醉,早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知道无论何时,都有战九灵的身影,或年幼、或是如今的倾城绝代……
—————我是分割线—————
魅奴隔天就被安排和杏儿一起伺候战九灵起居,莫语反对无效,直觉这女人心思不纯,十分忌惮防备。
战九灵刚洗漱穿戴好,吃着东西,就见杏儿面色难看,尽使唤魅奴做些粗重的活计,打发了魅奴,这才发话。
“哎哟,小杏儿怎么跟个怨妇似的?”
杏儿脸色不大好看,没好气道,“杏儿哪敢呀!就是见夫人好了伤疤了疼,上次中毒的事情还没……”刚说完就后悔不已,小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云环。
谢云环愧疚的沉下眸子,再无喜色。
“小环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劝劝夫人,莫要让人往身边塞人好不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战九灵虚起眼,越说越是伤人,详怒,“教你一百次、祸从口出、祸从口出!你没带脑子是不是!惹得小环不痛快,当真觉得我不会罚你是不?”
杏儿被凶,眼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夫人息怒,杏儿也是为夫人好,魅奴来历不明,夫人真需要谨防些才是!”谢云环颇为担心,“上次奴婢大意……”
“好了!过去的事莫要再提,平日宠坏你们两人了,以后长住京都,险恶只多不少,没有魅奴也还会有旁人,你们让我如何安然入睡?自然是让你们警醒些,这也是你们该历练的!”战九灵对杏儿还是想指点一番,若是自己不在,这丫头总是吃亏的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云环不笨,忙扯了杏儿衣角开口,“杏儿别哭,夫人是为我们好,偌大的郡主府若是事事都让夫人亲自打点,你是想夫人不能好生歇着吗?”
杏儿抹了一把眼泪,似想通了一些,“奴婢是笨了些,平日里给夫人惹了不少麻烦,以后一定会跟小环姐姐好好学学,不让夫人担心!”
“不许哭!从明个开始,你跟小环学本事去,什么拳脚功夫、识字绣花,有得你学的!”战九灵忍笑。
“啊——”这回杏儿一脸苦相,全然忘了刚才那一瞬的决心,打起退堂鼓,“要学这么多呀!”
……
“郡主,左管家求见!”魅奴在门外禀报。
战九灵见杏儿又露一脸厌恶,警告的看她一眼,“让他进来!”
听着脚步声走远,战九灵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杏儿对谢云环道:“好好教教她!没长进的小东西!”
谢云环掩面笑着应下,左莽人已经在屋外。
“禀郡主,凤宝楼当家的求见!”左莽十分恭敬。
战九灵想那甲冥这上心程度是不是有点过了?“带去偏厅!”
左莽应了一声,忽然想到,“左莽,前段时间你不是说罗皓要进京,怎不见动静?”
“罗将军的折子皇帝陛下已经允了,择日带家眷归来省亲,定能赶在郡主笄礼之前。”左莽擅自补了一句。
战九灵开怀一笑,“但愿那块铁面石头别送我一堆破铜烂铁就好!”
左莽含笑,以罗将军的性子,没准还真能为这小祖宗准备一堆兵器任君挑选。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战九灵随意道。
左莽也是个聪慧的,瞧了魅奴一眼,隐晦开口,“已经吩咐下去,一切等待郡主口令!”
战九灵满意的点点头,若能把皮白那老东西骗到京都来,自己神兵在手,自然多几分安全保障。
“走!去瞧瞧甲冥手艺到底如何,若是不成,看本姑娘不黑了他的银子!”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让杏儿洁面拾到自己去了,领着小环和魅奴到了偏厅。
小环自然是查点有误疏漏,魅奴只管送上茶水,途经甲冥身旁,甲冥眉头微微一皱,抬手打断了身后小厮即将献上的东西。
“郡主,我这有两件稀罕宝贝,特地拿来给郡主看看能否用上,这旁人……”
甲冥的意图太明显,战九灵让人都退下,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厅里再无他人,甲冥掀开红绸,不动声色。
战九灵左瞧瞧右瞧瞧,那木托内放置了三件不成套的玉器首饰,钗、镯和贴身佩戴的玉坠。
模样倒也清雅,质地却都不一样,战九灵尴尬一笑,“甲大当家的,说实话哈,小九对玉器鉴赏不来,不过看上去倒也实用。”
甲冥还真没想到这郡主对玉器一窍不通,不过见她坦诚的模样倒也养眼,讨人喜欢。
“这是南寒玉,极南之地的寒谷有处温泉池子,而那池底百丈之下却生出这极寒玉,非内力深厚懂得龟息术的人不可得。”甲冥耐心介绍讲解,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些东西都是从公孙逸那讨要来的。
子真可是心疼得很,珍藏多年好东西,这次听闻是郡主所需,被掏空不少。
甲冥暗自意外,能从子真那把这些宝贝掏出来,怕是除了郡主,圣子讨要也不是易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一听,来了兴趣。
光是寒谷里的温泉池就很有意思,温泉池子里还生寒玉,暗叹稀奇得很!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甲冥见她眸子里带着喜悦,隐隐有些小贪婪,果然正如子真说的那样,郡主贪财好宝,只是那贪色……许是自己的容貌入不得郡主的眼吧!
“确实不错,这南寒玉不仅有避暑解热的功效,更能避蛊!”甲冥眯起眼,“想来眼下郡主是用得上了!”
战九灵眼中精光散尽,端详起甲冥来,可看他并无异样,到底也不好开口询问。
“郡主身边的那伺女体内有蛊,恕冥孤陋寡闻,还看不真切,郡主也不必担忧,冥不过是自幼嗅觉灵敏,那女子身有异香,乃是个制香高手,她体内的蛊物怕是需这香压制。”甲冥开诚布公。
战九灵看他没有恶意,反而有些尴尬,“多谢指点!”
“这是雾浩玉,极为稀少,倒也不是稀罕东西,可这块玉基石在山莽瘴林盘养,具有避毒功效,尤其是烟毒!郡主可贴身佩戴。”
“这血玉来自地墓,多年来煞气已破,已生玉髓,若是命悬一线,这玉髓饮下自然是救命用的,可保一线生机!”
战九灵叹为观止,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不得考究,可听那来历便知不凡。
吞咽一下,合上张大的嘴,战九灵弱弱开口,“可……我没钱!”
甲冥轻笑,指着木托最底层,“这件软胄长衫水火不侵、刀剑不入……”
“停停停……”战九灵狠狠心别开眼,一脸肉痛,“甲冥,赶紧带着东西走人,本姑娘怕控制不住杀人越货!”
甲冥笑而不语,瞧见她喜欢这几件精心准备的东西,又担心自己荷包里的银子被诓走,两难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
“欸!我说的是真的!”战九灵看他带笑,羞恼,“你别不信!我告诉你,财不露白,今天你是遇见我仁厚,要不宰了你拿走东西,你哭都来不及!”
“郡主若是同意以后穿戴配饰全由冥亲自打点,这几样宝物郡主就给十两银就好!”甲冥带笑,看她表情变换,难移目光。
战九灵皱眉,似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东西是好东西,绝对不是假物,可这价格……
“冥只是觉得郡主身份显赫,以后买卖肯定不会亏了冥,所以求仁得仁,郡主可放心。”甲冥有些后悔把价格定得低了,引起这美人的疑心,生怕她拒绝不收。
战九灵托着下巴仔细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你身后是何人?”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战九灵深知这点,凤宝楼的来历查过,却一直含糊,其背后复杂无比,是敌是友难辨。
甲冥暗叹,郡主这份没被财物迷眼的清明也属难得,可眼下怕是不抬出公孙逸,郡主是不会收了。
想了想,这才拿出腰间金令证明自己身份,“郡主且宽心收下,冥绝无二心!”
冰寒巅的令牌战九灵怎会不认得,扫去疑云,顿时露出贪财的小脸,“早说嘛!神棍的东西不拿白不拿,那家伙居然不告诉我凤宝楼是他的地盘,早知道就不花银子了!”
甲冥额上汗水细密……
仿佛明白子真为何对郡主有着别样的情绪,真真每个一动作表情都能让人惊为天人的精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早、一整套沐浴更衣下来就费去两个时辰,战九灵认命的让小环和杏儿两人收拾着自己。
来不及吃上一口东西,就被杏儿点了朱唇,看来只能在马车里凑合吃几口东西了。
“再不出门要来不及了!”战九灵数次反抗无效,只得提醒。
“夫人得好生打扮打扮,这赏花宴的规格罕见,定是一群贵女们攀比的去处,咱们夫人生得花容月貌,可不能低人一等!”杏儿碎碎念,生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谢云环反而沉稳,揪了杏儿错处,“夫人天生丽质,何时低人一等?你这妮子又胡乱说话!”
“我饿了呀!”战九灵哀呼。
杏儿手上挽了髻,又细心的叉上新钗子,“杏儿准备了好些夫人爱吃的点心,一会不容易弄花妆容。”
战九灵一阵好笑,恹恹道:“你就不怕你把我打扮得跟花蝴蝶似的,被那皇后定下做什么孙媳妇?”
果然杏儿手上一顿,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去,“杏儿相信圣子肯定不会让夫人被夺了去!”
战九灵翻个白眼,晃眼瞧见魅奴正在给外装认真的熏香。
杏儿刚想斥责却被战九灵按住。
“魅奴,你今天用的什么香,真好闻。”战九灵见她手捧一个琉璃罐子,里面湖蓝色的液体在熏炉里袅袅而起,竟变成了粉紫色。
魅奴忙叩头,“奴擅作主张,瞧见郡主这身行头素雅,若是配上这烟雨醉定能好些!”
“烟雨醉?”战九灵微微闭眼,示意杏儿赶紧描红收功。
“奴知错了,愿受郡主责罚!”魅奴又是一叩。
战九灵却开口,“这两个丫头确实忙了些,以后你就负责熏香这一块,若是采买就和左管家申报,若是想亲自挑选就和莫语请示一下就好,既然留在我身边,大事小事总归是要跟杏儿和小环请教的,至于月奉就和里间的丫鬟婆子一般。”
说罢也不瞧她,“这味道不错!”
魅奴心存顾虑,不敢相信这郡主这么快就让自己出入自由,贴身伺候,难道她就不怕自己……
随即想到常喜的忠告,亦不敢喜怒于形,低低应了一声。
战九灵离开郡主府的时候,不敢再耽搁,若是再有些差池便真的迟了。
窝在车里胡乱咽了几口东西,眼看着就到了宫门口。
落足而下,马车已经排在了最末,前面正查着入宫玉蝶。
“哎哟……郡主小祖宗,你可来咯!”崔宁等得汗水直冒,今个日头很是伤人。
战九灵虚起眼瞧他,“崔公公可是事提点?”
崔宁一脸谄媚,“奴才哪敢以下犯上,老奴这是受了皇命,在此等待郡主,陛下口谕,让郡主先去议事殿觐见!”
战九灵瞧着崔宁的模样,正揣测老皇帝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莫语,把车上那小玩意给崔总管鉴赏鉴赏。”战九灵回头吩咐。
“老奴可不敢收!”崔宁声音略低,“听说长孙殿下的宅子失了火!”
战九灵眉眼一紧,可不认为那老狐狸要查纵火犯。
“多谢公公指点。”
莫语依着目光的死角,往崔宁衣兜里塞了一个大元宝,战九灵这才动身跟着崔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整理仪容,将莫语和小环留在殿外,杏儿那丫头的性子可不敢带入宫中,只得留她在马车上等候。
见过礼,君天元低头看着读本,凉她在一旁,好半天才问,“这些日子又跑哪闯祸去了?”
战九灵嘻嘻一笑,看了一眼殿内还站着一人,只觉得此人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皇爷爷又凶我,再说了,小九哪有闯什么祸,近来都在老爷子那被训,禁了足,这不是借着赏花宴的光才刚溜出来,就被皇爷爷抓个正着!”
这时君天元抬眼瞧她,“禁足?朕可是听说你养的那只大白虎吃了熊心豹子胆,撒野都撒到承允那宅子里去了!”
战九灵吐吐舌头,“银雪就块头大,哪有那么威风,就比一般马儿跑得快些罢了,皇爷爷可抬举它了,您若不信,改日小九将它带来您瞧瞧,保准皇爷爷龙威一散,那只蠢猫得吓得屁滚尿流。”
“承允宅子的火真不是你作怪的?朕可听说承允手里的奴才不长眼,收拾了你的白虎。”显然君天元是不信她的鬼话,忍着笑,事情原委心如明镜似的。
可到底君承允是天家子孙,皇族颜面,给这丫头敲打敲打是必要的。
战九灵可劲喊冤,虽然不能再像幼时撒泼打浑的哭闹,讨巧卖乖还是必要的。
“行了,又来这些招数,朕都看腻了,你过来瞧瞧,朕案上的东西可有需要精进的地方!”
战九灵嘿嘿一笑,屁颠颠的上前去,完全忽视了殿内的另外一人。
摆弄一阵,战九灵一脸嫌弃,却不声张,万一是老狐狸自己捣鼓出来的,自己再戳人痛处,岂不是嫌命长?
“如何?少在那作怪,若是改良有功,朕就赏你最喜欢的东西!”
战九灵一听,演技爆棚,那一双眼恨不得全贴上金灿灿的元宝!
“皇爷爷可说的是真的?”
君天元早料她会这般,正色道,“君无戏言,这弩来自赵国,据探子来报,他们正在大批量生产这种弓弩。”
战九灵神色不变,掂了掂弩,对着殿上另一人将弩上了弦,欲校对准确度,那人身着戎装,柔和的看着自己纹丝不动,毫无惧色。
‘嗖’
战九灵放了一发,这是四箭弩,准头差了些,装备骑兵做副武器还行,若是做为主场武器,那必然劣势,因为轻弩常在百步外的射距,这弩显然在八十步内。
敌对之时,以盾兵对之,步弩兵在劫难逃,若是以骑弩兵对峙,已然进入对手强弩射程,可谓是鸡肋东西。
“皇爷爷怎会看中这么劣质的东西,你若是想要轻弩,小九想想法子就是,这东西不改也罢!”战九灵将弩放回案上,眼角余光多看了两眼殿上镇定自如的另外一人。
“只是不知皇爷爷是想给什么队伍配备,若是轻骑队自然是不一样的。”战九灵和君天元讨论兵器也非一次两次,自然不设防的问起用途。
君天元知她嘴紧,也不瞒,“前些年你这小东西改良的强弩朕甚是满意,装备下去效果十分可观,可这只守不攻,岂不是无趣?”
战九灵心底清楚,老狐狸无非是想要一个强攻队伍,看来这天下果然是要不太平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元惊叹战九灵对弓弩精通的本事,不过一个时辰,这丫头就出手两套轻弩的手绘图,绝无挑剔处。
“皇爷爷,小九不知工匠们能否做出小九要的效果,若是能做出来,定在十百五十步射程左右,虽是三箭弩,无论射速还是距离都绝无仅有,若有强盾阵护佑,可做开路先锋,若是装甲士兵不畏生死,这也是杀伤力极大的副手武器!”战九灵自己也十分满意。
给君天元的东西,次了不满足不了这老狐狸的野心,冷兵器时代,这些已是顶尖。
“盾甲?”君天元也颇为头疼。
哪个君王不想要一只攻守兼备的强军,武器精良,可这盾甲却一直没攻克下来,这也是君天元的心病。
“小九真没法子?”
战九灵可不傻,“皇爷爷,小九真的没法子,对盾甲一窍不通,唯有这弓弩在军营的时候还喜好琢磨,你可别把小九当成天才,万一坏了皇爷爷的事,小九可舍不得这颗脑袋!”
君天元被她神情逗乐,哈哈大笑。
“皇爷爷!”战九灵一脸为难,“你可别告诉老爷子我今天又钻弓弩里,还给您画了图。”
“哦?”君天元玩味一声,莫不是战承恩那老东西有了不臣之心。
战九灵心底一冷,脸上却战战兢兢,憋了会才学着战承恩的样子粗着嗓子开口,“老子让你个臭丫头不学好!一个女子成年疯野!老子造了什么孽,教养不好你这假小子!”
“你给我待在府里哪也不许去,安心待嫁!等你笄礼后,圣子送来三信礼,老夫就将你打发了去!”
君天元忍不住大笑,实在是战九灵学战承恩的神情太神似,完全能想到战承恩气急败坏的样。
“这么说圣子已经到了京都?”君天元放她一马,自然是允了她不告诉战承恩。
即便没有战九灵要求,君天元也不会将军机的事告诉给一个挂着闲职的人。
战九灵应了一声,这般逗乐,无非是想明处告诉老狐狸:本姑娘有婚约,你们莫要拿亲事做文章。
“陛下,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就要开席了!”崔宁在一旁提醒。
君天元眉目一转,将手图折好蜡封,让人送走,至于送到什么地方去,殿内除了君天元和送信的人,怕是无人知晓。
“走走!一起去罢!省得皇后怪罪这丫头!”
“孙儿就不去打扰了!”那身戎装恭敬道。
战九灵虚起眼,然后看了一眼崔宁,崔宁目不斜视,手指却伸出四个。
某女一拍脑门,难怪眼熟,这仔细一瞧可不是有君华池的几分影子,到底是自己不够机敏。
“怎么?终于想起来了?华儿也一起跟来,皇后难得见上你一面!”君天元心情大好先打趣了战九灵,这才让君华池参宴。
“见过四皇孙殿下!”战九灵施礼。
君华池笑得温润,“九儿不必多礼,多年未见,四哥哥给你准备了不少礼物,过了今日,再去看你,现下先去宴上吧!”
崔宁跟在皇帝后头兀自往前,皇帝自然是不想打扰两人叙旧。
战九灵舒心一笑,点点头,见君华池变化太大,感慨边塞军营果然是最能改变一个人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又齐刷刷的站起一片,战九灵最厌恶的就是动不动就跪下朝拜。
皇后年近半百,依旧雍容华贵。
在皇帝安排的‘惊喜’下,叶氏倒生出几分菩萨面来,瞧着慈祥得很。
趁着皇后跟四殿下叙旧、互诉离多见少的别样惆怅,战九灵扫了一眼周围,迎上一道看向自己的目光。
这道目光的主人在众多贵女、贵妇们种脱颖而出。
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段都无可挑剔,绝对是绝色美人,只是战九灵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与此人有过交集。
只见那女子朝自己微微颔首,这才看向皇后处。
“是余侍郎余光年之长女余婉婉!”莫语在一旁提醒。
战九灵眸子一眯,兵部余光年,鲁巴鹏的人?
被这么一个美人闯入思绪,其她人仿若歪瓜裂枣,且这种场合实在无趣,可下面的人一个个面带悲悯之色,纷纷附和着叶氏思孙情绪。
“朕瞧着皇后享着天伦,忽而想起为太子守陵的允儿,那孩子如今宅子失了火……”君天元哀思远方。
皇后目光流转,垂下眼,锦帕拭去眼角晶莹,“那陛下做何打算?臣妾也是许久没见到允儿了!”
到底是皇族血脉,叶氏自然要做点母仪天下、悲悯众生的模样。
且当年太子对外宣称病逝,君承允任旧占着皇长孙的名头。
君天元转念间开口,“太子府一直有人打理,就让允儿入住太子旧居吧!也可解他愁苦!”
皇后默不作声,众人隐约嗅到一些风向气息,各自在心底揣摩圣心。
这无端端的就要将长孙殿下召回,还入住太子府,且还是在四殿下归来之时,这不得让人深思。
战九灵耳听八方,嘴不停歇,那身前矮桌上美食被扫去大半,朱唇的颜色也黯淡了不少。
啧啧啧……
战九灵心底相当鄙视老狐狸!
明明玩的权弄之术,偏还得如此煽情演绎,估摸着老皇帝是怕皇后一家坐大,外戚干政吧!
瞧了一眼君华池,战九灵为他叹息,天家到底有几分真情谊?
面对至尊王权,爷孙、父子、兄弟……反目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孙儿也许久没看望允弟,还望陛下应允孙儿去皇弟那尽些绵薄之力,也成了孙儿们的兄弟情谊。”君华池轻撩袍边,双膝落地。
君天元自然是把戏唱足了,特地让崔宁拟了圣旨去宣,不一会歌舞升平,皇帝却以政事为由,早早摆驾离场。
—————我是分割线—————
君天元接过崔宁送来的汤碗,一饮而尽,“战承恩可有什么动静?”
崔宁飞快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郡主也不知哪寻来一只大白鹦鹉,侯爷喜爱得紧,整天带着四处溜达,那通天井早已不设防,回来的消息并没什么异动!”
君天元似笑非笑,“今天又收获几多?”
崔宁忙掏出战九灵给的金元宝跪伏在地,“奴才可不敢私藏!”
“该拿的拿着,不该说的憋着!”君天元对崔宁还是放心的。
“奴才省得!”崔宁瞅着万岁爷的手势,缓缓站起。
“看来咱们的小郡主长大了,开始让人费点心思了!”君天元净了手,自言自语。
崔宁悉心伺候着,皇帝的心思已然猜到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填饱肚子,本想收工,左右一瞄,这些女人一个个小啄慢饮,桌上东西几乎没动多少,想必是怕失了仪态,这场合可容不得她们细心补妆。
“怎么?郡主可是撑着了?”
侧下座,隔了一桌的一个贵妇人当真应和皇后所谓的‘当成自己家,别客气!’
此人还当真不客气,盯着战九灵桌上残羹,似笑非笑。
女人饭食,当以少慢为雅,显然战九灵此刻被人嘲为粗鄙。
战九灵也不看她,筷子在盘中翻搅,“吃长饭的时候可不能马虎,本郡主可不想争那老蚌珠辉!”
场内贵妇们面色各异,相互瞧着,却又找不出错来,谁都不想在皇后面前失了分寸,只在心中认定了战九灵就是个没教养的女娃。
大多投来鄙夷目光,料想那名噪一时的顾倾城若是知道亲生女儿长歪了,会不会在地底下觉得颜面扫地。
皇后端看着舞姬飞扬,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这边的小插曲。
那妇人摇摇头,一脸‘不予你计较’的无奈样,浅笑着不再言语,目光也朝舞姬处看去,若是计较,定会丢了身份。
这群女人哪个不是自家府邸中的霸主权威,个个都是人精。
好不容易捱到撤席,又陪着皇后去了今天的主场----紫薇园子。
步行穿过御花园,就到了繁花阁,倒也对得起紫薇名头。
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战九灵感慨。
园子里紫薇品种很齐全,这个时节正是开得最为繁茂的时候,只是这味道战九灵不喜。
“九儿可是觉得无聊?”君华池总算寻找机会踏花跟其左右。
战九灵扯笑,“还好、还好!”
君华池目光留在她发间,侧头对谢云环道:“将你家主子的发饰扶正!”
谢云环一瞧,战九灵发髻间沾上几片碎花,珠钗摇步倒未曾歪斜,心种明了,对君华池做派投去一抹敬色。
战九灵见谢云环的小动作,顿时对这十年不见的四皇子生出几分好感。
“注意脚下!”君华池又说,目光关切,身子却不曾逾越半分,唯恐损了她的名节。
“知道了四哥哥!还像小的时候这么啰嗦!可不知你将来的皇孙妃能不能受得了你!”战九灵言语亲近了些。
君华池被这一声四哥哥叫得蜜抹心田,眉眼一展,舒心而笑。
好一个翩翩君子!
“殿下!”余婉婉身影落在战九灵身后,人如其名,温婉有礼,当真没有半点战将后人英气,反而像极了书香世家的深闺千金,知书达礼。
君华池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多年未见殿下,特来请礼!”余婉婉本尊未动,她身旁的丫鬟却不着痕迹的挤开战九灵,让自家主子走近几步。
君华池有些不喜!眸光闪烁一瞬。
“既然四哥哥有事,小九就先走了!”战九灵看了一眼余婉婉侧脸,线条很美。
“郡主慢走!”余婉婉恭敬着。
谢云环不经意间瞧见余婉婉身旁的丫鬟目光挑衅,面色并不恭敬,自然不能放过。
主家的颜面就是奴的颜面,礼节这事,谢云环自认不输于人,“你可是有话想对郡主报禀?”
谢云环扫了那丫鬟一眼,淡淡开口,礼数周全。
那丫头看了一眼余婉婉,了然而开口,“奴婢只是好奇,郡主虽然身份尊贵,可四殿下乃是皇孙,只有公主们才能尊为兄长,郡主是否失了礼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贴身丫鬟对一国郡主大谈礼数!
战九灵嘴角带笑,邪肆张扬。
“燕红!”余婉婉娇恼的喊了一声,“退下!”
燕红一脸不甘,太过明显!
“郡主莫怪,这丫头平日心直口快,还请郡主莫怪!”余婉婉福了福身。
战九灵斜眼看她,照自己品级,在诰命之上,就算让余婉婉行叩拜之礼也不为过,虽是将门之后,却无头衔!
余婉婉只算略施礼数,见战九灵不说话,兀自抬起头,温和地笑,“郡主应该不会和一个奴婢见气罢!”
战九灵听着身后动静,再看余婉婉目光落在身后才矫作的表演,扬手打断,“本郡主长在塞外,宫中礼节确实不周全,皇爷爷曾无数次训责!”
叶氏正朝两人走来……
“可皇爷爷赐下本郡主进宫玉蝶和封号的时候就告知不必恪守宫中繁文缛节!”战九灵声音不大,落在旁人耳朵里光明磊落。
余婉婉面色变了又变,时而抿唇隐忍,时而欲言又止,瞬间又沉下眼眸,看在旁人眼里委屈极了。
战九灵挑眉,“记得侍郎府女眷还不曾挣得功勋得皇爷爷授下封号头衔,是也不是?”
余婉婉眼含羞愤泪花,强忍不下。
“即是如此,那么姑娘礼数可算周全?”
“你这丫头又欺负婉婉做什么?”皇后笑道。
皇后随意一句,似在劝解两个吵闹的孩子,却坐实了战九灵恃强凌弱的姿态。
战九灵目光一扫,淡淡开口,“皇后娘娘说得是,小九薄待这侍郎家的姐姐了,小九这就回去反省!”
“玩闹可莫要伤了和气!”叶氏语重心长。
战九灵应了一声,实在不想在此处继续呆下去,欲走图个清净,正想请辞,却又听那叫燕红的丫头无声控诉,“小姐别哭了,若是眼睛红肿,侍郎大人该心疼了!”
‘我了个去!’
爷爷可忍,叔叔都不能忍,没了没了拉!当真猫儿吃素不成!
“皇后娘娘本是舒心赏花,可那末上枝头空垂泪,莫不是借着本郡主粗鄙的由头,不满皇后娘娘的口谕不成?”战九灵说罢,给莫语使了个眼色。
君华池无意参与女人间的博弈,却见小九儿动了真怒,生怕她吃了亏,快速闪到叶氏和战九灵之间,“大胆婢女,竟想行刺!”
‘行刺’二字一出,莫语极快出掌,掌风带起余婉婉的长发飞扬……
谁也没料想莫语竟敢在皇后面前突然发难!
那燕红被打出一丈开外,口吐鲜血,莫语下了死手!
“皇后娘娘小心!她手中握有暗器!”莫语大喊一声,似是不敌,仰倒在叶氏脚边。
顷刻间,禁卫军围杀而来,扭了燕红,再探时已绝了气息!
叶氏怎会不知是战九灵阴了余婉婉一把,可现状混乱,又从燕红腕子上查得绝杀银环,众目睽睽之下怎能不秉公办理?
当下就让人捉了余婉婉,欲送到皇帝面前听候发落。
宫中刺杀,别说余婉婉一人,就连整个侍郎府都脱不了干系!
局势骤变,妇人、贵女们惊魂难定,生怕惹祸上身,自然不会再往战九灵跟前凑!
余婉婉含泪看着君华池,怎会料到这男人会突然发难!是为了那个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刺不是小事,捅到君天元那的时候已经暮色黄昏。
死无对证,余光年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闺女进宫一趟侍郎府获罪。
虽罪不至死,可终究是被免了职务,治了个失察之罪。
君天元可没想要这臣子死,自然喜闻乐见皇后谋算失败。
想联姻余光年,现下看她如何联姻!
“让那小东西来见朕!”君天元收拾好烂摊子,让崔宁是寻战九灵过来。
战九灵再站到君天元跟前的时候被君天元的低气压唬得不要不要的。
“还不跪下!”君天元喝了一声。
就见战九灵‘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胆大妄为!”君天元气急败坏,“竟谋算起朕的臣子来了!”
某女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带着哭腔,“皇爷爷,小九没有谋算谁!”
“看来朕是宠你太过!竟吃了熊心豹子胆跑到皇后跟前闹事!”君天元不假令色的呵斥着,瞧着火气不小,实则雷声大雨点小。
“小九哪有闹事,小九也不知道能从刺客身上搜出凶器来,小九一入宫就被崔公公领到皇爷爷跟前了,再者,是那刺客蠢笨,竟当着四哥哥的面行刺……”
“朕就当赐你个欺君之罪,狠狠的罚你!”君天元‘火气’消了不少。
战九灵扬起小脸,可怜兮兮,“皇爷爷就忍心让一个侍郎千金的贴身婢女欺负小九么,欺负小九事小,可不遵皇爷爷皇令那罪可就大了去!”
“你瞧瞧!你瞧瞧!这小东西又开始避重就轻。”皇帝指着战九灵对一旁的崔宁道。
战九灵见他不是真的恼了,这才舒了口气。
“当真不是你使坏?”君天元台阶送上。
战九灵顺阶而下,嘿嘿一笑,“您又不是不知道小九性子,还能让人欺负了去?我可是皇爷爷亲封的郡主,哪能让一个奴婢指手画脚,这不是有损天威么!”
任她说得天花烂坠,君天元也崩着脸。
战九灵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认命的头一埋,“小九知错!皇爷爷责罚吧!”
可算是认错了!
“该死的小东西!知道要受罚了?”君天元没好气道,“既然余侍郎革职查办,你也滚回郡主府,禁足一月,不到时间不许出门,更不许进宫烦朕!”
“那万一小九想起弩需要精进的地方也不许进宫么!”
“万一……”
战九灵缠着!
“还不把这小混蛋扔回府去!”君天元只觉得头皮发紧,赶紧遣崔宁把人打发了。
崔宁忍俊不止,赶紧招呼人领走战九灵。
“皇爷爷,别忘了小九的赏赐!”战九灵走到殿门口古灵精怪的喊了一声,吐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就听身后传来君天元的咆哮声,“那小混蛋的赏赐减半!”
“君无戏言!皇爷爷!”战九灵高声喧嚷。
君天元玩心一起,接话,“赏赐都收回来,给那小混蛋一点碎银子打发了,记得要给朕扔回郡主府!”
战九灵走远了,也不再嚷嚷,收了脸上神情。
崔宁小跑跟来,捧着一卷明黄,“等等老奴,郡主!”
战九灵哪会理会,兀自上了马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想出宫后去转转,可瞧着崔宁的架势只得先回郡主府了。
刚到门口这头才下车,崔宁就忙开了。
战九灵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个小太监一人抱了两床厚褥子,仔细着在郡主门内叠铺上,也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左莽赶来不敢声张,见战九灵没安排,也就随崔宁去折腾。
“郡主得罪了!”崔宁额上虚汗直冒。
还不等战九灵反应,就被几个小太监架过头顶,暗呼不好……
“郡主小祖宗,您老先忍忍,老奴已经命人铺了褥子,肯定摔不疼您!得罪了!”崔宁那叫一个想死,皇命难违,眼前这位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郡主莫要反抗,万岁爷可遣了贴身隐卫前来!”崔宁赶紧小声补充。
战九灵暗骂不已,老狐狸这次是动真格的,摔死不至于,可这么多人,岂不是要自己难看死!
郡主府一干人等欲动,尤其是莫语,若不战九灵眼神制止,这群小太监定变成死太监!
“得罪了!万岁爷说了,将郡主扔回府,再宣旨!”崔宁畏惧的退了一步,想赶紧完事早点复命去。
“崔宁,你敢!”
战九灵话音未落,人已经被丢了出去……
“杀了他们!”公孙逸抱着怀里的女人冷冷下令。
元大、元二一出手,就被君天元的隐卫出手阻挡。
神棍生气了!
战九灵窝在这男人的怀里,说不出的安心,仰望他侧脸弧线,看痴了去。
“不行!”战九灵一个激灵,“不能杀他们!”
那边打得昏天暗地,这边公孙逸俊容冷冽,“爷未过门的女人,岂容他人欺辱了去!”
“那是皇帝的人!”战九灵小心开口。
公孙逸皱眉,怎么才几天不见,仿佛瘦了些,“轻了?”
战九灵一愣,想起那些两人的亲近画面,面色一红,就跳下地,落在软褥上,谁知一时没站稳,一个趔趄……
腰上一受力!
战九灵拍拍胸口,暗暗庆幸没栽跟头。
“圣子饶命!老奴也是奉命行事,陛下还让老奴传了密旨给圣子!”
崔宁暗暗叫苦连天,出宫办事最怕当这样的差,里外都得做孙子。
“密旨?”公孙逸瞧身边的小妻站稳,这才朝崔宁扫了一眼。
崔宁不敢耽搁,捧了蜡封密函呈上。
“元大!”公孙逸开口,场面顿时安静,缠战的兄妹二人缓缓退回来。
战九灵默默嘀咕,看来老皇帝身边高手不容小觑,能和元大元二不相上下,难分胜负。
隐隐觉得自己身边这样的能人太欠缺,看向公孙逸的眼多了羡慕。
“密函收下了,再有一次,定斩不饶!”元大开口,自是让崔宁滚蛋。
崔宁哪还敢留!
这一个个的真神摆在这,自然是拜了赶紧走人!
“你怎么来了?”战九灵不自在的脱离他环在腰上的手。
公孙逸并未答话,元二却开口,“回禀夫人,此处人多眼杂!”
战九灵笑得牵强,这是要将人迎进去呢?还是把人赶出去呢?
这厮好几天不见人,难道不和自己生气了?
再回神,公孙逸已经丢下自己,径直朝内里走去,莫语和左莽正等口令。
“呃……你们把这收拾一下,让人准备些吃食!”
左莽自是安排清理门口杂物,安排吃食的事自然是谢云环去办,莫语也退到一旁,还有很多后续要处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杏儿得了消息,正忙着翻找圣子喜好的茶叶,就见一行人形色匆匆,面色凝重,手上动作更快了。
战九灵对公孙逸有种别样的忌惮,说不清楚为什么,可每每感受到他动了真怒时,都会觉得心里发毛。
瞧他不言不语,直往自己院子方向暴走,只得硬着头皮跟上,跟个小丫鬟似的。
“瞧瞧是什么事?”公孙逸一坐下,就将密信丢给了元大,阿言和元二抱着胳膊站在其身后。
“宫中一叙!”元大看了战九灵一眼,这才说出密函内容,看来主子以后和夫人彻底一个阵线了。
公孙逸微微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战九灵,这才开口,“爷若是不来,你准备摔一身土?”
战九灵本能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见公孙逸稍微温和了一些,“过来!”
某女的表情古怪极了,若不是见神棍大人目带警告,双腿不受控制,本心自然是不想与他亲近。
‘嘶……’
战九灵倒吸一口凉气,掌心一道血痕瞬间冒出血珠子,正想发作,却被公孙逸暗劲制止。
“乖,别动!一会就好!”公孙逸的声音肯定有某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恁是把心火压了下去。
“禀报主子,莫语带到!”
战九灵警惕的瞧了公孙逸一眼,并未开口,但后背紧绷的肌肉群依旧照宣着此刻的担心。
被带进来的莫语突然身子一软,被元二快步接住欲倒的身子。
“放心!”
战九灵觉得手心一阵酥麻,一条带着血色的黑头虫子蠕动着钻出手心。
“爷给你把母蛊引出,此蛊过于常见,对你身子终归是没好处的!”难得公孙逸舍得开口解释。
战九灵瘪瘪嘴,“那当初你还要这蛊虫做甚?”
公孙逸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轻轻一带,眼前的女人落入怀中,轻声道,“忍一下就好!”
待原来的命蛊完全爬出,莫语也被放了腕血,面上强忍不适,等待体内子蛊爬出。
战九灵料想他肯定是为了安置隐卫的事而来,扫了屋内一眼,淡淡开口,“摘下面罩!本郡主身边从不留藏头露尾之人!”
那五个黑巾蒙面的人很是听话,齐刷刷的摘了面巾,看来训练有素。
“他们就是你塞给我的人?”战九灵也没办法挑剔。
公孙逸只说,“他们年纪与你相仿,爷当初不知你对皮相有要求,所以你就将就些,可好?”
战九灵一愣,什么时候自己变成看中皮相的人了?难道这几人就是为自己培养的?
这五人长得十分周正啊!
战九灵又瞧了一眼,个个意气风发,精神抖擞,搁现代去,绝对是一等一的型男,保镖中的明星好不好!
“好了!献上你们的命蛊,认主吧!”公孙逸似在说:行了,开饭吧!
这份不容置疑的随令,对他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
五人掏出怀中金镶玉的盒子,一一打开。
“属下等人,愿永远效忠郡主,誓以生死交给郡主安置!永生不悔!”
这时阿言才拿出一个更精致的蛊盒献给战九灵。
“六翼蝶?”战九灵一脸不可置信。
六翼蝶世间罕有,尤其是它通体银白,极为罕见,这只六翼蝶一双眼为黑,不仅漂亮,据说性子极为桀骜,想必是蝶王级,若是被活捉,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的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颇为无奈,每次瞧着她总在正事上重心偏移都十分无语。
“一会阿言自会跟你说明此蛊来历,现在你当祭蛊让它认主!”公孙逸不忍见她浪费血。
只见六翼蝶在战九灵手心喝足血,全身通红,振翅几下,歪歪倒倒的爬行几下,就蜕了蝶翅,化身一条软绵绵的蚕子从伤处隐没。
一阵若有若无的暗香极快消失,让人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战九灵只觉得手腕处一阵灼热,血色六翼蝶影现一瞬,就没了踪迹!
“恭喜主子收服此蛊!”
那五人齐刷刷跪捧着蛊盒等待战九灵收了他们。
受过一次蛊,战九灵也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轻车熟路的收下这五人,让他们去左莽领上腰牌,往后直接听命于自己。
莫语有些虚弱,命蛊被除,又添新蛊,元气大伤,公孙逸赐了她固本培元的妙药,坚持服用不仅快速恢复,更是能精进不少。
“我收了人,你总该说说了吧!”战九灵瞧他一直捧着自己的手细心处理着伤处,又拿了无痕膏抹了厚厚一层,已无痛感。
阿言迈了一步恭敬道:“属下愿为圣女解惑!”
战九灵瞧瞧他,连称呼都改了?
“这六翼蝶难以捕捉,制成蛊更是不易,一共养成两只母蛊,一只在圣子体内,如今这只在郡主体内。”
冰寒巅能直接效忠蝶蛊成为子蛊宿主的人不足十数。
因为被选中的不仅武艺心智超群,更是有一技之长,若得子蛊寄宿,必定功力增长四成,成为真正强者。
母蛊宿主则被蝶蛊护住心脉,等于在危机时刻多了一线生机,尤其是命蛊之间能感生死。
蝶蛊并不需要服用药物压制子蛊,因为若是子蛊离开母蛊百里之外半年就会破体而出,自行寻回母蛊宿主身边,对于控制者来说绝好不过。
若是强行将蛊逼出体外,那么宿主必死无疑!
“子真!”公孙逸唤了一声。
屋内多出一人,战九灵眉眼明媚,好久没见到子真了。
“请圣女赐蛊!”子真单膝而下,对战九灵拜了下去。
战九灵面色一变……
“子真掌管整个冰寒巅,现在小九还怀疑爷的诚意吗?”公孙逸柔柔的看着战九灵,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将自己的腹背、身家交出来让人震撼和信服!
“爷绝不会拿婚事欺压你!”
公孙逸的目光太过柔和,战九灵震惊之余,却难信真假!
“无论何时何地,你便是你,你若嫁,爷便以江山为聘,十里红妆娶你,让你无上尊荣,你若娶,爷便奉上万里河山,倾尽所有,性命交付,等你娶爷!”
“爷……永远都是你的!”
公孙逸字字刻骨,句句烙心。
战九灵心速奔腾,面对一个神嫡一样的男人如此光芒万丈的表白,说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为何感觉自己失了应下的魄力?!
“别怕!”公孙逸轻轻揽她入怀,“爷没有逼迫你答应,爷等你爱上爷!嫁娶你拿捏,等到你心中的答案!”
战九灵有些呆滞,忧思下终于开了口,“若是我爱上的是别人呢?”
战九灵分明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僵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追逐多少轮回纠葛,守她所守,护她所护,连她爱的她恨的都长存保留着,若是当真她爱的依旧不是自己……
“那便毁了这天下,等你苏醒!”公孙逸垂下眼,声音淡而有力,摄人心魄。
战九灵唏嘘不已,随即从这蜜罐中醒转,那个让公孙逸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为何心里会觉得酸楚?
“我不是她!”战九灵轻轻推开,转瞬间吃吃的笑,“既然你硬要给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再回头,子真不甘挣扎,“非要这恶心的东西才可以吗?”
战九灵见他作怪,恶念上头,焉坏坏的笑道:“一视同仁!”
这下也不觉得疼了,舍了一滴血珠子,困了子真。
“看来以后那五人就归你管制安排了,省得我费心神!”战九灵直接给安排了活。
子真一脸苦相,认命道:“等将来圣女成为女帝,能不能让属下逍遥十年八载的,享受半生自在?娶房媳妇过些男耕女织的日子?”
战九灵别他一眼,“美的你!”
……
“不过嘛,女帝本姑娘没那个雄心壮志,逍遥日子倒是可以过上几天。”战九灵‘信誓旦旦’的踮脚拍拍子真肩头。
难不成公孙逸当真要辅助自己去争天下不成?战九灵隐忧无限!
众人面色各异,唯一不变的是公孙逸,挥手将人谴退,屋内就剩下两人。
战九灵闷了好一会,打破沉闷,“其实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认定我就是她!”
公孙逸自然知道她心中疑云难解,可冰寒巅的秘辛何其多,倘若她没有觉醒真神,又如何解开一切疑云,说得再多也不过是给她添加疑惑罢了。
“小九相信宿命吗?”
战九灵只觉得这厮又开始神棍的套路了,难掩笑意。
“我不信什么宿命,不信你口中的轮回,人生不过百年,自当随心随性,你若是将天下系在我身上,怕你真的找错人了。”战九灵看他一眼,终究是将心底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在我那个时代,人人平等,言论自由,没有阶级制度,思想开拓,人人爱好和平,所以……”
战九灵说到深处,过往那些美好历历在目,“我并不喜好权势,建那点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势力,不过力求在这个世界有些说硬话的底气,若你当真是权谋天下,我真的不是你该选择的人!”
除了这个理由,战九灵再找不出公孙逸的盯上自己的理由。
公孙逸不语,很认真的在听。
“我是说真的,你不必费心思在我身上,我只求平安逍遥。”战九灵颇有些掏心掏肺的味道。
说起来,和公孙逸这样心平气和的谈话尚属首次,平日里和他周旋,小心谨慎,生怕惹恼了这腹黑的家伙。
“小九随心随性就好!”公孙逸见她说完,适时开口。
“若你记起一切,还能有此心境,那便是逸的福气!”公孙逸见她又想试图说服自己,打断,“夜了,小九该歇着了,无论你权倾天下,还是逍遥度日,逸、一定都在你身侧,过去不变,现在不变,将来也不变。”
“宿命难改,小九终有一天会信的!”
公孙逸再无留意,又交代,“京都风云变幻,那皇宫少去罢!”
战九灵被这句点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见他去意已定,生不出挽留的心,谁也说服不了谁。
信和不信有何区别?无论是劫是债,且走且看,不过战九灵彻底明白,想摆脱公孙逸的存在、永无可能!
至于那五人的本事看着是不错的,有机会总是要试试的。
“你不觉得九儿无心问鼎天下吗?你私做主张,硬助她成为下一任帝王,将她推向风尖浪口,她若知道,当如何自处?”
子真鬼魅一般出现在公孙逸身后幽幽开口,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六翼蝶印,心底是复杂的。
冰寒巅的抉择、公孙逸的选择决定天下局势,如今却是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公孙逸没有回答,遥望月色,心种千万次浮现的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帝身影,或许只有那样她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
————我是分割线————
甲冥一早就送来战九灵在凤宝楼定下的穿戴,也跟着改了口,自称属下,称战九灵为圣女。
有了这重身份,想打战九灵主意的人自然得掂量掂量,外界更盛传:得了战九灵就等于得了天下!
无论是郡主也好,圣女也罢,且不说身份相貌,其才智早就传入人心,就是战氏传世兵书也能引起血雨腥风,如今更是传出顾倾颜留给她的嫁妆丰厚,又有背景神秘的冰寒巅为其所用,这些哪样不被门阀世家看中?
风头凌驾在各国同龄的公主之上,成为首选的联姻对象!
别说君国,一时间四国人杰争相涌入君国,只为一争!
战九灵不甚烦恼,躲了几天四处溜达,这刚回来,左莽急匆匆的寻到内院。
一天之内接下五张拜帖,肯定得让郡主安排会客时间,否则定会出乱子。
短短几天内自己就成了香饽饽,寻根问底下来,才知道缘由,心中无限讨伐公孙逸。
“落一,圣子最近都在做什么?”战九灵瞧了一看新收下的暗卫。
这五人受了战九灵赐名,落字为姓,数字为编,当然这是战九灵懒得用脑子,方便记忆的结果。
好在这五人并不抗拒,落一能力最强,作为五人之首。
“回禀圣女,落三昨天来的消息,这几天圣子闭门不出!”
落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轻功不如落三,若是去监视圣子,被元家兄妹拿捏住,不吃苦头才怪。
战九灵瞧了手中拜帖,得意一笑,果然有这几人,郡主府内安全有了保障,君承允夜访被轰了几次,现在知道递拜帖了!
“余光年?”战九灵眯起眼,这家伙找自己做什么?
左莽摇头,“这两天外面传闻郡主可知一二?”
“能传什么?传闻不可信,躲两天了都,总躲也不是法子,以后拜帖都收下,礼多者优先!”战九灵把帖子扔给左莽补充道,“放消息出去,本姑娘生平只喜好黄白之物!其他的什么补品玉器什么的统统不喜欢!”
落四和落五对视一眼,这两天贴身护卫,仍旧没习惯主子的陋习,尤其是喜财。
旁人好财色都藏在心中,圣女倒好,什么事都能和银子挂钩,实在惨不忍睹!
左莽干笑,能有什么法子?郡主都开了口还能违背不成?
“落五!”战九灵憋笑,每次喊这名都忍不住想笑出声,当时就图叫着顺口,没想‘落五’这名……
“属下在!”落五一直不懂,到底是因为自己长相滑稽,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为什么圣女每次看见自己都明显忍笑。
“让落三回来吧!免得被元大揍个半死,我还得去讨医药费,误工的钱也不知道怎么算!”战九灵皱眉,凭空多出几口人要养着,压力山大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落五一听是让落三回来,顿时松了口气,“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战九灵想想又补充,“去厨房把杏儿炖的汤给圣子送去一盅!”既然以后必须绑在一起,总不好冷战下去,那厮对自己不闻不问好几天,实在有些不习惯!
左莽表情古怪,世间事、世间情,隐隐有些为罗皓惋惜。
如今的郡主不再是那个需要罗将军庇佑的幼女,将军对郡主的心思又怎能瞒过自己的眼睛?
“左管家还有事?”战九灵见左莽站那不动,以为他是累了,自从回京都,他就没能休息上一天。
“无事!”左莽赶紧回神,匆匆告辞离开。
杏儿听说要送汤给圣子,喜上眉梢,以为战九灵开窍了,懂得体恤圣子劳苦,转念一想又着急不已。
一来,战九灵平日里都饮的是女人滋补的汤水,落五来得又急,重炖是不可能了。
这二来么……难道不该是夫人自己洗手羹汤才能表了那诚意么?送去丫头熬的汤汁算是怎么回事?
“杏儿姑娘,劳烦快一些!”落五催促,见杏儿愁容满面,生怕耽搁了,落三盯梢圣子,每一分钟都极有可能挨揍!
要知道圣子身旁可不止元家兄妹和言伺卫!
杏儿忙配备好,连碗勺都检查了又检查才让落五带走,暗暗庆幸今个炖的是血鸽汤,要是昨日,那可是益母鲜鸡汤……
不行!得给夫人提个醒!
想到此处,杏儿搁下手里的活计,风风火火的就朝内院而去。
“郡主!奴今天见到了长孙殿下!”魅奴见战九灵忙完,鼓起勇气跪着开口。
长孙殿下这几天见不着郡主,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特地把自己寻去,这若是再推脱,自己也别想安生了。
战九灵看她一眼,“怎么?轮到你去给君承允解蛊痛了?”
魅奴脸一红,叩头小心开口,“不不不,魅奴被殿下寻去问了郡主的事!”
战九灵知道君承允可没兴趣打探郡主府日常,多半是想见自己。
“哦?”战九灵婉转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殿下说是来寻郡主几次,都被落护卫们挡了回去,让奴寻法子与郡主见上一面。”
魅奴小心的看了一眼战九灵面色,见她生出不喜,赶紧叩头叫苦:“奴这也是没法子才禀告郡主,求郡主开恩!”
战九灵显然是很满意她没自作聪明的动歪脑筋,虽放她自由出入,行踪却是了如指掌的。
“我以为多大的事,告诉君承允,以后想来郡主府正大光明的来!”战九灵挑眼开口。
消息已经放出去,现下卖个人情给她也不错。
魅奴自然是知道战九灵让左莽放话出去的,顿时了然,正盘算如何开口出府把消息告诉殿下。
“想来你完成不了任务要吃些苦头,要做什么就去吧!”战九灵顺了几颗花生塞进嘴里又敲打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魅奴一喜,忙拜谢,匆匆退了出去。
此时莫语和杏儿一同进来,莫语脸色十分苍白,脚步虚浮。
战九灵让她坐到一旁,等着谢云环给自己换装,这天气是越来越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看着魅奴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战九灵知她心中顾忌,也知道劝说不住,故而懒得解释。
“小姐,再过几天属下就能办差了!”莫语隐忧,主子不拘小节,别具一格,难免思想、行为让旁人误解,自己多上心些总是好的。
战九灵笑,“莫语什么时候能把‘小姐’去掉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莫语想想,如今受了冰寒巅的恩惠,既然冰寒巅奉其为主,索性自己也随了他们的称呼,也能一致一些,当下开口,“是,圣女!”
战九灵无奈的摇摇头,没再计较。
“圣女虽有婚约在身,可属下仍旧觉得贪恋财帛的事不该招知天下,对圣女名誉有损!”莫语劝着,总觉得不妥。
郡主费尽心思散尽家财,以此打消皇帝顾虑,保全战家的往事历历在目,好不容易小有成效,若是长此以往,怕是不妥。
战九灵微微一笑,刚穿戴完毕,回头看了莫语一眼,“全秋阳已赶往鄞州,皮白那老东西不出十日就要来了。”
莫语眉头皱得更甚,早些日子就听闻全将军被郡主指去寻什么东西,现在赶去鄞州怕是事成了。
在连上皮白……
莫语眸光一聚,看向战九灵,“莫不是?”
战九灵莞尔,“这些年在鄞州大费周章,如今总算有了些眉目,只待那老东西来了哄去鄞州,思卉也当休息休息了!”
莫语一想,目光深敛,沉重起来,每每郡主把事开了个头,都意味着要砸进去大把的银子,这次又不知道要沉进去多少,难怪郡主要出此下策,损了清誉也要纳财。
“你得快些好起来,王灿和冷枫华那两个蠢的,人是寻了,可不知道能不能用!”战九灵将钗子扶正,心郁郁的道。
“等你好了,就帮我去训训那帮子人,这些日子我就不出府了,拟些章程给你,照着做就是!”战九灵又说,而后嘱咐,“回头让项才给我支几个人到京都来,落伺卫范围受制,手上缺人手!”
莫语应下,心底更焦急,希望自己能迅速好起来。
“二房那也该让人瞧瞧了,战菲菲怕是不闹点幺蛾子心里不舒坦!”战九灵催促杏儿将牛乳拿来,也不知道小妮子今天怎么了,来时两手空空。
“落一!”战九灵喊了一声。
落一身影已落在院子里。
“给鄞州传个话,看看灵隐宫最近都有什么动作!”战九灵吩咐。
落一应下,转身去办差,战九灵回头一瞧杏儿还没去,挑眉逗她,“怎么了小美人,怎地把爷的牛乳都忘记了?”
“夫人!”杏儿见终于轮到自己了,娇嗔道,“又欺负杏儿!”
战九灵哈哈一笑,趁其不备,飞快的挑了她下巴,异常风流倜傥,“说吧!什么事把我的小美人难成这样?让我连牛乳都喝不上了?”
杏儿噗嗤一笑,这才开口,“夫人莫要调侃,你呀现在和杏儿一起厨房一趟好不好?”
战九灵不解发问,“去那干嘛,你又发明新菜色了?”
杏儿见她没个正经,满脸的故作风流,抿唇跺脚,“哎呀!奴婢就是觉得夫人应该亲自动手煲汤,圣子才能为夫人的真情动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杏儿一说罢,战九灵就扶额。
忙不迭的打发她去给自己准备吃食,不要命的嚷嚷着自己饿,瞧着她去厨房的方向,这才舒口气。
摊上这样认死理的丫鬟,也是醉了!
刚让外间丫鬟扶莫语下去歇着,就见左莽又赶来。
“哦对了!刚想让人去寻你,你来得正好!”战九灵等他站定,开口,“你在前院打理出一个院子,明日我就搬过去!”
左莽想了想,“不知郡主用做什么!”
“我瞧着湖上的楼阁挺好,就搬去那,让华子过来伺候笔墨,我瞧他字写得不错!”战九灵记得偶然间见过此人的字,大气、笔锋圆润,人也懂些礼数。
本是左莽亲自带着的主簿,跟在左莽旁也是做些记录抄写的闲职,这往后会客总得有个能圆圆话的机灵人。
“华子的确有些才华,郡主好眼光!”左莽心中一喜。
战九灵甜笑,“这还不是左管家带的人信得过么,见你形色匆匆,到底什么事?”
左莽这才开口,“那余光年一听郡主见黄白之物才肯会客,立刻差人送来黄金千两求见!”
“他动作倒是快!”战九灵一笑,“让他进来吧!”
左莽应了一声退下,心中过了百遍郡主的话,要在湖心楼阁住下,看来郡主是想做些防范,到底什么事能让郡主如此防范?
想了半天也没想透彻,还是先办好事吧!
战九灵对左莽有敬、有赞,却无用感,此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归顺自己的,许多事战九灵不愿同他多说,始终觉得此人目光不够纯粹。
—————我是分割线—————
“多谢左兄帮衬,余某该天定做东陪左兄畅饮!”余光年豪气不减,一个小金锭子已经塞到左莽袖中。
左莽抱拳敷衍,忙把余光年迎了进去。
“余侍郎今天怎么有空到郡主府来做客?”战九灵让人奉了茶开口。
只见余光年头一偏,让身后小厮送上黄金,“郡主归京多日,听闻鲁侯爷为郡主备下不少笄礼的绢帛,这些日子闲职在家,今日特送来些俗物,来看看郡主可还有需要下官跑腿的地方!”
战九灵眉眼一挑,“宫中有皇后娘娘做主,朝堂有陛下决断,这俗物小九可收不得!”
余光年纵横官场,如今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终究是得罪了这个煞星,若是不好生周旋,吃苦头的日子怕是在后头。
传闻郡主睚眦必报,朝中官员吃暗亏的何止自己一人!
这好不容易舍了些古玩,才得崔宁指点一二,自然是要好好周旋的。
“郡主可误会下官了,下官纯属聊表心意,无所求、无所求、郡主大可放心接纳!”余光年可记得崔阉人说过,郡主翻手风云,若是想重回高位,还得依仗。
最是让人泄气的是鲁巴鹏那老匹夫,自从出那档子事,对自己就不如从前热心,心火还压着。
战九灵摩挲着送到手边的金锭子,幽幽道,“余侍郎,本郡主怎么觉着这金子烫手呢?”
余光年忙赔笑,“郡主说言重了、言重了!”
“十分烫手呢!不信你瞧瞧!”战九灵推拒,“要是陛下知道了,或是皇后娘娘知道了……”
战九灵为难不已,“平远侯若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光年怎会不知道这是试探推脱,顿时故作哀伤,“郡主体恤,下官平日宠溺那不争气的女儿,如今让她不知分寸,让她、让整个侍郎府都陷入囧境!”
战九灵也不说话,似认真听他诉苦,见他欲言又止,憋足戏的模样,也不催促,更不参言!
余光年这才深刻体会到崔宁为何一提到眼前这位就万分忌惮的滋味。
她无须开口,就能引你不得不将自己的心思外露。
明明疯传她嚣张跋扈,不识礼数,粗鄙庸俗,如今见了却无半点纨绔子弟的影子。
“求郡主高抬贵手!”余光年大做病急乱投医的模样,站起身欲将拜倒!
战九灵斜眼瞅他,算准了他等着自己去扶!
虽说自己是郡主,可余光年身居四品副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对身无挂职的郡主是绝对不用跪拜之礼的。
若换成其他人,见余光年做这大礼,自知受不得,早就起身相拦了……
余光年屈膝等,尴尬满布,狠狠心,‘咚’一声跪了下去!
“求郡主给下官指条活路!”
战九灵斜睨一眼,淡淡开口,“余侍郎能屈能伸,小九佩服!”
余光年把头埋得更低,老脸都没了!
“既然如此,小九大着胆子为余侍郎谏言几句?!”战九灵使了个眼色,赶来的华子这才扶起余光年。
“下官洗耳恭听!”
战九灵略停顿,在厅内踱步,“依小九看来,这做官么无非就是光宗耀祖,官高自然厚禄,即是如此这侍郎之位何必舍不得!”
余光年听这调调,心里犯嘀咕,若不是为了保官位,这些天何必周旋!
“看来侍郎大人舍不得?!”战九灵洞悉人心,不咸不淡的开口。
余光年只得硬着头皮,“下官愿听郡主教诲!”
战九灵嘴角勾起,“这国是皇上的国、这天是皇上的天,这臣子如天空之云,皇上想让云朵儿飘哪,那云彩就得站在哪!”
余光年微微一愣……
“陛下心情好就晴空万里,若是心情不好伏尸百里,血染江河那都是常理!”战九灵看他。
“所以,身为臣子就得寻好自己的位置,莫要妄想乌云蔽日……侍郎以为本郡主说得对也不对?”
余光年附和,只觉得这郡主怕是被崔宁高看了,不过是些浅显的东西,为人臣子谁不懂‘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郡主说得在理!”
战九灵将他表情尽收眼底,“即是如此侍郎当知君心难测,这受宠和不受宠就在君王一念间,若是和宠臣近了,难免陛下觉得云遮双目,心中总是堵的!”
听到此处,余光年神色一变,“郡主是说……”
战九灵摆摆手,“所以侍郎大人让本郡主高抬贵手,确实抬举了,再说,舍了侍郎位置,让陛下安了心,以大人之才陛下怎可能不委以重任?”
一想到鲁巴鹏明哲保身,余光年就恨得牙痒痒。
“听闻大人的千金知书达礼,只是这宫闱中瞬息万变……啧啧……可惜可惜!”
战九灵不介意再给他提个醒,皇储之争斗从未停歇,此时站队未免过早!
余光年十分受用,这下连皇后也防备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说得隐晦,不代表余光年不懂。
“现在这金子好像不烫手了呢?”战九灵突然开口。
余光年神色怪异,不知如何接话……
“大人且回去,隔上两日,来我府中一叙,或许小九有法子让皇爷爷重用大人。”
余光年对此深表怀疑,今天不过是来缓解压力,可没指望从不涉足朝堂的一个黄毛丫头能左右皇上的心思,左右一个重臣的去留!
余光年走了,面色不大好看,刚上马车,却瞧见四皇孙骑马而来,身后还有小厮跟随,随礼带得不少。
“皇兄来得真早!”君承允从马车内探出一个脑袋。
余光年眯起眼瞧了一会,恍若间明白战九灵为什么平白无故扯出后宫坎坷,忽而觉得或许崔宁的忌惮并非没有道理。
“郡主!”
左莽又来,说是长孙殿下和四皇子在郡主府外聚首,不知道该让谁先进来了。
若是论礼金多少分先后,恐怕不妥。
“一起来的?”战九灵笑得阴阴的。
“四皇孙略早一些!”左莽老实答。
战九灵唤了谢云环,“换身衣服,我要骑马去!”
谢云环赶紧去准备。
左莽问道:“可要将赤焰牵来?”
战九灵摆手,“罗皓当初说赤焰是良驹,我瞧着就是没银雪好使,不必麻烦,把那只蠢猫喊来!”
左莽当然知道如何安顿门口那两尊大神,请入府中,好茶招待着。
“华子可是有事要问?”战九灵一身劲装出现。
今天华子第一天当差,战九灵瞧着他自余光年走后就心郁闷闷。
“奴才不敢!”华子躬身。
“落护卫他们身旁缺个出主意的,以后你同他们一起,归子真安置,待安定下来再做安排,现下你就负责我身边摘录抄写,提醒我行程安排,先替着莫语的事做着!”战九灵吩咐。
此人还是莫语亲自提点的,说是某没落官家的嫡系少爷,满腹诗书才华,是个可用的人。
华子愣了一下,落护卫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心如明镜,郡主让自己与他们并驱,这是另眼相看?
“风吹两边倒,有奶便是娘的事多了去,难不成以后你还总如此感慨闷闷不成?”战九灵朝他丢了一个顽皮的眼神。
这人看上去总是郁郁不喜,许是因为家道中落的缘故,战九灵生出逗他笑笑的心思,此人笑起来应该是特别好看的。
华子身子又是一躬,“多谢郡主厚爱!奴才仍旧觉得品行不善之人身居高位,未必是百姓之福,郡主许之诺之,他日难保不被落井下石!”
战九灵却笑,“难怪莫语能为你说好话,你这点苦口婆心的神态和她像极了!回头让左莽将你卖身契拿来,脱去奴籍!”
华子一惊……
“我听闻你本名是司徒华?”战九灵背了自己羊皮小包,又往小包里装了不少瓶瓶罐罐的小物件,“华子不如司徒好听,以后唤你司徒,现下你去叫上落四于我同行,让其他人自行安排!”
说罢兀自朝正厅而去,那可有两个棘手的家伙等着。
谢云环一般都是被留在府内,跟着出行的多是杏儿,今天战九灵可不想听她叨叨,索性就带着谢云环出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一进来,魅奴就赶紧回到战九灵身边,不敢在君承允身边多呆。
“那天外出听一个游方术士说今日夜里天有吉相,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去郊游可好?”战九灵叽叽喳喳的进来。
君承允几天没得见她,‘嗖’的一下站起。
“奴先退下了!”魅奴小跑到战九灵身边。
战九灵挥挥手让她退下,不等那两位皇孙开口,转头对左莽吩咐,“让人准备准备郊游的东西,跟在后头,烤蜜肉的东西别忘记!”
左莽赶紧应下,到门口时,司[徒华]和落四迎面而来。
“我已经定下酒楼!”君承允看了皇兄一眼,知道郊游他必定也会去,故而想撇开他。
战九灵眉一横,扬起下巴,“我都安排好了!”
四皇子朗声应下,“今天本就是来带九儿去骑马,如此正好!”
“我来瞧瞧你们准备的银子够不够安排下去!总不能亏我!”战九灵哈哈一笑,随意掀了一口箱子,顿时眉飞色舞!
君华池拾阶而下,“你呀,若是有难处说一声就是,何必闹这么些幺蛾子!”满满的宠溺味道。
这几天在宫中周旋,今天总算是见着她了。
君承允并不说话,对这个四哥的心思可都清楚得很。
“多谢四哥哥!”战九灵嘻嘻一笑,抬起脸,扫了一眼君承允,“这么说你也要去咯?”
君承允恨不得在她脸上捏上把,把她趾高气昂的模样打压下去,明知故问!
—————我是分割线—————
银雪个头略逊,比起君华池的宝马矮了不少,为此它心生不满,时不时的冲君华池的坐骑低吼几声,虎威让马儿失了准头。
好在君华池对战马的掌控不弱,总能快速应对,一路上惹得战九灵‘咯咯’直笑。
君承允乘着马车隐忍不下,见她二人并驾齐驱,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你干嘛!”战九灵被惊得喊了一声。
只见君承允从马车方向掠来,落在战九灵身后,压得银雪暴起,忘了对君华池的宝马施威!
‘吼!’
银雪虎啸一声,狂奔!
若不是忌惮战九灵在背上,非要生撕了那个敢冒犯自己的愚蠢人类不可!
“灵儿,我好怕!”君承允嘴上说着怕,身子早就贴近战九灵,周密的护着。
早知银雪认主,旁人近不得身,更何况还是骑压在背?
战九灵险些吐血,眼看着君华池策马疾驰的追赶,心知他担忧无限,却也没有法子,银雪此刻暴走了!
“你疯了!”战九灵怒不可歇。
君承允邪肆无比,在她耳边纵语,“对!我就是疯了!快要被你逼疯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日[日]夜夜那么讨厌?!求不得你多看一眼也就罢了,你竟让高手阻拦我去瞧你!我就是疯了!”
战九灵哪知道他会突然发难!
“若今日这只蠢猫伤了你,我就剥了它的虎皮!”君承允夹紧银雪软腹眸子冷冽非常。
“你不喜欢暖香坞毁了就是!你不喜欢我杀戮我也改了!为什么还对我不冷不热,偏生要拿四哥来气我!”君承允憋闷多天,这会已经失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雪又一吼,整个身子飞扑出去,灵兽岂容寻常人冒犯!
兽怒难压,哪还记得战九灵在身上,只图将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摔下地,撕吃他!
君承允迎着呼啸的风声,嗅到银雪盛怒下呼出的腥风,嗜血性子一同暴起!
在摔落前的一瞬,抱着战九灵腾空而起!
该死的!
竟真的敢伤主!
君承允此刻难以宣泄,对银雪起了杀心!
“你敢伤她!”
银雪赤目,仰天长啸,对着君承允就冲杀过来,战九灵惊得愣在当场,什么时候见过银雪暴走难控?
君承允没料到银雪性子如此烈,竟容不得战九灵以外的任何人近身,颇感失算!
正欲抬手结果了它,却见战九灵怒蹿到银雪跟前,冲自己吼道:“休要伤它!”
这厮还讲不讲理!
居然要出掌击杀银雪,那掌中寒刃被战九灵瞧个清楚,真拍在银雪眉心哪还有活路!
银雪哪知战九灵的维护之情,本性难控,只想将阻挡在眼前的一切拍飞开去,好撕吃了那个冒犯的男人!
“你敢!”
银雪虎躯一颤,必杀虎爪顿在半空,这才瞧清楚眼前站的是自己主人,那公孙逸情急下的呵斥声犹如雷霆滚滚,震得虎胆惧裂!
虎拳已出,收不住势,眼看就要落在战九灵背心……
君承允改掌为抓,只想挡了那虎爪,公孙逸极影一闪,战九灵从原地消失不见,电光雷鸣间,银雪爪子落地,在泥地里落成一个深坑,可见威力十足!
君华池策马追来,远远的瞧见公孙逸收不住力道,抱着战九灵滚了几滚,心中滋味莫名难受,恨不得那为其受伤救人的是自己!
战九灵脑子一片空白,目光停留在公孙逸皱眉的那一瞬,久久回不过神。
再下一刻,几人奔走到一处,惊得魂儿落了一半!
银雪灵性十足,知道差点铸成大错,这会儿趴在地上,卸了力道不敢动一下,面对公孙逸,逃……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灵儿……”
“九儿!”
“爷很疼!”
战九灵一个激灵爬起,只觉得入手异样,再看那位置,正是公孙逸不可以描诉的部位,脑子里嗡的一声,又差点栽倒……
某神棍顾不得脱臼胳膊的疼痛,硬生生拉她入怀,做了人肉垫子,这才免了小妻的意外受伤。
君承允和君华池赶来时,战九灵又扑入公孙逸怀中,让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灵儿受伤没!”君承允冷眼扫着两人,不顾战九灵姿态狼狈,伸手就将她捉了起来。
“呃……没、好像!”战九灵红着脸,手心捏成拳头,怎么也舒展不开,生怕再次感受到刚才别样的触感。
“你给我过来!”战九灵暴跳起,推开身边的关切,朝银雪气势汹汹而去。
银雪拿眼小心的瞧着自家主人,不敢声张,在地上呜呜咽咽的一步步爬近,哪里还有半点威风,企图讨好,免了责罚。
‘啪’一声空响,战九灵心尖尖一疼。
只见银雪‘嗷呜’一声凄厉惨叫,不知何时出现的子真一条紫鞭入肉的落在银雪身上!
战九灵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却被公孙逸拿住,“子真这是帮它长记性!任何时候都不能伤主,冰寒巅的灵兽绝不许犯此错误!”
银雪在子真怒容下不赶躲闪,挺受了十鞭子,可怜兮兮的舔着伤口,呜咽不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雪受了鞭子,也不反抗逃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蹭在战九灵脚边,似在认错。
战九灵于心不忍,揉着它的大脑袋安抚。
子真扔给她一个药瓶子,战九灵知道那是专治鞭伤的药膏,没好气的夺了来,嘴里嘟囔:抽鞭子的人是你,给药的也是你,好人坏人你都做了!
翻看银雪的伤口,怪他出手太狠,银雪呜咽声更甚!
“爷也受伤了!”公孙逸指着伤处,酸溜溜的,视旁人为无物。
战九灵本想讥讽几句,一想着刚才被他救下的事,再看那伤处,还有那不可描述的触感……
脸色又是一红,埋头给银雪处理伤口。
公孙逸看在眼里,自然愉悦无比。
磨磨唧唧的给银雪上好药,战九灵只得让人带它回府休养,再如何那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犯了错也跟自己孩子似的。
“喏……该爷了!”公孙逸胳膊一伸,方才拒绝子真的治疗,为的就是这刻,怎能错过?
君承允黑着脸、君华池质疑的瞧着那只胳膊,子真看戏似的扫了几人一眼,给战九灵丢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公孙先生不如去车上,解下袖口方好疗伤!”司【徒】华见场面僵持不下,赶紧开口。
下一瞬公孙逸风似的卷走战九灵,两人钻进马车,子真随即守在车外,哪有护卫的样子,根本就是听墙根的做派。
落四自然是将其他人拦截在外,不让人打扰。
出于私心,落四几人,都不喜欢除公孙逸以外的任何男人接近战九灵,尤其是屡次夜访不果的君承允!
此刻拦下更是不留半点情面,若不是君华池周旋,君承允又准备和落四动起手来。
“轻点……你去下面!”公孙逸挑眉瞧了一眼车帘缝隙外,说的蛊惑,笑得古怪。
君承允和君华池听在耳朵里,明知不是那么回事,却觉得万分刺耳……
“长孙殿下莫要九儿为难!”君华池直呼头衔,扯了人就走!眼不见为净!
‘咝……’
公孙逸微微抽了口气,眼前的女人戳着伤处满眼忿忿,心里却欢愉极了。
“夫人下次应该给爷准备些男人滋补的汤水,若是能亲自动手,爷定受宠若惊!”公孙逸不忘揶揄,明知那是她示好随意敷衍的手笔,仍然喝得见底。
战九灵故作不闻,手上麻利的包扎着,好在没伤着筋骨。
刚打上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准备收功,却被惊呼出声……
“夫人这响动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公孙逸嘴角带笑,果然子真说得没错,这女人吃软不吃硬,今天成效不错!
“小九,以后莫再说那些伤人的话可好?”公孙逸嗅着她的发香,柔柔的说。
战九灵心脏突突难休,面上红透了,不自觉的去感受因为贴得太近而某处在腰上不可描述的触感,和手掌接触的感觉全然不同。
越想脸色越是绯红,被他的话带得无意识的点头。
“当真?”公孙逸一喜,抱得更紧了些。
战九灵不自在的动了动,只觉某人的呼吸微热,某处在腰际微动一下……
“当真!比砧板还真!”战九灵慌忙坐直,逃似的跳出马车,大口呼吸,想起他的目光,暗骂:妖孽!这厮肯定是故意的!该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脱身,战九灵就朝人群里凑,生怕被公孙逸再扯住不放!
“我说如何?这对付女人还是需要些法子的!现在知道自己以前输在哪了?”子真撩起车帘揶揄。
公孙逸眉眼分外欣喜,嘴上却反嘲道:“爷记得你至今任旧是清白身子?不如……”
“省省吧!懒得与你计较,我去看看女主子如何了?”子真可不敢真惹恼了他,那次被扔进女人堆里的事,至今仍有阴影。
几人重新聚在一起,寻了个平坦处,让人支起营帐,君华池的将卒更是四处奔忙,不一会就架好篝火,只待伙夫子开灶炊食。
“刚才是我疏忽了,灵儿别生气!”君承允小心靠近。
战九灵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君华池在一旁劝,“九儿随便处罚就是,可莫要客气,气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此时公孙逸漫步而来,身边跟着元家兄妹,阿言不知去了何处。
落四引着其他几个落伺卫过来,场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司徒华跟随左莽多年,既然是郡主拉头,倒也什么都安排得十分妥当。
落三脸色不好看,尤其是对元二的目光极为不甘,想必是吃了些苦头。
“既然人到齐了,为了博美人一笑,本殿下说个故事如何?”君承允目光停在公孙逸身上,充满阴谋的味道。
战九灵此时也不能太过小气,人多,总该顾几分大局,并未反对。
吃食酒水陆陆续续的上来,君承允的故事也说了个大半。
这是一个女帝得了至宝而崛起和隐没故事,其中爱恨情仇,攻城掠地,无一不是精彩之处。
战九灵直觉这个故事只是个引子,且听着耳熟,并猜测这女帝会不会就是公孙逸所说的同一人。
若真是如此,和自己当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夕阳潜下,暮色宜人,威风拂过,满是酒肉香气。
众人竖起耳朵听君承允说着女帝将财物设陵雪藏的情节,故事已经接近尾声,无不好奇那女帝的结局……
而此时的君承允却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兀自独饮,并没有再说下去意思。
战九灵夹了一块连皮带肉的羊骨朝君承允方向狠狠一掷,凶恶道:“快说!”
众人期期艾艾的看去,依旧不见君承允继续下去。
“长孙殿下将这故事公之于众,是否已经给陛下说过如此有趣的故事了呢?”公孙逸淡淡开口。
君承允迎上他的目光,神色肃然,“那是自然,圣子以为如何?”
公孙逸目光骤冷,果然太子当初手中握的就是宝藏线索。
君华池眉头一皱,这故事能牵扯出皇帝,看来并非无独有偶。
“灵儿相信有永生吗?”君承允忽然看向战九灵。
战九灵摸不着他的脉络,只得小心应对,轻轻瞟了公孙逸一眼,以前自然是不信的,可某种程度上来说,发生在自己身上,和公孙逸所指方向,若是重生也算是永生的一种方式的话,那么自己不就是永生的一个案例?
此刻才明白君承允说这个故事的真谛,怕是和公孙逸脱不了干系,甚至是冰寒巅,甚至是自己的来历……
“灵儿可相信那女帝能得上天庇佑,逆天称帝就是因为得了她倾慕者献上的至宝?”
君承允顿了顿,薄唇轻启,“那至宝名为、帝、王、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三个字犹如滚滚天雷,炸响在战九灵灵魂深处。
记得公孙逸让自己吞下的正是名为帝王珠的东西,公孙逸也一直不想告诉自己帝王珠的事……
若是他一人说说也就罢了,不可信,权当哄鬼的说辞,如今从旁人嘴里听得这三个字怎叫人不惊!
这不仅仅关乎自己来历,似乎还连着一段秘史,牵扯着永生和宝藏……
战九灵脑子里飞快闪过太多东西,以前那些看似本不相干的片段,如今却因这三个字全都契合在一起。
是了,公孙逸说他寻自己无数轮回,吃下帝王珠便穿越重生,这一件件、一幕幕都绝非偶然……
他还说要将这江山送到自己眼前,看来并非在说笑话!
战九灵呆滞片刻,几人心思各异。
“相信不久四哥就要随我远游,还望四哥多多照顾!”君承允一语激起千层浪。
远游?
战九灵眸子一眯,怕是皇帝被君承允说动,势必要掀起风浪,求那永生和宝藏吧!
君华池客道开口,“皇弟是说皇爷爷让你我兄弟去寻……”
君承允目光不离战九灵,“我已经向皇爷爷请旨,只看灵儿是否愿意与我同行!”
公孙逸眸子闪了又闪,随即将杯盏轻放下,并不开口。
看来当初没灭杀这个长孙殿下真是失策了。
瞧着他如今的做派,比他那太子爹可阴毒许多。
把宝藏线索透漏给君天元,势必绝了君天元想杀他的心思,扯君华池下水,皇后那头也不敢轻举妄动,好谋算、好谋算!
公孙逸嘴角挑起,看来清闲日子到头了!
战九灵随即换了面孔,故作嫌弃,娇嗔道:“莫要以为你画个饼子给我,我就能饶了你,你伤银雪,害我受了惊吓,以为说个故事就能博得原谅?那治伤的药钱你还没给!”
几人对视一眼,笑开了去。
“就是、就是!”君华池笑着附和,一如幼时与君承允相处的模式,总帮着战九灵坑自己弟弟。
君承允哈哈大笑:“若是灵儿与我同行,那宝藏你大可全都拿了去!”
显然这是句玩笑话,做不得真,且不说宝藏真假,即便是真,也因为这句话而变成了一个真假难辨的故事,一个故事而已!
战九灵心中无限吐槽,若宝藏必得,龙坐上的那只老狐狸,能真让自己把宝藏分了去?
可此时战九灵却也知道,这宝藏和帝王珠的事是假不了拉!
战九灵端起杯子咽了一口,“行了,那些有的没的就别说了,我们等着瞧瞧今天晚上天象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君承允也不知道战九灵到底对自己的话信了几分,可故事说出来,自然目的已经达到。
“看来灵儿不信我的话,圣子你信吗?”
公孙逸缓缓抬头,“夫人信我便陪她去寻,夫人不信,那便是个故事!”
君承允只觉得牙根痒痒,转身坐下,正好看见那四哥潜下去不痛快,顿时觉得心中平衡了些。
酒肉伺候着到了后半夜,除了几颗流星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篝火燃尽,一队人马踏着晨露微醺归返。
君承允胜在乘马车而来,现下只需入梦回去。
苦就苦了君华池,骑马而来,骑马而归。
战九灵本想邀他上自己马车,却早早的被公孙逸占了位……
那君承允一上车就呼呼大睡,似醉了,忘记安置自己四哥,一切都微妙的制衡着,谁也得不了什么便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睡不着,撩起车帘呼吸着新鲜空气,野地里偶见几只散漫早起的飞鸟。
本想开口问问公孙逸,却见他靠在车壁上闭目不语,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觉得此刻不宜开口。
细细想想,君承允的话并不像试探,否则也不会一口咬定君华池会和他同行。
太阳还没升起,天际刚刚出现肚白,车马行至城楼下,守城卫士正缓缓打开大门。
道别也是简单了事,各家管事相互知会一声就分道扬镳。
捱到郡主府,战九灵伸出脚尖碰了碰公孙逸,带着几分不耐烦,“要么回你自己家睡,要么给我说说君承允说的事!”
公孙逸浅浅笑着慢慢睁开眼,“怎么?九儿这可是在求我?”
战九灵脚上用了力,踹了一脚,跳下马车,回头间看着子真和他已经跟上,顺口对左莽吩咐:“让人把早饭送到我住处!”
左莽见公孙逸和子真跟在后面,自然就知道怎么安排了。
“对了,司徒和小环还要晚些才回来,等他二人回来,让他们带着昨夜当差的人补眠去,今天就不必当差了,还有!今天不见客!”
左莽连连应下,赶紧吩咐下去。
“看看,小九果然有主母风范!”子真打趣。
战九灵此刻被帝王珠的事缠绕,懒得跟他贫嘴,快步和他二人到了湖心阁楼。
“说说吧!”战九灵往嘴里塞了一截菜叶,面对粥水实在无心喝上一口。
公孙逸和子真随意吃了几口,总算是扯上正事。
“说什么?我们又不知道你把那堆东西藏在哪?”子真心情大好。
没有什么比看见藏宝的人忘记宝藏在哪更让人拍手称快了。
战九灵蹙眉,“那宝藏的事果然是真的!”
子真却笑:“我以为你想说原来自己真是那女帝!”
战九灵狠狠的剜他一眼,这才问公孙逸,“真有永生的事?”
公孙逸净了手,‘嗯’了一声,显出疲态,“若是九儿想寻回自己的东西,带上旁人给你做苦力也是好的!”
战九灵眉一挑,“说得轻巧!你当真以为那烫手山芋这么好吃?”
公孙逸浅浅一笑,“爷也想知道夫人当初藏了多少宝贝,爷觉得珠宝肯定是没有多少,黄金肯定数目不小!”
战九灵一脸质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知道是宝藏下落,还是自己是不是那女帝……
“爷困了,这几日就在这住下,夫人费心了,这手实在不便!”公孙逸说着,人已经上了楼,寻睡觉的地方去了!
子真偷笑,原来圣子无赖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
“笑什么笑!”战九灵没好气,“你这几天已经介入鄞州别以为我不知道,还不赶紧把思卉寻来!”
战九灵想想,还是决定把思卉寻回来,若真去寻那宝藏,机关破解不说,运作的事岂是自己一个人办成的?
子真忍不住笑出声,转身离去,故作哀伤抱怨,“唉!没想到我子真居然会沦落到跑腿的地步,可悲可叹啊!”
战九灵自然知道他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也懒得管他。
坐了一会,觉得困倦便想睡下,哪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吵得人睡不着!
“臭丫头,把老夫招来又不见,你找打啊!”皮白手上忙着应对落伺卫,嘴上半点不饶人!
战九灵在床上翻滚,怒喝:“那老不休实在讨恨,给我往死里打!”
皮白一脸丧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打了,不打了!老子不和你们玩了!”皮白收势就要朝里走,却被落三追赶上,一脚踹在其腰上。
皮白早练就一身铜皮铁骨,怎能伤了根本?可就是这一脚让战九灵听到杀猪一般的嚎叫,无论如何也得起身。
否则以皮白的性子能嚎上一天!
“滚!”战九灵扔出绣花枕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皮白头上。
皮白听屋内动静,知道她已经起身,忙抱着枕头笑得一脸得逞,“我说丫头啊!这绣花枕头能乱扔么,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姑奶奶这里是湖!”战九灵没好气道,挥手让落一带人退下。
“什么时候多这么些高手?这路数是冰寒巅的吧!”皮白谄媚乱扯。
战九灵被扰得烦闷,肚子里的火撒不出去,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皮白屁颠颠的捧了枕头归还,“老夫这不是听你召唤,怕你等得着急,耽误你的事,那多不好是不?”
战九灵夺了枕头作势又要砸过去,见他猴窜开去,模样滑稽,火气顿时消了大半,扬起下巴,“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让你看看你一直想要的东西,这下你可以打道回府了,姑奶奶没兴趣了!”
“哎哟!姑奶奶也、你瞧瞧我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么!”皮白叫苦连天。
战九灵傲娇的把头一转,不予理会。
“瞧我这该打的嘴!”皮白在自己嘴上不疼不痒的拍打着,“早知道我就不急着带那个愣小子来见你了!”
战九灵刚才就瞧见落四、落五两人和吴子石缠斗时不分上下,皮白和他一道,安得什么心?
“小姑奶奶,这你可不能怨我,都是你手上护卫一见我就喊打喊杀,这不是不认识才与你求证……”
战九灵捂上耳朵喊道:“够了!图还没画,你去找左莽安顿好!”
皮白一乐,随即可怜巴巴,“那是你说的哦,就这几天就给我看看!”
“滚!”战九灵忍不住又把枕头扔了出去……
皮白欢喜的逃了,门口却进来一人,伸手接住那枕头,一张俊脸拉得老长。
战九灵又是一阵头疼!
“说话不算数!”
战九灵手上一沉,枕头又被塞进怀里!
“我就住这!”
说罢吴子石审看周围一眼,就上了楼。
跨上木梯几步顿下,“去睡觉!”
…………
我了个去!
战九灵傻了!
怎么感觉这湖心阁楼就是个不详之地呢!
当时只觉得只里四面环水,机关满布,一般人靠近不得,现在可好,刚搬来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战九灵发誓,绝对没预料到这变故!
不过眼前这霸道无礼的男人,当真是当初救下的狼孩子?
虽然十年不见,可他这架势明显是熟的可以不分彼此的自家人?
战九灵傻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中,竟觉得那个时代的未婚夫和这个身影重叠……
“玉佩还我!皮白说在你这!”吴子石又开口。
战九灵眸子微眯,这家伙记忆恢复了?
吴国皇子在此时恢复记忆,怕不是好事……
“哪间屋子离你最近?”吴子石直接问。
战九灵手指了指,“三楼,左手第一间是我住房!”
吴子石点点头,“你赶紧睡吧!他不敢再来,来了、丢出去!”
战九灵觉得他说话的调调也像极了心中那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觉得似曾相识?”
战九灵耳边传来一个绵柔的声音,下一刻手中薄刃已经抵在说话那人的脖颈上……
那张黑色面具让战九灵收了收手上力道,不是君承允又是谁?
“西院缠住了你的护卫,我就说几句话!”君承允动也不动,任她薄刃伤了肌肤。
战九灵收了薄刀,眉眼冷淡,“该叫你绯阳公子、还是长孙殿下!”
君承允此刻打扮正是那天明轩居所见。
“若是我告诉那人就是你所想之人,你当如何?”君承允千方百计都得让她跟着一起去寻那宝藏。
战九灵慢慢退开几步,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岔开话题,“绯阳公子是想和我谈买卖?”
“不谈买卖!”君承允指肚抹着伤处,这女人真狠,不过这反应未免太快!
“不谈买卖?!”公孙逸缓缓走下楼梯,“难道又要说故事?”
战九灵见他两对上,乐得自在,躲一旁看戏岂不是更好?
“看来国师大人很怕我说故事?”君承允一双眼阴鸷如勾。
公孙逸淡而敛,如夜黑明月,亮却不夺目伤人,看似无害,却主宰一夜明暗。
君承允邪而放,如暗夜静待猎物的兽,潜藏时无踪,现身时危机毕现,危险难抗!
两人对上,都一样让人忌惮!
战九灵眯起眼,坐看两人,突然觉得在这两人身上都看不到‘光明’二字,倒也算棋逢对手。
“过于高看自己,等于败!”公孙逸轻视的瞧了一眼。
君承允也不恼,轻轻的笑,“败又如何?赢得一人那就行了,若是秘藏里的事让灵儿知晓,不知国师大人是否还能如此淡定自如?”
公孙逸眼角余光复杂的扫在战九灵面上,又开口,“看来你知道得并不多!”
战九灵听他们说得隐晦,对秘藏的事越发觉得感兴趣。
“灵儿可还在犹豫?”君承允突然转移对话面标。
战九灵扯笑,“你不过是图我身旁有童家人罢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鄞州那头控制严密,想必君承允对童思卉无法下手,才费尽心思从自己这里想办法。
若是自己同行,定然是要带上精通机关术的人。
战九灵突然觉得这个对自己看似一往情深的长孙殿下感到可笑,到底情深几许?
到底救下一个怎样对手?
从此刻起,战九灵便将他列入警戒线!
君承允也不反驳,得了准话自然不会再多留,深深的看了一眼公孙逸就此离开。
“可让子真去护她周全!”公孙逸蹙眉,建议道。
战九灵点点头,看来童思卉被君承允盯上,若是不想周到些,怕是会被掣肘。
冥冥中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启,无论是人为、还是天意,战九灵都不可抗拒。
公孙逸见她眉锁深秋,自己靠近了都不自知,索性打横将她抱起上楼。
挣扎自然无效,战九灵只得寻个舒服的姿势环脖依靠。
公孙逸浅浅的笑,这女人日渐对自己减弱防备,慢慢的正在容纳自己,当然值得高兴。
“昨夜一夜未眠,若是想寻那答案,一道去就是,现在想又有何用?”
“君承允让我有些忌惮!”战九灵毫不掩饰。
公孙逸却侃,“你何时没忌惮过他?”
战九灵扬起脸,想这话的深意,却不得解,被他下巴的弧度吸引了去。
公孙逸垂眼看她,笑意更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睡足起来,就见皮白捉来一瓮蚂蚁,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蚁群聚而不散,皮白走哪它们跟到哪。
战九灵烧脑的想了半天,也没寻出个所以然,没找到半点借助外物的蛛丝马迹。
皮白颇为得意,说是要拿这法子换图纸一张,图纸没换到,换来战九灵一记白眼。
挑灯两夜,终于把皮白打发去了鄞州,子真随行,去接童思卉归来。
这次图纸一点不缺,战九灵也不怕皮白私吞半路跑了。
对于火器的制作,无论是材质和工艺都要精确到让人发指,让皮白着手,主要是想考校一下做工能否达成预想。
若是可行,再寻材质也不迟。
皮白沾沾自喜,如获至宝,吃饭睡觉都得看上几眼才行。
不是没有溜走的打算,可想想那鬼丫头如此爽快的给了图纸,怕是还有私藏,便绝了那心思。
余光年依战九灵吩咐又到郡主府,这次捧上白银万两,颇有些孤注一掷的味道,若是能翻身,鲁巴鹏定讨不着好。
面对白花花的银子,战九灵眉飞色舞,扯着余光年就进了宫。
崔宁瞧着这二人来的时候,私下收余光年的银子心里更踏实了。
和皇帝周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法子,战九灵可好,直接告诉君天元:我收了余光年的银子,替他求个官!皇帝你给还是不给!
君天元欢喜的捧着城墙改建图笑得合不拢嘴,挥挥手让余光年去了工部做侍郎了,比原来还高了一阶,皆大欢喜。
战九灵心底不止一次的吐槽君天元,明明就是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君天元都当宝贝瞧着。
不过也好,当初这老狐狸逼着自己败家,如今换过来也可算出了口气,让老狐狸也尝尝败家的滋味。
“崔宁,你过来看看这图!”君天元喜不胜收。
崔宁认真的看来看去,恁是没瞅出和平日的城墙有什么区别。
“拿过来!眼拙的老东西!”君天元笑着夺了过来,“真不知道那小东西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是是!老奴哪懂这些,郡主才高,老奴怎能看得透彻!”崔宁赶紧附和,皇帝高兴,自然就是艳阳高照。
“图是一般,可那丫头告诉朕一些节省时间更牢固的法子,确实不错!”君天元越发觉得舍不得战九灵的才干。
亏她想得出来,用模型架起城防……
大多建筑以木石为主,为了牢固也有铜汁浇灌,可终究是不太如意且价格昂贵。
“来,让人试试这方子是否可行!”君天元把战九灵给的配方交代下去。
这次可得了不少省时省力的工程图纸,若是一一应对,设防修补工期将会大大提高,战争中的复建可少不得。
“陛下!”
“你来得正好,朕心情正美!”君天元抬眼看来人。
此人正是蒋伟,受召而来。
“不知陛下召臣来有何事吩咐?”蒋伟身为内阁重臣,风骨自然是有的。
“朕瞧着自从允儿归来,不少人又开始不安份了!”君天元放下手中的事,慢慢走下龙案,邀蒋伟同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伟官居二品,虽文不如丞相,武不如兵马大元帅,可手中却是握着朝臣的生杀实权,且又得君天元信任,官衔总有变动。
朝堂上没有不巴结奉承的,可偏生此人诡诈得很,跟所有的人都亲近却又都不亲近。
“陛下自有决断,臣子们自然不会造次!”蒋伟心中也不赞成让君承允归来。
毕竟当初献计毒杀太子自己可是一马当先。
“朕知道你在担心允儿上位,你朝夕不保!可你要知道那是朕的孙儿!”君天元沉下脸。
“陛下息怒!”蒋伟官袍一撩,跪地不起。
君天元也不喊他起来,兀自说,“朕也想让允儿过些逍遥日子,可朕的儿孙们哪一个不巴望着朕早早的去了,好继承大统!”
“那些儿子争头破血流,没一个有出息的,孙辈中也就三人可看……”君天元止住话头。
想想挺可悲的,儿子一辈中唯有太子最像自己,是个君王的料,偏生沉不住气,等不得,做些蝇营狗苟的事。
君天元想起老七家的儿子,君天佑,这个孙儿德才兼备,只是年幼了些,心底很是中意。
比起池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池儿有皇后叶氏,这点最让人不喜,至于允儿……
这孩子心思越发重了!
“陛下!”蒋伟跪伏在地。
君天元闷闷开口,“说吧!”
“臣适才偶遇十三皇孙,见他在批读国策治。”
“哦?”君天元心情平静许多,“天佑还不足十岁,已经学到国策治了?”
蒋伟微微抬头,“十三皇孙的学业一向进度飞速,帝师时常给他另开炉灶都拍马不及。”
“那孩子天资聪慧又好学!”君天元十分喜爱此子,平日却从不表现,吝啬任何夸赞,这也是种庇佑。
“臣瞧见德妃唤其吃饭,十三殿下十分恭顺的和上书卷,还在园中摘了不少芍药献给德妃娘娘。”
“那孩子是个孝顺的,德妃最爱芍药花!”君天元赞后又冷下脸,“说重点!”
蒋伟微微展颜,“臣借故借阅十三殿下的读本一看,那批注为:农商博发、百姓兴!”
君天元微微一怔,目光闪烁一下,而后沉下去:“可惜、可惜啊,这天下局势,四国并立,若非善战,如何天下归一,若不如此何来百姓兴!”
蒋伟却是跪地一拜,“陛下宏图,定能留给儿孙一个天下归一、一统河山!”
君天元大笑不止,“还是你懂朕的心思,好一个天下归一、好一个一统江山,朕要在有生之年,给儿孙们一个万众归心的太平山河!”
“来啊!”
崔宁出现,瞧见蒋伟,赶紧掩去那一抹异样。
“宣皇长孙见朕!”
崔宁领命而去,走时听见万岁爷让蒋伟起身。
“他们要争、要斗,朕便放他们出去斗个舒服!”君天元心中已经了然,不必再问蒋伟。
蒋伟略想,“陛下当真要放郡主同去?”
君天元笑道:“放!为何不放?朕还要战承恩那老东西重掌兵权,鲁巴鹏那莽夫,近来离皇后越发近了,朕总得给他找些事做做!”
蒋伟庆幸自己当初跟随君天元从没有过不臣之心,颇为战承恩感叹,此人与旁人不同,忠贞,却不懂君王之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带着口谕出宫,一路上沉默不语。
若说这宫中,无论权高位重也好,门阀世袭的侯爵,无一人不舍自己几分薄面。
唯独蒋伟此人,过招十几年,笑面虎一只。
虽然与自己热络,却是个让人忌惮的主,自己都要多拿捏分寸,从不与其交集。
可崔宁心中清楚,蒋伟染了书香气,再如何世故,骨子里对宦臣也是鄙夷的。
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感觉是难以掩饰的,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十年前长孙殿下被逐出皇宫,那时本可以彻底扳倒李德,就是蒋伟从中作梗,皇帝自然乐得看崔宁和李德相斗,这样才能给皇后一些绊脚石子。
李德的处境并不好,皇后对他忽冷忽热,崔宁自然是高兴的,可仍旧没有将一个人踩到泥地里来得痛快。
不知不觉就到了太子府。
照章办事,这次推拒到手边的银子打赏,隐晦告知君承允,皇帝有了成全之意,自然指的是让战九灵和殿下同行的事。
皇长孙这自然是要示好的。
回返间,路过西大街,离战九灵的郡主府相隔不远。
“停!”崔宁叫停,“你等难得出宫一趟,今个时辰还早,且都散了去逛逛,去吧!”
见同行的内伺们一个个面带喜色,又嘱咐,“一个时辰后老地方等候,莫要忘了时辰,要不咱家也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众人唱谢,一溜烟都散了去。
崔宁对身边心腹小太监耳语几句,寻了个地方换了身衣服,直奔郡主府。
战九灵一连几天都窝在案上写写画画,公孙逸也不吵她,笄礼的事一直是莫语在办。
此刻伤好没几天的莫语带着两个斗篷加身的人进来,战九灵才放了笔。
若无要紧事,莫语是不轻易打扰的。
“圣女,崔公公乔装在后门等候,属下把他带来了!”
战九灵见崔宁这身招眼的打扮笑了,“哟,崔总管这是唱的哪一出,这是和旁人在玩躲猫猫?你这身打扮不够显眼啊!”
“再说了,躲我这可是要收银子的!”
崔宁拜了下去,“郡主不要取笑老奴了,情非得已、情非得已!”
战九灵远远的瞧见魅奴身影,使了个眼色让莫语去拦下。
“说吧!这无外人!”战九灵见他面带难色,定是有事。
崔宁谴退身边小太监,极为谨慎,告个礼,在战九灵耳边私语不断。
战九灵眯起眼,让老爷子重掌兵权?
“依崔总管的意思?”战九灵脸上严肃。
“咱家也无法参透皇上心思,特来告知郡主,好早做打算。”崔宁想想又开口,“恕老奴直言,宫中多变,郡主又将笄礼,和殿下们走太近总归能让人动些心思。”
战九灵突然听到崔宁说起皇帝和蒋伟的谈话,心底自然不能平静。
崔宁为人小心,说得隐晦,虽没说明君天元的心思,却也让战九灵明白其意。
崔宁这是对蒋伟生出防范之心了,只是这消息对战家确实是个不好的消息……
“瞧小九最近手头紧,今个就不打赏了,下次一定补上!”战九灵不是舍不得银子,崔宁改装而来,自然不好收了打赏回去。
“不过小九有句话要告诉公公,上次我给你的东西,你可得收好,没准那就是救你性命的东西!”
崔宁生出惧意,忙又拜倒,“以后还望郡主多多提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走崔宁,莫语又折回来。
进来时正瞧见她托着下巴来回来屋里踱步。
“去侯府!”战九灵开口,说罢就朝外走。
一路寻思着怎么劝说老爷子不要重回朝堂。
战九灵清楚,老爷子戎马一生,最是舍不得军涯止步,知道君天元有再起战乱的心思时,心底大抵是有期望的。
若不是当初情势紧迫,为了这一双孙儿忍痛交出兵权,又岂甘愿做一个头号闲人!
崔宁的这个消息不得不说价值太高,战九灵连车马都等不及,直接骑了银雪就直奔忠勇侯府!
“老爷子呢?”战九灵见管家迎来,匆匆问了一句就朝通天井而去。
‘臭丫头、臭丫头!’
小白毛叫的欢乐,战承恩一喜,“咦?今天怎么有空?不是该忙着笄礼的事吗?”
战九灵一把扯过他胳膊,“有事同你说!”
老爷子狐疑的猫了自己孙女一眼,“老子可没银子,找你三叔要去!”
一副‘休想来讹老子’的架势。
“今天宫里来人!”战九灵隐晦的说了一句。
战承恩眯眼,“带着小白毛去溜溜!”
人散尽,战承恩就见她捂手咬耳朵,也就任她随她了。
爷孙俩沉默半晌。
“你可不能再去当差了!”战九灵皱眉。
战承恩捋着胡子,有些叹息,“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既然皇帝有此打算,老夫自然是避不过的!”战承恩面色有些凝重,有些两难。
战九灵亦是如此,“朝堂纷争,咱们家最好别参和进去,这次于往日不同,上次是因为老头子你功高震主,这次却不一样,卷入储君之争,一个不小心就将万劫不复!”
且不说站对位置就已凶险万分,若是站错……
“容我想想!”战承恩一颗心沉了下去。
“要不装病?”战九灵提议,若是这样倒也不难,想旁人察觉不到,也并非难事。
战承恩没有立刻答应,作为虎狼将帅,躲可不是他的作风。
再说,两个娃娃已经成人,自然不愿意战家就这样没落下去。
“皇帝的诏书都还没下,看把你急得!”战承恩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战九灵。
“等诏书一来就晚了!”战九灵猛的站起,手中银针乍现,“老爷子你先委屈几天!”
战承恩一急,“臭丫头,你敢!”说了就躲,生生避开袭击。
战九灵傻眼了,快速冷静下来,就顾着自己着急,竟忘了老爷子还没发话。
造次了……
“小九,你这丫头,越发大胆了!”战云烈急急赶来正好瞧着这一幕。
也不知道是两人的威压,还是因为心底知错,战九灵软软的跪了下去!
“平日宠坏了你,越发胆大不懂礼数,怎能对老爷子动手!”战云烈气得站起……
“子不教父之过,三叔今天要好好替大哥教训教训你!”
战云烈气得青筋暴起,兀自在那寻着趁手东西好揍战九灵一顿,却发现什么都不趁手……
爷孙俩皆是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战云烈醒转,猛的跌坐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难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家三人,惊魂未定,战九灵最先反应,掠到门口,快速紧闭门窗。
战云烈能站起就等于崛起了战氏的希望!
战承恩手足皆僵,生怕这是幻梦一场。
“烈儿……”战承恩再承受不住,老泪纵横,那泪水饱含情深、期翼,甚至还有愧疚,十分复杂!
战九灵手一触脉……
面色变了又变!
快十年了,战云烈每三天药水蒸煮的苦终于见了成效!
“三叔,这样的日子多久了?”战九灵捏着他小腿的软肉狠狠一捏。
战云烈并无痛感,却欣喜无比,因为有感觉了、那麻了一下的感觉……
“小九,快、快拿银针刺三叔一下!”战云烈双腿无知无觉多年,已经快忘记那种滋味,此刻癫狂的喊着。
战九灵捏着他的腿骨一路走,猛的用银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此处是腿部最痛的穴位!
战云烈惨叫一声,片刻之后狂笑不止,有些癫狂!
模样甚是骇人!
战九灵怕他承受不住大喜大悲,直接一手刀敲晕过去。
“到底如何?”战承恩多想看见儿子能走走。
战九灵快语,“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么!”
老爷子幡然醒转,其中利害心知肚明。
爷孙俩赶紧将人挪到软榻,这时候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三叔他……”
“三叔不能留在京都!”
俩人同时开口,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却关乎同一个人。
“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你,三叔的腿并非外力至残,乃是被人下毒,废去修为,才假意伤的腿!”战九灵终于肯说出真相了。
这毒当世罕见,冰寒巅也没法子,战九灵归来时毒已入骨,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那相克药草蒸煮……
毒?
战承恩不解,就算军中医术不够高明,可太医去了无数……
“老爷子,有人想看着战家没落,哥哥的离苦、我又这般性子,皇帝纵着,可唯独容不下战家还有一名悍将可以世袭爵位!”
战九灵并不想遮掩,尽管这些战承恩都知道,可说和做是两回事!
“我的烈儿……”战承恩又流下老泪。
战九灵泪光闪烁,“相信小九,能护着三叔!”
爷孙抹着眼泪,等待战云烈醒来。
—————我是分割线—————
公孙逸遍寻战九灵不着,问了左莽才知她去了侯府,只知道走的匆忙。
“去查查崔宁来此何事?”公孙逸隔空喊了一声。
院子里的鸟儿都未曾惊动一下,元大早消失不见。
夜了。
战承恩疲累,在椅上睡着了,因为担心儿子,寸步不离。
“小九!”战云烈幽幽醒转,挣扎着就要坐起。
战九灵扶他半躺,又给他腰下垫了枕头。
“爹他……”战云烈颇为动容,只是这会情绪已然恢复平静。
“三叔,京中眼线众多,这事怕瞒不住!”战九灵给他喂了水,忧心忡忡。
战云烈看了自己老爹一眼,“是三叔无能,自己受罪也就罢了,还连累你们。”
“三叔可去鄞州,正好小九手中有一批人要三叔收拾收拾!”战九灵眼神安抚,脑子却飞快转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冰寒巅不能去!
虽然已经是公认的冰寒巅圣女,冰寒巅的半个主子,可公孙逸的路数一向摸不着脉搏。
现下又浮现秘藏线索,其中牵扯太多,战九灵当真是没把握以后公孙逸会不会拿战家人的命数威胁自己。
若论安全,这世上怕是只有鄞州最让自己放心。
战九灵皱眉,子真也去了鄞州,蝶蛊不知能控制到他什么程度,鬼知道公孙逸送这几人来有没有留手。
“小九安排就是,只是老爷子!”战云烈锁眉。
战九灵食指点打自己眉心,“三叔可放心,小九搬回来就是,再说哥哥也将归来,三叔只管调养好身子!”
“只是皇帝又想启用战家,小九劝不住老爷子!”这点很头疼。
若是刚才也就罢了,战承恩思想传统,万事以家国为重,如今战云烈有站起的希望,战宇达又将归来,他定会想法子给儿孙留下基业和家底,这样一来,劝说可能行不通。
“小九!”战云烈唤了一声,憋了会才开口。
“我能理解老爷子的想法,你一向主张侯府暂避锋芒,什么事都由自己去顶着,可三叔和老爷子心思都一样,总不能把战家的兴衰都让你一个人抗着。”战云烈掏心道。
这些年,大事小事,明里暗里,什么事都被战九灵全数揽包,身为长辈,于心何忍,十年前她才是个几岁的娃娃。
战九灵皱眉,“三叔也愿意老爷子涉险?”
战云烈摇头,“并非涉险,小九怕的是老爷子卷入储君纷争,可若是重掌兵权,定然也是你和宇达的一个助力。”
“远的不的说,就拿你和宇达的婚事来说,若是有了兵权,你们便有了依仗,岂能让旁人欺辱了去!”
战云烈始终担心,让小九逃离皇宫才选择了公孙逸,可冰寒巅是个神秘恐怖的存在,那公孙逸绝非良善之人,若是将来……
这是战云烈心中的刺!
战九灵被这话逗得展颜,“瞧三叔说得,说得那神棍会吃人一般。”
“被子用坏几床,不知丈夫什么心肠,小九万事多几个心眼。”战云烈苦口婆心,然后叹息一口,“宇达的婚事尚无着落,若是将来委屈了,三叔这一辈子都不安心!”
战九灵被他闲话家常,感觉晕乎乎,眼前的事还没着落呢,想那么远作甚?
“老爷子那……”战九灵还是想说服这个三叔。
“老子这不用劝,你三叔说得对!”战承恩已经醒来一会,只是战九灵不察罢了。
“公孙逸那小子阴险狡猾,你若是受了欺负,老子也有能力和他讨个公道!”
战九灵脑子一团浆糊,嘟囔:“还不是你喊嫁的,现在又嫌弃!”
父子二人皆是尴尬。
“反正莫劝,老子自己能够拿捏!”战承恩嘴上说着狠话,目光却是慈爱心疼,儿子说得一点没错,这些年这丫头多累、多苦!
“你安排你三叔去鄞州,其他事就不用你担心了!”
战承恩心意已定,战九灵知道无法更改,有啥法子?
老倔牛,肯定劝说不得了!
“老子又不是鲁巴鹏那老匹夫,是个莽夫,这些年老子受够他的鸟气,此番若是重掌兵权,定要他好看!”
战承恩忿忿不已,战九灵和战云烈对视一眼,均是摇头,故作不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祸福相依,战九灵也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将荣辱兴衰和战家绑在一起,这十几年早已难以割舍,无论如何定然是要护着他们的,甚至生死相博。
也罢!
战九灵不再劝说,虽老爷子去吧!
————我是分割线————
天明。
战家如常,只知道战二公子旧疾复发,惊得家主和郡主彻夜未眠的守候。
战九灵回郡主府收拾东西,反正公孙逸赖在郡主府也疲于应对。
有点后悔当时让莫语用了蝶蛊,如若不然,让她和三叔一起回鄞州去最为放心。
“圣女,前方有人拦截!”战九灵只觉得马车缓缓停下,落一在外禀报。
撩起车帘子,不远处一队重铠骑兵拦在路中,大约有二十人数,来者不善,看去十分脸生。
“绕道!”战九灵不想理会。
“小娘子要逃,我家军爷可是念你很久,不出来见见吗?”领头的痞兵流里流气的欲策马拦截。
“大胆!郡主座驾也敢拦截,不要命么!”落一呵斥一声。
落五和落一已经亮出兵器挡在前面。
对方主子还没露面,战九灵也想见识见识,是什么人有恃无恐的如此嚣张。
“小娘子还没见到军爷就想走吗?”
忽而一只大手从帘子外掀起,背光相看,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相貌,战九灵只觉得下巴被人勾了一下,轻薄味道之浓烈……
“三!给我拿下这个无耻登徒子!”战九灵一怒。
能在护卫的警觉下偷袭成功,可见此人的轻功了得,恐怕只有落三能对上一二。
落三一听,长剑已然刺穿车壁,横挡在来人的眼前,逼得他不得不退出三丈开外。
战九灵怒掀车帘而出,厌恶的擦着下巴处被轻薄的地方,气极:“捉了!姑奶奶要他知道什么叫不知死活!”
那人大笑,“小娘子好大的脾气……”
落三和落一追杀而去,其他人护其左右。
几个回合下来,落一竟受了伤,几人面色不好,知道遇见强敌。
那人留手,并无杀心,引得落三四处追逐,几番周旋,难解难分。
战九灵气得抿起唇,那骑马的兵卒们在一旁起哄,“校尉,你家娘子太凶悍,今天若是输了,以后这肉食归你包揽!”
那边众人大笑,却不帮忙,看来是对他们嘴里的‘校尉’有着极大的信心。
“没办法啊!我这娘子脾气从来都不好!”
那人应对手上招式,忙里偷闲的应上一句。
战九灵看他身如蛟龙,十分灵活,速度快的惊人,每每快要被捉住,又以诡异的姿势避开去!
“平日里都怎么教你们的?”战九灵跳下车。
“被狗咬了,就打杀了烹肉喝汤!要是打不过,就一起上!”战九灵气势汹汹,非抓住他不可!
“四和五、下盘!一和二中路!三,你给我守好别让他逃了!”
战九灵吩咐着,手中烟花已经放出,相信不一会府兵就会赶来。
“你耍赖!以多欺少!”那人叫唤起来。
战九灵见他被围,冷冷道:“你不也带了人么!”
那群兵卒见郡主动了真怒,哪敢造次,快速下马一拜,齐声道,“我等不敢对郡主无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说,你们是看热闹的咯!”战九灵挑眼过去。
兵卒们立刻七嘴八舌:是是、我们只是瞧个热闹!
战九灵冷哼一声,“看见本郡主遇刺,你们竟袖手旁观!”
“郡主冤枉了,我们有眼疾!什么也没看见!”兵卒们埋头窃笑不已。
战九灵见他们早有准备,依旧有恃无恐,想必知道性命无忧。
“等本郡主把这贼人拿下,你们就等着变成真的瞎子吧!”战九灵不再和他们多说,让车夫端来矮凳,坐于车前,吃着兜里的蜜饯,看他们打得热闹。
五打一,攻、防、守兼备,任那人轻功再好也落了下风,眼看就要被捉,才开口大喊:“小九儿真想打死飞尘哥哥吗?”
战九灵瞥他一眼,前一刻还猜测他是不是勾飞尘,这下可是确定了。
“姑奶奶不知道勾飞尘是谁,给我揍,狠狠的揍,既然他想活着,就别要了他性命,胳膊腿也留着!”战九灵阴测测的笑,焉坏焉坏的。
那人又笑,正是得意:“看,我家娘子舍不得我的吧!娘子我错了!”
战九灵却补上一句狠的:“照脸上招呼,打得他爹娘都认不出他来!”
说话的当口,小五已经一拳挥在勾飞尘面门……
兵卒那边埋头忍笑,这会可不会找死的开口了。
“小九儿,你好狠的心!不就是摸了你一下下巴吗?你小时侯还让飞尘哥哥抱着、背着,还同睡一床来着!”勾飞尘费力周旋在五人手中,越说越有劲。
战九灵瞧他一眼,故作回忆,“有吗?我忘了!”
“来!让他以后男人也做不成,走个后门送宫里做太监去!”战九灵这会不急了,慢慢折腾他。
兵卒们憋笑,果然这郡主是军中传奇,勾飞尘这下有他受的了。
许图领着百数府兵赶来,其阵势甚至有了久经沙场铁血。
弹指挥间,这百名府兵训练有素的将人团团围住,只待一声令下,就能绞杀敌人于阵前。
“还不快束手就擒!”许图喊了一声,“弓箭手!”
那群兵卒的战马被这气场一惊,嘶鸣起来!
兵卒们皆是心虚不已,这气场和亲临战场有何区别?
战马受过特训,若不是真的杀伐气息,怎会激起它们躁动!
郡主来真格的了!
“郡主息怒!”兵卒单膝拜倒齐声喊道。
勾飞尘也是心头一惊,玩笑开过了?!
“不打了、不打了!”勾飞尘束手就擒。
不一会便被扭押到战九灵跟前。
“小九儿,不管那群兄弟的事,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勾飞尘不知死活的痞痞一笑。
战九灵斜他一眼,将手中最后一个蜜饯扔进嘴里,冷冷开口:“这人押回府!”
勾飞尘甩开膀子,挣脱压制自己的两人,屁颠颠跟上,恬着脸,“小九儿,我可是奔行数万里来见你的呀……”
战九灵也不理他,指着那群兵卒对许图吩咐,“那群痞兵定是擅离职守,必须惩戒,一人二十板子,扔到驿站罗皓那里去,让他拿银子来赎勾飞尘,否则本郡主一天切一块勾飞尘的肉还他!”
那群兵卒一阵头晕目眩,纷纷看向勾飞尘,这才惊觉,这次玩大了,罗将军也护不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路上勾飞尘絮絮叨叨,仅他一人就像一群麻雀!
战九灵烦了,让人点了他哑穴,这才安安静静的回了府。
刚落座,战九灵就让人把勾飞尘绑在湖心阁正厅的雕花大椅上,让人给他伤处上了药。
若不是勾飞尘被点了哑穴,恐怕又是一阵得意,炫耀战九灵对他的好。
“许管事,你收拾收拾,过两天跟我搬回侯府。”战九灵吩咐,眼下也只有许图才是最好的人选了,鄞州有项才和许图,再有三叔坐镇,想必出不了乱子。
许图应了一声,见勾飞尘脱身不得,这才退下。
“夫人要回侯府?”公孙逸在楼上看她终于忙完。
“我也去!”另一个霸道男吴子石开口。
本来还专注、深情遥看战九灵的勾飞尘顿时脸色一沉,如临大敌,以自己的本事,居然没察觉这两人是何时出现的,更可气的是那人居然叫自己的小娘子、‘夫人?!’
战九灵瞧勾飞尘质问的目光,无比庆幸他被点了哑穴……
“夫人对待青梅竹马的法子甚好!”公孙逸显然是愉悦的,至于他如何认出勾飞尘不得而知。
吴子石看了一眼勾飞尘,并不说话。
只需这一眼的功夫,公孙逸就得了先机,掠到战九灵身旁将她往怀里一带,暗劲止住她的反抗,吴子石再出手却晚了半步。
挣扎无效,无须挣扎……
战九灵这会挺老实。
“夫人准备用这青梅竹马换多少银子?”公孙逸轻飘飘的开口,目光的却警告着吴子石不要再上前一步。
战九灵皱眉,这厮得消息未免太快!皮笑道:“换一点是一点!”
勾飞尘冷冷的看着公孙逸,反而冷静下来,战九灵投去一抹赞赏的目光。
别看这小子刚才无脑痞样,面对敌手倒也镇定,跟换了个人似的,看来罗皓对他的培养是不错的。
勾飞尘张嘴说话:解开我,有话问你,保证不闹!
战九灵挑挑眉,颇有些不信。
快点!保证!
勾飞尘知道她读得懂唇语。
战九灵对吴子石道:“给他解开穴道!”
吴子石眸子下沉,还是照做了。
勾飞尘闭眼,再睁开,目光却是看向公孙逸的,“小九可曾收到我的书信?”
战九灵懵了一下,记得就一次,还被哥哥烧了?难道这家伙写了很多信被哥哥截了?
这总不能……战九灵头大。
“爷拦了一部分,大舅子拦了一部分!”公孙逸嘴角邪笑,不介意告诉他、离爷的女人远点,这女人的哥哥都不承认你!
“如此甚好!”勾飞尘目光如炬,果然是被截了,“那你当知道小九儿、我必争不可!”
战九灵只觉得公孙逸气息一变,动了杀心……
见鬼了,勾飞尘这蠢货,没事挑衅这杀神做什么,还非拉着自己下水,刚才白夸他了!
“老爷子想见你!”战九灵嫣然一笑,柔柔的看着公孙逸。
见他眼中凌厉渐渐退去,这才舒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随夫人一同去侯府陪老爷子几天,如此可好?”公孙逸淡淡的笑着看她,心底叹息,这女人总是这般轻而易举的能左右自己心思。
战九灵哪敢不同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子石可没打算征求她的意见,同意和不同意可没什么区别。
罗皓在晌午过后就递上拜帖,花了百金递上拜帖,居然心中开怀。
看来这丫头爱财的性子越发恣意了。
被打了板子的那十来人上了药,紧接着就被罗皓让人用板车拉了过来,在郡主府门口一字排开,心中颇有怨言。
依那丫头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不如此,以后被揪了错处,这些人可一个都讨不着好,虎家兄弟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小九儿的辣汤面可不好吃!
“郡主请将军入府一叙!”左莽迎出来。
战九灵以午休为借口,预备让罗皓顶着日头站上半个时辰,却不料引来围观百姓私语纷纷。
“多谢!”罗皓昂首阔步,早料到会有此一遭,早让人备了桌椅茶水侯着,倒也没吃苦头。
左莽引路在前,笑得亲近,“罗将军别来无恙,郡主脾气你知道,属下也没办法劝说。”
罗皓却是不喜,“当初命你归在小九旗下,你便是小九的人,以后谨慎些,莫要再如此称呼。”
左莽叹息,“是!属下知晓,只属下逾越了,这么多年了还妄想回归军涯!”
罗皓浅浅道:“如今也不错。”
两人快速来到湖心阁,战九灵正端坐在那。
罗皓远远的瞧着她,终于见到她了,心中冰雪瞬间融化。
多年来,见而不得,那眉眼依旧熟悉,长开了果然是绝美的,蜕去青涩稚气,竟如此脱俗,不同寻常女子那般柔美,气场依旧强大,放在任何地方都那么耀眼。
我的小九果然是不同的!
罗皓心中明快,挥去那一层层包裹阴霾无数,舒心一笑,深深的唤出声,“小九……”
随从士兵们诧异无比,罗皓素有冷面阎王的别称,这笑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简直亮瞎众人的钛合金狗眼!
“不知将军夫人可好?多年未见皇后,想必这离愁现下可解?”公孙逸向来喜欢点人软处,但凡对小妻目光别有他意者都该付出代价!
战九灵果然皱眉,这厮这次回京还带了夫人,看来两人感情也不错啊!
罗皓笑容消失……
“将军进来喝茶!”战九灵迎出,恭敬有余,却不亲近,许是多年未见,觉得生疏了些,又许是那往事依旧在心中是个未解之结,那么多条人命,终难释怀。
罗皓一颗心都沉了下去,见她言语间生疏,并无喜色。
“来人!带上来!”罗皓一挥手,将领气势一现,拉着受伤士兵的板车被一一推上。
战九灵扫了一眼,“怎么?罗将军管教不严,本郡主代为教训,难不成还要药汤银子不成?”
罗皓听她这话苦笑不已,原来自己在她心中竟是这般……
“他们受本将军默许,冒犯郡主,既然郡主已罚,还望郡主开恩,放他们一马!”罗皓不卑不亢,虽是求情,却也正气凛然。
战九灵噻笑,“将军倒是了解小九。”
顿了顿,“也罢,本来还想法子整治他们,既然将军开了口,以后不再为难他们就是!反正你护犊子天下皆知。”
这一刻挨了板子的人才知道自家老大又护了他们一次,果然这郡主是不好招惹的。
“勾飞尘轻薄本姑娘,一万两银子,一个子也不能少!”战九灵扬起下巴傲娇道,想想又补充:“笄礼的礼物不能算在里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勾飞尘却惊得下巴都掉了。
勾飞尘错愕的表情落在战九灵眼里,让人不解。
“如此就不再打扰,暂留勾校尉在小九这,过两天差人送银子赎回!”
罗皓手握腰间佩剑,英姿飒爽,气魄依旧,只是无意再留,洒脱的转身离开。
战九灵张了张嘴,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得太少了?
“小九果然是土匪!”罗皓突然放声大笑,让人觉得那背影高大无比。
战九灵再回神时,只留下一地有序不乱离开的兵卒,他们无一人不是见到鬼的神情,更甚者,大着胆子偷看战九灵,表情怪异极了。
“欸……勾飞尘,你家将军莫不是因为我黑了他银子气癫狂了?”战九灵困惑不已,这些人的表情太怪了。
勾飞尘若有所思,“小九,将军待你不比我少半分,若不是他早有妻室……”
战九灵挑眼看他,“别以为罗皓答应给银子,本姑娘就不敢把你打残咯!”
勾飞尘收回目光,久久的望着她,忽而大笑,“小媳妇,别绑着我了,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一路赶来,还没歇进驿站就来见你了,快饿死了!”
战九灵作势要打,可见他没说假话,一身风尘仆仆,心软下来,让莫语去准备吃食,亲自动手解开他。
绳子刚一松,勾飞尘的脸突然凑近,还没亲到就被战九灵躲开了去。
“勾飞尘,你找死啊!看来你被那群痞兵教坏了!”战九灵咆哮着,拉开架势就要揍他。
勾飞尘遗憾之极,正纳闷为何这样都没亲到,见她挥拳过来,匆匆躲闪,一脸痞相,故作害怕:“娘子莫恼,你的飞尘哥哥洁身自好,一直为你守身如玉,消消气,我让你检验,我发誓,你走以后,我就没去过红花帐,都离了一丈开外,偷听都听不到的!不不不、是十丈、百丈以外!”
一听他这些话,战九灵更是羞恼,奈何他仗着轻功好,自己竟追赶不上……
勾飞尘一边躲闪,一边接着战九灵随手扔来砸自己的东西,戏笑着,“娘子,别砸了,坏了又要置办!”
公孙逸在一旁看着,心底莫名悸动,原来小妻子还有这般放松、抓狂的可爱模样,让她如此的人却不是自己,竟觉得舍不得打破这个画面……
吴子石见公孙逸迟迟不肯出手,又觉得这画面刺眼,随手捏了一物扔向勾飞尘,其角度刁钻得让勾飞尘速度再快也避无可避,在半空中就被点了穴,下一秒狠狠的砸在地面,东西滚了一地……
“卑鄙小人!”勾飞尘怒骂,眼珠子朝吴子石的方向转去。
吴子石一句话气掉勾飞尘半条命的道:“再吵点你哑穴、无能!”
说罢就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勾飞尘这还气噎难平,公孙逸走出来淡淡道:“夫人,看来晚饭你是没空陪爷了,记得上来陪爷吃宵夜!”
说罢也是华丽丽的转身离开。
战九灵嘿嘿一笑,焉坏焉坏,这会脑子里正转悠着无数个收拾地上那个一动也不能动的蹿天猴。
“不跑了?”战九灵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会轻功了不起啊!”
谁知勾飞尘一脸可怜巴巴,“来吧!飞尘哥哥就从了小九吧,小九要负责哦!”
战九灵见他眼一闭,那痞样差点没让人吐出一口老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闹得累了,战九灵让莫语解了穴,这时饭菜已经备好。
勾飞尘虽然被揍了,心里却是高兴的。
这些年已经练就一身强健的体魄,再加之小九没下狠手,虽然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可怖,却是没有半点影响的。
“吃饭吃饭咯!”勾飞尘权当刚才没事发生,夹了一筷子菜在战九灵碗里,这才塞了一筷子在自己嘴里,含糊道:“军中可没这么好的伙食,小九这里饭菜尤其美味!”
战九灵心里一酸,军营生活怎会不知,这家伙当初不足十岁呢!年纪那么小……
“好吃就多吃点!”
勾飞尘见她神色,傻傻的乐,扒拉一口饭,“领了军饷都会寻个馆子吃肉的拉,喝上几口烈酒,十分舒爽!”
战九灵有些感慨,“如今这样也好,你爬到校尉的位子,你家中定不会再低看你一眼。”
“那是,谁若欺负我,这还不有你这霸道娘子嘛!”勾飞尘嘿嘿一笑。
战九灵又要动手,筷子已经举起。
勾飞尘赶紧投降,“吃饭吃饭,我这不是听说你老坑人银子么,谁敢惹上你哦!”
见她眼神不对,勾飞尘赶紧埋头扒饭。
战九灵见他不挑食,吃什么都香,居然破天荒的多吃了一碗,两人还争抢一只鸭腿玩得高兴。
不知不觉两人对饮多了些,话也多了,倒也找到几分往日的亲近感。
“小九,咱们不坑罗将军的银子如何?”勾飞尘忽而感伤道。
战九灵别他一眼,“理由?要是让我知道你被他带跑了,我非打死你不可!”
勾飞尘哀哀一笑,“哪能带跑,魂儿被你捏着。”
一记眼刀子甩在脸上,勾飞尘老实了些。
“将军刚正不阿,有情有义,对兄弟们好得没话说,虽然严苛却赏罚分明,他那点俸禄多数贴补给兄弟们了,哪会有那么多银子让你坑了去。”
战九灵隐约明白了那些人怪异的表情,却还依旧嘴硬道,“他既然答应了,肯定有法子的,你瞎担心个什么劲!”
“我知道他有法子,他如今身边值钱的也就是那把他祖上传下来的佩剑了!”勾飞尘转而嘻嘻一笑,“没事,小九喜欢就尽管坑,我以后多存些银子给他就是。”
战九灵相信勾飞尘没说假话,因为罗皓不是个爱财的人,自然会视如粪土,肯不会存下家资。
“将军夫人常年在寺中礼佛,将军他洁身自好,其实我是明白的。”勾飞尘深深的看了一眼战九灵。
“打住!本姑娘不坑他就是,你还没完没了拉!”战九灵打断,不想听他继续下去。
都是成年人、当然,算上前世,自己都快四十了,怎会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爱恨情仇。
只是,你若未娶、我若未嫁,表白示爱都再正常不过,可那罗皓已然有了妻室,即便是真有那情谊在,也还是别说破,伤人伤己,平白多了些困扰。
有时候萍水相逢那是最好!
“你不懂了吧!将军开口,那银子肯定是要送来的,你不收也是不能咯!”勾飞尘一副就我知道的模样。
战九灵心沉了沉,有些后悔开口要那一万两银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对饮成欢,忆起儿时军中歌谣,唱得欢乐,勾飞尘的眸子流光溢彩,即便过去再苦再累,现下也觉得值了!
她给自己叩开的大门,走得能让她觉得骄傲,有她认可,足矣……
“不错、不错,当初我就觉得你这小屁孩以后肯定能有出息,现在真有出息了!”
“来来、满上、满上,好久没那么高兴了!”
战九灵显然是醉了……
勾飞尘海量,没有一丝醉意,瞧她红彤彤的脸蛋,摇摇晃晃的样子,仿佛又回到军中她蹒跚奔跑跟着自己的模样。
“我……”战九灵摇摇脑袋,酒劲上来,只觉得眼前的勾飞尘幻影摇曳,“我好像醉了!”
下一刻,战九灵软软的倒下去,人事不知……
勾飞尘眼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恶笑不已,世人都说醉酒者从不认得醉了,小九儿可好,竟知道自己醉了……
忽而耳边掌风呼啸,勾飞尘眸子一冷,只见一道银光一闪过,想收紧手上力道,护住怀里的女人,却发现手中一空。
朝那身影扑杀而去,几个回合落下阵来。
“今天就容你一次,若下次再让她宿醉,别怪爷不客气!”公孙逸恼了,这该死的女人,明明不胜酒力,每次酒多了都会起疹,还非要喝那么多!
“杏儿,准备醒酒汤!”元二吩咐下去。
元大拦截又准备动手勾飞尘,那吴子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勾飞尘,“若不是那家伙拦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莫语也急急赶来,见元大要动手,赶紧拦住,“元伺卫手下留情,圣女不杀的人,你动不得!”
元大皱眉,瞧了自家圣子一眼。
“愣着做什么!还不将爷的药箱子拿来!”公孙逸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一脸阴郁。
莫语扯了勾飞尘一把,轻轻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待人都散去,院中空空如也,莫语交代左莽照顾勾飞尘,自己去守着战九灵去了。
左莽领这勾飞尘到客房休息,怕他有生出事端,赶忙解释,“郡主饮不得酒,平日里从不贪杯,今天校尉来了,郡主知道校尉在军中势必常饮烈酒,这才人准备了这许多烈性酒舍命陪君子,校尉就别在多生事端了,有公孙先生在,郡主无碍。”
“不早说!”勾飞尘一急,懊恼不已,作势就要转回去。
左莽一拦,急急道:“校尉可别让我为难了,听我一句劝,你和罗将军都别招惹那公孙逸,今天若不是郡主拦着,罗将军拿了银子也赎不回你了!”
勾飞尘不是个莽夫,扯上自家主将,自然要谨慎一些。
“你是何人?为何帮我?”
左莽见他渐归平静,这才坦明自己的来历。
“原来是左统领,失敬失敬,在下失态了!”勾飞尘自然听说过此人,只是从未得见,不想原来在此处当值。
脑子一转就扯着左莽去喝酒,勾飞尘厚脸皮的功夫脸战九灵都招架不住,更何况左莽!
尤其左莽想念军旅生活,终究是和勾飞尘醉在了一块……
莫语伺候战九灵多年,怎会不知勾飞尘的不同,生怕怠慢了他,指使着杏儿带人过来照看一二,也怕元家兄妹私下来寻绊子,有杏儿在也好招呼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勾飞尘早已养成不拘小节的豪放性子,三言两语就撬开了左莽的话匣子,自然一见如故。
当然左莽也知道分寸,也就闲话家常,偶尔带上几句战九灵的近况,勾飞尘依然欢喜不已。
杏儿听闻左管家在陪同此人喝酒,本有微词,只因勾飞尘将郡主灌醉的事,没个好脸色。
可远远的走来就听见房内两人引歌高亢,唱着自己没听过的调调,却让人精神一震。
“你们将酒送进去,就说是郡主送来的!”杏儿吩咐。
等小丫鬟捧酒进去,杏儿从门口看去。
那屋内的两人皆敞了外袍,用筷子敲打杯沿,高唱着什么。
尤其左莽对面坐的那男人,阳光大气,轮廓分明,线条刚毅,窄腰阔背的身影,充满着洛铁一般的热烈。
杏儿面色一红,别过脸,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不自觉的拿了勾飞尘和公孙逸比较起来。
在杏儿眼里,公孙逸是圣子,是主子,是神一样的存在,膜拜着,仰望着,焚香虔诚着,唯独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可这男人不同,满身全是酒气、痞气,却觉得如此真实,触手可及,莫名觉得心跳加快,看他一眼,就想他回望自己一眼,却又怕人瞧出了这种让人羞噪的念头。
“杏儿姐姐,您去伺候圣女吧!这里我们伺候着就好!”小丫头送完酒出来,喊了两声却见杏儿走神,又不好打扰屋里的人,只得赶紧拉着她的衣袖拽了几下轻声说。
杏儿立刻醒转,本想离开,却忽然停下,“柳儿留下随我侯着,郡主保的人,可不好怠慢,采儿先去休息,若是下半夜我们都还没回去,你就带人来换下柳儿!”
两个小丫头自然是高兴的,能轮流着休息一会,总比白天偷摸补眠好。
当即应下,各自办差去了。
左莽几次觉得不胜酒力都想告辞,均被勾飞尘阻挠挽留,当真应了那句:不醉不归!
杏儿在外间听着勾飞尘讲着军中趣事,仿佛到了一个天高海阔任鸟飞的自由世界,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我是分割线—————
次日。
战九灵睁还没睁开,就觉得浑身软绵,皮肤刺挠,不耐烦的伸手去抓挠,却听耳边炸起公孙逸的声音,惊得坐起。
“不许挠!”公孙逸按住她的被子压着怒火道:“若是挠破了,爷就将那小子的皮肉一块块割下来!”
战九灵头疼欲裂,这才惊觉这神棍侧卧在身旁,占了大半个床榻,看这样子是留宿了一夜?!
“你怎么在这!莫……”战九灵情急之下刚想喊人,却被一把扯了躺下。
公孙逸睁开眼邪魅的笑,“小九若不想传出婚前失贞闲话,还是莫要喊人得好!”
战九灵一个激灵,赶紧把自己摸了个遍,心头一惊,从里到外的衣服被焕然一新,这没发生点什么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虽然不至于寻死觅活的,可人言可谓,心底还是紧张的。
“怎么?现在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公孙逸松开她,见她紧张得憋气,怕她真把自己憋死了!
战九灵闭眼睁眼、闭眼睁眼,捋了捋思路,好像……
“你敢吓我!”说着就朝公孙逸脸上招呼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别闹!爷看看好些没!”公孙逸制住她,左右手看得仔细。
战九灵这会挺老实,恹恹的,“我记得上辈子不会过敏呀,怎么被你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了?”
公孙逸掀起眼皮子看她一眼,“本来你就早产,边塞条件有限,先天本就不足,又中了四季之毒,服用凶险的汤药,爷也就这点本事了!”
战九灵见他担忧,皮笑着,“死不了呗!国师大人多本事呀!”
公孙逸也不理,“赶紧给爷起来吃东西然后喝药!”
战九灵一听喝药,就藏进被子装死。
公孙逸也不急,喊了一声,“那小子歇在何处?”
元大自然将里面的动静听个清楚,扯着嗓子回:“在客房!”
战九灵憋闷,赌着气猛的一掀被子坐起,“吵死了!小环更衣!”
门口三两声低低的笑……
勾飞尘酣睡不醒,这段日子的疲惫全化在昨夜一场宿醉,带了一点沉睡的呼声。
快到天明,这场酒才算吃了!
杏儿喊来两个府兵把左莽送回房,含羞的瞧了几眼熟睡的勾飞尘这才关门离开。
得知左莽和勾飞尘俩人宿醉补眠,战九灵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察到一夜未睡的杏儿竟然没抱怨,实在怪异。
许图被安排提前回了侯府,带着战九灵亲自写下的特训心得在战云烈身边待命。
这几天消息传下去,冷枫华和王灿俩人将千数人分为十拨,秘密朝鄞州赶去。
这批人都是按照战九灵的要求寻的,大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幼女,年龄最大不过十四岁,最小的仅三岁。
且是夕、君、赵三国一路沿查考买下,许多人都只认为王灿和冷枫华不过是做人奴买卖的兄弟,还真没人能想到战九灵头上来。
除了身世清白,外加必须是心甘情愿的签下卖身契,战九灵倒也没其他苛刻要求。
王灿秉性不如冷枫华沉稳,无数次质疑小郡主是不是钱多烧了脑子,让他们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四处散转在外,还养着一大批人。
直到接到密令,王灿才隐约有些明白,郡主要有大动作,喜忧参半。
—————我是分割线—————
不过隔了一天,罗皓让下属送来万两白银,本人却没亲自来。
旁人或许不大清楚,可勾飞尘和战九灵是清楚的,他这是怕银子被退回,勾飞尘对战九灵可不是个能瞒住事的主。
战九灵看着这堆银子,呆愣愣的半天,第一次失去对银子热衷的感觉,只觉得这堆银子好沉重。
“来人!让左莽过来!”战九灵咋呼一句。
没多久左莽就赶紧小跑来,觉得郡主肯定是让人把银子送回去。
“这些个银子入库!”战九灵站起,目光灼灼。
左莽觉得失算了,愣了一下忙应下。
“本郡主去凤宝楼转转!”说罢大大咧咧的往外就走。
莫语去办事,护卫的责任交给落护卫们也十分让人放心。
“等等我!”勾飞尘赶紧追上。
战九灵睨他一眼,皮笑一下,这两天没少被公孙逸刁难,那些药又苦又难喝,不怪勾飞尘还能怪谁!
“拿下!还给罗皓去!本郡主这没银子帮别人养孩子!”
战九灵话音刚落,公孙逸翩翩而至,“夫人说得在理,爷帮把手!”
见元大元二没下死手,战九灵安安心心的逛凤宝楼去了!
感谢ID:1036122148 这章是为你加更的哟!眨眼眨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宝楼往来顾客并不多,毕竟里面的东西对常人来说的确奢侈了些。
掌柜认得战九灵,就算没见过战九灵和公孙逸的真容,也认得元家兄妹腰上的玉牌。
明面上热络的招呼着两人朝二楼贵宾出去,暗中早已经差人去寻甲冥去了。
好茶好水的伺候着,战九灵也不客气,大爷似的往那一坐,让人去把最好的兵器全都寻来。
掌柜的实在为难,工部将兵器看管得十分严实,凤宝楼向来做的是首饰穿戴,古玩字画,神兵利器倒还真是鲜少有人问津。
“小民这就去库房寻寻,若是没有小民也别无他法!”掌柜的告了一声,亲自去了库房。
战九灵鄙夷的看了一眼公孙逸,正是嫌他的凤宝楼徒有虚名,还非得对外宣称时间宝物无所不有。
公孙逸也不理会,闭眼养神。
等待总是让人烦闷……
前两天的酒疹未愈,这会越发觉得毛皮发痒,坐立不安。
一开始还注意形象,微微晃动身子忍耐着,又或是换个姿势在椅上不着痕迹的厮磨几下,倒也还凑合着止痒。
可越想挠就越痒,越痒越想挠!
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喝的药到底有效没效,反正此刻难受极了。
小心的看了公孙逸一眼,见他眼都没睁开,那元家兄妹故意别开脸,生怕看到女主子的窘态,回头被自家主子收拾。
“阿言最近去哪了?怎么老不见人?”战九灵索性也不顾形象了,哪刺挠抓哪!
公孙逸挑起浓长的睫毛看她,嘴角浅浅的笑意,“怎么?主意打到阿言身上去了?”
战九灵嘿嘿一笑,一脸‘知我者,莫过于神棍啊!’,“我瞧他那把剑挺好的,嘿嘿……”
公孙逸瞧她小动作不断,知她难受,又怕她抓伤自己,眼珠子警告的盯着她不安份的手,“白日做梦!”
想当初那小子为了那破剑跟自己谈条件,现在别说他舍不得拿出来,就算拿出来也得寻个由头收拾他一次。
战九灵正挣扎在要不要打阿言主意的时候,甲冥来了。
瞧了一眼,并未见兵器的影子,战九灵有些失望。
“不知道圣女想寻什么样的兵器,只得让人全都归置到一处,请郡主移步挑选。”甲冥行过礼说明来意。
战九灵刚起身就被甲冥打断,“圣女此刻正需一物,属下自作主张给拿了过来。”
“什么东西?”战九灵不解。
甲冥只道:“孝指!”
战九灵一头黑线,‘孝子?’这家伙纯属找抽吧!
“你才需要孝子、你全家都需要孝子!本姑娘还需要孝女呢!”战九灵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甲冥。
元二笑点低,憋笑不止!
公孙逸错愕的看着发飙的小妻,身心皆感无奈,怜悯的看了一眼甲冥,心里乐开了花,想讨好爷的女人,本事还不够呀!
甲冥一阵尴尬,怎么就忘了郡主绝非常人!
忙掀开木托上的红绸,解释……
“民间百姓用竹木制成指状,专治身体发肤处奇痒难忍,名为孝指,指哪挠哪!”
战九灵瞅着木托上的挠痒工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刹是好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扫了周围一眼,面色尴尬,羞愤道:“不许笑!不就是一个痒痒挠么!”
甲冥向来喜怒不显于形,当下就引着战九灵去挑兵器,“圣女请!”
战九灵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飞快的抓了孝指,又飞快的对甲冥道了一声:“谢谢!”
甲冥失笑……
刚才送茶小官见郡主异样,问了旁人才知她染疾,若是用手指抓挠,难保不留下伤痕,特去寻来自己珍藏很久古梵木制的孝指献上,却……
看着她甩着轻功离开的凌乱步子,心中异常纷乱,如碧湖涟漪,一圈圈荡开。
“心思用多了些!”公孙逸不冷不淡的提醒一句。
甲冥侧身,恭敬道:“属下明了!”
公孙逸深深的看他一眼,旁人或许不成,可此人是拿捏得住分寸的那一人。
再相遇时,战九灵跟没事人似的歇在一处亭角等待,手上的孝指十分好用。
长短恰恰好,止痒还不伤皮肤,注意力道就好。
战九灵十分怀疑那掌柜出去时的神情是不是故弄玄虚为了抬价。
兜兜转转进了一个洞府,里面各色兵器琳琅满目,长剑也罢,阔刀也好,任战九灵是个门外汉也知道珍贵。
随手捻了一枚柳叶刃,爱不释手,比自己手中那片薄刀可好太多了。
“不知圣女想挑选什么样的兵器?”甲冥跟随左右,还真没见她动过手,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兵器适合。
“圣女向来喜欢在一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自然是要好生挑选!”元大被这些神兵引得眼馋,魂早就被兵器牵到武功招式里去了,这会一听甲冥的问话,本能的分析战九灵适合什么武器。
元二使劲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生怕大哥被圣子误会,圣女的事也是旁人能花心思的么!
元大转醒,立刻告罪退到一旁,不敢再看战九灵一眼。
战九灵浑然不觉,转瞬间被一把高悬在架上的古剑吸引。
这把剑通体黝黑,没有镶嵌任何繁杂的珠宝,剑柄处别样的暗纹和剑鞘浑然一体。
“好东西!”战九灵惦着脚尖取下。
利刃出鞘,嗡鸣一声寒光一现,那木架刹那间被剑气斩成两半,散落在地。
“太阿?!”
战九灵惊喜不已,古篆体的‘太阿’二字尽显磅礴气势。
“太阿,出处不明,只知上一任主人是萧长空,此人曾为金牌刺客,剑指处无一人生还,传闻此人已死,此剑流落民间,于三十年前被人卖于当铺,才十三两银,属下偶见,觉得它戾气太重,只藏而不卖!”甲冥缓缓介绍。
战九灵却笑,“哪有利器不伤人!”
“也罢!本郡主今天就让你重见天日,送给一个铁面将军,让你饮饱恶人鲜血!”战九灵说罢欢快道:“就是这个了!利刃在坏人手里只能是杀器,在刚正不阿的人手里,那就是主持正道的强兵!”
公孙逸见她言谈中大有赞美罗皓之意,斜她一眼,“你倒是会挑!”
战九灵嘻嘻一笑,将太阿收回剑鞘,“老板,公孙逸买单!”
公孙逸挑眉,“理由!”
战九灵莞尔,“你该不是想我收了那男人的银子,以后惦念他的付出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没一口应下,眉目低垂,让人看不真切心思。
在小妻收下那万两白银,要来逛凤宝楼时,便知道她定是挑件同等价值的东西还了那男人,这女人啊!总是把任何人和事都分撇得很清楚。
“如此说来,人情难了,爷当给夫人挡了那些狂蜂浪蝶,只是……”
公孙逸眸子微微闪动……
“曾有人出价十万两银遍寻太阿!”甲冥适时的帮了自家男主子一把,可不能让旁人诓了圣女的心思。
战九灵脸上僵硬,“这么贵!”
心尖尖揪在一处,肉痛得很!
本来只是想逗弄那神棍一把,他若露出退意,自己就买单,当甩他一巴掌多好!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剑!”公孙逸怎会看不出她眼底心疼银子的小心思,在一旁添油加火。
战九灵眼珠子一转,嘿嘿傻乐,慢慢靠近公孙逸,扯了他的衣袖,笑得无害,“你都说好是吧!贵是贵了点,证明我有眼光呀!虽然我们亏点银子,以后那铁疙瘩肯定也会记得我的、我们的赠宝之情,是吧!”
“爷可不想你被其他男人记得!”公孙逸瞧她扯着袖口的小手,油盐不进道。
“我知道你最好了!最疼我了,你看我银子一直周转不开……”
公孙逸笑意正浓,这样的场面在冰寒巅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每次看着都觉得浑身舒畅,蜜意十足。
“这也不难!小九懂的!”公孙逸‘一本正经’。
战九灵作气的甩了他袖口,忿忿难平,每次都这样!
记得为此还给这神棍研磨端水来着,鬼才知道他又想怎么整治自己。
可又没出息的心疼白花花的银子,果然是荷包不鼓,底气不足啊!
谁叫鄞州那么缺银子呢!
“想要我做什么!”战九灵眉一挑,警告意味十足,眼刀子甩过去:休想让本姑娘低声下气!
公孙逸抚平袖口,“还没想好!不如夫人多挑几件,爷好一并算在内?!”
战九灵想想,反正这厮的恶趣味总是要自己难办的,索性多挑几样好了!
转身去寻了几件贴身讨巧的暗器一并收下。
“再如何也得先给人把东西送去吧!”战九灵真想掐烂他那张得逞的脸。
满满的腹诽:说好的自己是冰寒巅的半个主子呢?分明还是要买单嘛!
甲冥替她拣好东西,顺了一套金针一并让她带走,记得圣女是会医术的,银针和金针用法用度可是有着区别的。
战九灵不是没看见那套金针,却知道那套金针是残缺的,缺了三针,不过既然甲冥放了进去,若是点破,肯定让人难堪。
“喝药再去!”公孙逸牵了她的手,难得拿捏她一次,可不能浪费。
战九灵一急,“不用,来回折腾天都黑了!”
“已经熬好!”
战九灵头皮发紧,料想这厮定是在凤宝楼熬好了药,当真是让自己一顿不落呀!
“若再醉一次,爷能让你多喝半月苦汤!”公孙逸在她手心紧了一下。
战九灵认命的跟随不语,手中太阿的分量却扫去所有不快。
罢了,不过低一次头,十万两银子的东西到手,那万两白银也可踏实入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当初大婚并不光鲜,明面上是公主下嫁,却是皇后一手亲办,虽说是疼爱公主的一种表现,礼仪上和收驸马也没多大区别。
碍于情势,罗皓得过且过,大婚过后直接拔营去了边关,当真在京城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
那些生疏太久的亲人府邸罗皓没有去,父母早亡,叔伯一辈和自己不亲近,男丁又单,多是女眷,更是麻烦。
战九灵到驿站门口时候被索要了贴身玉蝶,正逢驿站肃清风纪,为迎接三个月后各国使者,这点出人预料。
据说是白天传出来的肃清令,一门三卡的进了去,终于见到本尊。
罗皓官服向来穿至睡觉的时候才换下,尤其是两军对垒时更不卸甲。
天气本就热,瞧他那身戎装更觉得燥热。
“小九有事?”罗皓迎出来。
战九灵一见到他就将太阿朝他丢去,“给你见识见识!”
罗皓潇洒接住,入手沉重,随即惊喜,“太阿!”
战九灵瞧他腰间果然没了佩剑,心中微微叹息:一个将军若无一把好的佩剑,日常走动,难免会被人小瞧了去。
可罗皓生性桀骜,若是直接送还银子,不收是小,恐还会折了他的尊严。
“如何得的?”罗皓擅用长枪,因为对阵时实用,可他更喜欢宝剑,舞得也很是精妙,常常生出无奈,说自己无缘遇见一把神兵利器。
就是那常配的长虹剑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却也是罗家用战功换来的荣耀。
如今也是舍了……
骤然看到太阿,怎会不喜?
战九灵漫不经心,“鬼知道什么太阿不太阿,别以为你送来银子我这气就消了,这块破铁既然能招你稀罕那最好办!”
罗皓不解的瞧她面上表情,好奇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拿上那个、叫什么?哦!太阿!”战九灵扬起下巴,“拿上太阿和我家小四比试一场,你若赢了那东西就是你的,你若输了就让小四狠揍你一顿!”
罗皓终于明白她的来意,沉沉道:“何须如此……”
“不必多说,我今天就耍赖了,免得我出手让你相让,赢了都没意思!”战九灵率先扯了轻功飞出驿站,不留余地。
驿站可不是打架的好地方,损了要赔银子的!
银子、银子!
战九灵咬牙切齿,终有一天一定要做那富可敌国的大亨!
罗皓赶紧追出,这太阿的贵重他清楚无比,更知道战九灵心意,若是收了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公孙逸紧跟其后,没费多少功夫就追上了战九灵,如影随形,飘逸非常。
罗皓刚一落地,落四就剑指而去。
本觉得自家主子是想赠剑,并未全力以赴。
结果却发现罗皓的剑招十分精妙,竟险些三招惨败,这可不好,要是坏了主子的事……
在军中真正的功夫好手没几人,罗皓本想周旋一二就把东西还回去,哪知遇见对手,越打越是觉得舒坦……
战九灵微微吃惊,落伺卫几人中落四的剑术最强,所以才让他顶上。
不曾想专受训练的落四居然和罗皓打得难解难分,剑影眼花缭乱,出乎人意料的精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落四剑招并不花哨,招招袭击要害。
隐卫和刺客的训练大多有异曲同工之妙,大都擅长隐杀的本事。
罗皓常年领兵对战,自然对这类功夫一窍不通,可他胜在实战经验强横,每每迎敌而上凌厉强攻,偶儿弯转退避,暂退锋芒,而又续而后发,抢了几次先机,便占了上风。
“手下留情!”战九灵大喊一声,终止这场战斗。
若是喊慢了,落四就得伤了。
“赐教了!”落四输得心服口服,抱了一拳退到战九灵身侧。
只此一战,落护卫等人对罗皓的影像颇为改观,只觉得他不愧是君国第一猛将。
罗皓斗势一敛,将太阿送到战九灵眼前。
战九灵嘿嘿一笑,“多谢罗大哥手下留情,这太阿就送给罗大哥了!”
罗皓皱眉,听她喊自己大哥,怎么都觉得古怪。
平白就落了一个辈份,“我知道你的意思,这宝贝我不能收!”
战九灵一脸为难,“罗大哥是嫌弃这剑?还是嫌弃小九?”
罗皓语塞,又将太阿推了过去,战九灵却没接下的意思。
“将军莫不是惧内,不好收下女子东西?要不小九去跟嫂子说道说道?”战九灵此时提醒他是有夫人的人,要么收下剑多个妹妹,要么……
怕若是不收下这剑,以后再无交集。
战九灵了解罗皓,同样罗皓也明白她的心思。
“小九主意甚好,可此事不能草率,既然要承了这义结金兰的喜事,那就静候为兄佳音,择良辰吉日,礼数周全再去侯府拜见老将军!”
罗皓的目光带着隐痛,说得缓慢,多希望她能告诉自己着不过是开个玩笑,终究事与愿违。
战九灵装做看不懂他目光里的探究意味,一如平常那般嬉闹一阵,带着人扬尘而去。
罗大哥、好一个罗大哥!
罗皓心嘴皆苦,聪明的小九儿怎会看不出自己的情谊,却以这种拙劣的法子绝了自己的念想,她当真对自己是毫无感觉的吧,否则怎会如此?
战九灵回了湖心阁,心里总算是落了块石头。
刚想休息片刻,却听人来报,君雅白来了……
“见!”战九灵沉吟片刻,“让魅奴过来!”
战九灵总觉得这前脚跟罗皓见了面,后脚人家老婆就追过来了,实在头疼。
魅奴应该能应付,即便君雅白出自皇宫!
公孙逸退至阁楼,女人间的事情男人向来不该插手。
曹碧荷小心的虚扶着君雅白一步步走来,优雅恬静,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见过郡主!”曹碧荷不愧是宫中出来的人,礼仪十分标准。
魅奴自然也不会让战九灵觉得丢份,行了礼,上了茶,这才退到战九灵身旁。
“嫂嫂来的突然,早知道就让罗大哥一起跟来了。”战九灵亲热开口。
君雅白浅浅的笑,“何须如此多礼,这两天奔走繁忙,这才得了闲过来看望郡主妹妹,别见怪!”
说完,曹碧荷就让人送上见礼。
按理说即便是走亲,那也须得是罗皓带着上门才对,可君雅白得知战九灵就是罗皓醉酒后心心念念的人,就一刻也坐不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雅白细细的打量着战九灵,越发信了旁人说的话。
越是觉得战九灵就是罗皓喜欢的那种女人,忽而心底凉气泛起,眼中晶莹闪动。
罗皓大婚仓促,那些年又被公孙逸管束在冰寒巅,后去了鄞州数载,一直没见到过君雅白真容,这会倒也大大方方的任她看了去。
这种诡异的静谧气氛持续很久,没有战火、没有硝烟,却让旁人生出莫名的畏惧。
“公主!”魅奴微微欠身道,“茶凉了,奴给您换一盏!”
“劳烦了!”曹碧荷回礼。
君雅白歉意一笑,“早听闻郡主事迹威震军中,如今得以相见,顿觉传言果然有误。”
战九灵浅浅的笑着看她,鬼才知道她想说什么,静观其变……
“今天面见圣颜,讨来奖赏,其中有一副玉鞍看着十分讨喜,想来郡主应该会喜欢,便借花献佛了!”君雅白声音很柔,绵柔无骨的那种,让人听了只觉得耳畔有清泉声缭绕不绝。
战九灵喜道:“多谢嫂嫂惦记,小九羞愧,嫂嫂大婚时小九恶疾缠身,没得观礼,还让嫂嫂亲自送来礼物。”
两人客套一番,再找不到说辞下去。
君雅白微微诧异,临走时听闻罗皓遍寻骏马,说是要送给旧主孙女,可见此刻还没送来。
马未到,鞍却行先,君雅白自嘲的笑了。
终究是放不下,放不过,白白礼佛这么多年。
相对无言最是尴尬,战九灵索性表明自己立场,将送上太阿,要和罗皓结为异姓兄妹的事说个通透。
无论这君雅白是何心思,都该回去了。
送走君雅白主仆,公孙逸趁机打趣战九灵,让她尽快适应这样的场面。
战九灵唾了一口,没说话,可仍觉得被人误解是横刀夺爱的不光彩角色,心里实在不舒服。
君雅白心事忡忡回到驿站,虽嘴上没说,却在见过战九灵之后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无论传言罗皓钟情战九灵是假是真,那战九灵身上确实有一般女子没有的东西。
她目光狡黠,姿色上乘,身世地位不输自己几分,却是自由自主的一个奇女子。
“将军,不能再喝了!”勾飞尘劝说不下,急得团团转。
若是边塞也就罢了,可京机重地,皇帝的眼皮子下面,生出变数怎么收拾?
“小九儿叫本将军罗大哥!”罗皓灌了一口苦酒,正为白天的事情苦闷。
“公主!”勾飞尘眼尖,赶紧见礼,也算是给罗皓提个醒。
罗皓虽是醉酒,提防的本能未泯,看了一眼,又兀自畅饮。
平日君雅白都不着痕迹的避开去,今天却矗足门口,浅浅淡淡的望着屋子里的人。
就算能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传闻是假,可到底这男人心思从未放在自己身上一星半点。
婚姻十几载,自己仍旧是清白身子,可不就是个笑话?
皇后问起近况,还为他周旋,描绘一场相敬如宾的神话。
越想心中越堵,转身的一瞬,君雅白淡淡开口,“平邑郡主果然和我一见如故!”
一语砸中勾飞尘和罗皓心窝,两人对视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主去见了小九,难道白天的事是公主作为?
勾飞尘和罗皓的想法一致,后院的女人最能兴风作浪。
勾飞尘最是感悟!
君雅白身影飘然远走,曹碧荷有些担心。
果然不出盏茶时间,罗皓身影摇晃而至。
曹碧荷被打发退下,君雅白让人去准备一碗醒酒汤。
“将军今天怎么有空到本宫这来?”君雅白故作不知他的来意,或许心中还有所期盼。
“你当知道我想问什么!”罗皓一声酒气,醉意正浓,可几分醉,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君雅白一点也不意外,“不过一把太阿,将军竟喜得失了沉稳!”
这本是一句自叹的话,听在罗皓耳朵里便是嘲讽。
“你要什么直言就是,以后不必叨扰小九!”罗皓警告意味十足。
要什么?
君雅白卸钗的手顿了一下,幽幽道,“雅白所求将军给不了!”
“那就寻个能给你的人,我可以向旁人证明你依旧是完璧之身,公主青春正茂,仍有……”罗皓正色开口,想想又补充,“我保证写下合离书,公主要求尽力满足!”
君雅白手上一颤,珠钗落地,呆坐片刻。
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张陌生幽哀的脸,慢慢转头看他,“只是因为我今天去见了郡主,你竟要给我合离书?”
罗皓眉眼冷峻,“难道公主还想要做更多吗?”
“你以为我做了什么?”君雅白自嘲不已。
罗皓失去耐心,“做了什么不知吗?这次是让小九认我为兄,下一次你又想做什么?”
君雅白失望之极,沉默片刻,开口,“将军请回罢,夜了!”
罗皓借着酒意快步走到她身旁,捏了她的手腕,强迫其面对自己,发狠道,“既然不是为了合离书,那就离小九远些,她不喜欢后院这些不干净的手段!”
泥人也有三分火,君雅白怒目而视,面对夫君莫名的冤枉,怎堪忍受,委屈涌上心头!
“后院这些手段什么时候干净过!将军若是不削,大可不必放在眼里,若是喜欢平邑郡主去向圣上求娶就是,合离书和休书又有何区别!你若觉得雅白挡了你的路,休书赐下便可!”
君雅白字字珠玑,“莫不是平邑郡主钟情的不是你,你求不得?”
君雅白满眼都是怒火,手腕被抓得生疼,每多说一句,就疼入三分。
“那太阿就是把断情剑,将军用着可还趁手?”
君雅白疼白脸色,长发散乱,像极一直被人拿捏住的美蝶,凄哀的美。
“你到底对小九说了什么!”罗皓本只是猜测,如今看来都是这女人在背后捣鬼!
“需要说什么?平邑郡主对你无意,否则也不会对我说出认你做哥哥的事,喊我嫂子!”君雅白也是被怒火烧昏脑子,什么能刺激他就拣什么给他添堵。
罗皓词穷,只问:“你要如何才不去打扰他!”
君雅白疼狠了,泪珠落下,更强硬,“我要如何你当真不知?”
“你毁我青春,暗我人生,如今就想拿合离书将我打发!”君雅白泪诉,眼前的男人到底把自己至于何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当真如此轻待于我,就有恃无恐么!”
罗皓将她推倒在地,狠狠的别过头,“说这么多,无非是想拿身份压制我罢了!”
君雅白顾不得疼痛,慢慢支撑着站起,“本宫要休息了,将军请回!”
相看相厌,不如不相对。
罗皓苦涩一笑,身形如电,一把揽了她的腰身,红烛已灭。
这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就在今夜坐实。
洞房正夜,新娘有情,新郎无意,错过了。
可今夜,新娘满腔委屈难诉,新郎依旧无意,却成了。
不的不说造化弄人,缘乱人生。
君雅白苦苦承受着他带着掠夺和惩罚般的索要,哪有半点幸福之感,满满的全是屈辱和泪水。
哽咽难止,泪湿鸾枕……
“别去找小九了,我会好好待你,绝不再娶!”罗皓强势侵占,攻城略地,只为换那女人清净。
君雅白哭得更凶,疼得恨不得死去!
到底有何不同!到底有何不同!
为什么境遇会有如此差别!
君雅白厌恶自己,厌恶身上的男人,厌恶这不公的命运,带着满腔屈辱昏了过去。
天明时,曹碧荷喜忧参半。
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公主和将军圆满,可看到君雅白心如死灰的神情又后怕不已。
那不是避世礼佛的淡漠,是生无可恋的心境。
“雅白,雅白,你别吓老麼呀!”曹碧荷为她顺着凌乱的发。
公主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聪慧、善良、恬静,不与世争,不落俗尘,这么好的女子,为何婚姻却如此坎坷。
曹碧荷打心眼里疼惜她。
“雅白、我的雅白,你若是委屈,老麼听你倾诉,莫要苦了自己!”曹碧荷已是老泪纵横。
事隔五天,君雅白依旧浑浑噩噩,时常呆坐不语。
平常抄写佛经、抚琴作画一概不碰,好说歹说,曹碧荷也只能哄她吃下几口清粥。
罗皓来瞧了几趟也是无用,最后丢下一句:这种惩罚对我无用!
等他扬长而去,君雅白就泪如泉涌,竟彻底断了进食。
曹碧荷别无他法,解铃还须系铃人,公主是因那平邑郡主才被将军误会,以君雅白的性子若是这误会不除,她真的会含恨而终。
战九灵瞧着跪在面前的老麼麼,忽然想起张妈妈。
若是张妈妈还活着,定也会像曹碧荷一般什么都维护自己的吧!
可怜她当初走得匆忙,没留下详细地址,她那孙儿如今也没寻到……
“罢了!”战九灵听完始末,这才对曹碧荷道:“本来我不该参和他们夫妻之事,你既然求到我这来,我随你走一趟就是!”
曹碧荷抹了老泪,千恩万谢。
战九灵见到君雅白的时候吃惊不小,这么短的时间真能让人形如枯槁。
君雅白见到战九灵有些恍惚,不自觉的整理衣衫。
“你家老麼求到我,我便带来了一些滋补的东西来瞧瞧!”战九灵说明来意,见她唇白发枯,医者心作祟,便攀了她的脉。
“你还会医术?”君雅白弱弱一笑。
战九灵眉心一锁,又换了一只手探她脉象,“我会的可多了,医术、下毒、轻功,还有赚银子!”
君雅白失笑,还真没见过如此不自谦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碧荷看见君雅白脸上有了笑容,心里轻松不少,暗暗在一旁抹泪。
战九灵收了手,淡淡开口,“脉象太虚,还无法确诊,先调养好身子,十天后寻个资深的大夫诊断。”
“郡主救救公主吧!”曹碧荷一听变了脸色,以为公主得了重病,忙跪下哭求。
君雅白难忍咳嗽,“曹麼麼,你这是做什么,命由天定……”
曹碧荷老泪纵横,总觉得君雅白命苦,如今身子……
战九灵挑挑眉看这主仆,无奈道:“谁说你家公主要死了,日子太浅,我学艺不精,无法确诊,可能是有孕了!”
主仆二人皆是一愣,算算日子,例假推迟了几天,曹碧荷也只当君雅白是这几天身子不好受了影响,没曾想……
“好在你身体底子好,好好调养一段日子就好!”战九灵摆弄着带来的补品,拣了几样出来,又补充道:“急补的方子就别用了,温补的法子最好!”
曹碧荷为此深信不疑,这大起大落间直把战九灵当成了福星,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多谢郡主,感谢神明保佑,公主苦尽甘来!”
曹碧荷坚信女人只要有丈夫和孩子就等于有了天,有了人生的保障!
君雅白惊喜的目光慢慢黯淡下去,垂着眼不说话。
“恭喜公主,现在有了小世子,公主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小世子,好好将息自己啊!”曹碧荷苦口婆心,这世间除了自己还有谁是真心待公主的?还好公主如今也有了盼头。
“此言差矣!”战九灵搁下手中分拣好的东西,深深的看了一眼君雅白。
“什么叫为了旁人将息自己?”战九灵撇了曹碧荷一眼,“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个体,随成长有了思想和性格,为什么一定要用那些有的没的东西来捆绑束缚自己?”
曹碧荷这会可不赞同了,郡主不劝劝公主也就罢了,怎么还有落井下石的苗头。
“自古女子皆以德品为颂,郡主性子散漫,公主可学不来!”
战九灵一听她这话,心凉一截,好个老妇,求自己来的,现在不用人就开始闹幺蛾子了?
“麼麼!”君雅白低低的呵斥,“不得无礼!”
曹碧荷也知言语偏颇,赶忙告罪,“老奴知错,求郡主饶恕!”
战九灵似笑非笑,“人生不过几十载春与寒,若是此刻要了你性命,你便再看不到日出日落,更遑论照看你家主子顺利诞下小世子?”
君雅白苦道,“郡主何必吓她,她也是担心我罢了!”
战九灵却笑:“我只图快意恩仇,遇强则钢,见弱不欺,心里舒服就好,公主若不嫌弃以后唤我小九吧!”
君雅白听那‘快意恩仇’几个字,心底涟漪不绝。
自小身言谨慎,长在宫中,想说的想做的大多藏在心里,这几个字离自己有无垠之遥……
“这驿站终究不是家,雅白姐姐还是另寻住所,若是闲了四处走走,去我府上也可以打发些时间。”战九灵不知道如何宽慰她,想想又说,“我家老爷子那有只雀儿十分有趣,我那白虎么怕吓着你!”
曹碧荷心生感激,郡主示好的心意她如何不明白,这是要公主四处走动,能散散心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劝解她,或许是见她性子温婉,有些怜悯。
曹碧荷这下却当了真,当下就劝说君雅白以后留在京都,寻个安身的地方顺利产子,指望将军是指望不上了。
君雅白摸着平坦的小腹,思绪飘远了些。
战九灵叹了口气,“边关物资匮乏,老麼麼说得也没错,雅白姐姐多为自己打算打算,若是需要小九帮忙尽管开口。”
战九灵如何会不知罗皓粗心大意,嫁给这样的男人未尝不是件可悲的事。
自从君雅白到过郡主府,战九灵就让人查了底细,这名不见经传的公主也是个苦命的人罢了。
“莫语!”战九灵交代,“以后雅白姐姐的事你上心些!”
曹碧荷叩谢不下,君雅白心存感激,浅浅的一抹泪就落了下来。
“我这就告辞了!”战九灵有些烦躁,莫名的就觉得自己情绪低落。
“小九!”君雅白在战九灵走出几步后唤了一声。
战九灵转头看她,只听她含泪说了一句‘谢谢!’
战九灵恶狠狠的跺脚道:“最讨厌哭哭滴滴的人!”
说完负气离开,留下君雅白和曹碧荷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
“郡主为何帮她?”莫语不解,貌是战九灵从来对谁都不会先示好,更别说主动出手相帮。
战九灵仰面朝天,莫名其妙的道:“她长得挺漂亮,看着顺眼。”
“我也长得挺好看的!小九儿可还算顺眼?”勾飞尘早等在一旁,此刻冒出来抱臂好笑的参和一句。
战九灵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是你让那老麼麼来找我的!”
勾飞尘嘿嘿一笑,“哪有哪有,世人都知道小九儿善良仁义,哪能是我参和的呀!”
战九灵真想一拳揍扁他的鼻子,忍了忍,忿忿开口讨要,“笄礼的礼物加倍,否则见你一次打一次!”
莫语冷冷的看了勾飞尘一眼,威胁意味十足,主仆两人才扬长而去。
—————我是分割线—————
曹碧荷吩咐人炖上滋补的汤,就守在君雅白身边,一刻也不敢歇息。
“公主可要给将军报喜?”曹碧荷憋了好一会才问,就怕让身子贵重的女人动了气。
君雅白声弱蝇蚊,无尽哀伤,“这孩儿若是真的存在,想必也是个像我一样不讨喜的吧!”
曹碧荷劝了又劝,均无效果,只得将话题转移到战九灵身上,引开她的注意。
“郡主果然是个与旁人不同的,若是其她女子,怕是避之不及。”
君雅白想起她临走时回头跺脚,装模作样发狠的劲,就觉得心底暖意腾升,“像个找人喜爱的小孩子。”
曹碧荷想想,还真是这样,“老奴去郡主府求的时候,她也是这般面冷心热。”
“公主,老奴觉得还是留在京都吧!”曹碧荷又劝,若是将军再折磨公主一次,怕是真的……
“公主不喜皇宫就少走动便是,如今你已出嫁,倒也不必日日请安,再过些日子身子越发重了,京都杏林好手也方便寻……”
任曹碧荷如何说,君雅白都默默不语,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回头就领着人搬回侯府。
小白毛一直战战兢兢,远远的瞧着战九灵来了就赶紧逃了,因为银雪也被带回侯府了。
银雪通人性,知道小白毛是老爷子的心头宝,好几次嘴下留情,这就越发助涨小白毛的烈性。
于是忠勇侯府便时常传出怪异的呼救声。
每每银雪被小白毛衔来石子砸中脑袋,都恨不得将这个挑衅虎威的家伙撕个粉碎。
可是不几日,小白毛又能引着银雪去偷食,喝的全是老爷子私藏美酒。
两个小东西又会相安无事几天。
战云烈夜夜在密室悄悄恢复行走,吃了不少苦头,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商议下决定在笄礼之后赶往鄞州。
战九灵埋头进取,整天整夜的呆在书房不肯离开,公孙逸暗暗叫苦。
本以为近水楼台美不胜收,无奈没人不见,整天被战承恩这糟老头子扯着腿。
要么下棋、要么比试、要么外出寻猎。
偏生战承恩棋艺差也就罢了,棋品更是差得一塌糊涂,耍赖、耍横无所不用其极。
公孙逸出奇的脾气好,耐性十足,再如何这也是小妻子的爷爷,总不能像平常那般对待。
也正是如此,元大元二简直避战承恩如蛇蝎。
这夜……
战九灵扒拉几口饭又准备奋笔疾书,却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抱个满怀。
“小九若是再写不完,爷可就要被老爷子逼疯了!”公孙逸的下巴嗑在战九灵肩上。
心中埋怨:这该死的女人,对自己不管不问,就仗着自己对她偏爱,竟联合战承恩来折磨自己。
战九灵忍笑,“我瞧着你跟老爷子相处甚欢,这不是让你们多交流交流么!”
公孙逸搂得更紧,“爷可知道老爷子的手段可都是你教的!”
战九灵小心挣扎,躲了又躲,奈何没有退避的余地,小心应对,“尊老爱幼嘛,你看迟早你就得嫁进来,总要伺奉老爷子,讨他欢心的!”
公孙逸的目光忽明忽暗,“这么说小九是想娶爷咯?”
战九灵皮笑着推拒,“你不是说嫁娶由我么!你看看老爷子舍得我嫁么!”
公孙逸低低的笑,“小九这缓兵之计可用得不好,爷今天可是来讨利息的。”
战九灵只怪刚才吃得太饱,此刻被环抱着,有些透不过气。
“利息能除账不?”战九灵头偏了偏,脸侧实在难以适应这厮呼吐间的温热气息。
“哦?”公孙逸浅笑着看她作妖。
“我这不是还两天就笄礼了么,你看你少送点,就当讨了利息如何?”战九灵胡搅蛮缠。
公孙逸忽然松开她,“这主意不错,爷可以省下几颗东珠了。”
战九灵皱眉,这时代东珠可真是好东西,烛火总是闪耀,每次通宵书写,眼睛都很疲累,若是多多的东珠照明……
“怎么?舍不得?”公孙逸斜眼看她。
“听说明天君雅白搬新宅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战九灵眼珠儿一转。
公孙逸又是一阵低笑,“莫不是小九走访人情,也得爷担着?”
战九灵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雅白确定肚子果然多了个块血肉后,整个人的精神渐渐变得好多了。
让人寻了宅子,和罗皓一起从驿站搬了出来。
皇帝本是赐下府邸,被罗皓回绝,这自然是为了让君天元放心。
一个守边将领若是想长住京都可要掂量掂量!
再者君雅白不想为罗皓驻守将军府,心中还生着闷气,索性以自己名义置办了别院。
罗皓怎会看不出她已经有了留下的打算。
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便也随她高兴,放任她管制中公。
罗氏本就没什么家底,罗皓知道君雅白有了孩子,再不喜这养家的责任也得担下。
俸禄八层交给君雅白管理,君雅白也没拒绝。
这夫妻两人常年离京,并没有挚友根基,也就一些亲戚朋友来贺,宴席礼仪也是从简。
唯独战九灵收了帖,这可不能不来。
战九灵赶来时正是开宴的时辰,唱完礼后才发现看见不少故人。
大多是战承恩的旧部,如今各司其职,人人叙旧念怀。
初见战九灵,他们大多都是惊诧,当初那个小丫头已经出落成一个绝色美人,依稀还有过往的影子。
勾参将如今贵为兵部门监听,看见战九灵最是欢喜。
上来见礼后就迎救敬上,战九灵不敢推拒,正是为难。
疹子才好,若是再犯,不知又要被公孙逸如何折腾。
勾飞尘第一个跳出来制止自家老爹,“爹,今天是家宴,罗将军可是主角,这酒郡主可喝不得。”
战九灵心中赞了一下勾飞尘,自己的缺陷的确不应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省得被人拿捏去做文章,看来勾飞尘也不笨嘛!
罗皓却开了口,“今天本将还有一件喜事宣告!”
战九灵看过去,罗皓在主位上站起,君雅白正是坐在一旁,神情依旧温温不变。
宴上大多是军旅出生,此刻正闹哄哄起哄。
“早有人传闻昔日战老将军待我如子,其实无关何种身份,我罗皓都永远铭记战老将军的提携之恩,如今更是和平邑郡主情谊深厚!”
罗皓举杯好一会,说到此处却顿下,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君雅白。
“平邑郡主抬爱,曾叫罗皓一声大哥,这情谊罗皓虽是高攀,这年岁也是当得的,正逢今天大家都在做个见证!”
“我罗皓愿和平邑郡主义结金兰,此生定不负这血浓于水的兄妹情谊!”
战九灵没看罗皓,看的却是君雅白。
虽然早有和认兄的打算,可这样的场面被提出总觉仓促,心里有几分抗拒。
“不知小九可认下我这大哥!”罗皓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心中却早已经翻腾。
战九灵瞧他走来静默不语。
“罗大哥知道仓促了些,可陛下让我后天出发回边关,也就今天日子最为恰当,还望我走后,你嫂子多多照顾!”
罗皓虽是有托付之意,并无错处,可战九灵却感觉不到半点他关爱君雅白的意思。
“倒也不觉得仓促,小九以为如何?”公孙逸隐藏怒意,这罗皓咄咄逼人,逼着小妻认亲,是想激起小九不舍的心思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重点是想表达自己要走了,可战九灵听的重点却是皇帝要让罗皓走了。
这其中的区别或许这场中只有战九灵和公孙逸明白几分。
看来老狐狸正一步步开始图谋他的宏图大志了!
战九灵和公孙逸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这是一种心有灵犀的交汇。
“罗大哥这么一说倒显生分了,你若因公不得闲照顾嫂子,小九自然是要好生照看的!”战九灵大大方方接受。
在众人的见证下,焚香祷告,拜过礼,这义结金兰的事圆满结束。
双喜临门,众人更是纵酒无度。
勾飞尘可是大显身手,但凡去寻战九灵的酒,一一被他挡下,三两回合下来,旁人也不去寻战九灵了,群起攻向勾飞尘,嚷嚷着势必要让他醉爬下。
见众人热闹吵杂,战九灵有些困顿,好在君雅白细心周到,两人都是女儿身,便商议一同到后院走走。
这园子不大,前庭和后院不过十来间房舍,比起奢华的郡主府那就实在寒碜太多,不过胜在雅致。
再者这算是君雅白的私宅,罗皓归营,就她一人常住,太大也不好打理。
“现下季节过了,若是能种上荷花,盛开时景致应当不错。”
君雅白和战九灵在桥栏处停下,这处池塘就是园子的精华所在。
桥廊连接各房,每一处敞门推窗就能见这一池碧水。
水源引的东城河水,活水养灌,凭添池塘许多生机。
只是刚买入手中,还未曾好生打理,略显衰败,枯枝残叶颇多,萧萧瑟瑟的。
“看来你以后要做的事还很多!”战九灵轻笑,心思却不知飘到去哪。
“小九可知道德妃娘娘?”君雅白忽然想起。
战九灵轻轻摇头,君雅白幽幽的看那碧水,“德妃只有一子,我得称声七皇兄,平日并不亲近,那天宫中偶遇,却被叫住问起小九的事。”
“问起我?”战九灵有些迷茫,这七皇子和自己并无交集。
君雅白知道宫里的人都只对有用的人才会花些心思,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瓜葛,君雅白却是好心提醒战九灵。
“七皇兄风流倜傥,除正妃外,两个侧妃及二十一房妾室,倒也享受齐人之福。”
战九灵却笑,“雅白姐姐可是想说,你那七皇兄想纳我做妾?”
君雅白摇头,“小九自然是看不上的,只是皇兄他……难免顾左右而言他,小九还是避着些好。”
战九灵怎会不明白她的维护之意,笑侃,“雅白姐姐不常走动,小九可是有婚约的人,可不能做那言而无信的人。”
君雅白这才放心许多。
总不能拉着她一直闲聊,平日就已经是叨扰,更何况人家今天还家宴热闹,正是忙的时候。
前院热闹,战九灵不打算再去周旋,陪君雅白聊了会,给她请了个平安脉就功成身退的离开。
为了不惊动众人,战九灵从后门离开,还不等莫语安排车马,公孙逸已经等在那。
“爷还以为你要和那女人秉烛夜谈。”公孙逸微微抱怨,怨她聊得久了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多了一个大哥不适应?”公孙逸见她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没说话,打破沉闷道。
战九灵动了动身子,“不提他也罢!”
“哦?”公孙逸不打算放她清净。
“不过……”战九灵想想才问,“罗皓驻守的地方是何处,可是和秘藏有关?”
公孙逸赞赏的瞧了她一眼,“有没有关系爷不知道,可爷知道君承允请旨就是要朝那方向而去,若是爷没料错,此刻老爷子已经收到了圣旨!”
果然不出所料!战九灵一脸疲倦,兴致缺缺,“就知道那老狐狸不安好心!”
“今天为何不带魅奴出来?”公孙逸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躺下来会舒服些。
战九灵精神不佳,靡靡道:“可能是又要配药了!”
公孙逸见她半天没动的意思,干脆一把扯她歪倒,不偏不倚的刚好侧躺在跟前腿侧,手已经寻上了她的脉。
“灵隐宫最近进出频繁,雨信那个没用的跟丢了行踪。”公孙逸见她脉象虚浮,皱眉。
战九灵嗑上眼,“那魅奴做事谨小慎微,哪会留下线索给你!”
就算放魅奴为饵料,也不见得邻公子就会上钩。
战九灵完全可以猜得到,以战菲菲的性子,魅奴这么好一颗棋子,怎会被邻公子收了去。
“若是能早日寻到解药,你也不必顾忌!”公孙逸叹息道,为她顺着发,温柔无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战九灵什么时候睡沉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郡主府,车马直接开进院子停下,天色已经昏暗。
看来是公孙逸不愿意吵醒自己,才不让人打扰。
战九灵抹了一把嘴角湿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刚才枕过的地方,只见公孙逸腿上白袍上一团浸渍,顿时尴尬无比。
“爷腿麻了!”公孙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将她变幻莫测的神情尽收眼底。
战九灵一阵慌乱,十分不好意思,又捶又捏,只想赶紧弄皱那处让人窘迫的印记。
男人好笑的看着她,等她离得近了才压低声音:“你得赔爷的袍子!”
战九灵一顿,感情这厮早就瞧见了,还故意看自己丑态,实在找打!
想到这,手上用了力道,公孙逸脸色不变的硬抗过去,好一会软肉上都辣生生的疼。
——————我是分割线——————
宾客散尽,君雅白总算是歇了口气。
虽然有曹麼麼忙进忙出,可迎来送往总是觉得疲惫,许是有孕的身子容易乏。
勾飞尘将烂醉如泥的罗皓送到后院门口,再不便入内,匆匆告辞离开。
君雅白见他酒气熏天忍不住有些恶心,让曹麼麼送来茶水嘬了一口压了下去。
“如此不待见又何必勉强!”罗皓醉眼看她。
君雅白沉默不语,刚想上前搀扶,却被他没轻没重的挡了一下,险些栽倒。
曹碧荷护在左右,连忙唤来家奴伺候着,再不敢让君雅白上前。
“你们一个个都逼我,你逼我、皇上逼我,皇后也逼我,今天可是满意了?”罗皓醉闹着。
君雅白不想靠近,退了一步,担忧的看着他,知他被皇后召见,定不会顺心,大概说了什么,也是能猜到一二的,只是从未见过他失态,今天倒也见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醉了……
人常说酒醉心明白,到底醉了几分,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君雅白见他身不力支,虽是担心,却不再像以往那般亲近,只吩咐下人们伺候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腹中孩子放在了第一位。
曹碧荷不敢离开半步,生怕将军醉酒伤了君雅白,亲力亲为的照顾着,端茶递水细致得紧。
“今生就算是欠了你的,可你又何必拿高位上的人来拿捏我的软肋。”
罗皓控诉不止,絮絮叨叨,目光中的那种怨愤似要吃人,君雅白苦笑不已。
虽不知道皇后召见对他说了什么,如今看来定是被他误解自己去宫种诉苦告状了。
君雅白让人搬了软椅坐在窗处,那酒杂的气息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想起大婚时,纵然没有见过罗皓,却也知道他是个顶天立地、独挡一面的大好青年。
那时心中是欢喜的,就算皇后隐晦的提点,让自己知道娘家的重要,心中依旧对未来充满憧憬。
那份热情和欣喜,早已经在试探和无情中被尽数磨灭……
“夫人,老奴伺候你歇下吧!”曹碧荷见罗皓消停了些,又赶紧来照顾这头,“夜里风大小心身子。”
曹碧荷在有罗皓的时候都称君雅白为夫人,就是怕罗皓心生怨怼,产生隔阂。
只要他们还是一天夫妻,便如何也不能在小事上让他们生了嫌隙。
“无碍,让人多备些醒酒汤,怕他夜里口渴!”君雅白吩咐,转头看向窗外,谁欠谁,有时候怎会分得那么清楚……
若是自己当初不抱期许,或许那一次就不会不欢而散,或许两人也不至于会是如今这种相处的局面。
本已经打算常伴青灯,或许能悟出些让自己心宽的东西慰藉后半生,可现在……
君雅白抚摸着尚还看不出异样的平坦小腹,“麼麼,你说人一生到底会是谁欠了谁?”
曹碧荷听她这痴话,知道她把罗皓刚才的醉话装进了心里,柔柔的一笑:“这如何说得清?”
“佛家常以轮回因果教化世人,可当真渡的又有几人?夫人还是宽心一些,好生照顾好世子,以后有世子陪伴,夫人也会繁忙一些,就不会再被搅乱了心境。”
君雅白笑得淡淡的,夜色中幽幽哀凄,闭眼呼出一口浊气,柔绵道:“麼麼,雅白总觉得呼吸不畅,你让人软榻移到这里来罢,否则睡不着。”
曹碧荷见她耍赖,本不想答应,可又想她有孕在身,确实会和平时不太一样。
只要自己注意些,这夏夜也凉不到什么地方去,索性就应了下来。
君雅白在窗落处,枕着夜风,当真睡安稳过去。
次日,罗皓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她沐着晨光熟睡,脸上度上一层别样的光晕,让人见了难以转睛。
曹碧荷睡得警醒,罗皓翻身正欲下床时就已经醒来,动作一大,又闹醒了君雅白。
“昨夜对不住了!”罗皓穿衣解释,挣扎半天才说了这句。
“无碍!”君雅白已经起身。
昨夜还是咯了腰,此刻酸胀难忍,正用手揉捏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皓回想起昨天夜里隐约记得的画面,生出愧疚杂夹着些许隐忧。
临出门顿住脚步,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君雅白,片刻之后才移动步子坐到她的跟前。
君雅白见他折回,坐下以后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也不说话,觉得有些怪异,忍不住打破沉闷,开口问,“可是有事要交代?”
罗皓微微点头,整理一番才说:“我此行一去不知道多久,你又暂时居住在此……”
君雅白心里一松,本以为他会连续昨夜的醉话,现在听来是有交代出行的事情,当下说,“一会我就让曹麼麼是将你我的东西分置一下,将军也好打点。”
罗皓点点头,“我会让副将去报备一下,以后俸禄你差人去领了就是,至于银庄票号和零散财物我也会让人打理好一并交于你……”
君雅白吃惊不小,两人成婚那么多年,这是罗皓第一次和自己商量家事。
不过眼里的诧异慢慢又黯淡下去,想来应该是他记起了昨夜醉酒失态,想略做补偿罢了。
罗皓将她神情变化全收在眼底,莫名觉得恼怒,蹭的一下站起,“可是嫌少?”
君雅白恢复平静,不语。
曹碧荷打量着两人,忙道:“将军误会夫人了,夫人鲜少管理中公,这是怕担不起。”
罗皓别了一眼曹碧荷,冷冷开口,却已经没了怒气,“我罗氏一族门丁单薄,身为当家主母,该拿捏的还是要学着拿捏。”
君雅白淡淡的应了一声,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罗皓见她兴致缺缺,也没了说下去的打算,转身就要离开,想想又顿住,憋了一会,冒出一句,“注意身子,有事就先去寻小九,她定不会薄待你,然后差人来知会一声,若无意外,孩子出生前我一定赶回来。”
罗皓语速极快,说完后就快步离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君雅白又是一阵诧异,可曹碧荷回过味的时候,却是一脸欢喜。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老奴就说这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会被视若珍宝,你瞧瞧,老奴真的说对了。”曹碧荷对君雅白激动道。
君雅白浅浅回应,“麼麼,母凭子贵,这是常理,并无值得庆贺的地方。”
说罢,瞧着罗皓离开的方向,那空荡荡的廊道把整颗心也挖得空落落的。
“将军他虽不待见于我,却是个有责任感的性子,眼下我是沾了这孩子的喜了。”
虽说着喜庆的话,却没真的高兴几分。
“公主不该如此。”曹碧荷依旧欣喜,“若是将军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决然不会担忧公主安危,把中公大权交在公主手中,将军可说了公主是主母,承认了公主的地位!这男人啊,总是要经历人事,才能收了心。”曹碧荷分析着,感慨着。
收心么?!
君雅白被三个字袭了一下。
想那义结金兰的礼节已成,小九已经是异姓妹妹,这男人也当知小九心中无他,若不收心还能如何?
“他心中当是苦的吧!”君雅白喃喃一句,结束了对话,交代曹碧荷去办行李分置的事,自己又回头睡去。
睡前才想起这孕妇嗜睡原来是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两天罗皓就整装待发,送行自然是必须的。
战九灵在公孙逸的陪同下带着魅奴出行,言语间诸多体恤和照顾。
勾飞尘一见战九灵的马车就策马而来,一身戎装好不英雄。
战九灵撩帘下马,正好瞅见他半伏在黑头骏马的鬃上一脸痞相。
“小九,可有舍不得?”
“呸!”战九灵唾了一口,勾飞尘乐在其中。
“若是舍不得我这就去舍了军阶陪你一生一世如何?”勾飞尘痞痞的欠抽样。
还不待战九灵收拾他,罗皓带着君雅白走来。
寒暄一番,罗皓简单明了的将君雅白托付给了战九灵。
战九灵自然是要应下的,且不说罗皓和老爷子渊源深厚,得老爷子看重,就凭义结金兰的情分上,战九灵也推脱不得半点,更何况在边塞相处的日子。
临出门老爷子还让带了不少东西,战九灵爽快应下。
耽搁一会,启程的时辰已到。
罗皓翻身上马,潇洒非常,一声令下扬鞭而去,整齐的万人步伐扬起烟卷尘灰。
待兵卒长龙越来越短,勾飞尘终是不舍的望了战九灵一眼,一改痞相,酷帅掉转马头的瞬间高喊一声:“小九保重!下次回来迎你为妻!”
说罢大笑着离去,引得过路兵卒大笑附和。
勾飞尘心中何尝不苦!
十来年历练,拼死提高自己,一步步爬到校尉的位置,虽军阶不高,却威望很高,再加罗皓对他明压暗提,实打实的握了实权。
若说现在给战九灵撑起一片天地,携手幸福过日子那绝对可行。
现在的勾飞尘再不是十年前那个少年郎,还需要战九灵的相护。
心迹已明,战九灵远远的看见他高大的背影,心底是替他高兴的。
“小九!等我归来娶你!”勾飞尘又喊了一句,引得与他交好的兵卒起哄。
不久,队伍已经不见踪影,战九灵才虚扶着君雅白上了马车。
公孙逸不动声色,可元家兄妹清楚,那骁将是惹怒自家爷了!
“小九不必理会,他也只是年少轻狂。”君雅白笑谈,怕她尴尬。
战九灵微微一笑,看了公孙逸一眼,回道:“那家伙从来没个正经,现在越发像个兵痞了!”
“小九可要和我乘坐一辆马车?”君雅白邀战九灵上车,并非客气,想来是有话要说。
战九灵回头对公孙逸甜笑,“晚上一起吃烤蜜肉如何?”
公孙逸斜她一眼,并未说话,眼神却明明白白:这就打发爷了?
战九灵赖道:“求你了,馋死我了!”
公孙逸微微叹息一口,这女人总是知道自己的软处是什么。
也罢,那毛头小子岂会是小九会看上的,却随他去吧!若是真做过分了,这小妻还不生吞活剥了自己。
“你亲手烤!”公孙逸撂下话转身潇洒离开,别提多臭屁了。
战九灵得逞一笑,欢乐的钻进君雅白的马车,俩人聊扯起来。
不外呼说的就是些闺中秘话,两人的情谊也渐渐浓厚,曹碧荷也是高兴的。
公孙逸侧耳听去,隐约听到笄礼那天如何芸芸,也就没了听的兴趣。
“爷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元大应了一声,“已经准备妥当!”
公孙逸磕上眼,正盘算着小妻亲手烤的蜜肉,滋味当是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被老爷子拘在侯府,这两天都不得出门。
笄礼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人生大事,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十分重视。
谁家有女初长成,这笄礼就是女子成人的日子,以后婚配嫁娶大多都以这笄礼这天女子待遇如何。
所以家中受重视的女子笄礼这天都会非常隆重。
战九灵不懂,可战承恩和战云烈可不会薄待于她。
笄礼等同大婚,这是一个女子一生的荣耀,笄礼厚薄,就等于将来女子出嫁后在娘家受重视的程度,战承恩怎会不费心。
这一天,战九灵早早就被杏儿抓起来吃了东西,接着就被小环领着一群丫鬟婆子伺候着梳洗打扮。
魅奴却匆匆而来。
在战九灵耳边耳语几句,又退到一旁恭恭敬敬的跪着等待。
“莫语!”战九灵精神了些。
“属下在!”莫语戒备的瞧了一眼魅奴,应了一声。
“我那二叔的小妾如何了?”战九灵眯着眼,让小环继续梳头。
莫语顺了顺,才报备。
战志明被逐出战侯府,卷走所有财物,私下得了君天元的授意,十年时间反而混的风生水起,虽然不能再入士为官,却和顾家联手经商,赚了不少银子。
顾家可舍不得拿嫡系女儿和战志明联姻,就随便塞了个不怎么受待见的庶女成了战志明的妾,不两年就被抬成平妻。
据说这小妾顾梅儿诞下一子三女,深的战志明的心意,后又让战志明纳了几名偏房,贤惠良德的美名在外。
战菲菲归来,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吃人恶鬼,自然是要到战志明那站稳脚跟,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世人眼前,才好与战九灵纠缠。
战九灵乐得逍遥些日子。
“顾梅儿和战菲菲交手数次,最近消停不少,据说是战二爷的儿子得了重病。”
战九灵听着,不难猜到以战菲菲的心智和手段都闹了什么幺蛾子。
“今天注意些,让你准备的东西各处水源都投进去,外来之物都好好查查,那蠢女人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总爱用下毒这种下作手段。”战九灵早有准备。
战九灵看了魅奴一眼,“给我吧!”
魅奴有些犹豫,还是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美丽的外表下,都包藏着最恶毒的东西。
若是不说,谁又会想着这里面装着只需一点点就能让女人终身不育的毒药呢!
“邻公子已经在客栈落脚三天,并无异动。”莫语又说,对魅奴越发警惕。
越是找不着魅奴勾结外人的踪迹,莫语就越发担心。
战九灵轻笑:“他倒是沉得住气,看来本郡主今天的笄礼该会十分热闹。”
“不热闹怎么行?”公孙逸缓缓走来,让元大献上一个盒子。
战九灵莞尔打趣,“这么早就送上礼物?一会堂上唱礼又多备一份?”
公孙逸早料到她会是如此,在谢云环面上扫过,不以为然,“堂上送上的十颗东珠,这盒子里的东西你会更感兴趣。”
战九灵接下盒子,瞧发髻成型,打发小环去库房寻个物件,将身边的人都遣了下去。
盒子一开,里面却是一卷羊皮卷子。
战九灵狐疑的看了公孙逸一眼。
“这是解药的配制方子,东西却是不大好找!”公孙逸浅浅道,却十分满意看到小妻惊喜的表情。
果然这厮是要避着谢云环的,原来是夏醉的彻解方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前,战承恩丹十分担忧,怕因为自己没了兵权依仗,那些平日里狗仗人势的世家官宦不来观礼,轻待自己是小,亏了孙女一辈子的荣耀自己心当是多难受!孙女以后若是受了委屈当有多难受!
可现在情势大有不同,战承恩几天前授了圣旨,被封平镇三缨红冠大将军,手握八万人,若是君天元真要兴起战事,那战承恩手中兵符可直接调动十三万人之多。
除了鲁巴鹏这个镇西大将军的十六万人马能与之抗衡,那就只剩下君天元亲管的十万精兵和三万禁卫军、三万羽骑营能与之周旋。
帝王的制衡术恒古不变,鲁巴鹏和战承恩向来不和,自然其中君天元费心周旋不少,捧一头踩一头的事没少干。
战承恩重掌兵权,侯府来贺喜的人不少,对于经历人间百态的人来说,这些都不足记挂在心。
战承恩只道这场际遇来得正好,无论如何,小九这一生的荣耀就此而定!
公孙逸见她要换装,知情识趣的转身去了前厅。
战九灵记下手中配方,烛火上一燃,待那烟火散尽才唤人进来,来回折腾一个时辰,这才趁着吉时之前,前往正厅。
钟魏冉在主坐上同战承恩一道,看来今天主持仪礼的人便是他了。
战九灵暗暗感慨,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公孙逸如此煞费苦心的把所有细节都想得如此周到。
钟魏冉一语点评重千金,何曾给哪家千金做过这等俗落的事,恐怕一国公主也不曾有这待遇吧!
想到此处,战九灵在人群中寻找公孙逸的身影,目带感激、甚至有些感动。
公孙逸似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过来一如往常那般浅笑着回应。
淡而薄、轻而烈的笑容,撞击着战九灵的心房。
因为是女眷,男人们自然不好靠近,可他们能带出门的家眷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看见战九灵出现就渐渐聚拢过来,一片的假面微笑,一片的吉祥祝贺,可又有几人是真诚的呢!
战九灵一席湖蓝色拖地长裙,宛如仙子一般在人群中。
那腰间考究的玉带垂吊着长长的鲛纱浣带,更显出尘飘逸。
当然,眼尖的女人们一眼就看出这一套装束出自凤宝楼甲冥之手,无一不羡慕,无一不奉承,场面好不热闹。
‘郡主万福、郡主好美’小白毛盘旋空中,低低的飞旋重复叫嚷着,也不知是谁教它的,今天讨喜得很。
‘吼’
一声虎啸惊得众人四散开去。
谁都知道这平邑郡主豢养得有只白虎,真见着活物,当真还是心虚不已的。
只见众人退散开来,让出一条道,银雪昂首阔步,含了一对玉如意过来,质地上乘,无可挑剔。
“莫要吓着人!”战九灵虽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却十分惊喜
银雪通晓人性,一般人可不能让他这么听话,难道?
战九灵的目光又朝公孙逸看去,这厮不是说只有东珠么。
银雪乖顺的跪爬着献上如意,而后四肢趴伏在地,缓缓向后而退,就像一个恭敬使臣那般,献了礼物就拜退了,惹得众人唏嘘不已。
前有灵鸟吐贺,后有灵兽朝拜献礼,这平邑郡主的笄礼真真是前无古人,羡煞一群女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雪一退下,崔宁这才整了整冠带,高唱一声:圣旨到!
来了有一会,见场面惊奇,他可不敢打断郡主好事,在一旁静待白虎退下。
众人纷纷回头跪拜……
战九灵跪听圣旨,心有不悦,暗骂不止:这老狐狸,这么好的日子非要本姑娘跪拜,实在可恨!
崔宁清个嗓子,场面静下来,这才宣:第一道圣旨‘恭贺平邑郡主……’
无非就是战九灵笄礼,皇帝送来万两黄金,珠宝若干,向世人宣告皇帝有多么宠爱平邑郡主,还特地差人送来贺礼。
第二道圣旨却让战九灵有些意外,居然被封了太医阁首院副首,圣旨唱得战九灵医术如何如何之了得。
战九灵埋头听着,自己会医术没隐瞒过,也不曾救世济善过,这副首给得蹊跷。
第三道圣旨更是奇葩,让战九灵领医者二十,跟随皇长孙去六煌城去平治瘟疫……
战九灵膝盖都发软了,这圣旨才唱完,三道圣旨的意图不言而喻,无非就是让自己跟君承允外访,看来和秘藏的事托不了干系了。
“郡主接旨吧!”崔宁小心道。
战九灵一阵口不言衷的跪谢接了这圣旨,顺手就塞给了身旁的杏儿。
若是旁人,崔宁肯定视这行为是怠慢、无视皇恩,非要寻个由头涨涨威风不可,可这是战小魔女,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罢。
公孙逸镇定自若,这三道圣旨早在意料之中。
皇帝秘见自己一次,就有了考量,试探自己到底会站在哪个皇子皇孙的身边,可公孙逸含糊其辞,只将这问题踢还给皇帝,说是他定的储君是谁,自己就助谁。
言下之意是要逍遥一段时间了。
君天元老谋深算,心事藏得深,一头让皇长孙担着头首之名,一头却给了君华池三万羽骑营的兵权,让其辅助君承允。
若想牵制这两人不和,自然是把战九灵卷了进去,连带一个冰寒巅圣子,这秘藏更有保障,一发牵制一发,皇后和那些争储君位置的儿子孙子们也能消停消停,还能给公孙逸找点麻烦,何乐而不为……
君天元越发觉得自己的谋算完美,暗中更是遣了不少暗探跟着。
那六煌城疫情不过是人为,给这次出行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罢了。
“吉时已到!”礼冠夫子是钟魏冉的人,高喊一声,众人有安静下来。
战九灵身旁莫语和杏儿左右跟随,魅奴却没了位置,只能留下待命。
钟魏冉洋洋洒洒一篇赞文朗朗脱口,无一不是夸赞战九灵绝美、聪慧、德善……
有钟魏冉这个大家学士在此,谁愿意触霉头反驳,战九灵美名由此扬远天下,更是坐实了得平邑郡主者得天下的奇谈!
战九灵耐着性子聆听教诲,由礼冠夫子指引着做了笄礼步骤,总算是到了最后一步,由父母给女子挽发,即是成人的标志。
战九灵双亲去得早,这事本该战云烈来代做,可战承恩为了战九灵不被人轻视,亲自拿了那桃木梳子给孙女挽发成髻。
谁家女子会得如此重视?
皇帝最喜爱的公主笄礼也不曾亲手挽髻,那是高抬!
战承恩眼里闪着晶莹,就是要告诉世人,这战家的孙女是被人捧上了天的!
皇帝宠爱、家中无人薄待,若是将来谁欺辱了去……
拿命填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捧着孙女送入云霄。
惊诧的有,看热闹的有,羡慕嫉妒的有,嫌恶的有……
“小九啊,老头子我只希望你将来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说罢,战承恩已快要老泪纵横。
闺女一天天大了,眼看着一天天的就要嫁出去了……
战九灵心中酸楚,最是受不得这场面,面上却笑开了去,“放心吧!你孙女儿保证不给战家丢人!”
完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旁人只当她顽劣,这场合还嬉闹,战承恩却是明白的。
战九灵在老爷子眼中就是一个带着记忆出世的孩子,这军礼是爷孙俩的秘密,是战九灵对老爷子宣告:与战家共荣辱!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战承恩的欣慰的!
战承恩颤着双手给她顺发、挽髻,又别上一支金钗,礼成!
虽是白天,礼炮已然炸响,好不热闹。
战九灵眉眼有些失落,微微启齿,颇有些遗憾:哥哥你终究是晚来一步!
礼冠夫子功成身退,门口管家一道道唱礼声传来。
若是平常,战九灵早就喜不胜收,可战宇达的……
刚想到这,只觉得战承恩牵自己的手一紧,从脚边窜上身一个眼熟的小东西。
“貂儿!”战九灵松开老爷子的手,将貂儿接在掌心,这只小东西又吃圆了自己。
战九灵一阵欢喜,四处寻找战宇达身影,生怕错漏了什么。
“小九可是在寻我?”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战九灵猛的回头,却只见一个锦衣玉带的风度翩翩的美少年落在那出尘不染。
那星眸很快敛去欢喜的光彩,压抑着心中情绪,先给战承恩跪了下去。
“宇达险些来迟,爷爷一切可还安好!”
只此一句,战承恩便再承受不住,哽咽着连连称好。
“宇达来时,正见爷爷给小九挽髻,就在一旁观了礼!还好没有来得太迟!”
战承恩赶紧扶起这个多年未见的孙子,越发觉得他面容像极了大儿子,情绪轰然崩塌,别过脸在一旁抹着泪。
这扎堆几人情绪都有些失控,奈何宾客不少,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爷孙三人和刚顺过来的战云烈只有缄默着赶紧压制外泄情绪。
“哥哥来迟了些也算迟了,若是没礼物,小九不依!”战九灵嘴上讨要礼物,心里早就高兴到了天际,只想知道他过得到底好不好。
这么多年独自在外奔走,战承恩不知道,战九灵却是知道的。
想要经营好绝杀殿,带领好那群冰冷的隐刺们,这十来年战宇达用的心思,耗费的心血,绝对不会像他面上那般云淡风轻。
“哥哥辛苦了!”战九灵挽着他的胳膊动容道。
若非战宇达当初硬接下绝杀殿,左莽岂不是分身乏术,怎能那么快、那么圆满的帮战九灵在鄞州打下根基!
若非战宇达身先力行,一次次以身犯险,用性命拼搏,怎会那么快得到绝杀殿那群人的认可和归顺!
这功劳不可磨灭!
身为兄长,却甘愿敛去一身光环荣耀,默默的替自己妹妹分忧,不计得失,这等情谊,放眼天下,几人能有?
战九灵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哥哥多年如一日,本性未移!
喜的是这哥哥今日策马万里只为圆满自己的笄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见战九灵连到底收了多少金银财宝都全然没有兴趣的时候,目光阴沉无比。
看看银雪献上的那对如意被杏儿捧抱在一旁,丝毫没有引起战九灵的注意,心中闷结。
更别说那十颗价值连城的东珠了。
公孙逸深深的瞧了一眼那聚在一起的一家子……
难道自己就该做个外人?
“圣子!”元大唤了一声,实在为自己主子担忧,女主子若是再冷待自家爷,后果可不太好。
阿言悄悄看了一眼元大,打着手势暗语,让他别参和,若是元大那个莽货直肠子参和进去,圣子面上更无光彩,可不真要出大事?
元大虽然脑子不如元二和阿言灵活,可跟在公孙逸身边久了,也能明白很多,赶紧就截住了话头。
公孙逸见元大再无下文,心思也被打断一瞬,眼底藏着醋意朝战九灵走去。
“妹妹别来无恙!”
战九灵一家子正欢喜团聚,战菲菲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几人身旁。
战九灵隐隐嗅到一股异香,顿时提防着,果然这个女人的脑子向来不灵光,这种场合出现……
“你是?”战九灵‘冥思苦想’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断腿处显得意味深长。
“战菲菲!”
“哦?”战九灵挑眼看她,轻笑,“原来是同姓!”
战菲菲也不恼,柔柔弱弱道:“那是自然,虽然父亲犯浑,被逐出族谱,可这姓氏也是可以保留的!”
战九灵瞧她厚着脸皮为自己圆滑,心底却是暗叹:果然是转了性子了?!
“多年未见妹妹可好?”战菲菲柔软得像只无害的兔子。
战九灵可不吃这套,“我只有哥哥!”
既然注定相对成敌人,何必惺惺作态?
若是自己没嗅错,刚才那股异香和魅奴献上的东西可是不见血的就可以毁掉一个女人一辈子。
这笄礼的礼物选得甚好!
战菲菲‘低眉顺目’抿着唇,似十分难堪难过,苦苦压抑情绪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她本来生得就妖娆妩媚,现下虽是缺了双腿,却不影响她的姿色,坐在轮椅上更显柔弱无依,暗中早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无一不为她惋惜,颇有天妒红颜的感慨。
“菲儿知道妹妹身份尊贵,可我并无半点攀附之意,只是多年未见十分想念,特向爹爹请告一声,才得以一见,妹妹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战菲菲声音不大,却让不少耳尖的人听了去。
战家二房的事当初传得沸沸扬扬,这二房被逐,这战二小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众人不知道战菲菲为何会伤了腿,只知道传闻她一直静养在外,如今是回来了,在家受尽继母打压,就算想攀附平邑郡主和忠勇侯府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看来,这可怜的战二小姐并不受郡主待见……
战九灵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赞了她一把:这女人终于知道什么叫演戏了!
只是这段数么……好像还不够看。
“既无攀附之意,为何还带着残身四处游走?”公孙逸缓缓走来,“爷可听说你归来之后,你那继母可是将中公事宜交给你打理。”
注意到这边的人无不惊诧,谁不是人精?能让一个青春正茂的平妻夫人,将中公大权交出来,这样的人手段可不算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已算客气,否则丢这女人出去又何妨?
若是以前还为小妻的毒忌惮灵隐宫三分,如今么……
战九灵见他走来,目光落在他外袍上。
这厮刚才后院见自己的时候可穿的不是这颜色,再看他湖蓝色外披和自己身上的衣服做工、质地一般无二……
“灵儿!”
随着这一声喊,战九灵又看去。
只见君承允也是一身湖蓝色衣袍翩翩走来。
君承允本就肤白凝霜,被湖蓝色一衬,更显吹弹可破。
战九灵不得不赞叹:这世间怕是没有不适合他的颜色了,尤其是那一身绯衣格外妖娆。
君承允在战九灵身前三步停下,微微侧身,身后被扭押出来两个家奴打扮的汉子。
他们张口无言,显然是被人点了哑穴。
“瞧这两人鬼鬼祟祟,让人捉了来,灵儿要费心了!”君承允话是说给战九灵听的,目光却落在战菲菲身上,带着几分挑衅,“莫要让人把这热闹的场子弄污杂了!”
战九灵目光一转,莫语和许图一人领着几个家奴将人带下去,一人匆匆离开,四处查检可疑的人和事,动作干净利落。
“来人!”君承允又让了一步。
管家跟来,继续唱礼,“长孙殿下,礼:五十万两银!”
十万两一箱,拢共五箱子,即便是富足世家,恐怕也舍不得送这么多礼金。
“灵儿觉得如何?”君承允见她目光颤了一下,十分满意。
要说银票倒也好办,偏生君承允知道战九灵是个喜欢见到实物的,名下产业几番调动,这才装箱过来,好不折腾。
“长孙殿下好大手笔!”公孙逸暗讽,心中更不畅快。
同样是礼,且不说贵重有别,小妻的表情很是找打!
“夫人见到可是欢喜?”
战九灵立刻回过味来,无奈的瞧了他一眼,脑子一转,扯个鬼脸,回头寻战承恩去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至于战菲菲么,既然不给她脸,那告辞就更不必了。
“殿下的心意妹妹会明白的,你说是么圣子!”战菲菲目光飘向别处。
既然戏演完了,也没留下的必要了,当然、挑拨离间不用,那就是浪费。
战菲菲垂首,“民女告辞了,妹妹无暇顾及其他,我改日再来叙旧!”
风度自然不会有失,公孙逸和君承允各怀心思的应下,目送战菲菲离开。
“姑娘,可要……”战菲菲身边哑奴推送,心腹伺女开口问。
战菲菲浅浅淡淡的道,“留着吧!听闻郡主手段可不是一般的人能承受的!就当送她笄礼的礼物,让她玩玩也能解解闷!”
伺女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蛊杀了那两人也不是难事,既然姑娘开了口,自当顺从。
战菲菲被哑奴送上马车刚端坐好,就见一个人影蹿上车来。
车外伺女喝了一声,却被战菲菲压下。
“本公子以为你计划得天衣无缝,看来也不过如此!”一张清秀俊脸冷嘲热讽的看着战菲菲。
“大哥别来无恙!”战菲菲情绪不泄,手中毒针收了回去。
“常言道,莫惹细腰振翅蜂,最毒不过手上针!”
战菲菲只觉得下巴被生猛捏住,有些生疼。
换名换姓的战德泽、邻大公子,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曾姓‘战’!
战菲菲这声大哥正是明着挑衅,又如何能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战德泽阴毒的目光,战菲菲目光越发乖顺下去,“公子,属下知错了!”
“是么!”战德泽阴测测的道,“本公子以为你爬上了疆王哈尔的床头,学了点下作的本事,就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
“奴不敢!”战菲菲往他怀里靠了靠。
美目一闭,将所有怨毒一并藏了下去。
怎会忘记这恶魔把奄奄一息的自己救回来!
怎会忘记这恶魔亲手折断了自己的腿!
亲手撕烂了自己衣衫……
可笑的是,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战家的孩子,所以亲手毁了自己身子!
他恨战家、恨战九灵,恨姓战的人给了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想到这,战菲菲的心冷了又冷。
都是因为战九灵!
都是因为她的出现毁了自己一切,亲眼看见娘亲死去!亲身经历被父亲放弃、抛弃!
“本公子这次来给你带了礼物!就放在你的别院,你要如何感谢?”战宇达很享受将这个女人拿捏在手里的感觉。
没有了兄妹羁绊,只要一让这女人攀上自己的身子,那种愉悦是任何女人都无法给予的。
战德泽甩开她的下巴,发狠的将她扯进怀里,手已经从衣襟探了进去……
“姑娘留步!”许图拦住正欲行驶的马车,让人把刚才抓到两个汉子扔到了马车前,“我家郡主有话带给姑娘!”
战菲菲隐忍着,尽量让声音正常,“说!”
“我家郡主说了,请姑娘把这两个【垃】圾带走,还有解药我们郡主自会配解,无须劳烦姑娘再跑一趟!”
战菲菲胸前一凉,捂已经来不及,恨只恨战德泽这禽兽不如的男人偏爱让自己当众出丑。
光天化日之下……
“走!”战菲菲压着怒火,两根毒针解决了那两个任务失败的汉子,眼皮都没带眨一下。
哑奴和伺女将尸体随意置放在一旁,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两人都知道车内发生了什么,可见这样的事并非头次。
哑奴扬着鞭儿让马车奔驰向郊外的方向,人越少越好……
“姑娘,我可以进来了吗?”伺女见车内没了动静,小心的问。
就在她掀起帘子一瞬,只见几根明晃晃银针飞来,临死前只见到车内只有战菲菲一人光着身子狼狈的侧躺在那。
许久,战菲菲才唤了一声,“哑奴!”
哑奴这才奔走而来,小心的掀开帘子,一双眼压着泪……
“帮我穿衣吧!”战菲菲伸出玉手,别过眼,最是见不得他担忧的目光,却又最珍惜他那目光。
想来这世上再无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了吧!
哑奴长得壮硕,一双大手在此刻却灵巧无比,熟练的帮她穿戴整齐,又帮她顺好发,这才抱她在轮椅上,脱了马儿的缰绳,一把火将那三具尸体和马车给烧了,才回头缓缓的推着战菲菲回去。
“我记得这不远处有户人家,带我去那处清理一下吧!”战菲菲幽幽道。
哑奴见她脖颈上青紫的吻痕,顿了一下,而后默默的转了转轮椅方向,主仆二人便朝那去了……
战九灵听着莫语来报,神色不变,笄礼宴上依旧热闹非凡,想来这京都会更热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菲菲远远的就瞧见那农家小院里的妇人正在推磨着什么,院中三五岁的孩子突然摔倒啼哭,惊得妇人丢下手里的活计就奔走过去将孩子抱起……
扬手让哑奴推进院子,正听那妇人满怀爱意的呵斥着孩子。
妇人见有客人,转头过来,有些惊愕,打量道:“你们……”
不待她说完话,战菲菲抬手间夺命毒针已经射去。
那孩子更是哭闹不止,嘴里含糊的喊着娘,小手一直摇晃着突然倒地的母亲。
战菲菲看着她,竟生出羡慕的情绪,想娘亲死的时候,自己命悬一线,哪还有力气最后呼唤几声,看上几眼。
“杀了吧!留在这世上也是为仇恨所累!”战菲菲淡淡开口,眼里充满怜悯。
哑奴面不改色,深深的瞧了一眼孩子,一掌击在孩子头顶,再不见那孩子挣扎……
“好好葬了吧!不知道还有没有旁人,一个不留!”战菲菲四下看了一眼,见院中那口井,心里舒展不少。
看来这家农户也算殷实,能在自家院中设井,平民中已算上乘,可惜了……
哑奴见那夫人青春年茂,料定这家中还有男主,边趁着烧水打点的时间四处查看一番,以备万一。
又瞧见屋内挂着不少动物皮毛,看来男主是个猎户,不由得暗暗祈祷那人在自家主子离开后再回来,否则性命可就不保了。
也并非哑奴慈悲,历经生死过来,如今手上沾满鲜血,又何惧再多杀一人!
只是见不得女主人眼中哀伤罢了。
战菲菲双腿残疾,做什么都不方便,自然是由哑奴伺候着梳洗。
“可是觉得我残忍了?”战菲菲在水雾中微微叹息,只需哑奴朝院门口看上的那么一眼,便知道他不舍得这农家再出现死人。
哑奴似没听见,战菲菲也没再问,闭着眼让他帮自己洗发。
本来男女有别,古往今来都是大防!
可战菲菲那时被邻公子扔进专门训练死士、九死一生的暗地,又折了双腿,本是个必死之人,辛亏遇见哑奴……
两人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若非哑奴对自己从不生出邪念,化作恶魔的战菲菲也不会在哑奴要被拿去送死的时候救下他,留在身边做了近伺。
万幸疆王哈尔有特殊癖好,战菲菲和哑奴才会活到今天。
往事揪着心脏,让人疼进骨子里。
战菲菲只觉得有人轻轻摇晃了自己一下,一睁眼,看见哑奴那双清澈的眸子满是关切之意,所有疲惫和揪心一扫而空。
看着哑奴手里捧着薄毯,战菲菲明白这是要给自己擦身。
伸出玉藕一般的胳膊,任由他将自己抱出浴盆,擦拭着身子。
哑奴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一路延绵到那双废腿上,眼中尽是疼惜的颜色。
战菲菲浑身不自在,就算是哑奴如此亲近的人触碰到这双废腿也让心神为之一颤。
“我自己来吧!”战菲菲夺过他手中的薄毯,尽量压制心底因羞恼而生出的火气。
哑奴微微点头,伸出大手一下下的顺着她的发,无声安抚着。
若说两人的情谊,怕是更像血缘兄妹一些,彼此依靠,彼此照顾,相互取暖,在这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的吃人世道攀缠着活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松竹馆梅沁园。
百里舒刚给自己弟弟送上最新的罗根果,还无暇说上两句体己话,就见邻公子领着两个白衣少女从天而降,落在院子。
“我还有事要办,你且歇着!”百里舒脸上黑得紧,沉声让弟弟自己呆着。
百里池虽然治好顽疾,却比常人身子弱了太多,毕竟病了太多年。
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门外,只知是哥哥的盟友,见过三两次,据说是很重要。
百里池多看了两眼,依旧不做声,正和哥哥闹着别扭。
本想去小九那去观礼,却被死活留了下来,只因为战九灵贵为郡主,若是松竹馆去了人,战九灵面上可不光彩。
百里舒可不想在这样的日子去招惹那位祖宗,好说歹说,这才勉强疏通了弟弟的郁堵情绪。
“邻公子这边请!”百里舒向来不太喜欢和阴暗的人和事打交道的时候被弟弟知晓。
百里舒嘴上不说,护这弟弟护得极好的。
战德泽看了一眼屋内,朝百里舒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知道别人的弱点并不难,可弱点让人无从下手就让人……战德泽颇为遗憾。
相互利用的关系十分微妙,自然是不如掌控在自己手中来得圆满。
百里池从来不过问百里舒的事,无论什么事,他说自己就听,他不说那便是自己不想知道的。
“百里公子别来无恙!”战德泽虚笑着。
百里舒还笑,“近来心力憔悴,容易受到惊吓,时常饮些安神的方子。”
言下之意:下次来,请走正门!
“倒是我疏忽了,心中惦念着百里兄的事,这就失了礼数,兄长莫怪!”战德泽岂会听不懂他的责怪之意?
只是今天松竹馆闭门谢客,戒备森严,不如此怎能进来?
“我的事?”百里舒故作疑惑,扇子敲敲脑门,忽而一展笑颜,“难道是寻到萧家的……?”
战德泽微微点头,“舒兄想那酒方子,这可真寻不到萧家头上。”
百里舒以静制动,做倾听状。
“想必以舒兄的本事,自然能有人落守鄞州!”
两人说话均是说一截留一半,各自打着如意算盘,争取利益最大化。
“你想要什么?”百里舒知道此人如果没有十足把握,绝不敢擅闯自己的地方。
战得泽邪邪一笑:“想舒兄帮我带点东西去鄞州!”
百里舒脑子转得飞快,大笑:“邻公子,可是找错人了?”
战德泽底气十足,兀自端起茶盏吹了一口本就不存在的茶沫子,并不说话。
“你我相识一场,尽管我手握紫印同你有些往来,可你当知道这紫印的主人是谁!”百里舒无奈,此人莫不是以为一张酒方子就能颠覆了自己身家性命不成?
别说战九灵作为紫印的主人,就算不是,这女人可是轻易开罪得的?
“萧家手里可握着帝王珠的钥匙!”战德泽惊天一语。
百里舒笑容僵在脸上,得帝王珠者得天下,传闻这帝王珠和一代女帝无法估量价值的秘藏存在一处……
寻了多年,只知道秘藏和冰寒巅紧密相关,如今却得知和夕国的萧家有关,如何不惊!
虽然难辨真假,却还是心里打起了鼓。
“放心,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不会影响你和郡主的合作!”战得泽阴阴的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菲菲回到别院,显得十分疲累,才入房门,就有伺卫来报,说是邻公子送来的礼物摆在后院。
“下去吧!”战菲菲挥挥手,让他退下,身心皆疲,哪还管那混蛋送的什么东西。
伺卫不敢轻易离开,战菲菲眸子一冷,冰冷道,“想死么!”
“属下不敢!”伺卫惊恐道,“邻公子交代要姑娘亲自开棺收下!”
‘棺材?’
战菲菲眉眼一聚,森寒气息笼罩整个房间,冰寒刺骨。
“哑奴!”战菲菲唤了一声,伺卫心中一喜,以为逃过一劫。
在哑奴推着战菲菲背对的那一瞬,只听伺卫闷哼一声,再也不见明天的太阳!
“这院中只有一个主子!”战菲菲冷冷清清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再次奠定了战菲菲嗜血鬼姬的凶名。
行至后院,入眼就是一个黑漆红符文的厚木棺材,摄人无比。
“女人,老子等你太久了!”
只听一声闷响,棺盖飞起,在半空中就被四个紫衣汉子稳稳接住。
猛的棺材里坐起一人,一出手就甩出一条长长的玄铁黑链朝哑奴面门砸去,闪电般的转个方向,铁索缠上了战菲菲的腰,再一带,战菲菲飞脱轮椅,稳稳的落在厚棺中,被棺材里的男人一把抱住。
“女人,是那哑巴小儿伺候得你舒服,还是老子让你更舒服?”男人周身黑气缭绕,身上散发出特有的尸香霸道开口。
战菲菲身子颤抖,颤声道:“妾恭迎僵王,不知道是你大驾!”
惊喜!太特么惊喜!
战菲菲此刻恨不得撕碎了战德泽,居然把这恶棍弄到京都来了!
疆王哈尔大笑几声,擒住战菲菲的下巴就要亲上去。
战菲菲手一遮,立马见到哈尔眼中杀机涌现,心下一慌,急道:“妾今天被邻公子占了身子,不能服伺王,怕脏了你!”
哈尔森寒的瞧了她一眼,顿觉得可惜。
万里奔走,除了有正事要办,最惦念的就是这具极阴体的身子。
若不是宫主拦着,非要把这女人留在身边练那双修术不可!
“那小子手脚到是不慢!”哈尔冷哼一声,写满一脸不削。
战菲菲很快镇定下来,担忧的瞥了哑奴一眼,见他无事,心里居然觉得踏实不少。
“放心吧!”哈尔挑起她的下巴,颇为失望,这纯阴体旁人欢好后对练功大打折扣,哈尔心底还是介意的,等了这么久,也不介意再等个十天半月的。
“老子不会伤了你心上人,除了这哑巴,你身边还真没能用的人,老子知道给你留着!”哈尔将她抱起坐在宽厚的棺材壁上酸溜溜的道。
战菲菲乖顺的由着他。
“不过那哑巴是练傀儡的好东西,你还真浪费资源!”哈尔不满。
“王!”
哈尔尤其喜欢这女人这么称呼自己,所有不愉快都散了去。
“公子怎么会把你当成礼物送给妾了?”战菲菲小心开口。
心里却担忧着哑奴,固然哑奴是炼化傀儡的好底子,可战菲菲见过那些无知无觉的傀儡,说好听点是傀儡,说不好听点就是行尸走肉。
不腐不烂,没思想,那自然也就再看不到哑奴眼里关切的温暖东西,战菲菲舍不得这唯一一点让自己暖心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握着战菲菲的掌心在自己胡茬上揉了揉,圆目矫情的朝棺中一瞥,“老子可不是礼物,那才是!”
战菲菲一瞧,花容失色……
顾不得其他,呆滞一瞬后,一大滴眼泪落了下来,嘴里呢喃一声:娘……
言含姗浓妆艳抹、风姿依旧,只是脸白得吓人,看上去十分僵硬,犹如蜡品,细看之下十分渗人。
战菲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临死前还跪求言兰放过自己的母亲!
那个抵死护自己在身下的母亲!
那么多年了……
战菲菲知道母亲的尸身还在,灵隐宫擅毒控蛊,秘传禁术更有傀儡一说。
当初受辱在战德泽手中,几次求死不CD因为母亲的尸身要挟。
战菲菲感慨万千,纵然幼小无知,骄纵了些,怕死了些,如何会想到亲近多年的血缘外亲会痛下下手!
“娘……”
绵长的唤了一声,若说自己还未泯灭的怕只剩下这点坚定不移的念想了。
“如何?老子当初答应过你,把你娘的尸身弄来给你,如何?说话算话吧!”哈尔笑道,见美人黯然落泪,竟觉得十分好看。
哈尔见到战菲菲的第一眼便觉得这女娃是个美人胚子,幼女的滋味最让人欢喜,尤其是折了一双腿,更看怎么都像个残破的瓷玉娃娃。
哈尔最崇尚残缺的美,时常喜欢把完好美人弄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那感受实在不言而喻。
战德泽那小子为得阴阳术,送来战菲菲,怎能驳了他的好意?
为此哈尔曾偷偷乐了无数次,一套残缺的卷轴换来一个极阴体的美人,还是自己喜欢的模样,怎么算都拣了便宜!
“多谢王!”战菲菲垂泪,心中却恨潮翻涌,无止无休。
怎能不恨!
言兰亲手杀自己的至亲母亲,亲哥哥变成表兄,侮辱在后,母亲身死,死者为大,却被拿做要挟自己就范的筹码,如今更是被制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
这滔天仇恨不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如何能让逝者安息,生者痛快!
灵隐宫也好,战九灵也罢,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战菲菲在心里一遍遍狂啸,卷起的恨意和杀机全在眼里化成两行清泪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哈尔不是个细腻的人,见她啜泣不止生出烦躁,“老子带这老东西来又不是给你哭的,若是再哭!”
哈尔顿了一下,“再哭老子毁了这尸身!”
战菲菲赶忙抹了一把眼泪,强忍泪水,“别!王,菲儿不哭了。”
哈尔这才露出满意的样子,“如此最好!”
“王……”战菲菲娇柔的唤了一声,“以后娘是不是就能陪在菲儿身边了?”
哈尔很是受用,哈哈大笑:“你会控制傀儡?会养护让她尸身不腐?”
战菲菲目光黯淡下去,果然战德泽就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嘛!”哈尔笑容【放】荡,“只要你伺候好老子,教你又何妨?”
战菲菲一脸‘喜色’,僵王修习邪术,被北漠的总坛逐出,世人只知道他蛊毒术厉害,却不知道他真正厉害的是炼制的傀儡!
一个完美的傀儡,不惧生死,没有伤痛,若是控制圆满,以一抵百不是神话!
战菲菲哀伤的看了一眼已经被人变成杀人利器的母亲,不学邪术已是不可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也不急,早看出这女人有着绝顶天赋,若是再教出她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别说是言兰不是敌手,就是妙乌总坛也可以一战。
这么多年躲在灵隐宫,如此憋屈窝囊,哈尔一直做着杀回总坛,坐上大祭司的位置的美梦。
有了妙乌总坛的力量,大可择一国问鼎天下……
哈尔雄图伟志,旁人怎会知晓?
区区一个灵隐宫、哼!
战菲菲不知他心中所想,游移不定。
若是学了傀儡邪术,那便再不能回头。
哪一个傀儡师是正常人?
就连哈尔都被尸气反噬,性格暴戾,浑身散发腐臭,每三月必定会全身皮肉溃烂一次,元气大伤。
虽然傀儡师都有自愈的法子,可那痛苦又怎能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战菲菲见过一次哈尔裂变的样子,渗人无比,至今都还是一个噩梦。
难不成也要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行了,老子也不逼你,丈母娘还不能留在你身边,此事以后再与你详说!”哈尔信心十足。
这女人太多恨意,平常也只当没瞧见罢了,一个人恨极了才会狠,懂得狠才遭得了罪,否则空有天赋也是白搭,至少对傀儡师而言就是如此。
“老子可舍不得你风餐露宿跟着去寻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宝藏,你且好好想想,然后给个答复,若是与愿意学,老子就给你寻个清净的地,若是不想学,老子也不为难你……”哈尔顿了一下,似在承诺,“你娘的尸身老子尽量给你留着就是!”
战菲菲神色暗了暗,忍不住开口问:“这是要去哪?”
哈尔捏了她脸蛋一下,故作轻松,“漠北!怎么?担心老子?”
战菲菲颇受感染,跟在这人身边久了,隐约知道他是忌惮漠北妙乌总坛的,既然迫不得已要去,想来这次是有几分凶险的。
“好,给我两天好好想想!”战菲菲担忧的看着他慎重道。
若说战德泽是禽兽不如的恶魔,至少哈尔还是个真小人的禽兽,且多次救过自己和哑奴性命,平常也不对自己多加管束,就凭这些,战菲菲也是不愿意他轻易死的。
至少在大仇得报之前,哈尔还是有用的。
哈尔大笑几声,狠狠的在她胸前捏了一把,“如此最好,你若是学得老子一半的东西,两两联手,这世间还有几人能让你我忌惮!”
战菲菲躲闪一下,还是抿唇受住了。
“行了,老子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十天后来寻你,洗干净等着老子!”哈尔狂傲离去,临走时多看了哑奴一眼,古怪得很!
哈尔走在前面,哑奴赶紧把战菲菲从棺中抱起,眼看着那几个紫衣人合上棺盖,将言含姗抬走了。
夜了,别院的腐朽气息仍旧没有散尽。
战菲菲却苦撑难眠,同恶魔做交易要付出的代价心中十分清楚。
“哑奴,你觉得我该听他的吗?”战菲菲见哑奴撩着灯心,幽幽的问。
哑奴转头看她,放下手种的活计,探开她的手掌,缓缓的写下一个歪扭的字……
“学”
然后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又飞快写道。
“姑娘、活着、强大、我、愿意……做傀儡!”
战菲菲震惊无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学……
战菲菲苦笑。
最了解自己的人始终是哑奴啊!
战菲菲伸出葱玉嫩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哑奴的脸庞。
活着就必须强大,想强大就必须付出代价。
若是真的自己答应了修习傀儡术,那哈尔定不会放过哑奴。
自己娘亲已经被炼成尸王级的傀儡,更别说早被哈尔盯上的哑奴,自己当真能下得去手?
“你为何要对我那么好呢?所有的人都对我不好……”
战菲菲喃喃自语,似在问哑奴,却又更像是在问自己。
哑奴识字不多,抓耳挠腮一阵,终是牵过战菲菲的手继续写写画画。
战菲菲越看越是震撼,越看越是不可思议。
“以前认识我?”
“战府小厮?”
战菲菲明白了,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原来还有故人相随,原来……
哑奴本是战菲菲以前伺候出行的车马小厮,年长不了战菲菲几岁,只是当时的战菲菲眼高于顶,怎会记得这些。
母女俩出事,哑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时候的哑奴惊慌逃走却被捉回,被言兰身边的人挑了舌筋扔给哈尔。
哈尔负责训练死士,暗中更是培养傀儡,死生间挣扎着,直到后来遇见自家大小姐如此悲惨。
哑奴本性淳良,担起了照顾的责任,依旧敬着战菲菲,若说誓死相随,怕也就是战菲菲甘愿入了哈尔的床帷救了自己性命开始的吧!
战菲菲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若不是哑奴说起,竟忘记过打赏给哑奴百两银子让他解了燃眉之急。
原来这世间当是有因果的,战菲菲笑出泪来。
若当初不是自己无知,就不会顶撞娘亲,不顾劝阻的招惹战九灵,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就如同和哑奴的旧事一般。
原来哑奴对自己的好源于最初那百两赏银的恩惠。
这一切多么可笑不是么!
哑奴全盘脱出,却永远将心事埋葬。
从前喜欢这女子因为她总是那么骄傲,让人仰望,落了难却让人如此心疼。
哑奴没有什么见识,却知道只有变强大了,主子才能活着,自己那么弱小,怎能护得住她!
什么都瞧在眼里,痛在心里。
哈尔的话他都听明白了,最后离开时看自己的那一眼也想明白了。
自己活或死还有什么区别?
若是能像夫人一样变成傀儡,供她差遣,想必一生也能落在她心田里生根发芽的吧!
战菲菲见他依恋的捧着自己的手,还有什么能不明白?
这男人对自己又哪会没有半点情爱的奢念?
“你可知道被炼成傀儡的过程很痛苦?”战菲菲复杂道。
尸体炼成傀儡永不能极致,这是哈尔说的,唯有用活人炼成傀儡,威力才最是恐怖。
因为傀儡若是有一丝残念任傀儡师摆布,那便是有灵识的,能和傀儡师契合得更天衣无缝,战力更上一阶。
当然也要傀儡自己本身愿意,哈尔一直没下手也正是这个原因,却指望着战菲菲能把哑奴变成傀儡。
这些年哑奴习武,习字,身体早已被改造得上乘,缺的不过就是战菲菲动手罢了。
战菲菲突然明白为何哈尔放任自己跟哑奴互相扶持照顾,原来所有的一切,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指着一步步走向安排好的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笄礼结束,后续整理忙得整个战侯府人仰马翻。
且不说进出礼物收纳整理,还有记录在册的礼薄也需管事们一一分类出来,以便日后主家一目了然的回了人情和中公的管理。
当然,这些都是托了战承恩重握兵权的福,谁不想和皇帝重用的人攀上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
君承允走时匆忙,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左右战九灵相熟的人就那么几个。
亲自送君雅白上了归去的马车,又让许图护其左右,这才算歇了口气。
至于前堂,战九灵可不想再去。
“小九,过来让我好生看看!”战宇达在战九灵的院子翘首以盼这个多年不见的妹妹。
战九灵笑迎上去,刚到跟前手中就被塞了一个东西。
“天一令!”战九灵吃惊不小。
放眼整四国,除了淮口的紫印,冰寒巅的玄铁令,还有刚崛起的绝杀殿的追魂令,最有震撼力的便是这天一令了。
紫印主商,商便是财帛,很多人求而不得。
至于冰寒巅的玄铁令,那是碟文令,世间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据说是专由皇室享受,极少有人知晓,知道的人无一不忌如芒刺。
绝杀殿的追魂令战九灵最为清楚,必须清楚!因为那是自己的令牌,追魂令一出,必杀致死,这些年发展得不错,私下也敛了不少银子。
战九灵将手中玉牌翻来覆去,没见过,难辨真假。
传闻天一令从不现世,现世必改天下格局,战乱的象征。
结合这些日子,战九灵隐隐风雨将来,颇为隐忧。
“是真的!”战宇达摘了她的发钗,任她长发披散,“老爷子为你挽发,福禄厚重一般人受不住,祭司大人说我是福星降世,给你添些福气,免得你这丫头折了福!”
战九灵瘪瘪嘴,“说得跟唱的似的!”
“你还别不信,我跟你说起过师父的来历,你当知道大祭司的占卜术很厉害的!”战宇达挽发在手,缎子似的触感,从怀里掏出玉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
战九灵顺势坐在婆子搬来的矮凳,“那个妙乌总坛的大祭司?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瞧走了眼,收了你做入室弟子!”
战宇达浅浅的笑,斜了一眼远处正走来公孙逸,手上动作不停,“祭司大人可不算收我做徒,平日都不允我叫他师父,说是承不起,给了我这天一令让我随心交付。”
战九灵哪肯相信,见公孙逸来了,嬉笑着将令牌朝他掷去,“你瞧,哥哥拿块破玉哄我,说是天一令!”
说罢吃吃的笑。
公孙逸潇洒接住,随意飘了一眼,“不是假货!”
这下轮到战九灵惊到了,虽然知道战宇达一般不会诓自己,可这天一令岂是等闲?
战九灵最多也是觉得这令牌是仿品,至于做何用处,想必战宇达也会有打算,没想是真的。
“好了!果然这个发式与你最配!”战宇达绑好发带,瞧着自己的作品。
战九灵本就发质特别好,乌黑柔长,且浓密,随意挽了斜髻用发簪固定住,中段用发带轻轻一束,格外飘逸。
战宇达自然不会告诉她在漠北瞧着这发式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自家妹纸,偷偷练习了多久,只为笄礼这一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丑!”公孙逸斜了一眼战九灵的发,眼尖的发现那发带可不是一般东西,冷笑着看向战宇达。
“自古这挽发从来只有长辈、只有夫君,爷孤陋寡闻,竟不知血亲哥哥也能替妹挽发?”
战宇达毫不介意,整理好又被战九灵拨乱的发,浅浅开口,“大祭司占卜到我与妙乌圣坛使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笃定我就是圣坛使者的福星,所以将这天一令交于我。”
公孙逸脸色很不好看,终究没说什么,能说什么?小妻对刚还回去的天一令爱不释手,哪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这世上能让我护着的人只有小九,想来这天一令定是小九……”战宇达话还未说完,就被战九灵打断。
“这玩意当真跟传说的一样神秘?能知过去未来?”战九灵的心思全放在了令牌上,并未看出有何不同。
公孙逸皱眉,看来妙乌总坛又要开始作怪了。
战宇达无奈,耸耸肩,“不知!”
战九灵嘻嘻一笑,“好吧!归我了!以后那大祭司休想反悔!”
好东西自然要放在自己包里,虽不知道用途,却总感觉这东西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
“对了!”战九灵一抬头就看见公孙逸和战宇达双双目带战火,眼看就要燎原。
“你们干嘛!”战九灵赶紧护着战宇达往后退了一步。
战宇达笑了……
公孙逸心里火了……
胜负已分!
“没什么,妹夫是想告诉你这次去北漠的事!”战宇达总喜欢揉战九灵的头,却发现妹妹已经长大,和自己身高差异并不大,又怕弄乱她的发,抬手在半空转而变成了顺发。
“兄妹情深,不说也罢!”公孙逸转身就走,这该死的女人,从小到大都不安生!
什么时候都不忌讳点男女大防……
战九灵一个激灵,去漠北?
难道和秘藏的事有关?
一抬眼,公孙逸转身已经折回了院子门口。
“欸?你去哪?”
公孙逸不答,半点停留的意思也没有。
战九灵无辜的看了一眼自己哥哥,顿时明白公孙逸的火从何来。
“去吧!我去前堂看看老爷子,有些事需要交代一二的。”战宇达笑意更浓。
还有什么比自家妹子相护更值得高兴的?
战九灵扯个皮笑,朝公孙逸追了去。
公孙逸听了她追来,干脆放快脚步,眼看即将追上,索性甩了轻功走人。
战九灵心里一苦,这厮犯病不轻,哥哥的醋都吃?
“追不动了!”战九灵落在郊外一处平地上,跌坐在地,暗骂:姑奶奶不追了!
这神棍根本就是故意的,自己快他就快,自己慢他就慢!
“爷让你追了?”公孙逸的火气歇了大半,元家兄妹对视一眼,沉默不语,阿言在暗处偷偷的乐着。
“惯得你毛病!”战九灵恼火的看他一眼,这追了十来里地,气还没喘均匀……
被这么一噎,干脆傲娇的要走人。
公孙逸眼一沉,快一步揽了她的腰踏空而去。
一言不合就开飞,战九灵已经习以为常,扯着他的衣襟狠狠的揉了几把,“叫你乱吃醋!叫你不讲道理!”
眼瞅着眼泪要掉出来的戏码就要成功上演,公孙逸心火已经卸得了无踪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看了一眼被揉得不成型的前襟,微微叹息一口,“爷不能陪你去漠北!”
“那是我哥哥!”战九灵鼓着腮帮堵了一句。
“漠北凶险……”公孙逸眉心舒展,却继续说着心中所想,但愿她能明白。
“那是我哥哥!”战九灵只当他是和自己赌气,所以不想同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存在、他的守护早在心里落地生根。
而这次出行势在必行,却无端的没底气,仿佛公孙逸在身边才能放心些。
公孙逸浅浅的笑,“夫人这是要爷随行?”
见她连着两次澄清和战宇达的关系,怎还会不明白她心中所想,只是这样近似无赖般的使性子尚属首次,公孙逸心中是欢喜的,能被小妻子依赖是种荣幸。
两人落在山巅。
公孙逸在乱石堆里选了处干净地放她稳稳站好。
战九灵哪是安份的主,胡乱翻拣一阵,在迎风口坐下,双手环抱膝盖,望着远方。
景致不怎么样,胜在远眺时能隐约见到京都大片轮廓。
“四皇孙这次被派寻宝,叶氏已经嗅到危险的味道,想必你们出行这京都不会太平。”公孙逸的声音被风吹散,在战九灵身后半步站定,俯看着她的侧容。
余晖散尽,两人在风中沉默很久。
战九灵也知道自己刚才无端生出的依赖情绪是危险的,是致命的,用了好一会寻了各种理由去抗拒。
“叶环蓉确实狗急跳墙了!”战九灵感慨。
想她隐忍多年,把君华池送进军营历练,如今颇见成效,君华池的威望和手中实权正一步步强稳,若继续发展下去,老皇帝可得掂量掂量。
这节骨眼上被遣和长孙殿下出行,明显是想在外除掉君华池,皇后怎会甘心?
公孙逸解下外衫轻柔的搭在她肩上,“爷在京都也能和忠勇侯有个照应,战宇达必须随你同行!”
战九灵有些惊愕,“为什么是漠北?”
公孙逸蹙眉,正在思量如何解释此行是漠北,君承允瞒得再好也是枉然,总不能告诉小妻:你本就出自漠北吧!
“谍报所指动向均来自漠北,战宇达在漠北历练多年,自然是对你有帮助的。”公孙逸只能这么说了。
想起战九灵的过往,公孙逸又陷入回忆。
与战九灵初识,她冷傲、高贵、身手不凡,来历神秘,女权雄心拿捏天下,何等气魄登上女帝。
公孙逸那时也不知她背景,查无线索,还是最后战九灵服毒后,漠北的妙乌坛才露出蛛丝马迹……
无数个岁月,公孙逸都闷闷自问,若没有自己推波助澜,怕是这女帝也非她莫属。
“又想起你心爱的女人了?”战九灵心灰灰道。
“子真和童思卉就要到达京都,雨信有支游走商队,对漠北也颇为熟悉,这两人你就带在身边。”公孙逸避开她的话题。
战九灵深邃的目光扫在他的身上,有些烦躁,看来神棍是铁了心不和自己同行了,“没有圣子吩咐,圣女可不好招待他们!”
公孙逸听她说话带刺,默了一瞬,直接环腰抱住她朝山低落下,“夜凉了,早些休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侯府时,府中已是灯火通明。
战九灵介意,介意公孙逸时常心心念念那个女人!
战九灵介意,介意自己被当成一种寄托和替身!
换谁谁也会介怀不平!
“他同你说了?”战宇达远远的就瞧见战九灵失落落的归来,不着痕迹的换掉她披在肩上的外衫。
战九灵抬头看了他一眼,彻底露出疲态,微微一笑,“哥哥终于回来了!”
只此一句,战宇达就知道这个妹妹这么多年撑起侯府、郡主府到底有多辛苦。
战宇达上前一步,本想给她一个拥抱,却生生止住。
她已成人,怎能污了她的清誉?!
“好好休息一夜可好?哥哥回来了!”战宇达拢拢她的锦披。
战九灵含笑点头,有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哥哥,心里总是踏实的。
莫语带着杏儿和魅奴过来服伺,战九灵在还没出浴时就睡着了,这一觉踏实无比。
次日……
战九灵绵绵醒来,只觉得全身乏力,刚唤了一声,眼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杏儿惊叫着扰了所有人清静,一个个纷纷赶来。
公孙逸搭脉,皱眉难展。
战宇达医术也学了不少,一拿脉,面色也和公孙逸差不多。
这可急坏了战承恩和战云烈。
“到底如何?”
“无端端的怎会昏迷不醒!”
公孙逸和战宇达对视一眼,公孙逸这才开口,“旧疾!”
战承恩推敲一阵,心烦气躁,“不是还有些日子吗?”
“受了葵水影响!”战宇达低沉道。
“帮小九清理好身子!”战宇达这话自然是说给杏儿的。
杏儿不了解世子爷的性子,偷偷的瞧了一眼公孙逸,见自家圣子授意,忙应下。
战宇达摇摇头,这样的奴婢留在小九身边实在难堪大用。
“莫语,去办!”战宇达吩咐。
莫语着手去办,用眼神安抚杏儿此刻不平的目光,终究都是为自家小姐好。
世子爷当杏儿当成外人也无可厚非!
公孙逸隐去心中担忧,对战承恩开口:“小九需要清静调养几天。”
“吩咐下去,不得令擅闯院子者杀!”战承恩直接下令。
战九灵毒发这几天最是虚弱,以往都在冰寒巅没人敢打注意,自从离开冰寒巅,尤其是这几天,发现不少可疑的人,追究下去无怪乎都是灵隐宫的人。
当即隐卫们就将侯府的警戒布置得滴水不漏,落伺卫五人更是衣不解带的亲守院中各处。
看着唇色发紫的睡颜,公孙逸和战宇达两人都沉默不语。
“那方子可靠么!”战宇达见房间内无人,忍不住打破沉闷。
公孙逸漠然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若不是看见是你的人,你以为那方子能落入你手中?”战宇达温和道。
明明是句霸气非常的话,恁是被他说得柔绵无骨,却威慑力不减。
“方子不假,只是上面的药材全是罕见,此时现世解毒方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公孙逸始终查不出这背后隐藏的暗力来源。
战宇达皱眉,药方上墨骨存在赵国皇室,玉菩提存在夕国动一动就能让夕国颤三颤的闻人家,血玉滴在君国皇族手中视为至宝,更别说龙炎珠和夜枯花都握在吴国的夏侯氏手中。
这些哪一个不是能让四国忌惮的存在?!
方子现世,必然是要掀起滔天祸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昏迷六天,人世不知。
战承恩今非昔比,告了假在府中守护,弹劾的折子一一递到君天元手中,尤其是鲁巴鹏一党。
唯一消停的是皇后叶氏。
叶环蓉越是没有动作,君天元越是盯得紧,夫妻多年,彼此都太了解。
太多人观望忠勇侯府,有喜有忧,眼看着战承恩重新崛起,又被孙女拖累,不少人惋惜。
一时间盛传战九灵病入膏肓,说是冰寒巅神医都束手无策。
战九灵倒下的第四天,谢云环也毒发,主仆二人皆缠绵卧榻,杏儿只得两头跑。
此番毒发来势凶猛,不比往常。
公孙逸虽找不出缘由,却料定和灵隐宫、战菲菲脱不了干系。
“圣子!”
屋外占君恭敬的唤了一声,身后还跟着两人,毕竟是闺房,男人自然是不好随意入内的,再者占君可不想招惹正烦躁的公孙逸。
公孙逸掖好战九灵的被角,这才起身。
前两天还有战宇达和自己轮流看护,这两天战宇达去寻战菲菲的晦气,查到些东西,亲自前去处理。
公孙逸起身离开,和占君、子真一道离开,童思卉这才告了礼入屋。
一眼看去,床上的人紫唇面白,眉心微微皱起,心底酸涩。
一路走来,心中勾画了无数次相见的场景,唯独没料想到正逢她遭罪的时候。
童思卉第一次见她如此虚弱,往年临近毒发的日子,战九灵就被公孙逸接回冰寒巅,哪里见过她这般光景。
一想到这么多年小九都受这罪,童思卉别提多难受了。
拧了湿帕子,想拭去她额间汗水,手还没触碰到,就被一把长剑拦住。
“姑娘,圣女沾不得寒凉的东西!”落四没见过童思卉,十分警惕。
“思卉!”莫语解围,落四才收剑退下。
“劳烦姑娘让你的隐卫撤去!”落一刚硬道。
莫语上前一步,接下童思卉手中湿帕,“他们是圣女贴身近卫,现下府中戒备森严,姑娘放心安全。”
童思卉被刺杀几次,战九灵吩咐她身边不许离人,她一直都谨记在心,但凡战九灵吩咐下来的事情,都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童思卉点点头,隔空让人退下。
“小九到底如何了?来时就听人说她不好!”
莫语叹息一口,“以往也是如此,只是不知这次为何如此凶险,圣子已经让人去查了!”
童思卉性子冷清,早已经不似当年那般喜怒都在脸上的少女,许是心事都喜欢藏在心底的缘故。
“知道小九这次为什么那么着急让我回来么?”童思卉心疼的握着她冰凉的手。
一路赶来却不知道是什么事,可看见子真和皮白的时候,童思卉便猜想战九灵身边肯定有棘手的事情。
“属下不知,等圣女醒来姑娘亲自问吧!”莫语知道些,却不敢妄自揣测。
以往战九灵要做什么都是直接下令,从不像这次弯转。
“这么多年始终没寻到根治的法子吗?”童思卉试着舒展她的手心,想温暖她一些。
莫语瞥见魅奴被落伺卫拦在门口,禁了声,朝外走去。
“圣女这有我们伺候着,你帮衬着杏儿些,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魅奴应了一声退下,童思卉却多瞧了几眼她离开的身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住!”童思卉突然疾走,拦住魅奴,凑近了嗅到她身上别有的香粉气,怒指,“你是何人!为何身上带有西域尸香!”
魅奴吓得一跪,惊在那。
这尸香香料是由西域美人芋花粉制成,异香扑鼻,十分贵重,千金一钱,且不说香料的用途,就单是这贵重程度又怎是一个伺女能随便当香粉用的?
莫语当即就把魅奴拿下,“交出来!”
魅奴不会武艺,当即吓得姿容颤抖,“交出什么!”
“你用的香料!”童思卉冷眼瞧着她,冷然无比,“尸香一出百花残,小九中的夏醉乃是花毒,自然要受影响!”
这时公孙逸和战宇达一群人赶来。
占君证实了童思卉的话,商队里曾想采买,一直苦于没有来源。
这东西有至幻阵痛的作用,接骨剔肉时用于伤患的。
占君也是迎来走往才略有所闻,不得不对童思卉另眼相看。
“奴不知这香粉的来由,奴的胭脂水粉一向都是由……”魅奴说到此处身子一软。
原来、原来战菲菲让自己下毒是假,只需要自己能靠近战九灵就可,原来自己用的香粉就是毒……
“放了她吧!”屋内战九灵醒转,虚弱道。
一群人哪还顾得魅奴,赶紧奔走回房。
见来人不少,战九灵吃力半坐着,“是我自己大意了!”
而后深深的看了魅奴一眼,“放她下去清理干净,这些天就别靠近我和小环了!”
魅奴千恩万谢,叩头离开,莫语不放心,跟随一道去了。
战九灵苦笑,自己还当真是蠢,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皆是灵隐宫的手笔。
“让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的滋味如何?”战宇达没好气的看她一眼。
战九灵目光寻了一周,看见子真,才喜道:“如何?”
子真干干的笑看公孙逸,心里埋怨战九灵一醒来就给自己拉仇恨。
“皮白让我等待,这次回来得急,估计东西还要等上三五天。”说完子真避着公孙逸杀人的目光逃了,远远道:“小九,你就别随便放出来爱吃醋的杀神了!”
战九灵含笑看了公孙逸一眼,子真什么都好,就是十分惧怕公孙逸,也不知是为何。
看那占君地位同他一般无二,怎就不见占君怕上一分半点?
“逸,解药可配置好了?”战九灵娇柔的喊了一身,可面上全是调侃,占君憋笑侧身。
这一声唤得公孙逸不上不下,终究是叹息一口,走向她。
“醒来就好,不知这解药不能在沉眠的时候服下吗?还如此贪睡!”
公孙逸索性将狗粮洒了一地。
童思卉嘴上不说,眸光却暗了下去。
“思卉,你来得正好,托你的福我就不敢再睡了!”战九灵从来不会冷落童思卉。
偷偷瞧见过几次,这丫头每次自己粗心大意顾不上她的时候都暗自垂泪,让人愧疚得紧。
童思卉本想借着鄞州的事岔开话题,却见屋内不相熟的人太多,干脆一句话不说,退到一旁。
战九灵疼得龇牙咧嘴,公孙逸正用金针给她疏络滞流血脉,才让她服下配置好的药丸子。
战九灵思绪飘了飘,既然子真回来了,那三叔可以动身去鄞州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还是对皮白的希望抱大了些,战九灵闷闷的想。
若是赶在出发前有枪械在身,也多了一分保障,看来也是镜花水月。
“我躺了多久?”战九灵含着药丸子并未吞下,苦涩蔓延。
公孙逸轻轻在她后背一拍,责怪:“想什么这么入神?”
面对神棍的答非所问,战九灵只得求救的看着自家哥哥。
“看我也无用!”战宇达鲜少动气,“你早知尸香有问题是不?”
战九灵蹙眉,哽了一下吞下药丸子,刚想开口,又被公孙逸灌了一口蜜调的温水。
“小九醒了?”战承恩匆匆赶来。
这个时辰没见他穿朝服,战九灵又知自己闯下祸事。
“你这臭丫头,没一天让人省心的!”战承恩嘴上虽然怪着,可脸上全是担忧。
战九灵嬉皮一笑,“嘿嘿,老爷子,三叔该动身了。”
战云烈尾随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一睁眼就要赶你三叔走,你要拆家不成!”战承恩瞧周围没有外人,也就随意了许多。
战九灵哪会理会,时间紧迫,自然是让战云烈早早去鄞州才好,鄞州虽然离漠北遥远,并不能成为助力,可那是家底,自然要战云烈去坐镇才能放心,尤其是知道那批新人可棘手。
“许图!”战九灵喊了一声,精神好多了,“以后你跟在三叔左右!”
莫语是不能离开身边太远,战九灵有些遗憾,否则最放心的自然还是莫语。
战云烈并无反对,侄女安排如此紧凑,自然不能扯她后退。
公孙逸使了个眼色,子真和占君上前一步,恭敬拜见,“见过圣女,属下二人等令!”
战九灵也不客气,草草吩咐,“你们同莫语去安排出行事宜。”
两人和莫语又退下,这下屋子里少了半数人。
战九灵看看童思卉,温和道:“思卉先去休息好不好,等我活蹦乱跳了再去寻你。”
童思卉微微点头,行了一圈礼退下。
“你还没答我!”战宇达瞧了她一眼,余气未消。
战九灵皮笑着:“这不是想看看那女人想做什么嘛!”
“此行她不会跟去,邻公子身边有个擅蛊的人同行。”公孙逸也不避讳旁人。
战九灵适宜的抬眼看了战承恩一眼,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瞧吧!我说这次凶险,老爷子您在京都还是低调点!”
战承恩见她老沉的转头教训自己,没好气道:“老子什么时候不低调了?”
“爹,这次听小九的吧!”战云烈破天荒的反驳老爷子一次,自己即将远行,小九和宇达要远赴漠北,京都就剩下老爷子一人,叫人如何不担心。
怕只怕皇帝是拿老爷子牵制侯府……
战承恩在一群晚辈中间面上过不去,索性一甩袖子闪人。
战承恩心中何尝不明白,就是拿了兵权也没寻旧部回来,手中虽有十万众兵权,却并不如意。
精兵在皇帝手中,鲁巴鹏那老东西手中全是跟战多年的亲兵,自己手中全是各处筛选下来的杂牌军,更有半数是才征收进来的新兵。
往大了说,皇帝是让自己练兵,往小了说,皇帝这是没事给自己找事,确实有拖自己离不开京都的迹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国在四国中属于强国,尤其是在夕、赵两国联手败归后,更是占了优势。
这两国每年都要献上朝奉,虽不是归属国,却也相差不远。
尤其是近几年,君国更是接纳了夕、赵两国五位公主和亲,贸易往来更加频繁。
便衍生出一个朝会的名头,接纳这两国的供奉。
明上是最奢华的国宴招待使者,可哪年不是以联姻为主?
今年更甚,连吴国都来凑热闹,据说是吴国太子吴常郁亲临,这吴国的东宫太子可不一般,只是这次不知有何打算。
战九灵向来不关心这些,在外有公孙逸未婚妻的名头,联姻的事如何也轮不到自己。
可这次出行偏偏定下的日子就是朝会的头一天,怎会让人不生疑。
皇帝这是想压制住别国使者,别打秘藏的主意么?
战九灵心思百转千回,屋里的人见她躺下闭眼,全以为她睡着了,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那个吴国太子什么来头?”战九灵突然睁眼问道。
这才发现屋内空荡荡的,唯有公孙逸像平常一般握了卷孤本在那打发时间。
“不狠的角色占不了东宫十五年!”公孙逸似早就知她没睡着一般。
十五年?
战九灵对这数字隐隐觉得怪异,总觉得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却没抓住。
“那块玉佩呢?”战九灵忽而想起吴子石被救下后落在自己手中的玉佩。
这些日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倒没注意留意吴子石,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疏忽了。
“看来你还没被夏醉毒伤脑子!”公孙逸浅浅开口。
战九灵侧了侧身,看着他,痞笑着:“就算烧坏脑子,不还有你么!”
公孙逸习以为常,“这几天遍寻不到他的踪迹,不过爷倒是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战九灵一下来了兴趣,眼巴巴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半天不见他有动静,一恼,被子扯过头顶,赌气去了。
公孙逸放下孤本,缓缓走到床前,轻笑:“不听爷就不说了!”
“赶紧说!”战九灵怒掀锦被,吹了一口面上粘着的头发,模样可爱极了。
公孙逸忽而邪笑,闪电侧在一侧躺着,“这些天真累!”
战九灵被压得没半点脾气,谁叫自己的消息来源不如别人灵通,姑且受着吧!
“爷这有五个消息卖给你,可要?”公孙逸为她捻发,十成把握她会答应。
战九灵斜他一眼,“我没钱!”
“一句好听的一个消息!”公孙逸又靠近几分,已经能嗅到她的发香。
战九灵眼珠转转,一脸谄媚,变脸跟翻书似的,“嘿嘿,国师大人,你看我真的想知道……”
公孙逸摇摇头,显然不满意。
“逸?”战九灵记得每次这样唤他的时候,这家伙脸色都能好些。
公孙逸索性闭眼,心中揣测她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逸哥哥……”战九灵黏黏的唤了一声,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直呼自己差点没吐出来。
公孙逸猛的睁开眼,见她一脸囧样,心情大好。
不过么,这‘逸哥哥’着实难听,实在别扭。
“还不说?”某女咬牙切齿,只差点没用眼神吞了一脸享受的公孙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无伤虎意,虎有吃人心。
公孙逸只想将一切意外都减到最小,虽选择留守京都,心里还是担忧无比。
说起皇室,战九灵知道君国皇室不少秘闻,无不是胜者书写历史的故事。
算起来,四国中的皇族唯有夕国最低调,君国最强势,赵国皇室一直内乱不止,而吴国最神秘。
战九灵鄞州已经建成,可谍报底蕴远不及冰寒巅渗透力强,自然消息没那么灵通。
公孙逸说起吴国却牵扯出百里一族,这让战九灵心中警醒不少。
尤其是听闻百里舒和灵隐宫近来交往密集,看来也并非公孙逸无中生有。
战九灵万万没想到百里舒竟是吴国帝祖一族,这么算来,百里舒还当真让人看不透彻。
“现在你可知道,当初为何会救下吴子石?”公孙逸轻轻浅浅的道,“爷若没料想错,那百里池定是正主,受百里舒庇佑!”
战九灵想起那张俊雅的脸,啧啧称奇,百里一族的血脉当真尽出美人。
公孙逸见她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开口,“甲冥明天会为你送来一些防身的东西!”
“哦……”
小妻子敷衍的应了一声,公孙逸莫名恼火,突然翻身居高而下,邪魅的看着身下的人,“夫人可是要爷帮你喊喊魂?”
战九灵惊了一下,本能的双手护在胸前,羞怯道:“不必、不必,已经回魂!”
公孙逸没料到她会这么快服软,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可又舍不得就这么灰溜溜的拉开两人距离。
“逸,头疼!”眼中的狡黠怎能骗过那个男人!
公孙逸默了一会,躺回原来的位置。
幽幽开口,“爷不知你听进几分,皇族多事,君承允散布帝王珠的消息,引来各国牵制皇帝手脚,他最好祈祷能护住你!”
“我又不是没自保的能力!求人不如求己!”战九灵不自在的拢紧被角,心底异样。
“我只是在想吴子石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公孙逸知道她还是受了君承允的影响,“这个爷还真说不清楚!”
末了公孙逸补上一句,“等他出现,或许你能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许是药起了作用,战九灵觉得燥热,迷迷糊糊地掀被睡去。
公孙逸的手掌触及她的腰背处,缓缓将真力输入她的体内,隐隐感受到帝王珠传来熟悉的力量。
—————我是分割线—————
叶环蓉在高位上打量着刚送来的这几个少女,有意收一个义女。
眼看宫里能够婚配的公主无人可选,自然把注意打到了王公贵族家的贵女们身上。
想来收做义女,身份倒也配的上那些不成器的皇子皇孙,也可备不时之需。
身为皇后,自然是要为帝王解决后顾之忧,当然、至少是现在!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叶环蓉凤威震慑,七八个少女纷纷抬起脑袋,小心翼翼的福了福身,个个端庄有礼。
叶环蓉看了一眼,见她们芳华正茂,感慨:“花儿一般的年纪,本宫甚是欣慰,你们可有才艺让本宫瞧瞧?”
几人一听,谁也不想站出来做那第一人。
入宫时家族长辈就叮嘱过,要万分小心谨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环蓉心中早有内定,那余婉婉再埋头,也丝毫没降低她的存在感。
“婉婉,本宫知你琴技了得,那诗赋也是被传唱无数,这京都可都奉你为才女,怎么今天想要藏拙吗?”皇后温和的笑道,看似慈爱无比,生怕掩去小辈的光华。
余婉婉落落大方,款款上前一步,叩拜:“婉婉惶恐,皇后娘娘谬赞了!”
余婉婉不是笨人,经过上次的教训,便知道皇后不安好心,否则怎会将侍郎府置入尘埃。
更何况在家中就是个天之骄女,持才自傲,怎容得下被人利用!
进宫前自家爹爹就叮嘱过,不想远嫁他方,就把自己埋进泥里去!
看来皇后早有打算,余婉婉心底一沉,暗叫不好!
“你这孩子一直都如此谦和!”叶环蓉示意她到身边来,“只是哪家长辈愿意家中子女明珠蒙尘!本宫就喜欢你这谦和性子!”
余婉婉只得顺从,不能在此刻忤逆了皇后,无论如何,且跟着情势,回头出宫才能寻些法子。
“婉婉得皇后娘娘的厚爱,受宠若惊!”余婉婉端庄,一字一句,连节奏都拿捏得十分精准,既不会失了沉稳,也不显刻意。
叶环蓉长叹一声,“本宫身边能说话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握着余婉婉的手追思道:“不如婉婉就做本宫的义女罢,明个本宫就向陛下讨个旨,挂个郡主的头衔,以后你入宫来陪陪我这老人家也方便。”
叶环蓉声情并茂,说得跟真的似的,感人无比。
余婉婉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却知道此事不小,再联系出门前爹爹说的话,只觉得天崩!
惊愕之余,赶紧叩首谢恩!
叶环蓉见事情敲定,无心纠缠,留了几人食过晌午饭,便打发人回去了。
退出皇后大殿,余婉婉心急如焚,出使他国,大多都是些不受宠的王孙贵族,以自己的眼界,当真是没一个看得上的,就算天大的机缘被吴国太子相中,顶破天也不过是个妃嫔!
折转出九曲长廊,余婉婉带着身边小丫鬟,去寻崔宁……
崔宁知晓她的来意后,附耳一句,余婉婉面色变了又变!
自打崔宁自认为战九灵高看自己几眼,就变着法子的往战九灵那塞人,自己也乐个清闲。
平邑郡主什么角色?
那是个好财的聪明人,万事经她手上翻一翻,就能变个样!
崔宁自然不会忘记提点余婉婉带着黄金白银去……
余婉婉主意难定,上次的事虽然全赖这个女人,可心底大抵是不服气的,尤其听闻长孙殿下即将远行,好不好的战九灵非有个同行的圣谕在那。
当下决定赶紧赶往家中和父亲叔伯们商议。
余光年一听此事,斟酌再三,不顾同族阻拦,在中公提了万银带上女儿就朝郡主府赶去。
余婉婉深表无奈,不明白自己爹爹为什么如此倚重那个风评不好的郡主,且是自己隐瞒了崔宁的提点,父亲都还如此选择!
郡主府大门紧闭,已经闭门谢客一段日子,余光年一拍脑门,暗怪自己急昏了脑袋,怎么就没想起救命郡主现在在忠勇侯府。
风风火火的让人调转马头朝侯府奔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光年在门禁处撂下装银子的箱子就想朝府里闯。
自己着急不说,侯府偏生说不是郡主府,没这规矩!
今非昔比,忠勇侯府岂是一般人一求就入得的?更何况最近后府上下戒备森严……
也算余光年运气不错,正逢莫语外出办事,是认得他的,答应进去通报一声,他这才歇在府门口焦急等待。
眼看还有三五日就要朝会了,皇后既然打定主意收女儿做义女,这圣旨定不会太晚出现,若是挂上个头衔,和亲日子还远?
战九灵听明白余光的来意,让人抬来软榻,置在厅内,任由半步不离的公孙逸抱去厅里,打算会会他。
余光年一见战九灵病恹恹的样子,这才明白为何今天求见艰难。
“郡主救命!”余光年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喝道:“跪下!学的礼数都哪去了!”
余婉婉心中再不服气,可身份不如战九灵尊贵,这跪拜之礼战九灵是受得的!
战九灵看这父女俩,也不说话,只使了个眼色给莫语,给了座。
余光年把心中所想倾吐而出,指望战九灵出出主意。
“皇后娘娘收令千金为义女,享郡主头衔自然是好事,余大人多虑了!”战九灵心中自有盘算,更是‘虚弱’了些。
余光年没料到她会如此说,可依旧不死心,“郡主体恤,这个女儿性子清傲了些,没吃过什么苦,若是嫁往远处,沦为棋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战九灵却凄凄一笑,“余大人说得是,小九身燃恶疾,连累长辈不说,更是要远赴他乡办差,可怜爷爷在京都还要为我担心,愧疚啊!”
余光年有些回不过味,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小心道:“郡主的规矩下官已经命人备在门禁处,还望郡主指点。”
战九灵目带愠色,“怎么?余大人当真以为本郡主缺银子不成?为了银子要担着被皇后记恨的风险不成?”
余光年一听,心下凉了半截。
是啊,皇后定下的事,若是投机成了,那也就得罪了皇后,那是个除了万岁爷,天下间仅次皇帝的人。
“是下官唐突了!”余光年失落落的。
战九灵缓缓躺回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余婉婉,而后幽幽道:“远行一事小九身边还缺几个人手,正琢磨着向陛下讨要几人,余大人既然来了,可否为小九推荐几人?”
一番话说得随意,可余光年却嗅到了希望。
听说这次远征定在朝会前一天,若是将婉儿送出京,错过朝会,那便安全几分,如若不行,也有其他对策再想不是?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余光年激动得起身恭敬道谢。
战九灵一脸‘懵’,故作诧异,“余大人这是?”
余光年自然不再藏着心思,忙道:“前些日子,鲁侯爷寻到下官,想让下官调动鲁子明在工部暗职外出,免得他在京中生事得罪权贵,如今看来郡主为下官解了燃眉之急,自然是要谢过郡主的!”
战九灵一喜,本是随心一说,看来收获不小。
担心老爷子一个人在京都孤立无援,那鲁巴鹏定会生事,可他爱子如命,若是将鲁子明捏在手里……
战九灵不动声色,却已明白其中深意,浅浅的笑,“我瞧令千金定然是个饱读万卷的人,不如陪小九同去吧!”
余光年大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光年的选择并非偶然,本和鲁巴鹏只是权宜相交,如今攀上战九灵,此女聪慧、能力且不说,更有战承恩重掌兵权一事在那摆着。
该往哪边倾斜,若是再不知道,也就枉在朝中起伏多年。
事情敲定,余光年带着女儿归家,车上……
“父亲,女儿不懂,您为何要将鲁世子塞到郡主手中!”余婉婉想着能一起出行,远远的看着长孙殿下,心里也就没多少抗拒了。
余光年叹息,真不知道战承恩是怎么教孩子的,郡主聪慧绝顶,那战世子虽然名不见经传,却听闻在北漠那边历练多年,想来那么恶劣的环境生存下来,也定非池中之物,而自家的子女怎么相差那么多……
“鲁子明跟随郡主同行,那鲁巴鹏在京中自然不敢轻举妄动,郡主这是在护着战家,皇帝的心思……”
余光年没再说下去,眼看就要到闹市,免得被有心的人听了去。
余婉婉隐隐明白几分,只在心中暗暗感慨当初低估了战九灵。
父女俩刚回到府中,就听闻崔宁带着圣旨到了,苦笑不已:皇后的动作还真麻利!
崔宁宣了旨,见四下没有旁人,才对余光年讨功,“余大人可是去探望了郡主?咱家听闻郡主这次病得不清!”
余光年自然不会得罪这种和小人同等的人,当下让人拨了百两银子酬谢,打发算了。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可不想鲁巴鹏嗅到什么风声,当下决定进宫一趟,让人梳洗一番就拿了进宫玉蝶出门了。
宫门口正好赶上崔宁一行人。
三言两语给崔宁敲了个警,让他留意皇帝心思,免得老爷子吃了亏,崔宁哪敢抗拒,心底忌惮这个主,保命之下,阴奉阳违也不无不可,嘴上一口应了下来。
战九灵顺利见到君天元,老皇帝正批着折子。
等这小东西等得久了,此刻听她来了,心里还有些期待,有些事还非这小东西开口不可。
“朕还当什么人,原来是你这小丫头,怎么想起到朕这来了?”君天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人。
“小九这不是旧疾发作么,怕耽误陛下的事,这才赶紧来听皇爷爷交代呢!”战九灵行完礼,兀自走到龙案前,和君天元撒娇。
君天元皱眉,“怎么?又毒发了?”
战九灵点点头,可怜兮兮道,“小九这次可受苦了!”
君天元心里咯噔一下,这小东西该不是打算来请旨免了出行的事?
“不会又是跟朕讨东西吧!”
战九灵皮笑:“就知道皇爷爷最疼小九,真来跟你讨几个人哩!”
君天元深深的看着她,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说说看!”
“小九听闻余婉婉细心体贴,经常练习推拿之术,小九想带在身边!”战九灵嘻嘻一笑。
君天元狐疑的看她一眼,“你倒是真会享受?!”
战九灵狡黠的道:“谁叫她上次皇宫欺负我来着,小九要带着她远行,吃吃苦头!”
君天元可不相信是这理由,想必余光年那老东西不想女儿远嫁是真,正好给皇后找点晦气,随即也就应下了。
等了又等,终于听她说到点上,选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其中就有鲁子明,理由更奇葩:这纨绔子弟拿去唬唬那些不长眼的江湖人士,好歹人家的爹是镇远侯。
君天元喜闻乐见,一切尽是心中所想,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出宫时汗流浃背,果然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一想到那张解毒方子,就觉得食难下咽。
粗粗扫了几眼记在心头,哪件不是至尊宝物?
更甚者,可以让一国举兵战乱!
出宫的一路上没了崔宁聒噪,战九灵也乐得耳根子清净,那阉人被老狐狸遣去办差了,否则一定跟哈巴狗似的送自己出宫!
宫门口,才上马车,就瞧见吴子石侯在一旁,战九灵斜看他一眼转进车里。
宫中不能随意带伺卫,那是对旁人来说,落伺卫几人岂是等闲?
想要避过那些禁卫军耳目并不是难事,只是议事大殿里有几个隐匿的高手,几人不愿多生事端罢了。
吴子石骑马而来,默默的跟在马车后面。
本是打算直接回侯府的,却中途折到郡主府上。
左莽听闻战九灵归来,亲自在门口迎接,还有司徒也恭敬的侯在那。
既然已经敲定让三叔赶赴鄞州,左莽手中一些东西是得交出来的。
司徒是莫语推荐启用,战九灵虽是用了,可不太满意。
若是放在朝堂,此人可做谏臣,却不能做计都和谋事。
现下也只能先将他留在郡主府,至于当初让他和落伺卫们共处,也不了了之。
左莽是个有眼色的人,莫语一开口,就将手中联络王灿和冷枫华的法子交了出来。
吴子石在远处等候,见管家一出来,他便抬步而去。
并非他不愿意靠近,而是被落一拦下,若是再不懂战九灵疏离,那便是蠢!
战九灵见他走进屋子,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手中写写画画,不知在忙碌什么。
吴子石看了一会,刀锋俊眉一皱,开口:“为何要对我如此冷漠!”
战九灵停下手上动作,随意道:“那玉佩我没带在身边,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吴子石不动声色,许久才开口,“我以为你会问我去处!”
战九灵好笑的看他一眼,“别说我还在昏迷,就算活蹦乱跳,你去哪与我何干?”
吴子石脸一沉,心掉入冰窖。
“你不是我的下属,顶天我也就是扮演过一次救你的英雄,你自然是来去自由的!”战九灵又补道。
吴子石心里憋闷不已,她说话带刺,怎么心里会如此难受?
“我去了松竹馆!”吴子石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战九灵瞧了一眼,手上动作继续,嘴上却晦涩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吴子石后背一僵,顿在那,现在解释有什么用?
她聪慧绝顶,手中资源岂会查不出自己行踪?
一开始确实是想瞒住,可在松竹馆同百里舒纠缠几天却不见她有半点动作,心底大抵是不舒坦的,无论她做什么,也算是有一星半点的在意自己,可是……
“不知道郡主的底线是什么!”吴子石气闷,就算知道她是因病无暇顾及自己,可还是被她的话刺到。
战九灵冷冷一笑,出言警告:“我护的人,我守的东西,但凡我在意的,别妄动!”
吴子石气息难平,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对自己说出如此狠绝的警告。
“妄动如何?”吴子石目光深邃无比,十分复杂。
战九灵似没听见,直接华丽丽的无视了,敌友难辨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距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忙完手中的事,莫语赶紧吩咐把饭菜送来。
“什么时辰了?”战九灵伸个懒腰,看看手中洋洋洒洒写下的东西,颇为满意,顺带感慨一下还是高科技好,至少效率提高百倍。
莫语一肚子话要问,也只能先答了再说。
“已经子夜,圣女定是饿了!”
战九灵扯了一抹苍白的笑,见她一脸担忧,宽慰着说:“不是很饿!”
可等饭菜一端上桌,战九灵大快朵颐的样,哪是不饿的样子。
“若是杏儿在郡主哪会饿着!”莫语有些无奈。
“那是,那烦人的小妮子,也只有她敢吵我!”战九灵乐着。
“郡主真不带杏儿出行吗?”莫语打心眼里想战九灵带着杏儿。
那丫头虽然性子耿直,可对圣女的起居饮食尤其上心,这次远行若是没了她,也不知道主子要遭多少罪。
战九灵立刻摇头,“杏儿不能去,她应变能力差,出门在外要吃苦头的,带上小环就好,再者让杏儿留意魅奴的一举一动,你留几个可靠的人给她!”
战九灵早深思熟虑,这点是下了狠心的。
莫语不再追着杏儿的事,转瞬又说起莫安。
“项执事差人来报,说是莫安不日就能抵达京都!”
战九灵点点头,“皇帝让我带着那群老腐朽,这次出行我也没有十足底气,身边多几个人也是好的,莫安若是来了就让他隐在暗处,明处有落一带队就好。”
想了又想,其实人多也并非一定是好事,再者有子真和占君跟着,若出点意外,逃命的本事还是够的。
扒拉几口饭,琢磨着甲冥能给自己带点什么护身的玩意?
饱暖就瞌睡,战九灵一向有猪的属性,偏生还是吃多少都不会胖的体质。
莫语陪她在院中消食不到一刻钟,战九灵就直嚷嚷困了。
——————我是分割线——————
次日。
战九灵醒来,一如料想那般,甲冥早早的就来了,来的还有公孙逸。
神棍一来就直接言明,把银雪放了。
战九灵怪叫一阵。
本还想着远行带上银雪,免去受那马车颠簸之苦,这厮怎地就给放了?!
“圣女何必担忧,灵兽自然有法子寻到主人的,且有它出没的地方,猛兽自然不敢轻易靠近,这枚奇子,或许能给圣女带来意外收获。”甲冥耐心解释,有安抚之意。
战九灵当然明白手中底牌越多,自然越安全几分,可一想到车马劳顿就一阵烦躁。
甲冥带的东西不多,甚至连件像样的兵器也没有。
战九灵面露失望,可又能怪谁?当初也就学了点三脚猫轻功,还是为了逃出冰寒巅,武艺是一窍不通。
除了柳叶小刀扔得还不错也就是能毒死几个人罢了。
若是自己不耽搁那么几天,兴许手上还配置出不少杀人毒药,可眼下隔天就出发,哪有时间准备!
战九灵随意挑挑拣拣,没有一件称心的,甲冥早在意料之中。
抖开她刚扔下的一只粗犷银纹手镯,对准远处轻轻一按机关……
只见二十来发粗针闪着寒芒没入老树干中,威力惊人!
“这镯子可触发三次,属下已让人改进,可触发四次,且上面已经淬毒!”甲冥将东西递到惊得合不拢嘴的战九灵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古怪的看着甲冥,只觉得他外表看着温和,出手却阴狠无比,当真是刮目相看。
甲冥送来的东西十余件,天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他绞尽脑汁为战九灵精心准备。
某种程度来说,在甲冥心中,这天之骄女定是能将这些东西发挥出巨大威力的人,因为……圣女本就喜欢出其不意下狠手。
“嘿嘿!看不出来啊甲老板!”不得不说每件在实战中都有着各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极致效果,战九灵当然喜欢得不得了。
“圣女喜欢就好!”甲冥心里是高兴的。
公孙逸见两人眉目互动,嗤笑:“她当然喜欢,一击必中,这样的法子最适合投机取巧,她这是找到知音的感觉!”
甲冥脸色一变,敢情圣子的意思是圣女把自己当成了喜欢下阴手、投机取巧的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怪异!
战九灵斜了一眼公孙逸,转瞬朝甲冥突然莞尔一笑,诡异之极!
甲冥哪见过她变脸模样,顿觉得后背一凉,觉得那笑容满满的恶意。
“圣女吩咐就好!”甲冥抱拳,一点底气都没有。
公孙逸眉眼一冷,眼睁睁瞧着小妻子的玉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够在甲冥肩上拍打着……
“甲冥,你看我要远行了,这处处都需要花银子是吧!没银子可不好混吶!”战九灵感慨道。
鬼知道这么些做工精良的东西是个什么天价,照自己的意思,最好是免费拿才好。
甲冥只觉肩上的力道被卸得一点不剩,跟瘫痪了似的,骨头都没了。
平日哪有女人敢靠近自己五步距离,更别说这种亲近!
心中异样,又羞又恼,又不排斥这种感觉,还十分尴尬,总之是复杂无比,一瞬间额上汗珠细密,连呼吸都被压住……
公孙逸眯着眼睛,充满危险气息,甲冥不许女人靠近的事,亲近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偏生对自己的女人例外,这让人……
甲冥突然感受的别处冰冷的气息,瞥了一眼,正是来自公孙逸,顿时清醒,忙退了一步,恭敬道:“圣女说得是,这些东西都是圣子命人精心筹备,属下不敢贪功!”
战九灵一肚子弯转的花花肠子还没使呢!
大招未放,对手先败下阵来,这让人生出意犹未尽的错觉,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属下还有要事要办,先行告退!”甲冥埋头,走得匆忙。
战九灵感觉有些不真实,画风说变就变,莫不是被自己吓着了?
虽是疑惑,可东西都留了下来,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好东西,还管其他做什么!
“欸!神(棍)……”战九灵有点得意忘形,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吞了下去。
“嘻嘻,逸,这些东西不给点成本费是不是不太好?”战九灵赶紧补上。
公孙逸挑眉看向她,“你有银子?”
战九灵白他一眼,“你家的铺子好意思问我要银子咯!?”
“爷要是收银子,你准备如何说服甲冥?”公孙逸带着气闷。
战九灵心下暗道不好:这厮不会连属下的醋都吃吧!
一拍脑门,责怪自己刚才一高兴又现原形,这厮定是又将自己丑态看进心里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了东西,战九灵乖顺的在一旁不吱声了。
公孙逸无奈的看她一眼,她这么能作,这次出行还能消停?
心中暗暗打算,得去跟子真那不着边的敲打敲打,占君的性子沉稳,想必能牵制子真。
“回去找思卉?”战九灵小心的问,斜了一眼莫语,示意她赶紧把东西都放好了。
战九灵瞧见这些东西的时候可没想着自己用,心中早就知道哪些更适合一点武艺都不会的童思卉。
这一路上最当保护的人可是她,若说是寻那神秘玩意,铁定不会是放在青天白日显眼地方,顺利寻到源头,定不会少了思卉辛劳,不顾着她还能顾着谁!
公孙逸也不理会,听她说要回侯府,先抬脚走人。
战九灵一喜,突然想起,又嘱咐,“你把上次那件宝衣和避毒的那玩意给我一并带上!”
公孙逸顿了一下,并未说什么,就算知道这女人又要败家的把好东西送人,也不想开口阻拦,只是暗暗记下,得赶紧让人再去寻些能护住她小命的东西。
侯府。
战承恩自个在库房东翻西找,恨不得把一路上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都给孙女带上。
昨个探了皇帝口风,这次出行势在必行,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连军资都由特殊渠道调配,更没说归期的事。
这种事鲜少发生,战承恩心里也没底。
“老何、老何!”战承恩灰头土脸的喊。
管家匆匆跑来。
“我记得有一直品相不错紫杉参,为何寻不着!”
管家想想,抹了一把汗,“早些日子被郡主拿去炖汤煮肉喂了白虎!”
战承恩暴起,“败家玩意,老子就这么一棵看着顺眼的好参,竟给畜生糟蹋了!”
战九灵远远的就听见战承恩的怒吼声,正想绕道,就听老爷子咆哮,“让那丫头来见老子,要不老子非宰了那白皮畜生不可!”
听这话,战九灵更是要逃,却被公孙逸一拦,大声道,“拜见侯爷,听闻侯爷寻小九,小九正在此处!”
公孙逸一脸得逞的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妻,不教训一下她,鬼知道以后一个家会不被给她败光了!这机会正好!及时!
战承恩虎躯一震,气势汹汹的出来,一阵批头盖脸,“好好的东西为何要拿给畜生糟践!”
公孙逸退到一旁乐,战九灵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爷爷,那是灵兽,再说了不是为了救我受伤的么!”
战承恩气不打一处来,抬起的手有天高,拍在战九灵脑袋上跟拍灰似的,尤其见她闭眼赴死似的表情,气也消了大半。
“老子现在拿屁给你带着防身!”战承恩没好气。
战九灵眨眼,焉坏焉坏,“这个么不急,咱家那么穷,能比上太医院那宝贝多?陛下不是让小九去救治百姓么,还能缺了那救命药材?”
一句话说得战承恩疑虑全消,咳咳……
战承恩清清嗓子,小声又快速的说了句,“用不掉的,老子帮你屯着!”
某女一脸赞同的点点头,末了朝公孙逸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似说:想害本姑娘?做梦!
公孙逸见这爷孙两人,深表无奈。
“侯爷,镇远侯闯进来了!”门卫来报,“属下们拦不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刚歇下去的火头又蹿起,“娘西皮的,这老匹夫莫不是活腻了不成!居然打上门来了!”
战九灵一阵心虚,临时决定牵走鲁子明的事还没来得及跟老爷子说一声,好歹也算是自己招惹的是非吧!
眼下总不往老爷子的刀口上撞就是了,立马附言:“就是!那老东西太没眼力劲,看小九去以柔克刚,啃他几块骨头下来,老爷子可莫坏了我的好事!”
战承恩见她目光闪躲,古怪的看她一眼,终究是等她做那开路先锋去了。
“战老没皮的,你给老子滚出来!”
鲁巴鹏手里拽着一卷明黄,骂骂咧咧直往里闯,再如何他也是个骁勇的战将,岂是几个家丁府奴能拦得住的。
这头气势汹汹,那头心火甚旺,眼看两头就要流星撞火山,爆了!
战九灵瞄了一眼他手中圣旨,看来是老狐狸又给自己下绊子了。
明明是个公干的事,偏生被老狐狸大张旗鼓的渲染一番,万众人都知道是她战九灵钦点鲁子明去吃苦头,颇有以公报私的嫌疑,虽然的确是这样,众所周知可就不太美妙了。
其实君天元不得不留这个后手,若不是如此,鲁子明当真被战九灵玩死了,君国还不翻了天去,说白了这事就是个双面刃。
至少明摆着是战九灵要求鲁子明随行,若是死在外头那是战侯府的事,跟皇帝可没关系,当真是撇得一干二净。
“世伯好大的威风!”战九灵虽是女儿身,那气场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压得住的。
鲁巴鹏何等眼力,眼看着这爷孙两人身后聚集了七八个摸不清深浅的高手,暗骂自己气糊涂了,怎地没准备一下就冲了过来。
转瞬一想,自己占理,腰板又直了些,“听说是你跟陛下请的调令?把我儿调做和你一路?”
战承恩神色微微一变,无奈只能静观其变。
“侯爷莫不是以为小九以己之力就能左右君威不成!?”战九灵冷冷一笑,转头呵斥家奴,“还不看茶?”
“战家的茶本帅喝不起!哼!”鲁巴鹏失了半边理,生出退意。
若是事情闹大,难免有揣测圣意、不满圣旨的嫌疑……
岂不是正好被这巧言令色的妖女拿捏住把柄?
“且慢!”战九灵喊了一声,落三已经掠去拦截。
“怎么?小丫头还想强留老夫不成?”鲁巴鹏也不是怕事的人,一下急眼。
战九灵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请他入座,又看了老爷子一眼。
“今天可是世伯不请自来,让鲁世子一同出行的确是小九的主意!”战九灵直言不讳。
“小九只是觉得这次陛下劳师动众让这么多人前去六煌城控制疫情并不是受罪!世伯怎能曲解小九的好意?”战九灵深深的看了一眼鲁巴鹏,她在赌,赌鲁巴鹏的贪婪之心,在赌他胃口有多大!
鲁巴鹏冷笑着哦?了一声,怎会轻易上当。
“世伯该相信小九的医术,也该知道此行的目的。”战九灵顿了顿,又说:“若不是想和解了战鲁两家多年积怨,小九怎可能……”
战九灵话说一半留一半,随即莫语谴退了所有人,厅内就剩下战承恩、公孙逸和鲁巴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亲自给鲁巴鹏上了茶,才小声道:“世伯那么疼爱小九,小九怎能独吞了寻宝的功劳,便自作主张跟陛下请了旨,没想世伯误会了小九。”
鲁巴鹏自然是狐疑的看着她,公孙逸优雅的抚去茶沫子,小小的啄了一口,小妻子这般黑白颠倒的手段,早见怪不怪。
战承恩亦是如此。
“世伯可别将这话传出去。”战九灵捂嘴故作说漏嘴的惊慌姿态。
鲁巴鹏没来由恼火,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长孙殿下早就把消息散布出去,有几个人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
就是自己暗中也动了不少手脚,早已经让暗势赶往六煌城蛰伏下来。
只是儿子不争气,是个没脑子的蠢人,才想打发他去往别处,免得被这件事牵累,没想这小丫头坏了好事!
“这么说郡主这是有意提携犬子?大功一件?”鲁巴鹏弯酸着。
战九灵晒笑,“世伯说是就是,世伯说不是,自然也就不是,不过小九知道,世子爷在小九身边,总比皇爷爷寻个由头放在眼皮子底下好。”
鲁巴鹏被戳了心窝子,瞧了一眼战承恩,确实如此,早嗅到皇帝在打儿子的主意,再提携战家,分明就是想压制自己……
心中暗暗猜想,是不是这小丫头想联合自己对抗皇室?
别说这是异想天开,自己答不答应是回事,皇帝那就不可能允许有一点点这样的苗头出现!
“世子爷此番前去,世伯从中周旋一二,难不成小九还能兴风作浪?”战九灵低低的笑。
“别跟我饶弯子,直说!”鲁巴鹏懒得跟她周旋。
战九灵神色一收,正色道:“小九只想京中安定,世伯和老爷子该吵的吵,该闹的闹,只是么,两位长辈都是跺一跺脚,君国就震三震的主,能不动手则不动手,要不小九若是被世子爷欺负了去,这可就不好玩了!”
“你威胁老夫?”鲁巴鹏横眉道。
既然他找上门来,索性让他明白谁拿捏谁!
战九灵缓缓走开,清冷开口,“一路上小九自然会照顾周到,当然,世子爷可不能欺负了小九,有世子爷在,想必世伯布置会更精妙些,所得消息必是一线!”
“六煌城离京都千里之遥,事已经成定局,侯爷又何须介怀?”公孙逸缓缓开口,眉眼随性得很。
“归期难定,还望侯爷以后多多提点!”公孙逸嘴上说着谦逊的话,人可没那么谦逊可近。
“你要留在京都?”鲁巴鹏只觉得算漏,本以为那丫头前脚走,冰寒巅定然跟随,没想冰寒巅这节骨眼上要留在京都?留下的后手?
公孙逸搁下茶碗,“夫人远行,这家中琐事自是要人照看的!”
鲁巴鹏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战侯府背后有冰寒巅撑着,战承恩又重掌兵权,桩桩件件,镇远侯府身处尴尬境地,实在不得不让人多长点心。
战九灵只想鲁巴鹏不要多生事端,若是让自己眼里容了沙子,也不介意让鲁巴鹏付出点代价!
“世伯且放宽心,小九定会顾及世子爷几分!相信世伯也不想战鲁两家积怨更深!”战九灵打算送客。
“传闻是真?”鲁巴鹏沉默一会开口问。
战九灵看向他,清晰道,“绝无虚假!”
鲁巴鹏猛的起身,快语道:“如此那就请小九一路上多加照顾!”
战九灵点头,看着鲁巴鹏的背影,心底冰冷,看来这老家伙的胃口不小!居然舍得拿儿子涉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鲁巴鹏偃旗息鼓的出了战侯府,远远的就瞧见自己蠢儿子带了几个虾兵蟹将追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该是夸他孝顺呢?还是骂他没脑子?这么点人,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就能为难战侯府了?
“爹!儿子来救你了!”鲁子明提着阔斧,甲胄加身,虎兮兮的嚎了一句,跳下马来,“他们伤着你没,若是敢伤了你,儿子定踏平这个地!”
鲁巴鹏怒目而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实在不想让战家人看儿子笑话,打定主意回去给傻儿子开开窍!
否则这一路肯定有他苦头吃,若是坏了自己大事……
战九灵好不容易给老爷子说清楚来龙去脉,逃出魔爪,一溜烟领着莫语奔童思卉那去了。
挑挑拣拣一番,十二件必杀暗器给童思卉留了七件,又给莫语三件,落到自己手中不过剩下一条软剑腰带和一个暗器镯子。
瞧着腰带质地,战九灵当下决定将那套残缺的金针藏在里头。
这也是她做的最坏打算,好歹那套金针也值些银子不是?
杏儿听闻自己不能随行,追闹过来,还没等见着主子的面,就让战九灵逃了,惹得童思卉一阵唏嘘。
“姑娘,郡主待你真好!”
屋子里清净下来,丫鬟仍在准备远走的行囊。
童思卉看着那一堆被战九灵亲自装备在身的东西,只感叹,到底是自己弱了些,才能得她费心关怀,有些甜蜜,又有些惆怅。
抚摸着手中宝衣,想起她交代必须随时穿戴,那眼中的关切依旧会让自己脸红心跳……
纵是这么多年学着让性子清冷些,忙碌些,依旧还是会在无人静夜念着她的一切。
“姑娘,这件碧霞衣可要带上?”丫鬟问。
童思卉收回心神,瞧着那件战九灵送给自己的第一件衣裳,低语吩咐,“不必带上,这一路定少不得风餐露宿,可别折损了去,你瞧瞧准备几套素净点的男装,就照着郡主和我身形去备上几套,没准能方便一些。”
丫鬟直夸童思卉细心周到,手上的碧霞衣小心的叠好又放进柜子。
因为路程遥远,每人随身携带的东西是有定数的,好在童思卉平日不是奢华贪图享受的人,轻装出行并无压力。
只是鲁子明突然被要求随行,显得手忙脚乱,最后干脆带上一堆保命的东西和大把的票子。
鲁巴鹏教育一夜,好在有了些成效,说了厉害轻重,鲁子明也明白此行不仅得捧着那位姑奶奶,还得助自己老爹一臂之力,天知道这滩浑水半点不想趟。
战云烈选择在夜里离开,早让人在城外准备了车马,正逢旧部当值,出行自然顺当。
若是选在青天白日离开,难保生出事端,自朝会前十日就开始戒严,当然是晚上出行才不惹人耳目。
战九灵有些难过,一家人聚少离多,三叔去鄞州又不知何时能见。
想到此处,战九灵心思沉重许多。
屏退外人,细致的给战云烈讲解训练事宜,更是嘱咐他药物治疗不可间断。
惹得战承恩和战云烈俩人强忍眼泪花花,最终踏着月色急驰而去,生怕落下泪来增加离别伤感。
战九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车马声早已远走,突然喉头哽咽,扑进老爷子怀里哭出声来!
“小九还没讲完呢!”战九灵哭着,“爷爷小九舍不得三叔!”
战九灵轻易不得挥泪,这次却心痛难舍,毫无征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瞬两天日子就过。
六煌城的上报折子一批接着一批,无一不是催促京都给予援助。
就算日子定下,也难免让六煌城的人心急如焚。
据说是每天都有上百人死去,就连早有防疫的官兵处理病疫尸首时,也有不少人染上疫症。
六煌城惶惶不可终日,早被守城将领下了禁令:只许进不许出!
不知道的人谁还敢轻易靠近?
现如今方圆百里内人烟稀少,有能力的早举家搬迁,免得和阎王打交道。
战九灵只道皇帝手段残忍,为了让寻宝路途平坦,竟不顾百姓死活,看这架势,就算只剩一个空城他也全然不介意的吧!
君天元打着爱民如子、拨军送上赈灾药粮的旗号,让这五千人数的兵卒医者们奔赴。
声势颇为浩大!
其心当诛!
太医们大多手无缚鸡之力,被安顿在队伍中段,战九灵身为侧判院自然是在其中。
皇帝登楼远望,亲自送别这只队伍,把忧国忧民的戏码演足了,收了多少人心?不提也罢!
君承允的车马离战九灵不远,但人数众多,被拉开车距后也瞧不真切。
只是远远的瞧见四皇孙的红袍白马十分显眼。
战九灵的特权自不必多说,旁人都是五六两马车跟随,战九灵这一小队就足足十六辆之多,翻了旁人成倍数,却无人声张。
陪老皇帝演完戏,车马行到城外,落伺卫们就铺散开来,两明三暗,再加之莫语随身伺候,谢云环反而有些轻松。
“圣女!”莫语眉眼带着几分古怪给战九灵端来几蝶打发时间的坚果,“圣子的车马已经护行了五里开外了。”
战九灵别她一眼,“若是我停下车马拖慢了前行速度,可不是惹眼?那厮随他罢,跟累了他自然会离开!”
莫语不再说话,估摸着再行一段距离,就到了休整的时辰,想必那时圣子应该会有机会和战九灵道别。
“瞧瞧思卉如何了?若是发闷就让她到我车里来!”莫语刚下车战九灵就撩帘吩咐。
童思卉会闷?怕是圣女自个发闷吧!
占君好不巧的听见战九灵的声音,手上棋子一顿。
“咱们赌一局如何?猜猜咱们的爷能憋多久出现?”子真落下黑子,信心满满。
“不出半个时辰!”占君自然乐得打发时间。
子真扯笑:“我猜要到午食的时候!”
占君不动声色,“何以见得?圣子车马随了一路,想必后悔不一起同行,怎会忍得?”
子真晒笑着拣了几颗白子,“你这样的榆木疙瘩怎知道欲擒故纵的把戏,瞧着吧!圣子定要吊起那丫头的胃口,来个让人一路思念不绝的出场!”
占君皱眉,眼看着棋盘上江山失了大半,心情不怎么美好。
果然是不能跟这妖孽对弈的,哪回赢过?
若不是车马上无所事事、无聊之极,怎会愿意在棋局上被他揉虐!
童思卉回绝了战九灵的邀请,只为这一路降低存在感,或许关键时候能为她做点什么。
童思卉这中思维方式实在让人费解,可偏生她甘愿做影没在她阴影里的一抹独特。
一如既往地的这样为她思考,力求做那关键时刻能成为助她成败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等来莫语的回话,听到同思卉并不打算过来,略显失望,偶见吴子石身影,虚眼瞧了一会。
这家伙到底是跟着自己马车一路来了,再如何也算是自己人,但愿他不要做些超越自己底线的事。
放下车帘子,战九灵一阵无趣,倚在软枕上随颠簸思绪潮涌。
这才是第一天,众人就消停,谁又知道这几千人里谁是谁的手笔?
一路走下去定是步步为营,句句谨慎,身旁就这么些人,他们当然都是可以放心的,只是心中依旧不够踏实。
“圣子还跟着?”战九灵闭着眼问,知道莫语定在车外,能听得见。
“已跟行七里!”莫语答。
神棍今天转性了?战九灵心中暗暗腹诽。
若是京都人多嘴杂,他顾忌一二也在情理中,可这都离京都那么远了,不该早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么?
且一直以来,这厮一直没说道别的话,不像他的风格。
正如此想着,忽而听莫语道:“圣女可莫要睡沉了,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晌午了,一会又要休息整顿一番。”
战九灵嘤嘤应下,鬼才管它整顿不整顿的事,本就起得早,现下正是补眠的好时辰。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仿若身置云棉之上,一不小心睡沉了过去。
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嘴里一股香甜甘汁,让人舍不得不去接纳……
再听耳畔隐约嘈杂声,吧唧吧唧吃了几口,怎觉得口中甘甜变得有些火热?
猛的一睁眼……
一双含情美眸就如此惊现眼前!
“郡主殿下,长孙殿下有请!”
车外一个副将叫嚷不止,就算莫语阻拦也拦截不下。
战九灵想尖叫,只觉一条软绵的灵舌探入口中,惊在当场。
待看清楚来人,战九灵就是窘迫!
不是公孙逸还能有谁?!
唇与唇不再纠缠,公孙逸托着某个目若呆鸡的女人后脑,眉心抵在眉心,带着几分情迷的味道,“爷等你回来!”
‘嘭’
战九灵回过神来,朝他脑门狠狠撞去,公孙逸一时不查,竟被撞得七荤八素。
‘呸呸呸’
战九灵拢着袖子擦着被轻薄的唇,揉得通红。
该死的,居然在睡梦中被人拿走了‘初吻’?好吧,这一世的初吻。
又羞又恼!
羞的是这家伙满眼戏谑,恼的是自己居然还很享受?!
“找死!”战九灵暴起,一瞬间忘了在马车内,空间狭小,毫无悬念的撞懵圈过去。
公孙逸也想过她会暴走,却不曾想到她居然不管不顾,气糊涂了不知道挥拳,竟是想起身踹自己,结果……
“小心!”公孙逸伸手去护,哪知小妻反应极快,一手捂头,一手已经拿着匕首刺了出去。
莫语掀帘,落伺卫赶来……
还没打个照面就被公孙逸用强悍内力全震了出去。
只因为小妻香肩微露,免得旁人瞧了去,只是侧掌还是不小心划破,鲜血顺流。
“衣服穿好!”公孙逸声音充满焦急,指尖抚摸自己唇畔,似在回味刚才那一吻。
车外的人一听,面面相觑,这话怎么那么像白日偷欢被人发现后……
有故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一声巨响,马车四分五裂,公孙逸腾空而起,顺手扯了一把战九灵的衣裳,勉强盖住那微露香肩,大笑:“夫人手下留情!”
靠!
老娘还没碰着他衣角!
战九灵脑子一片混沌,显然气极!
车马本是队伍中段,两头一聚,才一会功夫就围个水泄不通。
公孙逸翩翩飘落,落在另一辆马车高处。
子真和占君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圣子这出场果然是惊为天人?
什么时候见他愿意轰动出现在人前?
再见战九灵衣衫不整……
两人心中一怔,难不成圣子厌倦了欲擒故纵的把戏,改成生米煮成熟饭?
四皇孙策马而来,剑指道:“来人,围上!”
待看清楚是公孙逸,顿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忙回头问战九灵,“郡主发生了什么事?”
不问还好,一问战九灵羞得满脸通红,不用多说,围观的人纷纷猜测,这天之骄女定是发生了难以启齿的事。
大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只是太医院那群顽固老朽对此事颇感面上无光,好歹这郡主是太医院侧主坐上人,此行也是个决策的人,怎能如此不知检点。
纷纷摇头,回了自己车上。
君承允闻讯而来,目光定格在公孙逸身上,阴阴的笑:“圣子果然清闲,火烧眉毛还有扰乱军心的闲情逸致?”
“忘记多谢长孙殿下的安排,爷正是来送上谢礼!”公孙逸飘飘然,身形又闪到战九灵身旁,环腰一抱……
不等战九灵匕首相对,他便拿出一个长条盒子,元二凭空出现,接过盒子献君承允。
“路途遥远,郡主于冰寒巅早有婚约,还望长孙殿下照看一二,感激不尽!”公孙逸此刻和战九灵的样子实在亲密,让旁人不得不做他想。
本还猜测圣子轻薄郡主的人纷纷转念猜测人家有情人劳燕分飞……
君承允身后的紫袍人接过盒子正要退下,公孙逸却出声道:“长孙殿下不打开瞧瞧?”
君承允眯着眼,看着破烂车架上的俩人,冷冷道:“打开!”
紫袍人谨慎打开,只见里面放置一把长剑,可不正是徐容的长剑么!
当初徐荣暗中为君承允布署多少秘事,此番更是先驱六煌城,此剑正是他的佩剑!
公孙逸捏住此人,自然有的是手段了解君承允的底细。
更何况徐容还是君承允心腹大将!
“圣子的礼物贵重,承你的情,这一路自然更加照顾郡主周到!”君承允咬牙!
徐容的事情鲜少有人知道,此人知道自己太多秘事!
公孙逸深情的望了一眼战九灵,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那多谢了!爷还等长孙殿下归来畅饮一番,若是殿下不嫌弃,你我倒是可以择个良辰吉日一同大婚!”
君承允面色变了又变,正在周旋和内阁大臣的联姻事情,虽无确切结果,却千不该万不该让战九灵知晓的。
君承允心中恶毒暗骂公孙逸卑鄙无耻!这是要小九在路上对自己介怀吗?
“夫人,爷等你回来!”
说到此处,战九灵哪还有反抗的能力,早就被公孙逸卸了力道,软软的抱在怀中,“一切小心!”
这句说得低沉,战九灵知他在道别,心里柔软,带着几分高兴,下一瞬眉心又被啄了一口……
战九灵又恼,众目睽睽之下……
“夫人手下留情!”公孙逸笑喊着逃之夭夭……
众人笑,看来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着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怎会不知公孙逸在为自己铲平道路,又怎会听不出君承允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牵制了冰寒巅。
只是这会被羞恼烧了脑子,胸口闷气怎么能顺下去?
马车是没法子用了,刚准备换车,却瞧见子真同莫语一同前来,可不是备好了新车?
这节骨眼上圣女火气正胜,俩人哪敢明说是公孙逸留下的马车?
不过战九灵何等敏锐,一上车就知道这车、这马根本不是出自侯府,至于出处么还需要说明?
车内一阵特有的雅香缭绕在鼻翼,战九灵渐渐平和,再看那一张章散落在矮桌上,写满‘九儿’两字的纸张,心中一阵酸涩。
想来那神棍刚才就在这车上一路写着自己名字,更是柔软几分。
拾起一张来看,那字迹端正,下笔绵长细腻,满是不舍的真切情谊,那一吻的触感更加真实起来。
莫语见她发呆,叫了一阵,总算回过神来,却是落落寡欢的模样。
“圣女这车有许多暗格,车顶放置三颗夜明珠,你若是无聊,可以看看书卷打发时间,并不伤眼。”
听了莫语的话,战九灵果真发现车顶有三颗错落有致的夜明珠,若是用时,触动车壁机关就好,白日里留下一颗,车内光线刚刚好,不显黯淡,若是三珠同辉,夜里明亮却也不夺目。
“以前没见他有这马车?”战九灵随意翻弄着那些暗格,许多都是自己喜欢摆弄的小东西。
“子真还说若是突发危机,启动机关后,这车箱固若金汤,从外难以开启。”莫语轻声道。
现下思绪尽是围绕公孙逸,战九灵突生抗拒,怎能让这神棍将心偷了去?
“寻去六煌城的人不少,为何消息一直缓慢?”战九灵有心叉开话题。
莫语环视比刚才破损马车更舒适的车厢,放下心来,“探子们消息难以传出,想必六煌城已戒严太久!情况不容乐观!”
战九灵食指在桌上无意识敲打,浅浅分析,“放心吧,这一路上都会太平得很,某人可不希望我们在路上耽搁,自然平顺。”
话里话外直指君天元,老皇帝怎会让这队人马在途中被牵绊住?若是不能顺利解救六煌城之危,他那爱国忧民的戏码该怎么唱下去?
若无意外,太医院那群老古董们手里定是早有了解决疫情的法子。
否则那群老家伙怎么可能如此淡定,怕死的最是那群家伙。
“六煌城的守将是谁?”战九灵随口一问。
莫语微微摇头,“据说是新调过去的将领,手中兵马不足三万,后来就断了联系!消息再没回来过!”
战九灵眯起眼,既然是调令,为何会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这里透这古怪。
“冰寒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战九灵想不通君承允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绊住公孙逸的手脚,要是到那神棍可不是省油的灯。
莫语可不算冰寒巅的人,自然无法知道更多。
只猜测冰寒巅突然将子真和占君这两个支柱遣在圣女身旁,这里面定然会有很多漏处让有心之人取巧。
难得莫语一问三不知,战九灵自然也不为难,只是那六煌城水到底有多深,只得一脚脚的踏进去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虽说不上料事如神,对人心的把握却是十拿九稳。
这一路上风调雨顺,当真没生出半点事端。
硬要凑上点事的话,那便是中途因山石泥流而改道,却因祸得福,竟提前了两天抵达六煌城境内。
越是临近目的地越是荒凉,甚至连行十里全空屋无人迹。
尤其是随处可见散落在地的新旧冥钱,更添疾苦。
一路上大多人对战九灵明面上恭敬有加,私下的目光可都紧盯着不放。
尤其是鲁子明,带的银票更是毫无用武之地,殷勤的事没少干,对战九灵的言行反而了如指掌,甚至她吃了几块点心都摸得清清楚楚。
可没脑子就是没脑子,鲁子明谨记老爹教诲,一有风吹草动就朝战九灵身边围过去。
刚吩咐莫语让自己人服下避毒的药丸子,鲁子明就厚脸皮巴巴的粘了上来。
“九灵、九灵,我听说你给下面的人发福利了?”晌午的时候,鲁子明就屁颠颠跑来了。
战九灵正好下车解乏,能对鲁子明和颜悦色,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拙劣的表演,更有旁敲侧击得来的大把消息来源。
“你倒是来得快!”战九灵斜眼瞧他,在树荫下站定。
鲁子明傻乐半天,“有啥好东西也说来分享分享嘛,本世子保证不对旁人说。”
要不是战九灵早了解鲁家父子的底细,还当真对鲁子明的‘热心’所动容。
一路走了千余里,战九灵早就觉得马车上的生活枯燥、乏味且累,好不容易能有点惬意舒服的时候,巴不得早早打发了他去。
索性让身边的人把避毒的药丸子给他不少,“临近六煌城了,疫情难控,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这些避毒丸子服下无害。”
鲁子明一脸欣喜,每每从战九灵这讨了好处,都觉得自己特别有成就感。
“敢吃么?”战九灵笑得焉坏焉坏的。
鲁子明瞧在眼里,毛在心里,对她是又捧着,又是算计着,大抵是没底气的。
可嘴上依旧强硬,“有何不敢?”
说罢眼珠子一转,匆匆告辞,找人试药去了。
越是临近六煌城,队伍就越是懈怠,战九灵都瞧在眼里。
大多是因为舟车劳顿所致,都想着到了目的地就能好些。
疫情虽然传闻恐怖,可一路上太医院人都太淡定,旁人自然也不会太着急。
战九灵分药的事一传出,来讨要的人不少,等应对下来,这几千人几乎一人一手一颗避毒丹。
这也让他们刮目相看,谁会想到这身份特殊的侧院判会准备了那么多药丸子。
有用无用先不说,终归心里也踏实不少。
又五天过去,远远的就能瞧见六煌城高耸紧闭的城门,人烟稀少,只偶见三两支送丧的队伍,挥洒冥钱嚎哭着路过。
君承允并未急着入城,差人去前方传了话,就在城外驻扎,等待城内将领来谈接洽的事。
这是军队和军队间的事,自然是不用太医院的人出面的。
等两军对接上就可以入城,太医院的人才有用武之地。
来接洽的小将一身戎装,身姿挺拔。
战九灵觉得眼熟,奈何并看不清楚,趁着两军交接,负责小将一露面,就朝战九灵的马车看来。
军徽也十分眼熟,战九灵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
城门大开,军列整齐,君承允作为入城队伍的首将,自然是在众人的拥簇下进城。
行至中段,战九灵的马车刚到城门口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喊。
“战九灵!既然你等不及我回京娶你,那咱们就在此处把婚礼办成吧!”
不是勾飞尘还能有谁?
那城楼上兵卒纷纷大笑,豪气云霄。
战九灵微微吃惊,勾飞尘在此处,那么罗皓也必然就在此处,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勾飞尘直呼郡主名讳,虽然以下犯上,却料定战九灵不会和自己计较。
只是这玩笑可不能继续下去,能让她知道这城里有自己存在就成!
战九灵此刻才想起为何见他们的军徽会如此熟悉,原来是罗皓的人。
勾飞尘示爱郡主,军中早就传开这青梅竹马的趣事,如今这么一嗓子喊去,更是坐实了俩人的郎情妾意。
人家姑娘都追逐千里而来……
看来勾飞尘十分意外自己的出现,那便意味着他们并不知晓寻宝一事?
战九灵有些意外,也不知道那只老狐狸怎么会把罗皓安置到这里来。
算起来,罗皓属于寒门子弟,当初由老爷子一手教导提拔,可后来迎娶公主,在旁人眼里他可是皇帝的人。
尤其是这些年,虽然和旧部交好,那群人的官阶都不高,更不敢也没有和战承恩交往甚密。
日子久了也就生疏了些。
战承恩重掌兵权无独有偶,这两件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事却被连在了一起。
至少罗皓手中铁心的兵卒都来自当初战承恩的编管之下。
战九灵顿时担忧,皇帝的布置和安排看似凑巧,无关紧要,却依旧防着战家!
不免为老爷子多想了几分。
“活腻了么!”城楼上隐在暗处的罗皓低喝一声。
众人止住笑,纷纷对将领行礼。
“将军,都是末将的错!”勾飞尘十分恭敬。
罗皓于他而言,亦师亦又,更多时候是个可敬可畏的兄长。
“莫要生事,非常时期,别让她太为难!”罗皓深深的看了勾飞尘一眼,而后警告的扫视周围一圈。
“平邑郡主身份特殊,身居太医院侧院判,你们警醒些,若是让她为难我也保不了你们!”
罗皓的话敲打在一群人心上,其中几人正是被战九灵甩过军棍的几人,深有体会。
勾飞尘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心中暗暗猜测战九灵的来意。
这女人平日最恨乘坐马车,更别说不远千里的赶来,怕不是如此简单。
依她的本事,城里的疫情她投下药来免去奔波之苦根本就不是难事。
如今亲自跑来,怕不是救治如此简单。
想到此处抬起眼来正好和罗皓的目光交汇,却又都很有默契缄默不语。
“最近别去打扰她!”罗皓看着车马完全入城,这才吩咐。
勾飞尘点头应下,罗皓转身去迎之前又冒出来一句,“不要招惹长孙殿下!”
罗皓对京都的事情了解不多,却对君承允充满忌惮,虽然得知将领是四皇孙,可君承允却是这几千人的统帅,直觉十分危险。
尤其是刚才瞥勾飞尘的那一眼,充满毁灭,让人心底实在不踏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六煌城空空荡荡,人人自危,凄凄萧萧。
入了主街,也只看见几个米粮的商铺门庭萧条,更是看不见一个副食店铺,酒楼饭铺早就停止营业。
许是疫情太过恐怖,百姓心中阴影难绝。
城中没有明河,胜在暗河资源丰富,大多百姓家中都有口井,解决用水问题。
而城外人工挖掘出一条宽三丈的护城河,做为军备使用,至于源头还有待清查。
战九灵略略一想,这水源下毒怕是不可能了。
老皇帝可不会伤了军队,至于百姓么,更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投毒所有的井,更何况井水来自暗河,岂是容易掌控的?
战九灵被安置在府衙西侧,较为僻静。
君承允本想将她安置在离自己近些的地方,可太医院的那群老家伙倚老卖老,占了东厢大多数上好的房间,再有其他介入,整个东厢几乎是男人的天下,战九灵若是住下也十分不方便。
落脚在西院也并非好事,至少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医院在排挤战九灵。
“查清楚了圣女!”莫语神色难展,“据说瘟疫前夕,从西边涌进不少流民,然后就出现疫情,短短三天就蔓延开,无法控制!”
战九灵抬起眼皮,果然和自己料想得差不多,“地官如何?”
莫语忍下一口气,默了片刻,“圣女不想整治一下太医院那群人吗?”
“整治有用?他们有备而来,现下怕是想要先享受几天清净日子吧!”战九灵一脸鄙夷。
一想起太医院那群老东西不急着体察民情,着手控制疫情,先顾着屁股落在软榻上就一阵心烦。
“听闻施院判昨夜恩宠随身丫鬟,说是回去后抬那丫头做十七姨娘,这事传开了,那丫鬟竟堂而皇之的以主子的身份进出东院主房!”莫语有些忿忿,不答地官的事,抱怨起施院判的不是。
这一路走来,多少百姓无家可归,冥钱铺天,好不凄凉,身为救命良医却贪图享乐,怎叫人不心寒?
再者,莫语在东院受了气,更是觉得姓施的庸医德行缺失。
更别提明摆着排挤自家主子,连太医院所得的疫情消息都不曾传一点过来。
战九灵见莫语一张臭脸,浅浅的笑,“不是让你捎信去无名山庄了么!”
莫语答:“出发前的第二天就传了消息过去,中途改道,失了联系,至于地官,说是死于瘟疫。”
战九灵点头,无名山庄那头倒也不用担心,只要最终能赶到六煌城就可,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且让那群吃着皇饭不做事的老不死们舒服几天,战九灵暗暗的想。
也不知道无名老头到底养了些什么人,若是能用,趁这机会是该收回来了。
“罗皓他们可是那次出发就是到了此处?”战九灵转头又问。
“并非如此。”莫语见谢云环进来,侧了侧身,“他们本是被遣到百里外的杨云岗驻守,中途收到口谕赶来。”
战九灵闷闷的落在桌前,瞧着谢云环端来的吃食顿时没了胃口。
虽然知道六煌城艰苦,却没想到要轮到吃酸菜啃馒头的份。
“那群老东西吃这玩意也能精神?”战九灵暗讽,不用谢云环开口,也知道被东院克扣了。
一群下作的东西,一群大老爷们竟做些妇人才干的事!
战九灵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来只有战大郡主欺负人,哪有人敢拿气给她受?
怕也只有太医院那群迂腐老头敢自命不凡的作死!
战九灵食指和拇指在泛黄的馒头上捏了又捏,质地还真不咋地。
“让鲁子明过来,本郡主请他吃大餐!”
莫语领命下去,颇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圣女要做什么,可她招牌的笑……那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这可难坏了谢云环,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初来乍到,若是平日酒楼置办一桌也就是了,这节骨眼上当如何才能做出一顿像样的饭菜请客?
“夫人……”谢云环欲言又止的为难样。
战九灵瞧她一眼,“不用担心,你且去归置好带来的东西,把那些药材给我准备妥当!”
谢云环又是一急,“那些从太医院挑选的药材全在东院!”
“你只管把我们自己的东西归置出来就是!”战九灵也懒得跟她解释。
不一会,鲁子明屁颠颠的跑来,听说战九灵要请自己吃饭,肯定是不信的。
这两天嘴里都淡出鸟来,奈何这鬼地方有银子也无用武之地,正愁着就听到战九灵的召唤,肯定是有意思的事。
至于吃么……
鲁子明自然是知道太医院那群老东西闹的幺蛾子。
“郡主妹妹我来了!”鲁子明远远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战九灵四处摸找着,提了一把短刀出来,那是莫语平日拿来晨练的短刃,虽不锋利,拿来伤人也挺衬手。
鲁子明咯噔一下,陪笑道:“郡主这是做啥,咱有话好商量,舞刀弄枪的可不好玩!”
“怂样!”战九灵斜他一眼,“不拿刀子怎么混吃的?”
鲁子明很配合的吞咽一下,她虽然露出凶相却无杀意,这点还是识得的。
“郡主妹妹总是吓唬我!”鲁子明煞有其事的拍拍胸口。
子真和占君正好看见这一幕,还来不及开口,战九灵一挥刀子召唤,“来得正好,咱们去弄点肉吃去!”
占君瞧了一眼战九灵,正是听闻西院受了委屈这才赶来商量对策……
子真与她相交多年,自然了解几分她的性子,玩笑道:“怎么?又盯上哪头肥羊了?”
战九灵不答,领了几人出了院子,直奔马厩。
此次出行物资全数由君承允管制,若是战九灵吭一声,恐怕好的都不会少了份额。
偏生战九灵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做小女儿姿态讨口粮的事可干不出来。
马厩的小厮硬着头皮阻拦不成,赶紧往上报。
战九灵寻了一圈,终于寻到施院判的车马,一共六辆车十二匹骏马!
“郡主妹妹要杀马卸车?”鲁子明终于瞧出点意图。
战九灵磨刀霍霍,阴森森的笑,“世子爷眼拙,本郡主见六煌城缺衣少食,尤其是将卒们辛苦,特地来宰了这几头牛犒劳犒劳,更何况病患们也要吃饱才能更快恢复!”
牛?!
听闻有人指鹿为马,却从没听说过指马为牛的。
子真险些笑出声,占君一头黑线,鲁子明一脸懵……
眼睁睁瞧着战九灵手起刀落,施院判的十二匹高头大马一命呜呼,全躺在血泊中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场面颇为血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皱眉,嘟囔,“唉,当真是手生,没宰过牛,瞧它们痛苦的样实在不忍……”
鲁子明惊呆呆的看着一地喘着粗气垂死挣扎的……
这还叫于心不忍?
哎哟、这小祖宗还真能说!鲁子明心里直呼毁三观。
落伺卫们一听,赶紧上前结果了这群畜生,就地手起刀落,几人稍微有点不适应,想那屠宰场和此刻也差不了多少。
闻讯赶来不少人,见着战九灵的伺卫麻溜的将十二匹大马分解出来,皮肉脱骨,全都惊在当场。
“郡主何故要宰啥我的马!”施庸赶来,只觉得头晕目眩,空气中血腥气息还凝聚不散。
面对施院判的质问,战九灵似笑非笑,“院判大人年纪大了,牛马都分不清楚了!”
施庸听她口气不善,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义正言辞,“本官生平治病救人,耗尽大半生光阴,上对得起君和国,下对得起医者仁心,士可杀不可辱,老臣一定要上奏陛下郡主今日所为!”
战九灵斜他一眼,“施院判今年贵庚?”
“不贵,十九岁入士,如今已有三十六载!”施庸常常用医资自赋,清傲得很。
战九灵擦玩着手里沾血刀子,一脸不削,“反正就是老了呗!眼拙也没关系,让本郡主告诉你,这些可都是牛!”
众人唏嘘,可这场面震撼,也不敢有人出来驳正!
“那是老夫的座驾之马!”施庸气得肝疼。
战九灵阴阴一笑,“牛马牛马,反正都是一家子,施院判为国尽忠,为君分忧,日子过得勤俭一些也就罢了,本郡主可舍不得让所有人都一起啃着隔夜馒头受罪!宰几头牛马慰劳慰劳大伙,也正是彰显陛下仁爱,施院判的大善,怎么?院判大人舍不得?”
施庸被她一绕,头皮发麻,怎么扯到仁爱上头去了?刚才不是还说着牛马之分?
“听闻院判大人的家畜吃的都是上好粮草,管得上一般百姓好几天口粮,昨夜正好想和大人商议此事,不料大人家事繁忙……”战九灵摇晃着手里的刀子。
众人怎会不清楚施庸的‘家事’是什么?
“主子,一切妥当!”落一来报。
战九灵深深的看了一眼施庸,吩咐,“分下去!分均匀了!不够继续宰杀,若是补给不足,上报给长孙殿下!”
“不必报了,东院的牛全宰杀分下去!反正也没多余的粮食喂养!”君承允人未到,声先到。
东院除了两个皇孙就是太医院的肱骨老臣,皇孙的东西谁敢去动?
鲁子明那几匹破马还不放在眼里,子真和占君的车马一并收在西院,剩下的也不过是在这群老头肋下刮肉而已。
长孙殿下开口就顺了战九灵的话,指马为牛,谁还敢冒泡?
施庸又作死卖老,“殿下,如此这般,城中病困一解,如何回去复命?”
君承允冷冷道:“本殿下以为施大人要与十三小妾长居于此,复命一事尚早!”
这是浓浓的警告了,虽然不是大罪,却有损名誉,施庸有口难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天,城中难得聚现百姓,只因为长孙殿下一入城就宰了马,切肉分发,领肉的百姓都听到:长孙殿下杀马立誓,解救不了六煌城百姓,永不归京!
人心、得!
战九灵喜滋滋的和众人分享‘全牛宴’吃得喜上眉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肉可不美味,再厉害的大厨对这食材都望而兴叹,更何况行出千里,哪会带着好厨子顾着嘴?
战九灵吃得欢快,啃的不是肉,是胜利,是施庸的面皮!
“郡主妹子。”鲁子明抹了一把嘴,有些担忧,“明个就义诊了,得罪了那老头,就不怕被穿小鞋?”
战九灵一笑带过,“世子爷吃饱了?”
鲁子明再傻也能听得出人家在赶人,脸皮再厚也得走人了呗。
“是是是,多谢郡主妹子款待,以后若是再有这等好事可别忘了我,出门前老爹交代这一路上得照顾好你,这可好,本世子反被照顾了……”
鲁子明本想学几句酸腐的话客套客套,结果人家压根没鸟自己一眼,华丽丽的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中,鲁子明才想明白,感情这顿马肉吃得也不便宜,那丫头拿自己做了幌子!
鲁子明一拍大腿,已然顿悟。
长孙殿下和四皇孙两人都是顾着她的,这东院唯有自己有资格跟她辨上一辨‘指马为牛’的破事,偏偏那丫头让自己吃了马肉……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自己不闹,岂不是也得罪了太医院那帮孙子?
臭丫头好深的心计!
越想明白,越是觉得憋屈,不知不觉又被算计一把,滋味真不好受。
可能杂办?肉也吃了,人也得罪了,就算今天不上当,长孙殿下有意偏袒,岂不是要得罪皇孙?好毒的丫头!
想得久了,鲁子明只觉得脑瓜子疼,四仰八叉的躺在大床上,索性睡了过去。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从君承允那讨了腰牌,把在京都挑选的药材一一搬进西院,东院那些老头碰都碰不得。
隔天,以施庸为首,太医院那群老家伙在衙门府设下四处义诊位置,面带棉布,手着白套的开始给疫民们诊治起来。
战九灵四下一看,果然是没有自己的位置。
施庸笑意正浓,从古至今,医女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就算郡主有真才实学,那也只是个女人!更是上不的台面!
战九灵也不恼,让人在角落空旷处不紧不慢地的张罗着,自己却在软椅上惬意饮茶。
“你也是大夫吗?”一个脏兮兮的少年走到战九灵桌前游移不定。
自己身子骨太小太柔弱,根本挤不过那群奔命的大人们。
在一旁观察有一会了,这高贵女子打扮和那些医者没多大区别,唯一不用的是她没戴面巾和白套,随意得很。
“小弟弟,我们圣女的确是个医术精湛的人!”莫语有耐心的解释道。
莫语面冷心热,最是见不得老弱残幼,当下就接了他的话。
“圣女姐姐,你能出诊吗?”少年一听,转头对战九灵急急的问。
父亲死于瘟疫,如今家中只有奶奶和娘亲两个大人,且都病倒了,人人自危,哪会有人伸出援手相助?
现下娘亲和奶奶都卧床在家,自己根本能那能力带两人前来诊治,只得先行跑来看看能不能求得大夫心软亲自跑一趟。
来了才知道大夫们每个坐诊前都队排长龙,肯定是求不得了,家中又不能再拖延……
战九灵看他一眼,觉得他虽然一身布衣,却十分懂礼,尤其是那双眼,清澈无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
莫语也为难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冷脸呵斥,可偏偏这孩子眼睛里有着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力量。
‘咚’一声闷响。
小少年跪下拜道:“求圣女姐姐救救我奶奶和娘亲吧!家中没有其他人了,小石头真的没有法子把娘和奶奶都带来此处,求圣女姐姐慈悲!”
“求圣女姐姐慈悲!”这自称小石头的少年磕头不止,每一下仿佛都为了显得诚意重响无比。
“你先起来!”战九灵脸色一冷,“你且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今日你年少求我,他日你可要保持本心良善孝义,回馈旁人!”
什么都得从娃娃抓起,战九灵深知这个道理,每每见到这个时代的孩子都被奴化,心里总不是滋味。
小石头一喜,扬起黄瘦的小脸,“圣女姐姐是答应了么!”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仙女似的姐姐医术如何,可她身上总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光辉,耀眼得很。
“莫语,带上东西!”战九灵不再废话,去瞧上一瞧,全了这少年的孝心。
一旁义诊的几人投来嘲讽的笑意。
也不知是谁开的口:“郡主可莫要拿人命开玩笑,京都纨绔一些也就罢了,此处可乱来不得!”
战九灵懒得理会,正好去瞧瞧病情,若是真和自己料想的一般是中毒,那该是有法子解毒的。
一路沉思,竟忘记了问小石头的家在什么地方,早知道七弯八拐的有这么远早就安排马车前来了。
走了近半个时辰,小石头的脚步越发轻快,“圣女姐姐,前面就是我家了!”
瞧过去,几间砖瓦房,看着半新不旧,想来也是个殷实的人户,难怪这孩子懂礼数,应该是上了很久的私塾。
穿过整洁的小院,小石头就奔走着喊,“娘啊、奶奶,小石头给你们请来京都来的大夫了!”
屋内传来几声急喘的咳嗽。
战九灵四下随意扫了几眼,发现院子里整洁干净,归置十分妥当,对那孩子的映像又添几分好感。
家里大人病重,这孩子四下照顾周到,看来用心不少。
“圣女姐姐,娘和奶奶都在内室,您先歇会脚,我去烧些热水,爹爹说,什么时候都要注意家中整洁,这样才能少病少灾,尤其这滚水最是除秽。”
小石头不足十岁的模样,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边说着,边就朝井口去了,“烧开了水,圣女姐姐就可以放心为奶奶和娘亲诊治了!”
战九灵不知道他是真知道消毒这种事,还是瞎猫碰死耗子,总归,这孩子知道防疫,这点就是很多人都不及的。
小石头生了火,烧了满满一大锅水,战九灵还瞧见他往里撒了一大把粗盐,点点滴滴全落进了心里。
在小石头的再三请求下,给战九灵和莫语两人都分发了一条开水煮过的湿布围在面上,又净了手,这才自己也围上面巾,端着两碗温热的饮水朝屋里去。
一入屋子,战九灵更为惊讶,这间屋子显然是被刻意打理过,地面和墙脚四处都有石灰粉铺撒,窗户半开通风,措施做得十分细致。
狐疑的望了一眼小石头,到底是这家主人教的?还是这孩子从外面学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扫了一眼屋内,顿觉得眼熟。
屋里没有多余的装饰,连墙炕占了半边屋子,除了重叠的几个木柜再无它物。
小石头从柜角端来矮桌放在炕上,拍了拍炕边上一角才请战九灵坐下。
六煌城虽然靠近北边,生活习惯更多崇尚南边的习惯,而这家人却是地道的北方人生活习惯。
小石头的母亲是柳春华,面色蜡黄,咳嗽不断,边和战九灵客道,边支起大半个身子推拒着让战九灵诊治自己婆婆。
小石头的奶奶是傅谷梦,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早失去了意识。
情况并不乐观,战九灵赶紧诊脉。
“大夫,请一定要救婆婆一命,民妇感激不尽!”说着就要拖着虚弱的身子要拜。
战九灵赶紧让莫语拦住,面露失望,“无力回天,你也别拜了!”
那柳春华一听,凹陷的眼顿时黯淡下去,哀伤无限。
小石头抿唇不说话,战九灵搭过妇人的脉,生机难续,果然是中毒,而非疫情,只是伴着高热和咳嗽的症状像极了疫症罢了。
“大夫不必自责,民妇知道时日无多,总归还是抱着一丝期望,这毒缠绵难清,怨不得旁人!”柳春华缓缓躺下,为婆婆整理好衣衫,想必是想她走得整洁一些。
“你知道是中毒?”战九灵恍然,原来这家中是有懂得的人,难怪小石头能够避开传染。
这毒虽然传播迅速,却最见不得高温和清洁。
“听石头称您为郡主……”柳春华又剧烈咳嗽一阵。
小石头赶紧端上温水,服伺她喝了几口,才渐渐缓解。
“不瞒郡主,城中疫症突发,孩子他爹本就会些皮毛,就去左邻右舍帮忙,哪知仁者天妒,孩子他爹也不幸染上毒源,几次上述不成,归家时在路上就去了,留下我们孤寡在家……”
战九灵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发生的事。
值得注意是小石头的爹,周简的来历,若说一个村夫能懂医术并不奇怪,人生有点奇遇也是正常。
可若是能知晓一整套的防措,还有能诊明白毒源,这可就不是朝夕就能有的能耐,只能说明周简医术精湛,且是北方人。
到底隐藏了什么秘事战九灵不知道,却知道此人医者仁心,不愿看毒祸蔓延的心志。
“郡主……”刘春华强忍咽下口中血腥唤了一声。
战九灵知道她油尽灯枯,随即道:“这孩子与我颇为有缘,自会善待,你且放心。”
虽然才和这家子只有一面之缘,莫名的觉得渊源颇深,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刘春华微微一怔,脑子里还盘旋着如何恳求眼前这为身份尊贵的女子,求得她一丝怜悯,却不料她如此爽快。
“多谢郡主大恩!”柳春华挣扎着起来,整理好凌乱的妆容,就在炕上深深拜了三拜。
战九灵没有阻止,无功不受禄,眼下跟这家人并无交集,既然应下要照顾小石头,自然是受得这一拜,受了这一拜才能安了柳春华的心。
人之将死,心愿要了……
柳春华让小石头也跪下,转头对战九灵道:“多谢郡主大恩,民妇还有一事相求!”
战九灵深深的看了小石头满是泪水的脸,点头应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只见柳春华捧出一本黄皮册子,外皮已经残破。
“郡主殿下,家徒四壁,唯有这本残卷是孩子他爹珍藏,祖上所传,还……”柳春华欲言又止,叹息一口,还是如实道来。
“民妇跟随孩子的爹从北方辗转京都,本有场荣华却已经消散,逃亡至此却依旧没躲过天命,还望郡主怜悯,这残卷关于孩子身世,倘若有朝一日能认祖归宗,这便是证明。”
“娘……”小石头聆听娘亲交代后事,再也忍不住,拦腰抱住柳春华就哭。
战九灵面色沉重,这种场面确实让人揪心。
母子俩哀伤的彼此安抚,好一会柳春华才又对战九灵求道:“家门不幸,郡主若不嫌弃,就让石头跟着您,做牛做马,善待一二就成!”
战九灵扶她躺下,真诚道:“夫人放心,明珠暗投总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至于小石头与我年纪差不了多少,我便视他做弟弟来看,扶他走上正道并不是难事,你且宽心,至于寻亲一事,以后你再与他细细详说,小石头聪慧机灵,自会有分寸的。”
战九灵只能言尽于此,其他许诺都是空话。
柳春华果然安心不少,体力不支,只得任由战九灵离开。
“圣女,这家人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信任?恐怕有诈!”莫语分析。
战九灵摇摇头,“你且去查查底细,带个孩子在身旁并不影响什么,若是真的孤苦无依,留在身旁,也算全了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
主仆俩慢慢的往回走。
小石头没了外人在,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娘亲教的做人做事要沉稳形象,哭着扑到娘亲和奶奶的身边颤颤的抖着肩膀,说不出话来,天塌地陷了一般。
“春华,为何将孙儿托付给一个不了解的人,若是此人大恶,岂不是害了我的乖孙?糊涂、糊涂啊!”傅谷梦早就转醒,只是一直未睁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柳春华哭成泪人,强辩道,“婆婆,我瞧这郡主并不是恶人,若是恶人怎会被石头请到这里来为你我诊治?”
一番说辞,颇有些孤注一掷的感觉。
“娘和奶奶都会没事的,郡主医术救不了奶奶和娘,我明天再去求旁人就是!”小石头的话,撕得两个垂死的大人心肝惧裂。
“婆婆我相信郡主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若是石头平安长大,再寻到失散的……”柳春华没再说下去,看了一眼门口,颇为忌惮。
傅谷梦也只得叹息一口,沦落至此,也再无其他法子,只能细细的跟小石头说起了秘藏的往事。
战九灵回到府衙,人是越聚越多,六煌城的百姓蜂拥而至,有病没病的都来诊个心安,场面十分震撼。
关乎性命,有几个人能不在乎?
战九灵才坐下,施庸就和一个同僚走向战九灵,面带不善。
“不知郡主出诊结果如何?”
战九灵斜他一眼,漫不经心,“无力回天!”
众人一听,暗暗庆幸没去寻这个年纪青青的小郡主诊治,出去一趟,谁知道到底是不是去游玩了!
“郡主医术不济,下官明日还去会诊一次,免得误人性命!”施庸自信满满,此刻让战九灵臭名远扬最是解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说郡主医术不济?”府衙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战宇达陪同一群青衣人谨而有序走进府衙大门,身旁更是有君华池的军队开路。
原来哥哥去接人去了,难怪这两天没见着人,战九灵站起身迎走过去。
“老夫不才,无名山庄庄主,奉郡主殿下为妙手医圣,她若医术不济,这世间再无良医!”这话说得重。
战九灵欢喜,没想无名老头居然赶来给自己撑腰了!
‘妙手医圣’?
战九灵乐呵呵的,这名头听起来很响亮嘛!
“前辈,你来了!”战九灵端得那叫一个淑女风范。
无名老头有点不适应,实在不敢把嚣张跋扈几个字和眼前的女子融合在一起,一时竟呆在那。
“哦哦……呵呵!”无名老头干笑两声,让出身后的人来。
“这些是郡主殿下徒弟,老朽知郡主身边缺少人手,便自作主张选了几个德才兼备的过来给你使唤!”
十几个儒雅青年纷纷抱拳拜道:“见过郡主!”
众人惊掉下巴,前一刻还听闻郡主医术不济,这会就惊现郡主十来个徒弟全都来自医者圣地的无名山庄!
就算三岁孩童都知那无名山庄里头连伙夫丫鬟婆子出来都是半个大夫,更别说收了十来个徒弟的妙手医圣了!
战九灵眯起眼睛,看着无名老头,猛的想起妙手医圣那可是老头自己的名号,怎么就挂自己头上了?
无名山庄常年义诊,打的就是妙手医圣的名号,偏生没人见过医圣真容,如今这顶光环套在战九灵头上,倒为无名老头顶了包。
战九灵可不认为有这么好的事落在脑袋上不会被馅饼砸昏了去,顿时惊醒不少,对无名老头警惕起来。
战宇达已经站到她的身边,小声低语,“不必担心,回头再从长计议!”
君华池见场面骤停,上前一步开口:“陛下体恤百姓疾苦,派遣太医院众医官,现有无名山庄诸位名医坐镇,大家皆可放心诊治,但是要注意,莫要乱了规矩,否则!”
君华池身后众将士喝了一声,兵器全亮,威风八面!
平头百姓哪吃过这阵仗,当下紧了紧脖子,站得更规矩了些。
有了君华池这一吆喝,无名老头赶紧就带着人张罗开去,更肆无忌惮的狠狠撞了施庸一个趔趄:“对不住了,百姓存亡最要紧,院判大人莫要挡道!”
“你!”施庸怒无可泄之处,正逢他的十三姨娘送来饭食。
‘啪’一巴掌。
那十三姨娘被打得晕头转向,只听施庸骂骂咧咧:“你个狐媚子,没见我正忙着吗?”
战九灵更是鄙夷,拿女人出气的男人品性有失,最让人看不上!
鲁子明一脸喜色而来,让人将吃食送给战九灵,大声道,“郡主妹妹辛苦了,午饭都没食,小爷给你送吃的来了!”
说罢让人摆了一张桌子,全是清淡可口的小菜,下饭正好!
战九灵狐疑的望了一眼菜色,鲁子明长脑子了?
刚才还生怕他送来大鱼大肉,惹百姓的眼,现在看来这家伙一夜之间换性子长了脑子?
再一看子真和占君跟在其后,这才明白,鲁子明没长脑子绝对不会变,这等收拢人心的手段也只有那两人能做得出来了。
这顿毫不遮掩的饭一吃下,顿时迎来百姓的赞扬,说战九灵勤俭,美名和医圣光环一并收入囊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忙碌半月,战九灵的心思全扑在了救治百姓的事情上去,对于秘藏的事情充耳不闻。
君承允来过两次,然后就神出鬼没,和君华池两人的摩擦和矛盾越发严峻。
战九灵不想参与他们的事,暗中有子真和占君盯着,若是有损自己,那两个家伙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反而是无名老头带来的这群人让人惊喜,医术超群之外,品行也不错。
战九灵让人查了底细,都很干净,多是平民出生,最重要的是没有入士之心。
作为医者不争强好勇就可维系初心,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这样的心性最不容易卷入权势之争,尤其是六煌城这个是非之地。
看来无名老头也是有打算的。
战九灵暗暗的想。
明面上被无名老头拉进无名山庄的阵营,可这些人到底是战九灵当初用几张方子换来的人才,至于收为己用么……
这些并难不倒战九灵。
本就在冰寒巅学有所成,毒医双绝,更何况见多识广,有太多东西是这个时空没有的,收复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还当真是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这才半月,战九灵的勤勉,专注,医术,让这群愣头青折服,纷纷和战九灵马首是瞻,对她崇敬有加,一件件,一桩桩,把太医院那群老家伙们气得毫无还击之力。
这群人以夏晓为首,离开无名山庄的时候,他们便知道不会再回山庄。
至于以后的去留说不想那是假的!
当初被无名山庄选中学艺,那时候就知道是郡主的缘故,关于这点无名老头从不隐瞒,也倾馕相授。
只是这素未谋面的郡主是个什么心性几人都没办法知晓。
偶尔能听到一些子虚乌有的传闻,如今道让几人颇为意外。
尤其是这些日子,战九灵和大家一起忙碌,心系百姓,细节决定一切。
夏晓不知道郡主会怎么安置这十来人,可心底是知道郡主是想留下这群人的,若是生出离心,不知道会如何。
夏晓想起自己心愿,若是能凭借医术行走于世,做个游走名医,不受束缚,当是何等惬意?
可转眼看见战九灵专心致志配药的模样,竟有些不舍。
都是情事懵懂的少年郎,那些突生出的情愫又怎会容易驾驭?
伙伴的笑闹下,夏晓收回心神,一起来的十三人,哪个不被郡主美貌吸引,才学折服,心里知道不少人已经对这女人倾心了。
可郡主才华横溢,貌若天仙,品行端正,志远系天下,谁又能入她眼?
“成了!”战九灵舒了口气,扬起头来,看向夏晓这边又喊,“莫语!”
莫语应了一声,赶紧奔走而去。
夏晓心里失落落的,不知为何竟期望着那一眼是看向自己的。
“别想了,咱们都是癞蛤蟆,天鹅肉吃不到的!”
夏晓的挚友陈羽酸溜溜的道,感同身受刚才那一瞬的美丽误会。
“看来郡主找到法子了!”夏晓叉开话题。
“应该是的,太医院那群家伙这次可失算了,他们的方子虽能解了疫症,可伤其根本,不知郡主可有法子解决了!”陈羽凑了过去。
若是能解了六煌城之困,那郡主之名将名扬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能解六煌城之困的消息一从缝隙钻出就炸开了锅。
才把配置的法子交给无名老头去办,长孙殿下和四皇孙就匆匆赶来。
“小九,事关重大,能否把此事交给太医院的人去办?”君华池愁眉不展,疫情的事情只能太医院去解决,尤其是不能公布中毒一事,怕有心之人追查下去,那皇室威严何在?
君天元也没想到战九灵竟会有无名山庄配合,当初也只算到不让冰寒巅出手相助。
冒着大不违的风险君天元也要如此,可见其背后藏着巨大的阴谋。
“灵儿,不要轻举妄动,京都此时并不如你想的如此简单!”君承允也赞同着劝道,难得他二人意见一致。
战九灵冷冷的看向两人,阴阳怪气,“这功小九顶不得?只能交给太医院?”
并非战九灵贪功。
这些日子太医院那帮子老混蛋毫无建树,唯有义诊给几颗伤其根本见效慢的解毒丸子,就算打发了百姓。
换成任何一人,战九灵也愿意将方子交出,这功劳领或受都没有关系,也多长不出一块肉!
偏生那施庸德行有亏,战九灵自然是介怀的。
“听闻郡主寻到了解决法子,下官带着太医院来见识见识!”
这才一会功夫,施庸就领着一群人挤进了西院。
“今天真热闹!”战九灵扫了一眼众人。
斜眼瞅着子真和占君,这二人没拦截人群,想必也是不希望自己去顶了功,顿时火大,自己身边的人都胳膊肘向外拐,还能指望旁人?
就算知道其中利害,也不愿意轻易就被旁人拿捏了去。
施庸以老自居,一扬手让人把无名老头押了进来,“能解六煌城之困是陛下所愿,民心所向,老夫不能让一个外人坏了大事,郡主见谅!”
战九灵双眼眯起,透出危险气息,君承允和君华池并未出面阻止那老家伙的出言不逊,看来是有所依仗。
果然,施庸一脸小人得志,抖出藏在怀中的一张盖有皇帝玺印的秘旨,难以掩饰面上的耀武扬威,“郡主得罪了,临行时陛下有密令交代,若是发生变故,本官身为院判,责无旁贷!”
战九灵幽幽一笑:“施大人要如何处置?”
“听闻郡主和众位医官研制出了彻解的法子,下官觉得关乎百姓生死,自然不能草率,还望郡主交出配方,由太医院出面调停。”
战九灵一怒之下挥手砸了顺手瓶罐,怒火中烧,一瞬间落伺卫们拔剑而出,气势逼人。
“把无名神医请回来!”战九灵冷眼看着。
无名上前一步,深恶痛绝的看了施庸一眼,“施大人今日给无名山庄添辱,还望以后能给个说法!”
施庸趾高气昂,并未高看一眼,在平常自诩身为皇医之首,自然是见不得江湖郎中,更何况无名山庄和太医院的名号对等,能打压下去,当然高兴。
无名交还还没捂热的方子,递到战九灵手中,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既然有万岁手令,倒是小九唐突了,救人心切,这方子自然是要交给院判大人过目的。”战九灵随意丢出,让莫语送到施庸手中。
施院判刚接过方子,却听到。
“不过么!我战九灵的东西可不太好拿!”战九灵狠厉道!
一瞬间,落伺卫五人和莫语齐齐出手,拿住了施庸,控制了场面,让人措手不及!
惊慌之下,施庸惊见已经有人拿刀架住了君承允和君华池的脖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华池色变,道:“九儿,不要冲动!”
战九灵性子火爆众所周知,且吃不得亏,这么大一个暗亏放在眼前,还不让她蹿天了去?
也就施庸没见识过她的手段,才敢如此作死的叫板!
殊不知君天元就是看中了施庸的自命清高,扔上前去做炮灰。
君承允垂眼看了架在脖子上的寒刃,也就这女人胆大包天了!
“不知道院判大人知道不知道我战九灵包里的东西向来是拿一寸就用一丈来还?”战九灵挑起眼看向施庸,“莫说这是天大好处,就是一根绣花针,没有本郡主的允许,想拿走?!”
说到此处,战九灵扫了一眼被押跪在那的太医院首脑,从自己的小羊皮包里翻找出两个黑色质地的瓷瓶。
君承允面色微微一变,他可是知道这女人小瓷瓶按颜色分药效的。
白色大多是救命的,浅色大多是解毒的,暗红色自然是伤药一类,这黑色么是毒药无疑。
若说她包里那些瓶瓶罐罐,颜色越鲜艳越是有毒,这还君承允曾好奇的问过才知道几分。
眼睁睁看着战九灵让人给施庸和几个太医喂了毒,这才又听她说。
“饭得一口一口吃,福得一天一天享,这罪么,当然也得一天天的受!”
“妖女,你给我们吃了什么!”施庸一急,赶紧催吐,哪还能吐出什么,那药丸子入喉辛辣,极苦,还能是好东西?
战九灵瞥他一眼,“大人医术超群,能解六煌城之困,这点小病症大人定然能妙手回春!”
满满的讥讽,有些人让他死个痛快是种恩赐,有些人就得活着去反思!
战九灵越发觉得自己的性子被战承恩、被公孙逸,被身边所有的人都宠坏了,眼里容不得沙子,包里装不下‘吃亏’二字。
“交出解药!”施庸见看守的人松懈,立刻扑将上来,拼了老命一般。
战九灵只一个侧身,敏捷闪过,冷冷道:“我不介意让你躺着回去复命!”
一群人打了个寒颤,这郡主手段了得,当真是喝血吃肉连皮带骨头。
能瞬间制住皇子,给医官喂毒,有恃无恐,若想真干点什么,旁人怕是难以阻拦。
这几千人中各方势力耳目聚在一起,谁是傻瓜?
想要保留实力,就得明哲保身,好戏还在后头。
挥挥手,战九灵让落伺卫退下,战宇达也松开了对两位皇孙的钳制。
“院判大人请回吧,这忧国忧民的事大人劳心费神,若不早日解困复命,怕是这六煌城偏远,稍有不慎,恐大人的身体吃不消,为国捐躯,那岂不是陛下一大损失?”
战九灵不想再看见这群人,不过几个来回,莫语就将手无缚鸡之力还偏生跳得凶猛的小丑们全扔出了西院。
“郡主妹妹可是受委屈了?”鲁子明这会钻出来做马后炮,瞧战九灵不理自己,忙往前推上来一人。
“郡主妹妹,瞧瞧,小爷我刚才见这小东西鬼鬼祟祟的打听你的住处,这不是怕他图谋不轨给你捉来了么!”
“郡主姐姐!”小石头唤了一身,忙跪拜下去。
许是人多,他看上去有些怯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郡主姐姐……”小石头怯怯的喊了一声,哪见过兵戎对持的局面。
战九灵看见小石头,心底柔软几分,这几天一忙碌,倒把他给忘记了,算算日子,这孩子的娘和奶奶应该都不在了吧……
“来我这!”战九灵招招手,有些哀伤,更多的是心疼这孩子,“她们?”
小石头眼含泪花,“奶奶和娘都走了!”
声音哽咽,隐隐见他瘦弱的双肩抽抖着。
这……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战九灵和这小孩认识,鲁子明朝后退了一步,看这情形,郡主小姑奶奶怕是要给孩子撑腰。
鲁子明忌惮战九灵,不仅仅是年少那场灯会上战九灵的狠辣,更是后来种种传闻,现如今更有太医院的那群王八羔子做前车之鉴……
鲁子明深深觉得自己家老爹说的话没一句是假的。
突然,从西院侧梁处传来一阵孟浪的笑声,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在场多少高手集聚,竟没发现有入侵者隐匿。
“鲁世子这想逃又不敢逃的模样真是滑稽!”那人笑侃,“刚才那般粗鲁对待一个孩子,怕是没想到他真的受郡主庇佑吧!看来世子爷这几天盯梢的人都该拖出去砍了!”
战九灵自然是知道鲁子明私下里的小动作,不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今被人拿做挑拨,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鲁子明面色一变,笑容僵硬,忙转头避重就轻道:“郡主妹纸,我刚才是当真不知道你和这小家伙相识。”
“世子爷累了,若无其他事,早点回去休息!”战九灵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打发了去。
鲁子明一听,知道她并未受人挑拨,恨恨的瞧了一眼斜躺在梁顶上的身影,不管此人是谁,看样子也不是自己能轻易招惹的,否则那么多高手为何轻易不动?
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郡主妹纸说得是,我确实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告辞了!”鲁子明自然是抽身而退,不趟浑水最好,今天是太医院的人遭殃,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鲁子明转身一走,那人就猛的坐起,从梁上疾驰着朝战九灵冲来……
这一变故引得众人心头一紧,赶紧蜂拥援手。
战九灵把小石头揽在身后,面色不改的看着来人,手已经不着痕迹的暗在腰上的软剑上,这人很危险!
子真眉眼一冷,五指如勾,朝那人肩头追去,眼看就要追上,被他一个诡异的折转就逃开。
“有意思,小狐狸,这些年好日子过多了,身手退步不少!”
子真一听,手上狠劲更加凌厉,不过瞬间,手如戴了一个玄色铁套,异常锋利,仔细一瞧更像是一只铁手大掌灵活无比。
战九灵暗暗吃惊,以前偶然窥见子真甲如铁勾,铮铮可怖,像生在肉里一般,以为是花了眼,现在想起更觉得奇异,只瞧见子真那只手掌甚是恐怖,仿佛是钢变的一般,可再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又不是变形金刚!
若不是遇见这样一个高手,怕是看不到这一幕!
“不错不错!看来你还没忘记自己是个怪物!”那人身法奇特,一头栗色的顺长头发,配上那双琥珀色妖异的眸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此人不是来自人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只觉子真认得此人,那么占君也当认得此人,目光瞟向占君,果然见他止住前进脚步,颇有看好戏的味道。
即使如此,也不能让子真吃了亏去!
战九灵把小石头推向护在身侧的莫语,“带他去休息,安置妥当!”
莫语领了命令,带人慢慢退走,使了个眼色,让谢云环跟上,她留在此处也是无用。
“不知道子真伤了,那男人会不会把天掀了去!”战九灵阴阳怪气,缓缓走到一旁。
占君自然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倒不会,只是这些日子我要无趣了!”
战九灵斜看他一眼,就瞧见占君一个闪身就朝两人的战场强挤进去,同子真两人上下齐手,左右守攻兼备,一下子就占了上风!
那边打得热闹,两个皇孙的小兵们节节退让,西院就巴掌大那么块地,被他三人扰得昏天暗地。
战宇达没插手的打算,不过是瞧见太医院的人气势汹汹,怕小九吃亏,所以出手钳制两个皇孙。
这会更是遇见熟人,懒得理会,既然有逗弄自己妹妹的心,就该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
战九灵自然是知道那人没有伤人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如此淡定。
神棍既然要塞两个冰寒巅的坐镇泰山到自己身边,总是要瞧瞧他们的本事,尤其是占君,没打过几次交道,摸摸底是好的!
“师兄,你见死不救!”那人被夹击,虽然游刃有余,却也无十足把握全胜。
战宇达站在战九灵身侧,浅浅开口,“我不认识你!”
那人又喊,“不就是想吓得你妹妹花容失色么,玩笑、玩笑而已!”
“我不认识你!”战宇达又笑。
原来是和哥哥相识,看来这声师兄喊得并不假,虽然战宇达一口否认,那眼中的情谊是在的。
战宇达抱着胳膊看戏,战九灵也乐得多瞧两眼。
“其他人退下!”君华池瞧清楚局面,让自己人退到一旁。
这三人武功奇高,怕误伤自己人。
君承允暗暗对身边的两个紫袍人使了个眼色,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无名老头更是带着无名山庄的人退守战九灵身后。
“师兄,你当真忍心让人欺负师弟吗?”那人笑起来嘴角挑起,浅浅的酒窝十分别致。
美人!
战九灵呼吸微微一顿,刚才还不觉得,此刻仔细一瞧,他的容貌竟把子真比了下去。
要知道在战九灵心中,子真的容貌是能和公孙逸平分秋色的存在。
子真美,美得妖魅,美得蛊惑人心。
公孙逸美,美得寂静,犹如湖水那般干净却是深邃。
战宇达美,仿若和煦晨光,让人舒心。
就连占君也是俊美凌厉,那是种阳刚的美。
“灵儿可是看痴了?”君承允声音阴鸷,显然是吃味了。
战九灵懵懵转头,暗叹:美男何处不在?
就连君承允这妖孽也美得让人入骨三分,君承允的美是柔,阴柔的美!
战九灵微微点头,对于辨识美感,战九灵自认为很是独到的!
“那是我师弟,叫飞星!”战宇达小声道。
战九灵又看去,听了这名,果然觉得他宛如流星,快而华丽。
那躲闪的残影犹如流星之尾,十分好看,姿势是没得挑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治了施庸,战九灵倒也不觉得被人抢了虚名有多难受,估摸着施庸这辈子再也不会被美色所迷,没准还能和崔宁结下同病相怜的情谊。
飞星的目光留在战九灵身上,有审视打量的味道。
“美人,我好看么?”飞星笑问,却不含半点自赞,仿佛战九灵对自己就该是这个眼神,只看做是对战大郡主的回应。
子真分神瞧了一眼战九灵,只觉得麻烦来了,正暗暗盘算着得把这个消息赶紧放出去,头号死对头现身,很是棘手!
越往深处想越是不安,这人出现,那么其他人?
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君承允向来深藏不露,尤其是在京都,一直以弱者形象出现,知道他身手的,这世间怕是没有几人。
战九灵眼中带着春色看着三人打斗,偏生这三人都是极品美男,君承允怎容得下?!
给紫袍人使了个眼色,就朝战宇达快速出手。
因是背后出手,战宇达躲闪的时候,就被紫衣人纠缠,眼睁睁看这自家妹妹惊叫一声被君承允捉走。
“还打!人被那小子带走了!”飞星用起暗劲弹开子真,硬抗了占君一招狠的,三人才停止打斗。
战九灵一被掳走,院子里安静下来,仿佛战九灵就是这场混战的主角,主角一消失,剧情也就落幕了。
“你干嘛!”说实话,战九灵十分厌恶这种一言不和就被掳的狗血剧情。
尤其是落在君承允手里,莫名觉得恼火。
“这一路走来可是怪我?”君承允孩子气的质问。
这女人看向其他男人的时候,太惹人讨厌!
“神经病!放我下去!”战九灵恼了。
“不放!”君承允更是收了手上力道,还真怕这只小母老虎一气之下跌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承允忍着肩头的疼痛终于落在一处缓坡上。
六煌城地处北漠边境,不似水乡秀丽,也不像草原辽阔,夹杂了一种独有的美,尤其是这个季节,山花开得最是繁茂。
美景加美人,画面可没那么友好。
战九灵气极,打不过君承允,挣脱不得,索性一发狠,张嘴就咬在君承允肩头上。
这一口咬下去……很重!
满腹对君承允的猜测、抱怨,气恼全都撒在这一口上。
怪他算计自己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怪他瞒着自己太多事!
怪他帮着太医院那群老东西让自己难堪!
嘴里含糊的骂着他是白眼狼,身子却被君承允拦腰紧紧抱住!
“灵儿,相信我,有太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看清楚,否则我怎么舍得你同我涉险?”君承允衣袂飘飘,长发飞散,抱着怀里的女人柔情万众。
战九灵撒完气,一把将他推开,心面皆冷,无论什么事,怎能不顾自己意愿就私自下了定论?
再者,这家伙的话能信几分,心里后悔死了,当初怎么就难得慈悲一次救了他?
那一院子的曼珠沙华和人皮灯笼,哪一处不是在嘲笑自己助纣为虐?
本想陌路此生,再无交集,可偏生事与愿违,惹出这么多事端。
战九灵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种的恶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坐在厚厚的草地上抱着膝盖埋着头,许是累了想歇歇,一语不发,也不看君承允。
君承允苦笑,知她是当真生气了。
“灵儿,我怀念小时候,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劫数!”君承允也就是慢慢才觉得如此感觉。
第一次见到战九灵,便被她算计,一步步走来……
许久,君承允幽幽道:“或许那时候你就不该出手相助!”
战九灵的思绪被扯到那混乱的日子,记起在阴暗角落找到君承允的时候。
那时候他多小,却已经知道防备旁人到情愿挨饿、吃虫子,偷偷觅食……
自己怎就会出手相助他呢?
那等心计若非心智成妖,又如何能做得出来?
到底是小瞧了君承允,又或许那时候自己就已经被他利用了,也许常喜也并非偶然……
“灵儿,太子府一夜骤变,宝座上的那位借我之手杀死血亲,你可尝过那滋味?”君承允缓缓坐下,不顾她扭动甩开自己的动作,依旧要背靠在她的背上。
这段不光鲜,甚至是带着耻辱的往事,或许只有在无人的时候背对着这个女人才能启齿吧!
“前太子、我的父亲,为了试探陛下,那个我得叫爷爷的人,将太子府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我这个无知稚子!”君承允说到这顿了一下。
“你可能体会那种被亲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君承允依在战九灵后背上,却不敢去看她。
“其实我以为我要在那阴暗的地方呆很久很久,可是你带着光环出现……”君承允心中稍微暖了一些。
战九灵挪开身子,后面又黏糊过来,恼道:“所以常喜拼死找到我,也在你意料之中?”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你都在我面前演戏,博取我的同情?”战九灵质问连连。
君承允不否认,却也不完全是,若不是常喜忠臣,这么多年又怎会容得下他!
“这次没把魅奴带来,是不是很失望?”战九灵扭头斜了他一眼。
君承允忽而笑了,“灵儿吃醋的样子……很好!”
战九灵甩他一张臭脸,“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说罢站起身就要离开。
却被君承允反手拉住,“灵儿可是不信我?若是我为皇,你必定是皇后,若是我不幸命丧夺位路上,必定也不会舍下你独活!”
明明是句感人心魂的情话,却被他说得如此让人胆战心惊,别说感动,巴不得离这个心理已经扭曲的人远一些,再远一些。
君承允并未说假话,尤其是看见这女人的心思和目光落在其他男人身上的时候,就越发感觉强烈。
无论生死,这女人只能是自己!
战九灵背影挺拔,冷冷笑,“君承允,皇后宝座不是每个人都稀罕,若是杀戮天下,这世间众叛亲离,得了江山那又如何?”
“罢了,每个人的选择都会不同,路自然也走得不同,我与你之间,永无情爱,至少,我不会选择一个处心积虑利用一切去掠夺的人!”
对!就是掠夺!
战九灵能觉察到君承允的庞大野心,或许并非只为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远走的背影丝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无论壮志几许,都不该妄造杀戮!
道不同,则不与谋!
君承允欲留,却被身边一个紫衣紫袍黑铁鬼面的男人拦下:“殿下,大事要紧!灵隐宫的使者已经到了城里!”
君承允脚步骤停,眯起眼看向远处交汇的两个身影,战宇达追来,想必灵儿无碍,随她去罢,终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心意的。
“九儿可有事?”战宇达落在妹子跟前,紧张得心里突突,对于这大君国的长孙殿下,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甚至有些从心底厌恶。
九儿身边倾慕者众多,唯有这个长孙殿下为人处事最为阴鸷,让人无意识的就生出防备,那是一种隐刺对危险的特有直觉。
“无碍,哥哥不必担心。”战九灵笑颜轻展,看见亲近的人,就觉得舒心。
“他们还在打?”战九灵歪头问,脑海又浮现那叫飞星的美男子,为何觉对他有种相熟的感觉呢?
战九灵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就算自己时常犯花痴的毛病,过了也就过了,可这人一出现就在脑子里留下抹不去的印记。
“怎么?美色迷眼了?”战宇达笑侃,不过也不否认飞星确实有着将女子尖叫的皮囊,也就自家妹子定力强过一般女子吧!
战宇达记得飞星曾一出现就让热闹的庙会顿时哑然的记录。
那绝对是男女老少皆能吸引住目光的妖孽!
嘿嘿……战九灵贼笑,“美色?我哥天下第一帅,神棍也长得不错……”
说着就勾上了战宇达的胳膊,继续道:“小九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美色,早有抵抗力了,瞧瞧还行,保证不乱吃!”
战宇达一脸宠溺,嘴上却责怪:“没羞,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矜持二字!”
战九灵嘻嘻一笑,扯了战宇达就走,“哥,难得出来,刚才我瞧着前面山花开得最好,咱们摘几把回去,也让院子有些生气!”
战宇达无奈一笑,这世上还有谁能有九儿这般雨晴一瞬的性子?
“慢点,回头跟你说说飞星的事!”战宇达见她撒手跑远了,忙追上去喊,全然无视身后远处矗足观望的君承允。
也罢,只要小九无事,也无须招惹。
转眼陪着战九灵挑选山花去了。
夜幕西垂,兄妹两归来,谢云环和莫语在门口等待。
战九灵嗅嗅身上的味道,难以忍受,忙让谢云环备下热水换洗去了。
战宇达含笑摇头,转身将大捆山花交给莫语,“喏,给你!”
莫语愣了一下,心中忐忑,面上诡异的红了,迅速低头接过那一捆香气宜人的花束,心跳加速。
“人可安置好了?”战宇达整理着自己衣衫温和道。
莫语一急,表达吃力,“啊?嗯!属下先去把东西放好!”
战宇达怪异的瞧了一眼,只见莫语目光闪躲,一掠身不见了……
莫名其妙……
战宇达嘀咕一声,小九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性子古怪。
莫语转到无人处,狠狠的嗅了一下,一股馨入心入肺,甘泉一般窝在心坎上。
“一会让人准备一桌子吃食,我要会会那个男人!”战九灵任长发舒展在水里,谴退了谢云环。
哥哥师出北漠,据说是妙乌圣坛,那飞星岂不是圣坛的人?
战九灵想起了天一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梳洗好出现,一桌子饭食也已经准备妥当。
品相虽不如在京都那般精贵,放在六煌城的规格已经不小。
谢云环也是心思玲珑的人,既然圣女亲自交代准备,定然是要紧着好的拿出手。
战九灵落坐,战宇达已经和飞星说笑着进了院子。
“郡主今日得罪了!”飞星爽朗道,一笑倾城。
战九灵顿觉得眼前一亮,“好呀!知错能该,一会自罚三杯!”
“那是,那是,郡主赏酒,哪敢不痛快饮下!”飞星一举一动都显良好教养,并不轻浮,十分得体。
自罚三杯,飞星捻杯轻放,赞道,“果然好酒!”
战九灵往嘴里塞了一口东西,好感倍增,含糊道:“那是你沾了我哥的光,我不会饮酒,哪知道好坏,也就估摸着哥哥喜欢的一定不差,从京都带来的酒水,全是哥哥爱喝的,你若喜欢跟哥哥讨去!”
飞星颇有些诧异,白天见她出手狠绝,果断刚毅,霸者余威仍在,此刻却不端尊贵身份的架子,吃相全无,一口一个哥哥的说着近人的话……
战宇达意味深长的的瞧了飞星一眼,眉目传话:怎么?见识到了?
飞星回看一眼,笑得自在。
酒过三巡,战九灵哄饱肚子,该办正事了。
正当飞星和战宇达侃侃而谈北漠风光的时候,冷不丁开口问,“妙乌圣坛可在漠北?”
飞星笑言:“看来师兄没跟你说起北漠的事。”
战九灵狠狠的剜他一眼。
发生那么多事,和哥哥还真没好好坐下来畅谈一次,飞星这不是在戳人心窝子么!有挑拨的嫌疑!
“还没跟她说起!”战宇达瞥了一眼战九灵小脸,知道这只猫儿吃饱了,要磨爪子了。
飞星把这兄妹二人的互动全瞧在眼里,文雅开口,“圣坛自然是在漠北的,绝杀殿与其结盟多年,因此北漠也安定不少,这还多亏郡主目光遥远,也是漠北各族的福气!”
战九灵眼珠子转了转,嗔了战宇达一眼。
虽然早知道绝杀殿和漠北的一个大势力结盟,才能这么快站稳脚根,却从没听战宇达说起是妙乌总坛,更别说飞星这号人物了。
“不怪我,圣坛行事向来神秘,不喜旁人打听,师父更是不允许我泄露圣坛的一字半句,再说九儿也无须知道这么多。”战宇达赶紧解释。
“那是自然!”
师兄弟二人唱和,可见平日里关系也十分融洽,战九灵自然是不会无理取闹。
“那飞星哥哥这次来是找哥哥叙旧的咯?”战九灵试探的意思太明显。
战宇达和飞星对视一眼。
“非也!”飞星一笑,坦然的答。
“眼看圣坛大祭司就到了更迭的时候,师兄做为内室弟子,是不能参选的,可师父偏爱他,把天一令传给了他,看来这天一令的主人已定,在下自然是……”
战九灵情绪微动,这家伙该不是来抢天一令的吧!
“圣坛世代有令,凡登大祭司之位,必奉天一令为主,郡主只需持天一令随我回趟妙乌总坛即可!”飞星显然是瞧出了她的顾虑。
战九灵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战宇达,见他点头,才微微放心。
只是天一令非同寻常,还是得好好斟酌一番,岂是旁人只言片语就能决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才下朝,赶巧不巧的被战志明堵个正着。
这些天战志明有家归不得,思来想去只得厚着脸皮寻到战承恩。
自从战九灵离开京都,顾家连连受挫,碍于各国使者都在京都,君天元也就没动顾家。
战志明和顾家同气连枝,自然受了不小影响,如今被皇帝开了刀,没收所有财产,归公国库,这其中门道自然不用多说。
顾家自顾不暇,当然袖手旁观,为皇室卖命,就得做好横尸千里的准备!
这不见战承恩重掌兵权,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就想着攀着那点血亲的情分,求上门来。
战承恩不傻,这个二儿子德性偏颇,拒之门外多次,却在这被堵。
“爹、你救救儿子吧!求你了爹!”战志明泪水纵横,哭求着。
百官云集,瞧着战志明抱着大将军小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指指点点自然少不了。
战承恩一恼,踹了一脚,怒道:“你不要脸,老子还想留着这张老脸!”
“儿子错了,求爹看在父子情分上,帮儿子在陛下面前说说情吧!儿子一定为陛下誓死效力!”战志明就是活成狗样的人。
战承恩看他这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恨只恨他得失心太重!
恨他当初走得太干净利落!
恨他和卖国旧事牵扯太多!
更恨他此刻低入尘埃的一脸溅样!
“你自诩饱读诗书,全读进狗肚子里去了?”战承恩当胸给他一脚,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道,“你丈着文人那点酸腐,在府中做的下些下作事都忘记了?”
“你弃文从商,风声水起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祖宗是谁?你爹是谁?”
“爹、救救儿子!儿子年岁大了,再抗不住这次风浪……”战志明嚎丧似的。
战承恩更加瞧不上眼,哼了一身,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天高任鸟飞,海深任鱼驰,你我父子早已缘尽,老子只有两个儿子,一死一残,孙儿孙女皆为皇上效力奔走,你好自为知!”
不是战承恩心狠,的确是战志明当初做得太绝!
尤其是如今局势微妙,战承恩可不想多生事端。
若非有人怂恿,以战志明的秉性,怎会连清傲都舍了求到自己这?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战承恩一扯缰绳,飞奔离开,溅起一路灰尘,将狼狈的战志明淹没。
尘埃落定,战志明缓缓站起,脸上哪还有半点难过的样子,拍拍衣上尘土,在人群种穿梭离去!
公孙逸尽收眼底,一个指令就让人尾随战志明而去。
战承恩气闷呼呼的回到府,越想越是火大,怎么自己养的儿子,活成那般鸟样?
“臭丫头,臭丫头,生气!老爷子生气!”小白毛胡乱叫嚷,嘴衔在环上扑腾腾着。
似在说:臭丫头,老爷子生气了!
战承恩心火顿时卸了大半,想这白毛畜生都能通晓人性,还知道告诉孙女自己生气了,怎么就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
“小东西,九儿远在千里之外,你瞎叫唤她也听不见吶,白费力气!”战承恩给它投食。
珍惜这只雀儿,完全是因为是小九送来讨自己欢心的,战承恩一想起一双孙辈又宽慰不少。
“白费力气!白费力气!”小白毛怪叫着,却小心的接过战承恩手里的小米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接到京都的密信,直接一句:叫他去死,回炉再造!
战承恩苦笑不已,孙女对二儿子嫉恶如仇,厌恶到极致,到底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心里大抵是难受的。
老爷子郁郁几天,告假在家呆了几日。
“何须为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生气?”飞星在梁上笑。
这几天太医院那群家伙只想赶紧制出控制疫情的药物,早点解决六煌城的事,早点回京想办法解决身上的毒,顺带参上几本,也让战大郡主闲了几天。
这几天飞星总在屋脊梁上躺着,神出鬼没的冒个泡什么的,战九灵早见怪不怪了。
“东院的大梁很是牢靠,您就不能换个地?”战九灵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飞星飘飘而下,“这里清净!”
战九灵打量着他,这家伙跟有透视眼似的,好像能看到密信内容,有些不安,正盘算着如何避开这家伙。
“可是在想我怎么知道密信内容的?”飞星眉眼一扬,一地的百花失色。
战九灵索性递出手里的密信,“那战志明确实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要不脸皮怎能厚到如此程度?”
飞星未接,径直朝一旁的石桌上坐去,动作美极了,“非也非也,那人已经被傀儡术控制!”
战九灵顿时来了兴趣,凑了过去。
“看来你还不知道疆王已经到了六煌城的事!”飞星转眼看她。
战九灵两指托着下巴,早就得知君承允手里来了一群神秘人,约摸着是他找来的帮手,难道其中就有疆王这号人物?
“疆王哈尔被总坛逐出多年,一直呆在灵隐宫,此番前来打算清理门户!”飞星左手撑着脑袋,慵懒的斜依在石桌前,模样酥媚。
“不仅哈尔来了,百里兄弟也来了!”子真斜了一眼飞星,怎么看这男人怎么都觉得讨厌。
“还有吴子石!”战宇达跟随在子真后头,再后面就是占君了。
莫语在战九灵耳边低语几句,便退下,几人的目光全落在她的身上,纷纷猜测到底是有什么事需要背着几人的?
战九灵面带喜色,上前一步牵了战宇达就走,“哥哥,小九带你看样好东西去!”
战宇达自然是一脸宠溺,飞星目光有些复杂,子真那吃人的目光一直落在飞星面上,几人被战九灵带进了西院的后院。
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白色劲装的男子背影。
那背影颀长挺拔,束发线条尤其引人,头型特别吸引目光。
战九灵身边大多是披发美男,猛的见到完全将长发束起的男人,顿觉得眼前一亮。
“莫安!”战九灵一喜,刚才莫语只说皮白送来东西,没曾想是莫安送来的。
虽然十来年未见莫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莫安冷峻无比,那气势和阿言相差无几,都像冰冷的大石头,“见过主子!”
战九灵心里有些不爽利,感觉一拳揍在棉花上似的,觉得莫安还是对自己生疏了。
莫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除了战宇达眼熟外其他人都不认识,关键是战九灵身边美男云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前辈让人送来的东西在这!”莫安引着战九灵朝一口黑漆大箱子走去。
箱子揭开,里面整齐的摆放了十口小箱子,机关精妙,若无皮白指点,这样的箱子旁人是打开不得的,里面可有自毁机关。
战九灵暗暗赞叹皮白小心谨慎!
十口小箱子接连被抬进厅内,遣散不相干的人,战九灵期待满满,欣喜异常。
皮白能让人送来,看来是有用的希望了。
几人眼巴巴的看着战九灵一一打开箱子,咔嚓嚓几下,一把程亮的怪异铁器呈现在众人眼前,跟变戏法似的。
也不怪皮白,就着经验和对战九灵的了解,他也是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摸透这些不起眼的铁疙瘩需要组装在一起才能用上。
战九灵挑眉,笑得焉坏焉坏,“飞星,你速度很快?”
飞星浅笑,总觉得那笑容有些不妥,还来不及说话,只见战大郡主枪指自己,‘嘭’的一声巨响,一枚铜弹飞射,速度快得惊人。
飞星惊起,闪过,战大郡主原地不动,那怪异的武器矛头直指:“这次不会偏咯!”
众人惊诧无比,飞星长发一泄,自信一笑,直接五指成勾朝战九灵抓去……
‘嘭’
又是一响,那子弹瞬着飞星衣袍飞走!
一连又是三响,飞星已经近身,纤长的手臂一托举,最后一响甭了房上瓦硕,灰尘夹着硝烟四处飞散。
唉,还算满意,战九灵琢磨着射程还能再改改,后坐力也应该还能再小些。
比起原来确实好太多,至少不会卡壳和发一响就不能再用!
“竟然能把他伤了?!”子真古怪道,占君也是惊奇。
火器虽然也见过,大多是一响就要更迭铜弹,这在实战中是致命的弊端,更别说制作昂贵,不适合大规模使用,十分鸡肋。
如今让几人大开眼界!
战九灵瞧着飞星胳膊上蜿蜒的血蚯蚓,心下一惊,赶忙检查,这家伙没这么逊吧!
好在是皮外伤,是被子弹击碎的碎片擦伤的。
“疼……”飞星呼了一个字,对子真邪邪一笑,华丽丽的在众人面前‘晕’了过去,瘫软在战九灵身上……
一群人脸色难看,这厮角度太过刁钻,除了战九灵瞧不见,其他人都知道这厮是趁机吃战九灵豆腐!
战九灵哪顾得那么一些,以为伤得重了!忙扶着他坐下,细心查看……
“小九,让我瞧瞧,许是他见不得血气,身子是无大碍的。”战宇达率先把两人隔离开,手上用了暗劲,差点没让飞星破功。
战九灵点点头,自家哥哥会医术,自然是放心的。
“主人,白前辈还有交代……”莫安眉毛一沉,欲带走战九灵。
“我这有冰寒巅妙药,暂且服下止血!”子真玩味道。
占君乐得看戏……
战九灵这会哪顾得他们说什么,太久没见到心仪的东西,这些东西熟悉得跟自己身体一部分一样,如何能平静?
忙又去把剩下的零件全组装了,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有三千发子弹,心满意足!
战九灵背对着几人,根本瞧不见子真硬要塞‘药’飞星炸起抵抗的光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院的动静很快引来不少人,最狗腿的当然是鲁子明,被莫语拦在门外。
战九灵心下一紧,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交给莫安。
再回头,正好瞧见飞星和子真纠缠在一起,顿时哑然……
“郡主妹妹!”余婉婉的声音传来。
嗬,看来这次真是动静太大了,居然把这个一路上都粘着君承允的小神都惊动了,想必其他人也必定赶来,这算不算是得意忘形?
战九灵还不想把枪械的事情泄露出去,是非太多,麻烦!
推门而出,顿下、回头古怪的看了一眼飞星和子真,现下也顾不上了。
“什么风把侍郎家的小姐吹来了?”
战九灵一出现,鲁子明就恬着脸上前,那肥爪子挥得那叫一个欢快,“郡主妹纸,刚才雷鸣动静从你这传出来,我特地来瞧瞧你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战九灵使了个眼色,让莫语放人进来。
不一会院子里就多了不少人,战九灵有些无奈,又开始琢磨着能不能给枪消音?
君承允和君华池前后踏脚进来,一脸关切。
可当看见厅内陆陆续续出现一群养眼的男人,面上大抵都不好看,竟忘记要说什么了。
“小九贪玩,制了两个震天雷唬人。”战宇达拍拍衣袖出来,还带着硝石的味儿,“倒是把你们惊到了!”
说罢,抱拳一脸歉意,“莫语,上茶!”
莫语应了一声,飞快退下准备去了。
谢云环还没靠近,就被莫语一同带走了。
震天雷,君国上下谁不知道出自战九灵之手?
人家战大郡主闲来无事弄两个当炮仗放放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说头能应付旁人,可应付不了君承允和一直带军的君华池,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是没说话。
“我就说郡主妹妹不会有事,殿下可信了?”余婉婉莞尔道,说不出来的柔情万种,可心里早就把战九灵骂了个遍。
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长孙殿下,又被她破坏……
“长孙殿下很闲?”战九灵可不想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听闻殿下最近客人不少?”
君承允自然知道这么多人出现在六煌城是瞒不住的,索性大方道:“正要于你说起此事,近来刚寻到一些眉目,身边请来不少避世高手,还想灵儿一起去认识认识。”
战九灵漫不经心,“正好,晚饭在你那混了,这些天西院的伙食太差,若不是殿下照拂,我还真以为东院又克扣了西院的口粮!”
君承允无奈,这女人记仇总是很久,“灵儿不必手染春水,我那已经备好吃食……”
“那正好,晚上我就带着西院的人去混吃混喝!嘿嘿……”战九灵扯笑,一脸理所当然。
君承允一脸宠溺,看得余婉婉妒火燃烧,全然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童思卉在暗处瞧了一眼,只要战九灵无事就好,自从来了六煌城,就一直呆在房内不爱露面,看来是时候露露脸了。
鲁子明瞧着热闹,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自己,忙喊:“郡主妹子,可别忘了我!”
战九灵自然不会落下鲁子明这朵奇葩,满口应下,晚宴上倒是要看看,到底都什么人来了六煌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室就是皇室,区别还是有的。
皇族何时何地,等级划分还是尤为明显,皇长孙设宴,再不济,也能让旁人望尘莫及!
战九灵身着一套湖蓝色正装出席,照君承允的意思,晚宴算是庆功宴,好歹六煌城之危也算是解了。
关键是……
此行的真正目的大家都明白,不照个面,如何成事?
战九灵声势不减,身后跟着不少人,战宇达与之并肩,身后左右分别由子真和占君站位,莫语和童思卉并行,飞星低调随行,唯有那鲁子明不安份,总想朝前钻,彰显自己世子爷的身份,却不料前排几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这种场合,君承允自是要顾忌皇族颜面,并未动身去迎,君华池也只是目光迎上。
扫了一眼厅内,规格果然不小,等级严明。
皇长孙居主坐高位,下首乃是君华池和罗皓,再下来便是以官职分坐的众位医官和将领。
六煌城地处偏远,文县也不过拜六品,落坐在勾飞尘下首。
远远瞧去,君华池身旁有留位,战九灵翩翩而去,施庸嫌恶的目光太多明显,勾飞尘那张痞笑的脸最是显眼。
每坐后面都有数分置席位,战九灵眯眼,瞧那三五个位置,笑:“殿下可算漏了西院人数?”
君承允无奈,只得吩咐人将施庸的桌子紧了紧,给战九灵腾出个地来,恁是强加三坐,才让人全数稳坐。
施庸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思,委曲求全的和医官的桌子一并,敢怒不敢言。
谁叫战大郡主品阶比自己高?
虽然战九灵身为副院判,可人家的头衔是用战功换来高品头衔,施庸拿屁来哼哼?
位居皇族之下一步之遥的存在,能在这场合扫了殿下的颜面?
战九灵落坐,莫语在一旁伺候,战九灵身旁坐的自然是童思卉,上首处坐了战宇达。
鲁子明有些小情绪,同样是世子爷,现下只能依着西院的名头落在战九灵身后,谁叫自己此行才是个协军小头目?谁让那位世子爷是战大郡主的亲哥?
那余婉婉虽然是同行,此刻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坐到了君承允的身侧。
啧啧……那一脸志满意足的样,扬起的下巴尖无疑不似在说:我就快是长孙殿下的妃子了!
再看下面空座,战九灵在等。
这些空座想必就是给那群神秘的家伙留的坐。
战九灵心里清楚,这场上,能坐上那些空座的人,才是真正的‘角’!
能在禁城令之后,出现在六煌城的人可没哪一个是简单的。
“来,入座!”君承允呼了一声。
从偏厅出来不少人,面生的不少,认识的也有几个。
这不,百里舒首当其冲,朝战九灵抛了一个俗媚的眼神,自以为勾魂,却只能招人嫌弃。
战九灵避开那目光,瞧见几个紫色身影,目光留住,忽而见那战德泽的脸,心里冷呵呵的笑,灵隐宫果然是少不了的。
只是灵隐宫向来和自己都是私下不对付,这次居然肯露个脸了?
战九灵暗暗腹诽。
直到吴子石出现,战九灵的情绪才微微波澜了些。
平日他都以冷酷护卫的形象示人,今天竟做了主,身后带了随从,两个目光深邃的中年男人。
远远瞧去,只知道那二人脚步轻盈,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人是谁?”战九灵目光落在战德泽身后一个诡邪男人身上,此人浑身胳膊粗的玄黑铁链缠身,隐隐散发着黑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的目光太毒,一眼就瞧出此人定是灵隐宫一号人物,不由得问出声,隐隐觉得此人不大好对付。
“他身上的锁魂链,一共八十一段,每一段需要一个女子精炼!”飞星饮酒,漫不经心道。
战九灵顿时心下命了,那么此人必定是叛出妙乌总坛的哈尔了。
只是这名字……
战九灵眉心一皱‘哈尔?’‘哈儿?’
哈尔凌冽目光一扫,夺人心魄,战九灵心上一颤,‘夺魂术’!
飞星浅浅一笑,赞道:“九儿好定力!”
战九灵稳了稳心神,忙捏了一把童思卉的小手,小声开口,“别瞧那人的眼睛!”
童思卉苦笑,怎地自己在小九心中就是这般孱弱?
自幼学习奇门盾甲,机关秫术,这点定心聚神的本事必须要练的,一般摄魂邪术对自己能有多大点用?
不过手上的温度暖到心头去,嘴上不自觉的应了一声,“恩、好!”
“好久不见平邑郡主。”百里舒侃侃道。
战九灵斜他一眼,“没多久不见,银子可别忘记送到我府上,缺零花钱得很。”
百里舒一脸酸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君承允看了一眼战九灵,开口朝吴子石道:“三皇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吴子石虚看一眼高座,“长孙殿下的待客之道果然独到!”
身为吴国三皇子,被人道破身份却在下坐,不得不让人发省。
“怠慢了,只是三皇子来得突然,实在……”君承允可不应这罪。
明面上客道客道也就罢了,是你自己乔装成伺卫混进队伍而来,现在又以皇子自居,自然不管主家的事,若是追究下去,也可加一个图谋不轨罪名。
战九灵觉得无趣,一群人在那面和心不和的攀谈,还不如多往肚子里装些吃的。
目光落在桌上新上的一盘子大红虾上,唷喂,居然见到这好东西。
生活这么多年,平日里鱼虾都吃得很少,主要是交通不便,这些东西想要吃上新鲜的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尤其是在京都,除了常见鱼类,这么大个的虾少之又少,能在六煌城吃到这玩意,那绝对是口福。
莫语瞧见她那馋样,忙剥了一只放在她的小盘里。
战九灵虽然好这口,这第一只虾肉还是转进了童思卉的碗里。
童思卉在战九灵心里的分量不亚于战宇达,可谓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情同姐妹。
尤其是战九灵强势,总觉得同样身为女子的童思卉柔弱了些,就是该被照顾的妹妹一般。
殊不知这样的好,早让童思卉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当然,这都是后话。
战宇达把自己面前的虾盘送到战九灵桌上,瞧她吃得高兴,心里美滋滋的。
天知道这玩意是君承允费了多大功夫才弄来,只因为今天宴上有个爱吃鱼虾的战九灵!
“看来那吴国的三皇子和长孙殿下不怎么对付嘛!”鲁子明咽了一口酒,正寻思着该如何把今天的事传给自家老爹。
至少也该想办法改善改善自己的伙食了,这些日子嘴里淡出鸟来,居然觉得今天宴上的东西好吃得不得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战九灵和战宇达对视一眼,默默不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素闻平邑郡主毒医双绝,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在下唐突了,借花献佛,敬郡主一杯!”
说话的人是张陌生面孔,不是灵隐宫的人,一身湖蓝色袍子和战九灵的放在一个画面……有些不可描素。
战九灵往嘴里塞了一只剥好的虾,哧溜一吸,口齿含糊,“多谢夸奖,本郡主不会饮酒,见笑了!”
说罢一脸嫌弃,只叹:那人真是糟蹋了一身好衣服,一脸猥相,偏生要打扮得哗众取宠,反落俗套!
战九灵瞧了一眼自己衣衫,有些后悔穿这个颜色。
“自古哪有劝美人饮酒的道理,来我陪你畅饮一场!”
想勾搭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这家伙活腻歪了?勾飞尘抱着酒坛子就朝那人走去。
那人哈哈一笑,一脸了然:“护花英雄,护花英雄……”
“他叫闻人耀,家中嫡次子,浪荡公子哥,不学无术,纨绔不化,偏偏能顶了他大哥的位置,混的风生水起。”飞星有意无意的说着,声音不大,刚好够这几人听见。
战九灵虚看一眼,闻人家?夕国?
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就了一口,看来君承允手段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一些。
此处已经聚集了君、吴、夕,三国,那么赵国也该来凑热闹了吧!
再看去,一个商容打扮的中年身后有张眼熟的面孔,可不就是被自己拒过婚的赵紫默?
呵呵,来得齐全!
四国齐聚,这局面可有意思,君承允到底笼络了谁?
战九灵的心思飘得远了些,不一会虾盘见底……
“小九,这、咱们少食些吧!”童思卉忍不住提醒,莫语也歇了手上的剥虾工程。
战大郡主这才惊觉自己吃多了些,感受周围异样的目光,扫了一圈,略尴尬的嘟囔:“呵呵……不吃浪费了、挺好吃,挺好吃!”
战宇达别开脸,视而不见,飞星一脸笑意,那鲁子明全力支持,“确实好吃,一会找长孙殿下去寻些去!”
子真和占君沉默不语,一致认为冰寒巅的主子以后是不是该给战大郡主养一湖的鱼虾?那吃相、啧啧啧……
“小心!”莫语就着手上的银筷挥挡飞来暗器喝了一声,拉回几人注意力。
“你瞧瞧,平邑郡主身边可不止你一个护花英雄!”闻人耀醉眼惺忪,这一会功夫已然被勾飞尘灌了不少酒。
勾飞尘脸上一冷,扫了一眼战九灵身后警备的众人,低沉道:“闻人兄玩笑开过头了!”
“在理、在理,在下给郡主赔不是了,赔不是了!”闻人耀弯身赔笑。
战九灵让莫语退下,温温道:“赔礼、赔礼,不知道这礼从何来?”
闻人耀眼底一抹精光快速闪过,醉言:“郡主只管开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着的,藏在土里,长在山里的,只要这世上有,我都想法子给你弄来。”
豪言壮语谁不会说?
宴上失态谁会当真?
战九灵掩面吃吃的笑:“即是如此,小九先行记下,只是么最好是有个凭证,我可怕你反悔!”
闻人耀见她一笑百花殆,愣了片刻,摇摇‘醉懵’的脑子,一脸痴相,“好好好,凭证、凭证……”
身上摸索一番,让人递上一块翡翠腰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斜了一眼被闻人耀随从送来的翡翠腰牌,东西是好东西,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不过他随身佩戴定是不凡的。
莫语接下,在场不少人颇为惊奇。
刚开始对闻人耀的态度皆是不削、冷眼,因为他相貌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再后来得知他显赫家世,另眼相看,却又见他品行不端。
现下见他把闻人家的传家腰牌给了战九灵,知道的人全骂他傻子,不知道的人更觉得他厚颜无耻,众目睽睽之下竟做出一些德行有亏的事!
“家主腰牌也能送人,这手笔和圣子相差无几吶!”子真出声提醒,有些担心回头让公孙逸知道此事,又不知道生出什么波澜!
战九灵一听,脚上乏力……
顿觉得这玩意有些烫手,神棍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乱接下东西……
嘿嘿!
转瞬一想,反正那神棍生气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倒是可以借神棍的手修理修理那家伙!
这下心安理得,古怪的看了一眼闻人耀,这一眼看去,却发现他下颚胡髯有些不自然……
易容术?
战九灵再瞧,已无异样,他那山羊胡子依旧恶心人。
插曲一过,倒也歌舞升平,推杯换盏的戏码一直延续。
久了,让人觉得乏味。
在莫语耳边耳语几句,莫语辗转几次,悄悄退下。
与其在这无聊着坐立难安,还不入回房躺着睡大觉,皮白送来的东西还没摸热呢!
战宇达就算生出退意也不能离开,眼睁睁瞧着西院的人一个个离开,好在有飞星陪着自己,对饮的人是有了。
“圣女,闻人耀的东西可不好收下!”莫语隐忧无限,走到无人处出声。
战九灵漫步不减,“担心什么,他敢给我就敢接着,闻人家的家主令在我手中,看来他亦有结盟之意,收下无碍。”
这么一说,莫语才略感安心。
“夏侯曲是何许人?”童思卉浅浅的问,此人目光闪烁,绝非良善,宴上虽无举动,目光可没少朝西院打量。
战九灵牵了童思卉的手莞尔,“管他作甚?我要给你看宝贝!”
童思卉脸一红,一阵不自然,女儿家的娇羞全显。
每每这时候的童思卉都苦不堪言,矛盾非常。
一面望着她靠近,一面又觉得不妥,一面藏着心思表现自然,一面又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几分心思,怕惊了她,怕她被自己吓走……
莫语多瞧了几眼,童思卉顿觉得无地自容,不着痕迹的脱离战九灵手心,小心翼翼的扯着她的衣袖,“好好瞧着路!”
战九灵转头一笑,只觉得思卉这丫头越发容易羞涩了,便笑:“怎么?我又不是你的如意郎君,牵你一下羞成这样!”
童思卉抿唇,垂下眼,憋得脸色更红,低低道:“胡闹!”
越是这样,战九灵越是觉得有趣,手指快速一勾,掠了她的下巴,又飞快闪开,咯咯笑道:“美人如此娇羞,将来怎么面对自己夫君?”
说着哈哈笑着跑开了,童思卉叹息一声,罢了,她总是这般欺负自己,哪次自己又能真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西两院被一个幽静的院落隔开,平常不大有人走动,颇显萧瑟。
本该径直一条砖粹小道,路过奴役排房,就到西院正门。
偏生战九灵今天和童思卉笑闹着改了道,绕路而行。
“什么味?”战九灵嗅着鼻子皱眉,一股浓烈的香,深深吸一口反而是闷心的臭!
这种味道对于嗅觉灵敏的人来说非常独到,战九灵被吸引过去。
落在小院门口,就见两个紫袍人岗守在那。
战九灵偏头瞧了一眼,惊惧不已,突兀的就瞅这院子正中摆放着一口漆黑大棺材!
猛的瞧见这样的玩意还是非常恐怖的!
“谁!”一个沙哑低沉而又不带一点点生人气息的声音喝了一句!
紧跟着一条明晃晃三爪锁链直接战九灵朝面门逼来。
战九灵急退数步,一把拦过正欲上前相助的童思卉,莫语已经踩着那铁索攻了过去。
“尸毒!”战九灵提醒莫语,世间万般毒,唯有尸毒最磨人!
“速速退去!”那紫黑大袍人影警告道。
战九灵眉眼一冷:“若是伤了我的人,定掀了你灵隐宫!”
“好大的口气!”另一个紫袍人影蹿出,阴阳怪气,分不清男女!
双方手一黑,恶斗起来。
子真和占君前后脚跟出来,刚上来就看见战九灵险些吃亏,迎头就上……
四对二,不过几个照面,那二人落了下风。
占君是个狠角色,也不知藏在身上何处的轮手刃强行击退那二人,眼看着就要击毙那阴阳怪气的紫袍人……
“手下留情!”喊话的是从院内急现的一个中年男人。
战九灵眼尖,占君收了势,紫袍人就朝棺材退去,被喊话的中年人扯了一把,这才顿住。
子真和占君见事态缓和,莫语也无恙归来,这才一左一右的护在战九灵身旁。
“冒犯之处还请见谅!”那人拱手弯腰,又说:“我等初来乍到,昨天长孙殿下拨了这个院子住下,叨扰几位了!”
战九灵见他客气,情绪平缓许多,“既然是长孙殿下的安置,就当知道西院的人自然会从这里经过,尔等竟敢不分青红皂白对本郡主出手,是何等居心!”
战九灵最不削的就是拿身份压人,偏生这几人让自己心生忌惮,面上自然不觉之下强势起来。
“是是是,误会误会,阴阳双煞二人守棺于此,郡主误入,这才引起了误会,还望郡主海涵!”
人家都服软了,战九灵也不好再发作,摆摆手嘟囔:“不过是远远的闻见你院中也不知什么花香,便被引来此处,刚想进去瞧瞧,险些把小命搭进去!”
中年男人顿了一下赔笑,“恕在下直言,郡主可嗅不得那尸香,秘法炮制也不好对郡主名言,还请郡主海涵!”
战九灵故作畏恐,退了一步,结巴道:“尸、尸……”
紧紧的拽着童思卉的衣袖似惊恐极了,吞咽一下,“不打扰了!”
领着几人客道话也没说上一句就匆匆赶紧走人。
中年人瞧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眸子里闪着恶毒的光彩,转头吩咐道:“不得疆王令不得擅动傀尸,你们是想受罚么!”
被称做阴阳双煞的两个守棺人应了一声退下,赶紧压制棺材里躁动的傀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人赶回自己院子,童思卉忍不住莞尔,“到家了!”
战九灵朝身后瞧了一眼,这才恢复常态,引得几人忍不住笑。
没见过战大郡主的手段也就罢了,见过的人怎会相信她被一个棺材吓退?
“圣女这演技不赖!”子真煞有其事。
战九灵调皮的福了福身,娇羞道:“多谢夸奖!”
莫语和占君默契的别开脸忍笑。
“回屋去!有什么好笑的!”战九灵转瞬‘一本正经’。
人生如戏,戏入人生!
尤其是这种情势不明的境地,谁知道谁肚里藏了几把宰人的刀子?
战九灵看得分明,那院子里没几个人,估摸着是战德泽的地盘,那中年男人可不是好招惹的。
虽然一身布衣,看上去也没武艺傍身,可扮猪吃老虎的人多了去,要么是藏得深,要么就是有致人死地的底牌。
否则战德泽怎会留他看家守院?
尤其是那黑棺中隐隐黑气,怕是那紫袍人退去是想打开那棺材吧!
想到这战九灵一阵头疼,也不知道手里的枪对棺材里那玩意有没有用,傀儡应该和尸体没太大区别?
战九灵记得曾出任过一个任务,捣毁一个生化武器基地,那里面就有一种基因突变的生化杀器,可不大好对付,难不成这里也有那样的存在?
“主人!”莫安唤了一声,已经将收藏的好的武器摆放出来。
一共四把,战九灵瞧了一眼众人,有些为难,人多粥少,该如何分制才有奇效?
“好重,我可不想要。”童思卉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先一步拒绝。
战九灵想想也对,思卉确实不大用得上,她身上有不少防身的东西。
“落一!”战九灵扯着嗓子喊。
落伺卫几人同时出现。
“你们几人选出两个准头好的分下去,事无紧急不得擅用,一会我教你们。”战九灵吩咐。
余下两把往怀里一揣,得留一份给哥哥,子真和占君定是不需要的,至于莫语么往后再想法子就是,莫安好像不使暗器的。
战九灵闷闷的想。
“就那几件破铜烂铁也想伤人?”子真酸溜溜的,该死的女人,也不拿一把给自己稀奇稀奇,不可原谅!
战九灵冲他一笑,“就这几件破铜烂铁若是装备上万人,十个飞星都别想逃!”
子真当然知道厉害,不过吃味罢了。
“你与阴阳双煞对上了?”
说曹操曹操到,飞星走来,面色可不大好看。
宴上自战九灵走后,莺莺燕燕,俗不可耐,刚开始飞星和战宇达还应承应承,索性两人也寻了个借口退下了。
战九灵正好有事要问,“来的正好,你可知道尸香怎么回事?”
“邪术!”飞星直接答。
尸香最大的作用就是保尸体不腐,傀儡术之入门法则,炮制复杂多变,功效不一,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
战九灵呶呶嘴,只怪他藏私。
“以后莫要单独与疆王对上,他手中锁魂链见血封喉,一身鬼魅手段防不胜防,更何况他这次还把鬼王天全带在身旁,你且谨慎些。”
飞星郑重其事,战九灵猜测,那中年人恐怕就是鬼王天全了。
不过看他行事作风,心计本事定不能小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那君天元控制朝堂,掌握京都局势,想雪藏秘藏的事,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君承允不傻,能回皇宫,自然丢了在老皇帝心中太子人选的资格,若是寻到秘藏,便是自己的死期!
这点君承允清楚,君天元也清楚。
每每想到这,君承允对君华池的愤恨越发难解,永远也忘不了叶皇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宫中哪个皇子皇孙背后没有一个或几个家族势力撑着?自己有什么?
母妃么?
心中更冷,那妇人怕是躲在佛主身边清净惬意吧!
既然注定破釜沉舟,那孤注一掷又如何?
想守住这个秘密?那就让天下人都知道,花落谁家未尝可知。
靠着秘藏里的东西就能得了天下?
君承允垂着眼,看着宴上的人。
嘴角勾起绝冷的笑,不、不、不,不够热闹!
“殿下……”余婉婉见君承允手握空杯久久不放,柔柔的嗔了一声。
君承允挑起醉眼看她,淡笑着递上手中的酒樽,余婉婉手持金壶轻点,酒满、情亦满。
余侍郎官阶虽废,可灵儿愿意助他一把,兴许将来用得上,余光年的掌上明珠……
有点意思!
余婉婉羞笑着把头偏到一边,明明希望长孙殿下的目光再热切一些,偏生要矜持着故作羞态。
“本殿下不胜酒力,美人给我准备张湿帕如何?”君承允借着酒劲捉了她的手,柔情开口。
余婉婉哪能招架,芳心早许,只期待那预期的事情快点发生。
吃饱喝足,美人散尽,西院再无一人,君承允顿觉得空落落的,只待宾客散尽……
次日。
战九灵还未睡醒,就被哭声吵醒。
掀被而起,起床气撒之前,还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才一开门,就瞧见余婉婉失魂似的在院子里不肯挪动一步,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哭求一地。
“小姐,你可别做傻事啊!”
“有什么事情老爷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战九灵披了外纱,放眼瞧过去,目光才和余婉婉交汇,那余婉婉目带慌张,直直朝战九灵而来。
莫语手快,拦住,“我家圣女不喜人近身,姑娘自重!”
余婉婉眉眼一垂,欲言又止,泪珠子就聚到了一处,眼看就要梨花带雨。
战九灵皱眉,暗叫不好,这女人戏出哪般,莫不是自己又摊上事了?
“郡主妹妹,我……我活不下去了!”余婉婉见她退了小半步,怎容她退走,若是没了郡主,这戏还如何演下去?
“夫人请洗漱。”谢云环也是个眼毒的,忙给战九灵退云梯。
还不等战九灵有所动作,那余婉婉泪一落,哀伤道:“还请郡主回京的时候带着婉婉的尸身回去给父亲谢罪,婉婉对不起他的养育之恩!”
余婉婉眼圈一红,哭得那叫一个真切。
“小姐不可……”
丫鬟婆子又跪求过来,直接求着战九灵劝劝他家小姐不要起了轻生的念头。
战九灵一脸苦逼相,人是自己从余光年那带出来的,若是真有个好歹岂不是又生出事端?
一阵烦躁,拨开余婉婉攀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好歹你也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好应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战九灵这话,余婉婉这才继续又唱下去。
一边哭诉着昨夜发生的事,一面小心的观察着战九灵的脸色。
战九灵目光冷飕飕的,并非如余婉婉所想那般是因为吃醋而冰冷。
战九灵只觉得一大早就被人强逼着听些龌龊的事,实在作呕。
不就是郎情妾意的滚了床单么,大清早的跑到自己面前嚎个什么劲?
余婉婉可不这么想,长孙殿下心仪的女人是战九灵,心中明白得很。
一是让清高自傲的战九灵绝了长孙殿下的心思,二是让战九灵知道,以便让君承允有些压力。
被吃了还躲到一边寻死觅活的事余婉婉自然不会做,即便有失妇德,无论是父亲,还是长孙殿下,为了颜面,侧妃之位也跑不了。
关键是得有人帮自己出个面……
余婉婉早就把主意打在战九灵身上,自以为演技不错,却不知正如宫中那次。
战九灵挑眉看她,不做任何表态,看得余婉婉心里突突。
“郡主,缘由我已说明,还望郡主见到父亲的时候……”余婉婉那一脸‘生无可恋’的哀痛。
战九灵挥手打断,沉吟片刻。
能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余婉婉这是狗急跳墙,想嫁人想疯了吧!战九灵暗骂。
不过能算计到自己头上,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战九灵猛的一起身,一脸怒色,“跟我来!”
颇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气势,扯了余婉婉的胳膊就走。
“去哪?”余婉婉被吓了一跳。
战九灵深深的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去找君承允!”
余婉婉愣了一下,没想事情比预期的还顺利?
可为什么心里没底呢??
战九灵拽着余婉婉‘怒气冲冲’,直奔东院。
伺卫才出手阻拦就被莫语一个照面全打飞了去。
子真拖着占君兴致勃勃,刚才的事早就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不紧跟着战九灵看热闹去了么。
战宇达可没功夫去看热闹,城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冲着飞星就说:“别让九儿吃亏!”
飞星了然的笑,谁能让她吃亏?不过看戏自然是不错的。
“君承允,你给我死出来!”战九灵哪管手上的余婉婉如何狼狈,扯着她就闯进东院。
莫语忙得热火朝天,打得君承允的伺卫满地找牙,一时间鸡飞狗跳,热闹得很。
君承允在房内含笑等待,似早就知道战九灵会来,早命人准备了肉粥等待。
“先用了早膳再问罪也不迟!”君承允笑迎出来,邪魅蛊惑,长发披散,媚态尽现,还带着晨起的那一点慵懒。
“行,正好我也饿了,这事你看着办!”战九灵丢了余婉婉,【屁】股一抬,索性吃早餐去了。
余婉婉弱柳及风,崴倒在地,我见犹怜的看着君承允,凄哀的唤了一声,“殿下……”
君承允扫了一眼,寒凉凉的道:“还不将你家小姐扶起来?”
战九灵气呼呼的用勺晃粥,嗅到香味,味蕾开启,往嘴里塞了一口,果然美味,哪还管他们的事……
子真淡笑,这才是战大郡主的风格嘛!
占君皱眉,画风变得太快,怎么越看越像是专程来吃早点的一样?
“殿下……”余婉婉弹泪,“妾愿一死!”
君承允看她一眼,分不出喜怒,“为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何?
余婉婉见他依旧一脸温和,一如昨夜那般温存……
一时哑口无言,难不成说自己为了昨夜的事寻死觅活?
这将置殿下于何地?
“我已经差人去工部报信,待这里的事完结,便迎你为侧妃!”君承允缓缓道。
战九灵瞥了两人一眼,看来余婉婉心想事成,自己是不是该找点利息了?
“殿下此事做得不够地道吶!”战九灵一抹嘴,斜了一眼余婉婉。
君承允挥手让人撤了早膳,“如何不地道?”
战九灵负手走了一圈,余婉婉忐忑不安。
“婉婉是我从余光年那讨来的协从,你们互许今生我管不着,如今……我当如何给余光年交代?你们可都知道他性子古板,顽固不化,这罪名我可担不得。”
君承允似在思量,而后皱眉苦思状,“确实损了清誉!”
这是在责怪余婉婉擅作主张,毁了名声。
未婚先失身,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余婉婉才名在外。
余婉婉也不是省油的灯,歪着腰姿跌在一旁,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似受尽天大的委屈。
“臣女无颜苟活!”嘤嘤落下泪来。
战九灵一听她这话,冷笑,“即是如此,那本郡主就全了你的心愿,送你的尸身去见余光年,也全了你烈女的干净名声,如何?”
余婉婉当然知道战九灵这话中有话,却也笃定君承允不会让自己死,便只哭不说话。
“灵儿何必吓她,你与婉婉情同姐妹,这番带着她同行,也全了我和她的缘分,这谢媒礼定然少不得的!”
战九灵挑眉,一脸‘深得我心’,“这么说来我还办了好事?”
这下余婉婉的心里何等踏实?长孙殿下果然不负自己,此刻不遁更待何时?
目光婉转间,含泪一闭,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丫鬟婆子们呼天抢地一番,领着余婉婉走了。
战九灵冷眼旁观,子真和占君索然无味,各自离去,能从君承允那黑到多少闪亮亮的银子,已经没必要知晓。
“灵儿可是吃味了?”人群散尽,君承允瞧了一眼落伺卫们隐去的方向开口。
战九灵冷嗤,“何以见得?”
“灵儿刚才那气势好像一个妒妇。”君承允笑得开怀,唯有这个女人面前无须伪装。
战九灵懒得理会,直接开口,“我要第一手的秘藏资料!”
君承允痴痴的看着,“灵儿开口,又何须如此麻烦?”
战九灵想起魅奴也是君承允的女人,突然为余婉婉不值,酸溜溜开口,“这不是每次长孙殿下惹上桃花我都有些好处拿么!”
“我更觉灵儿真吃味了!”君承允一本正经,心里十分舒服。
趁她不备,撩她长发捏在手中,深情道:“放心吧!皇后之位永远都是你的。”
战九灵实在看不得他志得意满的样,拽回自己头发,“别说皇后之后三千后宫,就是寻常人家三妻四妾也不是本姑娘能容忍的,小九心中的夫君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拒绝得干脆利落!
开什么国际玩笑,几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只为一个男人?
战九灵自认一辈子都做不到,或许这也是反感君承允的地方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嫩手一摊,讨要。
君承允也不废话,递上一个檀木盒子,里面装的当然是战九灵想要的东西。
战九灵也不客气,收了东西就走人,半点废话也没有。
看看天色,日头未上三竿,还能睡个回笼觉,干脆扯了轻功走人。
起落间,百米之外……
“小姐,这样老爷当真不会生气?”婆子担心的问。
余婉婉托起手中带露花儿,“爹爹不想我远嫁,迟早都是要站队的,长孙殿下乃是嫡长孙,若是……”
顿了一下,余婉婉指尖一阵湿润,带着晨光的清冽,“回吧,做戏做全套,省得被人诟病。”
战九灵瞥了一眼余婉婉留下的残花。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可是觉得要得少了?”
战九灵若有所思,到底是小瞧了余婉婉,拙劣的表演下,野心一点不小。
“殿下还有事交代?”战九灵并未回头。
君承允默了一瞬,终究是开了口,“我没碰她!”
战九灵一听,有些愕然。
“忘了跟你说,怕你真的恼了!”君承允试着解释。
战九灵只觉得好笑,那余婉婉城府虽然没到精怪的程度,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可演不了这么真切。
“我当真没碰她!”君承允叹息一口,她眼中的质疑太过浓烈。
战九灵忽而侧头看向远处,冷漠道:“于我何干?”
一抬脚,靓影已然远走。
无论是余婉婉谋算了君承允,还是君承允谋算了余婉婉,于自己何干?
君承允万万没想到,这通解释下来,战九灵心中更觉得他是个不择手段的男人。
女人、你可以不要,但不可以糟蹋!
虽然余婉婉自作自受,君承允这种做法实在不敢让人苟同。
若是他没碰余婉婉,以余婉婉的态度来看,昨夜已经木已成舟,至于是谁那便不好说了。
无论如何,余婉婉心愿达成,君承允得偿所愿,他们的事自然不便再参与。
战九灵一阵心烦。
君承允定是自寻后路无疑,京都局势怕是有变。
那只老狐狸已经拖住各国使者的步子,若是知道消息泄露,不知道会如何应对。
“莫语!”
“盯紧京都,大小事一日一报!”
莫语赶紧应下,消息是五天传来一次,其中门道自然不必多说,哪个手中没有一点消息资源渠道?
一天一报,怕是有些吃力……
战九灵一拍脑门,一走神忘了如今身处离京都的千里之外。
要是神棍在就好了……
战九灵惊了一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遇见难事后都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神棍。
摇摇浑噩的脑袋,只得怪罪余婉婉扰了自己睡眠,可气!可恨!
紧了紧手中盒子,算算路程,若是全力以赴,难免和余婉婉撞上,罢了,饶道吧!
路经哈尔院门,战九灵虽然没停下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那黑漆大棺材依旧在,阴阳双煞棺头,棺尾的盘坐吐纳。
战九灵越发好奇棺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郡主安好!”鬼王天全躬身问候。
战九灵点头回礼,脚步还是慢了下来,回顾时候,依旧能看见天全那张忠厚的脸目送着自己,莫名的觉得后脊发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战九灵速度,自然是赶在余婉婉前头回到西院,关上大门余婉婉不一定能知道她已回来。
“如何了?”战九灵刚想躺下,童思卉就推门进来。
“能如何?陪人演戏呗!”战九灵饶有兴趣的看着童思卉转身关门。
这女人啊,怎么能变得如此沉静呢?
小时候多顽皮的性子,说变就变,女大十八变的说法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嘛,这倒也不影响战九灵没事调侃她的乐趣。
“可是要补觉?”童思卉优雅落坐,迎上她的目光。
战九灵晃着手里的盒子,笑得灿烂,“刚骗回来的,可要一起瞧瞧?”
童思卉笑看她,知道她定是又抽筋剥皮去了,瞧盒子上的标记,已然知晓君承允被放血了。
战九灵搓搓手掌,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若是关于秘藏线索,那就不必抓瞎了。
再有月余六煌城之危就可解除,太医院那群老东西就要回京复命,估摸着初冬怕是就要着手秘藏的事。
若不多了解一些,唯恐吃了苦头。
盒子一开,里面安安静静地的躺着一张羊皮卷子,看不出年月,旧归旧,保存完好。
“是原件?”童思卉有些意外。
摩挲着这张画有标记的地图,一眼就瞧出了是整个峯州的地图,标记一处正是六煌城,大致地貌还是没有改变的。
若和布防图比较,有变化的地方被一一勾了出来。
“看出什么了?”战九灵以手托腮,图纸已经印在脑子里。
“鄞州寻来的布防图和这图纸相差太多……”童思卉微微皱眉。
战九灵却笑,“这不是废话么,咱们让人出去绘制天下地形图,那是现在,这卷子的年份怕是几百年以前的,这山川河流自然是有变的。”
“看这。”童思卉指向一处明显标记,“这处好生怪异!”
战九灵瞄了一眼,正是六煌城三十里以外的桐县。
“这处多群山,是峯州为数不多绵绵山群。”童思卉意有所指。
峯州多平坦,可桐县却四面环山,较为闭塞,如同从天而降的山川压地,颇为奇特。
战九灵沉思片刻,附耳童思卉,而后缓缓离开她的侧脸,“烧了吧!”
“烧了?”童思卉有些不舍。
若是和秘藏有关,当是很重要才对,烧了岂不可惜?
“君承允那混蛋,果然不安好心,堂而皇之的把这玩意给我,等着我被抢呢!烧了,免得扰人清净!”战九灵果断道。
只是心中不平,那男人果然是不择手段,算无遗漏,东西在自己这,可不就成了众矢之的?
童思卉点点头,火折子一现,羊皮卷子化成灰烬。
“你且歇着,我想搬到你隔壁厢房。”童思卉含笑道。
战九灵已经退去外衫朝雕花大床走去,“莫要伤了人命,局势复杂。”
童思卉瞧着她呵欠连天,无奈苦笑,这女人洞悉一切,为何不懂自己心思呢?
见她仰面微鼾,童思卉轻巧的给她覆上薄被,轻轻的退出门去。
去莫语处要了几个人,着手安置预警的简单机关去了。
不伤人性命也不难,只是威力减了六成罢了,惊走贼人倒也实用。
莫语更是加强西院巡卫,挑了几个心腹精英轮班值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不出战九灵所料,当夜就来贼人夜探,把那个装这羊皮卷子灰烬的盒子带走了。
子真和占君知晓此事后,干脆挤到西院住下。
莫安平常不言不语,一直隐在暗处,倒也自在。
西院厢房本就不多,除去杂役和伺卫们的住处,不过就六七房,现在住得满满当当。
人一多,一天厨房的事就多,莫语只得又增几个人手,盯得紧紧的。
人是从君承允处报备讨来的,用着……让人不大放心。
送进西院一干饭食,莫语都先验了才呈上,严谨无比。
战九灵总笑话她杯弓蛇影,可只有莫语知道,夏末了,圣女的毒症怕是要显了。
更是暗中照着方子配备下不少药材,以防万一。
若是一般丹药存放服下也能简单些,偏生圣女的毒症要新鲜药汁才能,每次莫语都小心谨慎,这次更是如此,因为公孙逸不在!
“圣女,小石头来了!”莫语见小石头在院外转了数日,忍不住通报一声。
战九灵招呼一声,放他进来,那日被莫语安排进了无名山庄让后无名老头带看,又把他忘在那了。
“郡主姐姐!”小石头怯怯的唤了一声,正寻思着这礼如何行了才算规整,郡主身份可不是百姓能仰望的。
战九灵含笑招手,隐隐有些愧疚,觉得他身世可怜,自己又常常顾不上他。
“来,这几日过得可好?”
小石头见她和颜悦色,当下拜了下去,“草民谢郡主关心,郡主万福!”
战九灵噗嗤一笑,见他规规矩矩的样实在生不出厌恶,扯他起来,又笑,“人小鬼大,跟谁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既然叫了郡主姐姐,就莫要学那些生分的东西。”
小石头挠腮,憨厚一笑,彬彬道:“是!”转瞬又说,“山庄的伯伯和哥哥们教认百草,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认得如何?”战九灵将面前的点心往他面前一送,见他吃得欢快,自己也捻了一块扔进嘴里,“好吃吧,我哥哥亲自做的,旁人我还舍不得给他吃,回头带你去见哥哥,他定会喜欢你的。”
小石头眸子流光异彩,旁人都说郡主好杀戮,纨绔,霸道,可自己怎么看郡主姐姐都是仙女姐姐呢?
“你大名叫什么?”战九灵总觉得这孩子总该有姓氏,如今他年纪还小,乳名叫上去是亲切些,可将来总不能用乳名出世的。
小石头敦敦道:“爹爹取了名,叫周遥,可我还是喜欢郡主姐姐唤我小石头。”
战九灵塞他一块点心,“是是,以后小石头我来叫,旁人就叫周遥,你也改改,只能称我姐姐,知道了?”
战九灵是高兴的,总觉得见到这个懂事的小家伙,心里舒畅亲近,有意认做弟弟,有个弟弟,又有个哥哥,还有个思卉姐姐,就差个妹妹了!
想到这,战九灵竟有些开怀。
小石头别扭一阵,丢下点心,走到战九灵跟前,从怀里掏出一本旧手稿。
用牛皮封了面,粗棉线钉得好好的。
“郡……”
战九灵详怒,白了他一眼。
小石头羞羞道:“姐姐,这是娘亲一定要我献给你的,小石头愿意永远追随姐姐,做牛做马!”
说罢又要跪拜下去。
战九灵伸脚抬住他,严肃正色道,“既然叫了姐姐,你且记住,你是我战九灵的弟弟,膝盖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万金之重,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小石头只觉得胸口澎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领着周遥和战宇达吃午饭,三人其乐融融。
周遥对战宇达是有几分畏惧的,这畏惧从何而来也无法考究,如同见到爹爹的感觉,有生具来一般。
兄妹两商量着周遥的去处,颇为头疼。
以前倒也罢了,如今周遥入了战九灵的眼,收做义弟,怕有心人惦记,便不可能先将他送回京都。
若是留在自己身边,琐事缠身,难免分心疏忽……
战九灵忽而想起无名老头,眼前一亮,燃眉之急可解,正好把那几个年轻医者扔到罗皓那去调教调教。
这世道,医者实在太少!
打定主意,战九灵牵了周遥的小手就出门去,战宇达见她胸有成竹也不阻拦。
“姐姐是想让我学医吗?”周遥有些不开心,总觉得这刚认的姐姐不想留下自己,一双大眼可怜兮兮的盯着脚下的路,不敢抬头看战九灵。
战九灵心细如发,听他情绪异样,缓缓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为他整理好衣衫,语重心长,“石头,听姐姐说,京都的爷爷不会照顾人,粗枝大叶的,若是有人将你捉了去威胁姐姐怎么办?”
周遥不死心,辨道,“我不会让人捉住的!”
战九灵瞧了一眼叫得欢快的雀儿,挥手间用石子击落,“你可有那只雀儿飞得高,飞得快?”
周遥摇头,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姐姐要你去学救人自保的本事,等你学成,姐姐这里的事也忙完了,就去接你如何?”战九灵思绪涌动,不自觉的想起莫安,心底滋味不大好受。
莫安也曾孤苦无依,那时自救不暇,只能交给项才,这周遥的身世可不是像极了莫安,如今却是两种际遇,可谓是造化弄人。
思绪飘远,被周遥稚声唤回。
“姐姐别生气,我听姐姐的话。”周遥看她不说话,以为是惹恼了战九灵,啜着泪花花,委屈巴巴。
战九灵揉着他的脑袋,望向莫安隐没的方向……
罢了,不能再造就一个冰冷的石头出来。
“你可是以为我不要你了?让你学本事平安长大,以后便能回来我身边保护我啊!”战九灵轻哄,“可是还不愿意跟随无名老头学医?他医术很高明的哦!”
周遥犹豫片刻,想起无名老头的慈祥样,倒也勉强能接受。
“等我长大了就能回来?”周遥依旧关心这个,再次确定。
战九灵点点头,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又牵着他去见无名老头。
无名老头对周遥总能生出莫名的亲切感,对这孩子也是照顾有加,虽然如此,战九灵又要往自己这塞人,到底是不愿意爽快答应的。
“喏,这是周遥给你的拜师礼,再不收下他,你便在孩子心中丢了高大伟岸的形象!”最后一句战九灵说得小声。
无名老头接过战九灵递来的册子,正是周遥献上的那本,战九灵粗粗扫过几眼,是本不错的药典杂文,颇有见解。
想着无名老头好这些玩意,便一并送上,也算全了周遥逝去双亲的心愿。
若是册子当真关系周遥身世,唯有将册子流传出去,才有一线希望……
战九灵是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无名老头捧着册子,翻看频率越发迅速,脸上变了又变,倒让战九灵微微吃了一惊,难不成老头认得这册子?
刚想询问,无名老头近乎癫狂的抓着战九灵的手厉声问道:“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名老头失态了……
战九灵面色一沉,将周遥护在身后,对无名试探道,“周遥亲人已故,死于这场疫乱,若你无栽培之意,我便为他另寻他路,你又何必吓着他?”
果然,无名松开战九灵退了一步。
不过须弥间闪电出手,直接捉了周遥,战九灵想拦却已经晚了,哪会料想他竟有如此身手。
无名尽量平缓情绪,露出狰狞的‘慈爱’笑容固定住周遥挣扎的身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既然那丫头说这册子来自这个孩子,那么必定有渊源。
无名隐隐猜测,此刻只为求证。
这册子没有名字标记,唯有周家人知道这是历代相传的东西。
当初情势逼人,自己深陷大牢,唯有挚友探访时,才万不得已托付出去的。
后来挚友惨死,无名根本不知道这本册子落在妻儿手中没有。
时隔三十余年,再见这册子,无名被往事袭击,情难自控!
周遥惊恐的望着战九灵,哪看过这样的场面,没被吓尿裤子就已算不错。
战九灵无声安抚他,示意他如实回答,周遥竟是懂了。
声若蝇蚊,“我叫周遥,父亲周照,奶奶傅谷梦,娘亲柳春华……”
无名皱眉,除了柳春华不识以外,那两个人名如雷灌耳,手上劲道一松,周遥跌在地上,翻身爬起就冲到了战九灵身旁。
战九灵又将周遥护在身侧,生出离意。
无名隐藏的实力突现,情绪波动太大,无论如何都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哪怕心中猜测周遥和无名的关系!
“等等!”
战九灵后退着,眼看就要靠近门框,无名醒神,突然大喝一声。
“拦住他!”战九灵当即甩这轻功将周遥带离原地,落伺卫五人直接围了上去,莫安持剑挡在战九灵跟前。
无名怒了一声,“天杀的,等老夫问清楚!”
落伺卫全力以赴,惊叹这老者内力之浑厚,更是不敢懈怠。
“问清楚个屁啊!”战九灵怒了,出言反骂,自己被吓出一身冷汗有没有?
居然隐藏那么恐怖的实力,还骂了自己!
此刻也就为了保持风度,只说了一个‘屁’字而已,心里头早问候他祖上十八代了!
“疯老头,你今天不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回头我一定拆了你的破山庄!”战九灵气急败坏让了一嗓子。
“揍、给我往死里揍!把他胡子全拔干净,省得他吹胡子瞪眼!”战九灵暗暗赞叹落五几人功力非比寻常,虽没一举拿下无名老头,却也是压他死死的。
落伺卫几人还略有后续之力。
“卑鄙臭丫头,五打一,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样,等老夫收拾了你这几个狗腿,不打得你屁股开花老子不姓周!”
战九灵见他还继续口出狂言,心头那口恶气难灭,却听明白了他的试探之意,轻推了身边周遥一把,“来,石头,告诉那老东西,你奶奶生辰,你爹爹生辰,你的生辰!”
周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乖顺的跟背书似的背了出来,越说无名老头脸色越是惊喜。
“小娃娃,你奶奶有没有给你什么贴身的东西!”无名老头插了一句。
周遥顿觉不好,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胸口,立刻躲战九灵身后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名老头眼尖,身法奇异,犹如灵蛇诡变,贴着落伺卫门的身子就朝周遥抓来。
战九灵算是瞧出来了,无名老头也就是丈着奇特身法才能和落伺卫们纠缠不下。
刚开始以为他是看了自己的面上不下狠手,嘿嘿……
战九灵饶过他袭来的手,扯了一把周遥,就将人拉到一丈开外,鬼脸后笑:“臭老头,赔不赔我精神损失费!”
无名老头微微一怔,刚才已经使出全力,看来那丫头是瞧破自己的路数,否则怎能躲了去?!
好伶俐的丫头!
心里才赞,就听她出言不逊,想教训没本事,一口气吧,又咽不下去。
闷了一阵,哼了一声,“不打了不打了,老夫收他就是!”
战九灵白他一眼,笑得焉坏焉坏,“不劳烦周大神医了,小石头我自个亲自教着,哪敢劳烦你呀!”
无名老头刚坐下又蹭的站起,忿忿道:“人是你带来拜师的,现在又这么说,戏弄老夫?”
战九灵搂着小石头肩头,好不嚣张,“那是,戏弄你怎么了?再啰嗦让落一他们真拔了你那几根破须子!”
这会战九灵可不想惯着他,不折点银子装包里怎么对得起自己?!
眼珠子一转……欸!有主意了!
“我说老头,册子在你手里总值几个银子吧!我得存些银子给弟弟见面礼来着!”战九灵一开口无名老头就觉得不好。
周遥一听急了,可不敢收见面礼,当即道,“姐姐,我不要见面礼。”
周遥本性淳良,无名老头欢喜,战九灵有些脑仁疼。
战九灵蹲下身子,和蔼可亲,语重心长,“你现在还小,以后在这世间当有立世根本,甭管谁给你什么,你都接着,喜欢的就存着,不喜欢的送人!”
周遥似懂非懂,觉得十分有道理,好似又不太对,娘对自己说过不能随意收下别人的东西,欠下人人情总归是要还的,可是自己好像已经欠了郡主姐姐天大的人情,以后杂还?
“臭丫头,你别教坏我孙子!”无名老头急了。
战九灵洗脑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万一把孙子教坏了怎么办!
战九灵笑得欢快,“周大神医,这是我家弟弟,何时变成你孙子了,你莫要乱攀亲戚。是吧石头!”
周遥很是认同,忙点头不止,别管对不对,反正郡主姐姐说的什么都对!
“老神医,姐姐说得对,血亲是不能乱认的!”
战九灵笑得更欢快了,眉眼朝无名老头挑起,一脸惩治的意味。
无名老头知道,若不打发了这丫头,可别想和他身边的孩子好好说上几句话。
“行了,要什么你说吧!”
战九灵得逞道:“白花花的银子肯定少不得了,你看着办吧!以后我要开口求上门去你可别拒绝我!”
周遥不是笨孩子,有些迷糊,感觉自己被卖了,却生不出讨厌的感觉,只得乖巧的在一旁牵着战九灵的袖摆。
前面的事好办,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后面就让人头疼了。
无名只觉得一阵晕眩,上次答应这小丫头,花了十年亲自教导出一批徒弟,眼看着就要被她带走,鬼知道她又打的什么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战九灵,时常会生出无力感,明知是坑,你都得往里蹦。
周大神医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个不字,这臭丫头就能把还未相认的孙儿雪藏到自己没办法到达的地方。
“依着你就是!”
战九灵看他应下嘻嘻一笑,转头对周遥说,“回头带着那老头去你家里看看,以后你就跟着那老头学本事,等你长大了来寻我,可好?”
周遥看看战九灵,又看看相处几天的神医,眼里泪花花又浮涌出来。
战九灵点了他的鼻子,声音柔和,收起玩笑,“不许哭,相信我,那老头会对你很好的。”
“可我不认识他!”周遥依旧抗拒。
战九灵有些无奈,果然小孩子都一样,特别让人头疼。
转头对无名老头凶巴巴开口,“听见没,小石头不知道你姓氏名谁!”
无名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琉璃色的东西,目光柔软,“你胸口可挂有这样的东西?你家长辈可有告诉过你一个叫周浩的人?”
周遥一惊,按着胸口,盯着那块琉璃色的东西,想起奶奶说的话。
这琉璃珀是爷爷和奶奶的定情信物,祖上世代行医,为人谨慎小心,颇有风德。
尤其是这块琉璃珀更是世间仅有,乃是爷爷和奶奶亲自制作的,藏着一对凤尾蝶翅,刚好是一对,不值钱,却意义深远,非常漂亮。
周遥知道,奶奶十分珍惜,常常一个人捧着琉璃珀暗自垂泪祈祷。
自然经常说起爷爷周浩的生平事迹怀念,唯有不让他对外说起‘周浩’这个名字。
爷孙两人遥遥对视,隔空摊着琉璃珀就这么的含泪看着。
战九灵叹息一身,挥挥手,带走身边的人,留点时间给这爷孙吧!
“周浩我听说过!”莫安轻轻开口。
战九灵古怪的看他一眼,周浩的年岁可不该是莫安能耳熟能详的人物,且周浩隐姓埋名多年……
“周遥手里的东西是我父亲在大牢里送出来的。”莫安一脸平静。
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么会家破人亡?
当年的言兰还是贵妃,身怀有孕,就是周浩诊出来的,言兰几个月未受宠幸,身怀有孕便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周浩自然是遭了毒手。
寻了个由头就被送进大牢。
周浩为保家人平安,本想吞罪受了,不想莫安的父亲记恩,与周浩名为师徒,却有至交情谊,不顾一切想救出周浩。
先送走了周浩的家眷,再想援手的时候,已经遭了毒手。
莫安也是后来才知道,言兰还是东窗事发,把孩子藏进战府二房,被战九灵掀了出来……
战九灵大概明白了几分,心里不太是滋味。
幽幽的问,“莫安,可曾恨过我?”
莫安深深的看她一眼,看不出喜怒,并未答话。
战九灵自嘲的笑,“怨肯定是有的罢,你瞧,际遇相仿,待遇却是不同,石头认了亲,我却将你变成这样!”
莫安心底抽痛一下,隐去,淡淡传来一个声音,“留在你身边就好!”
是啊,活着,曾带着滔天的恨意不顾一切的想活着。
被松竹馆盯上,本以为一生就此终结在泥潭,活在那污秽不堪的皮囊下,寻到机会得报大仇,就了此残生。
却被她带走,恨少了,爱深了,自己却面目全非了。
唯一觉得自在的就是能藏在她影子深处,默默的仰望着。
恨什么?怨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浩从无名山庄带出来一十八人,来之前就已经说明只做这十八人十年的师父,出了无名山庄就再和山庄毫无瓜葛。
意在切断情分,终究这十八人的归属是战九灵的。
以夏晓和陈羽为首,各自心底都清楚以后都是要跟随平邑郡主的。
大多身带契书,想反抗也力不从心。
十多年的明压暗渡,周浩早已让这些人心悦诚服,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听师命而已。
战九灵今天就要带走他们,太医院那群老东西想使唤这群人?!
不可能!
夏晓最为聪慧,年长一些,处事待人都相当平和宽厚,稳重,典型的以德服人。
战九灵自然得寻到他,说明来意。
夏晓沉默半晌,终究这一天还是来了,何去何从难以抉择。
“郡主,恕在下直言之罪,众师兄弟大多孤苦无依,还望郡主善待。”
战九灵听罢,瞥他一眼,“我来正是与你商量此事。”
夏晓做俯首状,恭敬着。
“你们这十八人的身契,无名老头已经全数交给我。”战九灵托腮顿了一下,周浩的事不宜渲染,依旧让他做他的无名神医吧!出不出世自己不好干预。
“那便由你将这些契书分下去。”战九灵示意莫安交给他一个盒子。
夏晓愣了一下,有些发懵。
“本郡主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不养不忠之人。若是愿意留下,那我便给你们一个为国尽忠,为民效力的去处!”战九灵寻了个冠冕堂皇由头,说得正气凛然。
某种程度上来说,谁不渴望自由之身,堂堂七尺男儿,技艺在身,若得自由,大可寻个喜欢的去处安顿下来造福于民,甚至流芳百世也不是不可。
若真是得了自由,不须活在旁人的诟病之下,自然是惬意美好的。
夏晓曾一度无奈,就为了一纸身契散尽壮志。
如今忽闻可以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心底竟彷徨了,十分复杂。
看着战九灵的认真不假的脸,颤颤的结果盒子,这里面装的是众师弟的一生……
战九灵心凉一截,看他的模样,怕是留不住几人。
夏晓的脑海浮现出一幕幕战九灵熬更守夜调制解疫的配方、善待师弟们的画面,那行事作风果决的模样……
哪一件、哪一桩岂是一般女人能及?
皱眉不已……
战九灵等了半晌,不见他有动静,轻声道:“你且放心,绝非试探。”
“若是愿意留下,就去军中试炼,若是战事兴起,百姓苦,士兵苦,你们学的本事若在军中定能造福一方。”
“虽然有些清苦,也算是种磨砺吧!”战九灵又补充。
战九灵见他目光飘摇,知他挣扎,索性摊开明白道:“山庄避世而居,你们自然是不知人间疾苦,当初和无名老头讨要承诺,培养你们,便是为此。你们手中那点本事于我而言也不过是花费点时间就能广传下去的东西,若你们当真执意不肯留下,就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另谋他路罢,也省去我耗费心神!”
夏晓眉头皱得更深,性子稳沉是好事,优柔寡断战九灵就有些不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等了一会,夏晓依旧没有表态,也不见行动,战九灵失去了耐心。
“让他们全都过来,把身契分发下去,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
夏晓这才知道此事无假了,可面色依旧复杂。
战九灵猛的站起,骂了句:“闷葫芦!”
隔空喊了一声,“落一,去把罗皓找来,落三去把人召集过来!”
凌厉的气息让夏晓身子有些发软,猛的想起太医院那群医者被惩治的场面,心下更是犹豫。
战九灵也懒得理他,直怪周浩眼拙,怎会让这个闷葫芦为首带人?
不够大气!
在战九灵的眼中,已然给夏晓扣上一顶:没有男子气概的帽子。
不一会功夫,人被召集全了,契书也分发下去了。
战九灵本可为了服众一把火烧了这些玩意,可人终究不是自己亲自带出来的,还需要考究。
莫安不带表情的复述一遍战九灵的意思,众人窃窃私语不断,吵杂不休。
战九灵扶额,嫌吵,眉心都皱到一起。
莫安杀伐气息一散,‘噌’一声拔出长剑,冷冽道:“一个时辰,去留自定,留下的捧着自己身契交还回来,想走的带着契书离开,只此一次机会,若存反悔之意……”
‘嘭’
莫安仗剑一斩,院中一棵老树拦腰折了!
院内再无吵杂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以决定。
“我愿意听从郡主安置!”说话的是陈羽,平日和大家打成一片。
若说区别,在师兄弟中,夏晓受人尊敬,却并不可近,然,陈羽是个热心的,医术或许及不上夏晓,却和师兄弟们都能吃在一起,玩在一起。
有了陈羽带头,人群挣扎之色更是明显。
莫安指指战九灵桌子,示意他把自己的契书放下站到右侧去。
陈羽抓头笑:“郡主,在下可以和师兄弟们说几句么?”
战九灵看他一眼,相貌一般,肤白浅眉,笑起来却能光华毕现,亲昵近人,还当真记住了此人。
“你叫什么!”战九灵饶有兴致。
男子面色一红,羞涩道:“多谢郡主挂心,在下陈羽。”
“老子叫勾飞尘,离我小媳妇远点!”勾飞尘狭目一沉,瞧陈羽的矫作样,心生不爽。
罗皓一身戎装,太阿挂在腰间,铮铮铁血气息,众扫一眼,有些无奈。
“小九可是又想往我这塞人?”罗皓闷闷的,酷酷的。
战九灵嘻嘻一笑,哪管勾飞尘和陈羽两人怒目以对?
迎上去,笑得灿烂,“罗大哥,你看看,这不是找你商量么,太医院那群老不死的贪图享受,哪会真的给军中配备几个妙手神医?这群都是外伤权威……”
罗皓抬手打断,瞧了一眼桌上的契书,无奈笑道:“奴文契书,怎能入士军医一职?陛下绝不会应允的!”
一句话说得众人心里沉了又沉。
战九灵也不急,嘻嘻一笑,“小九可没打算让他们此刻入士,你先用上一年半载嘛,若是没有真才实学,你便还他们契书放走,免得浪费军粮,你看好不好?”
好与不好都被战九灵说个干净,罗皓还能拒绝?
只无奈道:“也罢,你这爱塞人的毛病真是改不了,当初塞个勾飞尘,如今跑腿用着也甚是顺手。”
勾飞尘面色难堪极了,好歹自己也是个小将,将军怎能让自己在这群酸腐和小九跟前丢了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罗皓放口,战九灵再不顾忌其他。
“陈羽可是有话要说?”战九灵制止那两个用目光绞杀彼此千回合的两人。
陈羽正色,朝战九灵和罗皓告礼,而后转对众人开口,“师父曾教导,以苍生善德为念,将我们所学本事发扬光大,如今正是大好机会!”
说罢,退到一旁。
这十八人都是热血男儿,离开山庄之时就满腔抱负,而眼前自由迷眼,心称偏移。
陈羽一席话又激起不少人的热情。
不一会,战九灵的小桌旁又多了十来张契书,对陈羽另眼相看。
选择已定,夏晓闷闷的握紧手中契书,在周围的瞩目下,无形压力逼得人呼吸一滞!
战九灵看着他,最后一个没有做出选择的人,心中早有计较。
如此性情,确实不适合留在军中。
“那如此就定下这几人吧!”战九灵按下桌上契书,转头看向罗皓,“其余的人撕毁自己契书,五天内离开六煌城,自会安排人护送,且放宽心,另每人去我伺女处领五百两银子安身立命去吧!”
罗皓对此安排没有异议,轻点她递来的契书,扫了几眼。
留下的一共十一人,且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战九灵暗中观察这十一人,并未见他们因那几百两银子而生出多余的犹豫神情,心底是高兴的。
“小九儿……”勾飞尘刚想说话就被战九灵狠狠的一眼逼退。
“陈羽丢给莫长空做副手!”战九灵唯恐勾飞尘欺负陈羽等人,做莫长空的副手可是等同校尉一职的。
罗皓目光闪烁一下,看来小九的消息相当灵通,莫长空自战承恩官复原职后,就被调到身边,入城不足三日!
“小九儿你……”勾飞尘更是吃味,怎么都感觉自己女人和这姓陈的酸腐交情匪浅呢?
画面融洽,刺痛了夏晓的眼,心中明白,再想递上契书也是枉然,郡主的目光不再停留一瞬在自己身上。
契书被捏成一团握在手心里,有些怅然,神智恍惚的被准备离开的师弟们簇拥着离开,从此陌路擦肩。
罗皓阅人无数,早察觉出异样,开口道,“那人只要小九开口,一定会留下的。”
战九灵起身欲走,若有所思,“他不适合在军中历练!”
陈羽把这话听进心里,却赞叹战九灵洞悉一切的本事。
陈羽知道夏晓身为大师兄,秉性淳良,若是为医绝对无可挑剔,是个心无旁骛的学者,确实不善于应变。
军中大多是热血方刚的胜血男子,夏晓确实不适合在这种大环境存在。
“郡主可还有什么吩咐?”陈羽有些想去送送自己师兄。
战九灵一摆手,“散了吧,你们由罗将军安顿。”
罗皓本就是个一锤一个钉子的角色,当下就让他们收拾东西一起到军营去。
陈羽顾不得收拾,忙跟罗皓告个假去追夏晓了。
寻遍西院各处,总算是在药房寻着他。
“可想好了去处?”陈羽有些不舍,想着以后众多师兄弟就要天各一方,有些黯然。
夏晓把契书藏了藏,拢在袖中,心里莫名难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军,咱们就白养着那几个没用的人不成?”勾飞尘忿忿不平。
罗皓看他一眼,不以为然,“那几人可不是闲人!”
罗皓记得还是孩子时候的战九灵就曾不止一次的嫌弃军医本事,那几人是从名医手低下流出来的人才,也不知道她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否则怎会毫不犹豫的留下?
勾飞尘抱胳膊靠在一旁,嘿嘿的笑,破有几分战九灵的味道,焉坏焉坏的道,“那是,进了咱们的地盘,能让他们闲着?”
罗皓提醒道,“别太过了,这几人只是暂留在军营,以后小九会讨回去的!”
勾飞尘心神飘了飘,觉得这话耳熟。
将军好像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自己会有一天被小九儿讨回去么……
—————我是分割线—————
莫语见到战九灵归来,忙让人去准备晚饭,看看天色,也是不早了。
“哦,对准备些,罗将军和哥哥都要过来吃饭!”
话音刚落,战宇达就走了进来,笑道:“还有飞星的份!”
真真是心有灵犀。
“看来妹妹今天又欠了人情!”战宇达笑侃,顺便净了手,笑呵呵的看着战九灵。
战九灵恹恹道,“是呗,花银子给人送苦力,还得看人脸色,这不还得请吃饭,穷死我了!”
莫语见了战宇达就红着脸赶紧退出去安排。
战宇达古怪道,“你那贴身婢女怎么见了我跟见到鬼似的?”
战九灵看着莫语离开匆忙的背影,哥哥不说还真没注意,这些日子莫语见到自家哥哥的表现确实古怪了些……
回头得好好探探!
“小九儿,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战九灵直叹,来得到是快。
就瞅见勾飞尘一手兔,一手野鸡外搭几只肥美的大雀儿,还自带食材呐!
谢云环带着人赶紧接过,罗皓一并将手中的两坛子好酒塞了过去,“听闻世子归来,寻你喝上几杯,来探探老将军的近况。”
啧啧啧……
战九灵嘴一瘪,蹭饭就蹭饭,还一堆理……
战宇达见人家笑脸挂礼而来,赶紧把人迎进来,“将军哪里话,进屋再闲话家常也不迟!”
好嘛,看来今天这顿饭怕是堵不住别人的嘴了,人家自个酒菜管够,还能算自己请客吃饭?
一只筷子可按不住几只蚊子!
“大舅子,这酒是在边塞屯的,烈性得很,很带劲!”勾飞尘厚着脸皮和战宇达套近乎。
战宇达被这声‘大舅子’喊得尴尬无比。
“呸!”战九灵虚踹一脚,火道:“谁要嫁你,再乱喊姑奶奶撕了你!”
勾飞尘皮笑着躲闪,“是是是,我嫁你,我嫁你,你小时候就说和我青梅竹马,如今可不能反悔!你不嫁,我便不娶,嘿嘿……你娶我!你娶我!”
战九灵羞恼不已,战宇达面色不大好看!
飞星一道残影闪过,身法诡异迅猛,强行逼退勾飞尘到一处死角,鄙夷道:“就这点本事?”
勾飞尘哪能吃下这口气,受了挑衅就要还手,被罗皓喝住,“够了!”
战九灵知道飞星身手,总不能让他们真打起来吧!
“得了,再惹我,我就让厨房多放辣椒!”
勾飞尘打住,深深的看了飞星一眼,利落收势,又厚脸笑,“别,我和将军都吃不了辣,我不闹了还不成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谈间,罗皓交了底,自然也想探寻下这六煌城的风向。
罗皓早他们半年先行,中途圣旨改道到了六煌城,如今疫情已然不再是祸患,却不见皇帝有何安排,似有让他们驻扎此地的打算。
尤其是粮草控制得非常精准,这不得不让罗皓心生疑云。
话谈京都变化,战九灵说得最多的自然是君雅白,也不知道她与肚中灵儿一切是否都还安好。
战九灵挂念,罗皓却没有那么牵肠挂肚,只偶尔问起君雅白是否缺长少短……
再说起六煌城之事,越往深处,气氛就越是沉闷,乃至后来大多只是前龙头,后半句常常隐没半句,大家心知肚明,更加深了罗皓的疑虑。
好在战九灵提点,‘战备物资有备无患’!
罗皓心里才踏实了些,临走时候,战九灵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桐县不可动’,罗皓才知事态严峻。
“小九何为要告诉他那么多?可清楚为人?”战宇达忧心忡忡,无论如何,那罗皓娶的公主,这节骨眼上不得不防,自家妹妹怎能如此感情用事交了底?
战九灵却不以为然,“哥哥要相信爷爷的旧部,咱们势单力薄,若是能得罗皓相助,则事半功倍。”
战九灵在战宇达面前从不掩饰做作,这点深得战宇达欣慰。
“哥哥今天收获如何?”两人屏退所有人,连飞星都避开了去。
战宇达秋眉一锁,“我已调派七杀殿人手过去先行隐匿,桐县明疏暗防长达半年,与你们出行密不可分,如今已经查到几个暗庄,均有大量武器物资藏匿,至于用途还有待探查。”
这可不是小事,自君天元掌控工部,对武器、马匹、粮草均控制得十分精准,若是没有他的手笔,桐县怎么可能出现大批物资?
尤其是整个峯州,虽然偏远,却地处关隘,偏生桐县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现在秘藏一事更是与其有着密切的联系。
“听说北漠游散部族很多?”战九灵突然一问。
战宇达愣了一阵,忽而一脸震惊,“你是说北漠部族可能会兴起战事?”
战九灵并非凭空猜测,既然君天元如此安排,又调来罗皓驻守六煌城,守在桐县前头,怕不只是那么简单。
秘藏消息走漏,各国虎视眈眈,若是皇子皇孙的出点什么事在君国境内,硝烟再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君天元在玩火自焚!
想到此处战九灵血脉膨胀,若是如此猜测下去,那硝烟突起,必和漠北游族脱不了干系!
若是荡平北漠,由北漠入侵,则直捣赵国北部……
战九灵越往深处想越发忐忑不安,种种事情串连,皇帝的目的昭然若揭。
让鲁、战两大军侯不和,趁机分隔平乱……
“不好!爷爷有麻烦了!”战九灵呼了一声。
说罢急急的拿出藏在暗格的地图细细的查看着。
战九灵一处处查看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难怪公孙逸会说要留在京都助爷爷一臂之力,果然那厮早料到局势有变!
“小九莫要担心,乱则不稳!”战宇达出声安抚。
战宇达向来有种能让人安定的魔力,好言几句,渐渐的让战九灵平静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半月,战九灵足不出户,每天莫语都把密信送到房内,就没人再敢打扰她。
周浩带着孙子赶回无名山庄,临别时未得战九灵见上一面,只得托莫语将那么家传册子和无名山庄的庄主令留下走人了。
夏晓和师弟们离开,罗皓遣了一队轻骑护送,只要送他们出了峯州境内就可完成任务,去向何处那就随他们的意愿了。
六煌城依旧萧条,虽然疫情已解,却是元气大伤,怕是没三年五载恢复不过来,好在禁令不再那么严苛,百姓们也开始谋着生活。
空置房产地产全被罗皓的人收缴,上报内阁,由内阁处置,眼下却是可以用做囤物的仓库。
整理出几个容易看管的地方,罗皓可没闲着,就着以往经验备下不少军需物资,尤其是当初战九灵所制火器的东西绝少不了。
既然小九这么一说,自然是有备无患。
“圣女,长孙殿下差人来说,太医阁功不可没,不日就要返回京都,不知道圣女有何打算。”莫语来报。
战九灵接过她手里蜡封密信,“不是京都的?!”
莫语道:“鄞州来的消息,萧氏寻圣女,不知何事。”
莫语也不明白为什么萧家的消息会传去鄞州,以他们的本事不难查出郡主动向才对。
战九灵笑,“他们找我自然是有买卖要做,寻到这来买卖自然就没赚头了。”
那萧远河是只老狐狸,迟迟不肯露面,可不代表他对秘藏没心思,就算萧家不想摊上这事,夕国能放过他们?
果然,密信只一句话:任凭战姑娘差遣!
呵呵……
战九灵暗骂他一句老狐狸!
想要马儿跑得快,还能不给他草吃?
一句‘战姑娘’就别开了国对立场,差遣是吧!
战九灵坏笑直达眼底,转头对莫语道:“回信告诉萧远河,本姑娘缺一批上乘穿山甲,让他准备妥当,跟着本姑娘少不了他的肉!”
“穿山甲?”莫语神情古怪。
战九灵笑道:“当然也不能让那老狐狸有机会给本姑娘挖坑,你让鄞州想想法子绕开北漠,弄一群穿山甲过来。”
莫语还是不明白,越发觉得自家圣女高深莫测,只差哭了,莫不是当真让人捉上千万只穿山甲送来?
“你可别给莫语打哑谜了,瞧把她难得!”童思卉端着一碗冰镇梅子汁进来。
莫语朝童思卉投去哭笑不得的目光,只求她能解惑。
童思卉将梅汁递到战九灵手中,含笑,“可是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战九灵别了一眼桌上写写画画的东西,吞了一口酸甜道:“那几处,让人查过了,土质疏软,若是夜了开工,也不是难事。”
这样的手稿童思卉见过无数,自然明白这是战九灵计算好的。
“那这处呢?”
战九灵兴奋的搁下碗,“此处最为关键!”
莫语有些哀伤,圣女还没说明白命令到底要如何发布出去。
童思卉最为细腻,先行打断战九灵,对莫语道,“萧远河那你且照小九的原话传达下去,鄞州那边你告诉项才,让他遣甲队绕开峯州正面,在六煌城外安顿下来。”
莫语看了战九灵一眼,等待确定。
战九灵点点头,“告诉项才,甲队不够,让他想想法子,不过不是六煌城,是此处!”
战九灵指了地方给莫语看,莫语刚想领命下去,却见莫安身影一闪,在屋外和人缠斗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在西院偷听不被察觉的人除了一人还能有谁?
战九灵连面都不露一下,直接在屋内喊了一句,“照脸打,削了他那头长发!”
说罢让莫语去安排鄞州的事去了。
自己又拣起碗来嘬了一口梅汁,这才又对童思卉道,“你觉得如何?”
童思卉蹙眉,“就怕动静太大,瞒不住。”
这也是战九灵担心的。
若是想在地底开通一条能进行运输的退路,动静自然不会小,尤其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萧远河那头。
想独吞自然是不可能了。
两人沉默一会,终究是寻不到更好的法子。
“你!”飞星踹门而入,脸色气得发白。
紧接着落伺卫和莫安冲进来拔剑相对……
呃……
战九灵瞧了一眼飞星手上的东西忍俊不止,拇指粗细,尺来长的一缕墨发被他捏在手中,在半空中惨兮兮的模样。
私下里知道飞星最爱惜他那头长发,每夜必亲自护理,每次出场都美美的,战九灵也就想捉弄他一番。
谁叫他没事就做那偷听人说话的猫子……
却不料想六人围攻,竟真断了他一缕发。
“赔!”飞星咬牙切齿,眼里隐现火苗。
这厮生气了!
战九灵肩膀一耸,“我瞧着你发质不错嘛!嘿嘿……”
“赔!”飞星挑眉岂容她打哈哈蒙混过关。
天知道这一头长发耗费自己多少心血,断了这么一缕,那还不跟掉了块肉似的,若不是这女人的手下,早就大开杀戒了,还容得他们放肆?
“公子莫恼……”思卉有心劝解。
飞星斜她一眼,带着寒气,“与你何干?”
战九灵一阵心虚,刚才真是顺口一说,这厮真怒了。
“赔赔赔,这杂赔?”战九灵脑子一抽抽,这断发还能生回去不成?
飞星听他这么一说,火头灭了大半,扯了她的手过来,把断发塞进她手里,冰冷冷道,“处理好,否则我就让他们消失!”
刚说完,莫安撩剑就刺,下了狠手,不允许任何人威胁自己主子!
飞星一侧身,躲过长剑,眨眼间就扣住了莫安的脖子,将人悬在半空中,“郡主最好相信我的话!”
战九灵眉眼一冷,这话说重了,踩到了自己心尖尖,嘴角冷酷一笑,“你可以杀了他们试试看!”
手上一松,那缕长发散落在地,沾染尘埃。
“我还真想看看妙乌总坛的本事!”
飞星余火散尽,皱眉,这女人拿捏人的本事当真是恰到好处!
若真让她记恨上总坛,可不是什么好事!
莫安被丢到一旁,憋红着脸大口喘息,整个胸腔难受之极,却见到战九灵那一抹关切的眼神又顿觉得如逢甘露。
飞星再不说一句,缓缓放低身子,仔细的拾起地上头发,目露郁结。
“还请以后莫要不请自入!”战九灵退了半步,让开脚边碎发,瞧他拣得仔细,倒没了底气。
飞星依旧不说话,只埋头收拾着那一根根头发,房间内气氛诡异。
当他拾起最后一根落在战九灵鞋面上的发丝,微微抬起头,哀怨道,“你说要赔的!”
战九灵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怎么看他,怎么都觉得他那目光太无辜,太柔弱无依,像极了一只毛茸茸的受伤小狐狸……
幻觉,一定是幻觉!战九灵笃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星回到自己屋内,美人榻上一卧,摊开那一团乱糟糟的断发,思绪飘远。
“阿星的发真好。”
“阿星的发好柔软。”
“阿星,我给你寻来千年何首乌……”
飞星微微闭眼,想起一只赤色的红狐儿,却被她墨染成黑,咯咯的笑着塞进自己怀里,染黑一身衣袍……
“阿星,黑狐儿才衬你!以后好好养着!”
飞星也不恼,抱着赤狐跟在她身后,陪她招摇过市。
只要她觉得好的,那便是好的!
“你别怪她!”战宇达皱眉道。
来了有一会,却见他不理会自己,依旧还是开了口。
飞星善变,是个阴晴不定,凭喜好办事的人,若是伤了和气,难保对小九不利。
对于此人,战宇达心中也是没底的。
平日师父也教导,要和这个师弟和睦相处。
飞星缓缓睁开眼,深深的看了战宇达一眼,才开口,“我不会伤他,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从来都不会!”
战宇达愣了一下,‘以前’?
—————我是分割线—————
也不知道飞星到底听去多少,战九灵莫名的对他生出畏惧之心。
那种熟悉又觉得不踏实的感觉莫名占据心底。
看来有机会是该去探探妙乌总坛的底,莫要自家哥哥吃了暗亏。
“圣女,罗皓将军求见!”门外落一禀报。
来得正好,战九灵起身相迎,瞧见勾飞尘今天不见人影。
待茶水打点好,罗皓开口,“这是准备入库的清单,你看看可还需要什么?”
罗皓永远都学不会对人敞开心扉毫无保留,性格使然,为人处事,总留一线,对战九灵亦是如此。
明明是想知道她的想法,却总是试探周旋,以此来推敲她的心意。
战九灵瞧了几眼,脑子里过滤几遍,一切总归是自己凭空猜测,若是判断失误,总不好连累旁人,尤其是身居要职的罗皓。
“我看暂且就是这些吧,震天雷的东西可以多备下一些,那些东西总归是用途广泛的。”战九灵波澜不大,罗皓心中也没低,但有一点他清楚,只要她说了,照做绝对无害。
“还记得我回京都之前给爷爷的地雷,你大可准备下来,六煌城地势平坦,震天雷用处不大,那地雷用处最为实惠,预警和防备效果最佳。”
一说起武器装备,战九灵有些收势不住,优劣滔滔不绝。
每每这个时候罗皓都觉得她光彩照人,正如她还年幼的时候。
罗皓拒绝了战九灵留饭,自个回营了。
前脚刚走,后脚战宇达就进门,带着战九灵去往飞星处。
只道飞星举止怪异,竟捻起绣花针寻了精美扇面,以发为丝,绣起了扇面……
战宇达自是怕飞星心底过不去这个坎,以后伤了和气,思虑再三,还是让小九去道个歉。
由此可见,战宇达对飞星的忌惮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两人刚到房门口,飞星就已经知道,只是不愿意起身罢了。
战九灵以为哥哥是里外难堪,也就顺了他的意,可是……
见飞星不理人,战九灵欲走,却不料人家开了口,邀请道,“进来喝杯清茶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别别扭扭的和战宇达进了屋子,飞星放下手中的活计,燃起桌炉烧着清泉准备沏茶。
战九灵瘪瘪嘴,想起公孙逸那神棍,吃穿用度也似这般挑剔无度。
“可是嫌弃这茶?”飞星看着她面上的小动作,微微皱眉。
战九灵【屁】股一落,拾起那未完工的扇面,漫不经心地道:“我对茶没研究,客随主便!”
飞星不再说话,引战宇达入座。
战九灵捻起扇面摆弄一阵,惊叹无比。
早听闻绣艺方面的东西能化腐朽为神奇,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
这扇面是不是女气了些?
战九灵左瞧瞧右瞧瞧,白纱屏底,面上已经成型一只狐狸头,精致得很,惟妙惟肖,未曾点睛就出神韵,灵秀无比。
“这是狐狸么?”战九灵摩挲,不过狐狸有黑色的么?
飞星正往茶碗里收拾着,淡淡道,“玉面狐狸最为灵秀,想来落在扇面上定然不俗。”
战九灵瞧那发丝,暗赞他好一双巧手,不自觉的朝他手上看去,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十分耐看。
战宇达干咳两声,只觉得自家妹妹的目光太具备侵掠性,赶紧出声提醒。
“嘿嘿,阿星手好巧!”战九灵皮笑一下。
飞星后背一直,顿了片刻恢复正常,看她目光清澈陌生,自然不是心中所想,自嘲道,“闲来无事,这面扇本就是绣来赠你,你喜欢就好,也让你记住你欠的债!”
是啊,他欠的债可不止这几缕头发,罄竹难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
“你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呢,你这叫敲诈!”战九灵忿忿不已。
听他这口气还想跟自己秋后算账?
“我本来心眼就不大,不似你能海纳百川,心怀天下!”飞星有些哀伤。
战九灵放下扇面,恬着脸过去饮茶,故意刺激,“要说喝茶,下次给你介绍一个神棍,他煮的茶最是上口,没准你两能成为朋友!”
“公孙逸?”飞星瞧了她一眼,一脸不削。
啧啧啧……“那神棍果然凶名在外,连你远在漠北也知道他。”战九灵十分感慨。
“朋友和敌人本就没什么区别。”飞星结束了讨论公孙逸的话题,十分不乐意提起他。
战九灵似感受到飞星对公孙逸的些许敌意,也不好继续。
“狐儿扇过几天就能完成,是你亲自来取,还是我给你送去?”飞星意有所指。
“随你心意呗!”
“那可不好,郡主可说过,让我别私闯!”
战九灵唾了一口,又骂他小气。
唯有战宇达放下心来,飞星笑着杀人不奇怪,他总能把杀人的画面变得很美,面无表情的飞星最为可怕,因为那时候,连死都是种奢望。
战宇达曾和飞星交手几次,虽然都是点到为止,却深知他身怀绝技,高深莫测,若是认真,十个自己也不是敌手。
想到这,战宇达忽而臆想,若是公孙逸对上飞星,当会如何?
“你只管送来就是,落一他们的本事拦得住你?”战九灵白他一眼,“只是莫要随意拿他们的性命威胁我,生平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这话带着几分娇怪,有些撒娇的味道,战九灵最是拿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边三言两语就让飞星恢复正常,战宇达却至死也不明白为何自家妹子总能让这群人中龙凤如此甘之若饴,平息他们的干戈。
总感叹自己也是这般愿意纵着她,惯着她!
狐儿扇落到战九灵手中的时候已经过去半月,太医阁的那群糟老头子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
山雨欲来树为静……
六煌城有着让人难以忍耐的寂静,压抑着众多蠢蠢欲动的人。
夏末了,午后最为喧嚣。
战九灵心烦意乱,捏着狐儿扇,嗅着那特有的香,招呼着落伺卫们上蹿下跳的捉着知了,美其名曰:考校轻功!
午饭就喝了几口寡淡的清粥,便再无食欲。
莫语更是担心,眼看毒发的日子越发近,夏醉之毒最为猛烈。
往日在冰寒巅,公孙逸总有法子用寒魄给她护着,这次寒魄虽然带了不少,却是不如公孙逸用内功催化过的效果好。
战九灵抱着玉枕睡下,辗转许久才浅眠下去。
忽而被一阵清风掠起,西院的人还没惊动,自己就被掠上一匹疾驰的白马上。
“逸……”
战九灵梦呓一声,贴靠在那怀,熟悉的体香袭来,让人昏昏欲睡。
公孙逸嘴角弯起,很是受用,这个称呼,足以消除日夜不停奔波半月的辛苦。
见她睡得踏实,拢拢,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还好来得及,公孙逸松松搭脉的手,这女人定是劳累了些,好在不妨事,怪不得有了嗜睡的症状。
白马嘶鸣一声,公孙逸嫌它吵嚷,一掌让它无声无息的死去。
抱着怀里的女人朝山巅掠去,寻了个背荫平坦处让她躺得舒服些,自己却靠着坐着成为她最坚韧的依靠。
战九灵嘤吟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软绵绵的猫儿那般拱了拱,迷眼看了一眼,甜笑着又睡过去。
公孙逸摘下面具,含笑以对,“爷来了!”
天知道子真传来的消息让自己多不安,明明说好安顿在京都,却坐立不安,担心着她是否毒发,担心着宿敌是否掳了这女人的心。
那个男人总归是又找来了!
战九灵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
公孙逸顾不得酸麻的胳膊,轻柔的顺着她的发,“九儿可睡得踏实?”
战九灵唾了一口,“谁知道你给我灌了什么迷药,害我睡死过去!”
怎可能承认是这个男人让自己无限安心?
公孙逸轻笑,“可是饿了?”
战九灵点点头。
“爷这只有几块隔夜点心?”
战九灵嘟囔着接过,“那么远来也不知带点好吃的!这里的东西吃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公孙逸只笑不说,抬手间,几只肥美的雀儿遭了殃。
战九灵一脸嫌弃,怪他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手上却利落的收拾起雀儿来。
公孙逸揽着她飞跃峭壁,到了低凹处,一汪泉水在月色下泠泠波光。
燃了堆旺火,公孙逸已然猎杀回来,山鸡肥兔,倒也完美。
战九灵捻了几片长生叶,将处理好的野味裹了扔到火堆底埋好。
正想歇息一会,却见漫天琉璃,眩光飞染,玄幻失真,惊叹得合不拢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知道有此异象,手上从容的翻烤着雀儿。
“好漂亮!”战九灵惊叹,一伸手便觉得能手握琉璃光带,“听说宝藏藏地常年累月会积攒宝器之光,莫不是你带我寻宝来了?”
公孙逸挑眉看他一眼,心情大好,就喜欢她这般贪婪的小眼神瞎晃晃,嘴一呶,道:“是不是宝爷不知道,只知道你的天一令好像不大安份!”
战九灵一经提醒,低头一看,果然腰间天一令散发着琉辉,与这异象融为一体,一摊在手心就更是耀眼。
公孙逸撩了一下肩上斜落的长发,看见她在这辉芒中绽放圣光,看痴了去。
心中明了,此番让天一令重现此地,可为她多一分保障,若是得了妙乌总坛那群老怪物的庇佑,也不怕那个男人因公徇私雪藏了这女人。
战九灵不甚欢喜,捏着天一令时而举起,时而落下,像个落凡的精灵,随着琉光潺动,美极!
“为何以前这玩意没这效果?”战九灵总算是想到了点上,再者嗅到了肉香,哪还顾着玩?
公孙逸,撕了块碎肉,捻在指尖悬在半空,等她靠近。
战九灵半点不客气,极其自然的刁了肉,反正被公孙逸喂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人喂、吃!
有人送衣、穿!
连战九灵自己都不知道,一切早已被公孙逸惯成了习惯。
吃穿用度,早已经挑剔到只有公孙逸准备的才是最好的。
“味道如何?”公孙逸很享受这种投食的感觉。
战九灵吧唧吧唧嘴,勉强点点头,“比小环做的好吃!”
公孙逸一阵无奈,被人当厨娘的滋味可不大好。
琉璃眩光没持续多久,渐渐消散,夜风习习,扫去白日的酷热,十分舒服。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公孙逸瞥了一眼,并未动作,战九灵便知道没什么危险,朝响动处看去。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那轻晃,并没有藏匿的打算,更似乎是等待战九灵的发现。
“狐狸?”战九灵眼尖,瞧准了它那张狐狸脸。
黑鼻赤面,两点白眉,一条尾巴摇来晃去,前爪时不时的在地上不耐的刨抓几下,似在说:看我、快看我!
战九灵见它歪着头讨好的看着自己,笑出声,“这小狐狸有点意思,好像是让我过去抱它!”
某狐狸惊喜,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公孙逸斜那狐狸一眼,赤狐一哆嗦,脖子缩了缩,晃动的尾巴戛然而止。
战九灵又笑,“欸,神棍,你说为什么动物见了你都怕?银雪也是这般,在你面前畏首畏尾的。”
公孙逸继续投食,“它是只公狐狸!”
战九灵差点没喷出嘴里的东西,恁是没想明白,隔那么远,这厮是怎么瞧出赤狐是公的!
招招手,对那赤狐说:“过来,我这有好吃的!”
那身皮毛瞧着比贵妇们的披肩好看多了!
听说狐狸都狡猾得很,也不知道这赤狐拢共有多少同伴,若是够做一件大麾……
啧啧……
这颜色相当完美!
战九灵就这么想,小眼充满算计!
公孙逸嗤笑,“那赤狐若是知道你想剥它皮毛吃它肉,你猜会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白眼一番,狠狠的瞪了一眼公孙逸,强辩,“怎么会生出这么恶毒的想法!”
公孙逸只笑不语。
赤狐见战九灵和蔼可亲的又对自己招手,抽着鼻子在空中又嗅了嗅,没错,就是自己要寻的人!
撒着欢儿就朝战九灵身边跑,饶着战九灵转了几圈,这才匍匐着朝她靠近,小心的伸出粉嫩的舌尖讨好的拨着战九灵伸出的指尖。
见战九灵咯咯的笑,赤狐才吱吱呀呀的叫唤一阵,似十分高兴,一个纵身越到战九灵怀里摊着肚皮眯起眼。
战九灵笑,“谁说狐狸都聪明,这只蠢狐,肉还没吃上一口,就送上门来,也不怕被宰了!”
公孙逸斜那赤狐一眼,那尖嘴上的须子都能瞧个清楚,心道:它可不笨,自然知道你不会宰了它!若是银雪和它一战,怕是还不敌!
战九灵逗弄一阵,听它腹中噜噜噜的动静,想这只蠢狐当真没心没肺,竟是睡着了!
顺着它的皮毛对公孙逸道:“山鸡应该熟了!”
公孙逸动手拨开火堆取出,香味袭人。
战九灵瞧了一眼小狐狸,只见它虚睁一眼,又睡去。
“咦?竟有不喜欢吃鸡的狐狸?”战九灵惊讶。
公孙逸撕了一块肥嫩塞进她嘴里,“它可比你挑嘴,那身皮毛只食灵宝药材才养得出来。”
公孙逸只是没道明,这只蠢狐过去可没在战九灵那贪吃惹祸。
赤狐的鼻尖朝里拱了拱,前爪压耳,乖顺极了,惹得战九灵都舍不得放下它。
吃得差不多了,战九灵闲闲的往地上一躺,头枕在公孙逸腿上,舒服的眯着眼。
赤狐被惊动,落到一旁,前爪一压,猫伸了一下身子,顺几下毛,甩着蓬松的尾巴盘卧在战九灵腹上懒懒的一动不动。
“神棍,我又困了!”战九灵嘤语。
公孙逸净了手,轻柔开口,“可知道为何如此嗜睡?”
战九灵闭着眼,樱嘴张合,“就算毒发了,你在我也死不了!”
公孙逸默了一会,柔声摇她,“爷很累,你可是让爷驮你回去?”
战九灵辗转一下,娇道:“反正我不管!困!”
某神棍无声叹息,白日还好些,夜了山间露重,这女人怎么就不懂将息些。
心里责怪,人却轻手轻脚的将她揽在怀中抱起,总是要送回去的,可怜自己今天还水米未进,不知疼人的女人呢!
战九灵听着他平缓的心跳,隐约听见几声绵长的虎啸,嘴角弯了弯。
可怜的赤狐刚要睡着,又从高处跌落,瞧清楚情况,兀自抖抖身上皮毛,骄傲的跟在两人身侧,看来是不打算离开了。
“回去告诉你主子,莫要试着违背这女人的意愿,若他敢使些下作手段,爷不介意旧事重演!”
公孙逸冷冷道,斜看赤狐,见它浑身一哆嗦,很是满意。
知道它听得懂,懒得计较,别说多只狐狸,多那男人又有何惧?
两人一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暗中一道雪白的影子慢慢护送,不是银雪还能有谁?
赤狐竖耳听了一阵,毫不介意……
飞星在城头远眺,手中握着用灵狐血凝结成的发烫珠子,自言自语:狐儿,你可是也认出她了?长老们还是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未免吵着怀里的女人,腾空而起,直接跃过城墙,避过守卫,朝西院而去。
可怜赤狐唧唧乱转一阵,被遗忘在墙脚,气急败坏的埋头刨土半天,垂头丧气的趴在那处想进城的法子。
忽闻一点动静,两耳竖起,身边惊现飞星身影。
赤狐一喜,后脚一蹬,跳进飞星怀里被稳稳接住。
唧唧吱吱一阵不满牢骚,似满腔委屈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飞星喃喃,“多年未见,你这缺心眼的毛病始终不改,迟早要被她做成衣服不可!”
抱着狐儿从暗处隐没。
天一令重现琉光,召唤出了赤狐儿,看来老祭司就快现世了!
公孙逸安置好战九灵,让人准备了吃食,草草吃了些,就和衣卧躺在战九灵身侧睡了去。
阿言疲劳,唤来子真和占君看护,莫安也隐在暗处守着。
天才肚白,城里就兵甲巡城,百姓才过疫情之苦,看这紧张情势,又纷纷提心吊胆起来,唯恐又出什么乱子,大多选择闭门不出。
日上三竿,战九灵转醒,早不见公孙逸去向,只见莫语和谢云环在收拾行囊,这才知道君承允特令传下,隔夜之后,一早出发去邻县。
战九灵洗漱时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全是君承允突然下令奔走桐县的事,难不成和昨夜的异象有关?
若是为此,是否小题大做了些?不过是天一令引发的景象罢了。
走出房门,阳光下虹影一闪,就瞧见昨个夜里见到的小狐狸朝自己冲过来。
拎了尾巴扔到一旁,“再冒冒失失吓着姑奶奶,扒了你那一身皮毛!”
狐儿抖落身上摔倒的沾灰,可怜兮兮拿小眼看着战九灵,委屈极了。
“你可伤了那小东西的心!”飞星抱着胳膊站在远处。
战九灵抬眼,看见阿言开口就问,“他人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爷还以为夫人昨夜吃干抹净就忘记寻人了?”
战九灵太阳穴突突,怎么听都觉得歧义,‘吃干抹净’用在此处,太容易被人误解。
‘嗖’一声。
公孙逸出手太快,还没等战九灵看清,就朝飞星砸去个物件。
“九儿身子弱,嗅不得这安神香!”公孙逸态度强硬,不容质疑。
飞星目色一沉,瞧了战九灵一眼,果然见到战九灵唇色有些异样,眼白有些犯青,心下一紧。
捏着公孙逸甩还回来的狐儿扇,担忧道:“怎么回事?”
公孙逸鄙夷的瞧了他一眼,知他不懂医术,自然不放过打击:“这么长时间竟没瞧出九儿身中夏醉之毒,看来也没什么长进!”
飞星被人捏住痛处,更关心的还是战九灵的身子,“什么毒,为何不解!”
战九灵见两人看样子是相熟的,也放下心来,细细对比两人。
都是美男,各有千秋,不分伯仲,倒也养眼。
“拜你门下叛徒所赐,夏醉来历,你当清楚!”公孙逸不客气道。
飞星了然……
妙乌总坛擅蛊,却极少用毒,而夏醉本是蛊术药引之用,无尽岁月竟被变成了奇毒,早被列为禁术,随疆王又出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是叛徒惹下的祸端!
狐儿扇在手,飞星目光阴沉许多,昼夜心血,竟被人毁了……
飞星体质异于常人,学不得医,总坛也不许教众学医制毒,若是犯了教规以叛徒论处,是要被逐出圣坛的。
疆王哈尔就是如此,居心叵测,学毒制毒,妄想占了大祭司位置,雄霸一方。
蛊术本就逆天,若是恶人不善,自然为祸一方。
妙乌总坛准备清缴哈尔势力,却被察觉,入了禁地盗走禁术藏匿他乡。
那时飞星还未觉醒,总坛不得允许不得出世,便让哈尔逃了。
飞星浅浅的看了一眼战九灵,话却是对公孙逸说的,“九儿自己能解毒的法子可告诉她了?”
一句话平地起波澜,战九灵皱眉,公孙逸默不做声。
飞星大笑,飘然远走!
战九灵向来不喜欢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公孙逸想说的,不问他也会说,他不想告诉自己的,任你怎么闹腾也未必能让他开了口。
只是飞星有意无意间让人琢磨不透起来。
“过来!”公孙逸一脸坦然,一切自然平和,搭起脉来。
飞星一走,狐儿就跟了出去。
战九灵瞄了一眼,闷闷的,“感情那小东西是那家伙养的?”
难怪他绣的狐儿扇,原来喜欢养这东西。
赤狐跟随飞星寻到哈尔的院子,不过一个灵闪,就坐落在院中停着的大棺上,来回踱了几步,尖啸一声,引起院中人注意。
“哪来的狐狸!”双煞惊道,竟没发现什么时候进来一只狐狸。
看它全身赤红,唯有两点白眉,心底一沉,不敢妄动。
旁人不知道,哈尔身边的人岂会不知这白眉赤狐正是妙乌总坛的灵狐,若要算起年岁,可没人知道这只狐狸精活了多少年月。
两人本能畏惧的退了小半步。
“怎么回事?”鬼王天全觉察不对,出来巡看,哈尔正好也在院中,两人一同发现了赤狐蹲坐在黑棺上,仰面眯眼嘶鸣着。
“不好!”哈尔暗道。
妙乌总坛的人终究是寻来了,不由得和天全警备着握紧手中兵刃,大抵盘算着如何应对。
赤狐儿一双狐眼泛着阴冷的凶光,鼻尖微微皱起,隐现凶齿,警告意味十足,撕了这几个无知人类也不是多大难事……
“别怕,灵狐不能随意伤人,否则会被力量反噬。”哈尔故作镇定。
虽然知道赤狐不能轻易伤人,被妙乌大祭司下了禁制,毕竟也只是流传的说法。
至于赤狐的恐怖之处,哈尔却是亲眼见过的。
那还是自己年幼的时候,偶然瞧见暴走的赤狐冲进野马群,激起万马狂奔,也不知道到底为何惊了马,只知道最后奔腾的万匹狂躁的马儿在诡异的红光一闪后,顷刻间化作累累白骨,而那赤狐娇小的身子却在白骨堆中红光包裹,就这么冷冰冰的看着围观的众人。
哈尔每每想到那一幕,浑身汗毛倒立,须弥间,妙乌总坛出现几个黑袍人狠绝的袭杀了围观的数百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若不是自己年幼,资质尚可,被一位长老看中,怕是难逃劫数,至此,哈尔永远将此事埋藏心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以为几十年过去,此事烟消云散,没曾想又出现赤狐,一股子恐惧感袭上心头。
桀桀桀……
若不是亲眼看着飞星踏进院子,谁能想到如此美人会发出如此惊悚的恐怖笑声。
如同鬼魅,来自无尽黑夜里暗藏的地狱,似死神的使者那般……
不!
就是死神!
哈尔心头一抖,和天全对视一眼。
“本尊听闻你当初只是个小崽子,被碧心水收留,没想到碧长老养了只狼崽子!”飞星撩发,肆意张扬,邪魅出现在几人眼前。
明明见他漫步而来,刚入院门,下一刻却已经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袭杀阴阳双煞。
哈尔吞咽一下,不敢妄动。
天全目光一凌,直觉危险就要出手,在天全看来唯有先下手为强!
一眼!
只需一眼,飞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天全,天全鬼王之名从此落败,这一眼就让他隔空点穴被定身了一般,动弹不得!
“跳梁小丑!”
“你到底是何人!”天全恐惧道。
哈尔也不是蠢人,妙乌圣坛里的八位长老见过半数,除了避世不出的几人,怕只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祭司大人能有这个本事了。
“哈尔见过祭司大人!”哈尔准备拜下。
飞星挥手掀了黑棺盖子直接朝哈尔脚边砸去,哈尔本能一躲,这双腿就再也跪不下去!
“嗯?”飞星眉眼一睥,阴阳双煞双腿一软摊到在地,赤狐儿爪子一扬,给那二人脸颊上留下血痕。
瞧了一眼棺中尸体,飞星掩面,极为嫌弃,“想当初这养尸术不过是想留住死者最后之美,却被尔等如此糟蹋技艺……”
‘嘭’一声巨响!
“果真该死!”飞星突然阴鸷无比,字字让人恐惧到了极致,黑棺被一掌拍成渣渣,四处飞溅。
“还不交还秘册?”飞星又是一喝,几人灵魂皆是一颤。
面对飞星的咄咄逼人,哈尔背心冷汗频生,秘册早已经被毁,现在如何拿得出来??
当初自己四处逃窜,却被恩师寻得,夺了秘册,因为惦念师徒情谊,碧水心并未杀了自己,自剜双目回了总坛,至于后面的事哈尔还真的不知道。
“秘、秘册已经被师父带回总坛!”哈尔有些结巴。
飞星反而一愣,自觉醒以来,一直没回总坛,登位祭典还未完成,如今还真算不上妙乌总坛的主宰者。
每一次醒来,可都要凭本事回归,这次还真是意外频生呢!
飞星苦笑。
“夏醉可是你传出的?”飞星皱眉,瞧着小指甲破损了一些,不悦!
哈尔忙道:“不、不不,夏醉出自灵隐宫,秘册属下也只学到养尸皮毛。”
飞星打量他半晌,是记得关于夏醉的东西不大可能被哈尔学去,若非如此,刚才那具傀儡也不至于生得如此丑陋。
难道又出了叛徒?
看来自己这一沉睡,妙乌总坛可没少闹出些破事。
想了想,哈尔留着还有些用处,若是进入秘地,他那身皮肉还能做点用处。
飞星瞧了一眼他身上凝而不散的黑气,缓缓道:“罢了,对你动手坏了心情,即是长老们放你一马,本尊也只当没瞧见,以后莫要招惹西院的人。”
哈尔一听,松了口气,再抬眼,却瞧见飞星飘远,只留下残影,唯有赤狐儿那双沉魅的眼,让人忐忑不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回事!”战德泽赶来时,一院子狼藉。
“见过公子!”院中正打扫整理着的紫袍人纷纷行礼。
哈尔看着地上碎烂的骨肉,好不心疼,十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本还指望着能派上用场,现在看来还不如留给那女人。
想到此处,哈尔抬起眼森然的瞧了一眼战德泽,冷哼一声进了房,闭门不出。
天全忙周璇,“公子少安毋躁,来者是西院的人,我等也还未查明来历,如今长孙殿下下令赶往桐县,此事怕是要搁些日子,大事要紧!”
战德泽挑起眼看了鬼王一眼,阴阳怪气,“晚辈自当谨记宫主教诲,多事之秋,还望鬼王小心些,莫要生出乱子,坏了宫主大事!”
天全连忙称是,闲扯几句无关痛痒的,送走了战德泽。
在院门口瞧见百里舒领着两个美男在不远处持扇看热闹,只做无视状折回院中。
“人走了!”天全进了哈尔的屋子,随即就紧闭大门。
“无知小儿,只会用那老女人的名头唬人!”哈尔气急败坏。
“何必见气?”天全虽名为鬼王,却没名号如此威武霸气,反正有点儒士的酸腐,圆滑世故。
哈尔与之一比,文武鲜明。
“不行!”哈尔拍案而起。
“得让那女人去赵国!”哈尔说的自然是战菲菲,言含珊尸身已毁,临走时已将生平本事全数教给了她,若是保住她,好歹也算后继有人。
“你倒是瞧得起那女人!”天全不喜,总是不喜欢哈尔缠绵女色。
哈尔冷静片刻,“鬼兄莫要瞧不起那女人,若是崛起,那绝对是个祸害!得让人给她捎个信!”
天全眯起眼,送去赵国?倒也还能成事,若生变故也是条退路。
“那秘册到底怎么回事?”天全十分清楚,秘册一直在哈尔手中,自己也受益良多。
不过……
哈尔手中却是拓本,当初也问过,哈尔含糊带过。
眼看瞒不住,哈尔也不想再瞒。
只是往事重见天日,心底大抵是有些抗拒的。
哈尔父母死得早,赤狐虐杀万马,正是自己族人们放养的马群,妙乌总坛灭了一族,收养自己的年轻夫妇也死在那时,心中还是带着仇恨的。
虽然年幼,家生变故,懂事也早,被碧心水带回教养,本学的是些外家功夫。
可哈尔生性好战,怎能忍受如此缓慢进度?
虽然在妙乌总坛并未受的欺凌,可灭族之祸在心中生根发芽,唯有力博天下才是王道。
权利,地位,财富,哪一样都深入哈尔的心,尤其是如今生出了问鼎之心。
微微闭上眼,“秘册岂是我一人能轻易从圣坛禁地盗出的?”
原来当初碧心水早就盗出了秘册,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自己不曾修炼,被年轻气盛的哈尔窥见,就生出了不臣之心。
好在一切顺利,盗了册子就四处逃窜,如今哈尔才明白,那一切都是碧心水有意为之,至于理由哈尔始终寻不得答案。
哈尔想起碧水心捉到自己时留下秘册拓本,自剜双目就放自己离开的光景,寒意频生。
碧心水后来回没回总坛哈尔不知道,却从此以后机缘巧合遇上灵隐宫的人,在言兰手中发现那本碧心水的毒稿,也有了如今的夏醉。
今天飞星一席话,哈尔隐约猜测,言兰手中的毒册就是秘册的一部分,那自己当年得到的拓本就是碧心水改动过的,至于缘由那只有碧心水自己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忙中偷闲,暗中遣人赶回京都亲自护送战菲菲去赵国,天全却准备好一切遵照君承允的命令赶往桐县,若无意外,那将是真正的目的地。
西院有谢云环和莫语打点,倒也不用战九灵费神,只是嗜睡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转。
日头偏西,坚持了半个时辰,还是在树荫下的摇椅上沉睡过去。
公孙逸守在一旁,觉察到她体温异常偏高,只得用内力催动寒魄让她能舒服一些。
公孙逸的到来,莫语最是高兴,有圣子在,圣女一定没有多大问题。
可现在……
瞧了一眼睡熟了的战九灵,莫语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叫醒她,手中有些公务需要主子确定。
“何事?”公孙逸自然是不想旁人打扰。
莫语怔了怔,“长孙殿下又来人催促,可圣女从太医阁留下的大批药材还需要整理打点。”
公孙逸皱眉,“既然如此,你且轻装准备,打点不过来的,留下占君打点后跟上。”
莫语应了一声,连忙退下。
太医阁离开的时候本想将药材带回京都,虽然嘴上说着带回去入库,天知道这批药材到京都的时候还剩下多少。
本就是战九灵精心挑选的贵重东西,怎能入了那群杂碎的口腹?
战九灵一直克扣不出,存在西院,前些日子用了不少,莫语也从中备下不少战九灵用得上的,这才让这批贵重东西凌乱了些,总归是要收拾好入册的。
长孙殿下下令匆忙,这才难坏了莫语。
公孙逸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千里迢迢、大费周章的带着这么多药材到底是为了什么,此刻帮她打理好肯定没错。
明明说好是隔天清晨出发,却半夜就已经开始召集人马,好在都并非寻常百姓,一经安排就有条不絮的进行着一切。
公孙逸不想惊动太多人,隐在西院队列中等待出发。
战宇达和妹妹一车,罗皓前来相送时,战九灵扔了一封书信准备将余婉婉打发回京都去,自然只能是罗皓去办,哪有多余的闲功夫管她?
余婉婉舍不得离开君承允,求见长孙殿下几次均被打发回绝,想一路伴君,可人家不领情,这才悻悻而归。
再听闻京都风波已过,思来想去,还是‘凄凄哀哀’的在常喜跟前落了几滴眼泪诉说一往情深深几许,一步三回头的答应听从安排回京。
自魅奴一事,常喜就刻意避着战九灵,若非此番突发变故,这行人中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打发回去了?”君承允有些厌恶。
常喜应了一声,捧着余婉婉非要让他转交的锦帕站在一旁。
君承允看了他一眼,冷讽,“良善女子岂会如此放浪形骸?”
没接的打算,又道:“瞧你躲着灵儿辛苦,这次你就不必跟过去了,护送那女人回京,把该办的办了迎回府去,莫要让她生出什么乱子,余光年那头敲打敲打。”
常喜又应下,眸子饱含太多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君承允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叹息一声,也罢,“灵儿不会怪罪你的,至于那女人,你好生看管着,侧妃已是抬举,若生出其他心思,照规矩办。”
君承允有些阴狠,想起那夜,虽不是自己亲赴良宵,可那女人确实恶心到了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阴沉,明明夜间还月色撩人,满天星光,却在晨时阴云密布,掩去骄阳光辉。
这天气……
虽然凉爽了些,却让人生不出喜感。
早膳是在马车内用的,知道公孙逸隐在队列,战九灵倒也落下心来。
一夜忙碌,这会子,能补眠的早就躲懒去了,整个队伍沉闷闷的。
和战宇达下了一局,惨败,瞌睡虫又爬上眼。
飞星撩帘来看过一次,见她睡颜依旧,唇色似乎更深了一些,沉下眼离开,不远不近的关注着。
莫语却是不敢睡的,和落伺卫几人分成三队,每两个时辰换着看护,绝无漏洞可言。
子真嫌弃马车颠簸,自己先行一步,占君留在六煌城扫尾。
战宇达不忍吵她,兀自骑了一骑,在莫语身侧并肩。
“这景致倒也少见!”战宇达没话找话,想打破死气沉沉的感觉,只听那‘哒哒哒’的马蹄声实在烦闷。
莫语放眼远眺,已经出了六煌城地界,四处平坦,一望无际,夏末了,杂草愈渐衰败,想来若是进了秋冬,怕是难敌萧条。
人总是这样,有些人总能看到美好,有人总能看到残缺的另一面。
莫语不知道如何回答,可十分喜欢听战宇达说。
他说春花漫野,北漠的春季很美,秋季十分适合狩猎,有一种瘴鹿十分蠢笨,容易捉到活的。
他说貂儿最喜欢自己送来的蜜酱,涂在烤肉上它们吃得十分欢快。
莫语安安静静地的听,战宇达越说越觉得有趣,多年来在漠北的孤寂事迹仿佛寻到一个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
“我与你说了,你也没见过,若要体味,还得身临其境。”战宇达侃侃而谈,刚说完那北漠狼群的事,对上莫语闪亮的眼,这才觉得自己今天多话了些。
莫语很少笑,对上这样近人的战宇达,嘴角微微上扬,终是说了一句,“世子有机会可得让属下去见识一下那北漠风光。”
战宇达点点头温和道:“小九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莫语转脸看向前方,避开战宇达的目光,心底五味杂呈,世子心中只有郡主,不是么?
六煌城距离桐县不算远,舟车劳顿需要花上两日,单骑快马能晨起日落就到,可人马太多,物资重物庞杂,拖慢了速度。
一整个白天都在阴霾的天气中度过,唯一能让人觉得舒服点的就是泥土和野草杂夹的清馨扑鼻不绝。
日落……
帐篷支起,篝火熊熊,战九灵心绞阵痛,汗水连连。
战宇达对外只道郡主偶感风热,将营帐围得密不透风。
战九灵的病症自然不好对外渲染,只是这进进出出热水伺候着,还是惊动不少人。
君承允和君华池差人询问两次无果,亲自前往探望,一样被拦截在外。
这些日子,长孙殿下和四皇子似十分默契,对战九灵只关注动向却从不打扰,许是给彼此都还留了些脸面。
毕竟如今各国都有不少探子在队伍中潜藏着,总不能让人瞧了去,说君国两个举手投足都关乎国运的皇孙不和吧!
偏生两人一沾染战九灵的事,还真就是针尖对麦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心知不好,竟提前发作了,算算日子还不到处暑,且比以往更是凶猛。
额上汗珠湿发顺落,艰难的咬牙隐忍着。
“可还忍得住?”公孙逸的刻意平静道,就算揪心也只默默的照看着。
这些年,哪次看她毒发自己心中好受过?
才有些解毒方子的眉目,事情一件紧接一件,总是不得而入,只盼着桐县的事情尽早结束,才好加快寻找解药的进度。
“若是受不住,爷可以让你舒服些!”
战九灵揉了一把他的袖在手中,发狠道,“不行!不能睡过去!”
若是在冰寒巅也就罢了,可战九灵清楚,帐外想自己死的人可不少,就那灵隐宫可就不是善茬子。
无论如何也不是这节骨眼上能生事的。
就算公孙逸不说,战九灵也明白,他既然不愿意显露身份出现,那必然京都的情势也非常吃紧。
“逸……”战九灵声音颤抖,唤了一声,可见是疼得紧了。
“别担心,侯爷很好。”公孙逸安抚,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果,“药马上煎好了。”
战九灵浅浅的闭上眼,嘴里血腥气消散不少。
“要是死回我那个世界,看不见你多好。”战九灵一如既往地的抱怨,“富贵没瞧见,苦头没少吃!”
…………
莫语一丝不苟的煎煮了药汁,一式两份,谢云环自然也少不得,只是那狐儿扇的香没战九灵嗅得多,没那么凶猛。
“看你以后还乱接下旁人给你的东西不!”公孙逸嘴上怪着,那只放在她腰间的手真力可没少输进半分,庆幸自己来得及时,若是晚上一日半日……
隐在一旁的飞星却是不乐意了,本想现身相助,却被公孙逸的眼神逼了回去。
细想之下,也觉得鬼祟,狐儿扇上的香是自己独有的。
为了养发,秘配了香料混合打理头发,就是浸染此香长久,平日根本不配它香。
狐儿扇制成,飞星浸了此香,因为她曾说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却被人拿捏,引发她身上的毒,一环扣一环。
机缘巧合那也就罢了,若是精心安排,这背后黑手可了不得,过于了解自己,有些可怕了……
心中猜想几人,却都毫无根据,难以断辩。
“狗东西,为何不让小爷见郡主妹纸?找死不成?”鲁子明嚷嚷不休,被落三横剑拦截。
五人呈环护状,挡在战九灵帐外十步。
别说鲁子明了,就连君承允和君华池也都拦截在外。
“嗬,郡主好大官威,长孙殿下都被拒之门外……”战德泽那脸上表情让人做呕。
旁人不清楚,这夏醉是他下的,还能不清楚?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战德泽阴沉沉的瞥了一眼营帐,手中捏了一管拇指大小的骨笛吹奏出声……
旁人听不出曲调,哈尔可清楚得很,结合这两日发生的事,顿悟,原来是这小子把毒用在了战九灵身上。
哈尔冷冷的看着一切,默不作声,想炼制活尸傀?未免闹得动静也太大了些,难不成要告诉全天下,郡主控制在灵隐宫手中?蠢货!
目光愈加鄙夷,哈尔实在看不得战德泽那看似聪明,实则无脑的做派。
正打算瞧好戏,只见帐帘微动一下,下一刻一道鬼魅身影一闪,飞星已经飞出帐外,捏紧了战德泽的脖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教你的!”飞星炸起,竟有人想把圣女制成人傀?
这可就不是小事了!
以往战九灵毒发都在公孙逸的护翼之下,战德泽可没半点机会靠近,现下战德泽骨笛一响,战九灵再难忍受。
头疼欲裂,推开一切就滚到床下,若不是公孙逸按住,怕是要冲出帐外。
君承允身边两个紫衣人见战德泽受制,出手强攻。
连着战德泽身后的两个紫衣人,四人才一个照面,就被飞星放倒,一命呜呼。
“交出催魂!”飞星森寒道。
若用夏醉,必然有催魂为蛊,战德泽憋红着脸,骨笛秒碎,这人竟还知道有催魂的存在。
君承允本想上前,止住脚步,灵隐宫的事最近查到不少,可真不知道灵儿居然被他们也种了蛊毒。
再细细看向飞星,这人深藏不露,每每查到一点线索就断得一干二净,看来他对灵隐宫也是敌非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君承允降低存在感,在一旁看着,绝了出手帮忙的打算。
“你……是谁,竟敢!”战德泽不忘桀骜。
飞星带着危险的笑,“看来催魂没在你这,灵隐宫是吧!”
战德泽一寒,只觉得项上人头快要不保,颈子被捏得快要断掉,呼吸几乎停止,濒死的感受……
“祭司大人何必为难他?”一个女人的声音穿透众人而来。
人未见声先到。
飞星朝声音来源处看去,一个紫袍覆盖头脸全身的娇小身子缓缓走出。
飞星清楚,手上只要再稍微用上那么一点点力道,战德泽必死。
“骨笛已毁,祭司大人当是清楚,就算有了催魂,也成不了事!”女人说道。
飞星弯转的‘哦?’了一声,一转手,将战德泽狠狠的丢了出去。
那女人一条黑色长鞭将战德泽卷到自己身边,朝飞星丢了一个盒子。
“祭司大人可真是浪费,若是留下骨笛可不是得偿所愿?”女人恶毒道。
“留具行尸走肉在身边,有何意思?阁下这癖好,本尊实在不敢恭维!”手上一催力,盒子化成齑粉。
幸好这世间催魂只有骨笛成事,再遇上那弱智,发现得早,若是被钻了空子,也甚是麻烦。
就算知道九儿不是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能控制的,可心底仍旧不大舒服。
为什么每次醒来总要比那混蛋慢上一步?
回头一想,幕后黑手定然和总坛脱不了干系。
“碧心水,本尊听闻你自剜双目?”飞星不大确定,想起八个长老中唯一一个女人……
“多谢祭司大人惦念!”说罢,紫袍女人卷走了还大口呼吸的战德泽。
看身法身形,并没有眼盲的毛病。
哈尔一惊,碧心水?师父?灵隐宫……
帐内战九灵痛苦嘶喊的声音总算没了,莫语的药也煎好呈上。
君承允负手瞧着一切,目光落在飞星身上,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让开!”君华池拔剑而起,其部下将落伺卫几人团团围住。
君华池不想管旁人都的死去活来,小九刚才叫得如此惨烈,这会却声息全无,怎不叫人担心?
对持不下,君承允也让亲兵围上,大有不见到战九灵誓不罢休的意思。
“那女人要知道自己伺卫被人欺负了,醒来不闹才怪。”百里舒淡淡道。
吴子石清楚百里舒维护着战九灵,的确,若是等她醒来,身边的人受了委屈,可是要翻了天去。
可是想成为她眼中的自己人,好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子石见几方人马箭弩拔张,若不再出面调停,怕是一发不可收拾。
使个眼色,身边的孙阳站了出来
“各位,郡主情况不明,还是不必大动干戈吧!”
孙阳随吴国使团抵达京都,随即就被遣派到六煌城接应吴子石,其中纠葛三言两语并说不清楚。
可这孙阳在吴氏皇族那是一个半神的存在,旁人只知道孙姓士族树大根深,是个可抗衡吴国夏侯世家的存在。
孙阳身为孙家家主,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高位者的气势,即便此刻做的是客卿打扮,也是旁人不会轻易招惹的人物。
百里舒不说话了,退到一旁,玩味的看着孙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感受到这抹不善的审视目光,孙阳看过去,看见百里舒,眼中多了几分不削,清傲得很。
“唷嗬,很热闹嘛!”闻人耀最后赶来,参和一脚。
“听闻郡主遇见刺客了?”闻人耀故作懵知。
这下还真是热闹,各大巨头都到齐了。
阿言抱着枽羽剑站在帐口,冷冷的注视着所有的人,心底无限感慨,难怪圣子不远万里赶来,这群人,全是虎狼……
“郡主有请长孙殿下、四皇子。”莫语撩帘而出,施施一礼,又对众人道,“郡主多谢各位关心,身子不适,改日再一一答谢。”
这是送客了,想看热闹也没得看了。
“身体不舒坦,那得静养!”闻人耀最会抓住机会‘怜香惜玉’,顺手扯着吴子石就道,“吴兄,我那帐里有乐子,舞姬还在等候。”
似觉得不周到,连同离的最近的孙阳和百里舒一并也叫上了,嫌恶的看了一眼哈尔,闻人耀可没开口邀请,只道,“来来来,我们一同热闹热闹去,莫要吵了郡主。”
君承允抬手让自己人退下,面无表情,“处理干净!疆王且回去稍待!”
这自然是为解哈尔尴尬之局。
君华池收了佩剑,掀帘而入。
入帐扑面就是苦涩闷人的药渣滓味道,战九灵正合衣而起,在公孙逸的托扶下支撑着坐在简单的榻上。
“小九,可好些了?”君华池目光柔软下来,见她床沿血迹,和公孙逸手种斑斑锦帕,心中抽疼。
“为何突然……”
战九灵浅浅一笑,吞了一口公孙逸送到嘴边的清水,“老毛病了,这些年都是如此。”
君华池才心惊,听闻她中毒避在冰寒巅止步不出,原来都是真的。
“长话短说,九儿需要休息。”公孙逸有些不耐。
“知道灵儿受苦,你却眼睁睁瞧着她受苦,这也是你保护的方式么?”君承允接过话,眼里全是关切。
见心心念念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
公孙逸故作不闻,“徐荣被征兵令绊住手脚,余光年提为工部尚书,怕是等不及常喜公公送回殿下的美人到京吧!”
君承允眉眼一沉,暗骂叶氏皇后恶毒,见余光年被提上高位,主意又打到了余婉婉身上。
嘴上没说什么,思绪早就飘远,无论如何,余婉婉就算要死,也得等抬回府了再死!
战九灵只觉得实在疲累,双眼难以支撑,虚睁几下,依在公孙逸肩头就睡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宁被支到殿外,心有不平,平日里万岁爷议事从不避着自己,可这次却被支了出来。
“都给杂家紧着点,朝会过了,各国贵人还时常进宫,小的们脑袋别在腰带上系紧咯!”崔宁拂尘一扬,兰指点在空中交代着,忙往御膳房赶去。
一路上寻思着万岁爷今个怎么突然拿吃东西的事支开自己。
走了小半路,觉得不妥,这才让身后两个伺常在去办差,自己折了回去。
到了僻静处几道残影,躲过宫中伺卫,到了大殿的暗格处。
这段日子总是有个白衣男人戴着舞姬面具,拿着吴国的特行令进宫,每次独来独往,停留时间也不久,可偏生京都几件大事都是在这个男人走后万岁爷就下的圣令,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六煌城的一切尽在掌控,陛下大可放心!”白衣男人肩宽腰窄,却不粗狂,颀长身姿,在万岁爷面前不卑不亢,大有平齐之势,用腹语说道。
崔宁凝神闭气,生怕泄露痕迹。
多年游走宫中,武艺上的本事还真没让君天元瞧出来过,这也算是底牌之一。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也是崔宁冒着风险也要来的原因,直觉:这白衣男人要搅乱局势,局势一变,事关生死得失……
“先生有把握就好,只是那……”君天元吐了半句,露出几分试探。
“隔江不乱,仙药奉上!”白衣男人负手而立,僵硬的舞姬面具让人无法瞧出他的情绪。
君天元踱了几步,似在和白衣男人较量,半晌却败下阵来,“无凭无据……这……”
白衣男人胸有成竹,有意无意的目光飘过崔宁所在方向,而后道,“六煌城事定,仙药奉上!陛下再定夺就是!”
君天元一闪而过的精光藏在眼底,附和着笑道,“先生慢走!”
再一眨眼,崔宁就已看不到那人的去处。
心底一紧,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被发现。
琢磨一会,待君天元走进偏殿,这才悄无声息的的离开。
看来万岁爷和吴国达成了某种协定,至于仙药,崔宁有些烦恼,听得模棱两可,不得答案。
不过根据万岁爷的性子,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无非是强身健体,延长寿命的东西,男人嘛,后宫佳丽三千数,怎容得自己力不从心?
摇摇头,又觉得不像……
“崔公公可有什么需要在下解惑?”
这声音古怪耳熟……
崔宁后背一僵,一个激灵,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哎哟我滴神,是哪个不开眼的……”
边说着边回头,一脸‘惊吓’瞧着来人。
无论谁见了都会觉得崔大总管胆子小,被人惊着。
白衣男人居高临下的睥着他,两人目光较量,崔宁忙磕头,“哎哟,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冲撞了贵人!”
崔宁不知道这男人是否觉察到刚才的行踪,带着侥幸。
这男人浑身散着冷气,似乎连血液都是冰冷,崔宁不敢造次,此刻还是老实些好。
“崔公公可知道平邑郡主平日都喜欢吃些什么?听闻公公最是擅长记下京都贵人们的喜好,特来请教!”白衣男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缓缓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这男人语气再如何平静,崔宁也浑身冒着冷汗,甚至能感觉到,惹眼前的男人一丝不快就能立刻气绝当场。
仿佛一切在这个男人的眼中,都会无所遁形。
可是……
怎么会突然牵扯到郡主那个煞星,心中猛然想起冰寒巅圣子曾敲打过自己,要知道自己站的地方在哪!
“公公不知?”
崔宁眼尖,瞧见他指尖缠绕一活物,细看之下,是条全身黑的发亮的细蛇,隐隐吐着黑信子,不注意还以为是个造型别致的扳指。
头皮一凉,若是被咬上一口,怕是……
“郡主?平邑郡主?”崔宁又磕头。
男人在等,任由那黑色小蛇蜿蜒,蛇目冷冰冰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郡、郡主平日挑剔,喝、喝鲜牛乳,其他一概不要,爱吃、吃鱼……”崔宁结巴着。
白衣男人很有耐心,静静的听他说完。
崔宁恨透了所有戴面具的人,仿佛此生见过的面具人都一个个站出来用小拇指都能辇死人。
公孙逸如此,圣子如此,就连长孙殿下也喜欢凑这热闹,身边全是紫袍鬼面……
“鱼?”白衣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崔宁只当他也是爱慕郡主的人,忙谄媚道,“是是是,郡主最喜在腾龙池子里捉鱼来烤,抹上蜜汁,香飘十里!”
崔宁煞有其事的道,天知道不过一次而已。
那腾龙池是万岁爷养鱼的池子,被郡主祸害过一次,早被君天元下令:禁制平邑郡主踏入腾龙池半步!
崔宁不知道战九灵是不是真的喜欢吃鱼,但知道郡主鲜奶不绝,听闻笄礼之后都没断过,世人常说她是因为没吃过娘乳,所以偏好,反正传啥的都有。
见白衣男人半天再没开口问什么,崔宁气顺了些,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刚放松一些,却见白衣男人的手伸了过来,那黑蛇龇牙咧嘴,针尖一般的毒牙露了大半,一颗心就吊到嗓子眼上,大气都不敢出了。
“既然是九儿的人,今日之事就饶了你,省得将来她怪我!”白衣男人说完,人已经在百步开外。
崔宁久久回不过神来,只觉刚才一瞬,到阎王殿走了一遭……
那男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那杀意直接扼紧了自己喉咙!
崔宁好半天未回过神来,直到知道小太监四处寻来,才觉得两腿间有些湿润,忙掩饰尴尬,寻了个由头换下污秽衣物,去万岁爷那报道去了。
君天元三道圣旨直接下发。
一道是鲁巴鹏的,命他为镇国平西大元帅,十日内点兵十万复命。
同发圣旨还有战侯府,封为镇国定南大元帅,十日内点兵十二万复命。
这第三道圣旨传给工部余光年,据说是长孙殿下请旨,封其女余婉婉为长孙侧妃。
三道圣旨同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崔宁更觉得那神秘的白衣男人可怕,能左右万岁爷的决策,岂是等闲?
旁的不知,余婉婉一事,君天元是有微词的。
且不说余光年才提了官衔,替陛下掌管工部大小事,若是让长孙殿下和余光年一族联姻,那就等于工部重落太子党手中,可大可小。
如今竟因为那白衣男人改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公孙逸和阿言已经离去,可战九灵清楚子真和占君日夜不息的照看着。
想坐起,却发现因为久睡,浑身有些僵硬,手中握有一物,摊开一瞧,竟是公孙逸贴身佩戴的玉器,忽而莞尔。
那家伙来如无踪,怕是留个物件提醒自己他来过。
心里说不出的愉悦。
环顾一圈,已经不在马车上,估摸着应当是到了桐县,唤来屋外的莫语,腹中空空,吃了点吃食,这就四下走走,活动一下步子。
这处是个简易的行宫,规模不大,年代久远,据说不是建于君国,始于何时不得考究,只是这里说是有神明保佑,战火遍烧,此处也是一片祥和。
再后来建立了六煌城,桐县就被闲置下来,百姓倒也安居乐业,虽不繁华热闹,倒也一派欣欣向荣。
战九灵所住之处正是位于西侧的偏殿,打理过后,雨露洗涤过的阶面干净清爽,夹杂着竹林里特有的香气,微风一扫,沙沙作响。
奈何这古制,女人仿佛天生就该呆在后院这类的地方,不宜抛头露面。
桐县四面环山,行宫位置易守难攻,西南侧多是百姓居住,靠山环水,站在高处,远远的也能瞧见浅河面上几叶小舟游荡。
“这竹在此处倒也是稀罕东西。”战九灵感慨,在阁楼顶上缓缓坐下,大病初愈,稍显虚弱。
莫语点点头算是回应,对于不懂的东西,向来不多参言。
“谢云环如何了?”战九灵问起。
莫语颇有微词,“她哪有什么不好,给吴石头送点心去了。”
吴石头是战九灵给吴子石取的别称,只是这谢云环怎么和他扯在了一起。
莫语才说起这两日昏睡时发生的事。
说是碍于男女大防,谢云环身边不太方便,吴子石就遣了身边丫鬟照看了两天,这谢云环巴巴的赶去谢恩去了。
战九灵瞧着远处静静的听着,没做任何反应,只觉得这夏末雨后,风起就有些凉了,轻轻的咳了两声,嗓子不大舒服。
莫语正要转身去取披风,就见着战宇达抖开一件粉紫的披风搭在了战九灵肩上。
“哥哥……”
“也不知道多穿些,才好些就爬那么高吹冷风。”战宇达嘴里怪着,手上已经麻利的为她系好披风锁带。
“让哥哥担心了。”战九灵赖赖的。
战宇达宠她一眼,“可看出什么了?”
战九灵偏头一笑,“钟灵毓秀,宁和安详,适合长眠于此。”
兄妹两相视一笑。
在图纸上没看出什么门道,身临其中,战九灵便觉得此处像一个规模巨大的陵园,格局与君国皇室陵园相媲美。
战九灵不懂风水秫术,结合君承允此行目的,倒也觉得联系得上。
战宇达只笑,“旁人都道此处依山傍水,打算圈块地建房设宅,你可好,居然形比阴宅,若是旁人听了去,想揍你的心都有了。”
战九灵咯咯的笑,随着战宇达的牵引,下楼去了。
虽是笑侃,这身子好些了,还是要好好探探,心中又多了件牵挂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上,六煌城禁令又下,也不知什么原因。”
一个五官精致的中年人恭敬道。
白衣身影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束发飞扬。
“饶行就是!”说话的人正是吓尿崔宁的白衣人。
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就抵达六煌城三百里之外。
“可是要从桐县经过?”中年人似有些为难,那桐县戒备可不比六煌城少多少。
相对来说,若是从桐县绕行,还不如直接想法子从六煌城直接穿过去漠北。
旁人不清楚,自己还不清楚?
桐县明弱暗强,多少双眼睛跟随君承允忽明忽暗?
“森先生可还有事要说?”白衣人有些不悦。
“君上,臣觉得不妥。”
“照办就是!”不容质疑,随即又道,“孙阳那如何?”
森先生答,“孙阳背后动作不小,当年旧事再提,怕是有意翻起三皇子流落君国一事。”
白衣男人冷笑,“夏侯家也是无用,竟被两个弃子玩弄鼓掌。”
森先生并未插言,只担心着前路凶险。
若是被夏侯家和孙阳撞破身份,还真不好周旋。
再者那北漠八部,内里乱斗多年,虽然容易挑起事端,怕是也不好控制,毕竟吴国和北漠交集太少。
“泰河那莽夫的东西可备好了?”
森先生又答,“君上可放心,北漠旱了三年,今年虽然看着有所好转,却底子薄弱,我们送上的东西,对于喀拉部族来说十分可观,他当知道轻重。”
白衣男人点点头,颇为感慨,“洛魂老了!”
洛魂是奕族大汗,一生勇猛谋智,偏生八个儿子都是无用的耸蛋,后继无人,近些年来被各部族排挤,尤其是泰河这样的新起之秀,更是容不下洛魂。
若不是洛魂曾经余威赫赫,怕是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平邑郡主旧疾复发,如今已有好转。”森先生谨慎试探。
白衣男人斜看他一眼,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森先生,最近可是太闲了?”
森先生颔首不语,抱拳缓缓退下,心生忌惮。
想君上八岁大病一场,性子大变,不过月余就偷袭三皇子成功,重创孙阳家,使得三皇子流落在外十年。
就算一切都有自己推波助澜,出谋划策,可森自己清楚,那时候的大皇子已经心智成妖,就算没有自己也一样能成事。
十年时间,逼得三皇子归国不成,在先帝手中夺下实权……
桩桩件件,森是欣慰的,也是忌惮的。
唯有一个禁区,没人敢触碰,那就是和君上素未谋面的君国平邑郡主。
森清楚,君上手中那些亲手绘制的女子画像就是平邑郡主。
仿佛从君上谋计开始,那女子总是奇装异服的跃然纸上,没人敢问,没人敢碰那些画像,在宫中也是禁忌……
森忧心忡忡,莫不是迟迟不立皇后,不留子嗣,便是为了那个女人?
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可那女子身后的势力庞杂,处事精怪,若为国母,是祸非福啊!
森想着战家、想着冰寒巅,以及那些一查就断了线索的暗势力,无一不和那女人有牵连,就打心眼里抗拒。
在自己看来,君上不仅仅是国君,更是全部的心血,一族人辅佐的对象,系着国家的命脉运数,怎能叫人不费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稍好些就溜出行宫,一身男装行头,看得童思卉面红心跳。
这些日子童思卉忙着接洽萧家的人,暗中安置甲一队,战九灵病榻几日都没看上几眼。
因为她知道,唯有解忧,才能让她安心养病。
战九灵牵着童思卉的葇胰,一时兴起,东看看西瞧瞧,哪还记得自己是男装扮相,两人亲密动作引得旁人指指点点。
童思卉又羞,又觉得高兴,时不时的拿眼去瞧不远处拿着面具逗乐的英俊小女人,只感慨,若是她是男子,这世间还有谁能与她齐肩?自己可是也不用如此愁苦?
“怎么?带你出来吃饭还不高兴?娘子,为夫当如何博红颜一笑?”战九灵粗着嗓子,勾了童思卉下巴,深情款款,惹得童思卉一阵恍惚。
两人勾肩搭背行了一路,战九灵时不时的迎着众人目光勾着童思卉的纤腰,俊男美女,羡煞旁人。
城中最好的酒楼一坐,选了个临窗的位置,童思卉的美尽收眼底。
“与美人同食,眼观则饱!”战九灵倜傥而侃。
童思卉面皮薄,又是一红,嗔道,“休要胡闹!”
战九灵哈哈大笑,玩得甚是开心,直嚷嚷着,“店家,我娘子笑了,我娘子笑了!你们这好吃的好喝的赶紧拿来伺候着!”
店小二喜滋滋的报,“好嘞,三大招牌上齐嘞,好酒好菜伺候着咯!”
要说这桐县最好的酒楼莫过于这‘鹤调头’,据说是有三打招牌:八鹤拜仙、水调云绸、还有那羊头祭!
酒嘛逊色许多,自然是比不得京都那样的地方。
几盘干果一上,时令小炒一端出,当真也算色香味俱全。
战九灵赏了店小二半定银子,笑,“小二哥,你给我说说你们‘鹤调头’是几个意思呗,怎地有如此奇怪的名字?”
那小二哥把银子往怀里一塞,显然不是第一次收到打赏,乐颠颠的道,“要说起咱东家取这名,还真是贴切得很。”
“这‘鹤’自然是招牌八鹤拜仙,‘调’嘛,自然是水调云绸,‘头’嘛,当然非羊头祭莫属。”小二哥声音洪亮,自信满满。
嘴皮子麻溜的又介绍起来,听得战九灵抓耳挠腮,噱头而已,这小二哥怕是夸大了。
冲童思卉鬼脸一阵,小二哥知道完成任务,给二人续了茶,满了酒,这才退下。
两人正吃得欢快,又见小二哥一脸苦相的进来。
“这位小哥,都是我的错,刚去后厨才知道,这羊头祭今天怕是吃不着了。”店小二也十分为难。
三特色中,唯有这羊头祭做工最是复杂,一天定量十只就已是极限,平日也都是预定好了才做,今天撤了一单,小二哥寻思着销出去最好,没曾想就在接待的节骨眼上就有人高出十倍的价格抢先了。
“为何?”战九灵砸吧砸吧嘴,其实也并不是非吃不可,也就随便问问。
小二哥还没回答,就从他身后冒出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森先生。
“听闻郡主也点了这菜色,我家主子先了半步。”森先生彬彬有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虚起眼瞧他,知道自己女扮男装,显然是故意夺了这道菜,引自己上钩,目的且不论,就这做派也让人觉得不爽。
森先生忙又道,“实在巧得很,郡主见谅。”
那小二哥上下打量战九灵,瞧见耳洞,直怪自己眼拙,还寻思着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俊俏公子,原来是大有来头的女扮男装,郡主?是哪一号人物?
反正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店小二更为谨慎。
森先生瞧着战九灵在盘子里挑挑拣拣一阵,故作不闻,皱眉又说:“若是郡主不嫌弃,何不移步和主家共享?”
战九灵继续视若无睹……
森先生作为吴皇亲信,身份地位,乃至官衔,可都只比郡主头衔只多不少,当下觉得此人不识抬举,语气变得不友好起来。
“郡主还请移步,主家时间有限。”
战九灵筷子‘啪’一摔,掷到森先生脚边,冷冷地笑:“还能不能让人清净点吃饭了?什么郡主不郡主的,老先生可是认错人了?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本公子都得应酬不成?没看见我娘子不高兴了吗?”
森先生瞧了一眼地上筷子,眸子精光闪过,再看向童思卉,脸色不大好看。
“那什么【狗】屁羊头祭本公子不稀罕,莫要打扰我和娘子吃饭,小二哥送客!”战九灵斜了一眼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知道那人便是不速之客的主家了。
森先生也不知如何接下去,不过眨眼间,店小二只觉得一阵香风,桌前就多了一个白衣白袍的男人。
“郡主不愿赏脸,我只能到郡主这蹭吃喝了,正好余下那两道稀罕菜色我还没试过,郡主不介意吧!”
战九灵险些出手袭击,情急之下,已闪身护在童思卉跟前。
“将那桌吃食顺到此处,我们同食。”白衣男人扔给店小二一坨金灿灿的物件。
店小二觉得烫手,接了却不敢似刚才那般往怀里揣,小心的看了一眼战九灵。
战九灵眼尖,知道此人不是自己能应对的,收起棱角,“也罢,可是你买单?”
“嗯!”男人鼻音一声,战九灵再无反驳,店小二飞快的忙碌起来。
“为何不摘下面具?”战九灵恶念又起,笑得焉坏,“莫不是太丑,怕吓着我家娘子?”
森先生一个踉跄,险些失态。
白衣男人不温不火,自语道,“这顿饭菜可不贵,不知道到底请的是谁……”
战九灵斜他一眼,“不认识还凑上来干什么?”
男人轻笑,“罢了,今天银子没带够。”
战九灵真想踹他一脚,忍住了,且看他如何作妖,“本郡主可不就是战九灵?”
“我叫苍郁,姑娘可唤我郁。”白衣男人也爽快。
战九灵脑子里搜寻一遍,自认真不认识此人。
“至于面具么,确实不大方便,九儿若是想看,我摘下便是。”男人又说。
战九灵满腹诽诽,什么跟什么?咱们不熟好不好,需要叫得如此亲近?
童思卉凝眉扯了一把战九灵,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今日出来莫语没跟来,身边就落一和落三,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对方一报家门,童思卉就心惊一头。
若是对方所说不假,这一身白衣,那指上黑蛇,就是吴皇吴苍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思卉对熟知吴国皇室,源于唯有吴人最是擅长机关术。
桌设摆好,童思卉很自然的坐到战九灵身侧临窗的位置,与吴苍郁目光对视,只觉得浑身一颤。
明明那目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在目光扫过的瞬间觉得魂魄已经被凌迟。
瞧了一眼菜色,战九灵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噱头而已。
八鹤拜仙不过是精雕细琢的玩意,水调云绸也不过是名字好听点的汤品,唯有羊头祭看上去还像模像样。
略尝几口,味道不错!
可战九灵的嘴被公孙逸养得刁了些,也不过是入得口的品级而已。
吃了几口,战九灵玩味的看着吴苍郁,依稀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公孙逸揭开面具那一刻的记忆实在难以忘怀。
那眉眼,那只为自己专注的目光,战九灵心底升起几分思念的情绪。
只觉得他这次来去匆匆,十分不习惯。
“看来不合九儿胃口,不如下次请你吃鱼如何?”吴苍郁迎着她的目光,能感觉到她在透过自己看的是别人,阴郁堆满心口。
是公孙逸?还是妙乌总坛的那个妖孽?
战九灵漫不经心地敷衍道,“还行,倒也对得起招牌。”
突然失了揭开别人面具的兴致,旁人长成什么样又能如何?反正这世间又有几人的面容能和那神棍绝世美颜媲美?
嗯……好像飞星和自家哥哥能比上一比!
战九灵摇摇头,惊叹自己怎么就被那神棍的皮囊迷惑了?竟会生出旁人都不及他的感觉?
“九儿可是不想知道我是否长得不堪入目了?”男人开口。
战九灵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道:“我怕晚上做噩梦!”
男人显然是惊愕了一下。
“哦,我刚想起我还有事,萍水相逢,自然不能亏了你!”战九灵肉痛的掏了一锭金锭子放在桌角,“不够的你补,后会无期!”
管他牛鬼蛇神,饶行最好!
男人并未回应,却也没有阻拦,森先生自然不会再拦截,任由战九灵等人甩袖离开。
“君上!”森先生不太明白君上为什么费心安排今天的一切,却又什么也没做。
“去安排,一会楼下接应。”吴苍郁目光落在战九灵坐过的地方,忍住不回头去看她离开的身影。
森先生不做他想,自然是按令办事。
吴苍郁喃喃道,“她不认得我了……”
缠绕在拇指上的黑色小蛇吐着信子,歪着脑袋看着自己主人,似在安慰,又似懵懂。
“罢了,去寻她,替我护着!”男人将手伸到战九灵握过的碗筷,那黑蛇缓缓爬去,蛇吐几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主人,顺着楼阁隐没暗处。
童思卉被战九灵一路牵着快走,落一和落三两人十分戒备,均认为以后郡主再出门非五人同行不可。
今日所见之人,绝非两人能应对的。
“小九!”童思卉不会武艺,有些气喘。
战九灵顿下,这才道,“哎嘛,刚才那家伙好可怕!”
“他是吴皇,吴皇氏长子,已登基数年。”童思卉皱眉。
战九灵心里突突,那岂不是和君天元那老狐狸一样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回到行宫,正好碰上君承允送人离开。
能让君承允亲自迎送的人,不由得让人多看了几眼。
异族打扮,看上去就是北漠游族了。
“北漠有和皇室交好的部族?”战九灵全然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是喀拉部族的泰河。”童思卉望了一眼,又说,“当年当今万岁爷因为政乱,曾到过漠北,和草原八部交好,强势拿下六煌城,直捣京都。”
只需这一段,就足够战九灵推敲出来龙去脉。
既然皇帝那只老狐狸稳坐江山,又不重用草原八部,想来那泰河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看君承允送客的态度便知道了,客道有余,可没半分倚重。
若是泰河情势大好,手握重兵,想来也不会亲临桐县面见君承允,早该被君承允笼络了才合乎情理。
君承允早就发现战九灵的踪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人潮人海中总能一眼就认出。
泰河离开,君承允就等在那处。
战九灵皮笑着走近。
自打进了桐县行宫,行宫的一切就被君承允掌控,亲兵把手,战九灵才隐约知道君承允留手,实际实力,可不止是表面看上的那点。
“嘿、真巧,有贵客呐?”战九灵皮笑着。
童思卉微微行了一礼,君承允领着几人朝里走去,“算不得贵客,只是你这身行头?”
再怎么说,战九灵都是避开守卫溜出去的,人在屋檐下,总是要低头的。
“去吃了鹤调头的东西,值得一试!”战九灵笑,也不瞒。
“好看!”君承允被惊艳到了,从来都知道她生得美,不似一般女子的柔美,却不曾想她男装竟会如此亮眼。
战九灵干咳一声,“刚才那人是做什么的?”
君承允醒转,沉思片刻,还是开口,“借兵!”
原来是漠北八部如今内战不绝,尤其是连日来,以奕族为首的洛魂更是频频动作。
泰河自知不敌,只得求援,可是八部首领,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是早已和奕族结盟。
泰河求援京都,路途遥远,还未等到回信,得知道君承允带兵驻扎桐县,这才找上门,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你答应了?”战九灵问。
一路听着漠北八部的事,反而生出了好奇心,也不知道君承允如何应对。
“应下了,灵儿以为如何?”君承允歇在亭里,让人送来点心茶水。
战九灵托腮,应下也不失为好事,只是,若是搅进八部内乱,怕是不好收场。
听君承允试探的口气,战九灵一摆手,“殿下早有打算,我费那心做什么?”
“那灵儿不想问问秘藏的事?”君承允抖袍坐下,打起了太极。
战九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虽然不知道君承允有何打算,却是知道他在等,或许是在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难道是等八部内乱升起才能如愿以偿吗?
战九灵不嗜战,也并非怕事,乱世横财飞,说的就是现下了,只是受战承恩的影响,觉得百姓疾苦,有些于心不忍。
“泰河既然亲自寻上门来,殿下可是要烦忧了,我就不打扰你办公了。”
君承允告诉自己这些也不知道有什么企图,战九灵心生警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灵儿。”君承允唤了一声,眼带思量的成分。
战九灵蹙眉道:“怎么,殿下还有何吩咐?”
君承允默了一会,自从魅奴一事,这女人总是避着自己,琐事缠身,一直没能与其好好聊聊,现下正是机会。
“我们聊聊!”每次君承允开口都刻意回避自称,就怕引她反感,因为知道权贵在她眼种等同粪土。
战九灵呶呶嘴,看向手持特令鉴的异装男人,浑身是血的被守卫拖进来。
“看来长孙殿下是没功夫理我了。”
战九灵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想必是泰河遇袭了,照报信人的伤势,怕是凶多吉少!
既然君承允有意助泰河一臂之力,自然是有谋算在里面,倘若泰河出事,定是不利的。
君承允面色微变,急跨一步到报信人跟前,“怎么回事?”
那人用蹩脚汉语道,“救大汗,十里外山坳……”
说罢已经气绝,那特令鉴还紧紧握在手中。
战九灵自然不会不识相的继续打扰,抬脚就走。
君承允张了张嘴,终究没留。
没多大一会就听到动静,估摸着是带着人去救援了。
战九灵不由得又想起公孙逸来,那神棍虽然面冷寡语,却不会因为任何事丢下自己在一旁。
君承允策马带队,百来名士兵朝十里之外赶去。
人马到时,已经晚了。
泰河已身首异处,刺客逃了了无踪迹。
“还有活着的没?”君承允身边的人喊。
寻了一圈,全无活口,看伤处,却也不难猜测行凶者。
那些尸首上均到北漠特有的弯刀所致飞伤口。
君承允大感不妙,这节骨眼上在桐城出现此事,已然不能善了。
桐县位处六煌城后方,泰河又是乔装而来,最后见的有是君国皇室子孙……
果然……
君承允正要后撤,远远的就瞧见一打队人马奔来,为首就是泰河的三个儿子。
其中一人怪叫一声,就嚎啕大哭。
尤其是捧着泰河血淋淋的脑袋时,更是哭得惊天动地。
“君国王子,我兄弟与你誓不两立。”看来是泰河的三个儿子无疑了。
君承允调转马头,目不斜视,正欲离开,却冷不丁的遭逢暗器袭击。
“想跑?”一个年纪较老些的男人怒斥,“君国王子,不给个说法就想离开吗?”
“喀拉部族,岂是容你任意欺凌!”男人叫嚣着,捏了百斤重的一对实心倒刺铁锤朝君承允狠狠的砸去……
君承允刚侧转马头,只来的闪避,马儿也是就瞬间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目光一寒,紫袍人就冲将上去拿人。
泰河的三个儿子实在古怪,看上去早有准备,带来的兵卒也甚是厉害。
这便主家动了手,兵卒们长枪以对,训练有素的围了上来。
一场战斗避无可避,双方打得你死我活,胶着在一起。
君承允退到一旁,知道着了道,如今也只得控制住局面,再作打算。
不一会,双方死伤惨重,君承允这边被赶来的卫军一填充,倒也占了人多的优势。
“拿下谋逆,反抗者杀无赦。”君承允冷冷的看着场上拼命厮杀的众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泰河的三个儿子一语不发,直接动起手来。
君承允怎会不知道已经陷入谋斗局面,掉进别人精心缝制的口袋?
别说一国,就是一族,一户,为利益、权利而父子相残的事还能少了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泰河果然是养了三个不孝儿子,若非早埋伏在附近,怎么突然出现?泰河又怎么会惨死在这山坳里。
“我要杀了你这个该死的凶手!”一盆盆脏水一股脑的朝君承允泼去。
显然早有预谋。
君承允笑得更为冷冽。
这时一人捧上一个精致贵重的盒子,献到君承允面前。
没有人能猜到君承允想做什么,不由自主的分散注意力朝这边看过来。
君承允轻轻按下盒子机关,一张精致的鬼面赫然躺在那,散发着嗜血的晕光。
绯阳公子的鬼面!
早已经广为流传,乃至漠北也不会陌生。
可谁又能想到绯阳公子竟是君国皇长孙?谁能知道这皇长孙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
只见君承允缓缓带上鬼面,一只火箭呼啸着朝天空破空而去,在高处炸裂,一朵晚霞般的光彩在晴空中依旧绚烂夺目。
烟火刚散,二三十个紫袍鬼面的人影齐刷刷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个个手持一条长长的铁索钢锤作为武器,杀气徒然升起。
君承允抬手一垂,顿时惨叫声四下响起……
绯阳公子岂是浪得虚名?
君承允用这身份敛财,做的就是杀伐勾当,但凡鬼面一上,绝无活路。
多少灭门悬案挂在名上?
三个主将被擒,其旧部全被绞杀。
紫袍人训练有素,乱战中竟都毫发无伤。
看着满地残肢断体,四处血液飞溅,自称兄弟的三人被擒跪在君承允身前。
“说!”君承允阴寒的看了三人一眼,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薄刀,倒也听不出怒气。
“国君为何要计杀我父!你们中原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其中一人戏哭着‘愤愤不平’,眼底却失了底气。
这一开头,三人先后附和。
君承允也不再继续问,看了一眼身边的紫袍人,又是一声惨叫,跪地的三人又折了一人。
颈上致命伤口还潺潺流血,那眼圆睁着再也合不上了。
其余两人颤怕不已,不再说狠话,赶忙道:“你要我们说什么?”
又是一声惨叫,兄弟三个折了两人。
君承允可没功夫跟他们闲扯。
招,那便省事,也得死,不招,也没关系,不过费点功夫打探罢了。
那最后一人,结结巴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都交代!”
早听闻绯阳公子嗜杀,可没想他居然不问青红皂白,委实让人觉得恐怖。
看见兄长和三弟都已身死,哪还不赶紧保住小命?
可这招……从何招?
跪在地上的男人无奈到了极点,不过是大哥有高人指点,说是有法送老爷子归西,兄弟三人也能分了喀拉族的一切。
三人好吃懒做,贪杯贪色,平日被管束得紧,早就生出不满,更想取而代之,去享受正真的权利、美人和泰河攒下的家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地被紫袍人用铁索锤砸得令人作呕的战场,反而让君承允释放出暗压大半年的嗜杀性子。
“杀了吧!这身皮囊也是无用。”君承允万分嫌弃,稳了稳鬼面,似和久别老友重逢一般亲昵。
求饶的男人本想丈着自己的身份讨饶几句,哪知根本没机会。,顿时瘫软下去。
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好?
“你不能杀我,我是喀拉部族次子!”男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气绝的两个血亲兄弟,狠狠心又说,“只要殿下肯放我回去接管部族,我、我一定归顺殿下。”
君承允诡异一笑,这般怕死,即便领导一族,于自己又有何用?
见这尊杀神无动于衷,自称二王子的男人又赶忙道:“我知道其他部族的各种秘事,殿下一定感兴趣。”
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在紫袍人手起刀落的瞬间……
“很好,说来听听。”君承允已完全放下皇族的身份,做会绯阳公子。
若是有得选,君承允更愿意永远的都是绯阳公子,可心里十分清楚,身为皇长孙想要随心所欲,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除非能站在至高的位置上。
贪生怕死的男人果然说了许多漠北八部族的事,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虽然不是胡编乱造,添油加醋的事没少干。
君承允失了耐心,又忽闻他说起奕族的事,落魂要接待一个神秘使者?
“对对对,落魂那贱畜,牛马不及,阴狠狡诈,谁在他那都讨不着好,偏生突然大张旗鼓的要迎见一个使者,肯定另有他谋!”
君承允虚起眼看他,招来身边的人小声低语几句,而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二王子一看有戏,大喜,赶忙道,“殿下,您就饶了我这次,我兄弟三人也是受人挑唆。”
“还有其他事吗?”君承允看了一眼站在二王子身后紫袍人。
二王子想了想,那些大汗闺房之事,怕是拿不出来抵命,也得作罢,摇摇头……
突然血流如注,那二王子连叫都没叫出声,半边脑瓜子就已被砸烂,瞪着那只死不瞑目的眼,惊愕不已。
怎么想没想到挣扎这么半天还是一个死!
“啧啧啧,殿下可真是不留余地。”出声的是战德泽,身旁跟了哈尔和天全。
三人皆是看到灵隐宫信号赶来,来了有一会,却没人出手相助。
君承允冷冷的瞥了一眼战德泽,生不出半分好感。
战德泽不以为然这冷遇,“那神秘使者我可是有所耳闻,殿下看来心情不打顺畅,这鬼面一遮,才记得自己是灵隐宫的人?”
说到这,战德泽酸溜溜的,灵隐宫是自己母亲的一切,这次出行任务,居然把一级奉杀的精英人手交给了这个外人!
灵隐宫养护那么多年,奉杀殿也不过才培养出百数奉字号精英,居然给了君承允半数,战德泽很是不满母亲的做法。
再者,就算君承允是皇族,战德泽也只当他是还未养成的傀儡罢了。
君承允并未理会,满脑子全是北漠的事,现在喀拉族群龙无首,势必引发北漠部族的动荡,只得分析利弊,做出最好的应对,尤其是那个神秘使者。
六煌城禁令未除,桐县又握在自己手中,竟不知道还是混了人去北漠深处,对手来头很不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承允顿在原地不语不动,反让战德泽生出几分得意的感觉,以为君承允被激得无法反驳,更恨他那天不出手相助,众人面前被飞星收拾得狼狈。
“谁在那!”哈尔低沉的吼了一句。
众人的目光落在一处低坳的地方。
君承允瞥了一眼,见那飞快被抽回的衣角,便认出了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战九灵,那男装还未曾换下。
“怎么?”飞星戏谑的从众人目光中缓缓撑起身子。
看上去似早就躺在那低坳处的深草里休息一般,慵懒到极致美现在众人眼前。
捻下发间沾着的草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众人,道:“本尊见此处风景独好,不可在此休息?”
战德泽心头一惊,那日被救回后,才知道此人到底有多惹不得,当下就警惕起来,可不想再出一次丑。
飞星站起,整理凌乱衣襟,看了一眼身后,暧昧道,“美人,等我打发了再来会你!”
这下旁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感情人家喜欢在光天化日之下……
君承允手心一紧,若不知道也就罢了,偏生知道躺在那处的女人是谁。
此事牵扯颇广,自然不好把这女人搅进浑水,不满却不好发作。
天全一看是此人,忙圆道,“不知道阁下在此,还请见谅。”
飞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你们办你们的事,本尊自然不会插手,只是么……”
飞星看那些残肢,鄙夷道,“脏了地方,怕是各位还要记得擦擦手,免得被人捏住了短处!”说罢哈哈大笑着脱下自己外袍,裹了草丛里的人就朝远处掠去,身法快得惊人,让人根本瞧不清楚到底是谁。
“就放他如此离开?”哈尔意味深长道。
泰河死在此处,自然不能和长孙殿下和灵隐宫扯上半点关系,放其离开,必然后患无穷!
“你能留住?”君承允挖苦道,转身离开。
“处理干净些!”天全吩咐着,却使不动君承允的人,哪怕自己身为奉杀精英们的训练者。
好在战德泽身边带了两个随从,倒也没在此刻丢了份。
只见两人各掏出一个瓷瓶朝那些尸体走去,不过点滴液体,便将那些尸骨溶解得渣都剩。
刺鼻的气味消散在风中,久久挥之不去。
“你这女人,怎么什么热闹都喜欢去凑!”飞星把战九灵放下,来不及感受她柔软腰肢就开始数落。
战九灵蜕下身上外袍朝他砸去,“你怎么会在那?”
飞星不想告诉她刚在那处见了妙乌使者,禁声不语,赤狐儿用尖牙扯了扯战九灵鞋面,战九灵才发现这小东西的存在。
君承允在密室见了一人,白衣白围帽,长长的幕纱遮盖了此人正个身形,隐约能瞧出是个女子玲珑身材。
“泰河死了?”女人开口。
在桐县隐匿月余,竟无人觉察到她的存在,那是多恐怖的藏匿本事。
君承允鬼面未除,斜靠在女人的上首坐,“确定无疑。”
“也罢,他若不死北漠可乱不起来。”女人自有些打算。
“宫主可查到些有用的东西?”君承允对这个女人没多少恭敬。
言兰并未放在心上,本就是一场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言兰端坐在那,虽然现在身份不及贵妃那般尊贵,却也是强蛇之首,散发出来的贵气依旧逼人。
长纱遮掩妙曼身姿,银燕之声道,“各取索取,资源共享。”
君承允冷笑不已,各取所需是真,至于资源共享未必是真。
这女人心狠手辣,定留有后招不假,至于是什么,君承允也十分清楚,无非是想制约自己,成为一个傀儡皇帝罢了。
谁又能免疫泼天富贵的诱惑呢?
“听闻吴苍郁已经到了北漠。”言兰淡淡道。
吴国?
君承允皱眉,眼帘一沉,“吴国为何还国君都出动了?”
“殿下自当清楚,古墓中不仅有你我想要的东西,更可能还有长生丹,哪个王者不想要?”言兰轻描淡写,内心是澎湃的。
君承允接话,“并非每个人都想要的一样。”
权势地位,无尽金银,若是没有她的存在,一切又有何用?
言兰求的怕只是长生,而自己不削与她一样。
“妙乌总坛有一圣物,已经查清就藏在古墓中,此物本宫势在必得。”
君承允故作不闻,把玩着手中扳指。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换好衣物出现,战宇达正在和飞星对弈,只得到一旁去闲坐等待。
刚坐下就见赤狐儿在墙根一处龇牙咧嘴,模样凶悍,如临大敌。
战九灵好奇的瞧了一眼,赤狐欲前不前,惹得人心痒难耐。
看这光景,显然战宇达和飞星是知道此处异动的,正想走进些。
“你最好别过去。”飞星执子不落,提醒着。
忽然赤狐调转脑袋,战九灵就瞧见一条巴掌长短的黑色灵物游走而来。
定眼一看,冷不丁的被一条漆黑小蛇吓到,“什么玩意!”
“你带回来的你不知道?”飞星落子不悔,却发现被局中人牵进了必杀局,眼看就要被围杀,恹恹又道,“分心了!”
战宇达笑,“以后下棋一定得带上九儿,最好还是要些彩头。”
入手冰凉,前一刻还看见小黑蛇游走,眨眼的功夫,小蛇就缠绕在了战九灵的手腕上,细细长长的冰凉。
好在小蛇乖巧,没咬上一口半口,还十分亲昵。
“哪来的小东西。”战九灵扬起手腕看了一眼,瞧瞧懒懒的缠在自己手腕上,像只黑玉细镯,倒也稀罕。
“那得问你自己见过什么人。”
思维一转,战九灵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了见吴苍郁的时候,那家伙好像有只别致的黑玉扳指。
瞬间明白这条小蛇果然是自己招惹回来的。
飞星又欲一子,战宇达提醒,“落在此处,你刚好输三子。”
“罢了,不玩也罢!”飞星再无兴致,转头对向战九灵。
一身女装的战九灵可比男装的她顺眼多了。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狐儿早就把它当点心吃了,岂容它近得你身?”
战九灵听飞星这么一说,顿觉得黑蛇无用,尤其还是吴苍郁的灵宠,若是伤了,那男人会不会寻上门来?
想到此处,甩了甩手上那黑色盘踞不动的小蛇,像是睡着了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起吴苍郁自报家门时的表情,战九灵总觉得心里没底。
此人身为一国之君,怎能随意身陷险地?
再者,早听闻是皇子来访君国,君天元那只老狐狸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大的动静!
若是不留,或是留不住,让其顺利出现在六煌城、桐县,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想什么?”飞星已然来到战九灵身边。
战九灵若有所思的摇摇脑袋,“难道六煌城的禁令撤了?”
战宇达收拾着乱桌,分拣着黑白棋子,顿了下,“自然是没撤的!”
看来是要多出去看看,整天呆在行宫,什么也做不了。
远远的看着莫语走来却不靠近,便知她有话要说,自然是想避着眼下的两个男人。
“圣女,谢云环……”莫语欲言又止。
战九灵饮了一口她送来的牛乳,回味了一下,“怎么?她还没好利落?”脑子里飞快的盘转着。
这两天谢云环有些反常,虽然缠绵病榻,没有见过外人,到底和平时不大一样。
换做往常,早就来伺候着了。
“可是这几天有人伺候的日子舒坦了,竟躲起懒来?”战九灵瞧见一个面生的小丫头正靠近,声音高了些。
院里的丫鬟婆子,不少是君承允安排的,莫语虽然将她们置在外院,总归还是有需要使唤的地方。
“罢了,我去瞧瞧那懒丫头,莫不是真的严重了。”战九灵抬起脚就朝谢云环的房间而去。
刚进屋,就嗅到一股子花香难压的药味。
“听莫语说你身子没好利落,我来瞧瞧。”战九灵进屋,就看见谢云环卧坐在床,手里还有绣样。
“夫、夫人!”谢云环欲起,有些吃惊,深深的看了一样莫语。
“如何了?”战九灵关切道,伸手就探脉而去。
脉象果然虚浮,想必因为葵水的缘故,倒也不似作假偷懒。
“没什么大碍,调养几日就是,早些歇着。”战九灵瞥了一眼反扣在被褥上绣品。
平日她闲暇时候也会绣上很多东西,但今天所见绣样并非是绣给自己的,看那花色疑是男子用的。
莫不是谢云环偷偷喜欢上了吴子石?
战九灵微微猜测,唯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外面那两个丫头什么时候回去复命?”战九灵问。
只见谢云环颜色一暗,灰蒙蒙的,“明早就回去了,明日小环就能回去伺候夫人了。”
战九灵看了莫语一眼,道,“多休息,放你三天,早些好起来,莫语的手艺实在太差!”
直指莫语,嫌弃她的厨艺。
谢云环娇娇弱弱的样,竟然也是很招人稀罕的楚楚可怜。
面上自然是再看不出什么,战九灵领着莫语又是走了。
谢云环拾起绣品,嘴角甜笑,多希望自己一直病下去,这样便能得到子石大哥的照拂。
“圣女,谢云环她?”莫语总是能想起那女人掩藏眼底的东西。
“随她罢,莫要后悔才好!”战九灵轻松道。
思春男女常常有,谢云环这种表现并不意外,只是那吴子石身为皇族子弟,又岂是谢云环能妄想的?
自己又何必打扰?只是么……
“姑娘,你家主子待人真好,居然为你屈贵到下人房间来探望。”
谢云环敷衍了一下几人,又埋头绣起东西来。
心底颇有微词,探望是假试探才是真吧!顿时松了腋下的香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季节,北漠的狂风肆虐,影响挺大,桐县四面环山,相对好些,六煌城夜里总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北漠更临近的地方,更是干燥多风沙。
原野上的花草凋零,日渐枯萎。
罗皓迎来一批补给,差人送到桐县时,精心准备了一些蔬果,命人送到战九灵手中。
想她平日过惯了舒服日子,北边气候干燥,水果蔬菜自然是稀罕东西了。
战九灵盘算着日子,时常和战宇达四处游玩,飞星却一反常态,早出晚归,更别说是出去游玩了。
才听人说西坡那顶上供奉着一尊三头狼,战九灵就来了兴致,非要去看看不可。
这三头狼来头可不小,被桐县奉为守护神。
传说漠匪横行的年月,百姓受苦,那时还没有六煌城,边陲小镇四处分散,常常被漠匪烧杀抢掠,不得已才聚集一起,逃窜至桐县。
那时候桐县还不叫桐县,是个名为莽荒殿的庙宇,常年荒废,也不见有信徒护守,百姓们只得成群结队的退到此处。
本想安顿下来,却发现此处更为恐怖骇人,到处是森森白骨堆积,早已被狼群占领,头狼正是一个三狼头的怪物,甚是恐怖。
前有漠匪,后有狼群,眼睁睁瞧着不少人葬身狼腹,其中一个中年老汉颇有威望,在狼群再次袭击的时候挺身而出,护在众人身前老泪众横的喊道:我等无心闯入,被逼无奈,今日就吃我罢,留下娃娃们!
那三头恶狼似能听懂,再看人群只剩下老弱病残,便领着狼群走了,一连半月,再见不到狼群踪迹。
漠匪也不知从哪听来消息,说是莽荒殿里埋藏着宝藏,蜂拥而来。
百姓如何能抵挡?那漠匪自然不会留他们活口……
却不料,头狼领着数百头膘肥体壮的狼群和漠匪厮杀一夜,漠匪尽数清缴,狼群也伤亡惨重。
那三头恶狼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之际,竟将自己的小狼崽子刁来给那善良的老汉抚养。
老汉见它通晓人性,又救了大家,便许下重誓,要将狼崽子养大,那头狼才绝了气。
从此被奉为桐县的守护神,在无数次北漠进犯的时候,总有狼群护佑,每每北漠进犯,狼群总是出其不意的出现搏杀可见狼群记着灭族祸事呢!
战九灵只觉得这故事精彩,不知不觉听了进去。
忠犬的故事听得不少,想起老爷子的哈士奇,还有幼时公孙逸出现时出现的狼,莫名的生出好感。
兄妹二人沿着环山小路漫走而上,供奉三头狼的地方不大,就在山顶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内设其雕像,看上去年代久了些,好在有人打理,倒也不见破败。
供果、香火一应俱全。
战九灵专注的望着这马驹大小的雕像,见它威武不减,总觉得莫名的亲切。
“姑娘高抬贵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制止了战九灵摸摸雕像的打算,视此为大不敬的行为。
战九灵看去,此人衣衫整齐,虽然破旧,却有几分道风仙骨的感觉。
施施一礼,以此抱歉,正瞅见那人身后有只狼影慵懒的伸着懒腰,打量着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桐县少有贵人出现,一些商富拜的是菩萨财神,富妇们拜的送子娘娘,狼王殿里供奉的狼神,自然鲜少有贵人来访。
“姑娘年轻,可莫要亵渎了神明。”
看来这人便是看守此处的人了。
战九灵微微点头,好歹这三头狼也算狭义,姑且给这畜生几分薄面,“不知道如何称呼?”
关于这点,战九灵有点迷糊,寺庙有住持,庵堂有师太,这下难坏了,竟不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中年人。
中年人发戴帽冠,手持长嘴添油壶,本当壮年,却略显病态,这会功夫已经咳嗽不少次。
“姑娘称我狄游就好,我本是狼伺,伺奉狼神一生,两位若是不嫌弃,可到后殿休息片刻解乏!”狄游缓缓放下油壶,邀请兄妹二人。
战九灵见他和善,应了一声,在功德箱上放了几锭银子,算是行善。
那慵懒散漫的灰皮狼,垂着尾巴扫了几眼战九灵,倒也无异处,好似一般家犬,跟前跟后的到了后殿。
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个空旷的大屋子,至于后殿不过是有三间偏房,带个厨室和菜园子的破旧地方。
比一般农园好上一些,整齐一些,看得出来栅栏有几处才重新翻修过,十分朴实。
“那藤桃长势不错呀!”战九灵有些兴奋,拽着战宇达指道。
狄游喜在眼底,因这话对战九灵刮目相看。
那藤桃产于西南雾瘴密林,十分稀少,本来在北地是难以存活的,偶得些种子,就悉心种下,三五年了才有这撩人长势,却不曾结果。
“姑娘是个有福的,这伤人的东西养护多年,今天才开了几朵瘦花。”狄游笑道,心底正赞叹战九灵见识远广。
战宇达并不识得藤桃,只听闻此物保存十分不宜,从摘果存放,一夜就会烂掉成为稀泥,小九不该吃过才对,更别说见过了吧!
质疑的看向战九灵,战九灵嘻嘻一笑,“这果子酸甜可口,有机会倒是要跟狄游大叔求上几个尝尝鲜。”
狄游笑道,“若是有了果子,姑娘摘去便是。”
因为藤桃的缘故,三人相谈甚欢,眼看就到了中午,狄游留客,家常便饭倒也能管饱。
战九灵兴致好,爽快应下。
等狄游转身进了柴房忙碌,战九灵逗弄起那只狼犬起来。
从腰包里掏了一块肉干,冲它道,“来,可香了!”
“可不能靠近了,布拉不喜陌生人靠近。”狄游探出脑袋嘱咐一句。
战宇达知道,自家妹纸向来招这些猛兽稀罕,一般猛兽可都不会伤她,回道,“放心吧狄游大叔,我家妹子从来都喜欢动物。”
狄游担心的瞧了一眼,果然见布拉小心的用牙剔了战九灵手中的肉干在嘴里咀嚼,目光十分和善,这才放心的转回柴房拾了一堆柴火朝厨房去了。
“山上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委屈两位了。”狄游边咳嗽,边碎念着。
战宇达自然不会亏待了战九灵的嘴巴,告了一声,掠出老远去寻野味去了。
战九灵试着抚摸布拉的大狼脑袋,几次都被它避开,惹得战九灵伸手去捉,嘴里嘟囔,“白眼狼,吃了我多少肉,也不给摸一下!”
布拉似听懂一般,龇牙咧嘴的出声反抗着,却瞧见战九灵身边突然蹿出来守护的赤狐,连连后退,目光带着几分警惕的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赤狐儿踱步信庭,围绕着布拉晃悠着,十分不削。
舔了爪儿一下跃到较为干净的高处盘卧在那,时不时的抖动着一双竖耳,实在招人稀罕。
战九灵见两只灵物一凶一懒的对持着,忍不住心情大好。
“臭小子,可莫要吓着姑娘。”狄游又探出脑袋对布拉嚷了一句,深深的看了一眼赤狐儿,意味不明。
战九灵将那眼神尽收眼底,看来这自称狼伺的男人是认得赤狐儿的。
赤狐儿眯着眼打盹,虚眼看着布拉被狄游唤进厨房。
这时小黑蛇扬起脑袋吐着信子,懒散的松开盘踞的身子,半耸拉着吊在战九灵的手腕上。
“两个懒东西!”战九灵抖抖手,试图把小黑蛇甩下去,哪知道这小东西尾尖一勾,美滋滋、得意洋洋的挂在战九灵手指上摇头晃脑。
战九灵仰头看天,忽而想起银雪憨态可掬的模样,反而觉得贴心无比,尤其是银雪拱着毛茸茸的大脑袋撒娇的样,最是讨喜。
猛地……
怀中的天一令灼热无比,战九灵捂胸拿出天一令,只见它浑身散发炽热,闪着蓝紫色光彩,绚烂夺目。
现下是晴天白日,若是夜里定会非常好看。
战九灵没注意的是,在厨房角落,布拉嘴里刁着一根古璞狼牙吊坠,也正微微闪动着血红色的光晕。
狄游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继续往火堆里添柴送火,布拉却兴奋极了,将狼牙吊坠往地上一掷,仰面狼啸起来,声音悠远绵长。
桐县百姓纷纷走出自家门户,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唯有狼王才能如此长啸,要知道几百年已经没听过狼王的叫声,传说狼王出现,桐县就有福星降临,自然是喜庆的事。
天一令散去余温,敛去光彩,恢复如初。
战宇达从远处奔走而来,手里拎了猎物,鲜活的挣扎着。
瞧见布拉风似的从厨房蹿出,直接扑倒了毫无防备的战九灵,那场面实在渗人,忙扔出手里的东西就想制止。
布拉一闪身躲开,迅猛而过,跃过栅栏……
画风一变,布拉冰凉鼻尖往战九灵手上一凑,狼牙坠就塞进战九灵手中。
战九灵一瞧布拉那一脸忠犬相,顿时明白这狼崽子是想讨好自己,想送自己东西。
跟以前老爷子养的狗崽子一样,总是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人卖乖讨食。
战九灵横了它一眼,拍拍身上的尘土,心中猜测,莫不是这狼崽子怕了赤狐儿?
想起赤狐儿,战九灵本人也带着几分忌惮,贼精的贼狐狸,跟君天元有得一拼。
“布拉喜欢你,把自己的宝贝都送你了!”狄游笑着拾起战宇达扔在地上气绝的猎物,可惜的摇摇头,“气绝了,炖汤不好吃了!”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任何活物若是没放血就气绝,自然是口感稍差的,对于挑剔的人可不是好事。
战九灵和战宇达对视一眼,再看看手中的物件,十分默契的点点头,试探道:“大叔对吃食很是讲究。”
狄游却笑,“姑娘是贵人,不过是怕不和你口味罢了,那宝贝可是狼神遗齿,姑娘留着吧,许能护姑娘一时平安,布拉也算完成使命了!”
战九灵云里雾里,见那狼牙里隐没的一丝血色,倒也信了几分狄游的话。
此人不可小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兄妹俩离开时狄游并未挽留,只是布拉一直送俩人到山脚才一扭头跑了。
战九灵瞧着手里的狼牙坠子若有所思,终究还是选择戴上这丑陋的东西,藏进了里衣,贴身佩戴着。
战宇达并未反对战九灵收下这来历不明的东西,甚至还宽慰道,“漠北一带大多信奉狼神,这狼牙佩饰倒也珍贵。”
布拉回到后殿,显然高兴,在狄游跟前转来转去。
狄游笑它,“你小子将狼神的东西送到圣女手中就如此高兴?”
布拉歪着脑袋看他,目光灼灼。
“行了,别晃悠了,去告诉长老们吧!”狄游怎会没发现天一令的异状?只感慨万千,天下格局已生变数,未来总归是要谋算谋算的。
狄游看着跑远的布拉,忽见天空飘起鹅毛大雪,白日里看上去如此壮观。
顿愣了片刻,忙从屋内抱了薄毯将藤桃护了起来,圣女可是说过要尝鲜的。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迎着漫天飞雪欢快的奔驰着。
虽是入了秋,这夏日还未过完,北漠竟有如此风情,当真让人兴奋不已。
中原人总说夏日飘雪,人间含冤,可桐县百姓先听狼王长啸,又见这场雪,纷纷视为吉兆,一时间街道上的邻里间纷纷笑谈,猜测传说的福星现世。
这节骨眼上却见空旷城门处飞奔两人而来,可不正是战九灵和战宇达兄妹俩。
见他们贵气逼人,让道间莫名觉得亲切好感。
许是吉兆的气氛渲染,便觉得什么都是好的吧!
才踏进行宫的大门,莫语就等候在那。
战九灵收了势,皱眉,“什么事!”
莫语环顾道,“思卉中毒了!”
战九灵和战宇达皆是一惊,忙朝自己的院子而去。
临出门时思卉都好好的,这才半天功夫竟是中毒了。
战九灵推门而入,只见童思卉蜷缩成一团,在被子里,咬得下唇都浸了血,极忍之下,等待战九灵的归来。
看来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
战九灵慌张探脉,却听童思卉拽着自己衣角道,“灵儿,客栈……”
客栈,那是战九灵和童思卉的私语,是萧家的人,莫不是萧家人下黑手?
“救人!”童思卉再忍受不住晕了过去,额上汗珠滴落。
战九灵忙让莫语带人去瞧,战宇达不放心,也跟了去。
一阵闻讯下来,却发现童思卉竟是在家里中毒的,还没来得及出门。
那么萧家人遭难,所以才令她如此着急?
战九灵为她施了银针,缓解疼痛,倒也不是什么难解的毒,便开了方子让落三抓药去了。
关于萧家来到桐县的事做得极为隐秘,到底是如何走漏了消息不得而知。
“放心吧!内宅已经安顿好了。”飞星见战九灵紧紧拉着童思卉的手,那深锁秋眉的模样实在难受。
战九灵看他一眼,并不做声。
飞星浅浅的一笑,提醒道,“小心自己身边的人!”如此在意身边的人,自己当真不好说什么,所指之人也在当场,更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战九灵守在童思卉身旁,见她贴身羊皮小袋不见踪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人不清楚,战九灵却十分清楚,童思卉贴身的羊皮小袋子总是装些手稿,虽然不是全份,若是准备去见萧家人,那必定和密道有关……
“隐卫何在?”战九灵沉喝一声。
落一忙将屋内奴婢屏退,只见几张熟悉的面孔跪拜在战九灵跟前。
“拜见郡主!”
这几人都是战九灵送到童思卉身边的,童思卉原本有两个隐卫,如今却是不在。
“另外两人呢?”
其中一人答道:“回郡主,他二人去了客栈。”
战九灵眼睛眯起,“今天何人近身?”
几人对视一眼,知道定是有什么未被察觉的事发生,忙回忆道:“并无外人!”
落一隐约听见一个人名,瞥了身边的谢云环一眼,提高声音:“谢姑娘,请准备火盆,降雪气寒,主子今天乏了。”
落一向来惜字如金,也不常吩咐女眷去做事,通常由莫语管理这些女子,现下只为饶开谢云环。
若是自己能窥听到人名,难保他人功夫深藏不露。
谢云环微微皱眉,还是躬身道:“是,我这就去准备!”
“那她可有出去?和什么人接触?”隐卫摇头。
战九灵招手附耳几句,就让他们隐退了。
回头看着童思卉的脸,多出几分心疼。
若是当真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对得起童蓉?
想起童蓉战九灵仍旧愧疚,尤其是那么多年来,童蓉依旧对公孙逸的痴情难改,那份深情实在让人动容。
战九灵不明白为何一个连真容都未曾见过的人,会让人眷念那么多年。
每每和公孙逸在一起出现在童蓉面前的时候,看着公孙逸视若无睹的陌生表情,战九灵都想掐碎他那张脸。
就算萍水相逢,也当有几分熟络,那厮竟是装得如此陌路!
再三确定童思卉的情况稳定下来,战九灵才唤了落三和落四寸步不离的守候。
战九灵径直朝谢云环的房里走去。
不知不觉,已经天黑,雪落已经停止,谢云环房内灯火摇曳。
窗外侧影坐在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战九灵在门口顿了顿才推门进去。
“夫、夫人!”谢云环被惊扰,忙站起身来,显然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
战九灵走近,坐下,环视一眼屋内。
平日鲜少到下人房中,谢云环的地位虽不如莫语,却也是上等,住所自然不差,单独住房。
若是京都,她和杏儿都是睡到自己侧屋里伺候的人,这般亲近的人……
谢云环上了茶,怯怯道:“夫人深夜至此,可是有何吩咐?”
战九灵瞧了她一眼,抿了口茶水放下,“今日觉得心绞疼,来看看你可有这症状,看是不是需要改改方子。”
谢云环目光躲闪一瞬,“奴没有任何异样。”
战九灵端看她半晌,见她跟平时也无二样,叹息一口,“没有就好,那你歇着吧!”
谢云环心悬不定,顺着应下。
临到门口,战九灵突然顿住,忽而道,“杏儿来信,说是京都有变,我怕她看不住媚儿作怪,明日你就启程回去帮着她打点!”
谢云环一愣,还来不及说点什么,战九灵便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云环十分诧异,没想是被遣回京都的结局。
捧着手中被退回来的双飞蝶荷包,谢云环黯然泪下。
到底是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他。
原本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孤苦无依的人,无论是在冰寒巅的偷偷窥视,还是看他守在战九灵身边,那种看见他就很愉悦的情绪挥之不去。
天意弄人……
谢云环闭眼,双泪落在荷包上。
无尽哀伤:明知道你喜欢的是郡主,可郡主早有了圣子呵护,就算你如今贵为吴国皇子,又怎能赛过圣子?
谢云环兀自垂泪,默默的想,双肩随抽噎颤抖,手中拽紧了这只满是爱意的荷包。
呵呵呵……
几声几鄙夷的轻笑突兀的出现在房间,谢云环来不及收泪,冷喝道:“谁?”
抬眼处一袭白衣印入眼帘,谢云环有些恍惚,定睛一看,险些把此人误认为公孙逸。
“朕那皇弟果然是处处长情,留得美人黯然落泪,可惜、可惜、可惜了。”
来人正是吴苍郁,白色面具下惋惜不已,“可惜姑娘沉鱼落雁之貌,怎甘愿屈居旁人身下做个女奴?”
谢云环警惕的看着他,摸不清此人来路,可此情此景,这些话当真刺痛人心。
“若无鸿志野心,又岂能被朕那眼高于顶的皇弟放在心上?”
男人也不管谢云环听进多少,斜靠在一处冷冷的看着谢云环,继续道,“朕倒是记得郡主是个问鼎江山的人物,你么……”
男人继续轻视的笑道:“不过么,朕那皇弟若是登上高位,坐拥江山,大概能娶郡主为后,你也能如愿以偿,兴许……你说是么?”
谢云环抿唇看向吴苍郁,竟无言反驳。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别说以前的吴子石能左拥右抱,现在更是皇族血脉……
“你是在怂恿我帮你的弟弟夺了你的江山吗?”谢云环冷眼道。
男人瞧了一眼这和战九灵有几分相思的神情,耸耸肩,“那也不是不可,若无人争夺,朕反而觉得无趣!”
谢云环不想再与其纠缠,背过身去不耐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阵放浪的笑后,男人道:“夏醉解药、以后荣华富贵的呆在朕的皇弟身边。”
谢云环微微侧身冷笑,“如此简单?”
他又笑:“当然,若是能帮朕照顾好皇弟那自然……”
谢云环知道此人不安好心,并未应下,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吴苍郁也不纠缠,站直身子就转身离开。
谢云环皱眉,吴国皇帝如此不顾身份地位?
谢云环思绪万千,满脑子都是闯入者的话。
若是真的相信有人怂恿自己弟弟夺了自己皇位,那才是天下第一大傻蛋。
显然此人是想让自己潜伏在吴子石身边罢,至于目的为何,谢云环想不出来。
可此人十分了解自己的处境,怕是来者不善!
如今只是打个照面,怕是来日……
某背光处,白色面具摘下,一张冷峻的脸十分恭敬:“陛下,臣已经照您的意思见过那女人了。”
吴苍郁转头看他,“如此甚好,若是她当真应下……”
君心难测,俊脸青年埋头不语,暗暗揣测陛下到底是想引那女子上钩,还是想那女子不上钩?非要自己假扮陛下身份,实在让人头疼、胆战心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苍郁和臣子身影消失在暮夜,半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可是丟了重要东西?”飞星斜躺在粗壮茂盛的树干上,媚态尽显,好不撩人,挽着一缕战九灵的长发声音蛊惑。
不似在问要紧事,更像是一种邀请。
战九灵眯起眼看着吴苍郁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们可曾发现我们?”
飞星手上一顿,“那家伙就脑子好使,功夫可不及我。”
战九灵闷闷的,为掩饰气息,刚才龟息都用了,此刻重获新鲜空气,顿觉得十分舒爽。
离开谢云环的房间,就被飞星捉到这来,不远不近,正好能听到屋内动静,只是不曾想是吴苍郁。
战九灵本以为谢云环是因为对吴子石的爱慕而生出异心,看来并非如此,打发回京都,再给公孙逸去封密信也就罢了。
如今更不能留在身边了,桐县的事绝对不能有闪失。
“怎么?”飞星见她不理人,还准备离开,又扯她的发,“头发真不好!”
战九灵嗔他一眼,懒得跟他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讨论头发好不好的问题,夺了发,轻盈的就朝远处掠去。
飞星笑追,追出很远才开口,“九儿,别跑这么快,明天我让人将那只千年何首乌送给你,头发这东西养养就好了。”
战九灵懒得理会,也不避讳他,直接去寻了暗哨,让人查的资料应当是送来了。
吴苍郁频繁出现,让人十分不安。
飞星见她忙着正事,也收了玩笑之态,安静的呆在一旁。
“莫管事还没归来?”战九灵接过刚到不就的蜡封密信,拣了有标识的一封拆开。
有标识的自然是重要的,瞧着里面的内容战九灵眉头皱得更深。
战志明下落不明,全家四十八口人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包括战菲菲本人在内,全都消失不见,成为京都悬案。
这家子的死活在战九灵看来并非意外,有战菲菲那只狼在,战志明一家子迟早被吃干抹净。
只是战菲菲以这种方式消失,有点让人胆颤心惊。
若是相信战菲菲死了,战九灵自然是不信的,好在并未牵扯到战侯府。
战九灵把心在火盆中焚了又拆一封,看笔记,公孙逸的。
“一切安好,勿念,粮草已达,续有四次!”
短短字迹却叫人莫名安心,只要是公孙逸说安好,那便是侯府一切安好,至于粮草一事,本就入了三批到达六煌城,如今再有四次,看来短期内是别想回京都了,只看年后此地的事情能否完结。
战九灵眉头皱起,和上信件,轻轻丢入火盆。
接下来的倒也没什么可用的东西,无非是吴苍郁的身家事迹,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见战九灵忙完回件,飞星这才靠近,“我这有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战九灵斜他一眼,打发了身边的人,围坐到了暖盆旁,这白天飘了场雪,夜里就凉了些。
“关于天一令的,九儿不想知道?”飞星巧笑。
战九灵给了他一个‘爱说不说’的眼神。
飞星顿时一脸委屈,“若是我没猜错,你可是得到狼神齿了?”
战九灵点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日天降异象,我便知道狼神齿在你手中,看来一切正如老祭司所预料,福星降临,圣女转世那并不是假的。”飞星浅浅的笑。
自己当然知道战九灵的来历,可知道她来历的又有几人?妙乌总坛为圣女而存在,世世代代只能推演,自然是要考验战宇达是处于私心还是真的就是宿命缘分。
战九灵早已经习惯被扣上一些莫须有的头衔,并无别样情绪。
飞星又靠近了些,“那以后你与我可就是命理相连不分彼此了,正如今天这般。”
暧昧至极,战九灵浑身不自在避开些去,皱眉抗拒,“说人话!”
飞星又笑,“九儿不信我也没法子,将来我定是妙乌之主无疑,你便是圣女天下之主,命中注定助你乘风破浪,陪你颠沛流离,你说是不是命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战九灵竟无言以对,觉得耳熟,记得公孙逸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忽而扯出一抹笑。
若是这天下之主当真如此容易坐得,哪会有各国并进的局面?
“看来九儿是不信了,那我就等九儿信了再告诉你原委如何,反正某人也不想你知道得太早,就当给他一个旧相识的人情吧!省得以后他说我欺负他!”飞星兀自得意洋洋。
他?
战九灵看他一眼,“你说的可是逸?”
飞星眸子一沉,阴沉沉的道:“叫得倒是亲热,难怪他对你唯命是从、一改常态,你以前可不会如此唤他,即便是他舍弃一切可都得不到你多看几眼!”
战九灵一愣,长叹一声,“你们好似都异口同声的把我当做另外一人,到底商量了多久?”
说罢托腮望着柴火,偶尔能听见几声清脆的炸裂声。
飞星沉默一会,才恢复如初,“既然不记得了,那就不必多想,反正每次记起往事,你都不会太高兴,也许本就是种负累。”
战九灵也没再接话,身体暖和了,就有些乏了,可是又不能睡下,得等着莫语归来,摸清楚萧家的事到底如何。
“九儿……”飞星绵长的唤了一声。
战九灵嘤嗯一声,只听他道:“若你不想记起过去,我带你离开此处可好?”
战九灵忍不住古怪的瞧了他一眼。
他一脸认真,欲言又止的模样十分好看。
“带你远走天涯,听闻极北最适合遁世,若是你怕冷我们可以再寻地方,看四季风光如何?”飞星说出此话也十分没底气,苦笑一阵,心想,即便九儿同意,妙乌总坛也不会同意,公孙逸又怎会同意?
战九灵冷冷清清的笑道:“我可不想让老爷子满世界的找我!”
飞星笑得极为难看,“也是,每次牵扯战氏进来,你总是要护着战氏的。”
相对无言,飞星忽而开口,“那狼神齿莫要让旁人夺了去,地宫里那是救命的东西。”
战九灵莞尔,这厮陪了一夜,难不成想说的是这个?
地宫?
“你至少得告诉我有什么用途吧!”战九灵一脸无奈。
飞星站起身,身姿撩人,酷酷的道:“钥匙!”
说罢,轻飘飘的离去,留下一屋子的柔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究是没等到莫语归来,再睁眼时天已经微微亮。
战九灵睁开眼,稍微被惊扰,瞧见莫语正给自己搭上一条薄毯,想撑起,却发现胳膊发麻,想来是夜里就在软椅将就一夜,血脉不通。
咛声问道:“如何了?”
莫语答:“昨夜连有三批刺客来犯……”
战九灵预感不好,有些烦躁,动了动胳膊,“说结果!”
莫语顿时愣住,吞吐道:“生死盟此番受挫,萧远河被抓走了!”
战九灵惊得坐起,萧远河虽然不削朝堂之争,在夕国也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夕国震三阵的人,竟出动了生死盟还被抓走,且自己却没得到一点风声?
这是战九灵第一次质疑自己的能力。
“世子爷正在给萧大公子诊治。”莫语小声道,也因为自己轻敌,人带得少了,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心中正在自责。
战九灵抬头正想问查到谁掳走了萧远河,莫语默契的赶忙答,“还未得到消息,已经放人去查了。”
莫语只是没说自己赶到的时候正逢乱战,连对手是谁都还不清楚……
“可有线索?”战九灵翻身爬起,“去看看萧福如何了?”
莫语只得赶紧跟上,一路报着枝末细节,并送上了清理现场的琐碎物件。
战九灵看着被莫语端在手心的黑木匣子,里面赫然躺着小半截指状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带鳞的蛇身,乌漆黑的一小截。
不过一瞬,缠绕在腕子上的小黑色急速而出,一口就将那东西吞了下去,盘踞在盒子里扭捏作态,怕是也知道自己贪吃的样惹得战九灵不喜。
战九灵皱眉,蛊蛇!
小黑蛇平日极懒,唯有对蛊物最为喜好,虽然当做不知,它偷偷觅食的时候也跟去看过,可不正是去的哈尔那院子?
每次吃得肚儿滚圆,战九灵也懒得理会,如今倒是和哈尔扯上了关系。
“走,去瞧瞧萧大公子。”战九灵抬脚,半点不耽搁。
萧福身中数处刀伤,救治及时,性命无忧,此刻见战九灵来了,哪还顾得狼狈,挣扎着撑起急急恳求,“救救我爹!”
战九灵应了一声,无声安抚。
萧家这次可是栽得重了些。
为了安定萧福的情绪,战宇达弄晕了他,生怕他再扯动伤口。
“哥哥也没得到消息吗?”战九灵闷闷的。
战宇达一脸疲惫,“昨日六煌城中军管处闹得不可开交,粮草接洽不当,我赶回来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战九灵更加肯定这和君承允有关了,能引开战宇达视线,跳过自己眼皮子的事,旁人不容易,那君承允可是容易得很。
“折了多少人?”战九灵问。
莫语答:“我们折了一队十六人,萧家百来人只剩半数。”
战九灵抱着胳膊托腮,“可寻到图纸?”
莫语愕然,忙道:“属下这就去查。”
和萧家已经接见几次,战九灵将图纸给了一部分出去,本就是地下暗道,就算断了几张图纸高手也能推演出来,这后面当真不大好办。
战宇达也不打扰,清理一番杂乱等待。
“哥哥去休息会吧,我去见见君承允!”战九灵扔下一句话飘飘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星,小九就麻烦你了!”战宇达仿若对空气自语一般。
话音一落就见飞星缓缓现身,如同幻影一般。
“我很想知道,如果公孙逸在此,你会唤谁去护着她。”飞星若有所思。
战宇达怔了一下,开口,“小九的人生旁人无法左右,我情愿有能力护他的人是我,君承允邪气,我担心小九。”
飞星一摆手,“我的女人,我自己会护!”
战宇达苦笑不已,看他离开,自然也是不能当真休息。
若是不引好粮草问题,怕是后续小九该不足底气了,北漠局势混乱,乱局已定,唯有充分的准备才可防患于未然。
“看守此处,不得让人接近!”战宇达扔下一句话,整理好乱发便走了。
留下的两人是绝杀殿精英种的精英,直属战宇达一人遣派。
谷正和钱义应了一声,抱着胳膊守在门口处。
绝杀殿的人没有特定的武器,尤其最擅长徒手搏杀,招招都是要人性命的杀招,显然谷正和钱义正是此道的绝顶好手。
战九灵在院中等待君承允的召见,除开皇帝,长孙殿下是此行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一般人不得轻易而见。
“常喜没在了?”战九灵随口一问,惹得那小太监一阵紧张,常喜公公的事上面老早就交代过不可多言,郡主突然问起,实在难以回答。
罢了,战九灵也不为难他,只是没留意常喜什么时候不在的,自己也不过是窥见过一次两次罢了。
“灵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君承允明知故问,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好生让人讨厌。
战九灵反而不急,坐下、等待茶水伺候。
“灵儿可要一起用早膳?”君承允今天束发衣冠,颇有几分王者之气。
战九灵慵慵懒懒地,“嘴馋了,可有好吃的?”
君承允心悦着吩咐了几样平日战九灵喜好的东西,这才回来郑重其事的道,”我们合作吧!“
战九灵眯起眼瞧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埋的什么药。
“灵儿喜好那黄白之物,定舍不得落入旁人的口袋。”君承允扬扬手中图纸。
战九灵眸子藏得更为深邃。
“至于东西去向我可以不问,但是有三件东西灵儿当让于我。”君承允知道她不喜欢拖沓,索性说个清楚。
“哦?”战九灵撩发。
“天一令、蝰蛟丹、长空剑。”君承允直言开口。
战九灵皱皱眉,为何他会说天一令在秘藏之中?
虽然不知道蝰蛟丹是何物,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那长空剑,又有何特别之处。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君承允绝不会随意开口讨要这几件没谱的东西。
莫非和自己有着密切的关系?
战九灵心思百转,“可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君承允目光柔情,带着几分考究,“即便去了地宫,这几样东西也只有灵儿寻得,所以……”
“所以地道你得插手帮我,另外我要搬出行宫,还有萧远河最好是无恙,否则萧家若是反扑,我也无能力,殿下当知道生死盟可不太好招惹。”战九灵此刻更像是一个商人,只需彼此有所需求就可,当即答应下来。
关于君承允,战九灵只想保持彼此都安全的距离,即便是合作,也得划分清楚界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承允脸一黑,试图说服,“离开行宫没有多大意义。”
战九灵嘴角弯起,鄙夷道:“和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住在一个,夜里总是不踏实。”
当然,战九灵讽刺的是哈尔那群人,连带战德泽和灵隐宫一块鄙视进去。
“他们不会乱来的。”君承允有些头疼。
战九灵嗤笑,“谁知道呢,若是一个不小心像萧远河那般,岂不是不妙?”
说到正点上了,交锋许久,战九灵不过是讨人来了。
“夕国不该牵扯其中。”君承允见她有意合作,自然不会轻易放了萧远河,控制住萧家,夕国也算是被掣肘。
战九灵不以为然,“长孙殿下宏图远志,萧家并不好拿捏,不如放手让乱局更乱,岂不快哉?”
君承允打心眼里不喜欢这女人这般说话,只喜欢她如小时那般为自己真诚的谋算旁人,却十分不喜她这般谋算自己。
“灵儿……”君承允不悦的唤道,想打断她尖酸刻薄的模样。
战九灵缓缓站起,长裙随着起落拉伸,十分优雅,“放了萧远河,让我搬出行宫,除了你要的那三件东西,所得之物分你三成。”
君承允满眼失望,却笑而不语。
战九灵凝视着他,“你说那三件东西只有我寻得,那这买卖你并不亏,奉劝长孙殿下一句,萧远河碰不得,除非你想坐上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皇位!”
“殿下,早膳已经备好。”一个宦官卑躬屈膝。
君承允招招手,示意他们端送进来。
女官们鱼贯而入,精致的食物一一送上。
还不等君承允开动,战九灵信手捻了一只蜜汁浇的香脆小鱼,扔进嘴里,女官们赶紧埋头,直叹平邑郡主真受宠,万岁爷宠着,四皇子和长孙殿下也宠着,这般犯上也被长孙殿下纵着。
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已人头落地……
“让人这、这、这……多备下一份,我要带回去。”战九灵指了几样看着顺眼的吃食,半点不客气。
女关门大气都不敢出。
“都记下,快去准备,送过去。”君承允应下,坐到一旁看她吃得欢快。
想来这世间怕是只有金子和美食能让她如此不顾形象。
战九灵见他迟迟不动筷子,随手捻了一块点心放在他碗里,嘬着拇指道:“吃,完事好说正事。”
女官们惊恐的看着君承允当真夹起那块点心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一个个惊魂未定,天知道长孙殿下怪癖太多,因为女官的手指沾染一点点盘中食物,被斩杀几人,如今可好,竟和郡主如此同食。
战战兢兢地伺候完两人吃了早膳,战九灵净了手,直接开口,“殿下还没想好?”
君承允沉眉,“萧远河不在我手中。”
战九灵看他不像说假话,有些郁闷,“那?”
君承允抬眼,“我陪你去讨人,晚膳一起用可好?”
战九灵擦着手,邪笑,“果然和长孙殿下脱不了干系。”
“如何?”君承允只想要得答案,如今和她独处的时间实在太珍贵。
战九灵扔了锦帕,“如此也行,吃什么我说了算!”
君承允瞧清楚他眼里的小算计,却是满心欢喜,至少她答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永远不知道,只因为应下一个饭局,就注定了君承允和公孙逸的不死不休!
行宫北边有块地,十分幽静,处处都是低矮的刺槐,被人刻意修剪成型,密密紧连,形成一个浑然天成的屏障。
两人多高的刺槐围墙,让人看不清楚内里,战九灵到时,里面传来幽幽琴声。
战九灵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一阵,就算不懂音律,也能听出琴音里压藏的薄薄野心。
以往总说琴音诉情,看来果然如此,琴心可不就是抚琴者的心声么。
这弹琴的人想必也是个攻心之人,战九灵暗暗的想。
君承允推开那扇木门,直直朝里走,暗中隐藏的人,悄无声息的退却到一旁。
弹琴的女人正是言兰,依旧帷帽及地,只露出两只芊芊玉手拨动琴弦,莺声燕语道:“长孙殿下既然知道我不喜见外人,何以要如此唐突?”
这声音,战九灵再熟悉不过,诧异片刻,笑,“长孙殿下身为郡主兄长,怎算得外人?”
初次交锋,平手!
言兰竟到了此处,战九灵轻轻的瞥了一眼君承允,面色冷下来。
“说得是,郡主贵体,自然是和殿下不分高矮。”言兰收了手,拢好帽帷,缓缓转身。
战九灵红唇开合,平静道:“好久不见,贵妃娘娘。”
言兰心中极为不舒服,‘贵妃娘娘’这几个字,显然是言兰不想听到的,在战九灵跟前却无法否认。
“前段时间京中来信,贵妃娘娘的侄女突然离开京都了,怎么没看见?”战九灵偏头四处寻找,乘胜追击的滋味当真不错。
战九灵看不清言兰的表情,却能料想得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光景。
险些要了至亲哥哥的性命,逼他远走十年,给自己下毒,一年四季都要受那毒苦,此人与自己的大仇未有了解,此刻能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全然是为了萧家!
战九灵眸子一眯,君承允既然说陪自己来讨人,暂且稍安勿躁。
君承允坐到一旁,见她二人战火渐熄,开口道:“宫主,此番前来有个不情之请。”
言兰什么风浪没见过?一口回绝,“本宫乏了,两位请回吧!”
“宫主不必急这赶人,且听我一言。”公孙逸自然不会让那小女人失望而回。
“局势有变,想必宫主当知道萧家的根本是什么,恰好与郡主有关,若是能稳住粮草之急……”君承允止住话头。
战九灵深深的看了一眼君承允,原来他的算盘打在此处,怕两人早就知晓萧家和自己背后那些明而不宣的小秘密。
言兰不做声,露出愿意听下去的意思。
“小九以为如何?”君承允转头看向战九灵。
都问到这份上了,战九灵若是再否认,也属徒劳。
明摆着以此事要挟自己,想混过去是不可能了。
战九灵故作思量,轻飘飘的道:“如此,我不是很亏?”
君承允尴尬的笑。
战九灵抬起脸,冲言兰开口,“我要见人!”
至少要亲眼见到萧远河无恙才好。
只见言兰轻拍手掌,一个紫衣、紫袍的玲珑身影带着一人从暗处走出。
战九灵淡淡的看了君承允一眼,忙是嘲讽,准备得如此充分,可不就是等着自己上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虚眼瞧了一眼,萧远河面色红润,半点不见狼狈,看来言兰也有所忌惮,并未对他怎么样。
战九灵的心落了一半,早先怕自己晚来一步,萧远河要是被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那还真是棘手。
“战小丫头,那蠢小子如何了?”萧远河吹胡子瞪眼的。
战九灵简洁利落,“中毒无碍!”
随即萧远河忿忿的哼了一声,冲言兰指骂道:“别以为老夫怕了你灵隐宫,若非你们偷袭,休想留住老夫,既然我儿无碍,你等也算保住了小命!”
萧远河显然气极,再一想到儿子萧福为自己挡下毒蛇,心里无限隐忧。
虽然知道战家小丫头医术了得,身边能者泛泛,面对以毒蛊术横行天下的灵隐宫,心中还是没底。
“那小子真没事?”
战九灵又点头。
“既然人已经看到,那该说说正事了!”言兰打断他二人。
萧河这等人物怎会没几张底牌?
算准了战九灵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先前没有动作,大多是因为亲眼看见儿子中毒,也就将计就计,想寻清楚毒源,以备不时之需,更是料定言兰等人不敢让儿子死。
如今得了自己需要的消息,哪还忍下心口浊气,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突然发难,双爪如勾,直直朝身边的紫袍身影抓去……
所有人都惊得站起,言兰暗叫不好。
虽然那紫袍人一直以下属自居,却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人,且性子冷傲,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果然,紫袍人随之炸起,腾空抽出缠在腰上软剑就直接朝萧远河刺去,杀气腾腾,果决不二,根本没有半点留手。
战九灵也是急了,这老头真是看不清情势,怎么也不跟自己示个警?
虽是抱怨,还是硬着头皮欲上前去化解这一剑危机,却不料被君承允拦截。
“走开!”战九灵大怒!
君承允皱眉,从来不曾想过这女人会对自己冲冠怒斥。
战九灵快狠的劈出一掌就被君承允轻易化解,将战九灵的手反扣在后,一手拦腰将她禁锢在胸前。
战九灵咬牙切齿的指名道姓,“君承允,你卑鄙!”
话音刚落,就听君承允闷哼一声,战九灵猛的挣脱了近似屈辱的禁锢,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君承允,人已经飘在一丈开外,欲袭杀了那紫袍人。
眼看就要来不及,也不知从哪飞射出一片绿叶,急速朝那紫袍人的面门打去。
紫袍人诡异的变换招式,变攻为守,捏着剑面硬抗了那一绿叶的攻击,生生被逼退十步开外。
“问香护法,你倒是藏得好!”飞星摘叶飞花的本事潇洒利落,看得战九灵羡慕不已,这紧急关头当真让人惊喜。
飞星唤紫袍人问香护法,战九灵有些意外,这才想起妙乌总坛有两大护法,一个是凌志护法,一个便是问香了。
“多谢祭司大人还记得属下。”紫袍人开了口,声音冷冽。
“心水恭迎祭司大人出关!”
战九灵才知道此人便是妙乌总坛流传的人物,原来是失踪多年的大护法碧心水。
这在妙乌总坛可是名号响当当的人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星冷讽,“当不起,本尊还未通过试炼,可受不起!”
碧心水的眸子带着恨意……
对!就是恨意!
战九灵清晰的感觉得出那是一种恨意,来自女人的!
‘嗷呜——’
一声绵长的狼啸声近在咫尺。
战九灵惊愕不已,这可不正是布拉的声音吗?
萧远河退到战九灵身边,小声问:“丫头,什么情况!”
战九灵皱眉,“不知!”眼角余光却看见一抹赤红。
赤狐儿欢喜的朝一个地方溜去,一转身没影了。
“狐尊还记得在下,在下甚是欢喜。”
这声音耳熟,伴随两声轻咳和几声惨叫,从刺槐围墙外落下一人。
“狄大叔……”战九灵惊呼,万万没想到此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此情此景。
狄游给战九灵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缓缓走来,只见布拉跃跳落地,轻盈极了,抖了抖身上毛发,威风凛凛,哪还有忠犬的样子。
啧啧啧……
战九灵忍不住惊叹,这年头野兽也都会轻功了?两人多高的刺槐屏障,竟被它们视若无睹?
尤其是那赤狐儿,压根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要知道这院子里全都是一些精英的存在,虽算不上眼观八方,看家护院是够了,居然连两只小兽也察觉不出来?
战九灵总觉得有水分。
许是被这场面惊扰,那小黑蛇也不安份起来,对着布拉和赤狐儿就是一阵龇牙咧嘴吐信子。
可是它不敢离开战九灵的腕子,现在腹中吃食还未消化,鼓得明显。
估摸着战九灵无碍,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战丫头,老夫竟不知道你很有野兽缘。”萧远河瞧得分明,打趣道。
无论是白虎也好,这头狼也罢,就连那赤狐对战九灵的目光崇敬,显然是极善待战九灵,护着她的,还真让人有些羡慕。
战九灵不予争论,快速小声提醒道:“老头,他们打的是粮食的主意。”
萧远河虚起眼,心沉了下去。
此次带出门的人皆是心腹,行踪又极为隐秘,因为战九灵招呼过,私下买卖私下做,一路不显山露水的分了五波人才抵达桐县。
昨天才联系莫语,说是要和童思卉见上一面,敲定着手的事,就出了乱子。
本想着是战九灵这边出了状况,如今看来是自己身边多了叛徒。
否则怎么会如此清楚自己召集那么多人的时间地点?
越往深处想,萧远河的面色越是难看,若是因为图纸,恐怕两边都有走露消息的可能,若是为了粮食,那身边就……
赤狐和布拉打闹一阵,一左一右的闲散在碧心水对面蹲坐着。
看似懒散的两只小东西,就警惕着呢,若是碧心水想逃,保准没有半点机会。
赤狐儿和布拉的距离不偏不倚,正是一击中的范围之内。
言兰不知不觉退到君承允一侧,观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和狼狐,心中警惕无限。
“九儿,你忙你的,处理家务事!”飞星笑得自信十足,蛊惑众生。
战九灵微微点头,却见言兰并未动作,也对那问香护法好奇得紧。
好歹妙乌总坛大护法,怎能自甘堕落沦为灵隐宫的下属?
显然言兰也并不知道碧心水来历。
碧心水知道藏不住,索性撩开头上衣帽,露出真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怎么听不出飞星在给自己帮忙?
言兰和君承允并不如碧心水可怕,尽管如此,君承允的实力也相当恐怖。
碧心水与飞星对持,狄游在一旁静观其变,君承允身边出现两个黑色盔甲铁面的人。
战九灵微微一愣,虚起眼,平日见到君承允身边全是紫袍人,料想和灵隐宫脱不了关系,难道这才是他的底牌?真正的实力?
言兰身后两团黑紫色气息突现而散,出现两人,一人胳膊上缠有一条花麻麻的黄黑色大蛇,一人捏着一柄骷颅骨杖。
这二人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灵隐宫的魔刹了,据说这二人位于灵隐宫顶端,只供言兰驱策,没人见过真容,出手后,目标的死状极为惨烈,让人闻风丧胆。
当然,言兰一般可不会轻易召唤出这二人,可见言兰和君承允有多忌惮飞星的存在。
“好热闹啊!”由院外传来一串凌乱嘈杂的脚步声。
一大群人陆陆续续而至,说话的正是百里舒。
“九儿……”百里池长长的唤了一声,掩饰不住欣喜。
战九灵皱眉:这病秧子怎么也来了。
还不等回答,那哈尔带着四五人围到了言兰那边,随意见了个礼,“见过宫主!”
说罢就退到一旁。
百里池哪还顾得上百里舒在一旁示意阻拦,快步到了战九灵身边,“九儿好久不见。”
战九灵扯出敷衍的一笑,总是不大愿意和百里池亲近。
许是知道他的情意,如今更不想和百里舒牵在一个阵线上,所以对百里池的亲近心里是抗拒的。
“郡主安好!”问礼的是吴子石身边的森先生和夏侯曲,吴子石不过是匆匆一眼就别开脸去。
战九灵微施一礼,算是应下。
又见闻人耀玩世不恭的走来,“郡主妹子,你也来看热闹啊!”
战九灵还没答,闻人耀瞧见场中赤狐,就被吸了眼球,怪叫起来,“哟哟哟,那只狐儿长得真漂亮,若是制成狐裘赏给那些美人,还不得欢喜死她们?”
闻人耀目露贪婪,惹得战九灵一阵厌恶,阴阳怪气的道:“闻人兄的那些美人定是貌美肤白,只是红颜薄命,不见得就能享受得了泼天的恩宠。”
“哈哈哈,那是,那是,那些狐媚子可比不上郡主妹子尊贵,福薄得很,要不捉来送给郡主妹妹?”闻人耀永不失风流的模样。
战九灵被逗笑了,冲赤狐儿喊,“小东西,听见没,闻人说要扒了你的皮!紧着些!”
赤狐儿傲态毕现,端起眼瞧了闻人耀一眼,别开脑袋,那眼中情绪全是‘看不上’的蔑视。
闻人耀苦中作乐,听闻狐儿精,不曾想居然如此通晓人形的灵兽,“原来是郡主妹妹喂养的,失言了失言了。”
战九灵懒得理会他的聒噪,看向飞星那边。
被安置在行宫的各个角色前后到场,像是有人召集一般,落伺卫们不得不现身,不留死角的围护着战九灵,一是以防万一,二是隔离那些想靠近的人。
偏生百里池就是不吃这套,红着脸钻到战九灵身边,那一双剪秋之眼,盯巴巴的就瞧着战九灵。
落伺卫们见战九灵放行,也就不再强加阻拦。
百里池颇有些沾沾自喜的看着想靠近却没办法靠近的鲁子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不清楚碧心水和飞星间的纠葛,只隐隐觉得碧心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有些渗人,满脑子搜刮此人的讯息。
奈何并无有用信息。
“那场中美人是谁,郡主妹妹可识得?”闻人耀一脸痴迷的相,怕接下去那句就该说能否和那美人共度春宵的浪荡话来。
美……
闻人耀只差口水都流出来了。
碧心水真容一现,确实惊艳。
那原本的一身紫袍掩盖了她所有的美,如今身材玲珑有致,眉目间含带凉薄,偏生那种凉薄是最能激起男人征服【欲】望的寒冰之美。
“美人,你姓氏名谁,小爷我好生喜欢。”闻人耀负手而侃。
战九灵却瞧清楚了闻人耀眼底一闪而过的试探意味,负在身后的手握着半拳,警惕着呢!
‘嗖’
一支短翼小箭就在碧心水的弹指挥间没入闻人耀刚还站立的地方。
碧心水冰冷道:“你还不够资格,闻人昊天还得拜本使一声前辈!”
闻人耀面不改色,闪避得十分巧妙,的确有做秀的资本。
闻人昊天是谁?
那是闻人耀的爷爷!
这一句引得众人狐疑不已。
看碧心水的年纪,不过双十年华,那脸上的胶原蛋白可做不得假。
战九灵秀眉难展。
前有公孙逸,早已颠覆了战九灵的认知,若是世间再多一个不老长生的人存在,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么飞星和此人显然是旧识,即是如此,飞星又当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和公孙逸一般么?
突然,太多疑问一股脑的冒出来。
“闻人兄,你可莫要表错了情意,那美人的目光一直从未离开飞星尊主,可见深情早付,你可是妄想了!”喊话的鲁子明,永远嫌事不够多的蠢货。
闻人耀笑而点头,故作惊讶,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倒也没计较碧心水的出言不逊和突然发难。
碧心水对此充耳不闻,有意无意的看了几眼战九灵,对飞星道:“祭司大人可还记得心水说过的话?”
飞星斜挑她一眼,并未开口。
“心水说过,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穷极一切,也会让祭司大人求而不得,爱而伤情,如今看来……”说到这碧心水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战九灵。
任谁都听得出这个女人满含怨气,还因爱生恨!
只是战九灵有些茫然,她那一眼,实在是太具毁灭性,让人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飞星一脸无波的反问:“你哪次胜过?”
碧心水也不恼,慢慢抬起手中软剑,“这次不同,不是吗?祭司大人,你晚了一步!”
“那又如何?”飞星看了一眼狄游,又说:“凌志护法,长老们可有交代?”
狄游想了想,开口,“此女命不该绝,否则会坏了尊主的命盘。”
飞星一阵烦躁,当初一时不察,竟被这女人钻了空子,和自己命理相连,若是毁了他,自己定会受到牵扯……
“罢了,你且滚吧!”飞星挥挥手,不想再与纠缠。
碧心水却仰面笑开,略显癫狂,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这两人的互动太怪异,敌友难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碧心水笑罢,对飞星痴痴的道:“祭司大人,心水等你!”
飞星一阵厌恶,强忍住袭杀了她的冲动。
赤狐儿懒懒的拉拉身子,踱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战九灵脚边卧下,不友善的看了一眼碧心水,打个呵欠,索性磕上眼。
布拉也凑了过来,可它那狼性外泄,才一靠近就被落伺卫等人剑指着不让靠近,惹得它龇牙咧嘴,皮毛倒竖。
碧心水收了软剑,冲言兰说了句,“你我缘分到此为止!”
言兰一阵心虚,刚才观望的姿态,怕是惹恼了碧心水,也罢,她本就不是能掌控的人,走了也好。
再看时,碧心水已经失去踪迹。
“丫头,走吧,戏看完了。”萧远河自然是想赶紧离开去看看儿子如何了。
战九灵刚想应下,却被闻人耀打断。
“且慢,萧老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晚辈可是听闻萧家来此要做笔大买卖,捎上侄儿如何?”
萧远河不想理会,萧家和闻人家是宿仇,明争暗斗从来不断,无论是朝堂,还是私底下,什么时候都是不死不休,跟一个晚辈搭话,掉了身份。
“难得大家齐聚,不如在下做东,一起畅饮如何?”君承允发了话,这节骨眼上肯定不能让萧远河就这般离开。
“萧家主留步,长孙殿下相邀,岂能驳了君夕两国的情面。”言兰脆声声的挽留。
现下已然不好脱身。
战九灵心知这场戏还未完结,自然是走不得的。
暗暗示意萧远河留下,以静制动的打算。
若是被扣上一顶两国交恶的帽子,那夕国可不大好受。
战九灵弯腰抱起赤狐儿,“老爷子,长孙殿下盛情相邀,你可要留下几分薄面。”
萧远河会意,“如此也好!”
君承允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吩咐下人快速准备去了,众人纷纷跟随君承允的引领,到了正殿,倒也有几分隆重。
“一会他们若是打起粮食的主意当如何?”萧远河轻声问战九灵。
战九灵看了一眼正远远望向自己的君承允,轻答:“桐县相邻北漠,转眼过了中秋就要入冬,粮食多备无患,看来他们是想留住你,以备不时之需。”
萧远河闷闷的听着。
“你大可全推到我身上。”战九灵补了一句,料定君承允和言兰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萧远河怔了一会,“那事……”
战九灵快了半步,和萧远河拉开距离,快速道:“此事我自有安排!”
看着战九灵离开的身影,萧远河暗暗赞叹,这女娃控局的手段果然非常。
若是绝了密道一事,君承允等人可就没了筹码说起粮食的事了。
可是……
萧远河隐隐觉得粮食这般争抢,怕是没什么好事,赶紧跟上众人步伐。
“凌志护法可是要现世了?”飞星在狄游身侧问道。
狄游恭敬道:“尊主回归便可知道一切。”
飞星见他的模样,一阵犯难,护法和祭司虽是主仆,但是自己必须通过试炼才能使唤得动,不禁暗叹自己当初定的都是些什么破规矩,将来定要改了这些恼人的琐碎破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狄游的话激得飞星想尽快重掌妙乌总坛。
俗话说宴无好宴!
君承允摆下的虽然不是鸿门宴,却也相差无几。
席间酒菜没什么考究,许是仓促,大多是从酒楼唤来的吃食,看来鹤调头可没少吞君承允的银子。
君承允也不知什么时候去换了身衣服,比刚才少了几分庄肃,多了几分亲和力。
战九灵一落坐,身边陆陆续续坐下几人,自然少不得萧远河和百里池,鲁子明恁是没挤得过百里池。
举杯三回合,众目翘盼,君承允不得不发话,说起了萧远河的出现。
无怪乎都是些冠冕堂皇由头,这些人精哪个会不知道萧远河真正来的目的是协助战九灵的?
弯弯绕绕一圈,总算是说到了正题。
“萧家主此番前来,正合本宫心意,如今皇命难违,本宫率众驻扎此处,久不得召回,眼看就要入冬,总不能指望朝廷能及时送来入冬屯粮,本宫正是万愁莫展,如今萧家主这场及时雨可真是让大家欢喜。”君承允弯酸无比,官腔套人。
闻人耀更是吹着边鼓风:“殿下可真是找对人了,萧家主可是大户。”
萧远河任他们风吹雨打,就是不接话,只等战九灵搪塞过去。
“就算萧家主是大户,怕是也没有余粮供养各位。”战九灵浅浅的笑着,终是接了话。
众人的目光朝她看去。
“本郡主平日就爱做些稀奇的事,这不前两年总觉得酿酒十分有趣,早就跟萧家主讨了十年的契定,他手中六成米粮可都由本郡主接洽,各位是想跟我抢不成?”战九灵一副护食的样。
萧远河的默认,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六成粮食那可是夕国的四成国粮。
夕国粮食大国,四成国粮得养多少人?
鬼知道传闻中的平邑郡主还有这爱好!
“这就好办了,既然郡主坦诚不公,本宫倒有个建议?!”言兰趁机试问。
战九灵看了一眼君承允,笑得意味深长。
“长孙殿下若是为了粮食,小九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想牵着自己鼻子走?未免也太小瞧了人。
君承允伸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灵儿且说!”
战九灵缓缓站起,扫了一眼众人,“本郡主倒是可以让出一半,可是粮食自然在千里之外的酒造坊里囤着,这要运到此处耗时耗力,定是要本郡主亲自安排才行,至于市价各位也知道……”
说到此处,战九灵顿了一下,面露犹豫,“本郡主真金白银的买了来,各位总不能亏了千里奔波的辛苦人不是?”
君承允揉揉眉心,“灵儿尽管开口。”料定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萧远河手中的粮食夕国肯定不会相让。
战九灵略想,“这样吧,一担就比市价高上十五银如何?”
百里舒很不厚道的笑了,突然想起自己被坑的时候。
十五银市价都可以买一担米粮了,算来,这价格翻了一倍……
众人唏嘘不已,君承允又一阵头疼。
战九灵忽而又道:“殿下若是粮银不够,大可跟皇爷爷说说,定下契定,办完正事再行结算。”
君承允可算是明白,这女人是不打算私运秘藏财物了,想转暗为明,用粮食洗白以后秘藏的收获来源。
那么自己许她的承诺哪还能作数?
分明是想摆脱自己束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承允还真没想到过战九灵的野心如此巨大,不知不觉就暗通了粮食大国的萧家。
战九灵挑眼看了周围一眼,众人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以为只要和秘藏无关就好,殊不知君天元怎舍得花高价购买粮食?
羊毛出在羊身上,战九灵自然是冲着宝藏去的!
这一干人等,怕是只有百里舒最清楚战九灵的心思。
“怎么?长孙殿下可是做不得主?”战九灵圈着自己胸前的长发玩耍,漫不经心地又说:“也罢,反正新进粮食不日就要入了窖,下坑制酒,也省去我不少麻烦。”
君承允心累无比,偏生还发作不得,看看萧远河,便知道再无余地。
“灵儿辛苦,此事就这样定下吧,粮食自然是越多越好!”
战九灵眼一垂,又抬起,“那长孙殿下可发放通关文牒,让三殿下率军护卫可好?这千里之遥,若是耽误……”
如果分批运粮,来回时间可不比轻车快马,要在入冬时粮食全到桐县,没大军庇佑,自然是万万不行的。
战九灵胸有成竹,当即选定君华池同行。
这样一来便可避开桐县对自己的束缚,密道一事也只能搁下……
“通关文牒的事自然好办,只是三皇兄……”君承允一阵烦躁,心里揣度战九灵要君华池随行的目的。
战九灵邪笑一展,“难道长孙殿下能脱身?”
君承允深深的看她一眼,扶额,故作为难,“各位以为如何?”
这话问的可就是众人了,被这女人坑的滋味可不大好受,明知道她想摆脱自己,却毫无办法。
灵隐宫和百里舒此行效命于君承允,自然是马首是瞻,余下闻人耀和吴子石那头为客,自然是不好插言。
只是纷纷猜测君承允突然备足粮食的用意,看来桐县板上钉钉的是持久战了。
宴上定下,这次行动由战九灵主导,君华池带五千人护卫,一路直走鄞州,取回五十万担粮食回到桐县,预计时限四个月,正是入冬时节。
萧远河自然是要被带走的,这样萧家父子由暗转明,不再是众矢之的。
桐县由君承允坐镇,战九灵自然是不能将所有的人都带走,免去童思卉琉璃颠簸,让她随战德泽入驻六煌城,放在罗皓眼皮子底下总归要放心一些。
整军待发,还有十日准备,战九灵莫明的觉得忐忑。
君华池忧心忡忡,也没料想战九灵会选择自己护卫,五千人马正好是自己手中兵马,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下全部带走,那便意味着桐县和自己再无瓜葛,皇后那该当如何交代?
可眼下又如何拒得过身为将帅的长孙殿下?
独坐到深夜,君华池只得修书一封,差亲信直奔京都,给皇后报信去了,快的话十日内必然能得那边回信,也好布置。
萧远河无心交流,天打的事也抵不过萧福现在昏迷不醒的事。
并非信不过战九灵,只是父子情深,也盼着他早日醒来,这样便可随战九灵出发归去,好生调养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星心生疑惑,在战九灵的屋内久坐不语,也不见有离开的打算。
战九灵也不赶他,自己该干嘛干嘛,一口气下达半个时辰的命令下去,只待天明,就有人照章办事,远行自然是要多准备准备的。
刚歇息一会,战九灵放空自己战到矮窗前远眺,绵绵道:“今年仲秋亲人难聚。”
自己也不知为何会突生出这样矫情的愁苦情绪。
飞星看她一眼,“儿女情长可不是九儿的风格。”
战九灵不语,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飞星不忍道:“此行要出六煌城,九儿可随我去总坛,叫上宇达,过了仲秋再走也是可以的。”
有些嫌她决定仓促了。
战九灵缓缓转身,“鄞州远在京都之外,往返四月已经吃力,岂有时间挥霍。”
这一路千山万水,如果不在入冬大雪落下时赶回来,怕是要生出变数。
以往和北漠胶战,左右不过就是因为入冬食物。
飞星深思一番,开口,“随我去趟总坛可好?若是你不喜,耽搁三五日咱们就离开。”
战九灵笑意正浓,识破道:“想回去做你的大祭司了?”
正好也不知如何安置他,让他回自己该回的地方也是好的。
飞星皱眉,“总坛总归是护你的。”
带她回去,自己通过试炼,也可正式护在她的身边,尽管……
自己不喜欢做那大祭司!
“这么说还非去不可咯?”战九灵又笑,“也罢,反正这趟也答应过你要随你走一遭的,如果顺路,那就去一趟吧!”
战九灵满口应下,料想飞星留在自己身边,不过是因为他想坐大祭司的位置需要自己帮衬,虽然不知道怎么去帮!
再如何,此人对自己也无恶意,顺水人情送一个何妨?
飞星知道她心中所想,也懒得辩驳。
“为何要去那么远取粮食?”
战九灵认真分析着:“以你才智,当知道局面难解,如果秘藏重见天日,势必引起各国争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君天元那老狐狸这么大动作,秘藏里的宝物定是不可估量,北漠蠢蠢欲动,别说你不知道!”
飞星认真的听她说着,相比她坏坏捉弄的人的模样,更喜欢看见她此刻认真的模样,仿佛又见到那个忧国忧民的她。
“为何是君华池?”飞星目光难移,想保持这种感觉,续问。
战九灵深思,答:“池和君承允明争暗斗,若是让他护卫,想必以后君承允得掂量掂量暗做手脚的打算。”
飞星突然不悦,这女人当真是从来不顾别人感受,在一个男人面前,叫别的男人叫得如此亲昵。
“池?”飞星歪头,目光复杂。
“君华池啊,其实他是个简单的人,为人宽厚,听闻军中传言,他对部下极好,平日对下人也不错,这样平和性子,只可惜了,生在皇室,想活着就得卷入染缸。”
战九灵兀自评价,自认十分中肯,却不知飞星的目光越来越冷。
“……”战九灵还想继续。
“不早了,歇着吧!总坛还需你和我走一趟。”飞星打断,懒得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另一个男人的优劣,似十分了解似的,这感觉很是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狄游日日带着布拉守在战九灵门口,根本不见他出手,就能让落伺卫等人束手无策。
每每等落伺卫们一靠近,狄游就会带着布拉闲庭信步的离开,根本不用驱赶,可落伺卫们一转过背,狄游又跟游魂似的悄无声息出现。
战九灵见他也无恶意,索性随他去了,一日三餐的让人送予他,礼待有加。
童思卉已有好转,得知道谢云环被遣回京都,那日发生的事只字不提,战九灵也不过问。
童思卉清楚,谢云环被遣回京都定是战九灵还需要此人作用,何必干预。
不过六日,一切准备就绪,看战九灵的架势,显然是把自己的老底搬空,不愿意再呆在桐县。
战宇达被劝说好一阵才愿意帮自家妹妹照顾童思卉,照看着桐县事宜。
第十日,车马已经抵达六煌城,罗皓颇为惊讶,虽得到消息,却不想她们如此神速。
城门大开,罗皓亲自出城去迎。
战九灵撩帘邀他上车,罗皓自然不会拒绝。
车厢内已经挤了三人,那勾飞尘恹恹的夹马伴在车侧,竖起耳朵听内里谈话。
战宇达和罗皓客套寒暄一阵,战九灵打开话匣子。
六煌城不能久留,自然是要趁早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事,明日好早些补给好出城。
“罗大哥,此处就交于你早看一二了,兄长和思卉姐姐不宜长途跋涉。”战九灵先行说清自己的意思。
罗皓哪会拒绝?
当即下令腾出一营的地儿,给他们今日歇息,直接护送去了营地。
勾飞尘越听越听不清楚内里,憋屈的腹诽自家小媳妇和别的男人密谈大事也不带上自己。
战九灵哪是不信勾飞尘,只觉得商议的事不宜肆意喧哗,点蘸着茶水写给罗皓看。
仅仅两个字就让罗皓眉宇舒展。
‘火器’
战九灵写下后轻轻抹去,不再说话。
罗皓点点头,道了句珍重,便下了车,给心腹下令寻好去处,先领着战宇达和童思卉等人安顿去了。
跟随君承允的车马于罗皓的不同。
君承允带领的大多是皇城禁卫军,虽然也是军纪严明,分工值守,却不如常年征战前线的军中男儿豪迈。
然,在罗皓的大营中,战九灵却觉得舒服亲切,比那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禁卫军好玩多了。
进帐换了身戎装,战九灵英姿飒爽的出来,路途遥远,女装自然是不方便的。
刚入夜,篝火熊熊,一群热血男儿围坐一起,打发时辰,只待军休令下就各自回营帐。
君华池和部下围坐一处,战九灵凑了过去。
君华池哪见过战九灵戎装出现过,顿时惊艳得送到唇边的酒水顿在半空中。
战九灵大大方方的坐在侧首坐,身后跟随劲装的落伺卫等人,那气势引得不少人侧目。
“不欢迎?”战九灵粗着嗓子一句。
君华池这才醒转,十分满意,喝了一句,“来啊,给郡主上酒!”
布了酒菜,就见飞星翩翩而来,布拉也不知从哪刁了只活物跟在狄游身后,一路走在坐在了战九灵的下首处。
“萧家主不来凑热闹?”战九灵问。
转瞬一想,便知道萧远河定是守在萧福身边照顾着,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露上夜重。
人群渐渐散去,大多士卒都饮了几口烈酒休息去了。
愈渐无趣,战九灵没有退意,不料想飞星还不走,有些话总想对君华池说说。
场面一时尴尬无比,战九灵不出声,不离去,飞星也就独饮,偶尔逗弄赤狐儿。
君华池无声慢饮,偶尔对战九灵举杯。
心思玲珑如厮,怎会看不出战九灵想和自己说几句私话的意图?
只是那个妖魅的男人实在可恨!
几人憋了半个时辰,连送酒的小卒都撤得一干二净,也不见飞星行动。
战九灵一阵气恼,也不知道何故就暗暗较劲。
“时辰不早了!”战九灵对飞星道,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出带着几分逐客的味道。
“布拉,该休息咯!”狄游含笑,看来这戏看不下去了。
布拉扭身,跟着狄游散了。
飞星斜依在矮几上,似有些不胜酒力,“九儿扶我回去可好?”
战九灵斜了他一眼,“自己回去,我还有要是和三皇子相商。”
这无疑是捅了蚂蜂窝,飞星瞬间炸了,直直坐起。
很快的又平息下去,斜靠着柔魅道:“那我等九儿说完事,再送我回去。”
作妖?!
战九灵有些咬牙切齿,这厮倒是赖皮得紧,绝对是故意的。
飞星姿势一改,索性磕上眼,托着腮,大半个身子斜靠在矮几上,势必等战九灵送自己回去不可。
反正一句话:休想和君华池独处!
战九灵本想发作,可借着火光瞧着他锁骨酥露,穿得单薄,秋夜确实凉了些。
飞星本就看上去柔媚一些,这般模样总是让人生出几分莫明的怜惜出来。
这节骨眼上,君华池低低的嘲笑,厌恶无比,如此媚态只应女子对男子使用,如今却是反过来了,让身为男人的君华池不耻之极。
只虚晃一招,君华池就散出桌上无数吃剩下的酒菜,朝飞星洒去……
相处的日子不多,可君华池清楚,这妖男最爱干净。
果然飞星冷着眸子炸起,尽数躲开那些残渣酒水,眼睁睁看着君华池掳走了战九灵。
“九儿,三哥带你去赏月!”君华池得意声音传进飞星的耳朵。
落伺卫几人幻影跟上,主子没下命令,不必出手,跟上就好。
战九灵虽然惊了一下,却觉得大快人心,这无疑是收拾飞星的好法子。
两人快速掠到马匹处,共骑一骑,朝暗夜奔去。
飞星再追却没了踪影。
“九儿可是有话要说?”奔走出几里,君华池放慢速度。
战九灵点点头,直接道:“小九有事相商。”
两人下马,寻了个迎风的高处并肩而立。
“你不问我为什么执意要你与我同行吗?”战九灵开口便问。
君华池侧头道:“你当知道我不会问,也是迫不得已。”
说罢叹息一声,“只是九儿真的要放任殿下一人坐大桐县吗?”
“怕什么?怕他将秘藏转移,你和叶皇后无力抗衡吗?”战九灵微微一笑,“听闻秘藏确实财宝无数。”
君华池沉静片刻,“九儿,战祸四起,苦的是百姓,若是可以选择,我愿为臣,族兄弟为君!”
“当真?”战九灵深深的看他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有些不可思议,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必然不可信,可从君华池嘴里说出来却具备可信度。
君华池苦笑,却又一如既往地的宠溺,“九儿就是想我问我这个问题?”
战九灵摇摇头,“其实我是想说示弱并非坏事。”
君华池释然,“皇后也是这般说。”
临行时,皇上将一切生杀大权交给长孙殿下,显然是要打压自己和叶氏一族,叶氏早暗中嘱咐多次。
战九灵对叶氏皇后的印象并不好,如果君天元是老狐狸,那叶氏就是母狐狸。
“若给你个天下,你当如何?”战九灵忧思问道。
有时候觉得这君华池就跟老爷子一样,满口的仁义道德,忧国忧民,众皇子皇孙中,老爷子对君华池一直赞赏有加,时常评说他待兵如子,待民如己。
战九灵也是生出了一些相助的心思,极为不愿意让君承允如愿以偿,总觉得君承允若是谋得皇位,自己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
这样的心思越发浓重。
君华池见她遥望远处,微微后退半步,站在她身侧,目光正好能落在她好看的侧脸上。
“我相信侯爷一定教过你,百姓兴则国盛。”
战九灵不语,君华池又说,“若给我天下,有生之年余愿就是,兵卒卸甲,百姓安乐。”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战九灵打断。
“天下若无太平二字,百姓如何安家,无家可归,兵卒卸甲何故?”
君华池怔了一下,费心去理解她奇怪的句子组合。
“眼看战祸将起,小九胸无大志,只求家人朋友平安,所以此行……”战九灵深思一番坦诚道。
“九儿可是要我离开?”君华池有些失落。
自听闻她选择自己同行,就觉得至少她是信任自己的,如今……
“不!”战九灵回头看他,目光灼灼。
“三哥!”战九灵顿了一下,“三哥知道此行粮食颇多,而小九手中的粮食还翻一倍!”
君华池也颇为震惊,五十万担粮食可养十万众几年,若是屯粮百万担……
小九莫不是早又谋逆之心?
战九灵似看穿他的心思,不急不缓的道:“天下于我无干!”
“可老爷子被控朝野,我自是要打算一二的,至少能解家危。”
君华池目光复杂,隐在夜色,“小九为何告诉我这些?你不怕……”
“三哥不是那样的人。”战九灵目光坚定。
两人默了一会。
“此番路途遥远,太多事藏掖不住,只盼三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战九灵诚挚道,并不是说的假话。
心中早有打算,既然定局已定,自然是要借萧家的道保证固守六煌城,才可再做打算。
据君天元控制粮草的精准度来算,无论秘藏一事是否完满,他都可以捏死补给一路,给众人施压,这也是君承允不惜和自己摊牌,算计萧家的根源所在。
然、自己可不想被人轻易拿捏。
那时在太医阁坑了一笔药材,也囤在了六煌城,交给罗皓掌控,军资需求,战九灵太清楚。
如今只需要暗中护送一批足够应付的粮食,才是正道,眼下正是最好时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从来没有今天如此健谈,至少君华池没见过。
早熟记于心的那些关于她的点点滴滴,如今真见她面对面的侃侃而谈,依旧十分震惊。
战九灵极少低头,对事对人都以强势的姿态介入,就算偶尔撒泼无赖,也拿捏得十分恰到好处,绝无示弱的性子。
而今天,开口对君华池做小伏状,也属难得。
君华池听她说时局天下,可敬可叹。
敬的是她身为女子,却是异类,出生军阀大家,却有颗通透全权的心,且早有打算和安排。
要知道即便是从十年前算起,她才不过几岁,今年也才笄礼而已。
叹的是她心智如妖,却是女子,若非如此,定能和自己袖手天下,创那宏图壮志,施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三哥这是同意小九的法子了?”战九灵恳切的问。
君华池片刻走神。
“小九保证绝无祸乱朝纲的心思,唯有固守六煌城,以图一已平安,安了京中老爷子的心。”战九灵循循道。
君华池此刻的表现在战九灵看来是意议难决,哪曾料想君华池心中又将她的光环加深一层。
“九儿!”君华池唤了一声,“你的意思我已然明白,这一路舟车劳顿,你拿主意就是。”
战九灵一脸喜悦,“如此甚好,多谢三哥信任。”
君华池收回痴迷的目光,被这一遍遍的‘三哥’又打回原形,封住了内心深处最难以压制的悸动。
“你呀,就是这般古灵精怪,怕是早已想好拿你三哥做挡箭牌了吧!”君华池宠溺着。
战九灵小女儿态又现,“那是,谁叫君承允那厮总是欺负我来着。”
“每次被他欺负,三哥都要护我,这次也不能例外嘛!”战九灵嘻嘻一笑。
两人笑侃一会,月已偏落,自然是要打算回去了。
出来时兴起共乘一骑,现下……
君华池有些为难,虽然她唤着自己三哥,到底不是嫡亲血缘,再者她已成年,孤男寡女,恐坏了她的清誉。
“九儿,回吧!三哥为你牵马!”
只能如此了,就算身份有别,自己屈尊了,也不能坏了她的清白名声。
打定主意,君华池转身牵马而来。
战九灵估摸着时辰确实太晚了,索性开口,“三哥这是作甚,很晚了,你若牵马,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回营?”
君华池面色一红,“不怕,明日我乘坐马车补眠就是!”
战九灵斜他一眼,向来对男女大防视为【狗】屁,哪知道他的心思,上了马就朗朗道:“快些上来,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君华池面色更红,微微看了一眼,夜色中她凹凸有致的身形,正犹豫不决。
战九灵又是催促,有些不耐,君华池这才翻身上马。
一阵古怪的疾风袭来,两人猝不及防。
惊魂再定,战九灵就听见君华池在身后策马奔来,大喝:大胆贼人,放下九儿!
战九灵定睛一瞧,暗骂:该死的!
不是飞星还能有谁!
刚才就顾着和君华池说话,怎么就把这厮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追来的,这节骨眼又掳了自己,真真是厌恶极了他们动不动就掳人飞驰的习惯!
公孙逸如此,飞星也是如此,都是些什么臭毛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嘭’
战九灵只觉得自己犹如破抹布,被人随手扔了,眼前顿黑一瞬,整个人都是疼痛的。
怒从心起,破口开骂:“草!你有病啊!”
飞星目光冰凉,“我没病!”
战九灵哭笑不得。
“从今天起,不许邀人和你同骑,同一辆马车,同桌吃饭!杜绝一切男人靠近!”
“不许于男人私下单独会面!”
“病得不清!”战九灵捂着痛处翻身爬起,还好只是被摔在了帐内的软床上。
饶是这样,也是够受的。
“我还没说完!”飞星咬牙切齿。
战九灵斜他一眼,横眉推他,“出去!”
飞星情急,一把捏了她的手腕,用了些力道,战九灵忍痛皱眉,情绪更为不好,由怒专为厌恶,甚至有了杀意。
飞星似感受到了一般,面上不为所动,语气却有所缓和,“不许娶别的男人!”
‘关你【屁】事’差点脱口而出。
帐内气氛紧张凌冽,落伺卫等人围帐拔剑以对,莫语更是冷眼闯了来。
几人对持不语。
这三句‘不许’实在来得无厘头。
战九灵岂是旁人能拿捏的主?
虚晃一招,狠狠的缩回被拿捏住的手腕,冷冷道,“管得太宽了!”
说实话,虽然和飞星相处不过两月,还真没见过他动过真怒,今天倒还见识了!
平日看他除了爱臭美,功夫不错,没想性子能如此霸道!
“怎么了、怎么了!”萧远河守着儿子,却突然听到这边的动静忙来查看,身后还跟着狄游。
赤狐儿钻进帐,瞧着是飞星和战九灵对持,急得在在战九灵身边转了几圈,试图缓和场面。
面对赤狐唧唧怪叫,飞星慢慢收回目光,又变回平常的模样,直叹息:这女人总是能随意撩起自己的心火,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
“没良心的小东西!”飞星语气一软,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的战九灵还是说的赤狐儿。
总之此话一出,狄游便拉扯住萧远河离开,“萧家主,刚才我瞧见贵公子脉象有些虚浮,我俩去看看。”
萧远河见两人如同红脸小两口,心想着大概没事,便半推半就的被狄游带走了。
就算知道战九灵动了真怒,飞星也不知道怎么去哄,就算知道自己举止大为不妥,也不愿意低头服输。
心中就记上了她言行轻佻的事,哪个女子能随意如此这般去亲近一个男人!
君华池远远的策马奔来,马儿还在急行中就借了力道,腾空飞来,骏马远远的抛开去,被值夜的将士牵到马厩安抚去了。
飞星脸一沉,自然知道君华池赶来,心里更堵。
“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否则……”飞星不自觉的又冒出狠话。
“否则如何?”
‘铿锵’一声,君华池冷着脸,拔剑就攻了过来。
无论是谁,这般对待九儿,就该当场诛杀!
君华池也是怒火冲天。
“否则亲近之人,死无葬身之地!”飞星迎着剑迎就反击过去,一场恶战。
战九灵头疼不已,瞧见莫语和落伺卫们紧张的样,一阵烦躁,谴退了他们,“你们去休息吧!”
再回头,飞星手中寒光一闪,惊得战九灵大喊:“住手!”
飞星这才不情愿的一脚踹飞了君华池,引得值夜的将士又围杀过来一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就要闹起,甚至有人高呼‘抓刺客’。
再如何那君华池也是皇族子弟,若被飞星所伤,定会节外生枝!
战九灵抓狂跺脚喝了一声:“够了!”
场上一时鸦雀无声。
“要切磋就去远处,我要睡觉了!”说罢,战九灵甩了脸子撩开帐帘气鼓鼓的不再理会他二人。
飞星收势,倒也没打算真宰了这男人,轻重还是知晓的。
莫语和落伺卫等人收了武器守在营帐周围,冷眼看着众人。
君华池抬手,谴退围上来的士卒,“退!”
一场冲动的争斗瞬而烟消云散。
帐内烛火印出战九灵侧影,显然气极,也不知道摔了什么器物,没人敢进去触霉头。
“禀郡主,三殿下求见!”一个小卒屈膝在帐前。
还不等莫语通传,直接传来战九灵的恼怒的声音,“不见!”
君华池失望一瞬,再转头忿忿的瞧了一眼飞星,转身离开了。
飞星知她还在气头上,也不离去,也不打扰,静静的站在帐外不远处,看她静坐大半个时辰,才吹了灯歇下了。
次日,罗皓并未来送行,勾飞尘带着十来个轻骑前来,可惜连战九灵的面也没见到。
事后才知发生的事,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几千人的队伍声势浩荡,出了六煌城就开始加快速度。
君华池的马车飞驰队伍前端,若是见战九灵的马车速度不及,也会稍待放慢速度。
三百里出去,又是夜幕。
飞星站在战九灵目光所及的显眼处,指望她能看到自己,打破两人的僵局,偏偏人家视若无睹,几次避开了去,心中恼火,闷闷生气。
索性任由冷战持续,谁也不理谁。
临入睡前,战九灵探望萧福,萧远河也在。
客道寒暄一阵,战九灵探脉道,“恢复得不错,只是连日要赶路,怕是得受些罪!”
萧福面色苍白,依旧难掩风姿,轻笑,“郡主无须挂怀,若是有事商议,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早些商议完了好回去休息才是。”
战九灵挑眼看他,“你还倒会心疼人!”
萧福听她说话带刺,昨夜的事也猜到了一二,苦笑一阵,再也不想招惹她。
“丫头,有话直说。”萧远河可不信这鬼丫头昨夜是引两个男人争风吃醋去了,定是有事。
战九灵等萧远河屏退不相干的人,这才直言开口,“借萧家暗道!”
萧远河捋着须子,打着哈哈,“鄞州的密道不是全给你了么!”
萧福意味深长的的看了父亲一眼,心里一紧。
战九灵将父子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行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
“那是……”萧远河十分不老实。
战九灵不动声色,缓缓的,声音极轻,“夕国和赵国的道!”
说起此事,战九灵也拿捏不准,到底是诈萧远河的,夕赵两国相隔万里,中间还隔了君国,换成一般人可不敢想夕赵两国能打通一条能瞒过君国的粮运道路。
偏生战九灵就敢想!
且不说当年三国对抗,再后来手握夕国在君国边界鄞州的那条密道,就让人叹为观止。
“小丫头,你可以真敢说!”萧远河怎会轻易承认。
战九灵明里暗里试探那么多次,萧远河早就应对得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虚起眼睛,“萧伯伯不必拒绝得如此利落。”
萧远河笑呵呵的,也不应声。
每每战九灵生出计量之心的时候,总是无意识的抱胸托着自己下颚。
“小九记得当初鲁巴鹏据守旸城长达四年之久,夕赵两国相隔万里却占尽天时地利,夹击君国。”战九灵似回忆一般委委道。
“而赵国边关在我家老爷子的麾领下绵战四年而败,萧伯伯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诱饵抛出,战九灵相信,没有哪个上位者会小觑能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所在。
萧远河瞧了一眼自己儿子,见他目露欣喜,示意他不可情绪外泄,到底还是年轻了。
“小丫头,你既然也说了相隔万里,我又如何得知?再者,国政之事老夫老就不过问。”
对这说辞,战九灵早有预判,只轻笑,“萧伯伯休要诓哄我,我却是知道萧福公子是夕国太子最信任的幕僚,私下可帮那太子殿下积攒了不少军需!”
父子二人面色不改,默而不语。
“也罢,小九实话实说。”
战九灵挥挥手,落一带着其他几人在房前屋后清查一遍,这才手势回禀无碍。
“那赵国于我战家绵战四年,害我才出世就未见父母之面,这恩怨小九自然是放不下的,反而夕国对小九来说是友善的,萧伯伯当知道当初许下战氏永不为君国犯夕,这可不是玩笑。”
战九灵声音不大,却气势刚猛,隐隐有种掌控者的气息收敛其中。
“如今这局势,以萧伯伯的见识,必不用小九多费口舌,乱局已定,其中牵扯甚广,其他不必多说,夕国地博物广,其源头在江上游,离吴国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
说到此处,萧远河眉心皱了皱。
“若是小九没有猜错,那吴皇暗中密行君国,萧伯伯定是知晓的,如此舍近求远,当真夕国就无所顾忌?”
萧远河心惊,若是以前瞧这女娃心智城府世间罕有,那么现在便深深觉得自己低估了她。
她沉静无波,天下格局了然于心,各国利弊一眼就瞧得清楚,颇有些可怕的感觉。
“吴若想吃下君国,必然横江而过,然,为了身后无忧,自当铲除威胁所在,恰好夕国资源富饶,最适合做补给之需……”
战九灵察言观色的本事岂是一般?
顿了顿,直直看向萧家父子,“恕小九直言,吴若想进犯君国,定会先吃了兵力战绩最弱的夕国,进而直捣君、赵!是也不是?”
战九灵的话非常直白,放眼四国,最弱的是夕国,无论是兵力、名将、甚至是军需装备都十分匮乏。
当年夕、赵两国联盟最大的优势就是遥相呼应,一国出粮,一国出兵造武器,想夹击吞并了君国。
其实如此是上上策,那时的吴国自然乐得看他们打得头破血流,若是战事再延绵四年……不只需两年,君国的财政必然入而不付,元气大伤,根本根基要削去大半。
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战九灵的出现,却逆转乾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远河就算知道这一切所说非虚,却不愿意面上承认,有辱国威嘛!
“瞧你这丫头说得离谱!”萧远河故作生气,“我泱泱大夕国,民风淳朴,就算我国兵防不得圆满,又岂是你说的那般?”
战九灵一阵好笑,懒得拆穿他绷面的话。
“小九只是想说,那赵国矿源丰盛,却不知如何物尽其用,虽然兵强马壮,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再者……”
战九灵话锋一转,又顿了一下,“他们就算有夕国鼎力相助,到底也还是败了!”
“想那北赵善骑射,又有漠北相助,也都败了!”
“啧啧啧……萧伯伯真的不想知道为何?”
战九灵坑蒙习惯,这种调调通常意味着坑已经挖好。
萧远河本就是人精,国家秘事,岂能随意被人忽悠了去,打着哈哈回应,“定是战老匹夫手上精兵强将众多,赵国不敌呗!”
战九灵一脸夸张的得意,“那是当然,老爷子的本事可大了去!”
只图顺话画圈圈,非把这萧老头踹到坑里去不可。
“再者,小九手中有点神兵利器的法子,随意改造改造,那赵军怎能敌过我家老爷子!”
“哦?”萧远河故作惊讶。
战九灵收了声,鬼精鬼精的看着萧家父子,满眼全是,就不告诉、就不告诉!
“卖什么关子,说吧臭丫头!”萧远河憋了一阵,知道她若是不达目的,肯定不会说老实话。
战九灵缓缓站起,换了张老沉的脸,干脆利落,“借萧家的粮运道!”
说来说去就为这桩,怎么能让他父子二人蒙混过关?
萧远河捋胡看着战九灵,良久……
“小丫头,此事休要再提,并非老夫有意隐瞒,确实老夫做不得主,整个萧家连带闻人家都做不得主!”
战九灵目带精光的回望过去,虽然萧远河没应下,却证实了的确有一条横贯夕、君、赵三国的暗通路线。
不能说是一条道,或许应该是像兴昌栈那般的存在。
那是由一个庞大势力垄断的存在,或许并非夕国一家独大。
想到此处,战九灵有些心灰灰。
默了一会,萧远河打破宁静,“小丫头,老夫知你聪慧,可是有些事还是莫要参与其中,你还年轻。”
战九灵又缓缓坐回去,再抬眼间,凌厉忽发,“还请萧伯伯代为引荐,我要见你身后的人!”
萧家父子又是一惊。
“小九愿意献上比之君赵两国那场战争中更为强悍的武器配备法子,和战家永不侵犯夕国之约来换的此路借用!”
战九灵知道,若不下猛药,此路定然不通,可是这路非借不可!
萧远河沉下脸。
这女娃虽然年纪小,可交手几次,丝毫不敢怀疑她的能力和本事,这会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萧伯伯先不必应下,小九这一路奔鄞州而去,那时你大可带着萧公子回到夕国,这一路上有时间供你斟酌。”
战九灵已无留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如此,小九就先回去了!”
萧氏父子自然不留,萧远河起身相送。
走出几步,战九灵停下,回头诡异一笑,“夕国邻水吴国最近,若是小九有法子在船上打造出厉害火器,不知夕国陛下会不会有兴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确信战九灵离开后,父子二人陷入久久沉思。
烛火噼啪声清晰可辨,屋内太过寂静。
稍微有心探查一番,便知道战九灵没说假话。
的确当时已定战局就是被横空出世的战九灵逆转,那传说种可山崩地裂的神兵利器在夕、赵两国形成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当时赵国称降,也是夕国怕君国大军以此法压境,若是坏了堤坝,那夕国则会比赵国更迅速败落!
萧远河当初参与秘议,听闻赵国败局定在山峦狭道崩塌,天生屏障被破,那时有多震惊!
古往今来,战争胜负无不以天险关隘为住,若有移山之能,怎会没有倒海之势?
为此,夕国单方面解除和赵国的盟约。
两国相隔万里,倒也不惧怕他们翻脸来犯。
战九灵说了那么多,唯一让萧远河警醒的便是那在船上打造火器的法子。
“爹……”萧福极少见到自家老爹有如此凝重的神情,即便是泰山压顶亦不改色的性子,如今却是露出如此沉重的目光。
萧远河回过神来,一脸慈爱,无人之地,萧家父子一直都是父慈子孝,就连萧荣那暴戾的性子也乖顺得很。
“福儿可是又不舒服了?”萧远河关切道,赶忙给他盖严实一些,心想着越是往南,越是暖和一些,这北地气候偏凉了些。
萧福摇摇头,宽慰道:“父亲不必为孩儿忧心,余毒已尽,战宇达的医术甚是了得。”
萧远河叹息一口,“战家也不知是积攒了多少福报,那战承恩常年征战只娶了一房,得三个儿子,唯有长子战如玉天资惊人,却英年早逝,眼看战氏就要败落,却又得孙字辈的两个小娃逆天得很。”
萧福轻笑,有些酸溜溜的,“长辈怎地都觉得别人的儿孙好呢?”
萧远河斜他一眼,“我福儿、荣儿一文一武,自然也不逊色,青年才俊一辈,你们自然是翘楚,那闻人家的小子,老夫看他就是个短命的!”
显然萧远河对儿子都是看得极重。
“那小丫头到底可信不?”萧远河被儿子一闹,心思倒也放活络了些。
萧福调整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孩儿觉得那郡主的话可不得不当真,只是儿子不懂她为何处处防备自己的君王。”
“呸!也就你这傻小子为太子忠一不二、赴汤蹈火!”萧远河一直对儿子辅助楚桓太子夕茂颇有微词,那夜轩皇子夕泰岂是等闲?
萧福自知踩到雷点,默不作声,任父亲教训。
“那战小丫头岂会跟你一般愚忠?怕是那君天元明面上宠着她,也是不敢轻举妄动,那么多探来的消息,哪件哪桩不说她背景惊人,智慧超群?”
“战家若是没这兄妹二人撑着,战承恩那老匹夫的耿直性子,怎么会斗得过君天元那只老狐狸?”
萧远河是不吐不快,生怕儿子轻敌,受了那丫头的滴水恩情,以后要吃大亏。
“国君会答应郡主的要求吗?”萧福问道。
萧远河深思不已,国君夕临的性子怯弱了些,目光短浅,怕是不会应下战九灵的求见,可那两位皇子都不是善茬,若是消息散出去,势必会相争战九灵联盟,对夕国而言未必是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父亲的意思?”萧福心中早已盘定,必然要太子占尽此先机,若得战九灵相助,夕国定会力保太子登位,太子宏图,何以不能一一实践?
萧远河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太子一党向来主战。
“容我想想,你也暂且养着,若是应下那丫头,朝中怕是有变动,若是应下……必须是我萧家不可,落到夕泰手中,军权定然旁落。”
萧远河十分严厉,更清楚其中牵连。
萧福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萧氏有个不成文的内定规矩,但凡萧家家主只伺奉一个主子。
在萧远河那一代,奉的自然是现皇夕临,而萧福早已站到了太子夕茂的身边。
最具备威胁力的皇子夕泰早视萧家为眼中钉肉中刺,联合闻人家命理暗里的和萧家斗了数年。
“你可瞧见那丫头曾把玩过闻人家的扳指信物?”萧远河虚起眼。
萧福摇头,虽然没看见,但是内线报过,闻人耀把翡翠扳指赠给了战九灵。
“闻人家下手倒是快!”萧福冷冷道。
“咱们此番遇袭,怕是少不得他们的推波助澜。”萧远河确定道。
父子二人一说起此事就恨得牙痒痒,虽然是灵隐宫突袭,可这笔帐自然是要算到君承允的头上。
尤其一想到君承允有恃无恐的威胁自己粮食的事,就敌意甚浓!
“我们和君承允有仇吗?”萧福思索半晌。
萧远河愤而起身,“怎会有仇怨,若是老夫没有猜错,定然是他母妃之过。”
君承允的生生嫡母正是和萧家是有些联系,那是萧家旁系外亲,平日里八竿子也攀不上关系。
偏生那年太子遭逢变故,那女人给君国的旁系支脉去了封信,说是相助她离开君国。
好在当初萧远河并不想牵扯其中,碍于她的显赫身份,只是吩咐下去,小小的施于援手,让她寻了个清净去处,供给一些,助她安度余生即可,也算是铺了个路面放在那。
不曾想长大后的君承允性子阴邪偏执,对那生母恨意昭彰,刻意断了萧氏对其的援助。
萧远河本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是远又远的亲缘,断了也就断了罢,可是被君承允摆了一道,还未见他认亲,态度着实让人恼怒。
“以后莫要理会那外戚就是,旁人的家事于我等无干。”萧远河总觉得君承允还需小心提防才是,至少断了对那女人的援助,君承允倒也没怎么为难。
萧福又是点点头,“孩儿知道了!”
“也不知二弟在家安否。”萧福突然想念起自家萧荣来。
萧远河坐到一旁,有些倦意,“莫要担心,有管家照看着,他也犯不了什么错!再者闻人家现在可没功夫去招惹他。”
想了想,萧远河又说,“我让人去给他传个话,把揽华苑捣腾出来,让你回去时省得折腾。”
萧福自然知道父亲是想去封家书让二弟能消停些,有点事做,好过他在外面莽撞行事。
“如此便歇了吧!”萧远河道。
萧福皱眉,还是开口,“父亲,当真不告诉太子吗?”
“容我想想。”萧远河又是隐忧无限,此事确实棘手。
若是处理不当,那将是夕国的大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回到自己大帐,莫语就伺候着她早些休息。
谢云环被遣回京去,如今也就莫语一个近伺,莫语更是不敢随意离开。
好在落一等人跟随时间也长了,什么事情做起来都还是得心应手,尤其最善解决突发事件。
“圣女!”
战九灵刚躺下,莫语就来报。
懒懒的翻身过来,“何事?”
“一位自称同心长老的人求见。”莫语清冷道,十分不喜那人夜半时辰来人打扰。
若不是看那人奇异,神鬼莫测,还真不愿意来禀报。
战九灵辗转片刻,披衣而起,能不惊动旁人来帐前礼待的人,是有些本事的,总该给几分薄面。
“请进来吧!”
莫语应了一声退下,片刻引来一位老者。
此人须发皆白,却神采奕奕,因为岁月,后背微微有些弯曲,拄着拐杖。
战九灵瞧了一眼那拐杖,目光就被吸引。
那拐杖也不知是何材质,浑身黝黑泛着冷光,十分有质感,杂乱、凹凸错落的纹路一直延伸至顶端,渐变成拳头大小的椭圆状,浑然天成。
偏偏那杖端出嵌了四颗紫色雀眼石排列,各角度看去都犹如被一只紫眼注目,很是怪异。
“拜见圣女!”那老者恭敬俯身。
战九灵收回目光打量他,一般人见到自己都称‘郡主’,此人称自己圣女却又不是冰寒巅的人,实在让人疑惑。
“您是?”战九灵敛神开口,总觉得自己目光莫明的被那黑杖吸引过去,甚至没法子专注的瞧上几眼老者的样貌。
“妙乌总坛同心!”老者答,面上却露出喜悦。
战九灵‘哦’了一声,强制自己不再去瞧那黑杖,须弥间就恢复正常,再看来人。
见他目若苍鹰,眉宇间透出不凡,开口便问,“不知同心前辈为何寻我?”
同心暗暗撤下真力,黑杖上的雀眼石顿时黯淡无光,“前些日子凌云护法托狼伺来报,说是寻得圣女踪迹,身为长老,自当恪尽职守,护圣女周全。”
战九灵听他说明来意顿时了然,原来是飞星的人。
可是这相护一说,怕是有点水分。
“劳烦长老忧心,本郡主自然是无须庇佑,让莫语带你去寻狄游叙旧罢,我且歇息了!”战九灵打了个呵欠,作势送客。
不着意间瞧见那黑杖黯淡无光,心生困惑,又瞧了几眼,竟不觉得有何不凡之处了。
自称同心长老的老者并未准备离去,和蔼笑道:“圣女可是瞧上了老朽这噬魂杖了?”
战九灵看他一眼,“长老且让莫语安排歇下吧!若是今天疲累,明日晨间可是见狄游。”
“老朽是来寻圣女的!”同心含笑,耐心十足。
战九灵扶额,“妙乌总坛寻我作什么?若是为了飞星当选大祭司一事,我实在不知道应当做些什么。”
“圣女无须为此事忧心,老朽这番前来,只为护卫而来!”同心长老一脸诚恳。
战九灵见他年迈,的确风尘仆仆,心动恻隐,开口就说,“多谢长老好意,若是不嫌弃,且留下来休息,若有其他需要,找莫语便是。”
说罢,转身就准备上榻,不想再应付此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战九灵醒来,只觉得浑身疲乏,心情沉闷。
睁开眼,懒懒的坐起,任由莫语过来伺候着梳洗打扮。
好在莫语时常男装出行,着男装对她而言比着女装轻松多了。
早餐不过是清粥软饼,出行在外,一切从简,热乎的、管饱就成。
塞满一嘴,腮帮子鼓起,慢慢咀嚼,想起夜里的梦境,战九灵依旧觉得后脊发凉。
不过多看了几眼那老者的噬魂杖,竟会被那怪异的手杖入了梦!
战九灵平日极少入梦,更别说梦境中还如现实那般真切。
只记得那噬魂杖无人掌控,却引得自己一步步走进一个漆黑空旷的地界,甚是古怪。
不见其人,只闻那鬼魅之声,一遍遍重复着:醒来吧、醒来吧……
一整夜都深陷梦魇,直到天微微明才浅浅睡去。
“让昨夜那老头来见我!”战九灵扔下手中吃食。
素闻妙乌总坛善于奇术,战九灵警醒无比,怕是着了道。
莫语领了令刚掀开帐帘,就瞧见自称同心长老的老者远远走来。
“圣女,那人来了!”莫语眉眼沉了下来。
战九灵抹了嘴,端坐等待。
同心长老一入帐,就笑盈盈的道,“老朽不才,猜得圣女今日要召见老朽,便不请自来了!”
战九灵漫不经心地的‘哦?’了一声,示意他坐。
同心长老也不客气,落坐后又道,“圣女不必忧心梦魇之事,老朽与那尸火长老同属一脉,他心系圣女之事,不过是借入梦之事拜见圣女罢了,并无恶意,圣女莫要惊慌。”
战九灵怎会听信他片面之词,不悦开口,“既然是想见我,为何不随你一同前来?”
同心长老至始至终的和蔼的笑着,仿佛这亲近的笑容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改变一般。
“自是不方便前来,待日后缘到了,圣女自然窥得那尸火长老陋容。”
战九灵不语,不动声色,任他口舌。
同心长老面上依旧没有变化,“圣女可仔细想想,那梦中手杖雀眼石的颜色可是有所不同?”
战九灵略想,再看向同心长老身侧的噬魂杖,果然是不同的,梦中那雀眼石透着血红之光,诡异得很。
“老朽这柄称为噬魂,尸火长老那柄称为弑魂,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同心长老分解着说。
战九灵接话,“怕不只是字面之差吧!”
“圣女高见,老朽不才,手中噬魂夺人心魄,能读人心,尸活长老才是大才,那一杖弑魂在手,可伤奇术神鬼之兵。”
战九灵皱眉,向来对鬼神之说不削一顾,只知道一切谬谈不过源起人类愚昧无知,对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归结到鬼神说法上去罢了。
可是,自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无法解释的事,在公孙逸身上又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又实实在在的影响自己的判断力。
“那长老是能看透人心咯?”战九灵念头一闪,带着三分试探,七分坏笑。
“圣女尽管请来祭司大人佐证就是!”
战九灵一个激灵,刚才正是想让飞星来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妙乌总坛的人,现在可好,竟被一眼看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挥手,让落一去请人,并给同心长老奉了茶。
茶过一盏,落一回来了,却不见飞星。
战九灵见落一支支吾吾的样,刚想询问,却被同心长老笑呵呵的打断。
“看来圣女得随老朽去见见故友了。”
战九灵深深的看了一眼落一,联想这几天飞星的表现,怕是不走一趟一也不成。
难道还真把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头留在身边?
落一也很愤懑,鬼才知道那个妖孽一般的貌美男子发什么神经,竟要求圣女亲自去请,自己怎么能说出这话?
虽然主子对属下们都很体恤,可主子是个容不得旁人放肆的人……
落一见那古怪老头给自己解围,报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也罢!来者是客,总不好怠慢,我引你去就是。”战九灵起身。
隐约听到脚步声,帐内正在臭美兮兮、顺发的飞星忙丢了手中雕花桃木梳,笑得一脸得逞。
转瞬挑眉快速腿掉自己刚穿好的外袍随意丢弃,翘盼着正走来的战九灵。
再一想,抿唇,眼一亮,将整齐的帐内陈设弄得一团遭,却又忍住嫌恶,踹了一脚地上的杂物,在战九灵掀开帐前一瞬,跟没事人似的坐到案几上……
战九灵大吃一惊!
这厮看来是当真恼了,平日最是见不得脏乱臭,这杂乱的住处他能受得?
同心长老含笑,道了一声:“见过祭司大人!”
“不必,本尊还未通过试炼,受不起!”飞星偷瞄了几眼战九灵,对她的神情很是满意。
“见过祭司大人!”同心长老微微俯身,又说一遍。
飞星看他一眼,本不想理会,见他又准备来一次,忙阻止,“不必多礼!”
同心长老这才作罢,扫了一眼周围,“祭司大人这是?”
“明知故问!你不是能读心嘛,何不在你们千寻万找的圣女面前一展所长?”飞星酸巴巴的道,目光却是幽怨复杂的看着战九灵。
战九灵干笑,看来无须再问,同心长老的身份已定,“那我且先安顿好长老,你先拾缀着。”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战九灵不用读心术也能知道飞星那厮肯定接着要蹬鼻子上脸,哪肯给他机会?
“你回来!”飞星变脸,咬牙切齿!
战九灵皮笑,实在不想招惹,“我觉得你需要梳妆打扮一番,颇费时辰,不如……”
“回来!”飞星猛的目光凶狠,看得战九灵心里直发毛。
“谁不为悦己者容?”同心长老可不想坏了祭司大人的好事,算是送他的见面礼吧!
“老朽适才还未曾进食,还请圣女赐食!”同心长老恭敬道,埋首于战九灵。
战九灵还能说啥?只得让莫语去安排。
“喏……”人散了,飞星将雕花木梳朝战九灵一丢。
不是吧!
战九灵虎兮兮瞧着手里接下的木梳,猜测:这厮是让自己给他束发?
“快点!”飞星瞧好戏似的催促。
战九灵跟被恶灵附身似的,惊悚无比……
“我不会……”战九灵闷了一下,这拒绝理由应当是最好了吧!
叹息一口,总不能和他一直冷战下去,调头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人递梳,自信十足的睥睨着。
一人抿唇斜视,不为所动。
目光如天雷地火胶战,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服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星败下阵来,靓眉一皱,软软道:“手酸!”
战九灵挑眉看看他悬在半空中捏着木梳的手,修长有形,顿时心生愉悦,“我让人进来伺候!”
说罢战九灵就要撩帘而去,忍笑不已。
一阵香风而过,就算战九灵已有察觉,又怎抵得过飞星高深莫测的身法,刹那间被拦截,下一瞬人已经被带到铜镜前。
“不要……”飞星酥麻媚骨。
战九灵浑身一颤,只觉浑身汗毛倒立,险些生出冷汗。
飞星朗声笑开了去,战九灵又是一怒,窘了又窘,作势要打,“姑奶奶让你不正常!”
飞星受了一掌,捂着肩上挨打的地方,竟眸子闪烁晶莹,隐隐梨花带雨……
战九灵一愣,看痴了去,转瞬暗骂:该死的妖孽!
美色难敌!
叹只叹眼前这个比女子还貌美狐媚的男人偏生出这等祸国殃民的姿态。
“是是是!我梳就是!收回去、收回去!”战九灵一把夺过木梳,忿忿道。
飞星顿做娇羞,将眼内晶莹马上逼退,这一颦一笑间转换得极其自然,没有半点矫作。
旁人看了去,总觉得不对,貌是角色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互换……?
好一幅女强男弱的碧玉双人!
铜镜折出战九灵认真的脸,谁叫那发太柔太顺,比之绸缎,更具质感。
雕花梳从头落到发尾,丝丝滑滑,让人羡慕嫉妒恨。
“嘶……”
飞星扯了一下嘴角,头皮紧了紧,不用说,定是那女人故意的。
战九灵又挑眉,一脸焉坏,又听他‘嘶’了一声,好不得意。
如此往复,飞星居然也耐着性子任她亲近,任她故意折磨自己,也不知断了多少根发,却爱极了她得意使坏的小模样。
猛的,飞星一转头,这一转又不知道崩断多少发,总之是真的疼了,疼出眼泪花花。
战九灵最是见不得这男人娇弱的样,明知他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心一下一紧,“这、这次可不怪我!”
飞星不语,柔柔的、可怜兮兮的就这么望着她。
“谁让你突然转头的!怪我咯?”战九灵有点触动,心知他是真的疼了,天知道这厮有多在意自己头发,旁人轻易碰得?更别说伤了。
瞧了一眼套在木梳上的发,战九灵当真觉得可惜。
“疼……”飞星绵绵的嗔怪,娇气得要人老命!
战九灵鬼使神差的内疚不已,“我小心些就是,说了不会你还不信,我哪有给旁人束过发?我自己的都是莫语……”
这才碎碎念着解释,却从铜镜里瞧见某男整一脸得逞的笑意正浓。
该死的!又上当了!
战九灵猛扯一把,气得摔梳奔走。
飞星却不再拦,闷在心头高兴:果然这女人就是心软,以前就是这般,如今还是这般……
只是可惜了好些珍惜如命的发丝!
飞星一丝丝拾起,再摊开手心,指尖饶了几丝她的发,和自己的断发纠缠打结在一起,收入锦囊,贴心放好,舒展开一抹甜笑:公孙逸、你又晚了一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离开得匆忙,跟逃没什么两样,落一等人在后面快步急追才能跟上。
帐内发生什么几人都听得清楚,情不自禁的用飞星和公孙逸做起比较来。
就算不耻飞星行事,也只得憋着,隐隐替公孙逸担忧,甚至希望公孙逸赶快出现收拾飞星那男人,实在是男女不辩,惹人讨厌。
如果有的选择,几人更愿意看见自家主子和公孙逸站在一起。
“快走!”落一催促,见落三裹足不前。
落三黑着脸,应了一声赶忙跟上。
“出来吧!”飞星披好外袍浅浅淡淡的道。
同心长老身形渐渐显出,“见过祭司大人。”
飞星瞧他一眼,“本尊认得回去的路,就不必长老相送了。”
同心笑容永远挂在脸上,“此番前来错过了宇达,还望祭司大人告知。”
飞星漫不经心的从怀里掏出装着头发结的锦囊,“六煌城,军机处!”
同心长老双手捧接锦囊,恭敬了几分,“辛苦祭司大人了!”
“三生咒可是最后一次了?”飞星看向锦囊,似在自问。
“是的!”
“下去吧!九儿自然会和本尊先回总坛,你且去知会一声,免生出嫌隙来。”飞星交代着。
同心老张应了一声,将锦囊收在一个玉匣子中收好,退了出去,朝战九灵的方向追去。
三生咒……
飞星苦笑,何尝愿意用这个法子去影响九儿的心绪?
哪个男人不渴望光明正大的俘获一个女人的芳心?
可妙乌总坛世代有个秘传,圣女必定迎娶大祭司为夫,才可借助妙乌总坛的所有力量去成就大业。
狗【屁】规矩!
飞星暗骂,若不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怎会用这下作手段被那公孙逸嘲笑了去!
转瞬一想,无论如何,至少这样才能保住她的气运,才能……
“圣女留步!”同心长老特地从战九灵的前方出现。
战九灵站定,“长老有何指教?”
“不知郡主可曾听说令兄长有个师父?”
战九灵愕然,“你是哈尔答?”
“正是在下,如今才得知宇达滞留在了六煌城,这才想去看看,特来和圣女暂别。”
战九灵打量着他,哥哥的师父神秘极了,竟是妙乌总坛的长老?!
“那天一令?”战九灵一个激灵,猛的想起此事。
仿佛一切都能说通了。
看来妙乌总坛很早就已经盯上自己,甚至是战家。
“不知长老图的是什么!”战九灵忽然冷脸,任谁也不愿意被人算计。
哈尔答又笑,“圣女多虑了,一切皆有因果,缘到了自然一切都了然。”
战九灵知道他不肯多说,也问不出所以然。
“那天一令本就是圣女之物,至于妙用,圣女到了妙乌总坛自然有所领悟,还望圣女体恤放行。”哈尔答恭敬得很。
却不经意间瞧见战九灵隐在袖口的小小黑色蛇头,忽而脸上微笑一瞬消失。
战九灵拢了拢袖,避开他的目光。
“老朽多言,圣女还是勿要与那灵蛇亲近,此灵蛇为幻灵蛇,若是被它咬上一口,怕是会失了本源本性!”哈尔答十分忌惮这条小黑蛇,忍不住提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可不信这小东西能有什么威胁力,就算是来历有点蹊跷和狐儿也不和,念在它贪懒贪睡的份上也能容得下它。
也曾检查过它身体,除了剧毒外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关键是有它在,一般毒物靠近不得,鼠蚁毒虫一概不近身,倒也成了外出时的好东西。
哈尔答见战九灵微微将手避开,怎好继续劝说?
“既然哥哥的师父寻来,小九也不好挽留,哥哥正是在六煌城脱不开身,还劳烦长老亲自走一趟了。”战九灵还真未曾想到过战宇达的师父竟然是妙乌总坛的长老。
哈尔答十分恭敬,“听闻门内叛徒正是在六煌城附近,老朽也顺道去清理门户罢,圣女且安心!”
叛徒?所指是碧心水还是哈尔战九灵却是不知了,只是那哈尔和哈尔答的名字还真是……难保哈尔没有借用哈尔答威名的心思。
不过人家山门的事,又与自己何干?
战九灵打着哈哈送人,让莫语牵了快马,给了银两,若是不耽搁,几日也就到了六煌城。
这一天也不知何故,君华池那边决定滞留一天,倒省了战九灵奔波之苦。
夜里,战九灵做了一个怪诞的梦,极为喜庆,可居然是自己迎娶了一个白马红袍的男人,那人生得极美,越仔细看,越发觉得和飞星像极了。
天明醒来时,战九灵暗笑自己定是被飞星恶心了去,夜里竟入梦了。
这一早晨见到飞星时,都会莫明脸红一阵。
还有半日路程行至崖口,此处有一镇,名为灰坳子,因为处于山坳处,而得此名。
前些日子因为六煌城疫情,许多逃难的奔此处而来,守城将是个姓祝的将军。
战九灵必和飞星去一趟妙乌总坛,则选定从崖口分路,君华池则要在灰坳子滞留数天,等待战九灵归来。
君华池的先骑营先一步带着文书朝灰坳子而去,打通关节才迎大队,否则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战九灵再三承诺,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日,定然归来,若是如期未归,让君华池领着人直奔鄞州方向,在下一个驿站汇合,君华池这才放人。
莫语领着落伺卫等人随行,身外之物全交由君华池代为看管。
不过是在城内歇息了一夜,就随飞星快马奔出了崖口。
因为是轻装,不过半日功夫就出了灰坳子地界。
“殿下当真就放走郡主?”
君华池闻言,放下手中卷案,抬眼看了一眼自己心腹周涛,知他憋了几天,正好与他聊聊。
“不然如何?周将军策马拦回?”君华池起身,让人送来酒水。
看看天色,暗想:九儿应当是在百里之外了。
“属下不敢!”周涛平日并不多话,唯独此事耿耿于怀。
皇后那边逼得紧,责令殿下必须借此事摸清楚郡主的底,若是粮草,怕是皇后有截下的打算。
如果出点差错,殿下当如何自处?怎能放郡主单独离去?
“九儿会回来的,既然让我们在此处休整,必然是有私事要办,和粮草绝无干系。”君华池对周涛向来不藏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涛一脸纠结,本就是粗人,奈何不知道怎么劝说。
张了张嘴,“可是殿下,若是皇后责……”
“周将军不必再说此事,我信她!”
君华池话音刚落,门外闯进一人,竟是自己身边暗卫都来不及阻挡的人物。
“三皇子好眼力,爷的女人自当承得起殿下的信任!”
待看清楚来人,君华池挥手让暗卫退下,只留下横刀防卫的周涛。
不是公孙逸还能有谁?!
公孙逸瞧了一眼两人刚饮一半的酒水,唇动霜袭,“看来殿下果然是能于三军同苦之人!”
君华池摸不清楚他的来意,并未做声,只让周涛将兵器收了,让人撤了酒水,上了最好的茶。
“殿下的人何以如此不知礼数?”公孙逸撩袍上座稳落。
“你放肆!”周涛见不得旁人低看了自己殿下,正要怒起。
公孙逸身旁一个暗影闪过,阿言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三人中间,拿出祥云佩……
祥云佩一出,周涛所有怒火顿时烟消云散,被逼退两步,直挺挺跪在阿言脚边!
阿言侧身闪过,让出身后端坐的公孙逸,一言不发。
君华池见状,喜忧参半。
虽然知道公孙逸是国师接班人,每一任国师也都名为公孙逸,却迟迟不见他在众皇子皇孙中选择一位辅助。
朝中各党想破脑袋的结交,只求一个国师金口玉言:顺应天命!
还有什么比这理由更能有登上九五之尊的说服力?
偏生这一任国师不按常理出牌,先是名噪天下真容出世,而后却不和任何皇子皇孙亲近,就连上任国师一职都十分推诿,实在恼人得很。
君华池没接到京中传来公孙逸上任国师一职的消息,猛的见他亮出祥云佩,吃惊不小。
要知道,若是使用祥云佩,便意味着国师就此存在。
京都那些权贵们可没少出恶毒法子逼迫。
“见过国师大人!”君华池抱拳。
周涛直挺挺的拜了一礼。
公孙逸斜了一眼周涛,“你可以走了!”
周涛看了一眼君华池,授意后退下,走到门口顿了一下,转身将房门带好,不近不远的守卫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就算自己再蠢也能知道国师出现此处,必然引起风浪,暂且消息不宜走漏。
“不知国师大人驾到,有何指教?”君华池恭敬了许多。
“九儿何时走的?”公孙逸直接开口。
君华池蹙眉,答,“已出百里开外。”
公孙逸看不出喜怒,道,“以后,我助你!”
君华池又是一惊,绝无喜色,或许是因为太突然,惊得无喜,一脸惊愕的看着公孙逸。
‘我助你’三个字从公孙逸的嘴里吐出,那必然是震天之雷……
“为何?”
半晌,君华池惊魂归来,才脱口问出。
“因为小九助你,我便助你!”公孙逸霸道开口。
君华池却觉得苦涩,只是因为九儿,所以得了国师相助之心?当喜还是该忧?
“阿言留下相帮!”公孙逸起身,自带神嫡光环,让人刺目,君华池不自觉的退让开去。
“殿下且安心等待!”
说罢公孙逸快步游走,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君华池眼前。
君华池看得分明,公孙逸离开时身后那两道劲风,怕是十个自己都抵不过,隐隐有种挫败之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狂驰数十里,终于放缓脚步。
元大、元二,总算松了口气。
自接到密报,说女主子要折回鄞州运粮,男主子都没一天消停过,第二日就策马出京,倒也不像是阻拦。
俩人皆以为男主子是思念之情难以控制,今天到了崖口才知道女主子要跟妙乌总坛的的那个妖孽男人去总坛,莫不是要当那压寨夫人?
“路上阻拦者!杀无赦!”公孙逸见他二人赶来,望着不远处的碎石岗狭道冰冷道。
元家兄妹又打起十二分精神,顺着公孙逸的视线望去。
公孙逸嘴角一压,顾不得连日来的风尘仆仆,暗劲一提,又掠出十丈开外,元家兄妹只得追上。
一入狭道,鸟虫声绝,三人凝神狂奔。
无论什么险阻,只得硬着头皮勇闯。
公孙逸知道飞星那个男人的厉害,这一路定然不会太平,想夺自己女人?休想!
“雨信和子真可见到那老家伙了?”公孙逸突然问道。
元大警惕着周围,跟在公孙逸身后半步,“他二人并未来信,自圣女忙碌萧家的事,他二人就听主子的令退回了六煌城。”
公孙逸不再说话,若是那两人到了六煌城,合二人之力,定能拦截哈尔答,想用三生咒吗?
公孙逸冷笑!
若非听闻那女人要折回鄞州,倒也能容那男人几日,突然折回鄞州,必然经过灰坳子,离妙乌总坛不过几百里,妙乌总坛怎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
蠢女人若是喝下了尘水,三生咒成了,岂不便宜了那小子?
想到此处,公孙逸脚程更快,所到之处不过一卷残影。
都怪自己大意!
料想京都今日发生的事,怕是跟妙乌总坛脱不了干系!
公孙逸鬼火升起。
好在三生咒有制约,必须九儿亲临妙乌总坛,饮下了尘水,阻止及时,破了他三生咒,才可无忧。
“杀!”
狭道尽头处,铺天索网套下,为的只是困锁正急行的三人。
噌噌噌,几声拔兵之声,就见公孙逸腾空而起,挥舞着长剑破网而出,戾气横生道:“一个不留!”
元家兄妹二人,力求最快速度脱身,俩人背靠背抵御,袖箭放了一圈,狭道内惨叫连起,不过须弥间,伏击的人死伤大半。
这个照面下来,俩人动着手中寒刃,不留半点余地,逢人必斩,顿时血肉飞溅,狭道内一片恐怖狼藉。
公孙逸哪管身后之事,心中更为焦急,看来对手是短时间内促成三生咒,所以横加阻拦,怎叫人不心急。
“圣子留步!”
公孙逸被迫停下,远处几百数恶狼成群结队的拦阻在前,说话的正是狄游,头狼正是布拉。
“挡爷者死!”公孙逸一闪身,朝狄游劈斩过去,只听布拉狼嚎一声,狄游身影强闪而过,瞬间公孙逸被围在狼群中间。
“这些畜生也能当着爷的去路?”公孙逸嗜血而起,剑起挑落,一匹冲上来的恶狼咽喉已断,跌在地上抽搐不止,更是激起了狼群的凶性,一头头恶狼獠牙森森。
“圣子为何不成人之美?”狄游飘忽忽的开口,在狼群中忽起忽落,身法诡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岂会和他拖延,追逐头狼而去,“抢桓族的人,爷劝你们掂量掂量!”
狄游也不恼,避开公孙逸剑锋,“古族早已隐没在历史长河,圣子又何必提及?”
公孙逸不过是给他提个醒,又或是给妙乌总坛提个醒,若当真是用了三生咒,此事绝对不会善了,又有哪次是好好解决过的?
“休要拖延!”公孙逸失去了耐心。
布拉连连闪避领着狼群时而进攻,时而围守,总之就是让公孙逸拖不了身。
“公孙逸,我来助你,只求他日,你能守住心爱之人,莫要留给旁人机会!”碧心水从天而降,喊道,立刻引起狼群躁动。
“还不走?”碧心水掌劈一头恶狼喝道。
狄游脸色难看,碧心水此刻出现,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只见碧心水所过之处青烟缭绕,薄而淡的青紫色烟尘顷刻间让狼群躲避不及。
公孙逸闭了气息,隐约嗅到刺鼻味道,快速退开了去,直直朝妙乌总坛的方向而去。
碧心瞧见公孙逸走远了,哈哈大笑,“大护法这么些年还是这点烂招数!”
狄游难得生出恼怒,轻斥,“莫要忘记了根本!”
“大护法说得是,莫要忘了根本,若非你们随意擅改教规,怎会让那女人登上圣女之位,又怎会让我和祭司大人失之交臂?”
碧心水忿忿不已,越发想起往事,越发觉得气愤难平。
“那是天意!”狄游辩道。
碧心水甩出手中长鞭,招招狠厉,处处暗藏杀机,狂笑着,“天意就是祭司大人可以随意更改我阿爸的遗命吗?天意就是夺了我圣女的位置给了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吗?”
狄游底气不足,想起了逝世的天算长老,为了妙乌穷极一生的忠诚,末了却为唯一的女儿毁了一世英明。
碧心水正是天算长老唯一的女儿,唯一一个骨血,宠女如命,只因为碧心水对祭司大人的倾慕,便偷偷改了命数,想让自己女儿成为圣女嫁给祭司大人……
这一切因果延续至今,却成为碧心水永远过不去的坎,可真凤怎会被掩埋?涅槃觉醒之后的祭司大人怎能容下宿命纠葛?
看着公孙逸了去无踪,狄游叹息一声,“问香护法,今日之过,祭司大人是容不得的,你早些逃命去吧!”
碧心水笑着收势,两大护法难分秋色,绵战下去也不见得好,‘轰’一声巨响,一股浓烈的白烟散尽,碧心水失去了踪迹。
看见溃散的狼群,布拉仰头狼啸,似在发泄不满。
狄游瞧着公孙逸消失的方向,幽幽的开口,“布拉,我等已经尽力,祭司大人本就行的逆天之术,恐会伤其根本,若是失手,未必不是福德,回吧!”
布拉恨恨的打了个响鼻,站在高处远眺,也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见到狄游朝灰坳子的方向过去,也只得晃晃悠悠的跟上。
狼群连绵起伏呼应一阵,也渐渐散开了去,朝四面八方隐没,等待布拉的下次召唤。
公孙逸急行,并未答应碧心水的提议,本就知道那女人不怀好意,怎会随意承了她的情?只是此刻顾不得其它,狂奔在行,非要把那蠢女人带回来不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遇到的险阻越多,公孙逸越发不敢耽搁,如浴血魔神,凡挡路者皆不留半点仁慈。
奔行几百里,总算是到了无极山脚下,此处正是妙乌总坛据点。
无极山所在之处,群山绵延百里,众山捧拱着无极山险峰,似万山堆出一个擎天蛮柱,给人一种登上无极峰顶就等于爬上一条通天之路。
公孙逸随意捕杀一只小兽,略显狼狈,三日厮杀奔走,滴水未进,米粮未食……
看着即将烤熟的肉,公孙逸皱眉,又猎了几只飞禽,扔在一旁并未打杀,只待后面跟上来的元家兄妹能多歇息一会。
公孙逸仰望无极峰直插云霄,嗅到身后百米开外的血腥气息,便知道元家兄妹赶来。
“拜见圣子!”
兄妹二人疲惫不堪,身上多处伤痕,一身血污也不知道是旁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
“你二人在此接应,等待援助!”公孙逸不等他二人回应,身法轻盈,已经掠上了险途。
“大哥……”元二皱眉就要追上,却被阻拦。
“莫要冲动,圣子此番留下我们为的就是让我们拼出一条退路,切不可坏了圣子大事!”元大劝道。
旁人或许不知,他二人怎会不知道无极峰里的来路,能和冰寒巅媲美的存在,又怎会容易被闯入?
稍有差池,岂不是坏了圣子的大事?
元二狠狠的踹了一脚身旁矮树,只见那矮树被这力道震得七零八落。
看着妹妹狠劲收敛,元大这才放开他,放出响箭等待援手,慌忙拾到拾到地上的猎物,赶紧补充体力。
公孙逸披荆斩棘,本事了得,依旧是中了不少机关冷箭。
若是平日,细心破解倒也不会受伤,眼下怎容得耗费心神在这些地方。
不过三两个时辰就直冲到山顶。
刚落稳就瞧见百来个身手不凡的死士驻守围攻上来。
“阁下留步,无极峰不可擅闯!”领队喊话。
公孙逸斜眼瞧了一眼,话都懒得说上一句,提剑就奔杀过去。
妙乌总坛的的死士岂是等闲?
瞬间布阵迎敌,招招全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绵战半个时辰未见胜负。
公孙逸暴喝一声,强压心脉将所有力量爆发,当然这样的后果是可怕的,稍微不慎就可能力竭而亡。
剑飞八方,无论是速度也好,力量也罢,公孙逸眼花缭乱的剑花让人目不暇接,死士们一个个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死伤大半。
公孙逸杀神一般的模式开启,一步步逼杀众人直至妙乌总坛的殿门之前。
眼前血红一片,只隐约瞧见不远处一个豆蔻身影快速掠来。
噗……
公孙逸喷出一口鲜血,嘴角挑起一笑,撩剑刺杀身后袭击的两人,看着奔来的女人。
“逸……”战九灵惊愕不已。
刚被飞星领进大殿奉茶,就瞧见妙乌总坛的人一身血污在飞星耳边耳语,虽然没听清什么,却见那人被飞星袭杀。
飞星让人送来茶水的神情十分凝重古怪,战九灵这才掠出大殿,听见厮杀打斗声赶来查看。
“九儿!”飞星追来,狂躁不安的唤了一声,眼看着战九灵认出公孙逸,情绪难以自控,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来!”公孙逸含笑温润,伸满是血污的胳膊,召唤战九灵。
看着这女人满眼关切和担忧,义无反顾的奔来,公孙逸的心被溶解……
战九灵一搭脉,才知这强悍如神的男人此刻脉象混乱,力竭之相,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心中却是震撼无比,心疼无比。
顺着他揽抱的意图,战九灵慌忙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救命药丸塞进他嘴里,看着他咽下,悬着的心才落下大半。
“好久不见!”公孙逸将怀里的女人顺势护在身后,冲飞星冷冷开口。
飞星也不见得就比公孙逸精神到哪去。
这一路,得到秘报,知道公孙逸突然现身追赶,一面忙着布置截杀,一面忙着安抚战九灵赶路。
前后脚到到无极峰,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这男人的嗅觉太过敏锐!
“并不想见!”飞星撩发,看了一眼战九灵冰冷的脸。
“难道你所谓的有人阻拦你回总坛,就是逸吗?”
“难道你所谓的登上祭司位置非我不可就是眼下这般吗?”
战九灵冷着脸,侧身避开公孙逸的保护范围,露出袖箭,腰带中已经抽出软剑。
飞星看见她这般护着公孙逸,脑子一热,邪气横生,一语不发,先发制人。
嗖一声,一叶毒羽脱手而出,直朝公孙逸面门而去。
战九灵本能去当,电光雷鸣间被公孙逸抱着改变了站位。
入骨声传来,战九灵眼睁睁瞧着带毒翎羽针穿透公孙逸的胸膛飞出,瞬间公孙逸胸前浸出紫黑血迹。
飞星也是被惊一头,刚才只是脑门冲妒,毫不犹豫的出手,想置公孙逸于死地,心中后怕,若是公孙逸阻挡不及时,九儿去挡那当如何……
“爷累了,别喝他给的东西!”公孙逸清淡的眉目刹那间失神,眼皮子缓缓磕上。
下巴落在战九灵肩头,身子软软的就倒了下去。
战九灵的心脏漏停一拍,遐想过无数次和公孙逸靠近,却从未想过会这样亲近一个濒死的他。
“解药!”战九灵快速封了公孙逸的心脉,只求救他一线生机,翎羽的毒自己没瞧出来,无论如何得先解毒。
飞星目光复杂,见死士们就要围杀战九灵,喝止道:“住手!胆敢对圣女无礼!”
“解药!”战九灵眼中的冷绝刺痛了飞星的眼。
如若飞星敢说一个不字,战九灵势必要袭击飞星钳制要出解药。
或许是这个意图太过明显,飞星顿觉得全身无力,失败感油然而生。
“解药有!”飞星拿出解药,只觉得那女人的目光已经将自己凌迟一万次,无力反抗。
“你吃一颗!”战九灵不敢再信他,看着公孙逸憔悴苍白的脸,怎还能轻易信了那个妖孽。
飞星一口气堵在胸口,转瞬一想,翎羽之毒未必能真的杀了公孙逸,可若是伤了那女人的心,怕是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被记恨。
一张嘴,一脸忿忿,一颗黑色药丸扔进嘴里,装药的瓷瓶扔到战九灵跟前,气极,转身欲大步离开。
“站住!”战九灵喝了一声,拣起药瓶,狠厉道,“若是他有什么事,我必顷冰寒巅之力,和你不死不休!”
战九灵埋头快速喂下公孙逸解药,根本不知道飞星惊颤在那的背影到底有多凄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三日,公孙逸就没睁开过眼,睡颜再美也依旧苍白。
毒是解了,外伤也已经结痂,脱力后的虚弱也渐渐恢复,也没道理不醒,急得战九灵丝毫没有办法,只猜测是不是公孙逸体质特殊……
飞星出手狠厉,战九灵没办法信任他遣来的下人,全都打发了回去。
无论煎药、熬汤都亲历亲为,不假于人。
莫语和落伺卫等人也是无可奈何,跟前跟后的忙碌着。
得知山下还有元家兄妹,特地跑了一趟,将这兄妹二人接上山。
倒也省去落伺卫等人看护的麻烦。
战九灵见公孙逸汤药不食,寻来竹管,甭管多苦口的药,一口口借着竹管渡进公孙逸嘴里,看得元家兄妹目瞪口呆。
只是夜间,元大瞧见自家主子做贼似的偷偷睁眼看着熟睡的圣女,元大这才知道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只此一次,元大就不敢再吭声,鬼才敢捅破这篓子,只叹自家主子遇见圣女的事,总能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
俗话说得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元大不敢吱声,连元二都没敢告诉,更别说浑身带爆炸功能的战九灵了。
又一夜,这已经是第四夜。
元家兄妹只觉得不对,刚做出预警动作,就被一个黑影近身点了穴,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那黑影用同样的法子点了沉睡在床前的战九灵。
战九灵软软的摊在那人事不知,也就是这几日疲累不堪,才被飞星得手。
“你若敢阻止我带她去休息,我就宰了他们!”飞星恶狠狠道。
公孙逸收回手,瞧了一眼战九灵锁眉睡颜,并不说话。
缓缓坐起,看了一眼屋外,不用说,莫语等人怕是已经被制服。
飞星欲横抱起战九灵,刚靠近,公孙逸就闪电出手,将人抱扯到自己身边,冷眼望着,“爷的女人,用不着你紧张!”
某妖孽火起,一脚踩在榻上,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眼看一掌就要落在战九灵身上,公孙逸喝了一声:“卑鄙!”
“卑鄙又如何,彼此彼此,本尊今天就是要让她好好休息,如若不然,就让她此刻醒来,看看你装病的模样,看看九儿觉得谁更卑鄙!”飞星半点不让,眼看公孙逸露出破绽,横抱着战九灵就退到一旁。
可怜战九灵被两个美男争来夺去却半点不知。
“我若不出手也不知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说到这飞星又醋又恼。
听闻战九灵喂药的法子,就琢磨着怎么制止这蠢女人。
尤其是公孙逸中了剧毒,调理的全是刚烈的药……
公孙逸难得羞愧,看着战九灵疲惫的脸,若非自己贪恋她紧张担心的照顾感觉,一次次按捺住醒来宽慰的冲动,也不至于让她那么辛苦。
可偏生这该死的女人平日就不愿意那么亲近自己,心底欢喜她能如此关切自己,倒没想到药从她口里过了一遍。
“无耻!”飞星见他舌尖点唇,心中清楚公孙逸此刻在想什么,醋意大发,甩甩袖,扔出几根翎羽针,带着战九灵走了。
公孙逸苦笑不已,轻而易举的的避开,自然是明白他并未下杀手,只是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等人姿势怪异的被定在门外,眼睁睁的看着战九灵安静的躺在飞星怀里人事不知。
那日没能拦下翎羽毒针,置战九灵于险地已是失职,现下……
莫语恨不得自裁当场,落伺卫几人眼带凶光,若是目光能杀人,飞星早被凌迟千万次。
“无用!”飞星一肚子火没出宣泄,打心眼里看不上这几个跑腿的,若是知道这几人是公孙逸留在战九灵身边的,怕早已经痛下杀手。
几人目光暗了暗,就算知道强敌难越,被人当面骂无用的感觉还是难以自找借口慰藉,失败感涌上心头。
飞星动作轻柔,给熟睡的女人盖好锦被,便握着她的手坐守在床前,眸子满溢心满意足。
这些天看着她衣不解带的照顾公孙逸,对自己避而不见,视若无睹,疼得想毁了一切。
多想开口对她解释,那三生咒对她并无害处,就算是有三生咒束缚,她若真是不肯多看自己一眼,遭罪的也只是自己而已。
每每话到嘴巴,瞧见她防备不信任的眼神,一切又都吞回了肚子。
九儿,千秋万世,我又怎会伤你分毫?
连续几日,被伤的男人便宜占尽,自己却陪着她熬更守夜,到底谁才是最该被照顾的人?
想到这,飞星心底一阵酸疼,张嘴想咬这女人一口,却看着她微颤的长睫、深锁的眉,换做一个狠狠的亲吻,落在被握紧的手背上。
——————我是分割线——————
“属下这就去把圣女请回来!”元大服伺好公孙逸躺下开口。
公孙逸摆摆手,唇色依旧苍白,“罢了,让九儿好好歇息两日,你且去准备准备,过几日就回崖口。”
元大不再说话,出门解了莫语等人的禁制,隐没在暗处。
屋内的对话让人听得清楚,既然圣子开了口,自然不好强行再对飞星动手,可本份不能丢了去,几人消失在黑夜,去寻战九灵去了。
两天后,战九灵醒来,看看时辰,已是正午。
一睁眼,就瞧见飞星萧瑟的背影落在窗前,战九灵蹭一下坐起,极为防备。
飞星并未转身,苦笑不已,“你已经睡了两天,我若真想做什么,早就已经做过。”
战九灵定了定心神,反而镇定下来,窸窸窣窣一阵,便准备下床,不想和他说话。
“不饿?”飞星缓缓转身,打了个响指,不少清淡的食物被送进屋。
战九灵腹鸣难止,却不为所动。
“没毒。”飞星压抑着,屏退伺候的人,自己先吃了一口,才示意她过来。
战九灵抱着胳膊站在那,不动声色,看他示好的一举一动,美!
“他没事……”飞星继续隐忍,明知道她牵挂那个男人,为了让她安心吃点东西,不得不宽慰。
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战九灵隐隐觉察到他艰难的柔软,叹息一口,缓缓走来坐下,在他欣喜的目光下安静的吃起东西来。
“知道你醒来必定会离开,早已让人准备好了观礼,一会你可手持天一令,受了圣女称谓便可离开。”飞星小心翼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她不做声,飞星十分紧张,若是迎不回圣女,那一切的的存在和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嗯!”
许久,战九灵含糊了一声。
料想公孙逸重伤未愈,若是真的惹恼了眼前这个男人,怕是又要周旋。
左右不就是挂个圣女的头衔,在冰寒巅不也是圣女么,还做了君国的大郡主。
虽说到妙乌来不知道他的企图,战九灵却能感觉到他真的不是想要谋害自己。
这种几乎出自本能的直觉战九灵一直都十分依赖。
“吃菜,别光喝粥!”飞星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她应下就好。
见他面上难掩的喜悦神情,战九灵有些错愕。
见过他的美,见过他的静,见过他笑、他气、他恼,甚至是他孩子一般的傲娇,还有他鲜少外泄的狠厉……
如今又是这般,到底这个男人有多少自己没见过的面孔?
用完餐,准备离开,飞星并未阻拦。
战九灵走出很远也依旧能感觉到从未从自己身上离开过的目光追随。
“这两日可发生了什么?”战九灵急急朝公孙逸的住所而去,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了?
莫语紧跟其后,“圣子在圣女被掳来此处的时候就已经清醒……”
莫语用了‘掳’字,可见对飞星的行为十分不满。
“你们可有受伤?”战九灵顿了一下,“落一?”
落一现身,紧跟着落三,落五,都出现在跟前,“禀告圣女,我等无碍。”
“落二和落四呢?”战九灵皱眉。
“属下已吩咐他们先一步收拾细软。”莫语答。
见战九灵醒来的第一件事,莫语就已经安排妥当。
“也罢,倒也不急,虽说飞星说一会安排得有祭祀典,想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脱身的,先去看看神棍如何了。”
战九灵知道他们无恙,这才又抬脚快走几步。
见到公孙逸时,正是见他在喝药汤。
“可用过饭了?”公孙逸把元二递来的药碗一推,冲战九灵微微笑道。
战九灵点点头,“好些了?”
“我已让他们在山下等待,两天后回崖口,子真和雨信已等候在那。”公孙逸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
战九灵本在为难怎么跟这厮说缓两日再下山,没曾想他已经安排妥当。
“子真和占君到崖口做什么?”战九灵随口一问,手已经朝公孙逸脉口探去。
战九灵眉头舒展,知他脉息恢复正常,只是比平日稍弱了一些,正要收回手,却被公孙逸反手一握。
某女赶忙一缩……
“他们在六煌城也帮不上什么忙,你那哥哥和罗皓独揽军政,衙府形同虚设,不如让子真带着雨信与你南行,也好有个照应。”
公孙逸慢条斯理道,也不知怎么就准备了湿帕在枕边托枕上,此刻正轻轻柔柔的拿着湿帕在战九灵手上擦拭。
那模样似在保养珍贵玉器,仔细得没边。
战九灵不自在的缩了缩手,一脸绯红。
“也好,去鄞州要经过齐州,你且从那分路去京都,让他二人护你回去。”战九灵一句没一句的接着,暗暗腹诽,貌是自己没洗漱,这厮嫌弃自己?
那让自己去洗漱不得了?擦什么手!好不自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憋了好一会,战九灵颤颤的问,“我去洗漱?”
公孙逸眼皮都没抬一下,“东西都吃过了才想起洗漱?”
某女人那叫一个窘!
“那个……”战九灵结巴。
嗯?
公孙逸抬起眼,可算是收了手中湿帕。
“他让我做什么圣女!”战九灵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飞星重伤了这厮,以他的性子还不翻天了才怪。
若是做了妙乌的圣女,会不会惹恼了他?
“怎么?现在才想起爷?怕爷生气?”公孙逸玩味的看着她。
战九灵嘴角抽抽,他这模样实在讨打。
眼看着某女人就要扬起爪子,公孙逸又按住,“你的人,爷怎会轻易动了去?”
公孙逸顿了顿,“你可知三生咒?”
战九灵摇摇头,怕是神棍来此就是为的此事,隐约猜到飞星是要给自己下什么劳什子三生咒罢。
“罢了,不知道就算了,既然他没告诉你,爷也懒得枉做小人,你只需知道,这三生咒没能成功,那蠢物要吃些苦头就是!”
战九灵听他幸灾乐祸的语气皱眉。
“不用担心,若是他过不了这关,那也没存在的价值了。”公孙逸淡淡开口。
元大硬着头皮进来,却不是跟公孙逸禀报。
“见过圣女,屋外来人,说是给圣女送来大典衣物,还需圣女亲自前往。”
战九灵总算是逮到机会抽回自己的手,元大连脑袋都不敢抬起,难得主子和女主子能如此亲近,鬼才想进来打扰,招主子记恨。
可屋外来者是妙乌总坛的一个重要人物,眼下可不好开罪。
公孙逸手里一空,只虚浅浅的一眼,就让元大浑身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拜见圣女!”
来人仅次于长老的千位管事图郎,相当于管家一职,料理整个妙乌总坛的琐碎杂事。
“在下图郎,遵大祭司令,给姑娘送来明日典宴上的饰物,还请姑娘试穿,若有不妥之处可及时休整!”
调理清晰,无懈可击!
战九灵看了一眼十来个恭敬捧托的人,心生好感。
“嗯!”战九灵应了一声,此人称自己为姑娘,礼数十分周全,若是典宴没过就声称圣女,这便是有追捧之嫌。
图郎面露为难,这里是公孙逸的住所,若是在此处试装怕是不妥。
“请跟我来!”莫语施礼,引着图郎朝自家住所走去。
图郎这才小心跟在战九灵身后。
衣装繁复,战九灵见那一串串让人眼晕的银饰不禁头疼欲裂。
大大小小的银饰从头到脚不下百余件,颇有某少数民族服饰的风格。
不得已,只得留下四个伺女,好以应对。
若是让莫语亲自动手,怕是能逼疯莫语。
挑挑捡捡一阵,修修改改又一阵,日头早已偏西。
好容易休息一阵,已到了晚饭时刻。
战九灵脸上没有半点见到新装的喜感,全是疲累。
难得公孙逸和飞星都不来打扰,吃过饭后,望着屋内的服饰发呆。
太过隆重,生出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到底妙乌总坛的圣女有多受重视?
摸出怀里的天一令,它静静的躺在手心。
战九灵忽然想起那夜和公孙逸在月色中看见的流光,极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丝毫觉得成为妙乌总坛的圣女是件值得荣耀的事情,反而应付差事一般,希望早早收功好下山去。
伺女天不亮就开始忙碌,战九灵有些怀恋杏儿贴心的照顾。
眼前这几个伺女跟一个生产商制造的一般,语气、动作、神情,没一处不一样,若不是他们长相各异,战九灵怕是要认为她们是一个机器制造出来的,步伐一致,语速一致。
“这个不要!”
“累赘!”
战九灵被折腾了近两个时辰,一身沉重,失去了耐心。
伺女也不恼,只等战九灵卸下一件,再重新穿戴回去。
往返几次,战九灵心知,如若不照办怕是天黑也出不了这个门,索性随她们打理。
盛典上十分隆重庄严。
出席的全是妙乌总坛的教众,也不知道他们是以什么样的等级分制,总归越靠前的年纪越长,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其中。
早在抵达崖口之前,飞星就传回消息,要带回圣女。
更早则是传回了圣女出世的消息,典礼早有预备,并不显得仓促。
嗬!熟人!
战九灵眼尖,瞧见了两人,正是哈尔答和狄游,布拉正站在高坛处俯视众生,好不威风。
千位管事图郎站在红毯前端迎接,大概需要走的流程早告诉了战九灵,此刻不过是贴身提醒,谨防出了差错。
“请姑娘手捧天一令登坛。”图郎恭敬无比,盛装而表。
战九灵并不怯场,点点头,一阵厌烦,头上和身上叮叮当当的银饰太多。
双手捧着天一令的那一刻,许是被现场肃穆的气氛感染,竟昂首阔步,庄重的一步步朝高梯走去。
不就是走个红毯登高吗?有何难事?
妙乌总坛的圣女奉授大典是不允许旁人在场的,公孙逸只得在自己屋内等待。
天一令一出,教众纷纷屈膝端跪,双手捧起一物聚过头顶,虔诚无比。
战九灵微微看了几眼,他们所捧持之物也是一块块类似天一令的玉阙,造型大多雷同,唯有颜色不一。
越靠后的玉阙越是暗浊,有黑、青之分,而这两种颜色最多,一直延续到高梯最末。
高梯之上,每十阶两侧就站有两人,此处或男、或女,他们的玉阙则是晶莹剔透,皆是战九灵走来时才捧持着玉阙埋头行礼,待战九灵走过,才会直起身子。
天一令所过一路,他们的玉阙闪动着黑、青两色光彩,天梯以上,却流光四起。
若是要分出不同,定然是流光深浅的区别。
越往上,越是绚烂夺目。
路过狄游身侧,战九灵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见狄游回了一笑,目光中满含鼓励的意思。
经过狄游,往上十阶就看到哈尔答那张笑脸。
战九灵满目疑惑,此人不是去了六煌城?为何回来得如此之快。
还有一小段距离就登顶,布拉已是等之不及,扭身就朝战九灵亲切迎来。
战九灵苦笑,记得在桐县狼神庙,这小狼崽子当时的做派,此刻倒也见怪不怪了。
布拉一靠近,手中天一令猛的光芒大盛,贴身带着琅琊坠子似在轻颤,隐隐有鸣响之动。
终于登顶,瞧见本就倾城倾国的飞星隆装等候在那,差点美瞎了自己的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授礼!”
有人唱和,赤狐儿从飞星袍子后面现出身形,尖锐的嘶鸣一声,布拉就紧跟过去。
一狐一狼在飞星左右拉开架势,齐齐仰面绵长而又高亢的长啸着,让人耳边起伏狼狐之声。
约摸一刻钟,叫声停止,战九灵窃笑:莫不是妙乌总坛的唱词是由这两个小东西完成的?
怎么看怎么都像!
赤狐儿和布拉缓缓做出拜月之态,冲战九灵拜了三拜,这才缓缓退到飞星身后。
飞星一身红黑色长袍,飞扬起的黑发撩人心弦,妖冶无比。
“贺圣女归来!”飞星高捧自己手中玉阙短杖,高喊一句,震人心神。
随之而来的是众人整齐的附和:贺圣女归来!
看来算是完事了?战九灵松了口气。
“等等!”
突如其来的介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众人看去!
碧心水白纱遮面,女仙一般飘飘而落。
一片哗然!
“既然是圣女授任大典,当以大祭司亲授琉璃杖,不知大祭司何在!”碧心水捻玩着手中琉璃色玉阙。
战九灵眼尖,瞧出她手中玉阙并不同于狄游,甚至有盖过哈尔答手中玉阙的光彩之辉。
是了,战九灵记起,每一阶上都站有两人,唯有狄游和哈尔答这两处都是一人。
只是这碧心水是当和狄游站在一处,还是和哈尔答站在一处,战九灵就不知道了。
“呵呵……”哈尔答堆着笑上前一步,“不知问香护法归来,老朽没安排妥当,还望见谅。”
战九灵虚起眼,猜测碧心水的来头,那日见她和飞星对持,理当在飞星之下,此刻却受哈尔答软语相待,确实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同心长老不必挂心,身为护法之一,心水只想问个明白。”碧心水撩起裙摆步步生莲的走上前来。
“当初我爹耗尽心力推演出圣女乃是本护法,也登上了授礼高坛,大祭司却临时改奉,那也就罢了,陈年旧事,可如今此人……”
碧心水手指飞星厉声指责,“可此人是谁?不曾托上三生咒,不曾闯过试炼谷,为何要领祭司一职,随便找个女人就说是圣女了?”
“如此这般,妙乌总坛的规矩在何处?”
碧心水算准,若是今日战九灵不能当上圣女,那么以后飞星想迎回战九灵是难如登天!
那公孙逸若不是重伤,岂会容得下飞星让这个女人登上圣女位置?
登上圣女位置,就等同战九灵和飞星有了婚配之约,公孙逸不答应,自己如何能答应?
“问香护法……”哈尔答礼待有余,却被碧心水打断。
“郡主可知道若是当了圣女,你和公孙逸……”
碧心水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被飞星突然一掌拍飞出高坛,狠狠摔在高梯之下。
战九灵冷冷的看着口吐血沫子的碧心水,并无丝毫怜悯。
“本尊的事何时需要护法来指点一二?”飞星缓缓走到战九灵身前,冷冷的望着台下众人。
“莫不是太久了,各位质疑本尊的手段如何?”
台下众人一惊,齐齐道:“属下不敢!大祭司息怒!”
飞星袖袍一甩,高声霸气道,“今日圣女归来,尔等且做好本份,明日本尊自会去试炼谷取回圣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虚起眼看向飞星,亲眼目睹他掌劈碧心水成重伤,越发好奇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飞星受不得她这种看戏的神情,更加受不得她对此事的态度。
若是她因为碧心水的事大发雷霆,那至少证明她心中是在乎的,可战九灵的目光并无半点在意,仿若一个旁观者看好戏的态度,着实刺人。
“关进水牢!”飞星郁结,挥手下令。
“大祭……”哈尔答才开口,‘万万不可’几个字被飞星嗜杀的目光逼回肚里。
典礼继续!
当飞星将琉璃杖交到战九灵手中时,整个高坛琉光大盛,仿若仙境。
“圣子,夫人她!”元二瞧着琉光方向,有些担心。
公孙逸清清淡淡的看了一眼,似在自语。
“九儿向来不受束缚,妙乌本就是她本源所在,无论何时,这羁绊总归是逃不过的,倒不如随心随缘吧!”
元二思索再三,依旧不懂,只知道每次战九灵被圣子寻回,圣子必然视妙乌总坛为头号大敌,怎么这次却是不同了?
心中疑惑,却不敢开口问。
授礼结束,并非就是完结。
据图郎给的章程,战九灵还得受圣池洗礼,蜕去凡俗污秽,接着是三天的典宴流水席。
当然,洗礼必须接受,至于流水席那倒并非一定要出席。
飞星应过,只要仪式结束就可以离开,战九灵耽搁数日,确实不想再节外生枝。
圣池是妙乌总坛的中心所在。
此处气势恢宏,设计古朴大气。
入眼就是四根粗壮石柱高耸,放眼过去水雾缭绕,聚而不散。
众人跟随其后,就在石柱前裹足不前,这一路上所有玉阙和天一令相互辉映,倒也如梦如幻。
战九灵被女伺领近石柱附近,突受阻碍,被一扇石门所挡。
此门正是左狼右狐的巨大石雕契合。
两个雕像中间横拦成人腰围粗细的门栓,看上去笨拙无比。
战九灵皱眉,正寻思着怎么打开这门,却不见伺女有所动作。
莫不是要自己开了这门?
战九灵身上时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的银饰碰撞声,忽见门栓中间一个别致的孔,眼熟……
可不正是手持的琉璃杖形状?
回头瞧了一眼飞星,又看了一眼手中琉璃杖,眼神询问。
见他微微点头,战九灵不再犹豫,将琉璃杖端正的放入孔内。
果然听到几声闷沉的声响,那门栓朝两边缓缓分离开去。
这时伺女才又引着战九灵朝里走去,而跟随来的众人已不再跟随。
一步步朝里走,就慢慢被吸引。
无法用语言概括所看到的光景。
一直往深处走,就越发觉得自己置身于仙境。
头顶无法目视高度,全被层层叠叠的淡白色水雾掩隐,看不真切。
身旁两侧一直是光洁如玉的大柱子开脱,往内里一直延伸,看不到尽头。
伺女时不时的提醒小心脚下,战九灵的目光只能触及一直延伸柱廊,越看不真切,越是想知道下一步能看见什么。
甚至想驱散这恼人的雾气,看看圣池真容。
“圣女小心脚下,圣池多年未能开启,雾气才如此浓重。”
战九灵苦笑,既然知道水雾不散,非逼着自己进来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水雾浓郁,每口呼吸都是湿漉漉的,即便战九灵功底深厚,也开始感觉胸闷气短。
“请圣女服下清心露,奴婢们服伺圣女更衣。”一个长相清丽伺女悦耳道。
战九灵眯起眼,玉盏中的琥珀色酒水刚从碧玉壶倒出,散发出阵阵醒神的香气。
心中暗暗吃惊,光是这酒水香气溢出,就驱散不少胸口烦闷感。
“圣女请用!”伺女捧盏开口,恭敬得很。
想起那日公孙逸冒着生死提醒自己的话,这酒水是断然不能下肚。
“出去吧!”
几个妙龄伺女面面相觑,不敢离去。
嗯?
战九灵收起和善面容,警告意味十足。
“是!”
伺女们齐声应下,将清心露留下,慢慢退到雾霭之后。
“奴婢们在此等待,谨听圣女吩咐。”
战九灵拾阶而下,温池水没过脚背,略烫,却十分舒服。
竖耳一听,外间并无声响干扰,索性褪去衣衫,缓步进池。
没肩之水包裹周身,让人舒服得轻吟一瞬。
许久,眼皮都快磕上,忽然听到窃笑声,猛然惊醒,水浪声惊起一片片雾霭。
“原来九儿喜欢暖池!”
吓得战九灵双手捂胸,急的一股脑的朝水里栽去。
本就气流不顺,此刻受了惊吓藏里水里,被狠狠呛了几口洗澡水,憋不住又钻出水面大口呼吸,咳嗽声不绝,好不狼狈。
咳嗽一阵,总算缓过劲来,惊觉有人在给自己拍背舒缓,脚脖子一歪,又要栽进水里。
“慢点!”
战九灵这下可听真切了,不是公孙逸还能有谁?
心中羞恼!
鬼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可是身无片缕遮羞……
竟然还如此亲近!
心下一急,一掌就朝公孙逸劈去。
水花四溅,水雾随掌风散开许多,刚巧瞧清楚公孙逸一身白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避让。
“混【蛋】!”战九灵脱口骂道,哪还顾得羞涩,借着水雾掩隐,一面对公孙逸出手,一面朝刚才存放衣衫的地方退去。
“别闹,乖!”公孙逸连连轻哄,不着痕迹的卸下她凌厉的力道,生怕她又呛到水。
不过几个呼吸,战九灵已经披上衣物遮羞,对公孙逸羞恼得咬牙切齿。
“穿好了就将清心露喝下!”
战九灵隐约看见他是背对自己,心里好过了一些。
“不喝!你赶紧出去!”某女紧张得心脏都快飞出嗓子眼。
公孙逸皱眉,能感觉到她呼吸不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外面那位怕是就是等这傻女人晕厥过去,好乘人之危吧!
否则怎么会在临入池之前才拿出清心露!
战九灵一阵恍惚,也觉察到身体异样,清楚这池水常年雾霭,空气太过稀薄,自己一紧张,就快坚持不住。
又是一阵怪异的响动,想抗拒,却被公孙逸近了身。
腰上无法挣脱他大手的钳制,嘴上被压了两片柔软,惊得目瞪口呆。
不知不觉一阵清凉入喉,稍微醒神,推攘间滑倒,两人不知怎地就跌进池水里,一阵纠缠……
吻一个接一个的落下,一口口清凉被迫一口口吞咽下,偶尔睁眼闭眼间能瞧见公孙逸仰头喝下一口口清心露含在嘴里,下一秒全被吞到自己腹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消一会,大半壶入腹,后劲十足。
战九灵微醺,竟任由他巧舌探口,将余下的酒水饮尽,滋味妙曼。
“九儿……”公孙逸忍住周身不适,见她将清心露全饮下,总算放心大半。
战九灵片刻前还任性欢愉,随着两瓣柔软离开,生出几丝不舍感觉。
“调息,让体内气息顺行。”公孙逸话音含情,柔柔绵绵,极其忍耐,拼尽全力推开她攀过来的身子。
战九灵顿时清醒不少,忙凝神调息。
公孙逸背身上岸,喃喃道:“小妖精!”
险些没把持住,随即心满意足的笑,只是某处异样,总归是不好。
瞧了一眼空壶,残剩的酒水应该够抵挡这里的瘴霭,仰头喝尽,又感受背后女人的气息,这才放心,原地打坐,为她看护起来。
清心露是妙乌独有的秘制,由赤狐儿的兽血与之极寒池水配制稀有药材而至,有提升内修改变体质,养颜之功效,尤其女子最为有效。
这秘方从不外传,唯有妙乌圣女授礼这天可用。
可清心露也有弊处,虽然强阴体,却过于霸道,正是因为如此,一般人也承受不起。
圣女授礼前都需温养很长时间,再由个内力浑厚的人进行辅助。
这自然是历代传下来不成文的规矩,圣女婚配大祭司的由来了。
夫妻共经这般风险,也可算是佳话一段。
偏生公孙逸就是不让飞星得逞,这种事当然得自己亲力亲为。
更何况九儿的身子一直都是自己调养,最为清楚不过。
因为夏醉,这次很是凶险,怎能假人之手?
一寒一热,战九灵难受之极,周身气流悬转,将其包裹其中。
“逸!”
战九灵承受不住,心绞巨痛,短促的唤了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闭眼前瞧清楚了公孙逸关切的眸子,浅浅一笑,睡了过去。
公孙逸知她挺不住,那夏醉之毒早已侵她脉络,遇到这般霸道的冲击,怎会无恙?
心里生出责怪:飞星那蠢物,竟以为听到九儿不妥才进来救治吗?
来不及多想,公孙逸托抱着她,将体内真气源源不绝的从手心下的光洁腰际输入,一点点抚平她体内狂躁的脉息。
不一会竟大汗淋漓,顾不得自己胸前隐隐作痛的伤处又崩出血珠子。
战九灵渐渐觉得平静舒畅,那冷热交替之感一点点消失,最后舒服得犹如躺在棉花团一般的云彩里,飘荡在湖面。
公孙逸缓缓收势,见她玉白的右肩上红痕渐渐显出,皱眉不喜!
这红痕越发完整,鲜艳欲滴,正是狐儿面,这也是妙乌圣女必经,只有承受住圣池洗礼,清心露的力量,才能拥有这象征圣女身份的狐儿面印记,外面石门上的狐儿眼才能被点亮,才能是授礼完成。
“大祭司,你看!”狄游面色变了变。
石门上的狐儿眼猩红璀璨,整个圣池大殿的琉璃之光渐渐散去……
飞星失去耐心,本来早已经安排好伺女,若是战九灵饮下清心露就赶紧来报。
这光景显然已是战九灵饮下清心露并凝形了狐儿印记,伺女……
“不好!”飞星眉目狰狞,冲撞进去,哪还见到战九灵的影子,只剩下横七竖八被打晕在那的伺女姿态丑陋的躺在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阵疾风扫过……
飞星大怒,又上当了!
怎么就忘记了圣池只有一个出口……
“卑鄙!”飞星眼尖,扫见战九灵玉足纤纤,圆润晶莹的光洁肩头。
火上脑门,这般出去,让九儿怎么做人,让自己……
“爷的女人,也能是你动歪心思的?”公孙逸冷嘲。
说罢扯着战九灵已经冲出石门之外。
战九灵气噎,上一刻不知他为何古怪的看着自己快速扯了自己衣襟一下,这刻是明白了。
“卑鄙!”战九灵羞恼,作势要打。
公孙逸无奈一笑,出手制住,人多围攻,揽腰抱着野性难驯的女人众目睽睽之下逃之夭夭……
飞星追到山脚,就见一道白色虎影!
日防夜防,唯一防备不了的就是这山中野兽。
早知道九儿身边养得有只白虎,却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知道公孙逸若是远走,必然准备坐骑,所以五十里内马匹马车全已控制。
“祭司大人!”哈尔答难得变色一次,拦截住飞星。
圣女授礼是大事,大祭司归来同等重要,群龙之首。
飞星剜了一眼,忿忿道,“本尊知道!”
狄游别过脸去,可不敢看哈尔答难看的脸色。
能让长老变色,这时间怕是也只有祭司大人和圣女能办到了。
——————我是分割线——————
“你放开我!”
“臭神棍、臭男人!”
战九灵一股脑的咒骂,尽管披风加身,包裹住整个身子,不至于春光乍泄,还是忍不住气恼。
公孙逸心情大好,解开禁制,就见她一双小爪袭来。
‘嘶’
公孙逸唇色发白,现下可不是装装样子,努力支撑着不至于摔下虎背去。
“怎么了?”战九灵一阵紧张。
明知道他已经耗尽真力,救助自己不说,拼死带着自己下山,怒火顿时退去大半。
“无碍,再往前十里,元大在那接应。”说罢公孙逸华丽丽的瘫软着晕了过去。
战九灵只得一把抱住他,将他稳在虎背上。
“银雪,许久未见!”战九灵喜道。
银雪啸了一声,震散林间飞禽,算是回应。
五十里地对银雪来说太过简单,才一会功夫就已经瞧见元家兄妹等在那。
“莫语!”战九灵喝了一声。
进入圣池的时候,莫语和落伺卫们被留在外面等待,如今清点人数看看有落下的没。
“回禀圣女,我们都在!”落一的声音。
战九灵这才驱策着银雪快速登上元家兄妹的马车。
公孙逸情况不大好,战九灵从元二手中夺了丹药给他喂下,这才让莫语遮挡一些,快速换了身上湿漉漉的衣物。
几人没人再说话,马车颠簸前行,车速极快。
战九灵将就着喝下莫语送来的烈酒热身,手指触及之处,正是公孙逸的冰凉,心底一惊。
忙让开空间给元家兄妹打理,帮公孙逸更衣。
“圣女不必担心,圣子若是醒时,也定然是让圣女先更衣的。”元二见战九灵深锁眉头,颇有自责之相,宽慰道。
战九灵苦笑,到底是不如公孙逸周到,情急之下还是顾了自己。
再回车内,公孙逸已经打点妥当,面色红润了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拧着湿帕轻轻擦拭公孙逸干裂的唇。
马车已经行出百里,再过两日就可到崖口,好在妙乌总坛并未追来,稍微放慢了车速,让公孙逸能舒服一些。
“禀报祭司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飞星憋闷一天,一回来就吩咐着手准备试炼谷的事。
唯有通过试炼谷拿回圣物,自己说话才有分量,否则被哈尔答阻拦,惊动了那些隐在暗处的老怪物们,又是麻烦。
“知道了!下去!”
飞星一摆手,望着手里的结发锦囊发呆,心中滋味是复杂的。
本就对三生咒一事犹豫,现在可好,作茧自缚,就光是这点九儿定然对自己失去信任。
一直查不到公孙逸身边的那两个狗腿,原来是躲六煌城偷袭同心长老了去了。
飞星心头这口气难以舒展,面色阴沉沉的。
“祭司大人不如休息两日再进行历练?”狄游恭敬建议。
飞星叹息一口,“左右不过是去吃点苦头,还需要挑时辰?”
布拉呜咽一声,也似在劝说。
听到布拉的声音,飞星突然转头唤了一声,“狐儿!”
赤狐儿阔步走来,眉间多了一簇殷红的长毛,这便是圣女觉醒,印在狐儿身上的标志了。
“你怎么还在这!”飞星丢去一脸嫌弃,“九儿腕上那只虫子可不会老实,你不去护着,还在这躲懒!想被活剥了么!”
说着就砸了一物在赤狐儿脚边,吓得赤狐儿慌忙躲闪,鬼才知道这个男人会突然发难,吓得狐肝颤颤不休。
瞧着赤狐儿夹着尾巴溜走,飞星一脸肉痛的拾起狐儿扇。
罪过、罪过,九儿捧过的扇子,怎地就没控制住扔了出去……
布拉半点不敢吱声,显然是早习以为常。
只是见赤狐儿败走,转身目送去了。
次日。
天色微亮,战九灵那头刚从梦中醒转,公孙逸高烧不断,只得暂歇一天,元家兄妹同莫语等人相处愉快,各自做好份内的事,在一处断崖下安顿下来。
飞星在试炼谷入口矗足不前,讨厌极了从谷内扫来的腐朽气息。
每次在此处历练,心境都不佳,可每次都知道会有个女人在出口处等着自己平安归来。
如今,这女人到底身在何处?
本就郁结的心脏更加发凉。
闭眼……
心一沉,丢下身后随行伺卫,朝谷内掠去。
既然你不愿意逗留,本尊又怎舍得你独行天下!
刹那间,飞星眸光四射,冷毅非常。
试炼谷说白了,就是妙乌总坛世世代代存放傀尸的地方,此处阴气逼人,每具傀尸都十分强横。
作为禁地的守护,误闯者通常是有去无回。
尤其这里处处满布尸毒,常年累月生出各种毒虫毒兽,每处关卡更是禁锢一只毒猛。
如若能毫发无伤,稍不留意,便是万劫不复,就算是飞星也不例外。
妙乌内定,不允许修习禁术,自然也不允许有人研制试炼谷解毒之法,许多奇毒不流传在外,更是无解。
这一行凶险无比,刚一入谷百步,飞星便落入毒蛛布结的毒网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试炼谷是不允许投机取巧的,正是考验真本事的地方。
妙乌的武功怪异,修内为主,其次是身法招式,上乘身法最为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传闻连个看院煮饭的婆子也都是能飞檐走壁神出鬼没的,更别说高阶人手。
飞星身形修长羸弱,实战时十分轻盈,每次从沉睡种醒转,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恢复身体机能,试炼谷、也就为考校他一人存在罢了,平日谁能入得了这禁地?
拳头大小的毒蛛布满天罗地网,任由你内力深厚也休想掌风毁去那些带毒的蛛网。
飞星轻车熟路,长剑挑起攻击而来的毒蛛就朝蛛网砸去。
这些貌丑的毒物口齿带毒,身子却是无毒的,飞星只能用它们的尸体铺路。
剑花缭绕,飞星的出手速度快的令人发指,百步开外的随伺们看得目瞪口呆。
若是换成他们任何一人,保准十条命都不够,好在他们只需在入口处等待。
一条令人做呕的小道铺出,硬生生从层层叠叠的蛛网中破开一条生路,看上去如此简单,却满是凶险。
试炼谷并不大,一个来回不足千丈,却步步杀机,尽头处是绝峰顶,上面长着一株奇花,名为月和。
此花又名三花,正午三朵并蒂紫花齐放,每朵三个花瓣,妖娆神秘,在月色中又悄悄闭合,无月光的夜,它便拼命的的释放异香,引来毒物。
毒物多了就会伸出埋在地底的带齿根须将猎物全拖进土里闷死慢慢吸收。
飞星当初留下这花只因它世间罕见,如今是留不得了。
九儿的毒因自己才被碧心水得手,就算知道这毒要不了她的命,也需将解药尽数找齐。
一想到此处,飞星眸子冷寒无比。
碧心水么,你要看看大祭司的手段,岂能不如你所愿?!
若不是看在当初碧心水的爹在妙乌耗尽心血,忠心耿耿,怎会容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
这次,容不下了,她要能向以前一般藏起来苟且活着也就罢了……
飞星思绪飘忽一阵,人已经走进紫雾中。
紫雾处乃是钉七蛇的地盘,方圆十丈,全被这毒雾缭绕,正是一群钉七蛇的所在。
这毒物群聚而活,吞吐毒雾设防和猎杀其它猎物,因口有七处毒牙而得名,蛇王是长约一丈的百斤笨物,活得久了生出些灵智,以前总被飞星收拾,这会子生出退意。
从紫雾中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脑袋,一双贼眼乌溜溜的盯着飞星。
飞星因闭气而腹语:“还认得本尊?”
那蛇王垂下脑袋,哪还有半点威风,眼看一条作死小钉蛇预备朝飞星偷袭而去,撩起蛇尾就将其拍飞在一旁,闷闷的‘啪’了一声。
“让路还是打?”飞星调侃,早知它通晓人性,逗弄着。
蛇王露出本体,歪着扁长的倒三角脑袋瞧了一眼身后,忙用尾巴扫开一条道。
试炼谷的毒兽们,非到必要是不会被杀死的,皮肉之苦免不得。
飞星也就看它难得生出灵智,让让它,免得自己揍它一顿,需要好几年才能修养好。
飞星满意的点点头,有灵性的兽类不曾少见,少见到它这般憨态可掬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穿过蛇雾,这才算是入了险地,得提高万分警觉,十步一杀,稍有差池,小命休也。
妙乌曾出世一位天妒鬼才,对玄妙阵法精通,却英年早逝,所学并未流传下来。
试炼谷正是他用傀尸布阵唯一留下的东西,万代累积,枯骨成堆,也不曾被破解。
飞星知道谷内十二个时辰一变,每次进来都会不一样。
万数傀尸实战力都相当恐怖,更别说不确定它们的位置和集聚情况。
猛的,脚踝一紧,飞星撩剑刺去,一只枯槁的黑手飞走。
再看脚踝处黑色掌印,飞星眉头一皱,一脸嫌恶。
剑插入土,拨拢黑发,顺了顺,懒散的用发带一系,下一刻拨剑冲向阵中。
运气不大好,黑面傀尸群聚一处,得小心招架了。
傀尸虽然强横,还不能重伤,却都是有法子制住的。
飞星早有经验,比如这黑面傀尸力大无穷,有开山碎石之能,却身形高大,行动迟缓,颅顶震灵钉就是弱点,只需拔出震灵钉就能让黑面傀尸瘫痪,再无战斗力。
震灵钉是唯一控制傀尸的法门,每种傀尸震灵钉的位置都有所不同。
飞星历练数次,早已记下关键,这也算是投机一把,吃过不少苦头积攒下来的经验。
只当是考校记忆罢。
这样的单面历练,和这些无知无觉的傀尸还得纠缠几日,可不能消耗太多体力。
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黑面傀尸,飞星反而淡然了。
将收缴来的震灵钉又一一拍回去,它们怕是要长眠不少日子了。
或许下一轮自己沉睡后再醒来,它们也不一定就能完全恢复。
傀尸需要特殊的药理养护。
试炼谷虽不得而入,却是有暗流流河道将这些傀尸都送到固定的地方养护休整的。
处理完毕又会原法送回谷内,随阵法的变换而随机存在。
没人会打这条暗通途径的主意,谷内环境恶劣,存活与否尚未可知,更何况暗流河道只为试炼谷存在,循环不息并不外流,河水早是腐化生人的利器,不过自寻死路罢了,再者知道的人太少。
除了飞星和妙乌内几个位高权重的人,也就那几个处理傀尸,见不得光的人罢了。
抬头看看,天色尚早,飞星小坐休息,顾不得周遭脏乱,自己狼狈的模样。
九儿不受三生咒一事牵制,自己无功,谷内便会增加难度,没准躲在暗处的那几个老家伙正等着看自己笑话。
飞星有苦说不出,谁叫自己当初年轻气盛,许下海口,这恶果不得不吞。
与此同时,妙乌另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三个老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缓缓起身,走向一整套壮观无比机关中枢,伸出枯槁的手朝一个金属暗格按下,开启了下一个关卡。
黑面傀尸的关卡机关‘咔’一声轻响骤停,宣告飞星首关成功。
“尸火长老瞧着祭司大人如此虐杀这些傀尸,那面上表情一定有趣极了!”一鞠楼老者触碰机关后归来,瞧着一汪青碧的水面笑意正浓。
另外两人睁眼,须发长白,毫无生气,“四长老守陵多年,如今圣女归位,他也快可重见天日了!”
“老五怎会失手?”老者又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不知道妙乌的圣女授礼和祭司授礼区别会如此之大,心安理得的朝着自己规划的路途前进着。
公孙逸休息一天未见好转,身上灼热是散了,可人总是迷迷糊糊。
总在半梦半醒间睁眼寻找战九灵的身影,看见她在才又舒心睡过去。
拖了五日才到崖口,再往前就到灰坳子。
连续几天都是朗朗晴天,对于远行的人来说是种福气,眼看日头偏西,决定休息一夜再走,第二天正午之前也能到灰坳子。
落五被遣回去报信,自然也是着手准备一些安顿公孙逸的事,免得赶回去耽误治疗。
随意吃了几口烤肉,战九灵再无食欲。
一连几天缺医少药,正餐全是野味,吃得人口齿生腻,哪会像平日里那般逍遥自在。
公孙逸并无大碍,只是伤了本源,耗尽真力,需要修养,战九灵清楚,却依旧十分担心。
夜再深些,莫语替换落一守卫,元家兄妹二人也刚刚退下休息,见战九灵睡得极不踏实,小心的为她拢了拢被。
一辆马车容不下那么多人,今天选定的是背风的一堵残墙之后,用厚布随意遮挡一些,干燥离火堆近的地方都让给了公孙逸和战九灵。
其余的人,或近或远的随意寻个落脚处就将就养养精神。
莫语添了几把柴火,让周围明亮起来,借着火光戒备着。
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瞧见平常蛰伏在战九灵腕上的小黑蛇游走,蜿蜒着朝公孙逸爬去,本来没多想,却越发觉得不对。
只见小黑蛇游走到公孙逸颈处就停了下来,吐着信子充满恶意。
‘嘶’
小黑蛇张开蛇口就要咬下,莫语突然惊醒,想出手怕是应来不及。
这节骨眼上火光一闪,一个赤红的鬼魅身影突然窜出,小黑蛇已经被摔飞老远,不偏不倚的落在火堆旁。
莫语心惊不已,转头看见小黑蛇因火势灼伤了蛇尾,整条蛇身都扭曲不已。
“何事?”战九灵睡得浅,这点动静已经吵得睡不着。
这一声惊醒所有人。
赤狐儿呲牙咧嘴的踩在公孙逸身上,冲着火堆处发出凶狠的警告声。
“属下见那蛇要偷袭圣子,来不及阻止,幸好有这只小狐狸在。”莫语忙答,冷汗布满背脊。
若是小黑蛇下口的是圣女,阻拦不及时,自己就准备自裁去吧!
战九灵蹭的一下坐起,几人聚在一处。
小黑蛇似缓了过来,焉拉吧唧的缩着脑袋就想靠近。
赤狐儿低吼不休,不让它再靠近,吓得小黑蛇怔怔的望着战九灵不敢动弹,讨饶一般。
战九灵忙给公孙逸检查,确定无碍才放下心。
“杀了它!”战九灵喝了一声,丝毫不犹豫,就算它再有灵性,再是稀罕,半夜袭击就留它不得。
本就因它来历不明的心存介怀,此刻更是纵它不得。
元家兄妹早想出手,奈何是战九灵的东西,可不敢轻易处置。
小黑蛇一听这话,滑稽的歪倒一下,眼见赤狐儿扑杀过来,一扭头弓起蛇身弹飞了出去,瞬间没入黑夜草丛不见半点影子。
赤狐儿搜索半天,毫无踪迹,恹恹的回到战九灵身旁,暗处的小黑蛇浑身瑟瑟,今夜是不敢露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
战九灵还在车内补眠,就已经抵达崖口。
经过昨夜的事,赤狐儿是必须贴身带着,以防小黑蛇再出现。
战九灵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明白,那小东西从来没走远,一路跟随。
许是赤狐儿没觉察到它有进犯的意思,懒得理会,战九灵也安心些。
若不是亲眼见到所行一路毒虫纷纷避让,也不会疑心小黑蛇还尾随在周围。
“圣女,再过二十里就到灰坳子。”元大驾车,知会一声。
战九灵‘嗯’了一声,懒懒的撩起车帘,见他们都跟得上速度,随即吩咐,“不必太快,天黑前能到就行。”
因为只有一辆马车,莫语和落伺卫们都是徒步跟随,太快会消耗他们太多力气。
说到这驾车的本事,战九灵尤其怀念许图,这次去鄞州一定要将他带在身边,这元大的驾车技术实在不想吐槽,快却轻浮,一路上颠簸得几次欲呕。
公孙逸动了动,微微睁眼,扯了战九灵袖摆。
“醒了?可是要喝水?”战九灵靠近关切道,车一颠簸,整个人直往公孙逸怀里扑去。
人困马乏,见他摇头,战九灵也懒得再起身,索性侧身躺好,就靠在公孙逸肩头探脉而去。
公孙逸喜极,贴近了些,额头触着额头,又睡去。
刚进灰坳子地界,君华池就领着众人等候在必经路口。
远远的瞧见马车奔来,众人心中巨石才落下,尤其是那位姓周的将军。
君华池只知道战九灵是去了妙乌,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着莫语等人马匹都没有,心中了然,便知他们此行不顺。
果然,战九灵自己下了车,就让落五引着元打先行安置公孙逸去了。
“郡主安好!”
战九灵顺看过去,颇为惊讶,百里舒怎会在这,虚起眼道:“别来无恙!令弟没跟来?”
百里舒面色不变,维持翩翩君子有礼样,“多谢郡主挂怀,二弟不宜远行,留在桐县静候。”
战九灵只觉身上没一处是干净,一阵烦闷。
“九儿,让人带你去梳洗一番,宴已备好。”君华池怜惜道,她那一声风尘仆仆,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战九灵点点头应下,“让三皇兄担心了!”说罢,回头冲百里舒又直言道,“有什么问题要解决,还请拿出诚意,懒得跟你们拐弯抹角。”
料定百里舒在这出现肯定是君承允的主意,也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否则百里舒聪慧如此,怎么会把百里池这个软肋留在君承允手中捏着。
看来是有求于自己,当然不会和他客气。
一想到百里舒站队君承允,战九灵胸口没来由的堵,转瞬一想,淮口兴许用得上,倒也客气几分。
百里舒本来就是个笑面虎,怎会让旁人看出异样。
萧家父子也在一行之中,看战九灵平安归来,放心许多。
若是没有战九灵带领,怕是在君国地界要生出不少事。
“不知国师大人可好?”君华池有试探的意味。
只见元大驾车,却不见公孙逸,那日公孙逸已经亮出国师身份,说要相助,突然而又草率,实在让人不太放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华池语毕,便后悔不已。
战九灵深深的看他一眼,虽然他一脸懊恼,在目光扔过去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期盼、侥幸、渴望……等等复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心中叹息,从古到今,又有多少热血男子能免俗,做得到无欲无求?
既然公孙逸能寻到此处,君华池已然改口唤他国师,想必那神棍亮了身份,至于为什么,战九灵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
“国师大人身体不适,择日定会拜见三殿下,小九风尘仆仆,实在不适合见客,告辞了!”
一句话敲醒君华池,一声‘三殿下’代替‘三哥’,其中生疏滋味,君华池慢慢咀嚼,十分不是滋味。
战九灵快步而走,思绪万千,心底也是复杂的。
君华池秉性淳良,若为帝王必然是个仁君,可是在皇位争夺的这条路上,他的仁义道德又能维系多久?
失去了本心本性,那还是现在的他吗?
“圣女,可是直接沐浴更衣?”莫语有些疲累。
战九灵顿了一下,“去看公孙逸。”
心中还是不大放心。
“郡主留步!”元二强硬拦在屋前,大抵还是有些责怪的。
若不是因为战九灵,主子也不会伤了元气。
战九灵虚起眼,抱着胳膊看着她。
莫语恼怒,抽出间短刀喝道:“让开!”
元大听到动静,忙拉门出来,噗通一声单膝拜倒,“圣女息怒,家妹也是护主心切,冒犯圣女,属下愿代之受罚!”
说罢扯元二一同跪下。
战九灵摆摆手,懒得跟兄妹二人较劲,“本郡主受不得!”
撇开两人朝屋内直闯进去,谁还敢拦。
战九灵一进屋,莫语就收刀护在门外,看待元家兄妹的目光不善起来。
“等着圣子醒来受罚吧!”飞星面无表情的对兄妹二人开口,又没入暗处。
战九灵进门颇为惊喜,尤其是见子真冲自己挤眉弄眼。
“怎么?看见我和雨信开不开心?”子真笑嘻嘻的,一如既往的烧包。
占君依旧一本正经的冷眉冷眼模样。
要是说飞星的烧包是倾国倾城,那么子真的绝对是做秀形,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鬼样子,君承允绯衣铁面时也很烧包,那是种邪肆外放的感觉。
总之,好看的男人都很烧包,战九灵窃窃而笑。
有子真和占君在公孙逸身边,自己总算是可以歇口气。
见他二人一前一后的在用真力给公孙逸治疗,自己还是安安心心的洗个热水澡。
“我去换身衣服,让人给你们准备些吃的候着。”战九灵转身欲走,这光景实在不便打扰。
才转身就听子真闹腾,“对对对,准备些补身子的,想我貌美如花,恁是费这力气救你心上人,是要补补!”
战九灵脚步更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进屋,又是一眨眼的功夫离开,毫不怀疑他会一口气点一桌满汉全席。
莫语赶紧跟上,战九灵边走边吩咐,“你们都下去休息。”
“阿言寻两个入眼的来伺候。”
莫语领命,主子体恤,可是身边依旧要留两人看护,自己是留不得了,肯定是会被赶回去的。
暗中留下落一和落三,轮着休息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行在外的日子不好过,战九灵深有体会。
那种神经时刻紧绷着,吃住忧心的感觉,让人生出太多的负面情绪。
如今人是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放松一下的。
经过圣池一事,这世界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比那更舒适的沐浴环境了,再好的温池也比不上妙乌的圣池自带桑拿的感觉。
战九灵眯着眼泡在浴桶里,来服伺的人是君华池安排的,还没等莫语安置下来,这两个婢女就被送了过来。
行军一路,战九灵不信君华池还会贪图享乐带伺女在身边,定是灰坳子守军的人无疑了。
能送来伺候的,岂是一般?
本想问几句最近灰坳子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想想还是吞进肚子里。
看着手足泡得发白,战九灵不得不起身,如果皮肤被泡得皱巴巴,指不定有多丑。
入宴的时候,已是宾客满堂。
君华池不善于交际应酬,宴上冷冷清清。
也就入座后周将军呼喝着吃了几圈酒,还不至于尴尬。
萧家父子倒是习以为常,虽然不是正规宴席,依旧贵气非凡,进退有度。
中场。
百里舒以接风洗尘为由,送了件稀罕物件给战九灵。
不收?才怪!
战九灵挑挑眉,百里舒的性子,求人办多大的事,通常看一下礼物的厚度即可。
“百里公子出手阔绰,小九受之不恭了。”
百里舒笑,“在下随行回京城一趟,这一路要叨扰了。”
要跟自己同行?只是去京城?
战九灵肯定是不信的。
可人多也不好开口询问,只能打着哈哈应下。
“说起归京,小九觉得我们该什么时候启程?”君华池随口一般的问。
战九灵想也不想,就答明日。
去往鄞州的时间是不能再耽搁,心中早已经做好打算,让公孙逸在此修养,大队先行出发就是。
“明天?”
君华池有点诧异,心中早已估算,即便她归来也要暂缓几日,没曾想她那么急。
战九灵点点头,“如今已入秋,若是再有耽搁,怕是入冬前赶不及回到桐县。”
在场的人当然没人反对。
萧家也不知道将借道的消息传回夕国没有,战九灵如鲠在喉,此事一直定不下来,就算到了鄞州,未必也就是好事。
“萧伯伯,你可知道紫印一事?”战九灵问。
萧远河捋着须子侃侃道:“这兴昌栈的紫印,岂会不知。”
百里舒不动声色,捉摸不透战九到底意欲何为。
“那小九自作主张,给你介绍一个紫印的持有者,正是这位百里舒公子。”战九灵不怀好意。
拿百里舒做幌子试探。
“失敬失敬。”萧家父子给百里舒投去敬佩的眼神。
战九灵不过是在提醒萧家父子:别以为光你萧家一条路可选。
如果不怕周折,绕道淮口,这粮食也并非一定要走萧家暗道不可。
化被动为主动,战九灵也是没谁了。
果然萧家父子微微吃惊,觉得有些棘手。
心中正揣测战九灵的意图。
“在下也是为此事而来。”百里舒笑答,也不否认。
“临行前,长孙殿下就担心郡主一路辛苦,特命我赶来相助。”
这话里话话外包涵的信息太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少在萧家父子的眼里,百里舒的身价一下提高不少。
淮口的兴昌栈萧家、乃至整个夕国都没少费力气,却一直没能争取到紫印。
如今能得以见到紫印的持有者,对萧家父子来说肯定是天降祥云的事。
“不知百里兄回京所为何事?”萧福哪舍得落下套近乎的机会。
战九灵抿酒不语,且让他们周旋去。
百里舒本就是个笑面虎,商人的精明体现无疑,三两句就避重就轻,规避了回京的话题,转向到松竹馆的百花会去了。
松竹馆经战九灵构图出点子,那百花会是越办越好,算算日子,正是第三次百花会的日子。
每两年一办,如今不止君国上下的才子佳人趋之若鹜,一展风采,更是吸引不少他国的文儒大豪。
照战九灵的话来说:走的高端典雅上档次的路线!
每次百花会在松竹馆不仅能领略四季风光,看尽四季花色,还能做点文儒们喜欢的酸腐事,吸金扬名都占全了。
萧家父子见百里舒绘声绘色,描绘那松竹馆内四季同存的光景,忽然觉得从战九灵手里弄到的酒水配方实在是太小儿科。
战九灵见百里舒挑眉看着自己,说是预备百花会结束都把红利结算给自己,怎会不明白他想在萧家父子面前拖自己下水,以报刚才泄露紫印一事的麻烦。
也正是如此,萧家一直拒绝粮运暗道的事有所松动。
个个是人精,非池中之物,无论是家国大义,还是族人小利,战九灵在其中担任的角色都举足轻重。
百花会也好,鄞州也罢,兴昌栈紫印,冰寒巅庇佑,就连从不出世的妙乌也奉为圣女。
战九灵早已不是那个挂着君国无用头衔的郡主,跺跺脚,三分天下也得颤一颤。
也好、也不好!萧家父子思绪万千。
——————我是分割线————————
自从宴席上无端扯出紫印的事,战九灵就对任何人避而不见,对外只说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公孙逸有了子真和占君的联手医治,大有好转,随着大军一路前行,并不打扰战九灵。
可京城里却是翻了锅,乱成一团。
公孙逸醒转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书君天元,上任国师一职,并传出帝王星已回归正位,国师愿为帝君出世辅助。
再后来传出三皇孙君华池就是帝星转世,自然公孙逸辅佐的就是此人。
让各大阵营的元首老臣们猝不及防。
其中最打脸的当属君天元,怎能容忍他人指手画脚的说自己气数已尽?
公孙逸听着元大事无巨细的禀报着京城的事,淡然道:既然想天下大乱,那就更乱一些!
君天元痛心疾首,为防止公孙逸联系其他皇子皇孙,想尽法子百般阻拦,到底还是输了一筹。
“皇爷爷,孙儿给您请安!”一个软糯的声音。
君天元被这声音一扰,所有怒意消散。
“天佑,今天又带来什么?”
君天佑身为七皇子的长子,恭顺有礼,聪慧过人,君天元爱极了这十三皇孙。
“父王说皇爷爷最近劳心劳神,让孙儿不要打扰,可孙儿担心,特来给皇爷爷炫耀所学成效,希望能宽慰皇爷爷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君天元对这孙儿最有耐心,他的聪慧无人能及。
君天佑稚嫩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孙儿给皇爷爷准备了清炖的乳鸽汤,温度恰好,皇爷爷可边饮边听孙儿说。”
崔宁赶忙狗腿的捧上,“哎哟,杂家早间就听闻十三皇孙晨醒时晨练武艺,轻功了得,活捉了一只肥美的鸽子,这就炖好给陛下送来了,真真是孝感天地啊。”
也亏得崔宁口舌生花,一盅平凡无奇的乳鸽汤,竟成了感天动地泣鬼神的孝道美味了。
君天元倒也不是因为鸽子汤的缘故就龙心大悦,只因他小小年纪,武艺见涨,能捉得飞禽炖汤,心中宽慰。
众多皇子皇孙,能文能武的不多,心智多谋的更是少见。
君天元眸子一沉,想起了皇长孙君承允,若不是太子缘故,放任他不在身边数十年,养成了阴鸷的性子,倒也是个讨喜的。
想到君承允自然就能联想到被一同放逐在外的君华池。
大抵在君天元的眼中,君华池是个仁孝的,却是性子软弱可欺的,文采出众,武艺和谋智都不足以出众,更何况是皇后扶持的。
“皇爷爷,味道可好?”君天佑关切的目光十分纯净,纯净得能洗涤人心。
“甚好、甚好!”君天元大大的喝了一口,赞到。
“请皇爷爷赐教!”
说罢,君天佑让人送来量身打造的精巧木剑,灵巧挥舞,虽然并不精妙,胜在灵巧。
这也是君天元喜欢这个皇孙的原因,文武并进,从不落下。
本来皇子皇孙赐名就要避讳许多禁忌,唯独这孙儿一打出生唇红齿白,惹人喜欢,君天元就赐名天佑,有意让上天皇恩庇佑他长成,如今可算是应验了。
这孩子一路平顺,越发朝君天元喜欢的方向发展,没有偏差。
“孙儿,跟随先生学习国策,对一些地方颇为疑惑,求皇爷爷指点。”君天佑舞剑而谈,得了默允,才又开口。
“我泱泱大国,立国之本为军事,民生却稍显薄弱,孙儿以为,国土何以不交给百姓打理,民以食为天,当以农业为基,供养我君国大军。”
君天元不曾想他会提出如此犀利的问题。
略想,答:“各州郡县户查,因征战数次,边关侵扰,大多从军,荒垦缺失劳动力,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促成。”
君天佑聆听,手上剑阵不乱,又说,“是孙儿唐突了,想那夕国农业发达,何以不予借鉴?”
君天元听后哈哈笑,这小东西居然是夕国的牧农工具盒法子,甚是满意他小小年纪忧国忧民,还头头是道。
“孙儿可是想学纳百川?”
君天佑稚声稚气,“孙儿想像皇爷爷一般学有所成,百姓爱戴。”
若不是了解他的秉性,一般人很难相信不是人为教导说出这些话来。
“孙儿想跟皇爷爷请辞半载。”君天佑收了势,求恳道。
皇帝却惊愕的看着他,这孩子一向乖巧,怎么会突然说出请辞的话。
“孙儿想替皇爷爷跑跑腿,体察民情,并非贪玩,先生也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君天佑试图说服高位上的长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可!”君天元可不认为他是贪玩。
平日里他也没少说要出宫去,京城里他倒也走遍了,去年百花会上还拔得头筹,心里欢喜好一阵。
怎会想他居然要请辞半载,当下狠心拒绝。
君天佑目光失望,却依旧很恭敬,并未露出任何不满情绪。
“可别听人怂恿,偷偷溜之大吉,朕会生气的。”君天元担心他毕竟还小。
君天佑却朗声道,“皇爷爷定是担心孙儿不足以应付,孙儿继续学习,皇爷爷总会有不担心的一天,忍痛放孙儿出行历练。”
这一番话说得君天元心暖无比。
他不仅天资聪慧,文无双全,更难得的是年纪小,还乖顺。
被拒后,君天佑却没有半点不满情绪,反而任由君天元考校所学,晌午过后,便回宫去了。
七皇子并未封王,也不曾赐下封地,在京都有府邸。
君国除了几个年长的皇子赐了封地外放以外,大多皇子依旧安置在京都,而君天佑年幼,又得皇帝宠爱,是住在皇宫内的。
“陛下!”
蒋伟这几日几乎都在君天元身边谋策,因为公孙逸的事让君臣烧脑不已。
首先,国师动不得,其中缘由两人十分清楚。
可关于立储一事,国师虽然没插手,可影响力十分巨大,朝中风云四起。
君臣二人疲于应付,方才被十三皇孙打断,这会两人又聚在一处。
“佑儿如何?”君天元万分自豪,这孙儿总能让面上有光。
蒋伟立在一旁,“陛下的眼光自然是好的,教导有方。”
“只是……”蒋伟欲言又止。
“如何?”君天元被勾起好奇心。
“臣斗胆一谏!”蒋伟屈膝而跪。
“臣以为,国师领国师一职,说遵从天命辅助帝星转世,并未亲口承认三皇孙就是皇星转世。”
君天元示意他说下去。
“十三皇孙天资过人,被陛下护在宫中,并未曾让国师知晓,不如……”
君天元龙眼微微眯起,龙息平顺,似在思考,“你的意思?”
蒋伟整个人叩拜下去,俯身道:“臣以为,可做出万全之策,护得皇孙平安,以全他历练之心,对陛下的恭顺之情,若得国师青睐,岂不少了众多周折。”
君天元心沉了沉,皇族间的勾心斗角从来不绝,佑儿虽然年幼,也是必经之路,常年在自己的庇佑之下,人生过于完满,并非是好事。
猛禽尚且放雏鸟学习飞翔,身为龙子是该得些历练,可总是不大放心,犹豫不决。
“陛下,十三皇孙乃是可塑之才。”蒋伟又劝,心中波澜不惊。
太清楚这位帝王心意,否则也不会有意无意放任十三皇子在京都藏名游走。
“来啊,替朕送爱卿出宫。”君天元见天色不早,自然也不想和蒋伟蛮缠下去。
崔宁和蒋伟暗地里不对付,面上却是照常理办事,忙引着蒋伟出宫去了。
宫中暗章规矩颇多,虽说是送,那也是分层次的。
战九灵那般的存在,那是得鞍前马后送到宫门,蒋伟即便是心腹大臣,也只需送出大殿外即可。
崔宁转身离开的身影刚消失,蒋伟身后就追来一个小太监,“大人留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伟转身,这小太监蒋伟认得,正是十三皇孙宫里的。
身为二品内阁谋臣,自然是不削这等蝼蚁之辈,蒋伟官威震慑,横眉冷对,实在太看不上这些阉人。
“小的奉殿下令,特在此处等候大人。”
蒋伟越发讨厌他唯唯诺诺的样,退了半步,离他远些。
“殿下说,这次多谢大人相助,来日定会报答,德妃娘娘择日召见大人女眷,还请大人稍待。”小太监连头都不敢抬起。
宫中盛传,蒋大人尤其不喜欢宦臣,时常苛待,若非必要,大家都躲着他,生怕他不待见,寻个由头刁难。
蒋伟应了一声:“知道了!回禀殿下,多谢美意。”
瞧着小太监手上捧着雕花木盒,避开去,转身大步离开。
小太监不敢去追,反正殿下交代,若是蒋伟不收,也不必强求。
坐在车内,蒋伟闭目养神。
素闻十三皇孙心智过人,也曾暗嘲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可渐渐发现总是众多巧合的与其遇见,蒋伟渐渐信了几分。
每每巧遇,君天佑总是有让自己暗暗称赞的地方被瞧见。
朝中不少人也对这位皇孙赞赏有加、口碑不错,如今想想,倒是自己低估了。
那双清澈的明眸之下,怕是没那么好对付。
暗中差人打探过,皇孙身边并无高人谋策,背景干净得令人咂舌,自己险些就信了。
若不是自家夫人见过德妃之后回来说起一些琐事,蒋伟真不敢相信十三皇孙竟也是个步步为营的厉害角色。
想必当今天子不是目瞎昏庸之人,岂能容易被蒙蔽?怕只怕,正是皇孙稳沉的心境入了皇帝的眼。
今日也并非诚心相助,不过是送个顺水人情,顺了帝心,这才是君臣之道,那礼断然是受不得的。
————————我是分割线————————
君天佑捧卷侧依在软榻上,醒神熏烟袅袅,一向都平易近人,并不像其他同龄孩子那般吵闹。
见小太监捧着东西回来,君天佑温和一笑,便打发他领赏去了。
看来这次出行已无悬念。
君天佑在记忆中翻找公孙逸的一切,远远的瞧见过几回。
其中不乏自己刻意安排,却不见他矗足看过自己一眼。
国师大人、长孙殿下、三皇兄……
君天佑默默数着几人,忽然一笑,看来是非见平邑郡主不可了!
“母妃可在听雨小楼?”君天佑缓缓放下书卷,这个时辰该去陪陪母妃了。
宫人们早有准备,德妃深居宫闱,君天佑的生母在宫外,每日虽然不能晨昏定省,这下午总是要抽出些时间去请安的。
万岁爷见他固执坚持所持孝道,一直由着他,且赞口不绝。
说起君天佑的生母,不怎么讨喜,德妃一向以温贤服众,偏生所出七皇子是个性子爆烈的,大家闺秀不爱,求娶武将家的嫡女,身份倒也过得去,只是美名却是没有的。
德妃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觉得儿媳粗鄙,君天元直接将刚满月的皇孙接来宫中交给德妃教养,其中牵扯庞杂。
君天佑五岁以后就得皇帝看重,便有了允他出宫探望生母尽孝的美谈。
如今坚持了四年有余,母子情分愈渐愈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不至于日夜兼程,从灰坳子出发以后一直没有耽搁。
早些几天还担心公孙逸受不住,不过才两三日就看他已经恢复如初,便安心下来。
一连十几天,战九灵对任何人都避不见面。
吊胃口的事嘛,某女自然是得心应手。
萧家父子求不得见,心急如焚,深知战九灵脾性的百里舒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天晌午一过,战九灵才吃完饭就被百里舒硬闯拦截。
偏生百里舒鸭子死了嘴壳子硬,以红利结算为由头,非见战九灵一面不可。
得、战九灵只能压住脾气见上一面。
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银子过不去不是?
“郡主,好歹相识一场,咱们不能生分对吗?”百里舒的开场白说得麻溜。
战九灵扶额,只道身子不舒服,还列举了一堆有一堆没的病状,说得好似重获新生几百次一般。
百里舒怎会听不出真假,那天宴上被她蒙混过关,今日怎会轻易放过,忙开口正题。
“我知你心中恼我和长孙殿下一道,可那战德泽来寻我时,我怎知道他是长孙殿下的人。”百里舒打开天窗说明话,左右这里都是战九灵的人,叫着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
战九灵白他一眼,唤来银雪逗弄,索性鄙视他到底,“少来这套,别怪姑奶奶不提醒你,紫印若是被君承允用了去,定拆了你松竹馆。”
百里舒知道她这是玩笑话,继续憋屈着,“说实话,你生气凶巴巴的样子比在桐县的时候好看多了。”
战九灵又剜他一眼,“说吧!到底什么事,要姑奶奶办事可不便宜。”
百里舒哪还敢搪塞?
忙一五一十的说明来意。
原来是君承允怕战九灵粮草一事行遇险阻,特地让百里舒监督来了。
这样的鬼话十有八九是真,没有别的交代战九灵肯定不信。
果然,说到最后,百里舒才小心说出,君承允原意是护卫战九灵抵达鄞州,怕皇帝暗中动些手脚。
当然,也是想说服战九灵多允诺一些粮食。
“君承允胃口还不小,再多出百万担粮,他是准备拿去喂虫子吗?”战九灵嘴上敷衍着较劲,心中却猜测君承允怕是要养私兵了。
否则那么多粮食真要喂虫子去。
“别以为姑奶奶打个喷嚏都是粮食,鄞州也不过能多凑出三十万担,他若是真想要照原价采收,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战九灵退了一步,也算是试探深浅。
百里舒可算是达到目的,笑盈盈的许诺松竹馆的红利能很快折算成银子交给战九灵,至于粮食,还得先问过君承允才好。
关于银票进项,战九灵从来不担心。
无论是什么进项,所存票号都存放公孙逸这个幕后巨头的钱庄,还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
萧家父子看着百里舒走远,也寻到战九灵处,却依旧不得见,被让莫语放下话,让他二人不必担心,一定安全护他们到夕国境内。
萧远河哭笑不得,这记仇的臭丫头到底还要赏多少闭门羹,以报自己拒绝之仇?
萧福表示也很无奈,父子二人,只得设法将这里的情况传回夕国。
当然,是先传回国君那里,只看那边有何反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往南,气候越是让人舒适,即便深秋夜寒,空气也比北方湿润,对于南方人的战九灵来说,莫大的舒适。
一路走来,植被越来越繁茂,偶见生在路上的野果,也可摘来尝尝。
银雪身为山林之王,早已按耐不住,总是早出晚归,顺带给大家省了不少打猎补给的力气。
让战九灵感叹的是,银雪和赤狐儿相处十分融洽。
每每银雪归来,总能瞧见它给赤狐儿猎来最为肥美的山鸡,赤狐儿则抬着高调的步子,叼着山鸡就朝落一那里送。
不为别的,只因为落一烤肉的本事在一行人中是最好的。
战九灵也赞不绝口。
这狐儿真是成精了!
途经杏儿坡,战九灵被美景吸引,赖着不走。
漫山银杏金灿灿的,林道间犹如黄金铺路,耀眼得很,让人心情愉悦。
探路先锋来报,山间有一涧小瀑,飞流数百米,一潭碧水很是宜人。
行军大半月,人疲马乏,索性在此驻扎两日,正好让人去邻镇上充沛物资,再启辰。
杏儿坡离京都不过几天路程,然战九灵们去鄞州不必经过京城,于情于理都只能在此暂歇了。
君华池忙着安排这两天的布防分工,公孙逸一直也不露面,战九灵只得邀约上莫语赏景去。
走到僻静处,彻底听不到大队嘈杂战九灵才肯停下。
“莫语,如此良辰美景,可要舞刀?”战九灵调侃,心想着美人舞刀,黄叶纷飞,定是英姿飒爽十分养眼。
莫语一脸难色,却见落三已经长剑挥舞,帅气得很。
“你倒是会享受!”公孙逸的声音传来。
战九灵乐呵呵的笑,“我都以为你发霉了。”
“可不是?我一直劝着,莫辜负天赐美景,他还不信,害我舍了两坛子陈酿才请得动他出来。”子真侧身从公孙逸背后歪出一个脑袋冲着战九灵挤眉弄眼。
占君一脸棱角,面无表情的拎着两大坛子酒慢慢走来,身后还跟了几个小将送来桌椅。
看这架势,是要把酒言欢了?
“如此风光怎么少得在下。”百里舒烧包走来,身后清雅美人提着食盒。
萧家父子凑过来,也是准备了两个食盒,说是来沾光。
这下热闹了!
“别停,爷还没看够。”公孙逸冷冷清清的看着预备收势的落三。
子真一阵好笑,“哟哟哟,你这风度,怎吃醋吃到小九伺卫身上了?酸……”
换来公孙逸一记冰冷眼刀子。
战九灵心虚,生怕某神棍脑子生病为难落三,忙让落三回营帐去取东西,避开公孙逸,省得某神棍犯病。
桌椅食盒一铺开,还真是丰盛得很,吃吃喝喝玩乐,很久没这么轻松惬意了。
日头偏西,大家都舍不得离开。
也不知道公孙逸何时让人去寻来古琴,落座在金色树下,幽幽绵绵的弹奏起来,看来还可以多呆一会。
景美人也美!
一曲带着众人闭眼聆听,沉浸其中。
忽而……
琴声湍急,略带警戒之意,众人惊醒。
一股强大的强者气息铺面而来。
“十二人!”子真淡淡道。
战九灵瞬着目光看去,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前以后的走来。
看来是主仆二人,为首的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各位贵人,叨扰了,奴才同小主人出游玩耍,在山中迷路,还望各位贵人指点一二。”
小孩的随从恭敬着报备。
战九灵放眼过去,那孩子锦衣玉带,唇红齿白,眸子清澈,目光一直停留在战九灵脸上。
众人纷纷猜测主仆来历。
莫语答了一声,“此处杏儿坡,初来咋到,并不熟悉,不过往东一里就可看见官道,还请自便!”
随从道谢,就退到小孩身后,两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主仆二人虽然看上去无害,可他们身后隐匿着十个暗卫强者,战九灵对这气息十分熟悉,来自宫中!
有点意思!
这一打扰,公孙逸没了兴致,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视而不见,径直走向战九灵,“回吧!起露了!”
正准备离开,那孩子却开口,“郡主姐姐!”
战九灵嘴角一挑,转身看他,没好气道:“你鞋面如此干净,当真是迷路?”
虽然很久没在京城,却也知道宫中有个十三殿下,凑一凑也不难猜出是谁。
君天佑一脸羞涩,低声道:“对不起!”
战九灵天生就没和孩子交流的经验,向来觉得他们麻烦,此刻更是不愿多交流,草草留下一句:“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皇爷爷脾气可不太好!”
以为他会别扭,或是哭闹,正打算瞧他笑话。
“郡主姐姐可是乏了,我这有山中采来的果子。”君天佑从随从挂在腰上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鲜嫩果子,献宝似的。
战九灵愕然,难道不应该是蛮横无理、或是像君承允小时候那样别别扭扭的样子?
君天佑小跑到战九灵跟前,往他手里一塞,转头就跑了。
转头的一瞬,看公孙逸的那一眼被战九灵收入眼底,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总归是对这孩子喜欢不起来。
战九灵根深蒂固的的思维里,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样子,偏偏皇族子弟一个个都是怪咖!
别管他为何会出现在这,战九灵都不想招惹,头也不回的走了。
“殿下,您等了两天,就这样?”随从忧心忡忡。
跟随君天佑的可不是宫里的小太监,更非一般随从,那是君天元为他精挑万选的随伺娄小三。
专职君天佑出宫时的随伴,平日住在宫外,由专人教养,武艺生活技能,无一不精,比君天佑年长五岁。
“可查到她的营帐歇在何处?”君天佑一笑,嘴角有两个不太明显的酒窝,甜甜的。
不请自入!
既然国师大人任然视而不见,不知道歇在那女人的帐里,他又会是什么表情。
“若是再外泄你们的气息,就回宫去领罚吧!”君天佑波澜不惊。
本捉了一只母豹困在那,等天黑后再来个‘巧遇’,哪知被它挣脱,暗卫们出手阻拦,泄露痕迹,不得不仓促现身。
早知道平邑郡主聪慧,没想随意一眼就看破自己行迹,看来得换个法子了。
“那小家伙好像没离开的打算呢!”子真嘟囔。
战九灵略想,“随他,莫语传话下去,无论他做什么不必阻拦。”
公孙逸却笑,“这次是我不好!”
某女人丢给他一个‘知道就好’的眼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和众人分别回账,却见自己帐内灯火明亮,有些无奈。
早些时候听莫语说君天佑在自己帐内赖着不走,还有些不信,现在可算是信了。
撒谎的孩子不好,无端耍横赖皮的孩子更让人不喜欢。
撩帘进去,见那小东西捧着书卷夜读,银雪见不得帐内有陌生人,不愿离开玩乐,守在帐内和赤狐儿鼻子对鼻子的卧在一起。
“姐姐回来了!”君天佑一脸欢喜。
战九灵见他推壶就要倒水,怎么都觉得演得太假,不客气道,“那么晚了,怎么不去三哥那去,可去见过三哥了?”
“寻不到地方!”
嗬!答得还挺溜!
君华池的营帐最为显眼突出,能寻到自己这来,还能不知道主帐在何处?
“我这就差人送你过去!”不容反驳。
君天佑小脸一垮,“不去,我就要在郡主姐姐这!”
有点像个孩子了,表情恰到好处。
战九灵斜他一眼,“你大费周章的寻到这,有什么事就赶紧办完回去,我可没功夫和你胡闹。”
这女人果然不好应付!
君天佑闷闷的想,走到战九灵身旁,送上茶水,见她不喝,也不气恼。
“只是宫中关于郡主姐姐的传闻太多,我这才好奇着溜出宫来,听闻姐姐或许要经过此处,特地等候了两天。”
“既然瞧见了就早些回宫去,省得皇爷爷担心。”战九灵只顺话敷衍,能打发走了最好。
君天佑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憋了回去。
想着连皇爷爷都纵她三分,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
“那我便去寻三哥罢!”君天佑不再纠缠,惹人讨厌就不好了。
临门一脚,君天佑侧头又说:“姐姐既然能相助落魄长孙,提携三殿下,为何拒绝天佑呢?”
他所处位置背光了,看不真切面上表情,不再称皇兄,带着几分质问的口吻。
战九灵看都未看他一眼,冷冷清清吐出三个字:“凭什么?”
君天佑愣了一下,许久才答:“容我想想再给姐姐答复。”
‘凭什么’
是了,长孙君承允和她有少年交情,三皇孙有皇后扶持,自己凭什么去争夺帝位?
平日里各种小心谨慎,生怕坏了在皇爷爷心中印象,德妃性子软弱,其母家势力不及皇后,更何况自己年幼,多少人能看好自己?
君天佑性子沉静,竟也被这三个字激起难以平复的波澜。
离开战九灵的营帐,失落落的。
公孙逸见走出帐的小人儿,对一旁守卫吩咐,“带他去三殿下处。”
君天佑并不抗拒,恭敬的朝公孙逸拜了一拜,好歹国师是和自己打了照面,也不算白来。
公孙逸进账久坐,战九灵也不赶他,念着他在妙乌救自己的事,心存感激着。
“你到底做了什么,京都动静可不小。”战九灵实在觉得气氛太诡异,安静得不像话,被他情深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过是接任国师一职而已。”公孙逸目光仍旧离不开,仿若一直都离不开。
战九灵知道此事,心中大致有底,只是无端牵出一个十三皇孙来,有些意外。
“不必挂在心上,过两日你们启程,爷就带着他回去。”
要走了?
战九灵目光骤变,有点难以接受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天时间过得飞快,自从知道公孙逸又要离开,心里不舍,嘴上却不说。
总是这样来去匆匆,挠人心肺,还不如不出现呢!
一切收拾妥当,下了杏儿坡公孙逸就带着人马入官道回京。
不仅带走君天佑,还把子真和占君也带走了,看来是有棘手的事要处理。
百里舒办完君承允交代的事,也要回京都去,车马就跟随在公孙逸之后。
看着远走的车队背影,战九灵骑行一会送别,想起君天佑对自己的耳语。
“归途小心!”
君天元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任六煌城那边安定,只是没曾想去鄞州的一路上都很宁静,原来主意是打在这。
百里舒去京城可不是为了百花会,为的就是以防京都混乱,被人趁虚而入,回京坐镇去了。
“小九可要陪我骑一段?”君华池夹着马腹过来。
战九灵并不反对,马车里确实待腻了,就算是由莫语驾车,舒适不少,也生出厌烦。
还不如骑骑马,呼吸点新鲜空气的好。
“小九可知道吴皇已经打算联姻?”君华池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战九灵没在京都,还真不知道此事。
离开时,各国使团来访,也没漏出一点这消息,如果是真,那就该是最近才发生。
“听闻那吴皇年轻有为,生得不错,对后宫美人也是温情相伴,千金贵女们趋之若鹜,陛下正愁哪位公主能嫁过去。”
君华池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她的脸色。
战九灵速度慢了一些,皱眉,“即便是公主嫁过去,也不过是嫔妃,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君华池被噎了一下,好不容公孙逸百里舒都走了,以为两人能亲近一些,但是……
战九灵低头琢磨着君天佑的话,好在马儿受过训练,就算骑术不高,这会未曾驾驭,也被君华池的马儿领着慢慢前行。
众所周知,和公孙逸早有婚约,那只老狐狸若是想把心思按在这里,恐怕不容易。
仔细想想公孙逸的掏心之语,如今接受国师一职,怕也不简单。
“前些日子我自大了一些,不过那时是真的欢喜。”君华池似在自语一般。
“国师说要助我,着实让我沾沾自喜。”
君华池此刻却是哀伤的模样,想来小九和国师关系非同一般,跟她说起这些事倒也无事,闷在心里发堵。
战九灵拽了拽缰绳,“我知你心怀天下,仁德良善,能如此这般自省,也是好的。”
想想战九灵又说,“小时候我家老爷子时常对我说,人得照镜子,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得时不时的看看来时的路,那样就不会忘记根本,失了本心。”
“战家忠勇几代,如今风雨飘摇,小九身为女子,没雄心壮志,博爱天下,唯有护得战家延续,常年喜乐。”
嘴上说着,心里越发觉得君天佑说的话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归途小心,明面上那只老狐狸定不会做得太难堪,至于背地里么……
让自己牵挂的就战家,隐忧无限吶。
‘驾’
战九灵猛的提速,大声道:“无论何时、何人,为了什么,都不能伤了在乎的人!”
回头撇了一眼快速反应跟着奔腾过来的君华池,战九灵的目光带着一种狠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要赶在日落前到目的地休整,行军速度提升不少,将士们休息两日,精力充沛,看见战九灵策马的风姿,顿觉得养眼。
君华池慢慢放缓速度,并没追上去,身为将领,怎能任性妄为?!
见那一路扬起的烟尘,君华池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虽说不上来最在乎什么,心中却是明白,皇家男儿的一生,怎能允许只在乎某一人?
从六煌城一路走来,已经连续四十天,再有一日就可到达鄞州地界。
也只需这一天的功夫就能把萧家父子送到他们的大本营,他们自有法子平安回到夕国。
战九灵心里清楚,夕国暗道的事能不能成,也就是今夜了。
当然,若是不成,冒着风险也得让百里舒的紫印起点作用。
战九灵夜深不寐,她在等,等萧家父子自己找上门来。
入夜。
莫语来报,说是萧远河来了。
战九灵嘴角下押,安耐住心里欢喜情绪,撂他们那么久,总算是来点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战小丫头,离乡近了老夫高兴得睡不着,见你帐内灯火明亮,想你没睡,找你喝酒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萧远河和战承恩的性子都差不多,平日里随性得很,若是在外人面前也能维持几分高深莫测的模样。
“正巧我也饿了。”战九灵起身相迎,仿佛前段日子的冷待都是幻觉?
萧远河了然,咋呼着让人送来吃食,“这段日子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嘴里淡得快生出菇子来,前几天先让人奔回别院捉来你喜欢的东西,哼哼……”
战九灵看他忙乎,险些笑出声来,可不正是当年放过的金锦,此刻哪还有鲜活的样子,被切成一片片就等着下锅呢!
看那死不瞑目的死鱼眼睛,战九灵哀悼一瞬,又乐了一瞬,萧远河还真舍得下成本。
“咱俩吃得完么,要不便宜便宜三殿下?”战九灵屈起胳膊拐了他一下露出招牌笑,焉坏焉坏的让人心生警惕。
大费周章的准备金锦,为只为寻个漂亮的由头和她商量大事,岂能让旁人在场,没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被将军的滋味真难受。
战九灵嘿嘿一笑,“老头,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好呢?”
萧远河黑青着脸,“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倒你是,给百里舒弄个百花会,大把的银子往腰包里钻,害我一直内疚着欺负你一个女娃娃,混得一张破烂酒方。”
萧远河抱怨不止。
战九灵祥装生气,“得,你这是拿着好东西洗涮我来了,胃口大减啊!”
话才落地,第一筷子鲜鱼已经入口,可没半点客气。
萧远河还没来得及阻止,萧福就领着一个管事打扮的男人出现。
“果然是自家人疼自家人,你瞧瞧你,我还说萧大公子不来,我还可以多吃几口呢!”战九灵咽下嘴里的东西,筷子又在锅里捞了起来。
只是目光却留在了萧福带来的人身上。
这人气宇轩昂,留着一字胡须,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逼人的贵气,虽是管事打扮,瞧着那腰背挺得笔直,相对来说,萧福姿态比平日恭顺、收敛不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见萧福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的筷子,故意作道,“哎哟,没等你,是我不好,赶紧过来坐下,要不一会没得吃了别怪我。”
萧福轻咳一声,让出半个身子让身后的男人先入座。
战九灵打量,那男人也在打量。
“莫语,我在偷食,任何人,不见!”战九灵不客气的又吃了第二口。
三个大男人就这么看着她吃得不亦乐乎。
“听闻战姑娘喜欢吃鱼,尤其是金锦,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假。”男人开口攀话,萧家父子附和着笑。
“吃啊吃啊别客气!”
某女大快朵颐。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切入正题。
萧远河暗叹,这臭丫头分明是故意的。
就算是郡主、圣女身份尊贵,和一国太子同食也并不辱没太子。
偏生太子没来,她就开动了,失了礼数,难不成还让太子吃这残席不成?
萧远河还在想着,以为她屏退旁人就能收敛,哪知道……
“来吃!别客气,萧老头请客!”战九灵借花献佛,夹了一筷子塞进那男人的碗里。
男人也不恼,斯斯文文,起筷小口啃了一下,赞:“果然美味,战姑娘果然有眼光。”
战九灵见他吃下,失了玩心,油着嘴陪笑。
“臭丫头,你就是故意的!”萧远河半天憋出一句,再不说话,继续吃吃吃,非憋处内伤不可。
男人示意萧远河稍安勿躁,放下筷子,用几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站姑娘见谅,今夜情势所逼,失礼了。”
战九灵吃喝等着他继续说。
“在下是夕皇之子楚桓,此番乔装而来,还望体谅。”
楚桓可不就是夕国太子么,战九灵一点也不意外。
早就知道萧家在夕国是暗中最大的皇商,粮道的事和皇室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太子能亲自驾临。
对于储君来说,乔装潜入他国军营,岂是儿戏,风险太大。
这时战九灵才收敛,一本正经起来,“失敬失敬,小九没礼数惯了,太子殿下可不要怪罪。”
楚桓看了一眼萧远河又客气道:“早听萧老说起过战姑娘不拘小节,怎会有怪罪一说。”
战九灵听他喊自己‘战姑娘’心生好感。
若是称‘郡主’那就是用太子身份压人了,接下去的谈话就会关乎国族利益。
若是称‘圣女’那便是江湖气太重,接下去就不太严谨。
唤一声‘战姑娘’关乎的便是私人得失,也且说明,夕国看中的是战家,而并非其它,如此正好。
看来这夕国太子不是庸才,为君之道颇为严谨,滴水不漏。
战九灵再无吃的兴致,开口,“早些日子,萧老头总推脱说做不得主,今天见了殿下,才知道他们俩人为何敬仰殿下了。”
好听的话,总是信手拈来,一句话赞了三人。
“战姑娘真会说笑,萧老一直是擎天支柱,我等在萧老面前还时常需要他提点。”楚桓接话,平易近人,不端架子,已是不在进食。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谁也没先开口说起粮道的事。
一锅美味咕噜噜炖煮着,四人诡异安静,不约而同的在脑子里构设着怎么开口为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
“我!”
战九灵和楚恒同时开口,而后忍俊不止。
“罢了,战姑娘直言吧!”楚桓十分绅士的道。
见他这样有礼,战九灵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一阵,见他缄默不语,只得硬着头发先发制人。
“既然如此,小九且说说自己的想法,殿下你觉得如何?”
楚桓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小九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才向殿下寻求帮助,想借暗道一用,思来想去一直犹疑不决,如今殿下冒险前来,心生感激。”
战九灵洋洋洒洒开篇,接着说:“若是殿下应允,小九定力所能及之下,绝不推迟!”
事、不能做得太绝,话、不能说得太满,战九灵深知这个道理,一直秉行这个态度。
楚桓却笑,“如此甚好!”
顿了一下,又说,“听闻战侯府世代忠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虽然萧老一再对本宫谏言,说姑娘值得托付,本宫还是想知道,姑娘、又或是战家可会迁往夕国?”
此话一出,萧家父子面色难看,却也期待,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想知道,却不敢开口的问题。
战九灵身后太多庞杂的势力,不属于任何一国的势力,偏生这些势力让任何一国都忌惮三分,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个人人想夺的宝。
年纪不大,周旋在君国皇室举足轻重,弹指挥间就扭转战局胜负。
如果赵国对战九灵是深恶痛绝,那么夕国皇室的眼光更为长远,更愿意收服她。
战九灵面色一暗,沉默良久,看不出喜怒,清清淡淡开口,“我爷爷常说,叶落归根,根基在何处,那么人这一辈子才会脚踏实地,睡得踏实!”
楚桓怎会听不出他的拒绝之意,只是骨子里的骄傲作祟,仍不甘心,“那什么才算是力所能及呢?”
此刻有点咄咄逼人了。
“殿下觉得我会什么、能做什么?”战九灵反问回去。
就算楚桓心中想着收服她转头对向君国,也是开不得这个口的。
一时语塞……
“无论这暗道有着天大的用途,于我而言,并不是非借不可!”战九灵铿锵道。
“即便有这暗道往来夕、赵,殿下莫不是以为就能高枕无忧?”
楚桓听后心中很是不舒服,却不予辩解。
“这等耗时耗力耗资又无成效的事,继续下去又有何用?”战九灵绵绵的看了一眼楚桓。
本来是极为打脸的话,被她这一眼看去,变得软柔无力,成为贴心的劝谏之语。
楚桓心尖尖难耐之极,却发作不得。
“依你之见当如何?”楚桓终究是顺了她的意。
气氛三言两语间缓和下来。
战九灵可不太想那么快就掀开底牌,避开话题,“方才殿下所说的迁族那个玩笑,小九回味好一会,这才明白殿下也是幽默风趣的人。”
楚桓不甘示弱,“战侯府忠勇无敌,是我唐突了,姑娘刚刚所谈,我觉得甚是有趣,想听听姑娘高见。”
战九灵婉婉一笑,“那小九所求,殿下可是应允了?”
楚桓苦笑,当真是不好对付的女人。
萧家父子默而不语,决定权不在手中,太子又失去主动权,怎么还好再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桓凝神看着他,目光复杂,仍然带着犹豫。
往大了说,暗道一旦外泄,整个皇室耗费几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不说,更会威胁到国之安防,众多要塞秘口,一动则牵全身。
别说她没拿出让自己信服的东西,就算有,也不能保证一定对夕国有利。
原本以为能见到萧家父子身后的人,那必定是有法子说服对方的。
战九灵有些打退堂鼓了,尤其是见夕国太子犹豫不决样子,反而不再那么热切,更甚至开始设想两手准备的法子。
“战姑娘到鄞州大抵需要多少时间准备?”楚桓见热度下降,询问她,却不做明确答复。
看来会僵持不下。
战九灵大致估摸一下,不能让君华池的人进入核心内部,就算在外围等待装卸粮食,恐怕也要三五七日,更别说还有新增的三十万担新粮,还得从后方囤积回来。
“最快也要半月。”战九灵心中算盘拨了一遍答。
楚桓琢磨一会,商量道:“那战姑娘看看可容我回去斟酌一番?”
这句十分巧妙,不拒绝,没接受,如果对方有诚意,必然会拿出一些东西安定人心,以谋胜算,楚桓自以为得意。
战九灵久不答话,似在深思。
“不瞒姑娘,父君临行时曾有旨意,若是不能保证于暗道同等价值……实在不好交代。”
“对对对!臭……战姑娘!”萧远河赶紧更改平日说话的语气。
萧远河附和,再聊下去那臭丫头指不定生出什么事来。
太子已经开始放口,这可不是给战九灵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吗?!
萧家久经商场,有时候标价早了,也就是输了。
战九灵微微吃惊,没曾想他会这么说,看看萧远河的脸色,顿时了然。
“汤见底了!”战九灵重新拾起碗筷,却觉得索然无味……
楚桓已经没留下去的必要,没多一会便离开。
无人处。
“太子殿下!”萧远河抱拳,内藏不满。
“萧老请直言!”楚桓见四下无人,允他说话。
萧福知道自家老爹的脾气,暗中扯了扯他的一角,萧远河却甩袖避开。
“平邑郡主从不按常理出牌,殿下今夜可算马失前蹄了。”
肱骨老臣跟前,楚桓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即使他言辞偏差,当前也不会发作。
“陛下将此事交给殿下全权处理,老朽本不该多言,可殿下当知道此事轻重。”萧远河态度强硬。
“战丫头既然能想到关键所在,猜测夕赵有暗道一事,必定君皇也能推敲出来,太子殿下若是再如此模棱两可,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太子殿下当如何自处?”
萧远河本就极不情愿陛下让太子前来,私心来说,更希望当今万岁爷拿个主意,否则光是此事,太子和夜轩皇子之间就能平地波澜,于国不利。
这样的想法只能藏在心情,谁让自己儿子是站在太子一头的?
楚桓闭眼听着,敛去心中被斥责的不快,待他说完再缓缓睁开,“萧老的意思暗道的事藏不住了?”
萧远河抱拳退下,点到为止,为臣者忠言,出谋,决策是为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正在收拾残局,战九灵嫌帐内味道太重,领着白虎四处溜达。
“圣女,有人跟踪!”暗处落三的声音传来。
落一和落四两人常在明处护卫,落二不喜与人交集,选择和落三、落五隐在暗处。
落三一提醒,几人警惕周围的一切。
“郡主身边高手如云,看来本皇子是藏不住了。”那人从暗处走来。
战九灵顺着银雪头顶的皮毛,安抚着,“有事?”
“有点不多!”那人答。
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去,这人竟有些眼熟,像极了楚桓。
“怎么?郡主莫不是以为本皇子比刚才那楚桓太子生得好看些?”
战九灵星眸璀璨,夜色中亮如星月,“没事那我就走了!”
和陌生人纠缠,最是无趣。
“你站住!”男人喊道,身后两个冷峻的男人欲上前一步准备阻拦。
战九灵嘴角挑起一笑,放了银雪,只见落一和落四两人提剑上前就去拦纠缠着就动起手,银雪‘嗷’一声扑了上去帮忙。
“他既帮不了你的忙,何必浪费时间等待回信,不如我们好好谈谈如何?”男人快语,招架躲闪着银雪的猛扑。
战九灵方知道他的来意,将银雪唤了回来,缠斗的四人也停下手。
“此处动静太大,请郡主移步!”男人笑嘻嘻的开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模样风流。
“不必了,你且快快离去,卫兵们片刻就会过来,本姑娘要休息了!”战九灵没留半点余地。
鬼才管他为什么而来,难不成还要自己傻乎乎的跟出去?
男人一脸无奈,眼看卫兵就要聚拢,忙丢了一句,“择日再来见你!”
说罢,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又莫名其妙消失。
卫兵赶来时就见战九灵正朝回走,那只白虎追逐远处而去。
“不必大惊小怪,野田鼠太多,银雪去追了,你们退下吧!”
随意几句打发了他们,战九灵便朝自己营帐走去。
卫兵头子将人散了去,连连告退,战九灵身份特殊,可不是能招惹的。
“那人是谁?”战九灵并未看清楚他的长相,回了营帐开口就问。
“若是属下没有猜错,那人定是夕国夜轩皇子夕泰无疑!”落一答得顺畅,看见功课做了不少。
他怎么也来了?战九灵心生疑惑。
银雪归来,叼来一个包裹。
里面千两黄金,数目不少,内夹一纸信封。
那人留下的,字迹干净整洁,介绍说是夕国皇子夜轩,黄金是见面礼。
千金求一见,倒也符合自己胃口。
“圣女可要安排?”莫语这般问,自然是不放心战九灵去见此人。
战九灵把信扔给落一,慵懒懒的道,“烧了!领着银雪把东西退回原处。”
瞧着包裹上有草渍泥土的印记,猜侧银雪定是追那男人拾回来的。
夕国遣太子过来都不能一次敲定的事,皇子来了能顶什么用?
再者战九灵可不想卷入皇室纷争。
夕国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偏偏就得这两个皇子,其中牵扯依着葫芦画瓢也不难猜测他们夺权之争有多激烈。
太子刚走,他就来了,不见得有什么好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夜过去,晨间醒转时君华池来了一趟,想打听昨夜的事,却被战九灵含糊过去。
就算脚程加快,也不得不在鄞州邻县停歇整顿。
萧家父子也算安全送到目的地,君华池和军队是不可能放入鄞州的。
战九灵正寻思着寻个什么由头让君华池驻守在鄞州城外,就听君华池开口和自己商议,是否能留在邻县接应。
因为军资需要筹备,才能返程,可不是正中下怀?
君华池也料到她不愿意让大军进入鄞州,自己不入鄞州对皇后、对万岁爷也好交代。
否则他们若是问起关于鄞州的一切,将如何应答?
还不如早早的寻个借口让战九灵放手处理事务,反而事半功倍。
这是个好消息啊,战九灵一喜,“谢三哥体恤!”
鄞州太多秘密不宜对外,若不是六煌城情况紧急,怎会舍得将鄞州暴露人前?
“小九为何如此客气?我只不过觉得路途辛苦,这些身子不适,想修养些日子罢了。”
战九灵听他这么一说,心底欢快许多,再三让他放心粮草的事。
天还未黑尽,大队就已经入城,第一时间就被君华池以皇命为由接管城防。
想着鄞州的三叔,战九灵是心急如焚,一夜都等不得,差人和君华池告备一声,换了劲装就策马去了。
快马加鞭的话,天不亮就能见到三叔,战九灵盘算着。
早些日子传回消息,想必他们也都有所准备,越发觉得归心似箭。
路过关卡,战九灵不得不放慢速度。
必经关卡早已被项才牢牢掌握,战九灵还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暗中回去报告了。
检查过随身物品被放行,入关后还需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到侯王府。
此处给朝廷上报的是为战承恩准备的养老处,君天元当时本不想应下。
最后想想,你准备归准备,朕不放行又能奈我何?
不得不说君天元棋差一招,作死的他永远都没想到侯王府竟会成为战九灵崛起的地方。
可谁又能料到那时的战九灵还过是个稚子顽童,怎会想到她有如此长远的打算。
侯王府得君天元亲自赐封,规模按王侯画地,占地面积可不小气。
战九灵就是要去到此处。
战云烈被送到鄞州静养就住到这里!
马蹄声越近,战云烈越是难以抑制情绪。
大半年不见,也不知道那丫头如何了。
虽然消息三天一回,大小事尽在其中,仍旧不免挂怀。
自得到战九灵要归来的消息,战云烈可谓是望穿秋水,数着时辰过日子。
直到战九灵翻身下马落到自己跟前,战云烈才抹了一把眼泪,怪她‘怎么瘦了’。
本来一身疲惫的战九灵被那几双关切的目光融化得再直不起身,孩子气的扑近战云烈怀里哽咽,“三叔,小九回来了!”
这一声三叔唤得来迎的人纷纷垂泪,许久喜极而泣的情绪沉淀不下。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进屋,快进屋,主子一定累坏了。”
众人才转醒,赶忙把战九灵一行人迎进去。
“三叔!”战九灵瞪大眼,侧头看着身边步履稳健的男人,惊得只唤了一声,眼中全是喜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年没见到战云烈,战九灵心底倍感亲切。
一见面就被思亲情绪冲得七荤八素,还没仔细瞧上几眼,熟悉的面孔浩浩荡荡的冲上脑门,喜……
沉淀一瞬,渐渐平复,战九灵这才发现平日里因腿疾矮人一节的三叔身材竟是如此高大。
陪他走的这几步,恍如隔世。
“进屋、快进屋说,先休息!”战云烈怎会不知她想问什么,心疼她风尘仆仆。
战九灵本能的握了他的脉,好一会才欣喜若狂,抱着战云烈就啃了一口。
除了这样再也无法表达此刻内心难以抑制的喜悦。
战云烈腿疾已经康复!
战云烈愣在当场,随即喝道:“没大没小,多大的人了,还是如此顽劣不矜持!”
某女吐吐舌头……
童思卉在鄞州时也住在侯王府,什么都是她打理经营,多年过去,鄞州已成气候,侯王府不仅气派奢华,还有不少暗道机关布置,固若金汤。
离天亮还早,侯王府却灯火通明,一派喜气洋洋。
左莽忙着筹集粮草的事还未回府,战云烈坐镇鄞州,许图陪伴,一切都很好。
鄞州现在掌事的事外出,没有战云烈还真是不行。
战九灵知他辛苦,照看一切,还得恢复残了多年的一双腿,一时间长话家常的叨叨全吞回肚子,拣着好的,喜庆的跟战云烈说着。
热闹过了一阵,战云烈忍不住道:“在桐县可是受了君承允那小子的胁迫?”
战九灵眼圈一红,强忍。
胁迫倒真是没有,不过心中总是不舒坦的,谁愿意让人算计?
面上是战九灵赚了一笔,可其中苦水还真是倒不尽,吐不完。
君皇那只老狐狸一直不动鄞州可不代表他真的不敢动,若是战事兴起,鄞州岂是以己之力能护住的?
不过随情势而发,将鄞州先行掏空,至少明面上做给君天元看罢了。
“那蠢物岂能胁迫我?三叔别胡思乱想,小九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欺负人就已是好的了!”
嘴上那么说,憋回去的泪水苦进心里,尤其是长途奔波的辛苦……
战云烈也不再多问,招呼着她热菜热饭的先用一些。
虽不是山珍海味,却没一样不是战九灵平日爱吃的。
入睡前,战九灵喃喃自语,“还是家中最舒坦。”
再醒来时项才和许图已经等候在厅内。
战九灵传信来的时候催得紧,项才半点没敢耽搁,百万担粮小山似的,就光是清点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也是难为项才了。
项才一见战九灵,先不说粮草的事,让人捧来厚厚一本图册交给战九灵。
心中疑惑,打开一看,顿时心底暖洋洋的。
“属下在主子抵达六煌城的时候就让人着手准备这些冬衣,想着主子从京都出发时不会备下太多冬衣,以前就听思卉姑娘说主子畏寒,索性多做个些被褥,这、这……几个花色都是战将军挑选的,说是您一定喜欢……”
项才平日里寡言少语,刺客头子出生,却为战九灵管起家来,此刻更是只关心战九灵的身子,只盼着她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项才细心准备的图册,上面每页都是衣物以及配套的饰品,详尽得很。
若是项才差人去送,恨不得连家都搬过去,可是既然战九灵归来,还是要让她挑选喜欢的才好。
项才的细心让战九灵刮目,知道他是个办实事的人,却不知道他能如此贴心。
想起当初用些手段留他,心底还是内疚的。
“主子都不喜欢吗?”项才有些担心。
如果不是真的挂念战九灵又怎么会如此周到。
“这册是为思卉姑娘准备的,属下想着思卉姑娘和主子情感深厚,两人一起在北面,定会受主子照拂不少,也就自作主张一并准备下了。”项才捧着册子,翻给战九灵看。
战九灵感动不已,和上册子,柔声道:“项伯,以后别称我主子了,怪难听的。”
项才一惊,忙摆手,“哪能使得,规矩可不能乱。”
战九灵哭笑不得,“小九常年在外,鄞州一切事宜都是项伯打理,辛苦了,尤其是现在,思卉和莫安都不在您的身边,辛苦可想而知,小九谢过了!”
说罢,战九灵福身行礼。
项才吓得退到一边,连连称‘使不得’。
可战九灵清楚,项才如今年已不惑,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为自己和战家付出可是一生的忠诚,怎叫人不动容?
往小了说,他跟长辈又有何区别?
项才一把扶起她,脸上全是难平之色,却也欣慰。
战九灵性子不好,顽劣,却聪慧,贪财,却不会欺压弱小,她的成长项才看在眼里。
有敬畏,有佩服,更多是心疼她小小年纪不畏艰难,撑起偌大家业。
见她对自己如此厚待,怎会不感恩?
“主子若是不喜,属下就倚老卖老,称主子一声小九主子。”项才不想逾越。
战九灵只道,让他把主子二字去掉,项才却是不依,权衡再三,终究是唤了一声小九。
战家有家主战承恩,有战云烈决策大小事务,战宇达世子爷的身份不可更改,项才本唤战九灵一声主子并无挑剔之处。
可项才更清楚自己是为谁办事,不想荒废了多年稳住的规矩。
身为下人,被主家高看厚待,已是隆恩,怎敢轻易越矩。
这一声‘小九’,项才直当她是亲闺女来看待了。
“主……小九若是挑选好了,属下这就让人送到六煌城,这样一来也不必在回程的路上多载麻烦。”
项才总不能让她一直这般下去,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禀报,忙岔开话题。
等战九灵定下不少,左莽一一记下。
“属下有事要报。”许图见他二人主仆情深半天,才开口。
战九灵抬头看他,想起元大驾车那水平,忍不住在心中又吐槽数遍,当即开口,“许图这次跟我一同去六煌城。”
许图诧异的看着她。
项才有些头疼,难道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属下、属下……”项才吞吞吐吐。
战九灵看过去,“怎么了?项伯,你说!”
项才支吾一阵,一闭眼,“鄞州缺人,许图再离开,属下真是无人可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一拍脑门,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童思卉在六煌城,本想把密道打通,这才往鄞州调了人手过去……
“是我疏忽了!”战九灵一脸歉意。
“让甲字号的人全数归来,六煌城有哥哥在那看着出不了乱子。”战九灵略想就吩咐道。
虽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是他们归来,总归是项才的得力人手。
“莫安也召回吧!”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自打离京就没见他出现过,身边有落伺卫和莫语,也就没太留意他的去向。
项才愣愣的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莫安和自己情同父子,昨夜主子归来的时候,莫安也才回府,怎么主子好像没注意莫安的存在一般?
“容我想想!”战九灵习惯性的抱着胳膊托腮。
这次离开定会生出不少事端,若是鄞州没人看护,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鄞州除了项才和许图是好手以外,还真找不出几人能御敌的。
“白老头可还在鄞州?”战九灵想到白皮,那家伙武艺高强,上次送去的火枪还不错。
项才刚要答,守门小厮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战九灵不得不将手上的事情暂且放下。
夕泰指着侯王府的门庭对身旁的人道:“怪不得太子收服不了她,门坎果然是高,你我都被拦在门外。”
看门小厮出来时正好听到这句,颇为傲气,见他不过是富家公子打扮,开口带着几分嘲意,“这位公子里面请,我家郡主今天心情好,若是换在平日,京都的郡主府可是要万金方可送上拜帖的。”
言下之意,是你不给钱还抱怨个什么劲!
夕泰封号头衔乃是夜轩,平日达官贵人见多了,也懒得跟狗仗人势的东西计较,见到那女人才是正事。
引路的小厮领着夜轩皇子朝偏厅而去,一路上没有太多花草假景布置,出来除了松柏就是秀婷的翠竹,入眼倒也清新雅致,古朴气息铺面而来。
夜轩见侯王府内低调布置,本对她刮目相看,可看见莲池中为了让水波碧透,竟铺满了不少昂贵的玉石翡翠,心中暗暗骂她浪费。
若是钟爱玉石器皿,留着把玩也好,扔水底做底石,岂不是……
战九灵在偏厅用茶等候,见来人是那夜逃之夭夭的男人,瞬间脸色就变沉下去。
“三皇子还真是言出必行啊。”战九灵有些无奈。
“那是,本皇子那日见你,被守卫围追,又见你彻夜赶路到了侯王府,琢磨着你应该好好休息会,终于有机会见到了还在府门口等候了半个时辰,当真是难得一见啊。”
夜轩皇子自嘲着,见她不理自己,偏头就问,“听说你在京都的郡主府上,万金才能递上名帖?”
战九灵看他一眼,鼻音嗯了一声,“递上名帖还要看看本郡主高不高兴。”
“今天来早我什么事?”
夜轩故作为难,“糟了,出来时匆忙,忘了带银票。”
“哦?”战九灵看着他,一脸可惜,“早知道你忘了带银票,我就不该让银雪把那些银票给你送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轩故作为难,“糟了,出来时匆忙,忘了带银票。”
“哦?”战九灵看着他,一脸可惜,“早知道你忘了带银票,我就不该让银雪把那些银票给你送回去!”
想套近乎?
战九灵嘴角一压,挡了回去。
明显是在说:既然知道本姑娘的规矩,那就暗规矩来吧!
夜轩浅浅一笑,“这么说来是我不好,不如写张欠条如何?回头我让人送过来,是否可以定下一次见面?”
战九灵觉得有趣。
这夕国也是没谁了,一个太子优柔寡断,一个三皇子痞里痞气,还真别说,这男人和远在桐县的闻人耀说话语气要不要太像。
“来人,准备笔墨!”战九灵半点不客气,“下次再说下次的事,这次的银子还要劳烦皇子殿下了。”
战九灵的样子夜轩一点也不意外,龙飞凤舞几个字以后,吹了吹,交给战九灵。
“如此可好?”
“甚好!即是如此,你可是有什么要本姑娘给你解惑?”战九灵把欠条往怀里一揣,斜眼问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那还收费吗?不如一并写了?”夜轩特别想知道她暴走的样。
战九灵嘬了一小口茶,“银子是个好东西,皇子愿意给,本姑娘照收不误,谁会跟银子过不去,是吧?”
夜轩哈哈哈大笑,“在理、在理!”
笑罢又问,“你就不怕本殿下赖了你银子?收不到银子怎么办?”
战九灵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三个问题!”夜轩不打算再和她打哈哈。
“一、闻人家的家传玉令可真的在你这?”
“二、真的打算和太子联手?”
“三、能否做我的三皇妃?正妃!”
夜轩最后一句说完,还补了一点。
战九灵以为深长的看他一眼,“就只有三个问题?”
夜轩点头,表示只有三个问题。
“那好,这三个问题我都可以答你,若是再多出一个问题,就要收费了!”
战九灵好笑的看着他,见他镇定无比,快语开口,“一,我不知道什么家传玉令,二,本姑娘不是和太子联手,三,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同样的不拖泥带水,夜轩甚是满意,只是这些答案好像和自己所想差别太大。
什么叫不知道闻人家的玉令是什么,什么叫不是和太子联手……
不过想她回答前的目光,夜轩又笑了。
“郡主果然是八面玲珑,可是我现在问什么你都是要收费了?”
战九灵挑眉笑问,“这个问题要给银子吗?”
夜轩一脸愕然,随即哈哈大笑,“郡主好手段,本殿下佩服,有趣、有趣!”
“闻人耀说将家传玉令给了一个有趣的妙人,我还不信,现下可是真的信了。”
“不错不错,本殿下改日再来!”夜轩不打算再留,今日不过是来打个照面而已,来日方长!“
“告辞,银子改日双手奉上!”夜轩临走时看她腰间小包,笑得诡异!
战云烈在夜轩走后,站到战九灵身边,“皇家人,小九得留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云烈始终放不下大哥战如玉的死,不亲身经历,不暗中查探多年,或许不会对皇室的权谋如此深恶痛绝。
在他眼中,皇室就不是个生产好人的地方!
忍不住提醒战九灵。
“三叔放心,小九会注意的。”战九灵挽着他胳膊,寻思着他洗浴的汤药该换换了。
提起皮白被夜轩来访打断,这会只能领着项才一道去寻他本人了。
皮白独自一人住在一个院子,平日交代没什么事不许打扰,性子乖张,但有一点好:
只要有好酒好菜,有战九灵留给他的图纸,他就不会离开自己院子半步。
若是闲下来他就会捉弄下人们找乐子,总之是没人能掌控得住他。
战云烈也颇为头疼,索性照着他的喜好差人伺候着。
项才算算日子,皮白已经有月余未出院子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进院子战九灵就惊为天人,好好的草木皆被铲平,四处乱七八糟的堆放着乱石和工具,据说皮白把这些颜色各异的石头当做宝贝,不许旁人随便乱动。
战九灵拣了几块来瞧,认得几种矿石。
项才亲自去请,话还没说完,就被焦躁的皮白却被轰了出来。
见项才一脸无奈,战九灵径直到了后堂。
皮白正蹲在机器前一身脏乱,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久没顾得上洗漱了。
战九灵感慨,初见他时只觉得他跟老小孩一般,原来他认真做事的时候竟是这般专注。
清清嗓子,咳咳两声,不见他转头来迎,战九灵对着他的【屁】股轻轻踹了两下,“嗬,老东西,现在架子不小啊!”
皮白刚想发作,一转头瞧见战九灵,熊猫眼一呆,顿时惊喜,“你这臭丫头怎么来了!”
“哎哟!”皮白一惊一乍,忙又回头忙着手上的事,再转回来时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都怪你!差点就成了!”
战九灵瞧了一眼他手中的破烂,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皮白突然想起什么,兴奋起来,手中东西一丢,哪管她现在目光吃人一般。
“你来得正好,老夫找到不少好东西,你跟我去瞧仔细了,以后有多少弄多少回来。”
说着就扯着战九灵朝院子里去。
“那些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看的!”战九灵不耐,受不得他癫狂的模样。
皮白点指几样,“你在北边见过没?”
“快说,快说呀!”皮白催促。
要说他指的几样,还真是北边才有。
“若是真的有,你可有法子全弄回来?”皮白这么说并不是要确认来源,重点是要弄回来,有大干一番的架势。
战九灵瞅他一眼没答话。
项才告退一声便走了,可没闲工夫和这老疯子胡闹。
“要不老夫勉为其难随你去趟北边?”皮白笑得一脸皱巴巴的。
开什么玩笑!
战九灵怎会答应他,鄞州正是缺人的时候,见他蠢蠢欲动的样,赶紧按住他的话头,“我可不想带着你这麻烦精去晃悠,本姑娘事多,你给我安生点!”
皮白老眼精光一闪,讪笑,“我保证不惹事,你可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提炼精铁的好东西,用在火器上……”
显然是想继续说服战九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死不松口,这节骨眼上绝对不会任由他胡来。
“这事先放放,我有事和你说,到底听不听!”
皮白纠缠,各种碎碎念,将想法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根本停不下来,战九灵实在没辙,只能出声制止。
战九灵一说有事,皮白第一反应就是她手里有了新鲜玩意,注意力被分散。
“可是有新奇玩意要我做?这个好!这个好!”皮白磨拳擦掌的样惹得战九灵翻个白眼。
“好东西没有!”战九灵摊手耸耸肩,此刻像极了一个对孩子展示没有糖果的大人,皮白自然就是那个缠闹不休要糖果的孩子……
皮白一脸失望,转瞬又欲扯着战九灵去看其它囤积的石头。
“不过嘛……”战九灵提高声音,“你若是帮我几个忙,等我忙完这一阵,你是让我找什么材料我就找什么材料。”
皮白老眼一亮,突然又暗下去,狐疑道:“真的?”
战九灵嘿嘿一笑,狡黠无比,“绝对当真,保证不煎炒油炸!”
这诱惑对皮白来说是极大的,琢磨月余,原材料不充足,半点舍不得浪费,碎石渣子都没舍得扔掉。
“算了,你这臭丫头特地赶回来肯定没好事,我才不上当!”皮白准备遁走,被战九灵抓个正着。
“信不信我让人把你那些破铜烂铁全扔炉子里溶了!”战九灵一身泼皮劲,叉腰拦在他跟前。
老家伙,太久没折腾他,胆子肥得跟圆肚长。
皮白想着奴契还在公孙逸手里,要真惹急了这姑奶奶,吃憋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马上变脸,转强为弱,一【屁】股坐在地上,催泪欲下,“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人家,你把卖身契还我,老夫要归隐山林,再也不出世,管它劳什子枪啊炮的,都不管了!”
“做梦!”战九灵任他说什么,定是不会放他,“要不让公孙逸把你带回冰寒巅去,省得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皮白蹭一下站起,强硬,“回去就回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两人争辩不下,倒也不是真的吵,只是这般吵闹,几乎成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当然一般败阵的都是皮白。
“图纸还我!”战九灵一摊手,笑呵呵的瞧着他。
皮白吹胡子瞪眼的,脚一跺,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哼!就会这招!”
战九灵蹲他面前扯胡,“明知斗不过我,还折腾个什么劲!”
“来,说点正事!”战九灵狠狠扯了一把,疼得皮白闪出眼泪花花。
“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皮白扬手打开他捣蛋的手,没好气道,人却屁颠颠的跟进屋去了。
没人知道他两究竟说了什么,下人们只知道战九灵走后,皮白将院内的东西全都小心入了库,搬到战三爷的院子里去了。
战云烈曾问过战九灵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皮白唯命是从的,战九灵只笑,“我就说让他护好鄞州,护好三叔,等下次归来带他去赵国挖土!”
‘挖土’……
战云烈一脸愕然。
“三叔以后有什么事只管使唤他!他若不听你就说挖土的事免谈!”
战九灵的高深莫测的样子惹得战云烈开怀无比,再如何,皮白肯出来护着主府,左莽就不必劳心内务,可放手做外院的事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十日,战九灵都同项才、许图奔走鄞州各处,深夜才回侯王府,这时候基本上已经累成狗。
这天,赤狐儿叼来一件东西,战九灵差点没跳脚踹死赤狐儿。
这小东西耀武扬威叼来的可不正是存在整个鄞州最隐秘的中枢地的东西么!
天杀的,一天忙得晕头转向,忘记银雪和赤狐儿,被这贼狐狸钻了空子,想必以它人精似的智商,早以可以出入自由。
赤狐儿尖锐的笑叫着在战九灵周围跳蹿,好似在显摆知道了战九灵最不乐意别人知道的东西。
战九灵连哄带骗,总之是见它对自己露出了小白肚子才放过它,再三叮嘱它不许带外人进去。
甭管它是不是真的听得懂,战九灵都不厌其烦的摸着它的肚儿不断重复。
赤狐儿一脸享受,这夜可算是能歇在战九灵这张柔软舒适的雕花大床上,银雪吃味的哼哼唧唧匍匐在床前闷闷不乐。
准备基本上已经妥当,粮食分批正往君华池那送,囤到他那处再协定如何回程。
萧家那边一直没消息,战九灵心中不太踏实,寻思着若是再无消息,怕是要提前知会一声百里舒。
虽然百里舒那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用夕国暗道,时间上节省不说,还安全,能避开不少明面上的麻烦。
若是找上百里舒,那便是要折转多次,行水路,估摸着正中君天元下怀,风险就更大了。
‘啪’一声,战九灵银筷拍在桌上,吓得婢女们颤颤,以为是早餐不合主子胃口,是要受罚的。
“原来如此!”战九灵喃喃自语。
近来没顾得上问三叔京都情况,差点忘了这茬,百里舒归京,怕是要找找顾家的晦气。
若是君天元想断了粮草去淮口行水路,那么必定会借顾家的手,顾家的存在不仅仅是皇商,还可是抵御吴国水军的一个切点。
战九灵恍然,此时一点就想得通透,难怪君天元要牢牢掌控顾家,不惜对顾倾颜下手,原来关键利害在此处。
是怕顾倾颜掌握顾家,淮口一半天下便成为战家一族!
战九灵面色越发不好看,愠道:“撤下,不吃了!”
丢下跪了一地的奴婢直接找战云烈去了,京都情况必须了如指掌!
才走出院子,项才就冲冲赶来,说是门外萧家父子求见。
“几人?”战九灵蹙眉,他们是该来点消息了。
“三人!”项才不明为何战九灵在意来者人数,暗想主子心思难猜,索性照章办事就好。
战九灵抬脚就朝前而去,“引到偏厅!”
末了又小声附耳补了一句,“从偏厅折去书阁!”
项才面上一凝,沉声应下,“是!”
若是在偏厅去书阁只有一条道,密道!
书阁是只有主家和项才知道的存在,专们存放机密要件的地方。
当初童思卉安排书阁坐落何处花了不少心思,就算是童思卉知道书阁的事,却也是不知关键所在的。
当然,这也是童思卉故意为之,鄞州一切事宜绞尽脑汁心力的为战九灵留下不少底牌和后手。
如此可见,来者并非一般人,否则怎会引去书阁会见!项才怎会不知轻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项才识人待物的本事一流,一眼看出楚桓太子武艺稀疏,自称萧远河的萧家父子也好不到哪去。
就是这样的人却不容小觑!
项才将人领到偏厅,突然按下机关,楚桓三人眼前一黑,落进一间黑室。
因为突然,三人皆没反应过来。
“得罪了,还请三位委屈一会!”项才冷冰冰的道,轻盈从高处刚落下。
楚桓三人略显狼狈,却不好发作,只得摸瞎被左莽带了一路。
再能视物时,已经到了一间耳室。
项才伺候着三位整装仪容,脸色都不大好看,这等待客之道,楚桓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请!”项才并不多话,见他们镇定自如,倒也刮目相看,能被主子带到此处的人果然非一般人。
萧福侧身快步,挡在萧远河和楚桓之前,跟在项才身后,欲做开路先锋,护在前头,暗中捏紧藏在腰间的保命暗刃。
项才借着夜明珠的光线瞧了一眼,并未说话,引着三人朝幽黑的通道往前走去。
约摸盏茶的功夫,拾阶七八,就能见到烛光。
战九灵坐在内里的案几上忙着什么,抬眼看了三人一眼,“上茶!”又低头写写画画。
无须解释,在战九灵看来,三人既然不问,自己也懒得解释。
楚桓上座落下,萧远河和萧福就跟在其后也坐下,茶水半点不动。
此间除了三人,就只有战九灵和项才。
项才伺候完茶水,默默的退到战九灵身后。
默了一会,战九灵放下手中炭笔,凝神望着三人。
“等候多时,今天请三位到此,委屈了!小九定有诚意奉上!”
战九灵示意项才将案几上的东西送过去。
萧福接来一看,脸色巨变。
“这是能让亩产提高三成的法子,相信萧老头也是见识过!权当失礼的回答了!”战九灵此刻气势居高,早不是楚桓第一次见的模样。
待萧远河查验一遍,对楚桓点点头,楚桓才开口,“多谢!”
“谢就不必了,三位今天来是否已经考虑好了?”战九灵直言。
三人对视一眼,又沉默下去。
战九灵看了左莽一眼,项才抱拳开口,“此处隐秘,若是三位想回,主人定会送三位平安离开!”
到了这里,自然是想把事情敲定。
楚桓必须拿主意,否则一回去绝对是失之交臂的事。
“父皇感兴趣的是水军一事,据我了解,君国并不擅长水战!”楚桓尽量放低身段,尽量让自己谦和一些,当然这也是萧远河来之前就提醒过的。
战九灵的性子不好相与,怕因为小处误了大事。
萧远河识人无数,对战九灵的本事深信不疑,否则也不会惊动皇室。
战九灵邪笑,“君国不会,不代表我战九灵不会!”
平日里战九灵的笑通常是萌得人身心柔软,或是古灵精怪让人措手不及,唯独充满邪气的笑容是极少见到的。
旁人不知,项才却是知晓一二,被主子喂毒那日就是这种笑。
项才轻飘飘的看了三人一眼,为其默哀,想来主子对他们是势在必得了。
“再者,我曾对萧老头说过,夕国最大的敌人当真就是君国?”战九灵邪气森森,半点不掩饰自己目光中外泄的霸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愿听高见!”
随着楚桓这一句,萧家父子的心从嗓子眼落回心里。
萧福对自己父亲的信任早已超越到一个高度,萧远河对战九灵的好评自然也是自己首肯的。
若是楚桓和战九灵谈崩,定是不愿看到的结果。
“君国远征贵国,国力充沛的情况也需绵战,同时还需忌惮赵,而以贵国之力怕是抵御不住吴国数月,国防就当瓦解,是也不是?”战九灵平静的阐述事实。
“未必!”楚桓辩道,“若是趁大军出发之际,直捣京都,那……”
战九灵想也不想,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那吴军顷刻就可入主夕都,不需数月,赵则趁势吞并君国,四国便成吴独大而已。”
楚桓还想再辩,细想之下却觉得有些道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太子无须介怀,我们不过纸上谈兵,四国英雄辈出,谋者多智,谁也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唯有国富民强,才是王者之道!”战九灵笑得亲切,顿了顿,“对吗?”
楚桓心下紧了紧,怀中的纸张还没捂热,虽不知成效到底如何,却知道眼前的女人定会留手。
提高亩产三成,这已算是她嘴里的国富民强了吧!
“自古兵贵神速,尤其水面行军,最是依靠战船,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听闻无论是吴还是贵国的战船都耗资巨大,船身打造都极为笨拙,小九不才,上天给了一个脑袋瓜子,颇为喜欢探讨一些军机设置,或许能和殿下讨论讨论。”
战九灵丢出王牌,只看对方如何接手。
“若是能改善水上大军以御国防,定助一臂之力!”
战九灵面上一正,喊了一声好!又说:“那我就以改造战船的详细手稿交换暗道,殿下以为如何?”
楚桓眉头一皱?交换?不是借用而已吗?
“殿下不必为难,小九一旦借用,这对外来说就已是不宣之密,莫不是殿下以为将来还能再启用?不怕被有心人利用反戈么?”战九灵一席话打消楚桓最后的顾虑。
确实一旦启用,这条暗道就当寿终正寝了,关键关卡处必须永远闭塞不可,若是留下,恐后患无穷。
“那……”楚桓想问怎么才能正式达成协议。
战九灵抢先开口,“三日内,我定会将改造图纸奉上,当然这是雏形图,相信殿下手中一定有能辩真假的人,再三日,希望殿下给了话,最好让萧老头安排人来带路即可!”
到这时候,楚桓已是骑虎难下,只是这种被动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太让人舒服。
战九灵不再啰嗦,吩咐左莽留意这三日的日常所需,就铺开纸卷和楚桓三人,详细聊开。
任楚桓和萧家父子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亲临三日的侯王府书阁就位于中心静湖之下。
这湖人工挖掘灌溉,玉石砸满湖底的荷池下,就是整个侯王府的机密所在。
多年后,侯王府一度破败,书阁显露的时候,众人无不惊叹其巧夺天工,童思卉却被推上大师巅峰……
当然,这都是后话。
战九灵日夜不寐,交给楚桓图纸之时,特地在他面前抽取一张关键所在。
楚桓三人心中复杂,终究还是捧着图纸打道回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桓这次回去办事十分效率,第三天就让萧福带消息过来,引路的人正是萧福,战九灵有些吃惊。
萧远河本想亲自前来,却被萧福拦下。
萧荣是个莽撞的,怕生出乱子,萧福身子还没调理利索,奈何两个儿子只有萧福能独当一面,萧远河也就不拦了。
得了楚桓准信,战九灵不再迟疑,直奔君华池去处。
途中问过夜轩皇子的动向,此人在战九灵心底划下痕迹,恐他们夕国出现矛盾分化影响自己。
萧福也不瞒,说是老皇帝让夜轩皇子置办造船事宜,让太子管了国库,两两牵制,明争暗斗不会波及战九灵的事,战九灵才放心一些。
君华池也是累得够呛,恐出乱子,经常忙得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一听战九灵来了,顿时大喜,亲自去迎。
战九灵领着许图和萧福来见君华池,本带的是好消息,见他兵甲不卸,竟觉得心中波澜一下。
“好好休息两天,否则回去的时候,你怎么受得住!”
君华池呆愣一瞬,心间一股暖流,“好!”
除了应下,承了她的好意,还能如何?
萧福在一旁不语,有点看不清战九灵心意。
早就听闻她自小在冰寒巅长大,同冰寒巅圣子公孙逸青梅竹马定下婚约,自己才死了心,多年不见她身边有特别的男人出现,以为她心中只容得下传说的圣子一人。
如今看来这女人也并非对所有人无情,眼前这位就是例外,竟能得这女人贴心暖语。
“走,进去说!”战九灵领着人就朝屋内走去。
这一聊就是彻夜,天色大亮才各自离去。
车途中四下再无旁人,左莽才插嘴问道:“既然已打通暗道关键,为何还联系京都百里舒?”
此时的战九灵一脸疲惫,在车内眯眼小盹。
左莽伺候在一旁,许图驾车,战九灵才轻轻开口,“鸡蛋放一个筐子里,摔一跤能剩下几个?”
说罢,呼吸渐渐均匀,左莽也不再打扰,到车外和许图并坐。
一句话道出关键,左莽心中有底,办事自然就能更顺手。
商讨大半夜,战九灵将君华池手中的兵将一分为二,又将粮食分为十批,一半准备分路赶往淮口,一路原路返回,同时遣了人与百里舒和君承允联系,说人手车马不足,在指定地点等待。
这下又要挤出时间去分粮,事多繁杂。
回侯王府也算是告别了,收拾收拾就该和君华池聚头,择日就要返程。
刚想躺下,一个人影闪过,落伺卫就拔剑而动,莫语也推开房门迎敌而上。
“当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战九灵一听,知道是夜轩,挥手让莫语他们退下,黑着眼圈打着呵欠:“殿下不请自入,他们不曾留意,莫要怪罪!”
夜轩退到窗边笔直修挺站在那,脸色阴沉沉的,似在压制心中不满。
“殿下若是无事,小九想睡了!”战九灵躺回去,并未有穿着单衣见男客的自觉。
换成一般女子要么惊恐难平,要么羞涩难当,在战九灵这男女大防就是摆设,仿若夜轩就是透明空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和其她女子不一样!”
战九灵快要睡着之际夜轩突然舒缓开口。
翻身嘤咛一声,眼都不曾睁开,“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夜轩回头看她,白色单衣下露出的雪白脖颈如此柔嫩。
若说容颜,战九灵的相貌自然是上乘,让人惊艳,可美人何其多,偏生她身上有种引人不自觉就想靠近的东西,又无法靠近。
若是性子,战九灵的脾气真是不小,目空一切,骄傲、放肆、霸道、蛮横、刁钻……偏生不惹人讨厌。
“为何帮他!”夜轩挪开眼,怕自己记得太清她的模样。
战九灵声音不大,“不想知道你们的纠葛,人各有志,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若说帮,那就太片面,各取所需而已。”
夜轩嘴角带着冰冷的笑,“你倒是清醒得很!”
战九灵懒得答他,左右都睡不踏实,又实在困得要死,心生烦闷。
“殿下!”战九灵恼得坐起。
半个时辰了,这个男人不走也不说话,就站在窗边看风景,实在可恶!
“怎么?不困了?”夜轩轻飘飘的答。
“够了,您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杵在女人闺房里成什么样子!”战九灵一阵凶巴巴的吼。
夜轩一阵好笑,“现在才知留个男人在闺房不妥?”
战九灵垮着脸看他,“你们的家事扯上我作甚?谁当皇帝干我【屁】事,纠缠我就能助你一飞冲天?”
一股脑的抱怨,本就困极了,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抓狂,谁能在个善恶难辨的陌生人面前能安然入睡?反正战九灵是做不到。
偏偏还拿他不知道怎么办!
“我就是觉得兴许你是见太子生得好看迷了眼,让你多看我几眼罢了!”夜轩觉得她气恼的样子实在有趣,索性寻了个地方坐下。
战九灵翻个白眼,“好看?”
夜轩笑,“既然睡不着,要不要想想法子打发了我?”
某女人猛的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本姑娘觉得太子不好看,你也不好看,还迷不了我的眼!”
心中吐槽,这世界还有谁能比得上公孙逸的容貌……
不不不,飞星的相貌也是一流,和公孙逸还真是不分伯仲。
夜轩目光落在她羊脂白玉一般的玉足上,再也挪不开眼。
脚趾均匀圆润,再完美的贝类也比之不及,随她动作轻盈而起舞……
再回神,就看见战九灵蹲在自己眼前晃动玉手,干咳一声侧开脸。
“欸,殿下,你回吧!我就借道而已,若是你先来,那就是和你合作,并无区别,你就该赶紧回去和你家太子殿下内斗、外斗,斗个你死我活,早日登上至尊宝座,那才是正途,你跟我一个小子女较什么劲是吧!”
战九灵吐连豆似的数了一通,只求他放过自己,能睡个好觉。
夜轩站起退了一步,瞅她蹲在面前的模样,忍不住想揉她脑袋。
“嗯……那个,知道了!”夜轩有些无语。
战九灵抱膝点头,萌态尽显,糯糯道:“如此,殿下早些回去,大事要紧!”
夜轩怔怔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打发自己,顿时笑开了去。
战九灵表情古怪之极,那一脸写满‘赶紧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轩的笑声戛然而止,就这么用接近痴迷的目光看着战九灵。
半晌……
战九灵被看得发毛,笑得尴尬,“别、别用这种眼光瞧我,杂感觉像恶狼瞧着小白兔?”
狼?还是饿狼?
夜轩一个趔趄没站稳,明明闻人耀那蠢货就说这招对付女人百试百灵……
还亲眼瞧见过几回,那些个女人最后哪个不是对闻人耀死心塌地,要生要死的,怎么到了自己这就变成恶狼了?
战九灵浑身一哆嗦,打个激灵,要是公孙逸这么看着自己,保准是脸红心跳,这夜轩皇子的眼神太不纯粹了……
心中暗暗评价。
夜轩一头变两个大小,面上无光,丢下一个盒子转声开口,“给本殿下老实点,终有一日,定去君国从那男人手中把你夺回来!”
下一刻,人已经飘出窗外,战九灵打开盒子望着一万两银票满脸懵……
“管他天王老子也休想扰我睡觉,谁来打扰都给我打出去!”
战九灵丢下一句,扯了被子蒙头就睡,这时的银票当然全塞到了枕头下。
侯王府上上下下忙得人仰马翻,只因战九灵来了,又要走了。
战九灵耗费一早上的时间给战三爷换了调养方子,花了一下午时间对皮白晓之于理,动之于情,把天吹破了的,就为让他安份点看家护院。
直到皮白跟套了紧箍咒似的难以忍受,满口应下,战九灵方才作罢,许图是一定要带走的,不光是他驾车一流,更是因为暗道里的一切只能交给他来做。
虽然许图没说过,但战九灵早就知晓许图曾在北漠游荡数年,这点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跟公孙逸久了,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要用其人,先查清他祖宗十八代!
时间是越来越紧迫,战九灵不敢再耽搁,跟侯王府众人含泪挥别,就直奔君华池。
好在天气放晴,战九灵亲自守着粮食分装。
许图也是个精明的,附在战九灵耳边几句,战九灵就寻着君华池闭门不出大半个时辰。
夜了,粮食仍在盘运,因不知道大队人手有多少人可信,许图便提议战九灵,让众人看清楚运往淮口的粮食‘货真价实’,其实早暗中用泥沙和糟糠替换着上了车。
于是就有了一幕兵卒不小心弄翻几袋粮食散落一地的戏码。
至于原路返回的车马上,装车也不过是够护粮军队一路所需罢了。
萧福悄无声息的不见,许图也一起消失。
旁人都以为他二人留在了鄞州,然而他二人早已押着所有的粮草在密道里先行一步了。
夕国当初建此密道就为粮草和突袭用,所以这一路都有防水防潮的车厢,安装了轴轮,人力推拉十分省力。
再者又是直线捷径,路程大大缩短,光凭萧家之力就能将所有粮食最快速度送到目的地。
临出发前战九灵早已经密信让战宇达安排接应,这第一批粮食当然得囤在六煌城。
从桐县出发至鄞州,战九灵和君华池花了近四十天,折回去时,‘负重’自然会更慢。
密道四十天的时间能折腾两个来回,战九灵当初也吃惊不已。
难怪当年一直不知道赵国粮运路线,藏在地底的事,旁人怎能窥得一二?
估摸着时间,战九灵和君华池瞒住众人,浩浩荡荡的启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女人出发了?”公孙逸埋头奋笔疾书,头都不带抬一下。
元大每日必报战九灵近况。
“已出发三日!”
“叫你办的事如何了?”
元大有些头晕。
前两天圣子听闻楚桓纠缠女主子,就冷着脸下令去楚桓的造船处看看……
虽然还没传回什么消息,依着圣子的性子怕是能在楚桓那头找点乐子。
谁那三皇子好死不活的居然跟自家爷叫板。
“还未来消息!”元大答着。
“龙骑校尉已经便装出城,跟上,夺了他手里的禁卫令!”公孙逸吹了一口未干的字迹,交给阿言送出去。
“给甲冥带话过去,该准备的准备妥当,那女人冬日最是难捱!”公孙逸起身走向屏风,元二立刻伺候着穿戴。
“爷去宫中走动走动,让子真跟来,雨信一有消息,速度来找爷。”
——————我是分割线——————
战承恩整日提醒吊胆,自打知道战九灵沾上了粮运的事,就没睡上一次好觉,整宿整宿的唉声叹气。
当年战如玉的事还历历在目,一个人在京都总归爱胡思乱想。
这几日京都热闹,百花会上真算得上群英荟萃。
战承恩总是在想,若是当初不由着孙女儿的性子,给她找个教养麼麼,参加参加百花会这样的热闹也就罢了,总归是在京城,不用提心吊胆。
偏偏京都脱不开身,连告病都有太医盯着。
战承恩突然后悔当初没听孙女的建议,偏偏要领了皇帝的差事。
“侯爷、侯爷,顾家硬闯了!”管家来报。
战承恩憋闷的火气直接上了脑门。
“娘皮的,蹬鼻子上脸了,居然还敢闯老子府邸了!”
说罢,怒气冲冲就带着管家堵人。
顾家也不知道最近抽什么风,天天递拜帖来。
本就因为顾倾颜的事两家就生疏不少。
战九灵和战宇达在的时候还去看看顾老太太,顾老太太百年以后,基本上没什么往来。
顾家近来递上拜帖,一次次来访,战承恩避而不见,后来战宇达传信来说不能理会,其中粗粗了解和战九灵有关,战承恩更是不给好脸色。
孙女向来和顾家不对付,战承恩大概知道她暗地里没少给顾家使绊子,这节骨眼顾家找来准没好事。
今天居然还打上门来,战承恩岂能容下?
战承恩手底下大多是军中出生,顾宏深一闯府,就被团团围住,等待战承恩一声令下,就能把闯入者打个半死丢出去。
别说顾宏深只是一介布衣商贾,就是朝中来一两个品阶不高的也照样打出去。
“侯爷,好歹咱们亲戚一场,你怎能因为家妹去了就如此对待她的至亲?”顾宏深大言不惭,说起话来没有半点脸红。
“家妹去得是早,却是入了你战家祖坟,留有子女,拳脚相向是何道理!”顾宏深越数落越大声,越说越有理的样。
来之前就花银子找了几个三教九流的混混,大街小巷的传个遍,说战侯府欺人太甚,不让他顾家老太太看外甥,嫌弃顾家门楣矮了……如此芸芸。
此刻顾宏深一闹,战侯府被围个水泄不通,还惊动了京巡卫队的人前来维持秩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虎着脸走他跟前‘唾’了一口,连骂:“呸,娘皮的!”
顾宏深抹了一把脸,一脸嫌恶,将一手唾沫直往藏蓝色段子袍上拼了命的擦,嘴里连声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你再叫一声试试,信不信老子打死你这个没大没小不忠不孝的老小子!”战承恩一撸袖子就要动手。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战侯府打人了,战侯府打死人了!”
引得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京中大多都知道战家和顾家自从顾小姐死后不相往来,现在居然发展到大打出手的份上……
“打!给老子把这个不要脸的打出去!”战承恩气极。
这节骨眼上人群中有人又高喊一句,“慢着!”
来人是甲冥,凤宝楼掌柜的突然出现,众人也很是诧异。
战承恩见甲冥一来,脸色缓和不少,知道他是孙女婿公孙逸的人,让人把他请了进来。
甲冥告个礼,对战老爷子道:“见过侯爷,国师大人传话过来,说是郡主身在千里之外,十分惦念侯爷,特让草民来为侯爷量制冬衣,以慰孝心。”
战承恩脸上一喜,孙女和孙女婿带的话,连称三个好,就要引着甲冥进府,却又突然想起顾宏深还在此处,深恶痛绝的看了一眼顾宏深才对甲冥道:“等我打发了这个不忠不孝、没脸没皮的狗东西!”
甲冥脸上不大好看,本就是斯文人,见战老爷子这般说,十分无奈。
“你滚不滚!小九和宇儿从小到大没得你一粒米,一颗糖吃,枉你若大家业一毛不拔!”战承恩粗着脖子嚷嚷,“怎么?看战家子孙在外就准备拿银子砸老子不成?”
顾宏深也扯着嗓子回,“你信口雌黄,仗势欺人!我要见我外甥、外甥女!”
战承恩又唾了一口,“放【你】爷的狗【臭】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那一对孙儿都远赴北边去义诊,大半年未归,你不怕嗝屁就自己去北边瞧去!”
顾宏深哪是真的要见战九灵和战宇达,无非是想在战侯府闹点幺蛾子,给战家找点晦气,好让千里之外的战九灵分身无暇,莫要在自己的生意上搞乱子。
一连半月,京中大小商铺接连出事,更有重要货源刚驶出淮口就沉了船,伤了十来条人命不说,还折了不少货,其中就有三船是茶盐。
这要给上面如何交代!
顾宏深算死是战九灵搞的鬼,本想找战承恩亲近亲近,看看能不能让这老匹夫缓和缓和,好歹也是一家人不是……
结果,人家避而不见,还出言不逊,顾宏深才折了这个法子闹一闹。
战九灵授皇命出京,谁不知道?
这下还真就打了脸了!
在顾宏深的算盘里,战侯府再怎么也是朱门高庭,要几分面的,自己随便闹闹,被请进门去,至少还有商议的余地。
鬼才知道战承恩能这般不顾脸面,无所顾忌。
甲冥微微皱眉,“顾老爷,郡主当真不在府内,顾老爷消息还真是大灵通,全京都都知道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顾宏深再闹,战承恩也给他这个脸,还真就把他痛打一顿扔出府。
松竹馆。
“战侯府如何了?”百里舒捻了几粒碎米扔在笼子里,逗弄着吃得欢快的雀儿。
“顾宏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抬了回去!”
百里舒拿出别在颈后的玉扇‘啪’一声打开,习惯性的扇了两下,凉风一袭,这才想起天气已经不热,随即又一拍掌上合上。
“这事可不能怪我对吧!”百里舒侧头问自己心腹。
这叫人如何回答……
“谁叫那顾宏深这次真挡了那女人的道,若是坏了那女人的大事,啧啧……倒霉的可是咱们!”
百里舒自问自答。
“欸?青月,顾家还有多少船?”百里舒暗暗盘算着。
在松竹馆全是俊男美女,百里舒用人必须看脸。
百里舒身后的青月相貌在松竹馆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奴不知道,不过奴知道顾家在淮口可比不上公子!”青月一开口就让人耳膜发麻。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总之阴柔得很,像极了崔宁的调调。
百里舒顺势用扇挑起他的下巴,带着调戏的口吻,“还有青月不知道的事?”
青月羞涩涩一笑,“奴这就去查!”
百里舒目光一瞬清明,丟了他的下巴,凉薄道:“动作不要太大,皇帝最近让龙骑校尉的人暗中潜入淮口附近的岸上,莫让人抓住把柄。”
这些年百里舒经营淮口,紫印的事若是有心人查一查也必然会知道。
只是这么多年百里舒掌握的尺度非常好,绝不碰官船上那些破事,低调且滴水不漏,朝廷也没办法。
而今战九灵要用上淮口,动作那么大,不知道兴昌栈能出多少力!
说到底,百里舒也想知道兴昌栈深浅到底几何。
如果可以,直接掀了顾家也未尝不可。
这么多年,战九灵压得紧了,就和顾家小打小闹,若是再留下顾家,怕是要给自己惹出乱子!
“五日内,清理干净!”百里舒做了个切颈的动作。
青月了然,下巴落在百里舒肩头,柔媚到接近恶心,“等我回来要好生犒劳我!”
百里舒畅笑,“那个简单,你不是早盯上了新来的那个公子哥了吗?给你留着!”
青月一步三回头的笑笑,转瞬一阵恶俗的香风飘过,人已经不见。
百里舒捻着肩上被青月靠过的地方,嗅了嗅,皱眉,忍不住出声:“品味依旧那么俗气!”
转手脱了外袍找地方换衣服去了!
青月一直放在淮口,水性极好,对江河上的事了如指掌。
百里舒不喜欢男人,偏生身为男人青月喜欢男人,尤其是美貌的男人,也正是因为如此,青月才对百里舒死心塌地。
奈何怎么折腾也不能把百里舒折弯了,也就平日里寻些由头亲近亲近,占占便宜。
一但顾家藏在暗处的死穴被青月找到,那顾家就翻不了身,百里舒也算全了对战九灵的允诺。
再者,君国乱、天下乱,百里舒无限期待着呢!
乱了好,乱了那些人就该出现了!
“桐县还没来消息?”百里舒问隐在暗处的人。
“无!”
“池若是出事,我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百里舒一脸冰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甲冥给战承恩量身后离开通天井,远远的瞧见一个身影跑过。
看穿着打扮并非一般下人,心中隐约猜测一人。
公孙逸嘱咐甲冥一定要提醒战承恩小心周遭的一切。
因为现下能牵制战九灵的只有战承恩了。
战宇达远在六煌城,若想对他下手难如登天,战云烈被护在鄞州,旁人也无机可乘。
唯有战承恩,虽然手握重兵,却也是最容易下手的一人。
公孙逸丝毫不会怀疑君天元会对战承恩下手。
除了暗中各种提防,也只有差人提醒他一番。
“拜见国师!”君天佑出行一趟倒也没有白走。
因为接近战九灵的缘故总算得了公孙逸回顾,自打回京以后,逢公孙逸入宫,君天佑必到摘星楼等待。
公孙逸虽然不住在宫中,可宫中最高建筑‘摘星楼’却是专门为他所设。
专供观天之用,平日里小规模的祭祀祈福也设在此处。
公孙逸待君天佑多几分照拂,应允他可以到摘星楼观摩星象典籍。
君天元自然是高兴的,至少自己最宠爱的皇孙也是能得国师另眼相看的,能自由出入摘星楼是前所未有的。
公孙逸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每任国师的性子都清薄孤傲,众人皆知,鬼才知道历代国师都是同一人而已,要是泄露出去,岂不是要炸了天?
君天佑也时常跟先生们讨教奇门之事,很多东西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偶然听皇上雁鸿而谈,说起冰寒巅、国师的神秘。
而今因战九灵出现,公孙逸显露出的蛛丝马迹越发的多,皇室对其更是穷就不舍。
“殿下还有事?”子真笑盈盈的问,一身随伺打扮衬得公孙逸更如出尘谪仙。
君天佑深深一揖,答,“还请国师为我解惑!”
子真看了一眼公孙逸,退到一旁。
“你且说来听听。”公孙允了。
君天佑人不大,说起话来首尾相呼,措辞贴切谨慎,无非就是问起关于长生一事,来探探公孙逸的底。
公孙逸清楚,这可不是孩童为满足好奇之心才发问,龙座上那位定花了不少心思。
“二楼至三楼都是心经道论的孤本,古有高人得道神仙的事,高僧修成正果之趣闻,我不过是一介凡人,还真回答不上,不如殿下去楼阁参悟,或许以殿下的聪慧能参透几本。”
显然这并非君天佑想听到的答案,小小的脸上眉头紧凑,凝神又问,“常听宫人们说历代国师大人都喜戴银面,手持祥云佩能散出祥云之光,难道不是仙力所制吗?”
公孙逸抬眼看他,久久才高深莫测道:“殿下可信轮回?”
君天佑心底一震,又是一揖,“听先生教诲!”
“圣巅流传千年,总有不少旁人不知的故事,当初圣女便是借助轮回之力重现本朝,乃是护佑本朝之根本,佛家有轮回因果一说,自我当选国师后继,也得秉承历代规矩,然,我对金银器皿略有不适,得上天昭告:可不用佩戴银面,至于祥云之光却比之以往国师更为浓郁,想来这也就是得失之间罢……”
公孙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君天佑一本正经的听猜着,要是战九灵在此,定会嘲笑公孙逸的神棍之光灿烂辉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下若是想参悟生老病死,或许楼上有能帮助殿下的东西!”公孙逸从不做无用之功,不说无用之话。
君天佑哪会想去参悟什么大道、生死,不过是听说战九灵以前特别讨前任国师喜爱,收做弟子罢了。
“多谢国师,郡主姐姐以前作为国师高徒,不知她钻研的是什么道。”
公孙逸面上没有半点波澜,“不知!圣女未曾说起,只听闻郡主有过目不忘之能,怕是早已熟记楼中读本!”
君天佑不傻,一脸期待,此刻提起战九灵被收徒一事,不过是试探公孙逸有没有收徒的意思。
做国师的徒弟,前者战九灵已是戴上佑国圣女光环的圣女,还能不比‘天命所归’更有说服力?
“圣女天资,不参与政事,殿下年幼,还是多习些固国之本!”公孙逸补充,绝了他的心思。
子真见两人聊得差不多该歇了,提醒道:“国师可是还需再推演一番?”
公孙逸点点头,算是打发君天佑。
君天佑知道不能急于求成,索性由子真领着去楼上寻了几本典籍退走。
—————————我是分割线————————
“这小东西心思可不浅吶!”子真撩袍坐下,哪还有半点随伺的模样。
公孙逸起身踱走数步,“也不知雨信那边如何。”
“能怎样,莫不是你以为区区几个龙骑骁将就能在淮口翻起风云?”子真半点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放心吧,坏不了尊夫人的大事!”
公孙逸却笑,“你还真当九儿那么容易被旁人拿捏不成?”
午夜梦回千遍的脸庞浮现在脑海。
“今日你话多了些。”子真拨了几下茶盖,刚才可透漏不少冰寒巅的信息给皇室。
“多?”公孙逸坐回原处,“九儿若掌天下,再回昔日盛世,不破如何立新?”
子真斜他一眼,“得失拿捏好,战氏若是再出意外,像上次……”
“下去!”公孙逸眉目一冷,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子真知道犯了忌讳,忙道:“甲冥前些天跟我讨去炽羽,可是那丫头毒发日子近了?”
公孙逸闭眼懒得看他,“血玉滴没在宫中,可寻人去查了?”
“查!当然查,那血玉滴经转数次,听闻制成一只凤朝步摇,如今下落不明,可不正是查着吗?”子真缩缩脖子,进展太慢。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么,子真暗处捏了自己一把,明知道这大魔头惦记着九丫头的毒,四处搜罗解毒方子上的东西,自己还蹦进去找不自在。
“等淮口的事尘埃落定,你去寻寻玉菩提……”公孙逸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子真脸上乐开了去,“顺带帮你出出气?”
‘嘭’
一股暗力打碎了子真身下的大椅。
子真看着那一地齑粉笑开了去,“懂了!保证把那夕三皇子扔进醋坛里腌个十天半月,以解你心头之恨!”
眼看公孙逸又要出手,子真大笑着遁走。
子真速度惊人,不久便撞上还未走远的君天佑,抱着逗闷子心情,尾随其后,凑凑热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下,这些是送去书房吗?”小太监不大,名为小鱼,自幼跟着君天佑,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平日君天佑除了在书房,就是睡前在榻上,所以才有此疑问。
放进书房的,大多是殿下必熟记的,放进寝宫的,必然是随手一读的,可偏偏这些典籍出自摘星楼,十分贵重的样子。
“送去寝殿!”君天佑步子不大,却是不停,身后跟了五六个宫女太监。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鱼儿忙答,“回殿下话,蒋大人的夫人应贵妃娘娘的令,时常去七皇子府上走动,奴才还打听到长孙殿下让人寻的是凤朝步摇。”
君天佑一顿,停下,瞧着不远处有处歇脚亭,领着人过去。
子真见他办事说话不似一般孩子,又听他说起血玉滴的事,来了兴致,寻个高茂的古树就轻飘飘的躺了上去。
以子真的本事,要避开宫中明处暗处的高手太过容易,躺下的地方正好足够他听清君天佑的动静,换成其他人恐怕还做不到。
“你方才说凤朝步摇是怎么回事?”君天佑把宫人们打发到百步之外,留了小鱼近身伺候。
小太监环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昨天收了消息,长孙殿下一直让人寻的就是凤朝步摇,奴才在崔总管那也打听一番,这步摇来历非同一般。”
“出自先皇自手,据说仙皇宠爱十七公主,十七公主大婚之前,亲自去了宝库取了血玉滴做出一只步摇,添置在十七公主的嫁妆中。”
“先皇仙去以后,宫变一事牵扯颇广,十七公主病逝,步摇就随入陪葬了。”
子真所查和此相差无几,只是步摇却是没有被送进陵墓,被已逝太子收在囊中,那时的太子还未受封和君天佑年纪一般大小。
旁人只知凤朝步摇,却不知血玉滴,后来去向十分庞杂。
早知道君承允也在寻血玉滴的下落,还真不知道这十三皇孙的本事也不小,居然能瞒过自己耳目。
君天佑脑子清明,瞬间了然,步摇的价值恐怕不是关键,“血玉滴什么来历?”
小鱼一听问话,立马滔滔不绝,早就猜测殿下可能会感兴趣,别说血玉滴的来历了,就连步摇几两金重,环扣多少,镶珠多少,出自哪里……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奴才在崔总管那塞了不少好处,那老东西嘴可毒了,多少银子……”小鱼不过是想讨点功劳。
君天佑也不催他,平静而又冷淡的看着他。
这种无法言形的感觉让人压力十分巨大,小鱼常年伺候,知道殿下不高兴了。
‘扑通’一跪,“殿下饶命,奴才知道错了!”
皇宫内,宫女太监最是可怜,性命挂在主子的喜怒上,小鱼最为崇拜崔宁,时常学着崔宁的言行,平日里见崔宁就是这般,可没想自己用上……
“你可知崔总管为何成为内伺第一人?”君天佑一脸平静。
小鱼哪还敢乱说话。
“罢了,你且继续说下去,平日机灵点,如此蠢笨,还当真以为本殿下能护你一世不成?”
子真暗赞,‘恩威并施’小小年纪驭人的本事还不小,平日倒是小瞧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佑听他说完,挥挥手让他退下,“去库管太监那领一百两银子做周旋之用,然后去领二十板子!”
小鱼面上喜转苦,而后叩首千恩万谢。
“本殿下身边的人更要懂得谨言慎微!”说罢,君天佑朝议事殿而去。
这时辰,想必皇爷爷已经处理完政务,在用膳了吧!
子真看了看君天佑去的方向,议事殿可不太好去,就此作罢,省得节外生枝。
“师父可看清人了?”君天元脚步不歇,议事殿拐角处对着空气轻问一句。
议事殿周围百丈明处禁卫军交错巡视,暗处更是太多高手隐匿,一般宫女太监只要进了这百丈范围就会被摘了脑袋。
宫女太监们可不敢再跟,等在外围。
“国师的人!”这个声音只有君天佑能听见。
此人名为雷羽,君天元赐名,也是君天佑隐卫第一人,身负护卫和教导君天佑武学的人。
从不在人前显露,师徒主仆二人自有一套独特的方式交流,宫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君天佑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更别说宫外了。
子真也隐约察觉,只是雷羽方才闪得快,避开了子真的五识范围。
君天佑不再说话,一直到议事殿前看见崔宁。
“殿下可来了!”崔宁笑得一脸谄媚,“陛下刚才还问老奴殿下什么时候过来,老奴心急如焚,正要差人去请殿下。”
君天佑转瞬目光清澈,一脸天真,“可是皇爷爷又忧心国事肯定好好用膳?”
“哪能、哪能啊,陛下知道殿下这个时辰都会过来,正等着殿下一同用膳呢!”崔宁边说边引着君承允朝殿内去。
能随意出入议事殿的人没有几个,多是朝中高官,或是受皇帝召见,可怜君天元到底是有多宠十三皇孙。
“朕还以为你今天要留在德妃处不过来了。”君天元招手,明知道他去了摘星楼。
君天佑行了礼答:“孙儿去了摘星楼,向国师请教了一些星象之事,这才来晚了。”
“哦?”君天元让宫女给他送上湿帕净手,准备用膳。
“国师允了孙儿以后可以进出摘星楼书库!”君天佑一脸沾沾自喜的的样。
君天元大笑,“难得啊,国师性子清冷喜静,居然没把你赶出来。”
“皇爷爷所言极是,以前平邑郡主作为前国师的徒弟还没去过摘星楼几次,孙儿倒也入了国师大人的眼。”君天佑一脸孩子般的骄傲,讨喜得很。
言谈间宫女已经布好菜色。
君天元夹筷,像寻常百姓家的长者语重心长道:“莫要生出骄傲,国师乃是方外之人,切不可太过打扰。”
君天佑笑嘻嘻吃了一嘴,“孙儿知道,今天的四喜丸子特别好吃!”
人前君天佑向来童真乖巧,聪慧却不失严谨。
在皇帝面前他又恭敬孝顺,绝无挑剔之处。
平日里也偶尔撒娇任性,总归人人见了都能博个好名声。
人后的冰冷谋计又有几人能真的看见呢?
皇家的孩子谁又能跳出意外?
君天元宠他,谁又能分辨得出到底多少真情意,多少掌控算计在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城的路上战九灵一反常态,让兵卒披甲急行,虽然如此,除去吃喝拉撒的时间,负重行车一天也不足八十里,去回之间相差甚远。
有君华池压着,战九灵的提议就是军令。
众人不服也只能吞回肚子里。
战九灵挂的是郡主头衔,领太医阁院首,本就不该参与军事。
押运行军日行六十里已是不错,众人怨声载道,却不敢发作。
临到夜了,披星戴月准备扎营。
“郡主……”莫语一脸不高兴,端个空盆回来。
军队中有专人管理物资分配,无论用水、食物、还是杂物,均由调度统一管制。
战九灵觉得疲累,想擦洗一番,莫语这才去打水,结果被拒,心生恼怒。
可莫语性子不是个遇事与人争辩的人,于是就生着闷气空手回来。
“可是被欺负了?”战九灵笑问。
莫语安静的放下木盆,浅浅一句,“属下先为郡主准备吃食,然后去别处打水回来。”
“不必了,现在舒爽多了。”战九灵轻笑。
“过来休息一会,奔波一天了,不累吗?”
莫语依旧默默不语,只靠近了战九灵一些。
战九灵扯她在身旁坐下,缓缓道:“你可知人和人之间犹如年轮,圈里圈外,无论亲人、朋友还是陌生人,总归是要分个亲疏远近的,别忘了那些是君华池的人,若换成咱们的人被旁人累个半死,你也会同他们一般。”
莫语默默的点点头。
“所以有什么好生气的?”战九灵笑笑,“若是杏儿那丫头,定会将木盆砸在那人脸上,惹出事端,莫语性子真好。”
一番柔声软语,莫语觉得心中不再那么憋闷。
“九儿!”帐外君华池喊了一声,被落一拦截。
战九灵放他进来,却见他身后被绑了一人。
莫语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人。
“刚听周将军说莫伺卫去打水被拒了,特地带王调度过来赔罪。”君华池侧身,王调度就被扔了出来。
战九灵轻飘飘的瞧了一眼,“无碍,不早了,准备准备歇了吧!”
“无故克扣军资,领二十军棍!”君华池挥手让人带下去。
军人以军纪为天,战九灵没有半点求情的意思,更清楚君华池来的目的。
“莫伺卫,水已经命人送来,不知可要烧热?”周将军一抱拳头,就准备支走莫语。
等莫语离开,君华池这才上前寻个个坐处。
“可是还在生气?”君华池温温开口问。
战九灵随手拾缀了下简陋行军床上的被褥,“小事,倒是你最近压力不小吧!”
“小九果然聪慧!”君华池先夸,后又说:“再过半日就可到崖口,在杏儿坡小九不让驻扎休整,崖口可要……”
战九灵抬头,“不!还需几日!”
君华池有些尴尬,本身为此行主将,并非一定要听战九灵的建议。
“小九为何如此心急?”君华池忍不住问。
战九灵并不想解释,“殿下只管让你手下的人听命就是,再过几日,你们想如何都行。”
君华池一脸为难,进来军中怨言颇多,甚至传出小九祸患军队,于她名声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丝毫不怀疑如果一路急行回桐县不歇,那些本就养尊处优惯了的兵卒们怕是能生吞活剥了自己。
这就是上战场和不上战场搏命的军队区别。
君华池虽然在军中资历颇高,可他历练的时候正值绵战结束,哪会有什么大战经验。
这行军走马的事吃不消也属正常。
又捱了四天。
这日正午战九灵就给君华池建议就地安营扎寨,要休整两日。
兵卒们又骂又恼,可总算能休息两天了。
战九灵这边放话,君华池那边就急了。
别处还好,偏偏这个位置低矮,是个狭道之末,最容易遭受伏击,虽然能快速撤离人马,可粮食就顾不上这么许多。
战九灵听他大谈利弊,只交代八成粮车都推进谷口遮风避雨的护好,只道天色有变,唯恐下暴雨坏了粮食。
虽然君华池隐隐猜测前方可能有状况等待,随即想想押送的粮食……倒也没那么担忧,也罢,不伤根本就成。
————————我是分割线————————
“报……”一个壮汉大汗淋淋的背着大刀老远就扯着嗓门喊。
“大王,兄弟们守了五天,前方打探的兄弟刚回来,说是护送粮食的那些孙子不走了!”壮汉弯着腰气喘吁吁。
虎皮大椅上的男人唾了一口,不耐道,“嚷嚷啥?急个蛋,瞧你累成狗似的,柳小翠又折腾你一夜?老子看你就等着被榨干吧!”
两人污言秽语一阵,大椅上的男人马鞭往简陋的实木长案上,低吼一声,“走!带老子去瞧瞧。”
被称为‘大王’的男人名叫方刚霸,方圆百里的土匪头子,为人狠戾。
别看他五大三粗,也是个奸诈的,尤其身边有个先生尤兵充当军师,平日里可没少打家劫舍。
两人创建天水寨敛财屯粮养了三百多号能打壮青,过着风生水起逍遥日子。
唯一的好,就是这二人重情谊,得人心,不伤百姓分毫,专收拾土豪富绅,偶尔贪官也能弄死两个。
近十五年的时间,寨子里的人手多是山下过不下去的老百姓,拖家带口的也不少有,官府带兵绞了几次都无功而返,久了也只能任其发展。
方刚霸把马鞭往后衣颈一塞,瞧着崖底炊烟四起的营地,正扳指算着巡逻卫兵一队多少人。
“大王,我数过了,一队兵蛋子是二十个脑袋!”
方刚霸反手一手背敲在他脑门上,“吵个鸟,老子又被你整眼花了!”
跟班忍住疼,憋红着脸比划,做着禁声的动作,方刚霸这才低声骂骂咧咧又去数人头。
大半个时辰过去,才带着人悄悄的退走。
沿着着山路回到寨子,方刚霸一阵抓耳挠腮,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是识数的。
光是谷口就是千号人,更别说后队人数了。
“大哥!”尤兵喊了一声。
“嗬哟,二弟你来得正好,老子正要寻你!”方刚霸似看到救星。
“老子方才亲自去看了,人数不少,那群狗兵全在谷口,不进谷该如何是好!”方刚霸边说边骂。
本想再近点瞧瞧的,又怕惊动了对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兵见他不安的样子托着胳膊敲打脑门,虽是一介布衣,倒也生得清秀,天水寨子里也是数一数二貌美单身汉子,多少黄花闺女、小媳妇暗生情愫。
“大哥,你这消息到底是打哪来的!”尤兵并不主张方刚霸去截粮,总觉得哪里不妥。
前些日子是听说有队人马直奔崖口而去,天水寨还安份了些日子,因为听闻人数是剿匪官兵的一倍还多,干脆交代兄弟们都钻耗子洞里别出来惹是生非。
半月前又有兄弟进城就听说这支官兵去是鄞州那头接粮的,百万担,原路返回要送去六煌城,领头的是什么皇孙。
方刚霸得了这消息,琢磨着皇子皇孙押运粮草的话还不得有个几万人数?没准是外人吹嘘的。
几番打探,可真是要经过天水寨的山门口,人数不过几千。
虽然不是打算全吞下,抢个百来担也够这一寨子老小吃喝很久了。
算来算去,就在夹道上方埋伏多天,探路的小兵崽子也都放行数回,只待大队入了埋伏圈,就可以赌上一把。
情势好、吞象也不怕,打不了?老规矩,粮食一分,各自寻个地方逍遥个一年半载再回来,情势不好,那就跑呗,借着地形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方刚霸一阵含糊,竟也不知道这消息可不可靠了。
原先想着又无战事,那么多粮食怕是谣传,那么押粮的兵卒肯定也不会有那么多。
可今天一去看,那些油布遮盖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
馋人得很!
“大哥,咱们还是撤回来吧!”尤兵思量再三开口。
方刚霸一听急了,“你是没瞧见,老子亲眼看见伙夫掀开油布毡子拆了几袋子粮,全是白花花的大白米。”
尤兵眉头又一皱,“我总觉得不妥!”
“蛋毛不妥!”方刚霸红着眼,“你倒是说说,咱一年能吃几次白生生的大白米,那群狗兵一天的口粮够咱们一个月顿顿吃了。”
方刚霸眼巴巴的看着尤兵,总盼着他能像平常那般说声‘干’,就直接带着家伙冲杀一阵……
“大哥,小弟真觉得不妥!”尤兵稳下心神,“若是大哥说粮食是真的,那么咱们更动不得。”
“为啥!”方刚霸失望无比,一挠后脑瓜子蹲了下去,跟小山丘似的。
“大哥你听我说,若是粮食是真的,现在又没听说战事吃紧,那么朝廷肯定是有猫腻的,官家的事咱们参和不得。”
尤兵慢慢将心中想法说出来,“再者那位置不妥,咱们若是偷袭,他们人马一撤,趁我们搬粮的时候绕道崖顶,兄弟们全得完蛋。”
方刚霸一听,觉得有理,猛的站起,气哼哼的道,“老子若是有那开山包就好了,把那群孙子全埋进去,再慢慢挖粮!”
尤兵苦笑不已,这节骨眼上他倒是能想起自己对他说过的火器了。
关于‘开山包’尤兵也是听说书先生说起,每每听到平邑郡主造出开山包把赵军埋骨碎石坡就热血澎湃。
那时候的尤兵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而已,对战九灵膜拜到直闯军营要参军,只是战九灵不知道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刚霸再不甘心也得忍耐,那么多兄弟的性命捏在自己手里。
“真的不行?”方刚霸知道尤兵脑子灵光得很,他说不行的事还是最好别碰。
尤兵摇摇头,见他一脸失望,“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几百人,跟上千人打肯定吃亏。”
方刚霸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就是心不死,一跺脚,“呸!老子去探探底,看看山后面到底多少人!”
尤兵想拦,奈何拳脚不会,根本跟不上拳脚厉害的方刚霸速度,眼睁睁瞧着他夜探粮营去了。
“来人、来人!”尤兵追了一阵折回,在寨门口就喊,“去把兄弟们都找回来,带上家伙!”
哨子一听,飞奔而去。
人马归来后清点人数,一共三百八十一人。
尤兵一咬牙,“火把灭了,稻草裹鞋,带上家伙跟我去救大王!”
方刚霸摸黑一路,小心靠近,刚饶过山脊就瞧见亮晃晃的火光一片,一个头分成两个大。
“娘皮的,怎么那么多!”心中暗骂。
扳指数了一阵,头眼发花,居然忘记数到哪了!
方刚霸心一灰,还数个屁,这么多人,十个天水寨都打不过好吧!
心生退意……
“别碰老子!”方刚霸瞧着远处,不死心又盘算着到底有没有希望,只觉得后背被人戳了戳,以为是追赶上来的尤兵,撒气开口。
“哎哟!”方刚霸一声惨叫,被大力一脚踹在腰上,没蹲稳,啃了一嘴石头渣子。
方刚霸火起,还没看清来人是谁,翻身起来就一拳挥过去……
接连几声惨叫,才瞧清楚眼前战的一个妞,纤纤小手正捏着自己大拳‘咔咔’几下,疼得差点尿了。
莫语带着落伺卫五人就立在方刚霸跟前冷着脸。
“其他人呢?”莫语轻轻一推,方刚霸坐了一屁股石子。
“小娘皮,长得还挺漂亮,力气还不小!”方刚霸嘴欠,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耍耍汉子威风。
尤兵刚好赶到,见自家老大吃亏,扯着嗓子就喊,“上!”
顿时几百人就围杀上去,闹出了动静。
“老大没事吧!”尤兵刚才一见方刚霸吃亏,哪顾得其他,话一落,就瞧见崖下密密麻麻的的营火,大叫一声‘不好’。
再喊退的时候,战九灵和君华池已经带了数千弓箭手箭指中场。
“哪路人马?”战九灵扫了众人一眼,看他们的装束,竟猜不出来了。
再看看他们绑在鞋上乱七八糟的杂草,傻眼!
“回圣女,前方三里处有个天水寨。”莫语开口。
土匪们哪见过这阵仗,天天想着伏击别人,居然被反伏击了……
一个个扔了武器讨饶,乱做一团。
战九灵看那一地的刀剑棒斧,皱眉,“土匪?”
想破脑袋战九灵都想不到是群乌合之众。
算死了如果遭遇伏兵定不会在杏儿坡一带,因为那地方视野开阔,不适合伏击。
也不会是崖口,因为灰坳子离崖口太近,救援会来得很快,若是抢粮肯定不够时间撤退。
唯有这处最适合伏击,之所以快速赶路,就是想和暗藏危机争分夺秒,没曾想是一群土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才问出口就心烦意乱。
“叫什么,主将是谁?”莫语冲着方刚霸腿上就是一脚。
方刚霸直勾勾的盯着莫语,只觉得莫语一脸寒冰,比寨子里的小红、小翠、小绿什么的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说!”莫语被他的眼神恶心到了,取了腰间短刀抵在方天霸喉上凌厉问道。
方天霸脖子一凉,一股尿意……
嘴上强硬,“老子是谁关你【屁】事!”总不能在娘们面前掉了汉子威风。
“起火了……”有人朝这边奔跑,隐约听着喊。
众人一抬眼,天水寨方向火光冲天。
“圣女,有人纵火。”落五回来报,身后还跟了稀稀落落的十来人,看模样的百姓打扮。
纵火?
战九灵只消一眼,就沉声道:“愣着干啥,救火!”
方刚霸也愣了,尤兵更急,壮青全被自己带出寨子,寨子里才无人……
到底是正规军队和山贼的区别,君华池几声令下,姓周的几个调令,队伍就齐刷刷的朝天水寨拔军而去。
待众人赶往天水寨,火势大起。
“大王,救救狗娃子,孩子们都在里面。”一个老妇哭喊着,挠得方刚霸心肝脾肺皆疼。
方刚霸哪还顾得其他,起身反抗,欲冲进火场救人。
有他带头,三百多人乱做一团,战九灵在君华池耳边耳语几句,君华池挥手就让人解了他们看押,下令让营地其他人也过来救援。
哭的、喊的、闹的、呼喝着打水救火的……
战九灵退到一旁,看着众人喧嚣成一片。
‘咻咻咻……’
几声响箭冲天而起,红光映在营地上空,三里外都能看个清楚,耀眼得很。
“小九,果然不出你所料,有人查看粮食。”君华池神情凝重。
战九灵邪笑道:“留下一千人救火,赶来的人折回去!”
战九灵带着自己的人,踩着轻功就朝回赶。
回到营地,三具黑衣尸体摆放在那。
“报!逃了两人!”
战九灵眼珠一转,大叫不好,扯着嗓子喊,“殿下淮口要出大事!”
说罢两人急匆匆进了帐子。
过了两个时辰,天水寨的大火已经扑灭,除少数人受伤,倒也没人丢掉性命。
方天霸心中复杂,若是没有官兵相助,不知道伤亡多少,可心中任旧觉得憋屈。
整个天水寨的人全部被俘,什么时候如此败过!
“圣女,已经查过,有一人混进军中。”莫语进帐禀告。
战九灵一脸笑意,转头对君华池道:“殿下可在附近休息几日再慢慢回六煌城了。”
君华池略微点头。
“哦,别忘记把那些累赘卸掉,先在六煌城等待接应。”战九灵心情大好。
君华池困惑不已,“小九这是……”
战九灵莞尔,“小九遇袭,受惊病了,抱恙不出。”
……
莫语见君华池迟钝,索性开口,“还劳烦殿下准备几匹快马,圣女要暗行鄞州。”
终于,君华池眼前一亮,“小九这是要……”
战九灵点点头,撩帘而出,直奔方刚霸而去。
“说!谁派你来的!”战九灵大喝一声,就朝他胸口狠踹一脚。
方刚霸人高马大,山寨被烧,兄弟被擒,一口闷气冲上脑门,怎会还愿意受辱,当即脸一沉,三两下挣脱看押的人,一双铁爪就朝战九灵肩头爪去,勇猛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刚向上前,却见战九灵已经被方刚霸双手举过头顶,‘呼啦’一声扔了出去……
大惊,战九灵摔出时丢给莫语一个眼神。
“圣女……”
几人惊呼,天水寨几百人无不躁动,小孩们哭声一片。
战九灵‘噗’喷出一口鲜血晕在地上,众人慌成一团。
方天霸自诩英雄豪杰,还真没打过女人,愣愣的看着自己一双手,琢磨着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劲。
“悍匪,为我家圣女偿命!”莫语短刀一出,落在方天霸右颈处,方刚霸顿时双目圆睁,鲜血淋淋。
“大王……”尤兵惊呼一声,瘫软下去。
再后来,军医忙进忙出,君华池焦急等待。
到了下半夜,总算是消停了一些。
“小九……”君华池终得一见,一脸紧张。
战九灵躺在床上啃着果子,对一旁的莫语吩咐,“轻装即可,多带点银票。”
君华池目瞪口呆,天知道这女人唱的哪一出。
“行了,殿下不必相送,天水寨那些人散些银两米粮,让他们自行解散,再集结就让官府剿灭。”战九灵一嘴咬住果子,一手接过莫语递来的男装也不避讳就穿戴起来。
君华池红着脸别到一边。
“对了,那个方什么霸来着,那个莽夫绝不许他跟其他人同行,免得又把那些人召集在一处。”战九灵啃着果子对莫语道。
莫语应了一声,刚才就是让他流了一点血,看着可怖,人是死不了,出手伤人的时候就已经为他止血,拖下去的时候救治也很及时,怕是再有一会就醒了。
“殿下,马准备好了吗?”战九灵转头一看,君华池别别扭扭的背对着自己。
君华池惶惶点头,不敢转身,逗得战九灵一乐,扔掉吃了半个的果子,猛的大力拍在他的肩上,“殿下就此告辞!”
君华池一急转身,“那么急做什么!”
战九灵负手在后,俨然一个俊俏的公子哥。
“怎能不急,我若不朝淮口去,旁人怎会相信大批粮食在淮口?”
君华池皱眉,半点反驳不得。
“一路小心。”君华池开口的时候,战九灵已经蹑手蹑脚的从帐后准备夜行出去,听到自己的话挥手无声告别。
莫语将战九灵的衣物扔了一套给早就准备好的伺女,前后脚跟战九灵走了。
君华池失落落的站在帐中,余香还在,人已无踪。
闷闷一会,君华池出帐喝了一声,“来啊!加强人护卫郡主,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一夜人仰马翻。
君华池让人给天水寨的人分发一些散银,米粮,勒令他们不许再重务旧业,违令者按国法处置,那是要掉脑袋的事。
尤兵情愿领死也要为方刚霸收尸,君华池嫌他聒噪,让人打晕了和方刚霸扔到一块。
天水寨散了,众人以为方刚霸已死,尤兵被抓,也都不敢造次,各自领了东西人做鸟兽散。
胆子大些的还回了一趟天水寨收拾收拾一些还能用的,胆子小的,早就逃得没有踪影。
粮食分了不少出去,负重减轻不少,君华池又命人将假粮车卸了干净,横穿出峡谷,寻了个平坦处扎营整顿三日,这才领着两千多人,朝六煌城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圣女为何要多此一举?”莫语唉声叹气,连啃四天干粮了。
战九灵当夜就暗中潜入天水寨废墟,等君华池一行走远了还不放心,又多留一日。
果然,落一来报,混入军中的人没随大军同行,确定战九灵不在军营就悄悄的撤了。
莫语就不明白了,为何要假意让人发现君华池手里是没有粮食的,就算是要把人引去淮口,又何必不早早归队,三皇孙怕是觉得圣女已经是淮口的路上了吧!
战九灵嚼着肉干,连火都不让生,马匹养在六里外的农户家里。
“许图虽然精明,到底是没有做过些大事件,鄞州离不开相伯。”
“嘘!”战九灵朝暗处藏了藏。
借着月光,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摸黑进来。
“大哥,小心伤!”尤兵见四下无人,伤感倍升。
想昔日的天水寨,老少有情,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如今一把火被烧个干净,被三皇孙解散,凄凉涌上心头。
“没事!”方刚霸也是同感,沉声宽慰,燃了火折子,拣了些草料点了柴火。
走上久违的大椅上,哪还有昔日风光,实木长案早已面目全非,歪塌在那。
‘嘶’
方刚霸用力拉扯早已乌漆麻黑的虎皮,想坐一会,结果扯动伤口。
“娘皮的,那小娘们下手真狠。”方刚霸骂骂咧咧,暗处的莫语真想一飞刀结果了他。
“大哥,小心祸从口出,据我推测,咱们这次是踢在铁板上,能留下性命算不错了。”尤兵添了几把柴,见火势旺了才作罢。
方刚霸想了又想,捂着痛楚吧唧吧唧嘴就道,“老二,老子怎么觉得那个被老子打伤小娘皮比拿刀子砍老子的小娘们还厉害?”
尤兵别他一眼,“听他们说那是郡主,要是我没猜错,那一定是平邑郡主,厉害着吶,可惜当时没好好瞧瞧。”
“嗬,还郡主呢!”方刚霸不以为意。
尤兵顿了顿,惊道,“不对,咱君国只有一个郡主!”
方刚霸见他一惊一乍,十分鄙夷,“狗屁郡主!来一个睡一个,来两个睡一双,有机会老子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
“哎哟哟……”
方刚霸疼得蹲在地上。
战九灵绷着脸从暗处走出来,嘴上还叼着半截肉干,含糊道,“撕烂他的嘴!”
莫语站在战九灵身后,冷冰冰的看着两人,落三‘啪啪啪’几个强耳刮子甩在方刚霸脸上,就瞧着他颈上又浸出血迹。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尤兵噗通一跪,脑瓜磕得叮咣响。
战九灵蹲火边瞧着尤兵,心下一软,没好气道,“罢了,我瞧这个家伙忠心耿耿,暂且给他几分薄面。”
落三听罢,狠狠的补了一脚,隐到暗处去了。
方刚霸本就是个粗人,翻身爬起来又要朝战九灵动手。
战九灵生出戏耍之心,憋闷几天找点乐子也好,一闪身躲开道:“信不信姑奶奶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你。”
尤兵一把抱了方刚霸的腰,“大哥、大哥别冲动,她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那个郡主,就是说书先生说的那个郡主!”
方刚霸的怒火泄了大半,扬起的拳头怎么的落不出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开山包你弄的?”方刚霸手放下,想确定尤兵是不是认错了。
战九灵斜眼挑眉看他不说话。
“你是不是姓战,叫战九灵?”方刚霸又问。
战九灵吐了嘴里的肉渣滓,焉坏焉坏的笑,“我叫姑奶奶!”
“娘皮的,老子非让你知道老子的利害!”方刚霸又被气得火起。
尤兵死命抱住,喘着粗气喊,“郡主饶他一次吧,我这大哥没见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战九灵心情大好,看着尤兵手无缚鸡之力,还如此维护那个大老粗,倒也难得他一番情谊。
“你说说书先生说起过我?”战九灵火堆边一坐,来了兴趣。
方刚霸一听,眉眼挤在一起:莫不是真的是那个很厉害的黄毛丫头?
尤兵感觉方刚霸卸了力,跌坐一旁喘着粗气,“郡、郡主,我当初想入战老将军旗下,却被赶走了。”
“哦?”战九灵更觉得有意思了。
尤兵说完那时参军被轰出来的事,一脸遗憾,“都怪我打小身子就弱,不比大哥勇猛,否则跟随郡主,定有一番作为。”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战九灵也喜欢!
尤其是看到尤兵满眼全是崇拜的神情,战九灵特别舒坦。
“有火可以烤肉了。”战九灵突然说了一句。
落三人已经消失不见。
一听战九灵说烤肉,不远处传来赤狐儿的声音,再有一会就听见再远点的地方虎啸回应。
这两个小东西这几天也是委屈得很,战九灵连火都不生,它俩只能趁夜色去打野。
见战九灵露了行踪,这才敢露头。
“娘皮的,天水寨什么时候有这些牲口……”方刚霸刚一张嘴,就见一道赤色的的影子朝自己扑来,快得无法形容。
“哎哟哟!”方刚霸自打遇见战九灵就倒霉到家。
赤狐儿挠了几爪子,瞧见战九灵的眼神,恹恹的蹦到战九灵怀里眯眼等肉去了。
方刚霸起身看见这一幕,咽了咽口水,摸着胳膊上、脸上的血痕,离战九灵远了些,本能的。
确定战九灵就是尤兵嘴里说的那个郡主女娃,心中就生出畏惧。
别说她是个从小就杀伐战场的人,她的身份地位、神鬼莫测的传说,她身边那么多高手,哪一个是自己能打得过的?就连养的皮毛畜生都那么厉害……
赤狐儿似感受到方刚霸心中不满,虚起眼,龇牙咧嘴的腹鸣警告一阵,见方刚霸又坐远了些,这才安静下来。
莫语转身出去寻了一堆上好的木料,觉得不够,短刀咔咔几下,方刚霸引以为傲的实木案几就被拆得七零八落,成为烧火柴火了。
“多谢郡主手下留情!”尤兵扯着方刚霸站起身深深一揖。
战九灵抬起眼皮,“让你们背黑锅也算委屈你们了,你们走吧!”
尤兵和方刚霸对视一眼,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怎么?”战九灵看他二人一眼,尤其是方刚霸扭捏的样,实在太不习惯。
尤兵咬咬牙,噗通又是一跪,战九灵皱眉,实在厌恶这动不动就跪的习惯。
“求郡主收留!”尤兵头磕下去,闭眼赌了,赌郡主心软仁慈,像刚才那般,恐怕能圆了自己十来年的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对尤兵的印象不错,尤其是他对方刚霸的忠义。
许是从懂事以来,在两个世界受到的教育都是忠国爱民,战九灵骨子的军魂之血一直都在,反而觉得尤兵的性情难得,有了收留的打算。
“求郡主收留!”尤兵撞得脑袋晕乎乎。
战九灵扔了一把柴火,“行了,再磕下去我可没功夫给你包扎,去拾点柴火回来。”
尤兵一喜,忙扬起脑袋应下,起身就要去拣柴火,走出两步又折回去拽了方刚霸一把。
方刚霸挠着后脑,狐疑的看着战九灵,何曾见过自家兄弟笑得跟三岁娃娃一样?
两人四处寻着干柴,火把忽明忽暗。
“二弟,你到底在高兴啥,那妞还没答应呢。”方刚霸忍不住问。
尤兵紧张的看了一眼大堂内里,一脸紧张兮兮,“大哥小声些,郡主自然是答应收下咱们了,只是大哥以后的性子得改改,万一惹恼了郡主,怕是真的没命了。”
方刚霸咽了咽口水,捂着脖子痛处,打心眼里畏惧,竟不吱声了,赶忙帮着一起拾拣柴火。
“郡主当真要收留他二人?”莫语实在瞧不上那二人,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
战九灵丢了手中碳笔,将写画好的几张手稿递给莫语,“蜡封,让他二人去寻冷枫华和韦远,先别放进邑城给相伯添麻烦。”
莫语皱眉,“他们自己去?”
中途逃了怎么办?莫语担心。
战九灵略思索一下道:“让人暗中盯着,一旦发现要逃,就不用留了。”
莫语点点头,心中已经盘算好让谁去盯着这二人了。
有银雪捕猎,落三十分省事,至少省去追踪猎物的时间。
方刚霸将肩上的大捆柴火扔下,瞧了一眼蹲那烤肉的落三,心里嘀咕:甩自己耳刮子的人不是他,虽然打扮差不多!鬼知道那小妞的身边还藏了多少这样的人。
想想人就更老实了。
赤狐儿等得心急,扬起爪子在落三胳膊上蹭了几次,似在问:还有多久能啃肉……
银雪虽然也喜欢吃熟食,可是见火上架烤的肉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索性拖着一只猎物到外间去大快朵颐。
尤兵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寻个角落重燃一火堆,见莫语送来上等的肉,彬彬有礼的道了谢。
反而方刚霸做大王太久,就没这点身为随从的自知,不远不近的在战九灵等人围坐的火堆旁。
“你二人明日去这处寻全秋阳和韦远,让他们许你二人加入历练。”莫语将联系地址和蜡封密信交到尤兵手中,而后拿出一个信物一并递给他,“切记早日送到不要耽搁,里面不仅有介绍信,还有密函!”
尤兵搓搓手上的油渍,听得仔细,记在心里。
方刚霸却起身粗着嗓子不满道,“怎么让我兄弟二人干些跑腿的勾当!”
莫语狠狠的瞪他一眼,刚想出手教训,却被战九灵拦住。
“不乐意啊?”战九灵斜眼托腮的瞅着他,带着几分不削的笑,“不乐意趁早滚蛋,姑奶奶的大白米不养无用之人。”
方刚霸不敢造次,蹲一旁不吭声了,时不时的拿眼瞟着战九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见方刚霸被收拾了,转身去给战九灵温地去了,只待地面去了湿气,铺上干草垫床薄被就能入睡了。
方刚霸见几人都不理自己,径直走向大椅,准备拾到拾到就可以将就一夜。
“你干嘛!”莫语冷着眼开口。
方刚霸一脸茫然,“收拾收拾睡觉呗!”
战九灵听罢,只轻飘飘的道,“要么出去睡,要么跟尤兵一起。”
“你……这是老(子)的地……”话还没说完整,憋了一截,另一截被从外间威风凛凛走来的银雪盯得没了声音。
方刚霸嘟嘟囔囔朝尤兵走去。
次日天亮。
方刚霸鼾声大作,被尤兵唤醒,哪还有战九灵的影子。
若不是两堆燃尽的火堆,两人只觉得昨夜发生的事是梦一场。
尤兵握着手里的密信,只见躺过的地方还多了一袋银子和一张银票,心中失落落的。
“唷,那妞还挺大方,居然有两百两。”方刚霸掂了掂分量,查看着票号。
买马!
落在方刚霸手里,字认得他,他不认得字!
尤兵接过来一看,叹气道:“大哥,郡主对咱兄弟二人已是厚待,以后莫要对郡主出言不逊了。”
方刚霸想想点点头,琢磨着落难的时候有这个一个人帮衬着确实要什么玩意相报来着,总归这恩情是欠下了。
“郡主是让我们买马而行,看来信很重要。”尤兵沉思一会,赶紧就寻了一个破旧的牛皮袋子将信封卷了又裹在腰上,这才放心的重新穿好衣服。
两人离开的时候,回望了好一会,曾经的天水寨不复存在……
莫语看着他二人离开,这才赶往战九灵处回合。
尤兵是个有规划的,买了两匹快马,又采买了够半月行程的干粮,就朝官道上去。
临出城,方刚霸还是折回去买了一个大号的羊皮袋子。
旁人都是装水,他可好,装了鼓鼓囊囊的一袋子酒。
两百两银去了一半。
尤兵仔细打听过,全秋阳在离鄞州不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个农庄,名叫余庄,乍听这庄名好啊,富足有余,定是个姓余的人家。
行了三日,两人风餐露宿,倒也没生出什么事端。
“二弟,你说那个丫、郡主,郡主,他为啥不让咱们跟着她呀!”
这些天方刚霸一直在琢磨。
尤兵想想,“大哥别胡思乱想,郡主是个做大事的人,定有她的道理,她离开大军孤身出行,定是有事要办,带上咱们不妥。”
方刚霸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是人家不信任。
“你别为她说好话,她有大事要办,能大过天去?能做皇帝不成?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方刚霸情绪不大好。
尤兵了解他的性子,皱眉闷声不说话,只盼他过了这兴头就能消停。
“要不余庄咱们别去了,不是还剩些银子吗?你一直想买些田地过点逍遥日子,咱们……”方刚霸兴致极高,滔滔不绝。
“够了!”
尤兵脾气是出了名的好,这会也是忍不住火大,“郡主留大哥性命已是恩德,又给了银子和密信,这就是信任咱们,无论如何余庄定是要去,就算郡主无意收留,我也定寻遍海角天涯追随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刚霸哪曾见过尤兵生气,当下愣了一下,尴尬道,“二弟莫气,大哥就是随意说说,别往心里去。”
自认识尤兵,方刚霸听得最多的就是他说郡主如何如何聪慧厉害,虽然大多数都是从城里说书先生那听来的,二弟对那个平邑郡主甚是推崇。
方刚霸笑他傻。
那时的尤兵十四五岁,郡主才多大,封号都没有的奶娃!
虽然现在尤兵正值年茂,那郡主也是花样年华,可人家什么身份?自家兄弟什么身份?
方刚霸只觉得他对郡主的痴迷再如此下去怕是要生出事端。
“二弟……”方刚霸欲言又止。
闷了一会还是狠心劝道:“二弟!听大哥劝,莫要再痴迷郡主,那是咱们兄弟一辈子都够不着的水月花花。”
“过了这段,大哥保证给你物色一个俊俏妞……”
尤兵低沉着眉目,不予理会。
方刚霸抓抓脑袋,想想又说,“咱们去就是,看看情况再决定去留如何?”
暗处的人听了这话,捏出两叶飞刀,准备结果了他二人。
“不!”尤兵按了按腰间裹着密信坚决道,“大哥若是不想受束缚,待此事结束,小弟一定求告郡主放大哥离去,小弟定是要追随郡主的。”
暗中的人,收住欲出的手。
方刚霸重情谊,虽对战九灵感恩,却不是非要效忠不可,可尤兵是陪伴多年的兄弟,生死相依,更何况他这次不知自己生死,依旧不离不弃……一时犯难。
尤兵神色渐渐哀伤,缓缓道,“大哥,你误会了。”
两人对坐,尤兵慢慢打开心扉,忆起当年的事。
“大哥可知当初我尤家也算大户,识文断字,礼仪规矩,尤家的孩子从小都要学习的。
爹爹是个商人,指望我们都成为有用的人。
那时爹爹走马各处,想多赚些银子为我们将来前途铺路,奈何绵战四年之久,什么都不景气。
爹爹就冒险游走北漠,和赵军军部做起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尤兵越说情绪波动越大,说到此处眼中闪动泪花。
“可赵军那群虎狼,吞了货不说,还挟持我爹,让我们家中送去赎金,以冲军费,这些事我都没对旁人说起过,毕竟是爹爹不光彩的过往。”
方刚霸也被感染,想起那时年少,看见多少人流离失所,逃到自己家乡。
“于是娘倾家荡产,变卖商铺、祖屋都要救回爹爹。”
尤兵猛的坐直身子,双目赤红,泪水无声落下,满腔恨意,“可是娘亲携带那么多银子都没换回爹爹,回来时衣衫褴褛,押送娘亲回来的两个赵兵把姐姐和妹妹……”
“二弟别想了,都过去了!”方刚霸气血翻涌,却还是劝慰。
俩人沉默良久,尤兵慢慢舒缓放开捏紧的拳头,啜泣抹泪。
“我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被打晕在地,睁眼时娘已经自缢,姐姐妹妹身死,带着一身污秽死去,可怜妹妹还不足八岁,大哥和三弟身首异处,独活我一人见着惨况……”
尤兵的记忆全被这一幕占据多年,伤疤揭开,血淋淋的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变卖家中所有东西,葬了他们……”尤兵哽咽难止。
就算他比一般汉子文弱些,可终究是是个男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尤兵颤抖双肩,沉浸伤怀,弱无可依。
方刚霸眼圈一红,竟不知多年兄弟心中藏了血海深仇,自责不已。
“若是早些知道,大哥一定设法宰了那帮孙子!”方刚霸拍在他肩头气愤道。
尤兵似得到一些力量,抬眼憋泪,猛劲的抹了几把,“多谢大哥!”
“大哥你知道吗?后来我四处打听赵兵出处,想知道爹爹死活,寻到了地方,可是人单力薄,不得而见。”尤兵继续说着,大有不吐不快的架势。
“得知爹爹没死我有多高兴知道吗?想尽一切法子终于和爹爹联系上,可还是那群杂碎发现端倪,我父子二人命悬一线……”
方刚霸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时候战将军,不!”尤兵满目生机之光随着情绪闪现,“是战承恩、战老将军,当今的忠勇侯,他率领的大军夜袭赵军主营。”
方刚霸能想象出杀声震天的场面,忍不住问,“后来呢?”
尤兵的目光随这一问,渐渐黯淡,哀伤道,“雷震一般的响动,那群杂碎无暇顾及我父子二人,我们趁乱逃窜,可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我的跟前……”
家破人亡的苦痛需要沉淀,尤兵抱头平息情绪,低沉着声音道:“大哥,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战咱们胜了,是郡主造出的开山包胜了赵军,救了我,让我见到爹爹一面。”
方刚霸皱眉,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对郡主拜如真神。
“我怎会对郡主有非分之想?我只是知道郡主是个做大事的人,定有机会随她荡平赵军,以报血海深仇。”尤兵抽着鼻子。
方刚霸不大赞同道:“二弟,那一战以后,赵国递上了降书……”
尤兵看他一眼,泪水已经止住,“大哥错了,旁人不知我却是知道的,天下纵横四国,明和暗斗,迟早是有一战的,你没听说吗?侯爷已经重掌兵权,我一介书生,不懂拳脚,入伍自是难以奢望,如今有机会跟在郡主身边效以犬马,终有一日会有机会报那血海深仇的!”
尤兵的坚毅模样让方刚霸动容不已,家仇不报枉为人子,更何况如此惨烈。
“二弟,无论如何,大哥随你就是!”想自己父母早亡,最是见不得这等家破人亡的事,方刚霸丢了谁也不忍再丢下这个兄弟。
两人目光交汇,尤兵哭中带笑,“大哥是愿意同我誓死追随郡主吗?”
方刚霸一挠脑,“那能咋办,那娘们厉害得很,我感觉若是惹恼了她,躲天涯海角她都能有法子弄死我。”
这话也是肺腑,方刚霸真有这感觉,十分强烈,所以一连几天都琢磨着和尤兵商议,结果今晚……
很多年以后,方刚霸想起今夜都唏嘘不已,若不是有这一夜尤兵掏心挖肺,怕是早就化骨轮回了。
尤兵笑了,许是因为埋藏多年的痛苦得以宣泄,所以轻松不少,有人分担一些竟觉得心中舒畅许多。
两人聊到夜深,睡了过去,暗中的人依旧悄然潜伏,只是将听到的事,照搬上报了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收到尤兵二人的消息,会心一笑,转交给莫语。
“交给全秋阳,他知道怎么处置!”想想又吩咐,“那个莽夫交给韦远,听说他的手段很是厉害!”
余庄。
全秋阳和韦远自从京都一别,整整十一年,奔走四方,若不是最后得令在邑城之外落根,两人都以为是被战九灵遗忘了。
捧着莫语传来的印信,全秋阳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傻乐什么呢!”韦远一进门就瞧见全秋阳端得一脸喜色。
全秋阳乐滋滋的道,“主子印信。”
那边还看着信,这边就开口道:“信上说就这几天会来两个小子,让你我照着送来的考校法子,选出百人重点训练!”
韦远瞧了又瞧,信中记录不少尤兵二人对话,十分质疑,“咱主子是不是被这花言巧语蒙蔽了?当初不是说要挑年纪不大的吗?”
言下之意是嫌弃尤兵二人年纪大了。
“主子交代了,姓方的小子交给你收拾!”全秋阳斜眼笑。
最初两人游走各地,半点不敢马虎的寻了两千三百多个四岁到八岁的孩子,这么多年除去病死伤残,也剩了个正数。
还没到邑城来之前,项才就来挑走几百人,一声令下训练成各号工兵,当然,大多都成为鄞州核心人手。
项才训人的手段十分了得,不同于全秋阳他们那般练兵,项才训练出来的人个个必受秘法控制,身手不凡,擅长隐匿,最适合潜伏待令。
至于刺杀么,这批人还不够资格!充其量只是素质一般的死士,秘地干些杂活是足够了。
全秋阳和韦远在余庄落脚,明面上是山庄农户,也确实有位余姓家主,可庄内的人全由全秋阳统领,韦远居次,成为二把手。
晨昏领着众人各练上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像常人一般农耕干活,所以余庄越发富足,早已不用依靠项才从公费里大量补给。
日子过得平静逍遥。
全秋阳性子较为和善,韦远就暴躁了些,两人手中各掌八百精员,其余外间杂事人员还有两百人左右。
这些人经过多年训练,一旦战九灵一声令下,就能披甲上阵,全秋阳和韦远雄心壮志,只是已经等得不耐。
韦远折好印信,交还给全秋阳,苦呵呵的抱怨,“练人是小,再弱的人老子都能给他拆了骨头重新来过,可是咱们……十年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还不如当初留在京都,恐怕能再入老爷子麾下。”
“休得胡说!”全秋阳板起脸,两人随即沉默。
半晌。
“你也别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不会白费!”全秋阳肯定道,显然心情大好。
“当年碍于情势,侯爷只能解散私兵,如今我们不必再受朝廷牵制,郡主既然暗中照拂我们,你还怕我们无用武之地吗?”
韦远脑子不如全秋阳灵光,妄自猜测,“你是说?”
全秋阳点点头,韦远十分不确定。
“率兵者大战之前当如何?”全秋阳高深莫测的样子。
见韦远还想不通透,索性哈哈大笑道,“兵马不出,粮草先行!”
韦远恍然,只听全秋阳开怀道,“你我兄弟的心血不会白费,等着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过三日,尤兵和方刚霸可算寻到余庄,颇费周折。
一入鄞州地界,两人才知道鄞州的官府形如虚设,各关口设卡盘查处全是一个卫城队的人。
这卫城队统一着装,却不着官服,两人初来咋到,就被搜个干净。
尤兵机灵,眼看就要被盘查出裹在腰间的袋子,赶紧就递上莫语给的信物,果然顺利过关,被卫城队的人亲自带到余庄门口。
按说这余庄地处主城外三十余里,往来的人不少才对,偏偏通往余庄的路只有一条。
其余的山林全被茂密荆棘封死,人畜难越。
方刚霸糙汉子一个,哪会注意这些,可尤兵不同,早已经看出是人为栽种的,心中正在揣测,若是想攻下余庄,怕是要用火攻。
只是临近余庄门口,尤兵却是失望了。
余庄正门入口远近相邻两处,中间相隔二十余丈,石拱桥相连,桥下流水哗哗,贯通隔离整个荆棘地带,火攻之策、败!
好一个人造的天然屏障!
拾阶而上,余庄设在高处,周围没有视野阻碍,当真是一览众小山。
尤兵突然对山庄的主人好奇不已,若是不通兵法,打死尤兵也不会相信。
卫城队的人只送到第一道山门就折了回去,现在引路的人两人更是陌生。
见到全秋阳,方刚霸见他一身随从扮相,十分不削,嚷嚷着要余庄主人出来相见。
果然是个刺头,难怪主子会把他扔给韦远,全秋阳笑而不语,默默打量二人。
尤兵抱拳对全秋阳道,“还劳烦阁下请庄主出来一见,在下有要是告知。”
韦远赶来,转圈瞧了二人一眼,刚结束演练,一身汗水,不耐道,“哪个是方刚霸?”
方刚霸斜瞅一眼韦远,见他其貌不扬,也不客气,“老子就是!”尤兵拽死他衣角也难阻止他出言不逊。
“唷嗬,老子跟前还敢嚣张,活腻歪了是吧!”韦远似看待一件有趣的玩意,对身后青年道,“把这小子扔进上房,先让他享受两天!”
青年露着胳膊,十分精壮,一身肌肉线条十分流畅。
在韦远的眼里不过是个二等兵而已,手里带的人,其身手不过一般般,让他出去拿下方刚霸也不过是试探试探方刚霸的底子罢了。
尤兵一急,见方刚霸就要动手,立马和他站成一线。
“尤兵是吧,以后跟着我!”全秋阳笑呵呵的将尤兵扯到自己身旁,免得韦远的人误伤。
“跟个蛋!让你们庄主出来,还有没有规矩了!”方刚霸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欲上前来擒自己的青年。
看模样比自己小,也不如自己结实,可他下盘稳而重,是个练家子。
“规矩?”韦远瞪眼道,“余庄,我大哥全秋阳就是规矩,老子韦远也是规矩!拿下!”
‘砰砰’几个照面,方刚霸鼻青脸肿,被青年扭着胳膊押跪在地。
尤兵被全秋阳制在一旁,依旧笑呵呵的,“郡主让你带的信呢?”
说罢往他腰间一探,自行取了信,将尤兵推送到卫兵手中兀自读信去了。
尤兵和方刚霸一阵纠结,来时只一门心思的想着余庄定有庄主,忽略了莫语让找的人正是全秋阳和韦远,好不后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上房……啧啧!
那可是韦远的得意之作。
那是精铁镶制的一个铁笼子,别说成年汉子,就是稍微高挑一点的成年女子站进去都直不起身子。
壮汉被关进去只能半蹲着才勉强可以站立,想坐下?痴人说梦!
量身打制,狭小到只能保持一个蹲马步的姿势!
整个山庄有十个这样的笼子,就在不大的校场一角高处。
位置是韦远精挑细选的,保证从日出到日落都能享受阳光的照拂,更别提风雨加身了。
称之为上房,那不过是韦远戏谈罢了,平日谁犯了重大错误又罪不至死的,就得在里面蹲上几天。
死不了,但是保证出来以后三五天内你只想躺着,拉直身子!
方刚霸本就五大三粗,‘哐当’一上锁,马步扎得更标准了。
韦远开怀大笑,太久没人享受过自己的得意作品,冲方刚霸一摆手,“好生享受三天,老子让人看着你,骂一句多加一天!”
方刚霸正欲脱口大骂,生生憋了回去,刚进铁笼子就立马觉察滋味不好受。
尤兵上前要救人,对全秋阳和韦远的办事风格十分不赞同。
全秋阳只道,“主子让你们来,就是要好生调教你二人,落进我二人的手里算你们运气,要么死,要么练出本事效命主子,落在相老头手里,不好用?全把你们喂了虫兽去!”
这话不假,项才平日不多话,为人处事严谨,本就是刺客头子出生,被他选中而后不合格的真的被喂了虫兽,听闻是项才专门饲养的,什么用途旁人都不知道。
不少人死在那上头。
尤兵放眼看去,围观而来的人全是精壮青年,即便是围观闲聊,这些人也都进退有度,看样子是专门训练过。
难道是郡主养的私兵?
尤兵暗暗猜测。
“来人,带他去领日常所需,顺便四处看看!”全秋阳吩咐。
韦远收人扔进铁笼子,相比之下尤兵已算优待。
“大哥!”尤兵一脸不忍。
方刚霸一点不老实,乱动乱挣扎着试图破了铁笼子,“没事,管好你自己!”
他清楚,战九灵把自己和二弟二人扔到此处,定是不会轻易放人了。
只是方刚霸实在是自由散漫惯了,处处被人压了一头,十分抗拒和逆反。
尤兵皱皱眉,被全秋阳吩咐的青年带走了。
“消停点吧!一会韦将军会让人送来饭菜的,我喂你就是!”看守方刚霸的人散漫的依在一旁看腻了热闹。
“娘皮的,兄弟,帮个忙,放我出去吧,大恩不言谢!”方刚霸耐心已经快要磨尽。
“将军说了,骂一句多加一天,刚才那句我只当没听见!新来的,你不知道两位将军的脾气,省点力气好熬过这三天吧!”说罢看守的人不再说话。
方刚霸折腾一阵停一阵,最后没力气再折腾,不停的变换腿部姿势让自己能舒服一些,一身的臭汗哗啦啦的流。
尤兵被带着领了日用,被子、睡垫、枕头、洗漱用品,应有尽有,认了床位,知道了吃饭的地,更知道方刚霸是必须站足三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依着战九灵的指示,要选出一百人出来特训。
多年以来,全秋阳和韦远都是按照战九灵的择人标准和训练章程来锻炼手里的人。
无论是训练项目还是训练场地,甚至是训练的道具也都是战九灵详尽的安排好的。
二人一开始都觉得这样练兵毫无意义,直到章程走到一套完整的拳法。
拳法是战九灵从军中擒拿演变而来,结合实战更改了许多,简单易学,实战中十分实用,近身搏斗优势极为显著,若是两军胶着在一起,效用十分可怖。
经过两三年,全秋阳和韦远略有小成,才知道其中厉害。
无须多深厚的内力,只要勤加练习,就能上手。
用战九灵的法子练兵,这支队伍已然入了精兵之例,让二人信心倍增。
只是二人一直不明白为何战九灵一直不让训练兵器。
关于这点两人上报过,却得到一个让他们训练所有人手弩精准的命令。
让人咋舌!
手弩和弓弩区别甚大,更别说弓箭了。
可是两人也只能依命行事,直到现在,全员可做到百发百中,十年功夫啊!多少个日夜!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老全,我没看明白!”韦远将指示读了一遍又一遍。
全秋阳凝神想了一会,“选出精兵中的精兵一百人!”
韦远没好气道,“这不是废话么,这个我知道,只是咱们手里的那群娃子个个是好样的,还选个啥?”
说完又指着纸上着急,“这、、你瞧,为啥还必须定下三十人是女子!”
两人皆是食古不化的人,一说起战九灵主张男女不限的时候,两人就持保留意见,倒也不是轻视女子,只是想着主子身为女子,练出一些会拳脚的当粗使丫头就行了,如今看来,主子怕是要提拔女兵出来重用……
“还好老子不管女兵的事,你自求多福吧!”韦远幸灾乐祸。
全秋阳不再说话,只细细琢磨着内容。
记分制度选拔,依照章程一月内就能完成,然后送到侯王府特训,谁训?信上也没说。
只是特意提起要将方刚霸和尤兵两人加在里面,那两人方刚霸还好,尤兵那文弱样能受得住?
全秋阳只觉得琢磨不透战九灵的心思,无论如何,听命就对了。
“欸?”韦远突然想到,“老全,你听说没,世子爷在六煌城,罗将军也在那。”
全秋阳点点头,世子爷在任何地方都不奇怪,唯独罗皓。
除了受皇命在身,否则不能随意调动大军驻扎某处,除非他想要造反。
“我听说罗将军采买硝石。”韦远将声音压得极低。
全秋阳心中一震,脱口问,“当真?”
韦远重重的点了点头。
全秋阳难得一见的激动,“你可还记得当初败赵军的那一战?”
韦远目光泛起潮涌,狠狠的点头。
“不行!”全秋阳来回踱步,猛的停住,突然转头对韦远道,“虽然主子没有下令,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韦远一喜,就见全秋阳附耳过来。
“好!就这么办!”
沙场男儿怎能轻易归于平淡!
两人盼只盼能有用武之地,无论何时,都要将一切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那才是正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悄悄潜回六煌城,除了战宇达知道以外,旁人都瞒得紧紧的。
“全秋阳来信,要预支经费。”战九灵抬眼告诉莫语,显然是同意了。
数额不少,但属正常范围,余庄已经很长时间不会主动提出需要经费的事,战九灵有些奇怪而已。
“属下这就去办!”莫语也很奇怪,怎么要经费要的圣女这来了?
战九灵名下资产大多由莫语和项才支配,童思卉那也有不少产业挂在她头上,然全秋阳直属项才管辖经费,不该直接向战九灵讨要才是。
当初战家就是因为顾倾颜的母家富甲一方,嫁入战家才引得君天元忌惮。
战九灵十分担心重蹈覆辙,明面上没有任何实在产业,顾倾颜留下的丰富嫁妆也挥霍干净,郡主府和鄞州侯王府的奢华程度绝对时间少有。
这剂眼药在君天元那十分好用。
战九灵没算过一年到底有多少进项和支出,总之项才和莫语就没跟自己叫过穷,再者银子这事吧,没了哪不能哄骗点回来救救急?
“淮口那边如何?”战九灵一路若有若无的放点消息出去,假意去了淮口。
甭管暗中想使坏的人信不信,这来回折腾点时间出去,粮食早送到君承允手里了。
战九灵倒也没对秘藏的事报多大希望,只是能感觉到公孙逸不希望自己去。
偏生越是这样就越想去一探究竟!卖粮不过情势而已。
公孙逸身上有太多自己没办法说服自己的东西。
“圣女,三皇孙的人已经到城外五十里处。”
说话的人是养了多年的哨子暗探,养了这么些年,终究是大规模启用。
虽然比不上公孙逸手眼通天,身边的暗庄却拔得干干净净。
战九灵抬眼道:“不用声张,让人带个信去,让他在出口附近等待。”
此处密室归属夕国暗道交接的据点,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萧公子已经到了!”又有人来报。
战九灵蹭一下站起,不过半月,第一批粮就到了,萧家果然效率。
如此算下来,那么月余果真能两个来回,战九灵犹豫了。
本意是想经过此事后,就强行封了暗道,夕、君两国都好,这下可就有点舍不得了。
“要囤放在罗将军处吗?”莫语寻思着开口。
战九灵略想,果断道,“不!”
“这批粮食分成两批,第一批让君华池带回桐县,余下的等下一批粮食安置好了再做打算!”
若是让大批粮食入了桐县,淮口那边定然没有动静,难保第二批粮送来前暗道被人摸查出来。
人多嘴杂,谁有能耐保证不出一点纰漏?
这些天大规模的启用暗哨,战九灵耳根子就没清净过,各处消息源源不绝的从各处传来。
这其中门道极多,战九灵必须从庞杂的消息来源去挑拣自己有用的。
比如顾家遇窃,库房里流出通过商船进贡给君天元的贡宝,顾家商铺接连倒闭,淮口兴昌对顾家的打压……
甚至还有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传来公孙逸一日餐、走马观花的琐碎事情。
像一个庞杂的信息接收系统,归属、整理、分发……小成!十分可怕,任其完善下去,会成为一个绝对恐怖的存在。
战九灵清楚信息对一个时代的重要性!
短短十年能有如此成效,已是逆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都、议事殿!
“什么?”君天元怒砸奏折,崔宁吓得腿一软,跪在一旁。
玄袍暗纹蒙面的男人跪在殿下,不敢顶着龙皇一怒开口说话。
战九灵忙,君天元更忙!
“兴昌的船上全是河沙?”君天元震怒不已。
“谁告诉朕那一车车都是五谷?!”
“龙骑校尉的人不都盯着的吗?”
君天元怒指堂下,玄袍男人沉声道,“探子来报,三皇孙殿下连夜从六煌城出发,已然押了百余辆粮食朝桐县而去,请陛下下令!”
下令?
君天元气得没当场砍人脑袋!
难不成还要自己颁道圣旨,让君华池将粮草送回京都不成?
一群蠢货!
且不说粮食是皇长孙私掏银子买的,更何况大局左右,秘藏那头的事情就动他不得!
“滚!”
君天元咆哮一声,玄袍男人应了一声‘是’,脚步生风的退走。
若不是皇宫不得造次,恨不得甩了轻功离开。
“难不成粮食一直都在六煌城?”君天元冷静下来推算数次,怎么都对不上行程时间。
蒋伟从偏殿走出,一拜,道:“陛下,臣想起一件事。”
君天元看他一眼,坐回宝座,崔宁赶紧拾起地上的折子。
“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夕、赵两国联盟之事?”蒋伟淡淡的道。
“你是说?”君天元深深的看他一眼。
蒋伟点头,“我朝久攻不下蛮赵,并非全因为受夕皇国兵力牵制,四个寒暑,蛮赵不通农业,却能粮草充足,虽然一直不知其中脉络,可以肯定的是夕国供给必不会少!”
“只是探子一直未查出结果,后来战火平息,此事也搁浅下来。”蒋伟继续说完。
君天元沉默不语。
此事也不是没有猜测过,只是现下提出来君天元有些发闷。
就算真有一条横跨君国连同夕、赵两国的命脉之路,何以见得就会被战九灵所用?
“爱卿,你觉得平邑郡主如何?”君天元转念发问。
崔宁低眉顺目,仔细的听着。
蒋伟思索道,“郡主聪慧,得天独厚,貌若天仙,陛下宠爱,天之骄女,冰寒巅圣女名满天下,后又传闻收服久不出世的妙乌圣坛,受两大圣坛崇敬,实乃我朝之福!”
蒋伟句句夸赞,也句句诛心!
明知道君天元对战九灵防备、忌惮不已,偏生扯出几大势力,说他捧杀也不为过。
崔宁眉眼一舒展,正愁寻不到绊子,蒋伟平日太可恨,让小郡主收拾收拾也好。
“那小东西据说没在淮口出现。”君天元意味深长的道,心中已然认定战九灵勾搭上了夕国。
“一晃眼郡主已到了适婚的年龄。”蒋伟感慨万千。
君天元眸子动了动,还真别说,蒋伟长舒感慨,君天元立刻想到公孙逸。
国师代表着冰寒巅,冰寒巅之主,战九灵若是嫁进冰寒巅,怕是比顾倾颜嫁入战家更为可怕。
“妙乌怎么突然出世了呢?”君天元自问道。
声音不大,蒋伟听得清楚,却不凑上去答,尽忠不代表得自作聪明,乱抒已见。
“去查查这批粮食是如何到的六煌城!”君天元朝空气威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查粮草行踪,得先查战九灵去向,夫乐不敢再出任何纰漏。
夫乐是君天元亲自甄选的龙隐之首,也是为以后帝位继承人挑选出来的底牌力量。
龙隐和有隐卫没什么区别,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最阴暗的角落,做着上不得台面的事。
龙隐最初的人员选拔多出自忠臣之后,极少有臣子愿意送上嫡出子孙到龙隐历练。
能送到龙隐中历练的,必然在各府中被视为已死之人,和本家再无瓜葛。
久而久之,龙隐里的大多数人都可算是弃子,更甚的是有些从出生就被送进龙隐,或是对外宣称一两岁就夭折的‘活死人’。
夫乐是个例外,夫氏一族出自南蛮,族人被先皇收服,却不得重用,慢慢的就没落下去。
到夫乐这一代早已经人丁凋零,连富足都算不上。
家中父母早亡,母舅便把他送到龙隐,这一呆就是十五年,历经生死考验,终是借着实力爬到这个位置,成为皇帝信任的人,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夫乐是历代龙隐中最为年轻就继承掌权者的人,虽然如此,却是龙隐中顶尖的大才,统领整个龙隐和龙骑校尉,包括皇城禁卫军也可调动三千。
这般的存在世间除了君天元,再无人知晓。
这次连番受挫,龙骑校尉和龙隐都把事搞砸了,惹得龙皇雷霆滚滚,夫乐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决定亲身前往一探究竟。
不日前捉到一个兴昌栈的人,得到一些意外收获。
夫乐辗转淮口到京都,进了松竹馆。
百花会已经结束,百里舒一得知三艘大船上被毁的全是河沙痴笑不已,这才明白那女人拿自己当了挡箭牌。
顾家已经彻底完蛋,放眼整个淮口,基本上都是在自己服务,怎能叫人不喜?
想起那天在船上遇袭,后被兴昌栈暗纹的人强势护佑,百里舒对兴昌栈的好奇之心越发浓重,不得不把事往公孙逸身上引。
“公子,有人求见。”小厮来报。
“小心,此人很强!”出声提醒的是百里舒的隐卫。
夫乐并未刻意掩藏,虽做风流打扮,身上浓重的煞气不散,非历经生死,无法凝聚这般戾气。
“阁下是?”
百里舒风流倜傥,夫乐冷毅非常,两人归属一处十分养眼。
“慕名而来,听闻平邑郡主时常在此处流连忘返,特地来瞧瞧能否偶遇。”夫乐不善言辞修饰。
为了那女人而来,百里舒有些诧异,面上没有变化,“兄台说笑了,平邑郡主身份尊贵,怎会到鄙处招摇。”
夫乐又道,“我自在淮口听闻郡主爱热闹,想这百花会她应该会喜欢,来碰碰运气,哪知来晚了几天,心中实在不甘,见笑了。”
百里舒清楚,熟知那女人可不会称她封号,多是以圣女相称,能朗朗上口以封号称呼的怕是和官家脱不了干系。
“那兄台来自淮口定是和长孙殿下相识了。”百里舒胡乱攀扯,借君承允名头用用。
“长孙殿下?”夫乐皱眉,“不识!”
百里舒心中冷然,最近是多事之秋,果然还是小心为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夫乐平日里极少和人周旋,虽然也偶尔常服出现人前,却是不能正名的。
百里舒是什么人?
就算夫乐手中有线索直指百里舒,也能被绕开了去。
夫乐可没想能在百里舒嘴里知道什么,不过是声东击西,这头纠缠着百里舒,那头百来名龙隐早已暗中将松竹馆翻了个底朝天。
百里舒就算知道有人侵入也不敢轻举妄动,旁人眼里他不过是个附庸风雅经营松竹馆的商人罢了。
摸不清底细,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郡主当真没来过吗?”夫乐有些失落。
百里舒烧包撩发,“当真没来过,你信吗?”
“信!为何不信?百里公子只要开口,在下定然是信的。”夫乐见没查出什么自然是打算走了。
某种程度这也是在给百里舒施压,让他能消停些。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留在京都了。”此时夫乐的人已经退却。
百里舒追问,“归往何处?何不在此处多留几日,总能在馆内寻得你喜欢的景致。”
夫乐挑眉,“自然回兴昌栈去!”
说完静静的看着百里舒。
“兴昌栈是何处?”百里舒故装无知。
夫乐眉眼清淡,“自是淮口,水中险阻颇多,得好天气回程买方能无忧。”
周旋无意义,既然线索落在此处,当然不能放过。
夫乐留下二三十人留守此处,自己乔装游侠朝六煌城奔走。
“三日了,他们还没撤走?”百里舒问道。
这些天松竹馆依旧迎来送往,暗处的那些耳目实在纠缠得紧,连送点消息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百里舒只求战九灵那小妖精能自求多福。
对于夫乐的来历百里舒是一无所知,看作风像是官家的人,本想扫扫尾去桐县,看来要耽搁一些日子了。
夫乐遍寻战九灵踪迹,终是得知在君华池第二次押运粮食回桐县的路上战九灵同行。
一百三十万担粮食尽数落在桐县,至今为止旁人根本不知道粮食是如何从鄞州到的桐县。
更不会有人知道,六煌城战宇达手中还有一批数额惊人的粮食在其中。
———————我是分割线———————
“吴皇陛下,这可真是大大失算啊!”泰河开口,颇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吴苍郁面具下一派从容,“大汗如此畏首畏尾,怎做大事?”
泰河狠厉道,“做大事?桐县粮草充足,前方罗皓驻守六煌城,补给资源如此丰厚,吴皇是想让我喀拉部族的男儿们都去送死吗!”
吴苍郁冷冷一笑,只觉得草原八部的人果然落后于人并是没有道理的。
实力不强还专横,八部内战百年难断,不落后才是见了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苍鹰尚且知道求存一战,大汗却生出退却之心?”吴苍郁又说,“为何不想想那么多粮食从哪来,最后才能落进自己口袋?”
吴苍郁是高兴的,助泰河除去洛魂,帮他暂且统一八部,为的就是煽动八部进犯六煌城,从而引来赵国,势必战火燎原。
只是泰河此人目光短浅,心胸狭窄,狡诈,不肯轻易随了吴苍郁的心愿。
这下可好,桐县屯粮百万,眼看就要入冬,此地无须再留,吴苍郁料定泰河定会兵指六煌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重回大军,军中各营帐对她的敬畏上升到一个新高度。
原本想着大批量的粮食运送,往返间定会险阻重重,死伤在所难免,没曾想兵分两路居然也没折一人。
太平盛世下的兵,怕死!
桐县城外。
民众热闹,谁也没见过如此多的粮食,主街道上围满了人。
粮食到了桐县,战九灵的情绪里带着一些幸灾乐祸。
桐县驻守的人不足一万,除去闲职,能管用的不足八千,而这八千人其中近六千人是君华池的亲兵,说到这,无非是君承允握着这么些粮,也不过是烫手山芋罢了。
吴子石翘首以盼,平日里冷面男一个,能让他露出焦急的神色,简直是千年石头开花。
前队缓缓入城,战九灵的车马中段,才到城门口就被许图驱车到一旁,只因君承允领着一堆人在那等着,不能阻碍后队入城。
“贺三殿下、郡主平安归来!”
君承允瞧着三殿下策马而来,一跃,落在战九灵的马车前,伸出胳膊将她扶下车,带头高喊一句,引去所有人注意。
战九灵站定,随意跟在君华池身后,向众人走去。
“禀报长孙殿下,一百三十万担粮食尽数抵达!”呈报的是君华池身边的心腹大将周涛。
“辛苦了!”君承允应了一声,目光阴测测的盯着战九灵,“各位辛苦,今日大家同乐畅饮。”
这种调调战九灵见惯了,只听尾段的士兵们跟随高呼,‘畅饮、畅饮’
热血男儿喊声震天,热闹得很。
“郡主请!”君承允唤她郡主,战九灵一愣。
自己没怎么招吧,瞧他要吃人的样。
早知道大队归来,行宫里的一切早已经布置妥当。
战九灵总算是能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
时辰尚早,打算洗漱完了能躺在柔软大床上睡上一觉。
“累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战九灵坐起,一睁眼,瞧着君承允已经制住了莫语,那么外间的落伺卫怕是也被制住了。
片刻,战九灵定神,冰冷道,“我说累死了想睡会,你会滚蛋吗?”
君承允目光一聚,“我以为你会想见见我。”
战九灵斜他一眼,见他目光极具侵略性的盯着自己的肩,暗骂:该死的!
赶忙拢了拢衣领,穿得慵懒了一些,小***,被他全瞧了去。
“到底什么事?”战九灵底气有些不足。
说实话,和君承允单独相处,战九灵会莫名的觉得紧张。
没办法忘记听来的那些故事,媚儿可是说过不少,知他能谈笑间活剥了一个女子的人皮,浇灌那些猩红荼蘼的花草,心底就犯怵。
“你在怕我?”君承允生出修长的手指,试图撩拨她额前遮眼的发,却明显感觉她十分排斥自己的靠近和眼中的忌惮。
“到底什么事,没事我真的累了!”战九灵提高声音,正盘算着如何先解救莫语,闹出点动静也比单独和他相处得好。
君承允收回手,嘴角一挑,十分邪肆,“怎么?灵儿可是在担心粮草存放不妥?”
“反正我任务完成,至于其他,你自行处理。”战九灵扬起下巴,气势是不能低了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她出征才归,可能是真是累了,君承允也呆了没一会就离开了。
莫语解封,君承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匆忙去解开落伺卫们禁制。
“别叫醒我,本姑娘要睡大觉!”战九灵嚷嚷完,声音落在被子里。
君承允知她是喊给自己听,颇为无奈,看来今天晚上她是不会出现了。
不过也好,省得那个男人露出让自己想毁调他的神情。
每次看吴子石看那女人的目光都心里发堵!
战九灵睡到半夜醒来,那边的同庆宴还未结束,偶尔也能听到鼓乐声。
吃了点东西,战九灵只觉得浑身舒坦。
“赤狐儿可寻到那小东西了?”战九灵问。
莫语答道,“赤狐儿没消息,银雪却回来了,还带来一物。”
说罢,落五送进来一样东西。
“他们都歇着去了?”战九灵随口问道。
“谢郡主体恤,落一、落三都去歇着了,落二照顾银雪后也会去休息!”落五答着,呈上银雪带回来的东西。
“青娇兔?!”战九灵认得这皮毛。
这青娇兔十分挑拣,只在八部草原上生存,赤狐儿追踪小黑蛇,银雪同行带回这个,就意味着小黑蛇进了北漠。
那人在北漠……
战九灵眉目深沉,虽然不太确定那人是不是吴皇,绝对不是北漠人,出现在北漠可不是好兆头。
“莫语,让人封了通往暗仓的密道,别露出蛛丝马迹。”战九灵突然吩咐。
这个不难,世子爷在六煌城,一切会安排妥当。
不行不行……
战九灵纠结半晌,一直游移不定,到底要不要毁了暗道,如今看来是非毁不可了。
“等等!”战九灵叫住莫语,“密道图给我。”
莫语不知她想干什么,不过也是主张密道是不能留的。
“这、这……”战九灵勾画几处,“速度让人填实,这几处让思卉想想法子,只能进不能出!”
莫语收好图纸应下,正准备着人去办。
“让许图去,思卉经手后图纸毁了,让他暗道回趟邑城,告诉项才,将各处要命的地方封死,永不启用。”战九灵可不想人在这头被人掏了老巢。
赤狐儿能寻到中枢地,难保小黑蛇不能,动物认路的本事战九灵从不小觑,更何况它们还都是快成精的。
莫语办事,落五被唤了进来。
“现在桐县如何?”
落五仔细道,“白日落三查探过,东南处多了一个校场,盾兵、弓箭手各五千人马,其余各部约三千人!”
“屯兵?”战九灵有点讶异。
不用落五说出来,也猜到这些人是君承允的人的。
难怪他有恃无恐,只是这上万人是如何出现的?
不足两月,他就能准备那么多人?
君天元能允许他屯兵在桐县?
战九灵想不通透。
“据说这些人是二十天前出现的,且人人兵甲充沛,不像短日内急凑的人数。”落五道。
战九灵闷闷的,有点后悔启动天眼晚了。
居然不知道桐县暗中藏着那么多事,果然信息才是胜负关键啊。
“查仔细一些,看看这些人是君承允的还是京都那只老狐狸的!”战九灵深深思索,“北漠看紧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妙乌总坛。
“九儿回六煌城了?”飞星大喜,在圣池里泡着,欢喜得猛的站起。
虽然一身伤痕累累,依旧掩盖不了他精壮的流畅线条,腹勾线引得几个伺女飞快的低下脑袋,红着脸。
想看却是不敢再看。
哈尔答点头,他那张脸就从来就没有不挂着笑容的时候,“圣子授冠后就可随伺在圣女身边了。”
飞星斜他一眼,又瞧见伺女们的异样,生出舌尖吮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冷然开口,“将他们拖去试炼谷。”
“圣子饶命、圣子饶命,奴婢们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女人哭喊着讨饶,被扔进试炼谷哪会还有活命。
“以后本尊身边换成男伺,九儿不喜欢花心的男人!”飞星似在告诫自己。
哈尔答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去教化他。
在整个妙乌,每个人天生就是为了圣女而存在,包括祭司大人也只是为了圣女而存在,圣女就是整个妙乌的真神。
能让圣女不如意的一切都不该存在。
这是妙乌流传下来的规矩!
“月和花可处置好了?”飞星缓缓泡回水中,还有两日就可以去寻九儿了。
“已用寒翠将其收装,能养它鲜活,且不伤人。”哈尔答应着。
飞星没想到会被月和所伤,最后一程,飞星用血肉让它蚕食,强忍着剜肉切骨的疼痛硬是把月和带出试炼谷。
看得暗中的几人心惊胆战,恐其伤了根本。
妙乌有一圣物,名唤秦天,这便是飞星在试炼谷必须带回的圣物。
秦天乃是一柄短杖,能驭万兽,只有妙乌的大祭司能驾驭秦天。
几大长老眼睁睁看看他历经磨炼取回秦天,哪曾想他又闯回去夺月和花。
月和邪性得很,除非斩根才能毁去,根基一毁,月和再无生机。
偏生月和入药需得整株,不断生机,月和是会吃活物的邪花。
飞星只得任其根须入肉入骨,带着月和又闯出试炼谷。
暗中看守机关中枢的长老们吓得虚汗一身,忙关闭中枢都来不及,只想让他赶紧出来。
听闻月和被安置好,飞星舒了口气,大口吞咽清心露,只盼能早日恢复,至少脸上是不能留下伤痕的。
那女人喜欢痴痴的望着自己,若是吓着她该如何是好。
“祭司大人……”哈尔答想劝他切莫急于求成。
清心露岂是容易被尽数吸纳的。
“辛苦了!九儿身边全是废物,本尊不放心!”只一句,哈尔答再说不出一句,只得用真力护佑。
秦天辉芒柔和的铺撒在圣池,飞星闭眼艰难的揉顺着那股庞大的力量,成为洗髓伐骨的巨大能量。
————————我是分割线——————
君华池连同他的亲兵近六千人,第二日就被君承允分遣在城防之上。
远离东南处校场,不得参与屯守一事。
周涛背地里无限咒骂,说君承允卑鄙无耻,诡诈不地道。
明明是兄弟们送来的粮食,结果还要请报之后才能分到补给。
只是他忘了,君承允才是主帅,粮可是他从战九灵处采买的,说到底,这些粮食和周涛有什么关系,和君华池有什么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桐县,战九灵就成了闲人。
一天天的只能四处闲逛。
狼神殿寻狄游看看花花草草,吃几口粗饭杂粮,带着银雪和布拉四处闲晃。
布拉总是能寻到一些新奇玩意和战九灵琢磨玩乐好一会。
偶尔布拉被银雪欺负得狠了也会召唤狼群围殴银雪。
每每这时候战九灵最喜欢端张小凳远远的看着它们斗,末了还补上一句,“谁受伤了谁才能吃大餐!”
即便如此,银雪虎躯一震,布拉也拣不了多少便宜。
这一日,银雪和布拉打着打着就纷纷停下,凶狠狠的朝着一个地方奔去。
有热闹不看就是王八蛋!
战九灵撇下狄游跟去看热闹去了。
追上不足百丈,莫语和落伺卫们就将兵刃全祭了出来。
银雪狂啸着来回踱步,布拉领着狼群一点点的围将上去。
战九灵眼熟,再进点,眸子猛的一缩……
赤狐儿在那男人手中苦呵呵挣扎着。
看上去倒也不痛苦,就是看见了银雪激动,再看见战九灵更是激动。
“好久不见!”吴苍郁遥遥的一问。
待再走近一些,战九灵瞧清楚了,赤狐儿被一个接近透明的网状口袋套个结实。
心中暗骂,没出息的小东西,平日里耀武扬威,银雪都怵它三分,竟被人绑了!
“这只狐儿平日没少欺负那只小虫,竟追到我那处去了,特地送还回来。”吴苍郁声音怪异,许是带面具的缘由。
战九灵认得他身边的男人,吴苍郁唤他森先生。
“还忘郡主见谅,灵狐通晓人性,我等只能囚禁,再送还,并不知它是否使性子偷逃出来的。”森先生接过赤狐儿,就打算释放。
刚松开口袋,只见赤狐儿呲牙咧嘴扭头就咬,下一刻就蹦回战九灵背挎的袋子里,死活不肯再露面。
战九灵心下一惊,默不作声,看着赤狐儿咬过的地方。
森先生坦然一笑,手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战九灵不诧异才怪!
此人拳脚功夫是不入流的,不可能受得住赤狐儿发狠一口。
“森先生身着玄银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毒不可腐。”吴苍郁见她的模样,缓缓解释。
战九灵收回目光,试图寻找吴苍郁是否也身穿这样的宝甲。
“我不需要!”吴苍郁闷笑不已,那目光太容易读懂。
战九灵给莫语使了眼色,让其退下,眨眼功夫场上就剩三人。
森先生拱了拱手,也洒脱散去,全然不惧,周围的狼群和猛虎。
仅凭宝甲就无视危机,战九灵对他的从容生出钦佩的味道。
银雪见赤狐儿危机解除,凑到战九灵边上千呼万唤,逼得赤狐儿跃出老远,引得银雪追逐而去。
布拉近身,围在吴苍郁身旁转了几圈,散了狼群,寻银雪去了。
“你这是打哪来?可没见你入城啊!”战九灵试探道。
吴苍郁却笑,“无论从何处来,都要去往有你的地方,你在此,又何必入城?”
战九灵被噎了一下,嗬!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暧昧呢?
“我和你熟吗?”战九灵嗤笑。
吴苍郁默了一会,十分认真的道,“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见他目光坚定,竟有些恍惚。
“现在还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吴苍郁缓缓道,极具诱惑力,犹如一条引诱少女打开潘多拉墨盒的邪恶之蛇。
“当真不想知道你是否认识我?”
“还是……”吴苍郁的声音愈渐哀伤。
吴苍郁试着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庞,满眼哀情随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闪躲,变得隐忍痛楚
“少尉,真不记得我了?”
“那一场婚礼,可知我等来的是什么?”
‘轰’
战九灵如遭雷击,所有压抑在心底的记忆全都席卷而来,来势凶猛,撞得人心肝惧裂,呆若木鸡的站在哪里,不能动弹。
吴苍郁的拇指冰凉凉的,触碰在脸颊。
两人相距不足一拳距离,可闻彼息,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无论怎么想靠近都没办法一动分毫。
“司令去世时很平静,说一定能见着你,这样你也不必孤单。”
战九灵泪如泉涌,对了、对了!每个朝代的军衔都会不同,这点是做不得假的。
灵台唯一的一丝清明促使战九灵想揭开他那张冰冷的面具做最后的证实。
“子石、子石?!”战九灵低喃着轻轻摘下面具。
那双眼如此熟悉,自己竟没认出来,战九灵看到真容的那一刹那失声痛苦,已然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着,抱着膝盖掩面痛哭。
一切来得太突然,这个男人是自己曾要交付一生的男人,这个男人是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男人……
就如此突然的出现在眼前,叫人怎能控制住情绪?!
纵然是这个陌生的世界凶险波折,战九灵也从未如此难以抑制情绪。
“跟我回吴国吧!完成我们未完成的婚礼,好吗?”吴苍郁慢慢蹲下,安抚着她颤抖的身子。
战九灵泪眼朦胧,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她不会跟你走的!”公孙逸从远处掠来,眼中依旧古井无波。
战九灵此刻像极了一片无枝可依的落叶,见公孙逸突然出现,突然踏实几分。
站起身来,只觉得一阵目眩。
“九儿,到爷这来!”公孙逸一如既往地的呼唤。
得知吴苍郁离开北漠,公孙逸就马不停蹄的奔来。
公孙逸心里清楚吴苍郁对战九灵来说意味着什么。
“九儿……”公孙逸面色一变,见他华丽丽的朝那该死的男人怀里栽倒。
吴苍郁刚毅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冰冷,环着战九灵的腰,“九灵,我带你回家!”
“不!”战九灵孱弱的吐出一个字,冲公孙逸浅笑,“中毒……”
眼一闭,心中在想:这该死的男人为何每次在自己晕倒前都是一个表情。
“你可以走了!今日一见,你目的已经达成,若是再起干戈,爷保证让你部署好的一切都成为灰沙!”公孙逸说一出口,子真便冷笑着现身锁定吴苍郁。
莫言已经捏着森先生的喉咙走来。
吴苍郁看了怀里女人一眼,“你以为掩盖了帝王珠的气息,朕就寻不到她吗?”
公孙逸负手道,“九儿中毒的时候你不就已经寻到了吗?”
男人目光一沉,突然松开了战九灵,摇摇欲坠的女人,落回公孙逸怀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负手道,“九儿中毒的时候你不就已经寻到了吗?”
男人目光一沉,突然松开了战九灵,摇摇欲坠的女人,落回公孙逸怀中。
再醒来时,看见的是公孙逸的侧颜,镀了一层烛光,十分柔和。
“什么毒?”战九灵检查着自己身体,早已没有难控的情绪。
公孙逸扶她坐正,又给他垫高了一些枕靠,“不碍事,只怕旧毒又要提前了。”
两人绝口不提先前发生的事,可不代表那就不存在。
相对无声,寂静沉默。
“他是子石吗?”战九灵看着床尾,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爷说不是,九儿信吗?”公孙逸反问。
战九灵扭头看他,唇色依旧发白,“你说我就信!”
公孙逸静默的看她一会,“是也不是!”
战九灵期许坍塌,这算什么【狗】屁答案?
“爷曾说过,帝王珠觉醒,你才能知道一切。”公孙逸整理着她额前碎乱的发。
战九灵静静的听着。
“无论飞星也罢,吴苍郁也罢,无论你身旁有多少只狂蜂浪蝶,你相信爷一句话,帝王珠觉醒前不要做出任何决定,包括爷在内,知道么!”
公孙逸极少这么绵长的说话,于他而言,世间万物,众生百相都不必多言。
“为什么你的解释那么少?”战九灵对他的话颇为无奈。
公孙逸不再说话,为其掖好被角,就不在停留。
“我说你怎么都不跟小九解释清楚呢?”子真也是着急够了。
明明知道这男人能为那女人舍弃一切,就是不削对那个女人说点好听的话。
这种时候不应该让那女人远离那些男人才对么。
公孙逸不予理会,只对阿言道:“妙乌那位来以后,你再回京。”
阿言皱眉,这是要回京了?
奔波到此,还没隔夜就要赶回去?
圣女任性也就罢了,男主子再任性,以后有得忙咯!
子真看了阿言一眼,阿言耸耸肩,表示也很无奈。
公孙逸的话,莫语自然是听清了的,多个人照应总归是好的。
吴苍郁被公孙逸这么一扰,计划出现变数,深知那女人现在是下手不得了。
“将这个带给泰河,就说是不告而别的礼物。”吴苍郁走了一遭小黑蛇领路的密道,虽多处关键被封死,却不影响泰河进犯六煌城的事。
绘成地图,让森先生交给泰河,这番在北边的事也算是圆满。
“先生稍等。”
森先生折回等待吩咐。
“皇弟那边是该有点动静了。”吴苍郁意味深长的说。
森先生,应了一身退下。
屋内就剩下吴苍郁一人,想着那女人泪落在手中的触感,皱眉。
看来想让她跟随自己一道回去不太容易啊……
吴苍郁总算是能清楚的认识一番现在的战九灵。
“你说九灵到底还是以前的那个九灵吗?”吴苍郁摩挲着拇指上的小黑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它吐出的蛇信子,问小黑蛇,却没有得到回应。
吴苍郁走时欲将小黑蛇留在此处,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将它带走。
若是真留下来,恐怕连做汤的资格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苍郁用的毒下作,不过是剂量重一些的【迷】药罢了,偏生战九灵体内旧毒常年服药,所以越是浅显的药毒,越是难以抵制。
本来有所察觉,如今可算是能确定了。
好在公孙逸能出现……
战九灵这几日有些反常,闭门不出,也不愿意做什么事。
莫语忙得头脚一样重,战九灵也只会在院子里发呆,痴痴的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对旁事充耳不闻。
君承允无暇顾及战九灵,来看过两次,见她无恙,也就随她的性子了。
已经着手劈山开路,打算早些日子寻到秘藏入口,哪还有功夫儿女情长。
众人来桐县的目的都是为了秘藏,君承允一开头,谁会愿意错过?
尤其是鲁子明最为积极,跟屁虫似的随时跟着君承允前后照应着,听说经费出了不少。
君承允为显磊落,倒也不背着众人。
只是桐县戒严,入夜后,城门禁闭,城中百姓不得四处游走,来历不明的更是被拖家带口的的驱逐出城。
当然,一切都是暗中进行,旁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多开口妄言。
战九灵在院中独坐,这个时节已无什么景致值得矗足一瞧。
飞星赶来,刚进门就抱怨在城门处被拦截,直接一路打回来的。
至少还知轻重,没什么死伤。
阿言见他一来,拎来一个木箱塞进他怀里,骑了快马就冲出城去。
一天被两人硬闯,君华池差点没斩了守城卫士。
“九儿……”飞星唤了一声。
战九灵回头看了一眼才算应下。
飞星皱眉。
今天特地穿了一身黑衣,虽不如平日那般风华,也是大美男一枚,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失落落的捉了莫语问个究竟,才知发生的事,也才知阿言塞给自己的是她旧毒的解药。
“在想什么?”飞星落在战九灵身后。
好近!
闭眼睁眼就全是她的味道,却是不能再近。
战九灵幽幽开口,“在想我到底谁!”
飞星心口闷闷的,知他是受了吴苍郁的影响,扳过她的肩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见她兴致全无,飞星见到她的喜悦折了大半。
本想将月和带来让她瞧瞧,让她安心,无论多珍贵的药材,也都会为她寻来。
可是到底是不能轻易现世,免得有心人觊觎,索性就存在了妙乌。
飞星指着一株人形何首乌,年岁怕是不下千年,喜道,“以后九儿的一切我来料理如何?”
战九灵兴致缺缺的撇了一眼,“不如何!”
“那是,你是圣女,我是祭司,自然得听你的。”飞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愉快。
战九灵见他不小心露出腕上的伤痕,眸子一聚,“圣池的水看来也不能让你痊愈。”
战九灵接过他的手,探脉,重伤初愈,看来祭司试炼超乎了自己预料的凶险。
以他的身手,能弄成重伤的,可想而知。
“早知如此,我就不着黑衣了。”飞星故作惋惜,心中却是高兴的。
经他一闹,战九灵反而觉得心中舒畅许多。
“你不怪我了?”飞星小心的问,美颜下让人无法不聚神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心事忡忡也没办法抵挡飞星的难缠。
往昔他也只过是喜欢偷溜在战九灵左右,一旁偷窥而已。
如今可好,顶着大祭司的名头,左右是干预战九灵的起居饮食。
战九灵终是烦不胜烦,只道,“妙乌大祭司到底是管家婆子?还是圣女只是个囚徒?”
惹得飞星大笑着该干嘛还是干嘛。
好在有一点好。
战九灵办公务的时候飞星从不打扰。
就着这一点,战九灵只得振奋精神与之周旋,又恢复到忙碌的日子。
近日闻人耀可有些不太老实,行踪诡秘,引起了战九灵的重视。
桐县这档子人,唯有闻人耀的目的最不清晰。
仿佛谁都可以是朋友,谁也都可以成为他翻脸的人。
旁人都盯死了君承允的动作,唯独他一天花天酒地酒地不说,还被战九灵查出他连续几日半夜行踪不明。
“你是说闻人耀给我的当真是闻人家的家传信物?”战九灵托腮敲着下巴。
莫语道,“确实不假!”
“这几天属下还查到一件有趣的事。”
莫语说了当时洛魂之死。
至今为止,洛魂的首级依旧没人寻到,他的三个儿子在北漠也一夜之间全死。
洛魂是北漠的已故之尊,虽说他那几个儿子不成气候,也不至于会惨遭灭门。
莫语查到,据说是洛魂拥有的草原八部首领印衔信物消失不见。
本来此物拥有者就成为北漠至尊,如今却变成了灭杀洛魂一族的铁证,持此物者,必定会引起整个北漠八部的集体封杀。
当然,持信物出现者是过街老鼠,夺回信物的自然就是英雄。
然,一切矛头直指六煌城。
罗皓也收到君天的旨意,速速查清此事。
这节骨眼上,君天元是不愿意挑起事端。
可是以泰河为首的八部,向君天元施压,非说持印者潜入六煌城,要么让罗皓交人,要么允许他们入城查实。
其中门道战九灵缄默不谈。
那日洛魂被杀,君承允牵扯其中,自己和飞星亲眼所见。
若放泰河的人进城去查,他必定会设法靠近桐县。
这是个大麻烦。
“那信物到底是个什么样?”战九灵不得不关注。
莫语早查了出来,捧送上信物的手图。
战九灵眯起眼,此物和自己颈子上的狼牙怎么如此相像?
冷笑,“给哥哥传信过去,找个匠人,将此物仿制百来个散出去。”
“朝赵国那头散出去。”战九灵补充着。
早知草原八部的人虎视眈眈,却不曾料到他们矛头直指自己。
狼牙坠子的事极少有人知道,看来该去问问狄游了。
此事能牵扯到自己,怕是和战德泽脱不了干系。
最近当真是让灵隐宫的人太逍遥了些。
“看看言兰最近在做什么!”
战九灵忙玩手中的事,身边已无旁人。
飞星迎着她的目光走来,风华绝代的一展笑容,“可要我去收拾那冒牌货?”
飞星嘴里的冒牌货指的是哈尔,不仅他的名冒用妙乌长老名讳,就连本事也出自妙乌禁术。
老早就想收拾此人了!
战九灵突然想起碧心水,那个在授礼上被飞星擒拿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谈及碧心水,飞星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将那个女人囚禁在秘处,却不能弄死她,一想到这飞星浑身没一处自在。
糊弄几句就匆匆离开。
战九灵又到鹤调头,实在别院里不得清净。
店家还是那个店家,只是无人再与自己把酒言欢。
想起那男人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自己的眼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吴子石,或许救下吴子石也并非偶然。
“这位公子,一个人独饮不寂寞吗?”百里舒落落大方的坐在战九灵跟前,笑盈盈的道。
战九灵一身男装,样貌气势倒也不输给一般男子。
看见百里舒兀自斟酒对坐,没来由的烦躁。
“真巧啊!”闻人耀凑过来,看了战九灵一眼,便认出她来。
瞥一眼楼下,吴子石也正往这来。
战九灵嘴角一压,冷笑不已,果真是巧得很!
这几人怕是都是特意寻来的吧!
“九……公子也在这,真巧!”吴子石顿了一下,见她一身男装,收起亲昵的称呼。
百里舒看了闻人耀一眼,只见闻人耀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直嚷嚷着让店家上最好的酒菜上来。
不论他们为什么而来,这顿饭钱是有人付了。
“九儿!”百里池一出现,百里舒就一脸为难。
临行前就没带着他,结果还是跟来了。
战九灵对百里池浅浅一笑,就见百里池气恼的看着自己哥哥,坐到了战九灵身边。
几人围坐一桌,他们的随从也都各自寻了个角落。
整个二楼直接被闻人耀包圆了,这种露脸的机会他哪会让给别人,尤其是在女人面前!
酒菜刚满桌,战德泽和哈尔也都出现在鹤调头内,全像是商量好的一般。
“巧了,都在啊。”战德泽欲靠近。
战九灵斜他一眼,冷冷道,“不太巧,刚想起你上次受伤,至今未愈,这席面怕是你吃不得了。”
如此浅显的拒绝,再蠢的人也知道不受欢迎。
偏生战德泽脸皮厚,只笑,“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好尼妹哦,战九灵吐槽,旁人不好拒绝战德泽入坐,战九灵撩袍起身,一派风流潇洒,“各位慢用,我还有事,实在不凑巧,下次再约。”
说罢深深的看了一眼战德泽。
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一时也寻不到什么由头留她,眼睁睁看战九灵快速消失在楼道处。
百里池虽然没说话,可看战德泽的那一眼,全是怨怼,下一刻追了出去。
“邻公子这就不地道了。”闻人耀开口。
对于战德泽,闻人耀的态度一向不好,也曾玩笑般的怼上几句,只是今天事出特别,如此被他搅乱,实在讨厌。
“我一向不地道。”战德泽极做作的看回去,“再者,那女人的话其实如此好套的?我也是担心你们秀了一场无用之功,特地来救场。”
在场众人没一人不厌恶。
见没人理会,战德泽站起,“也罢,我不过是来问候一下,告辞!”
场面忽然尴尬,夏侯曲前来解围,“公子,下人来报,有贵客求见。”
吴子石脱身,最后留得闻人耀和百里舒两人对着一桌子好酒好菜嚼如烛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星寻战九灵不着,正四处寻找,得知战九灵在鹤调头,忙赶了过去。
本就一身绯衣醒目,今日还玉簪懒散的束了发,身材修长而柔,一路上引来不少人侧目。
再加他阴阳难辨,众人只叹美若天仙。
刚上楼,就听闻战九灵走了。
可不就是闻人耀酸巴巴的说了几句,祸引东流,烧到了战德泽身上。
见飞星朝战德泽的雅间而去,百里舒饮了一杯道,“闻人兄这下可闯祸了。”
闻人耀却笑,“那是,郡主的气若是撒不出来,憋坏了可不好!”
两人相视而笑,对饮举杯,心中解气。
飞星哪曾想他们会在市井喧嚣的地方如此谨慎布防,刚一推门就暗叫不好,两个随从打扮的人猛拳砸来。
战德泽认识飞星,哈尔却是不认得的。
一见有人突闯,身子一抖,圈在身上的玄铁链子伸展开来足有一丈。
飞星强退,落到大堂地上,惊得众人四散开去。
再一看是个美人从二楼落下,指指点点议论开去。
‘嘭’
哈尔落在一楼,缓缓站起,瞧了飞星一眼,粗鄙道:“小娘们,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是想作甚?”
这句‘小娘们’先入为主,众人只当飞星是个女子。
再者面对粗犷的哈尔,飞星更显柔弱灵活,真是像极女子了。
“辣手摧花、欺人太甚!”二楼也不知谁喊了一句。
飞星虽怒,却也不反驳,小心应对哈尔。
虽说打心眼里看不上哈尔,但他周身尸毒之气若是沾染伤口,那是很麻烦的事。
“住手!”夫乐游侠打扮,早知飞星是何人,正愁寻不到靠近战九灵的机会,此刻可不正是机会?
满心盘算着,出手相助一把,也可留个好映象。
哈尔笑出声,“还真有人不知死活!”
夫乐刻意掩去实力,抽出破剑就朝哈尔刺去,“休要无礼!”
“姑娘快走!”夫乐憋着笑出手相助。
飞星一阵恼火,“不知所谓!”
………………
男的?
男的!
男的……
众人惊在那!
有夫乐出手,飞星可算是能站立一瞬,正好够众人看个清楚。
好美、的男人!
哈尔接下夫乐一招,心生畏惧,此人藏拙,拳脚上可不是对手。
战德泽一见是飞星,虚飘飘的,暗骂,他怎么打上门来了。
本想叫停,见夫乐出手和哈尔纠缠,恐自己喝退了哈尔让他吃亏……
天全突然跃下楼挤进斗场,倒也不是真的殊死搏斗,这种二打一的场面,真能伤了飞星还好,若是不然,怕是宫主来了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哎哟哟!我的天、我的祖宗,别毁了小店哟!”掌柜的嘴里喊着,面上却没有半点惊慌。
在桐县呆久了,这些眼力劲还是有的。
都是贵人,言语不和打一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关键是损了东西有人赔呀!闻人耀早让人送了银票在掌柜的手里,让他自个清算,不够再补。
这不是正忙着做账么!
楼下打得热闹,楼上的人吃酒吃得热闹。
顺便有人献上精彩武戏,恰好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里池追赶战九灵,战九灵欲摆脱,走得更快了。
“等等我!”百里池身子弱,这速度也只能用跑的了,身后小厮也跟得气喘吁吁。
追了好一会,眼看就要出城,百里池更急了。
若是出了城,她还不甩了轻功就走?自己岂不是更追不上!
咬咬牙,哪还顾什么形象,只管追赶。
“公子、别、别跑了,小心犯病!”小厮忍不住喊。
战九灵心一软,停下步子等他。
见他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等我九儿!”百里池尽量控制自己的气息,只觉得脑子嗡响发沉,见她总算是停下来了,心中又是欢喜的。
路人指指点点,一个男人追一个‘男人’……
战九灵扫了一眼众人,忽而玩心一起,忧伤道,“你去娶你的王家小姐吧,你我终究是不可能的。”
‘哗’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一对小情人闹别扭……
关键是两人都是男人,还是很好看的‘男人’!
战九灵憋笑,百里池看了众人一眼,喘气未顺,一把拽住她的手,“我不娶旁人,真的不娶旁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热闹,实在可惜两个少见的好看男人居然喜好龙阳,可惜、可叹。
战九灵忍笑,任由他牵着,见他气息顺畅了些,这才同他一起慢慢出了城。
“九儿,渴吗?”百里池随身带着蜜饯,自己干渴,吃药时候生津去苦最好。
现下两人都没有备水,百里池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了。
战九灵看他一眼,皱眉,“落三可带水了?”
落三现身,递上水袋。
战九灵是知道落伺卫和莫语都有随身携带粗盐的习惯,因为可能会遇见露宿郊外的情况,有备无患罢了。
并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带水。
百里池一喜,跑了那么久,确实口干舌燥。
“下次记得这些!”百里池煞有其事的教育着小厮。
“九儿可还在生气?”
两人寻了一处平坦处坐下,百里池小心的问。
“没生气啊,能生什么气。”战九灵扯了一小截青草衔在嘴里,“哪有那么气可生,道不同不相为谋。”
百里池极为认同,“我也不喜欢邻公子。”
战九灵轻轻一笑。
百里池哀怨道,“哥哥说是寻你问问进入秘境的情况,就是不带上我。”
战九灵知道百里舒心机深沉,怕是故意透漏给他知道,想问问自己吧!
百里舒一向不让百里池参与任何事,故意透漏这消息出来,难道是指望自己对百里池不设防吗?可笑!
“我去鄞州的时候,你在桐县如何?”战九灵声音柔和了一些。
百里池略想,“长孙殿下礼待,虽然我明白他是想留下我牵制大哥。”
战九灵点点头,“你兄长对你是好的。”
两人沉默一会,四周宁静安详。
“不日我就回京都去了!”百里池突然道。
“回去也是好的,你在此百里舒瞻前顾后。”战九灵不想说不久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难得见到一个纯净的人,不参与任何是非,某种程度上说,还是想让他保持这种干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里池有些失望,总期待着她能有一些不舍,哪怕一点也好。
“想必他已经安排妥当,只要你不出状况,对他对你都是好的。”战九灵幽幽的道,吐掉嘴里的草叶。
百里池静静的看着她,点点头,见他又去寻草叶子,忽而笑了,“好吃吗?九儿像只兔子。”
战九灵斜他一眼,“你才是兔子!”
百里池仰望天空,忽而道:“九儿,宝藏真的那么重要吗?”
战九灵往草地上一躺,难得心静,“不是人人都想要宝藏,或许还有过去的很多秘密。”
此时的战九灵脑海里浮现出吴子石的脸,上一世的吴子石和这一世的吴子石脸庞重合在一起,却变成了吴苍郁的脸……
公孙逸希望自己去解开谜团,飞星如此、君承允如此……
到底埋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眼看日头偏西,两人竟这样静静的呆了一下午。
百里池本就喜静,见她宁静的模样,一点一滴,一缕一丝,全刻在脑海里。
“回吧!饿了!”战九灵侧头看他。
百里池点点头,“我走那日你别来送我可好?”
战九灵懵了一下,就没想过送好吧!
“我怕我会舍不得走!”
战九灵一阵无语,忙唤来他的小厮,“扶上你家主子,日落后路不好走!”
百里池见她背影,心中苦笑,这女人,当真是不留余地啊!
以前是,现在也是。
“可要我去拜见一下侯爷?”百里池想想道,若是这样,就能和她通书信了。
战九灵摆摆手,“不必,老爷子那有人照看。”
有公孙逸,老爷子指不定高兴着呢!
再者老爷子喜好能武的人,百里池去了肯定不受待见。
战九灵故而不见他眼中的失望,起身先朝前去了。
再入城时,百里舒已经派备了马车等候在那,飞星毫无悬念的守在那里。
百里池依依惜别,飞星等了又等,已浅现不耐之色,不善的瞧着百里池。
“那病秧子是谁?”瞧着离开的马车,那撩起车帘不停观望的脸,飞星醋意博发。
战九灵懒得答他,打量夫乐一番,只觉得此人并不平凡,却也不像妙乌的人。
“夫乐见过郡主!”夫乐抱拳。
战九灵询问的目光朝飞星扫去,回去的路上才知道白日里发生的事。
“我今天最讨厌的就是‘好巧’两个字。”这话是看着夫乐说的,意有所指。
夫乐不苟言笑,并未回答。
“我瞧着他功夫不错,留他在你身边几天。”飞星将打算说了出来。
战九灵也懒得理会,留下便留下吧,反正飞星有点事做也好过天天缠闹自己。
关于落伺卫们的本事,飞星实在无力吐槽。
若是安排妙乌的人近身,这女人肯定不会答应,这不是想着法子的往她身边塞人吗?
再者,夫乐目的不明,也想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今日那一战,飞星竟没瞧出他的路数。
“战德泽身边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么厉害?”战九灵一直没和哈尔较量过,却是忌惮他身边那个叫天全的家伙。
但凡有危险的人和事,战九灵都会有一种莫名的警惕感。
飞星潦草道,“不放在眼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京都来信,说是老爷子进来身子不好,战九灵焦急,给神棍去了信也没见回复。
战九灵尤为挂念。
“还是没老爷子的消息吗?”战九灵连续追问几日无果。
莫语只是摇头,来人只报战承恩身子不好,忠勇侯府并无异况。
越是这样战九灵越是担心,若不是相隔遥远,又正处多事之秋,早就快马回去看看。
“不过十三公主添了一个女孩。”莫语知她焦急老爷子的事,特地将君雅白的消息说了出来。
战九灵注意力一散,喜道,“是个女孩?!”
“雅白是个温贤的人,以后定能将孩子带好。”战九灵感慨,对君雅白的性子颇为赞赏。
“罗皓知道吗?”战九灵忽然想起。
莫语也难回答,自己知道消息不过是因为一直对皇家的人不放心,所以京都没有消息来源的死角,没听说君雅白朝六煌城传递什么消息。
“属下不知!”莫语只得答。
战九灵隐隐为君雅白不值。
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在这个时代,就等同于拥有一片天地,而君雅白孩子都生下了,罗皓不仅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如今更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让人带信给甲冥,给孩子打点一切,再送一万两银票过去。”战九灵吩咐。
想着孩子可怜,物质上不能薄待了她。
———————我是分割线———————
“公主、公主!凤宝楼的甲公子递上拜帖。”老麼麼接了拜帖就匆匆赶来。
君雅白掂哄着怀里的孩子,轻声问,“他来作甚?”
对于甲冥的印象,君雅白也只有那些出尘的华服而已。
“老奴不知。”老麼答。
君雅白思虑再三,终是开口道,“你去回了吧,就说我病着,不见外客。”
老麼再回来时,捧了不少东西进来。
君雅白很是诧异,全是孩子的东西,一应俱全,小衣小鞋里里外外十六套,裹身小锦被各六床,连带小枕头,小木床……整整十来口大箱,怕是能用到孩子周岁。
君雅白皱眉,孩子还没足月,消息也没传递出去,除了别院里的人和老麼以外,连宫中都还未去请旨赐名,凤宝楼是如何得知的?
“公主不必顾虑,甲公子礼数周全,已经让人在门口唱了贺礼,是平邑郡主郡主送来的贺礼。”老麼似看出她的顾虑,边忙着手里的事,便解释道。
“小九归来了?”君雅白一喜。
“未曾!”老麼放下手中的活计,忙去哄着孩子,“郡主远在边城,只是传个话过来在凤宝楼定了贺礼,凤宝楼当真是贴心,小主子这下不用愁没衣服穿咯。”
君雅白怅然道,“还是她有心了。”
“对了公主,还有个锦盒得要你亲启。”老麼让人把盒子送来。
君雅白一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银票,足有两万两。
“那么多银子。”老麼惊了。
虽然公主嫁妆不少,可大多是不可变卖的,置办这个别院已花去不少,驸马的俸禄公主都不曾启用,到底还是过得拮据了些。
君雅白拆了附信看了起来,眼睛湿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主可莫要伤了身子!”老麼见她泪落凄然,忙劝,“女人这月子里可不能大悲大喜,不能风吹日晒,公主紧着些,如今小主子可就指望着您了。”
君雅白一抹泪道,“我是开心,我是开心吶,人一生能得一个知己好友已属难得,小九雪中送炭不说,还要将南城的胭脂铺交给我打理,盈亏让我自负,租金却只收我一成红润。”
老麼也是动容,这郡主是怕公主性子清冷,不肯接受才如此打算,收那一成红润的吧!
“信中还说有事就去凤宝楼找甲公子商议。”君雅白并非看中利益的人,读着字里行间的温情暖意潸然泪下。
慢慢叠好信,拭去泪水,“麼麼,笔墨寻来,我给小九去信一封。”
老麼忙吩咐人取来笔墨,心中也是欢喜。
好歹公主不再固步自封,愿意与外界联系,瞧着这点就是好的。
次日。
十三公主生了个女儿事传遍宫中。
谁人不知道凤宝楼甲冥的口碑,争相传遍,说十三公主的女儿比十三公主更有福气,居然从一出生就能得凤宝楼的锦衣华服。
平邑郡主出手果然是大手笔……
如此芸芸,大多是羡慕,倒也不至于去嫉妒一个刚出世的孩子。
让君雅白更吃惊的居然是皇后亲临别院,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捧着珍贵首饰补品而来。
宫中贵人出宫,哪一人不是过正府洗洗府家的面子?唯独这次皇后叶环蓉屈尊降贵到了别院,连个像样的落脚处也没有。
“儿啊,不是母后说你,怎么生产那么大的事也不吱声,连点动静也没有。”叶环蓉抹泪,一脸‘疼惜’。
君雅白表情淡淡,“驸马不在京都,儿臣也是初为人母,不懂众多世故,还劳烦母后操心了。”
自打进门,叶环蓉就算努力装出一副爱女心切的模样,也难掩饰她周身散发出的嫌弃气息。
虽说是探望,进门到现在都没看一眼新生孩子,更别说抱了,君雅白瞧得清楚。
“驸马身居要职,确实脱不开身,委屈你了,好在他和池儿在一处,也算有个照应,有空你说道说道,让他们往来亲密些,在外间莫让人小瞧了去。”叶环蓉说得动容。
君雅白一如往常一般的应下,丝毫没有推脱的意思。
不过半个时辰,叶环蓉打道回府。
麼麼清点皇后的赏赐,除了锦缎布匹实用,那些精致糕点要来何用?珍贵摆件占地不说,还不能变卖,半点用处也是没有。
麼麼叹息一声,清点入库。
“麼麼辛苦了!”君雅白反而宽慰。
曹麼麼心疼一会,又哄着孩子,“皇后娘娘说的也不无道理,公主还是给驸马去封家书吧!”
君雅白苦闷道,“家书?让他带着他那几万人马助君华池夺位吗?”
有时候君雅白不愿意这么想,却偏偏别人就是那么做的。
料想若是罗皓此番不在六煌城,手中又或是没那几万人,皇后怎会来此旁敲侧击?
无非是想托近些关系,让那男人惦念点亲缘情分罢了,可那男人会惦念半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去给公主的银子是多少?”战九灵疑惑,莫语不该办错事才对,可君雅白来信却说是两万两。
“属下从郡主府拨过去的一万两整白银,凤宝楼支付五千两甲冥未曾收下。”莫语答。
战九灵略想,忽而轻轻一笑,想来是甲冥不愿意收银子,是看在自己的面上聊表心意了,倒也好,反正上次给他画的图纸理应让他赚了不少。
至于那另外的一万两银子么,怕是公孙逸的心意了。
莫语正等待下文,却不见战九灵有动静。
“我记得童蓉可是回京了?”战九灵又问。
莫语道,“是,圣女召她回京直奔侯府了。”
“他若到了,让她去陪公主说说话吧!”
女人这时候都应该需要有个说说话的人吧,战九灵将心比心的想。
“圣女,有人求见。”落一来报。
战九灵眉目一沉,能让落一引见的,都不是外人。
果然。
进来一个黑袍加身的男子,黑帽一掀开,正是便装的罗皓。
嗬!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想着是否要把君雅白产子的事告诉,他可就凑了过来。
“小九,我有事与你商议。”罗皓一本正经。
战九灵抱着胳膊看他,猜测他是不是良心发现,想乔装回京都。
“火器的原材料已经备下不少。”罗皓开口。
战九灵面色越发不好看。
“近日泰河得诏令入城百人,却在城中死了主将,日日在六煌城外挑衅,怕是战事要起。”罗皓哪顾得其他,怎会知道战九灵沉入谷底的心正在酝酿发作。
这世间能知道火器配方的除了皇宫那位,怕是只有战九灵了。
“小九?”罗皓半晌才发现战九灵面色不对。
战九灵愤然转身,“别叫我!”
罗皓目光纠结在一起,瞬而看向莫语,哪知莫语别脸到一旁。
“究竟何事?”罗皓心底也是不痛快的,谁愿意莫名其妙被人甩了脸子?
战九灵猛的转身过来,一脸冰冷,“自己看!”
君雅白的来信……
罗皓皱眉,面上毫无喜色。
“小九,我并不知道。”罗皓起身欲解释,全然忘记自己是要来干嘛的。
“小九,你听我说,那夜我是醉了!”罗皓苍白道,眸子里全是痛,竟以为这件事伤害了战九灵。
战九灵听他这么一说,心火更盛。
“第一,你和公主的床帏之事于我无干,第二,公主于你的孩子姓罗,第三,莫要做那枉为人父,枉为人夫之事。”
这话说得有些狠了。
罗皓心跌入谷底,凉飕飕的疼。
是啊,对不起她的人是自己,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解释!
至少自己心中永远也配不上她了,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能力!
许久……
战九灵语气有所缓和,“即便不能归去探望,也当让她知道你还活着,皇后去看过她,你当知道她也艰难!”
罗皓听到这句,凄哀笑道,“即便我知配不上你,也无须你将我推给别的女人!”
说罢撩袍转身里去,背影苍凉。
“罗大哥!”战九灵唤道,见他站定,又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子!”
罗皓直接轻功掠走,留下落地话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啧啧啧……”飞星在外檐上万分惋惜,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落伺卫几人又被狠狠打脸。
莫语已经镇定自若,面对这些妖孽,犯不着气坏自己。
公孙逸如此,飞星如此,皇长孙君承允如此……
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武学奇才,有时候莫语也会想着全都打起来才好,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心底大抵是希望公孙逸赢的,没来由的就觉得公孙逸更配自家圣女。
战九灵懒得理他,想起罗皓的来意,反而不如刚才那般气恼。
埋头奋笔疾书一阵,想想又毁了去,自己干着急什么,左右不是自己损失,不还没打起来么。
“回来了!”飞星似笑非笑。
战九灵瞥他一眼,真怀疑初见他时那种高冷是装出来的。
日子越久,越发觉得他性子像个孩子,十分随性,高兴会开心的笑,不高兴会揍人,偶尔会耍赖使性子,也会像这般阴阳怪气。
只见罗皓推门而入,落一还未来得及阻止。
“请郡主赐下配方,末将代六煌城的百姓先行谢过!”罗皓抱拳,声音沉重。
战九灵清楚,草原八部在北漠有十万军,若是开战,京都救援怕是一时半会也赶不及,再者,君天元那只老狐狸想要出师有名,怎会轻易先行动手?苦的还是士卒百姓。
看来情势已经迫不容待了!
战九灵脑中辗转,见不得他这股子桀骜,冷声道,“怎么?罗将军又准备功成弑卒多少?”
罗皓猛的抬头,复杂的看着她,剜心的疼、她还是忘不了那一夜是吗?
在她眼中,自己怕永远都是一个嗜杀的魔头吧!
“打扰了!告辞!”罗皓深深的看了一眼飞星,悲哀哀的想:他身边站着的人就当是这样相貌出众,武艺超群的人,不是么!
罗皓快步走到门口却听到战九灵喊,“等等!”脚步再迈不动。
“等我十日,让人从鄞州赶来,这些人可信!”战九灵想想说道,言下之意:不要再杀人了!
罗皓心中五味杂呈,闭眼深呼吸一口,“多谢!”
“啧啧啧……”飞星又阴阳怪气道,“为何我看他如此难受,我心中那么痛快呢?”
战九灵白他一眼,“难道我错了吗?枉为人父、枉为人夫!”
飞星掏耳,“是是是,可那是人家的家事,你这叫因私怠公!”
战九灵难以强辩,到底是心虚了些。
“女人心海底针,九儿是当真看不懂吗?”飞星有些自嘲的一笑。
许是在方才在罗皓身上依稀看见过自己也曾有过的模样,她若知道了一切,还会像此刻这般对自己和颜悦色么?
“想什么呢?”战九灵看飞星痴傻的模样觉得怪异,“饿了,我要去吃东西。”
飞星回神,拿出新制好的狐儿扇,“喏,为这扇子,我已经断了原来养发的方子。”
战九灵想起他一针针刺出的扇面,心下一软,罢了,“一起去吃点?”
飞星自然是高兴,花前月下好呀!
“我让人准备酒菜。”飞星爽快道。
战九灵脑门发凉,人是真的饿了,再等会酒菜还不给饿死?
“吃面!”战九灵虎着脸。
飞星眉尾微微抖动,不做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过半月,不仅侯府没有消息传来,就连甲冥也寻不到公孙逸的踪迹,战九灵急了。
连夜奔回六煌城。
“哥,你可有老爷子的消息。”战九灵寻到战宇达处,远远的急问。
战宇达身披厚袄站在一株惨淡梅树下,白了头。
“哥哥……”战九灵满眼焦急刹那间变成心疼。
这入冬的第一场雪稀稀落落下了一夜,梅苞才被掩了半截,战宇达若不是站了一夜,怎会被白雪盖头?
战宇达慢慢转头,面上尽是哀伤的颜色,那笑容如此惨淡。
“小九。”战宇达本想迎上去,奈何手脚冰凉麻木。
见状,战九灵赶紧奔去,将他扶到屋内。
“幼时,老爷子出征在外,父亲总是彻夜难眠,时常在院中一站就到天亮,那时不懂,此刻是懂了。”战宇达静坐在一旁幽幽道。
战九灵心中滋味可想而知,从未见过那两个便宜父母,说血浓于水的的亲情实在是无病呻吟。
可战宇达不同,他幼年享尽父母疼爱,甚至还有教导,这种缅怀在所难免,怕是也料到老爷子那恐怕是出了大纰漏,心中无限担忧。
“我打算亲自回去看看!”战九灵目光坚定,无论如何,先回京都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战宇达却拉住她的手,“莫急!”
“你我都走不得!”战宇达沉声,脸上已无笑容。
莫语端来火盆,特地多烧了一个暖手炉,递给战宇达,又静静的退了出去。
许是这股暖意让战宇达的心境恢复了一些温情,语气渐渐如往昔一般无二。
“如今情势复杂,泰河已经成为八部之首,首领信物莫名出现在六煌城,又突然失去踪迹,这一战再所难免,绝杀殿忙于奔波。”战宇达思路清晰。
“桐县离挖出入口的日子近在咫尺,不光是远在皇城的皇帝,还有桐县那群虎狼都不会容许你自行离。”
谁都清楚,战九灵是秘藏的关键,也都清楚战宇达坐镇六煌城的用意。
无非是想寻个由头打破这个制衡点,至于战家明面上风光无限,实则被众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战承恩这个节骨眼上失联,只会乱了战宇达和战九灵的阵脚。
“爷爷征战沙场多年,为人豪放,最不削那些尔虞我诈,定是遭了算计无疑。”战宇达说到此处顿了一下。
战九灵心中焦急,“所以我必须回京都一趟!”
“不可,虽是被算计无疑,暂时定然性命无忧!”战宇达肯定道。
若是小九从秘藏之地出来,那才是真正出手的时候。
“你是说?”战九灵脑子更为清明。
战宇达点点头,“无论是谁下的手,小九可明白,你此行凶险万分?”
“就算有冰寒巅,妙乌,你的处境也并非乐观,或许里面的东西已经大到让他们不惜硝烟四起!”战宇达手上紧了紧。
战九灵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瓦解回京的冲动。
若是真是挟持老爷子威胁自己,那么无论回去还是不回去,老爷子都不可能救出,秘藏之地还非去不可。
“所以……”战宇达目光带了几分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战宇达目光带了几分狠。
“所以,我不能回京!”战九灵猛的站起。
做出这个决定于她而言也是艰难,老爷子若出事那便是不孝!
战宇达目光疼惜起来,老爷子多宠她,都看在眼里,战家在她心里分量有多重,心里都清楚。
“莫语!”战九灵喊了一声。
“鄞州,阻止三叔去京都,让项才警着些,暗处那些事暂且搁置,天眼消息尽数传到哥哥手中!”战九灵危而不乱。
“拿着这个去冰寒巅求援,务必寻到公孙逸下落,持紫印原主身份紧握淮口,一切往来船只封停至我的出现为止!”
莫语皱眉,应声,“占君不在淮口!百里舒那……”
“休要理会,带百名绝杀殿好手,违令者、杀!”战九灵果决道。
鄞州不可动,一动牵发全身,难保不被人查到蛛丝马迹,若是根基被毁,什么都完蛋!
淮口却不一样,紫印现世只此一枚,顾家已经落败,正是需要雷霆清理的时候。
此处贸易繁杂,强控之下,敌我可辩,也可用公孙逸旗下的产业震慑四方。
即便公孙逸人影无踪,也不代表冰寒巅无所作为!
“那六煌城和桐县?”战宇达深思道。
绝杀殿虽强,离开百名好手,力量被削弱大半,在六煌城运作起来,略显吃力。
战九灵抱着胳膊托腮,想到一人,“此事哥哥不必费心,六煌城的一切,除了那处,其余的尽数交给罗皓,你且让人必查出是谁对老爷子和战家下的手!”
“小九要铁证!”战九灵眸子冷冽到了极致。
战宇达被她周身气息所然,起身应道,“好!”
兄妹两又商议大半个时辰的叶末枝节,雪落纷纷,寒梅红点肚白才出头。
战九灵刚离开,勾飞尘策马门外。
“她走了!”战宇达瞧了一眼勾飞尘,并无待客的打算。
“去哪?”勾飞尘一口口白气呼出,人还未进屋子。
“自然是桐县!”
听罢,勾飞尘转身欲走,似是着急。
刚走两步,又折回来,顿住、抱拳,“大舅子,有礼了,多谢!告辞!”
战宇达愣在当场,看疯子似的看着他。
勾飞尘加快脚步,才见到马儿,就老远飞掠上马背,一夹马腹,‘驾’一声疾驰而去。
“尊主,郡主要百人去淮口,那您这?”谷正开口。
“我这有你二人足矣!”战宇达折回屋,还有太多事要办。
谷正和钱义两人追随战宇达多年,忠心耿耿,却也清楚战宇达是个妹奴,宠妹如命。
最初只当郡主是个被娇惯的女子而已,如今越发觉得自家尊主有时候当真略逊郡主一筹。
至今才知晓一直查询不得的鄞州之主、紫印之主竟是郡主本人,往昔听说的传闻也就不说了,今日一见的果决杀伐气息显露无疑,让两人也生出畏惧。
尤其是要铁证时的那一瞬,她身如冥神,只待证据一足,就要虐杀于人的那种冲击感太强烈。
天下……
乱了!
郡主杀心已起!
两人对视一眼,忙跟着战宇达进了屋。
“粮处,人员不可动!另多增五十人!”
两人刚进屋,就得一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勾飞尘追出十里,仍没追上,只得勒马回城,一身铁甲冰凉。
好不容易等那女人进城一次,城防小兵来报,却不得见上一面。
‘该死的女人,迟早大红花轿抬你进门!铁链拴在裤腰上!’
勾飞尘忿忿碎念,不能离城太远,打马回城却见城墙头上那一袭火红身影,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她可有交代?”
勾飞尘一入城就见罗皓守在城门口朝自己询问。
“没,老大,小九为何偷摸入城还不去兵(造访)看看?”勾飞尘嘴里咬紧了那几个字,四下看了一眼。
罗皓斜他一眼,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遇见战九灵的事就没了脑子,可是……
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天归来后,已经让人去君雅白那里打点,这头却始终不知如何面对战九灵,无论公事、私信,她一律让莫语回复,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以为勾飞尘追上她能有什么口信……
“让人给守城的兄弟们送上烈酒,都给我警醒着点!”罗皓吩咐几句,折回住处。
———————我是分割线———————
“小心!”莫语‘铛’一声,挡了一支暗箭。
七人翻身下马,将战九灵团团围在中间,马儿嘶鸣一声四处逃窜。
“鼠辈现身!”莫语高喊一句,四下白雪印得灰茫茫的一片。
战九灵隐约听到银雪长绵的呼啸声,通常它这般叫便是召唤赤狐儿了。
“人数不少,小心!”战九灵沉声道。
若是人少,银雪早和赤狐儿潜藏偷袭过来,定是银雪察觉人多,让赤狐儿搬救兵去了。
‘嗖嗖嗖’三支箭羽落在七人身边。
连发箭!
七人退了三步,做好防御阵型,连发箭就意味着周围有百步穿杨的使弓好手,大意不得。
此处距桐县还有三个时辰的路,离六煌城是遥之又遥,在此处设伏,有人不想自己回桐县!
战九灵脑子飞快运作,到底是谁不想自己回六煌城?
“闭息!”战九灵喊了一声,捂住口鼻,周围已经飘来刺鼻青烟。
就在这时,一片整齐的放箭声铺天盖地而来。
莫语和落伺卫等人怎还顾得上自己安危?
忙挥舞着手中兵器,强行打飞要命的箭雨。
“别把小郡主射死了!老子还有用!”一个粗鄙的男人声音传来。
毒烟要不了性命,吸了不少,七人手脚乏力。
唯有落一和落三还在硬撑,落五落四护莫语和战九在身后,不留半点死角。
箭雨停下,几声马蹄上前而来。
见战九灵等人依旧围作一团,有些诧异,粗着嗓子,人依在马背上,俯下身问到,“小郡主,听闻你是个使毒的高手,可听过这软骨散?”
战九灵侧出半个脑袋,瞧了一眼。
此人身高八尺,一身异族装扮,满脸络腮胡子,英武有余,刀斧削面,有棱有角,身材似熊,面相凶狠。
战九灵不合时宜的看了一眼他胯下的骏马,被压得负担颇重。
和这个大汉在一起,骏马都变成丑驴!
“软骨散?听过!”战九灵脆生生的道,“只是不知道你是何人,山匪吗?我没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上的汉子放声大笑,难听的声音回荡在夜里,尤为刺耳。
“老子名子叫卓乌亚,今天特地来拦你,郡主请吧!”卓乌亚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扯了缰绳,给战九灵让了个道。
战九灵嘴角抽抽,乌亚、乌鸦?!
“给多少银子走一趟?”战九灵侧身出来,手背在后面,早已将解毒丹分发下去。
卓乌亚冷哼一声,“少跟老子来这套,你们汉人狡诈,老子早就听说过,尤其是你这女人!”
战九灵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周围,除了卓乌亚左右亮起火把,远处黑漆麻乌的一片。
弓箭手最考眼力,料想那暗中高手并不多。
“走吧!”卓乌亚拖长尾音,警告意味十足。
他虽长得彪悍,却不是个好对付的。
“多少银子一趟?”战九灵挑眉又问,目光却是看向火把处。
卓乌亚一摆手,“不用拖延时间,这里离六煌城一个单面最快也要四日,桐县离此处最快也要天亮,即便你有本事求援,本将军大不了把你灭杀当场,免得老皇帝指着你寻什么狗屁宝藏!”
“再说了,老子手里的男人们个个是有本事的,一个顶你们十个!”卓乌亚颇为自傲。
“多少银子走一趟?”战九灵一脸不耐,似不想听他那么多废话。
卓乌亚一阵厌恶,鄙夷道,“知道你见钱眼开,还不知道你居然如此不知死活!你听过俘虏有银子?”
战九灵缓缓走上前,身娇纤弱。
卓乌亚以为她是从了,又要调转马头……
“灭火把!”
战九灵娇喝一声,冷着脸原地突起,一个诡异的转身,从卓乌亚的马腹下仰躺穿过,速度快得惊人。
莫语和落伺卫强掠散开。
‘嗖嗖嗖’
六支利箭飞射到几人刚站立的地方。
战九灵一个鱼跃挺上,擦着马腹跃起,惊得马儿扬起前蹄狂躁的嘶鸣一声。
于此同时,落二黑影闪过,卓乌亚身侧的十来个火把尽数被拦腰斩断落在雪地里,在未灭前隐约看见百余支利箭跟随而至!
“别乱来!”卓乌亚被战九灵点了死穴,短刀架在脖颈上,一股刺痛伴着热流顺着衣襟留下。
接连几声惨叫,一对绿幽幽的眸子在暗中忽隐忽现。
莫语和落伺卫五人集合一处,朝不远处丢出三个头颅,死不瞑目的的看着几人。
听声辩位的本事这六人岂是等闲?战九灵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是能想到的。
落二一开始就逃脱了弓箭手的捕捉,隐在暗处,再有战九灵配合突袭,擒拿住卓乌亚并非难事。
顿时周围乱做一团,主将被擒,不乱才怪!
莫语拽紧缰绳,将马匹挡在几人身前,落一和落三擒着卓乌亚将战九灵围护在最里面。
“让路!否则他死!”落一喝了一声。
顿时,周围火光一片,约摸三千人左右。
战九灵苦笑,自己的面还真大,居然用几千人围捕设伏自己。
“郡主何必反抗,卓乌亚乃是我北漠的勇士,为擒你身死,亦是猛将!”这声音浩荡,居然就让躁动的人马渐渐平复下来。
泰河夹马而出,站在千人之首,战九灵眸子冷了又冷!
糟了,擒错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糟了,擒错人了……
战九灵心中咯噔一下。
“美人可知道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泰河食指和中指合拢叩头,“插翅难飞!”
说罢,举手做了个‘上’的手势,百来个士兵手持双耳长矛围了上来。
战九灵七人缓缓后退,被逼到无路可退。
“不顾下属死活的上将也就罢了,你们也要看着昔日统领忠胆一生只留下孤儿寡母、一家老小的下场吗?”战九灵冷冷对众人道。
只听卓乌亚惨叫一声,被战九灵拧断了拇指。
“就不怕这也是你们的下场吗?!”战九灵的声音又高一头。
众人对视一眼。
“大汗隆恩,休要听着妖女胡言!我等即便身死,大汗也会照顾我等家人老小!”卓乌亚的血性被激起,忍痛豪言壮语道。
战九灵冷笑,“你如此不怕死,不如抹了脖子,免得我拿你威胁你们大汗!”
泰河的名头战九灵不是没听过,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出现在此,看来密道的事果然是泄露出去了。
草原八部谁不知道泰河暴戾,卓乌亚不过是求存,以示忠诚,至少也让泰河顾忌一下‘人言可畏’!
都不是省油的灯!
战九灵暗骂,卓乌亚明明浑身颤抖,偏生要装出视死如归的模样。
卓乌亚一口一个妖女的骂着,战九灵烦了,‘嘎巴’一声又拧断他一根手指道:“别逼我现在就宰了你!”
这下卓乌亚疼得嗷嗷叫唤,却是不敢再骂了。
这女人比草原上的狼更狠,比部族里最烈的女子下手更毒,谁特么说汉族女子温婉无趣,回头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卓乌亚就是这么想的。
“让路!”莫语将手中缰绳拽得更紧,若是对方放箭,还可以抵挡一阵。
泰河这会还真不好下杀手,没料到那女人居然三两句话就是撼动军心,若是不管不顾卓乌亚,寒了将士的心,得不偿失,带兵的人心里都清楚。
泰河一时间束手无策。
“美人,别乱来,你若是告诉我粮食的去处,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泰河哄着。
战九灵嘴角一压,“姑奶奶什么都不多,就是粮食多,想要粮食拿银子来!”
泰河脸变了变,要用银子去买还需要抢?
“今天吓着美人,是本大王不好,不如美人放了卓将军,去北漠玩耍几日如何?”
“想让姑奶奶做俘虏,贵得很!”战九灵喧了一句,又狠狠拧巴卓乌亚一下。
见他配合的叫唤起来,这才作罢。
卓乌亚这会被擒,气节得保持,可是也不能让泰河觉得自己舒坦,更是夸大的惨嚎着。
但凡一提到银子,泰河心里就不爽极了。
奈何有吴苍郁给的暗道地图能到此处,却是不能直达桐县抢粮。
前后夹击肯定完蛋!
若果能捉了战九灵回去,就算指望不上用一个女人换那么多粮食,也至少能知道六煌城和桐县的布防。
想到此处,泰河的心狠了狠,“美人,束手就擒,否则……”
战九灵可不会以为他是吓唬自己,低低道了一句,“朝西!”
“乌鸦大将军,你自求多福吧!”
下一刻,壮汉卓乌亚,被落一和落三合力朝泰河砸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人轻功都十分了得,就算中了软骨散服下解药需要点时间恢复,也不影响他们能突然暴起而走。
七人亡命朝西奔逃,西面不是去六煌城的路,也不是去桐县的方向。
若是朝六煌城而去,恐六煌城措手不及,去往桐县的路上暗道还有一条,若是暗道走漏消息,怕是伏兵早已埋伏。
战九灵之所以选择朝西奔走,多是想着战宇达还在六煌城。
西面丘壑众多,不适合大军前行,战九灵在记忆中搜刮着一些信息。
“追!”
泰河三两下稳住战马,推开卓乌亚,领着人追去。
卓乌亚被砸晕死过去,真晕还是假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总之是被人抬送回大本营。
总算暂时脱险,几人带着战九灵朝高处掠去。
战九灵将解毒丹分发下去,自己却是没服下的,现下只觉得浑身乏力。
“寻了隐匿的地方,先清毒。”战九灵手心全是汗水。
莫语不说话,心底却十分焦急,算算日子,旧毒发作的日子怕就是这几日了。
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早些脱困,回到桐县。
战九灵的冬日最是难捱,夏醉之毒延绵到冬日,毒发时整个人犹如跌进冰窖,若是不能及时配药压制,整个人都会痛不欲生,恨不得拆了自己的皮骨全扔进火炉。
这种时候痛感要比常人更敏锐千倍万倍。
莫语抱紧战九灵,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给她带去温暖。
七人躲在一个狭小的洞口,来不及检查周围环境,就听见崖下传来动静。
夜中,洞口倒也隐秘,不容易被发现。
“那有条小道,上去看看。”
有人呼喝着。
“退!”战九灵半清醒着。
七人慢慢带着战九灵往深处摸黑进去。
其实冒险进入山洞并非上策,晚上倒也能藏住人,一旦天亮洞口被发现,几人难有退路。
战九灵全身软弱无力,莫语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为了不让自己昏死过去,战九灵只得靠着微弱的外知感去感受外界。
“有风!”战九灵稍微舒心不少。
山洞弯饶而下,有风,若是妥善处理,也是防守的佳地。
约摸一刻钟,几人发现狭小的山洞变得开阔起来,至少三人并行不再处处碰壁。
战九灵的身子越发冰凉。
“莫伺卫,我们需要生火。”落三一路扶着战九灵的背心,再忍不住提醒莫语。
取暖只有火堆才是最好。
莫语怕引来外面的注意,如今看来这山洞豁然开阔,怕也需要好好查探一番。
据经验,一般只有大型猛兽才会挖掘洞口小,内里开阔的山洞。
好在现在是冬季,即便有猛兽怕是在冬眠。
“好!”莫语终于应下。
落三摸索到墙壁,小心点燃火折子,快速查看一番。
终于寻到一个转角处,距离洞口已经深,整理一下外间是看不端倪的。
战九灵沉沉的睡了过去,身上虽然冰冷,额间和手心的细汗满布。
莫语实在不放心,将战九灵交到落一手中亲自去查看。
落一深深的看了一眼落三,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道:“落三留下,其他人跟我四处查看一下,寻些干柴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落三感激的看了一眼,等几人离去,落三犹豫片刻就将战九灵揽入怀中。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线四下寻了些可燃的东西,先燃起了一小堆火。
火光映着战九灵苍白的脸,本该为这种难得的亲近机会高兴,可落三心底全是担忧。
抱着战九灵又朝火堆靠近了些,好让她瑟瑟发抖的身子能舒服一些。
莫语走到尽头,山洞有风,却干燥,迎风方向而去,空气开始变得腥臭起来。
心中警惕着慢慢靠近。
不好!
莫语急退,待看清楚是条巨蟒时,赶紧后退。
撞到一人……
“是我落一!”落一将火折子靠近自己脸庞。
“蛇!”莫语艰难道。
落一探脑袋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为何一条蛇能吓到莫大伺卫了。
那巨蟒光蛇眼反光处就有人头大小,更别说其他。
落一打着手势,两人先行退下。
几人又聚在一处。
莫语归来,惊魂未定,却见战九灵在落三怀里……
目光有些复杂。
“此处是个蛇窟!”落一凝重道。
落伺卫几人平日接触最多,顿时明白落一可能见到了他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先将火烧旺一些,安置好郡主,再去解决这个隐患。”莫语开口。
山洞干燥,枯草杂物颇多,不一会火势渐渐旺。
几人快速吃了点身上干粮,补充体力,略做休息就快速内里清除体内余毒,将战力提升到巅峰。
莫语褪去外衫,想让战九灵舒服一些,落伺卫几人不用吩咐,也赶紧脱下外衫,覆在战九灵身上和身下。
几人商量着怎么样行动将动静弄到最小,又能捕杀了那条巨蛇。
最后还是留下落三,其余五人朝巨蟒摸了过去。
冬眠的动物也并非是一动不动,若是遇见危险,杀伤力也是极为恐怖的。
尤其是蛇类,即便是冬眠,也对温度十分敏感。
在它栖息的山洞里燃起火堆,迟早会引它前来,自然是非对它下手不可。
战九灵迷迷糊糊地听到他们商议,因为冷,狼牙坠子忽然升起的温度让她下意识的握紧了它。
五人前后包抄,慢慢靠近,巨蟒竖眼一聚,似感受到异样温度,天生直觉危险。
紫色蛇信子吞吐一下,猛的就昂起整个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五人,冰冷冷的目光,似在宣泄被入侵者打扰休息的不满。
五人兵刃齐齐朝它七寸处劈砍而去。
巨蟒被激怒,发出咕噜噜的怪声,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离得最近的落四吞咬而去。
五人大惊失色,手中利器居然不能伤它分毫。
巨蟒连击几次,都被落四闪躲开去,纵然行动再是迟钝,也影响不了它要吃人的兽性。
盘得卷曲的蛇身舒展开来,细尾都有碗口大小!
“腹部!”莫语拔出尖刀,腹部鳞甲薄弱,全力可伤。
虽然只是伤些皮肉,也好过刚才刀剑未进。
几人一听,丢了火把就拔剑而至,全力以赴的攻击蛇腹部。
巨蟒本就行动迟缓,现下受创,扭曲着身子四处乱撞,想藏好自己腹部。
几人攻击刁钻,微光下,只刺杀它白花花的软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腥臭的蛇血渐得四处都是。
五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蛇肚子剜出一个脑袋大的伤口。
一边躲避着它垂死攻击,一面兼顾继续攻击。
“里面有动静!”
五人脸色一变,瞬灭火把。
噗……
莫语喷出一口鲜血,被蛇尾袭中。
突来黑暗,让几人躲闪不及,或重或轻的都受了点伤。
再有一会,再有一会就好,再有一会巨蛇就能死。
这节骨眼上……
“去看看!”
“这个有山洞、这有个山洞!”
五人提神警惕着,‘嘭’一响,并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叫声:蛇……蛇……
借着小兵火把的光线,五人正好看见三五个小兵被巨蟒扭动的模样吓得屁滚尿流,惊声尖叫,连爬带滚的逃了……
五人对视一眼,在暗处等着巨蟒血尽而亡。
“死了吗?”莫语低声问。
“尚有一息!”黑暗中落四答了一句。
“他们定然还会再来查看。”落一担忧道。
莫语心生一计,道,“趁它还没死绝,我们拖它蛇尾,将蛇头留在外间!”
若是等巨蟒死绝了,还真就不好拖动了。
落一冷静开口,“可剥下蛇皮,放在另一个洞口。
几人面露笑意,只盼着这样能唬住他们进来查看。
合力之下安置好蛇头,果然泰河就亲自带着人来查看。
一众士兵远远的站在洞口,不肯深入。
“没用的东西!”泰河踹了一个小兵,夺了个火把就进了山洞。
四处凌乱,看不真切,血迹被巨蟒撞的山石碎土掩盖得差不多了,泰河进来时,莫语用短刀又狠狠扎了一下巨蟒。
巨蟒挣扎着扬起脑袋,‘嗤嗤’吐着蛇信子,吓得泰河的火把都掉了,呆在原地。
“保护大汗!”
众人扯着泰河逃到山洞。
“大汗,咱们离开这吧,想这畜生定是在此休眠,我等还是不要惊醒它。”
泰河挥手让众人撤下。
听小兵们说大蛇,可他奶奶滴没想着有这么大呀!
泰河着实被吓了一跳,见它还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心中也是恐惧的。
等人全撤走以后,五人舒了口气,剥了蛇皮,斩了蛇尾,巨蟒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蛇尾安置在几人进来的入口中段,如此空间就留了出来,无论如何,只能在洞中先等到天明了。
遇见巨蟒,也不影响泰河要把战九灵挖出来的决心。
连夜搜寻,每个石头缝都不放过,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大汗天快亮了,再不走怕桐县那头会坏了大事!”
泰河听着心腹建议,心中暗暗琢磨着。
如今深入君国驻军腹地,手中不过几千人马,若是打草惊蛇……
蛇!
泰河一个激灵!
“再查查那个山洞!”泰河拍案而起。
“哪个山洞……”心腹脸一黑。
为难道:“大汗,恐怕、恐怕没人愿意去送死!”
“废物!”
“让人再去看看,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泰河突然坚信不已。
那几人功夫如此之高,若是有心躲避,怎会惧怕区区一条虫兽!
想到此处,奔出帐外,亲自带着人去查看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洞口一阵喧嚣,你推我让的终于被泰河踹进去一个副将。
“情况如何?”泰河命人甩了几个火把进去。
巨蟒死得不能再死,副将终于察觉没有异动,睁了一只眼看了看。
夺了长矛戳了戳,副将一喜,喊道:“大汗死了!大汗死了!”
泰河直接想扭断他的脖子!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敢高声喧哗!
“来人,清理干净!”
众人一看,巨蟒就露了个脑袋在这,身子全在里面,再傻也知道山洞内还有空间。
莫语早听到动静,正欲带着战九灵撤退。
“找!快点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出口!”泰河眼看众人搬不动巨蟒那一堆死肉,赶紧吩咐。
“大汗,时间紧急,在洞内放烟,很快就能找到出口!”泰河的心腹支招。
看看天色也只能如此了,即便引起注意,也能快速撤离。
战九灵觉得窒息,被呛得微微睁开眼,“回桐县。”
说罢又晕了过去。
如今也只能回桐县了,六煌城远了些。
七人退出洞外,泰河的人就饶了过来,接着破晓前的那一抹光,几人强掠到山下。
“在那、他们在那……”
呼喝声绵连起伏,就瞧见火把整齐的围了上来。
“带圣女走!”莫语将战九灵交到落三手中,几人中就他轻功最好,能带走战九灵的希望最大。
这是准备用性命去突围了!
趁着人刚靠拢,还未站定队形,莫语首当其冲,朝桐县的方向拼杀而去。
哀嚎声遍布四野,就算落三战斗力减半,莫语和其他几人所学全是一招致命的杀技,所过之处令人闻风丧胆。
若是没有救援,几人势必一路连杀回去。
‘吼’
银雪突然蹿出,快如电光,沉沉的呼啸一声,一个虎扑,一爪子拍死了即将刺向战九灵的那人。
没人见过他们的实力,大多隐卫刺客都在暗处寻找袭杀的时机,可落伺卫和莫语常年跟在战九灵身边,由暗转明,不仅具备刺杀的精髓,更有着超乎常人对主战场的主导能力。
默契非常……
有了银雪的加入,周遭马匹本能畏惧,泰河想稳固队形是不可能了。
泰河好战,手段老辣,眼看几人就要突围成功,忙让骑兵饶到后方断了其退路,几百个弓箭手已在正前方应对。
“再不束手就擒,格杀勿论!”泰河拔出佩剑怒道!
拼!有一线生机!
不拼!只有死路一条!
“放!”
泰河已不想等,下令放箭。
料定那几人定不会让战九灵死!
“狼……狼!”
惨叫声突然响起。
队旗栽倒在地,泰河眸子一聚,借着天空肚白,远远的看见一人手持短杖,一身火红衣裳也不知是本色,还是血染之色!
飞星下手极重,一步十杀也毫不夸张。
布拉快速锁定银雪身影,不用吩咐也朝银雪相助而去。
场面混乱无比。
飞星本想抄密道快速赶来,哪曾想密道早有伏兵。
一路杀将过来,好在临行前通知了君承允和君华池,两人各率领三千人赶来。
到底是不如飞星单枪直入来得速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寻到战九灵的身影,见她唇色乌青,飞星双眼全是痛,飞驰而近,但凡挡路者都被一掌拍个粉碎。
“废物!”飞星一把扯开落三,就已震得落三口鼻皆是鲜血。
战九灵轻飘飘的落下,被飞星弯在怀里。
飞星的力道轻极了,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伤了如此脆弱的她,心中痛苦难以抑制。
若不是自己,这女人怎么会着了碧心水的道!
落一阻止挣扎着誓死要护在战九灵左右的落三。
‘嗷呜~’布拉长啸,站在高处,嗜血的瞧着泰河众人。
还不等他喊出‘放箭’二字,银雪和赤狐儿聚在了一处,周遭顿时全是鬼哭狼嚎。
“九儿,我来了!”
飞星缱绻的唤着,用真力调着她的心脉,莫语六人就护在其周围。
狼群专盯着单处下口,银雪受了不少皮外伤,赤狐儿配合银雪干扰士兵,灵巧极了。
人有规矩法度,兽类也有天地法则,没有达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是不能随意释放恐怖力量的。
那样必然也会自伤!
就算只用齿爪,也够泰河手里这群虾兵蟹将受的。
战九灵身子渐渐不再哆嗦,紧皱着眉头闭着眼。
“报……”
“大汗,桐县方向来了大队人马!”
泰河冷脸一听,再看看场上被狼群侵扰得七零八落的士兵,别管来多少人也是无力一战。
“撤!”泰河领着副将拍马狂奔,身后数条恶狼紧追不舍。
布拉又是长啸一声,飞星朝泰河的方向看去。
“伤了本尊的女人,想一走了之么!”
飞星杀意泛滥,铺天盖地的朝奔逃的泰河压去。
将战九灵固在身侧,一道血红幻影如同神魔朝泰河逃走的方向袭杀而去。
那一条条人命在他手中就跟烂泥河沙一般,弹指挥间就炸的粉碎,只瞧见一阵阵血雾弥漫,再落在泥泞的雪地里。
“大汗快逃……”副将高喊一声,头颅已飞出丈许开外。
莫语愕然,胸口一阵做呕。
落伺卫等人看见这血腥的场面,纷纷倒抽一口凉气,这样的杀神面前,被骂成废物还真没有一点错!
泰河生平看惯战场残酷,却不曾见过一己之力就能将千人捏碎在掌下的恐怖场面,急急拍马而逃。
“冷……”战九灵微弱道。
全身疼痛难耐,下意识的咬紧下唇,将飞星的衣襟抓得更死了。
飞星看着逃远的泰河,环着战九灵的腰就往回赶,必须先给她缓毒。
君承允和君华池率大队人马赶来时,泰河的兵卒不足千数人,主将副将皆无半点影子。
远远的看着飞星一身血衣急速而来,狼群将所有人逼在一处。
北漠人个个自危,人人颤抖着……
“杀!一个不留!”飞星给君承允留一下一句话,横抱起战九灵就飞落在银雪后背上,疾驰而去。
“小九受伤了?”君华池太阳穴突突。
飞星怀里的女人是小九没错……
莫语深深的看了一眼君承允,“圣女毒发,我等先行一步!”
这一眼看得君承允骨血沸腾,毒发……除了灵隐宫下的夏醉,还能有什么毒!
心中寒气腾升,看着丢盔卸甲的千人,令道:“一个不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雪一路狂奔,载两人对速度并无影响。
一路上飞星都用真力护着她的心脉,自责出行时候没将药材贴身带着。
明知道就算毒发,她也死不了,仍旧剜心疼痛。
周涛奉命固守桐县,见猛虎入城,本想拦截,再看虎背上的人是战九灵和飞星,吓得在城楼阶梯滑到数次,亲自开了城门。
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莫语拦下。
“周将军,这是长孙殿下命我等带来的密道地图,里面暗藏北漠人图谋不轨!人数不详,长孙殿下命你带人截杀,殿下会同你回合!”
末了,莫语看了赤狐儿一眼,抱起它在耳边小声道,“带人给圣女雪耻去!”
赤狐儿吱吱唧唧叫了几声,任由莫语将自己送到周涛面前。
归来前,莫语转身离开后又折了回去,将密道粗粗画了张草图扔给君承允,且带着他的信物回来。
周涛本不该轻易动兵,看了信物可不敢怠慢,领了两千人轻装就奔出城去。
莫语心有不甘,早知道战九灵有用密道布置杀局的想法,如今倒是可以用了。
泰河所带四千人,这次全部折在里面,逃回大本营的时候狼狈不已。
战九灵被剥个干净,扔进汤药桶里。
因为耽误服药的时辰,只能先如此温养两日。
当然,服伺她更衣的只有莫语。
泡完药浴飞星才能靠近。
莫语以性命要挟,捍卫战九灵的名节,飞星也是没辙,难不成还将小九的人杀了不成?
冲冠一怒都没敢宰她的人,更何况现在。
即便屋里各角落都放了旺烧的火盆,躺在厚褥上的战九灵依旧被浸骨之寒折磨着。
飞星托着她的背心,真力养着护着,才略见好转。
“逸……”
战九灵呢喃,稍微舒服一些就嘤嘤着断断续续的呼唤着公孙逸。
这么多年,这般难受的时候他一定都在。
战九灵脑子一团浆糊,朝飞星身上靠了靠,只觉得他身上的温暖如此让人依恋。
飞星一阵酸楚,却不敢卸掉手上的力道。
听她唤一声,面上就冷一分。
再想着在总坛的那天,两人从圣池……
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见她嘴里叫着公孙逸,手却攀上了自己脖颈,赤红着眼朝她的嘴啃去……
该死的女人,让你嘴里心里只有他!
飞星只想制止她嘴里吐出伤人的名字,却发现她唇齿紧依而来,心绪一乱,体内真力乱窜,险些没把持住。
又是一阵无声的咒骂,该死的女人,是把自己当成公孙逸才这般做的吗?
猛的推开她逃出屋外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战九灵周身一疼,痛苦低吟,屋外护卫的夫乐淡淡道:“好像她快不行了!”
飞星心脏抽疼一瞬。
‘砰’!
房门禁闭,咬牙又照顾人去了。
不是夫乐不想帮忙,而是自己内力不足以帮忙,此番对飞星的忌惮又更深一筹。
当今这个世上,能用真力助战九灵压毒的,怕也只有飞星和公孙逸了。
君承允虽强,不过是肉体凡胎,君华池本就抵不过君承允,吴苍郁也没这本事。
不是他们太弱,而是飞星和公孙逸实在不能以常理概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说九儿现在被任何外毒侵入就能引发夏醉发作?”飞星猛的站起。
莫语不敢隐瞒,确实这一年都已如此。
往年并非没有外毒侵入的事,战九灵更是习毒、用毒、甚至是试毒,均不见有任何异况。
莫语心细,虽然战九灵并没说,却也发现端倪。
夏醉的解药是该加快进度了!
飞星静心想着,夏醉虽然可以用药物压制毒发,可本身没清除干净,就一直存在,治标不治本。
长期用药,渐渐的会越来越无效,九儿的抗毒能力会越来越差,直到最后……
飞星越想越可怕,想她要承受的苦楚就浑身不舒服。
虽然她不同于常人,她若不想死,旁人就让她死不了,可常人的苦痛哀乐她也不会少受一样,心疼难受!
秘地她会如何选择,飞星不知道,却是知道一切都将撕开,该承受却不止是她一人。
————————我是分割线————————
君国境内出现大批北漠士兵,主将还是草原八部的首领可汗,举国震动。
且不说他们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君国,举兵进犯就是犯了忌讳,那是打了天家颜面的事!
君天元心中主战却是不说,朝中官员结成两党。
一边主战,要雪耻国威。
一边主和,当然要借这事向北漠讨个说法。
北漠人部族众多,打仗倒也团结,利益那是后话。
泰河势力最为庞大,又新任北漠之主,曾许下重诺,要让各族衣食无忧的过冬,以战养战早成为习惯。
无论是和是战,不牵扯利益那就什么都好说。
泰河怎可能轻易被降?
降了威信全无不说,割地赔偿?自己愿意,其他部族还不愿意呢!
斩了君天元遣去和谈的使者大臣,这一战必发。
君天元面上震怒不已,心中却是高兴的。
粮草和物资紧锣密鼓的朝六煌城送去,并严令不可丢了六煌城。
旁人只当君天元护国一战,却极少有人知道是想重兵守着六煌城后方的桐县。
君承允接了三道圣旨,均是要他探查秘地的事。
只是战九灵还迷睡不醒,已经耽搁了三日。
罗皓得知战九灵受伏一夜,重创未醒,暗中更是准备了大量火器,等待真正开战时手刃泰河首级。
心中憋着滔滔恨意吶!
尤其是勾飞尘,整日完结公务,唯一做的事就是磨刀霍霍。
在他看来,两军对垒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为何要对女子下手,尤其还是对自己的女人下手!
只盼着钢刀长枪能将小九受的伤、受的委屈全讨回来!
战九灵在第四日醒来,众人舒了口气。
不待她下床走动,君承允就找上门来。
“那么着急?”战九灵诧异,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就要去地宫?
“今日已是第四道圣旨!”君承允无奈道。
战九灵看他一眼,“暗道封了?”
“封了,杀敌三千!”君承允答。
战九灵吃惊不小。
早听闻北漠好战,以战养战作为根本,没曾想泰河这么大手笔,若是那夜真没逃脱,等六煌城和桐县来寻自己时,怕是泰河的大军会寻个时机直捣桐县,继而回压六煌城。
关键之处就是泰河并不知道战九灵早在暗道上做了手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说歹说,终究是推迟一天才入地宫。
未免夜长梦多,君承允已经将重兵遣在地宫入口出把守。
君华池更是将兵卒留在城防上,将一切决策大权交给周涛,让他死守桐县,即便六煌城落败也要死守着等他们出地宫出来。
照战九灵的吩咐,莫语收拾了不少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出发时,七人身上带了不少水和干粮,救命药物也带了不少。
除了战九灵昏迷多天,临时准备,其他人早就磨拳霍霍。
地宫入口明面上处被重兵守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暗中被各大势力盯得死死的,要真打起来,那点官兵还真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桐县的的百姓嗅觉敏锐,就算消息封锁得再好,也人心惶惶,大多都愿意闲暇在家,基本不出门闲逛了。
为数不多的几家酒楼茶肆,门庭罗雀,索性歇业,整个桐县一场平静。
战九灵脸色依旧苍白,人还需要搀扶就到了地宫入口处。
众人皆翘首以盼,见她来了神色各异。
“身子可好些了?”
君承允瞥了一眼身后和自己异口同声的吴子石。
“不碍事!”战九灵摆摆手。
飞星盯着君承允伸过来搀扶的手,警告意味十足。
“我们不知如何打开入口石门。”百里舒用闭合的扇子瞧着脑门。
战九灵扫了众人一眼,冷笑,若是能打开还会等自己?
“郡主不是有厉害火器吗?直接炸开就是!”哈尔阴邪邪的开口。
战九灵看了他身旁,嘴里牙根咬紧,面上浅笑,“邻公子、清宫主不留人驻守在外吗?若是留下一个莽夫,倒也是头疼。”
“你……”哈尔黑着脸,被其身后的天全扯了一下。
战九灵的目光留在棺奴背上背的黑棺上,心中暗想:言含姗的尸身已被飞星所毁,难不成里面又装了一个尸傀?
飞星看待死人一般看着战德泽几人,并不说话,环着战九灵的腰托扶着她走到众人中间。
战九灵查看一番,脸上没露出任何端倪,转身对众人道,“我有几句话想说,先理后不乱的道理大家都清楚是吧!”
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君承允和君华池身上。
众人中,且不论实力如何,此番聚到这,乃是皇室引的头,论身份地位,自然是以君承允为主,君华池为辅。
这一眼看去,是征求、也是要挟!
“小九贵为平邑郡主,还请明示!”君承允负手道,心中感慨:这女人总是喜欢先一棒子敲在自己身上。
无奈、却也喜欢,至少她眼中还有自己。
君华池点点头,“长孙殿下说得极是!”
“既然如此,还请各位听我约法三章!”
战九灵目光一凌,气势魄人。
“一,地宫内不得擅自行动、自相残杀。
二,地宫内不得私藏任何宝物。
三,所有人所准备的东西都统一分配!”
战九灵一说完,众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都知道团结一心才是王道,传闻地宫是有去无回的险地,若是内斗,必然更是险上增险。
战九灵这约法三章无疑是给众人扣上枷锁,各自制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子石附耳,夏侯曲耳语几句,只见吴子石点点头。
夏侯曲上前一步,抱拳,“敢问郡主,可是要做这领头人?”
战九灵轻咳一声,回望道,“未尝不可!”
没人质疑战九灵的能力,各种渠道的消息来源无一不让众人忌惮战九灵。
可若是让一个女人领路,众人还是不情愿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在他们的思想里根深蒂固,地宫一事,非同小可,怎能轻易听从一个女子……
“恕在下直言!”天全也抱拳出来。
出来前得了言兰的授意。
战九灵看他,微微侧头,算是应下。
“郡主重伤初愈,身子尚未恢复,如此重任……”天全话还未说完。
“怎么?小九身子不好就不能去地宫?小九身子不好不正是拜灵隐宫所赐么?”飞星眉眼一冷杀机涌现。
战九灵斜眼看着言兰和战德泽,目光冰冷。
一直没空收拾了这几人,不代表自己心里就不想打杀他们!
天全莫名的觉得背脊发凉,只觉得飞星眼中的杀意能将人碎尸万段一般。
“郡主身子不好是事实!”闻人耀在一旁笑呵呵的道。
“那又如何?”飞星护着战九灵,谁若再胆敢反对,不介意捏碎一两个染染袍子!
闻人耀一脸玩世不恭,“不如何,我就是心疼心疼。”
“来,将东西交给郡主查看!”闻人耀吩咐,这算是领头同意让战九灵领队了。
“郡主可将那日送你的扳指带上了?听说对身子大有好处哦!”闻人耀笑着退到一旁。
飞星一听这话,怎么都不对味,总想捏死他。
战九灵紧依着飞星,软糯道,“蜜饯可带了?”
飞星怎会不知这女人为了安抚自己,居然亲近了一些,旁人看不出异样,可这要蜜饯可不就是对自己撒娇的么,心口一阵柔软,“带了些,小九想吃哪种?”
战九灵随意从他手心里挑拣一颗,含在嘴里,又看了一眼众人。
“我身子不适,确实不宜劳苦奔波,各位自便吧!”
“来人,助郡主统计人数和东西数目!”君承允直接开口,让人搬来长凳桌椅。
无规矩不成方圆,随她心意就好,若是再有人吆喝耽搁,打杀出去就是。
众人还有何话可说?
百里舒,灵隐宫八人,君承允和君华池两人,闻人耀两人,吴子石就带了夏侯曲。
战九灵处加上飞星也就八人。
人数看来战九灵和灵隐宫持平,其余的都弱势了些。
可众人心中清楚,并非人数多就是王者,半数人都是君承允的人,所分之下不过是四方而已。
“还有我!”士兵拦截,童思卉在外高喊。
战九灵喜、而后惊,沉着脸,见战宇达身边的钱义护卫着童思卉而来。
“你回去!”战九灵沉着脸。
“不!”童思卉身旁连伺女都没带,隐卫也都遣了。
见她态度坚决,战九灵急得一咳,“回去!”
“我童思卉的名号在外,精通机关术,各位以为如何?”童思卉对众人朗朗道。
战德泽,眸子一转,道:“童姑娘本事了得,若是郡主不愿意劳烦你,可跟我们同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思卉态度坚决,战九灵也拿她没法子。
入口处暗藏的机关难得住旁人,还真难不住他。
若是将她留在外面,钱义可抵挡不住外间的人,万一引得众人争相涌入,场面难以控制。
罢了……
“当真要去?”战九灵犹豫的望着她。
童思卉冷眼看着战德泽不怀好意的脸,“誓死跟随左右!”
“多加一人,莫语去准备一下。”战九灵无奈的吩咐。
童思卉一脸喜色,“我已经准备好了。”童思卉忙将包裹取下。
“妹妹那可是九人了!”战德泽又道。
战九灵也不看他,知道他怕多加钱义进去。
带上一个不会武功的若女子,和带上绝杀殿的顶级好手,那绝对不一样。
“回去告诉哥哥,思卉随我同行,让他放心!”战九灵理都不理会,当下就遣走了钱义。
哥哥那边怎么缺了人手?
看着账面上的东西,战九灵心底是冷的。
随身携带的不过都是补给东西,杀招底牌可都没出现。
将东西分还回去,战九灵道,“人数各异,食物、水和药物,搁置分配,若当真出点状况,救济是人情,不救济是本份,各位心中清楚。”
看着战德泽一脸不削,战九灵来气,撇了一眼棺奴后面的大棺,道,“将棺盖打开,让各位查看一下,已示公正!”
言兰面纱下脸沉到脚尖去,这般刁难,气难吞咽。
“对对对,我也好奇得紧,莫不是准备偷装宝物的吧!能装不少!”闻人耀总嫌事不多。
天全使了个眼色,棺奴将棺材打开……
几人捂着鼻子而过。
果然是一具新傀尸!
战九灵瞥见躲在人群处远远的鲁子明,笑问,“怎么?鲁世子爷不打算进去了?”
鲁子明忙摆手,“不去不去!”
鬼才去什么狗屁地宫!
别说鲁巴鹏勒着不让他去,就算有人拿刀架脖子上他也不会去。
再者,冲锋打头可不是鲁子明的作风,正做着黄雀在后的美梦呢!
战九灵自然不会强勉他,笑笑也就过了。
扫眼看着周围的一切,战九灵颇有种即将跳入虎穴,外有狼群包围的感觉。
“小九。”童思卉靠近,牵着她的手,“对不起!”
战九灵苦笑,反手拉住她,“一切小心,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童思卉眼眶一热。
“银雪和赤狐儿?”战九灵问飞星。
“银雪伤势不重,外面有狄游看着,赤狐儿喜欢自在,那是个吃不得苦的主。”飞星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告诉她别担心外面。
狄游领着妙乌的人在暗处接应着,进入容易出来难,所有人都跟明镜似的。
“那个什么扳指给我瞧瞧?”飞星还没将这事放下,这女人为什么总是随意接受旁人的东西。
战九灵无力一笑,“头晕!头晕!”
飞星叹息着只得作罢。
战九灵这一参和,一上午的时辰就过去。
众人决定午食后就入地宫,明和暗防的心思总是少不得的。
“围!”君承允一声令下,驻守士兵齐刷刷的警戒着围在洞口。
领头先锋高喊一声,‘擅闯者格杀勿论!’
全副武装的士兵跟着高喊,擅闯者格杀勿论!喊声震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童思卉在,再精妙的机关都形同虚设,战九灵省了不少力气。
看着她不断演算的认真背影,战九灵能想象得出她是花了多少心思和功夫去哀求战宇达的,动容一瞬。
战九灵觉得无趣,也细细观察着石门,心中演算着。
入口石门是貔貅头像,被整块巨石镶嵌在里面。
隐约可见貔貅凶猛的模样被分成无数份拼凑在一起。
设计机关的先人们经常在必经入口设置机关时连接中枢机关,并多伴有自毁装置。
这也是君承允和众人都不轻易开启石门的最大原因。
没人愿意还没进去,就先毁了里面的东西。
貔貅传说只吞不吐,用此作为入口镇兽,怕意味着里面并无退路。
虽然地宫图纸捏在君承允手中,真假却无从考证。
“如何?”战九灵见童思卉眉头舒展,开口问道。
“一共八十一块活塞环,一环扣一环,那处!”童思卉指着貔貅鼻下,“左十前八右三路,生吐污浊,死拥富!”
战九灵明白前段是开启的法子,后段却轻轻一笑。
“石门开启只有半刻时间,我需要一人与我协作。”童思卉显然是不想战九灵动手。
谁都怕被算计,虽然只是入口,怕也未必如此简单。
“我来!”哈尔沉声道,扫了一眼众人,看不惯他们的怂样。
童思卉看他一眼,“你负责左十,手要快,不可断!”
都是练家子,拼手速倒也不难,虽说石门上的貔貅头像被裂缝分割成不均匀的数块,控制十块朝一个方向而去也不费力。
夏侯曲此时挡在吴子石身前半步,快速用酒水泼了湿帕塞了一张在吴子石手中,两人捂鼻。
全落在旁人眼中,也跟着学了去,战九灵眉眼闪动,看来这个夏侯曲也不是一般人物。
咔咔咔数声,童思卉配合着哈尔推送石头的声响,有节奏的按在貔貅鼻下突然凸起的石头,就听到石门后面机关回响的声音。
‘噗嗤嗤’
伴着几身轻微的‘嗖嗖’声,哈尔咧嘴嘶的一声,数十只钢针全扎在身上,根本无法闪避。
“你敢阴老子!”哈尔暴起,五指成爪状就朝童思卉抓去。
童思卉抬起胳膊,袖箭就已经放出,百来根细如牛毛飞针扎得哈尔整个面门都是。
黑气分散,童思卉已被莫语带回战九灵身边。
众人才知机关开启,这黑雾是尸腐毒气。
石门前的人岂是等闲?
这尸毒伤不了他们,只是吸入肺腑总归是不好的。
“若是想阴你,袖中毒箭你可躲闪不过!”童思卉斜眼看着哈尔。
哈尔怒面而对,众人见他跟刺猬似的却不敢笑。
“兵甲听令,退开百步,带黑气散尽继续围守。”君华池喝了一声,又听一阵整齐的步伐声。
“呸!你早就知道!为何不说?”哈尔拔了面门上的银针,黑气对他有益无害,仍就气不过。
童思卉端端站在战九灵身旁,“为何要说?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惧,你有何惧?”
战九灵忍笑,身边的人早就服下冰寒巅的预毒圣药,一般毒还真不惧怕,暗暗为童思卉叫好。
露了这么一手,看他们还敢小瞧了思卉!想下手还得掂量掂量!
“再不进去就进不去了!”战九灵率先带人进了石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连同莫语等人先行进入,百里舒在石门前矗足,后面被挡。
哈尔不耐道:“怕就别进!”
百里舒摇摇头,幽幽道,“貔貅神兽,身为龙子,最喜吃人,不知一会该用谁祭他!”
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哈尔一眼。
听得机关‘咔咔咔’回弹声,石门越变越窄,众人加快脚步跟上。
不论百里舒是否故意说之,哈尔却是听进心里去了。
自己炼制傀尸尚且用处子之血祭之,更何况如此诡异的地方。
待石门闭合之前的一刹那,哈尔玄铁链子卷拉进来一个士兵,惊叫声引得石门外众人一阵躁动。
战九灵停下脚步,朝来时的方向冷冰冰的看着。
哈尔捆了一个小兵丢到众人前,“让他开路,没人反对吧!”
罪魁祸首百里舒看向身后无尽黑暗处,轻笑,“无路可开!看来你要白养着一人了。”
哈尔探出身子往前挤,却被天全横臂拦住,再多走一步,就会掉进无尽黑渊,脚下碎石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却不见回响声。
想把人再送去是不可能了。
进来前众人都不清楚会在这种地方消耗多少日子,身上带的补给也就够月余消度,若是无端端多出一人消耗,心中更是没底。
不得不说哈尔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战九灵点燃火把,见石壁两边摆放着两个石瓮,捻在鼻尖嗅了嗅,油脂燃料,让莫语点燃。
闻人耀学着战九灵的样子,也是嗅了嗅,却面色大变,“尸油!”
战九灵眉头一聚,虽然是闻出是可燃油脂,却不曾想是尸油,这只是听说过的东西。
“地宫里有活人添灯油!”童思卉轻飘飘的开口,即便排除风化的原因,两个瓮里的尸油都是满的!
童思卉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若是地宫有活人,且不知道人数多少,必然是潜在威胁,敌暗我明可不是闹着玩的。
“啊——”
哈尔趁众人不备,将士兵踹入深渊,地宫中多了一抹亡魂。
战九灵欲出手袭杀草菅人命的哈尔,结果了他,却被飞星拽住,“主人家都没发话,你凑什么热闹!”
战九灵收势,这地形打架确实不利,君承允和君华池都没为自己的士兵叫屈,自己激动个什么劲!
“我不希望再有一次!”战九灵别开脸,不想再看见君承允。
闻人耀往战九灵身边靠了靠,离哈尔远了一些。
“小九你看!”童思卉朝远处撒了一把荧光粉末。
只见深渊上方星星点点出现一个拱桥的轮廓,亦幻亦真。
众人所站位置正是连接入口石门的一块断崖,遥望对面星火处,数千丈距离,即便轻功再好,没借力点,也无法御空过去,唯有寻找出路。
莫语点燃油瓮时,对面也不知什么时候燃起了油灯,被哈尔一闹,根本没看清楚环节原理。
奈何、奈何,花忘叶,叶望花,冥冥两相望,却又相两忘!
战九灵皱着眉毛,默诵幻桥连接悬崖边上矗立石柱上的血红大字。
怎么都觉得这幽怨情诗出现得太突兀,即便刚才没适应地宫内的黑暗,也不可能发现不了离众人近在咫尺的偌大石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也是一惊,对突然出现的奇异景象纷纷警惕不已。
这才是入口处就如此怪异。
“殿下还不打算将图纸拿出来分享吗?”战九灵沉沉道。
“险些忘了这事,多亏小九提醒。”君承允也不吝啬,忙掏出一张羊皮卷子交给战九灵。
几人聚在一起,指望能多瞧上几眼这性命攸关的东西,埋头一会,却忽然听莫语惊慌道,“回来!”
只见童思卉迷迷瞪瞪的就登上了那座虚影轮廓的桥梁。
“灯烟有毒!”
众人一乱,就要回撤,却惊觉回路已经悄然无息的消失不见,就留下一个光秃秃的的丈许宽石台,唯有两个石瓮阴森森的留在原地,却已是台子边缘。
再回头,童思卉又走出好远,战九灵欲追,却险些一脚踏空……
几人屏住呼吸,长剑试探,桥连处根本是空的,那童思卉到底是怎么走在上面的?
“荧粉!”战九灵喊了一声,莫语递上一个布袋。
战九灵用尽全力朝童思卉的方向砸去。
这回终于瞧清楚幻桥阵了几震,童思卉正木纳的站在一个巨大的蛛形生物的后背上,被缓缓的驮着带到对岸去。
战九灵不信鬼神,眼看着童思卉被带走,心中焦急,为佐证自己的想法,试着朝写着幽怨情诗的柱子上探去,果然……
入手处有黏糊糊的触感,仔细一看,一根根蛛丝若隐若现,倒也无毒。
战九灵苦笑,传闻奈何桥有引渡人乘船来接人引渡,莫不是这就是奈何桥了?
奶奶的!我还不信过了奈何桥,还能见着三生石,饮下孟婆汤了!
战九灵心中骂,人却依着蛛丝快速掠去,生怕那看不清什么模样的怪物把童思卉吃咯!
根本无须担心蛛丝不结实,小船似的蛛形怪物载个童思卉都能如履平地,自己这小身板还担心什么?
几人眼看战九灵掠着轻功而去,赶紧跟上。
只觉得脚上凌空却也能点踏在蛛丝上,续上力道,更是放心大胆的追了。
“思卉!”战九灵唤了一声,人落在闪着荧光的地方。
抓紧了童思卉,紧接着瞧见脚下巨物,可不正是一只十二巨眼的漆黑大蜘蛛么!
许是感觉背上多了些重量,大黑蜘蛛顿了顿重新找好平衡感,十二只拳头大小的巨眼聚在上鄂蠢萌蠢萌的看了一眼战九灵,又缓缓朝前不紧不慢地爬着。
时不时的又用前足从腹下抽丝,巩固脚下的蛛网,看得战九灵一愣一愣的。
还当真是有引渡人的风范,默不作声的带着路。
飞星赶来,又让大黑蛛顿了一下,又继续慢慢前行。
尾随其后的人赶上来,站在蛛背上倒也不显拥挤。
只是童思卉怎么就失去意识了呢?
追究之下,几人才恍然。
那尸油点灯,对有武艺傍身的众人来说只是一点让人头晕发闷的小毒烟,对没有武艺的童思卉来说那就是至幻的迷醉药。
童思卉咳嗽两声醒转,扇鼻,远离战九灵手中臭不可闻的醒脑瓶,再看见战九灵放大的脸在眼前,面上诡异的绯红起来。
战九灵可没功夫去问她到底想着什么就这般无恐无惧的跟着一只大蜘蛛跑了,伸手就朝她的脉探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抵达对岸时,战九灵眼尖,瞧见岸头立了一块巨石,星星落落的开放着几朵血红的花。
几人跳下蛛背,仍旧对它十分忌惮。
黑蛛攀上巨石,不肯离开,注视着战九灵。
战九灵也是无奈,只觉得它那十二只巨眼都巴巴瞅着自己,并无恶意,却也不明白它想干什么。
“还不滚!”飞星用短杖指它道。
黑蛛畏惧的缩了缩,却仍是不走。
战九灵问飞星,“它想干嘛?”
飞星斜她一眼,十分烧气的道,“我如何知道,别理它就是!”
战九灵肯定不信飞星的鬼话,早知道他和公孙逸一般,对鸟兽虫类都有着不寻常的交流方式,只是他们都不肯说罢了。
“来!”战九灵朝黑蛛招招手,飞星气恼的抱着胳膊站到一旁去了。
黑蛛对人类而言是个庞然大物,其他人警惕着退了又退。
“是要我谢谢你?”战九灵试着摸了摸它前肢,硬而光滑。
黑蛛贴近了战九灵,前肢环住她,鳌器动了动,脚下剜起一朵猩红的花朵,瞬间就枯萎了。
战九灵只觉得黑蛛眼里失落无比,觉得奇异,观察起星星点点的腥红。
远远的瞧着以为是花朵,近了才知道这些哪是什么花朵,那是一朵朵妖冶的红色蘑菇。
只是黑蛛一挖起就瞬间干瘪下去。
难道是让我采这东西?
刚有这想法,战九灵就觉得怀里的天一令炙热起来。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采了一朵捧在手心。
只瞬间功夫,手中的红菇就化成一滩血红的液体在手心聚而不散,完全和黑蛛的情况不同。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的站在那。
“血灵芝……”言兰惊道,正欲伸手去摘一朵来仔细瞧瞧。
黑蛛突然暴走,后肢狠狠的朝言兰砸去!言兰忙躲避开去。
战九灵顿时了然,黑蛛是想让自己采下这些血灵芝,只是……
若真是血灵芝对常人是无用的,于灵隐宫来说却是有妙用。
他们制毒用毒,最是稀罕这些东西。
战九灵眼珠子一转,捧着手心的红色液体就递到黑蛛面前。
黑蛛明显一喜,低着硕大的脑袋就将战九灵手心里的液体吸食得一干二净。
言兰又想去摘,飞星却嘲讽道,“摘了有用?清宫主莫不是把自己当成妙乌圣女了吧!”
言兰闻言憋闷,差点忘记天一令的事,确实没有天一令,摘了血灵芝也是无用,情况和黑蛛挖出的血灵芝一般,都是干瘪枯萎。
哎呀!
能让不喜欢的人不爽,那是何等高兴的事!
战九灵挑眉看着言兰,捻起一朵大些的血灵芝就朝黑蛛嘴里喂。
气得言兰背过身去不再看。
血灵芝本就没有多少,战九灵采喂不少给黑蛛后拍着它打脑袋道,“那些才冒头的且等它长大了再来喂你,你可别糟蹋了,也别让人糟蹋了!”
含沙射影……有没有?
黑蛛似听懂一般,黏糊战九灵一阵,亲昵得很。
飞星一阵烦闷,举着手中短杖就是一拍,“吃饱了还不快滚!”
黑蛛退到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憨厚的看着战九灵,似在惜别。
战九灵却发现,许是吃了血灵芝的缘故,黑蛛的十二巨眼隐隐泛着血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蛛在飞星的压迫下退走,众人才回神查看周遭。
战九灵却是皱眉,退路没了!
黑蛛退走后,蛛丝已经开始消融,一点点的朝深渊低下被收回去,想必是黑蛛干的好事!
没良心的!
战九灵没好气的嘟囔一声。
飞星见她对着崖下的娇嗔样实在可爱得紧,轻笑,“它自然是要收回去填巢筑穴的。”
战九灵转头看向飞星,“不解释解释?”
飞星耸耸肩膀,能解释啥?就算知道她是问自己地宫和妙乌有什么干系,自己也没法子解释好吧!
“你背着我建的地宫,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飞星表示很委屈。
战九灵一脸懵,指着自己鼻子,‘我建的地宫?’
谢特!开什么国际玩笑!
其他人听到飞星这话,也都纷纷看来,狐疑不已,转瞬却又都不信。
战九灵的底被摸个清楚,偌大的地宫建起来岂是一朝一夕、没有一点动静就能完成的?
唯有君承允看向战九灵的目光复杂无比。
三生石!
战九灵饶了一圈,看着血红红的大字,心中就纳闷了,鲜红的颜色哪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莫不是当真地宫里真有活人居住?
添油灯、描摹字迹?
“呵呵……不会真的过了奈何桥,看见三生石,瞧见彼岸花吧!下面是不是该孟婆汤出场,紧接着该跳轮回池,咱们都重新投胎做人去?”战九灵嘴上贫着,却细致检查着是否有机关痕迹。
童思卉蹲在一处角落,看着一块黑石,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
战九灵靠拢,“思卉怎么了?”
“小九你看,这个九宫格,是不是好奇怪。”童思卉指道。
战九灵早已习惯她遇见难解题目时候的痴傻样,也不多问。
端看半天,这个九宫格里所有的数字都是九,哑然……
还真是无解,战九灵只觉得留下这个九宫格的人捉弄意味十足。
三生权贵,三生忘,三生自在……
战九灵又读巨石上的字句,却发现还有留白处并未刻字上去。
脑海万马奔腾,而后斜眼看着飞星,呶呶嘴,“妙乌的诗还真是晦涩难懂啊!”
飞星看她一眼,却不语,摩挲着那字迹,久久才开口,“我第一次来这地宫,你可信?”
战九灵一愣,借着火光看他背影,只觉得他长发之下,掩着伤痛,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九个轮回,一生无言,灵儿是在嘲笑留下句子的人吗?”君承允不知道何时靠近。
战九灵不知如何应答,只脑中不断浮现公孙逸的种种。
你是女帝,爷是你的国师……
爷找你那么久……
你以为你将帝王珠逼出,爷就寻你不得么!
“你在想他!”飞星倾城的容颜放大在战九灵眼前,带着一丝愠怒。
战九灵本能推开她,目光闪躲,“你干嘛!”
飞星不顾周围目光,幽幽道,“袖箭是他送的,你叫他名字的时候就会紧拿不放!”
战九灵有种被人抓包的感觉,被君承允和飞星的目光盯得心虚不已。
抓紧袖箭,又忙藏了藏,干笑着,“找到机关没,肯定有出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隆隆几声巨响,整个石台晃动起来。
几人大惊,纷纷看向言兰。
正是言兰不知触动了石壁上的什么机关,引发的震动,碎石纷纷朝深渊掉落。
谁也顾不得其它,只能靠近石壁。
见战九灵被飞星护着,莫语只得全力护着童思卉退到一旁。
火把熄灭,周围一片黑暗。
战九灵忙拿出东珠,顿时光华毕现。
有了光源,众人皆镇定不少。
战九灵管东珠叫夜明珠,虽然珍贵,却也并非只有她一人拥有。
众人为地宫准备良久,怎会不寻得此物傍身?
眼看战九灵拿出东珠,闻人耀也掏出宝袋中的东珠戏道:“本公子寻遍珍宝阁,才寻得这么小的,郡主妹妹好福缘啊!”
战九灵哪有功夫和他戏闹,眼观八方,指着众人身后大声道,“那处,都进去!”
一条隐约可见橘色光火的通道,纷纷闪躲进去。
看见名为‘三生石’的巨石缓缓沉入深渊,战九灵心中异样的感觉升起。
说不清楚为什么,就觉得无论是石柱上的诗句,还是‘三生石’上的字句,都莫名的让心口压抑难舒。
“清宫主这是要害死大家吗?”百里舒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顿时狭道内气氛紧张,箭弩拔张起来。
“本宫只是专心找机关而已,没时间像别人一样打情骂俏!”言兰说得理直气壮。
“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九宫格才是机关所在,看来误入歧途了。”童思卉浅浅淡淡的开口,目光关切着战九灵。
这种内乱的场面实在让人舒服不起来。
退路尽毁,像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战九灵默不作声,托着东珠就查看羊皮卷子。
进入地宫已有一个时辰,参照图纸,这才不过才算真正到了入口。
战九灵不能确定君承允拿出的地图真伪,若果地宫真如图纸标注,不应该如此大规模。
光是入口深渊,就已十分恐怖。
战九灵一回头,见到一张张凑过来的脸,面容较冷。
“确实进错了道!”战九灵将羊皮卷子缓缓卷起,君承允半点不急,早将图纸刻在脑海。
“大家也看到了,退路已无,我们只能硬着头皮朝前,希望能重回正确的入口。”战九灵看向通道深处。
此处隐约能见烛火,那么此路当是直通的才是。
休整片刻,众人才惊觉险情重重,将随身物品看得更紧了。
通道狭窄,能容两人并肩而过,身形高大的就显得拥挤。
前行几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哈尔却落到最后,指挥着棺奴将棺椁平放着抬走,才能勉强磕磕碰碰的缓行。
旁人只当没看见,随他们折腾。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的灯火依旧若隐若现,仿佛永远都是那么远的距离不可到达。
战九灵顿住,问几人,“你们可察觉有什么不妥?”
目测距离不该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到,“去查查,小心些,首尾必须能应答。”
战九灵吩咐一声,落伺卫和莫语分散开去,战九灵将童思卉往身边拉了拉。
不一会传来落伺卫们剑击石壁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首尾相应……
战九灵心中一凝,那到底是什么环节出错了?
方向感一向不错,狭道虽然不宽敞,却一直走的直路没有弯饶,况且众人以隐现火光为目的地,没见那火光失去一瞬……
‘叩叩叩’
落伺卫的敲击声近了。
“莫语呢?”战九灵看他几人一眼。
出去四人,首尾各去两人,归来时竟是首尾各一人回来。
落一大惊,之所以去了四人,首尾左右两边各一人,身边的落三却没了踪迹。
落四也是一惊,和自己一处的莫语不见了踪迹。
落二和落五对视一眼,分别朝石壁两侧附耳听去。
隐约听见敲击的声音,竟是分不清究竟是远是近了。
“告诉他们原地别动!”战九灵吩咐道。
隐卫之间都有特殊的联络方式,落二和落五忙敲击出声,希望他们能听到声音。
没一会,果然传来失踪的落三和莫语回应,两人原地待命。
战九灵朝两边石壁端看过去,平淡无奇,视线过去,绝对的水平直线。
“奇怪了。”哈尔沉着脸。
众人朝他看去,哈尔才又说,“这里,老子每走百步就会暗暗刻下痕迹,停到此处不够整数,并没留下标记,为何这里会有?”
战九灵看去,那是一个灵隐宫的标志,照哈尔的说法,那就是所有人都无知不觉的情况下饶回原路。
“所有人向前百步。”战九灵牵着童思卉就迈开步子,这种时候绝不能放任她离开自己半步!
君承允和飞星十分不满的盯看着战九灵下意识的动作,童思卉却看着她的侧颜握紧了那只如此紧张自己的手。
转眼百步已到,前面火光依旧遥不可及。
又回走百步,众人亲见哈尔刻下的印记竟然消失不见,再往回路百步,印记又显现出来。
如此往复数次,中间无论是前后,总会消失一个印记!
‘叩叩叩’
这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身侧。
“圣女,莫伺卫发来暗语,说是听见我们的动静,却看不到我们!”落一禀告。
“让她和落三不许移动分毫!”战九灵也是心急,百步就有变的地方,怎能轻易动作!
百里舒在一旁蹲在地上查看,若是迷路,定和路脱不了干系。
“百里公子可有发现什么了?”闻人耀跟没事人一般笑道。
战九灵懒得理会他二人,静静的看着地面,甚至用手去触碰。
地面平整无异……
“听闻曾热极一时的天机峰最擅长打造迷阵,能欺骗世人之眼,瞧着这地宫的年岁,怕就是他们的手笔!”闻人耀轻轻一笑,“童姑娘没听说过天机峰吗?”
童思卉平静的看他一眼,“天机峰陨落历史,鲜有文献记载,闻人公子还真是博学多才。”
战九灵知道童思卉师承天机阁,怎还有天机峰一事。
“师尊确实是天机峰一脉,我天机一门学成下山历练,游荡四海,也正是不想重演旧祸,闻人公子当知道这世间太多人不想让除自己之外的人知道自己秘密,天机传人少之又少,闻人家可没少出力,不是吗?”
童思卉反唇相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人耀向来对女人和颜悦色,即便被童思卉怼上,也只微笑着侧头退却,倒也是风度得很。
“闻人公子可听说过庄士才这名字?”童思卉的目光忽现敌意。
闻人耀目光深邃的看了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一眼。
“公子放心,天机阁向来不过问出山弟子的事,这是门规!”童思卉不想再理会他。
战九灵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见她没有想说的意思,也就不在过问。
只是心中猜测可能和她的父亲有关。
“还记得你给我的九环吗?”童思卉忽而笑问战九灵。
战九灵略略思索,九环不过是那个世界的一个智力玩具,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战九灵弱弱道:“其实我没解开过!”
童思卉忍不住掩面而笑……
“别笑了,你是不是有法子了,莫语还等着呢!”战九灵窘迫不已,能感受到周围火辣辣的目光。
飞星可不愿意放过任何她的细微变化,当下开心道:“还有九儿解不开的东西?”
战九灵恼羞的模样十分惹人,竟一时让周遭气氛轻松不少。
童思卉取下发簪,抠出镶嵌在发簪上的翡翠珠子。
身上的佩饰一向是战九灵精挑细选,不奢华,却件件是珍品。
这颗翡翠珠子价值千金,无论是工艺和重量都是完美,绝无轻重微差。
童思卉手指丈量,前后全是九寸九,对于她这般精良好手来说,并非难事,甚至可说是必修课,精准到令人发指。
只见童思卉手起珠落,翡翠珠子朝前方圆滚滚的去了。
距离正是九尺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战九灵竖起拇指,童思卉自信一笑,“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但凡机关处必定有契合痕迹。”
百里舒隐约能明白一些,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
战九灵见飞星问询的目光,接话解释道,“珠子同水的效果一样,往低处走,若是有细微变化又会回到低处,如此我们就可在变化出寻到端倪。”
话音落下,翡翠珠子前行缓慢,忽而退回一些停下,战九灵看去,此处有一条微不可查的切合缝隙,若是人行在上面没有半点变化,可珠子滚过就能知道变化。
战九灵感叹古人智慧,庆幸在那个世界能见识如此多的智慧结晶。
九曲环多变,环环相扣,如今不过是好似掏空了九曲环的内心,把众人装在里面罢了。
童思卉极有耐心,一样的丈量,一样的距离,一样的力道,每次前行九尺九。
“主子!”莫语惊喜,就在前方不远出,欢喜奔来。
战九灵如释负重,果然是不经意间错到另一个环形通道。
三个时辰又过去,终于看见失踪已久的落三。
行动虽缓,却好过走冤枉路。
当然,最苦的是棺奴二人,起落数千次紧跟其后,他们心中清楚,若是走失,定然会被舍弃,可没战九灵的人那么好运气,能遇见体恤下属的主子。
翡翠珠子突然滚落不见,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童思卉知道已经出了迷阵,却满眼可惜,那可是战九灵送的所有物件中最为珍惜的一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子可算出来了!”哈尔抖抖一身紧张,在出口处轻松不已。
众人又回到崖边,落脚点少之又少,都贴着崖壁站着。
谁也不想回迷阵里去,鬼知道还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困死人。
可崖边能蹲坐的地方都没有,众人把目光聚在了童思卉的身上。
“以后给你更好的。”战九灵见童思卉久久望着翡翠珠子跌落的方向宽慰道。
童思卉苦涩含笑,将空珠的发簪又戴回发间,轻声道,“九九归一,那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按下机关!”
战九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那个下陷的九宫格。
那处已无立足之地,见童思卉要去,战九灵一把拽住她,“我来,你可站不住!”
换来童思卉深情凝望。
有点意思!
闻人耀识人不语,看来郡主不仅招男人眷顾,还招女人倾心啊!
百里舒离闻人耀最近,见他面上怪异神情,开口,“素闻闻人公子潇洒风流,若是能一睹情深款款痴心深付,倒也是个传奇。”
闻人耀不羁道,“本公子还未赏尽天下香色,怎能被痴情所累,麻烦、麻烦!”
两人对视而笑,目光种皆带着复杂。
战德泽听他二人对话,终于开了金口,“闻人公子家中美人能比后宫佳丽,至宝众多,难保没有郡主心仪至宝。”
“不见得,郡主妹妹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看上我闻人家的东西,倒是邻公子得当心美人记恨,招来祸端。”闻人耀拽酷拽酷的斜眼看了战德泽一眼,对于他的出生来历当真是不耻得很。
战九灵扫了几人一眼,没谁乐意被当做谈资,“还不给你家公子倒水?话多口渴!”
闻人耀带进来的人一直黑衣黑面,从不说话,武艺不见得多高,存在感十分低,时常被人忽视,但战九灵却始终能觉察到此人的目光经常落在自己身上。
黑衣人恭敬俯身,当真听话的给闻人耀递上了水袋子。
战九灵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有些无奈,包裹得还真是严实,若是没猜错,他定是易容了,露出的眼睛和眉毛实在是僵硬得很!
飞星默默的看护着战九灵的一切,她要开启机关那便去就是,反正有自己在,不可能出意外,这是足以自傲的!
经童思卉的指点,战九灵按下九宫格里斜三格,崖边轻微颤动,厚重的石壁朝内里推送,将一边迷阵的入口处封合,才出现一个深幽的入口。
此入口开阔不少,随着众人进入,一阵清冽的微风扫来。
两壁上油灯一一燃烧起来,完全不似刚才迷阵那般阴森森的感觉,大气得很。
通道不长,百来丈,待所有人都进入后,油灯又一一熄灭,厚重的石门又闭合……
众人见怪不怪了,总之进了地宫就无退路。
黑暗一瞬,忽然明亮起来。
仰望上方,琼顶镶嵌着九颗硕大的夜明珠随着精妙的莲座打开,照得周遭亮如白昼。
入眼处,飞天仙女的壁画压面而来,栩栩如生。
周遭空旷无比,除了六根承重巨石柱子再无它物。
四周全是祥云缭绕的壁画,衬着琼顶的飞天仙女,融为一体。
“暂且在此休息吧!”战九灵道。
虽不知道确切时间,也知道时辰不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思卉久久难以入眠……
战九灵陪在她身侧,叹息不已。
地宫内难以预知一切,才开始就处处险阻,此刻更是喝口热水,吃点热食都是奢侈,竟后悔同意她跟随而来。
“可是累了?”战九灵将最好的点心递给她,指望着软糯的点心能让她舒服些。
童思卉摇摇头,环抱着膝盖,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飞星凑过来,递上用内力温热好的热水,却眼睁睁瞧着被那该死的女人递给了另一个该死的女人。
正要发作,却见童思卉突然抹泪,皱眉躲开到一旁。
“庄士才是我父亲!”童思卉扭头转头对战九灵道,声音不大,带着哽咽,足以让周遭的人听个清楚。
战九灵了然……
闻人耀睁眼眸动一瞬,又闭眼,果然如此。
早知道庄士才有家室,却查询不得妻女下落,直到见到童思卉的样貌与庄士才有几分神似才隐约猜测,更何况童思卉总对自己带着莫名的敌意……
“娘和父亲前后出山,相识相恋,然后有了我,后来父亲在我才满月时就撇下我母女二人离开。”童思卉回忆,泪水落下就被抹去。
战九灵默默坐到她身旁听她诉说。
童思卉指责庄士才的无情无义,为童蓉叫屈,母女二人打听多年,才知道庄士才当时离开是去了夕国闻人家,再后来音信全无。
精通机关术的人多是不得善终,一点都没假。
正如童思卉说的那般,雇人设置精妙机关的人永远都不想除自己之外的人知道这样的秘密。
童思卉不想问闻人耀,就算闻人家打杀了庄士才,那也是不得复仇的。
凡入天机阁都会立下重誓,终身不得向雇主寻仇,不得祸引师门。
童思卉三岁便被童蓉送进山门,怕也是不想她被仇恨所累。
“母亲曾对我说过,不要轻信与人,生平所学也要留有余地,怕我同父亲一个下场。”童思卉笑得苦涩。
战九灵嘿嘿一笑,逗她道:“放心吧!管吃管住一辈子,最多就是寻个地方把你关起来!”
童思卉破涕为笑,“罢了,只是想起不愉快的往事,瞧你不正经的样。”
扫眼周围,所有人都各自寻了个地方歇着,看似疏离,却攻防兼备。
战九灵领着童思卉在落伺卫围守的不大一块地方和衣而眠,好在地宫内并不像外间如此寒冷。
都披有裘衣,再加一床绒毯御寒是够了。
言兰倒是讲究,下铺上盖的皆是上乘东西,都由棺奴背负,一说休息,就已经有人给她铺好。
男人们都简装出行,准备得没那么繁琐,几乎和战九灵一般无二。
为防意外,临行前早让莫语分装所有配备,日用食物都各自随身携带。
入梦……
战九灵只觉得有一双枯槁无神的双眼不停闪现,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却不似在呼唤自己。
一柄满是眼睛的手杖晃得自己头晕。
好容易醒来,发现梦魇了,周遭的人都已醒来。
“小九昨晚睡得很不踏实!”飞星关切的目光落在战九灵脸上。
战九灵摆摆手,“梦魇了,许是还未痊愈,有些疲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疲累,没人去关注大殿玄机,再者一眼就能目空大殿一切,没危险也就歇下了,现下是休息够了,自然要寻找出路。
不论平日大家是如何锦衣玉食奢华享受,到了这,若是再贪图享受,那就是作死!
恰好言兰就是作死的那一个!
在言兰看来不能洗漱用湿帕擦擦脸再正常不过,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娇作!
战九灵和童思卉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漱口而已,怎舍得浪费水。
莫语和落伺卫几人更是能省则省。
常年跟随战九灵奔走,没有寻到可靠水源的情况下不会浪费任何一滴水。
哈尔指着穹顶的飞天仙女道,“这画像怎么那么眼熟?”
众人闻声看去,果然面善。
飞星轻嗤,“我妙乌圣女本就该是这个模样。”
众人又把目光投向战九灵,这么一说还真是神似。
“那只乌漆麻黑的可是金乌?”哈尔兀自给壁画上的图像加上神话色彩。
还真别说他的想象力确实丰富。
飞星的样子显然是见过这壁画,战九灵陷入沉思。
那日在妙乌圣池,虽然被厚重雾气掩盖,却也是隐约可见祥云壁画,此番提起,倒也对得上号,难怪眼熟。
若是圣池的壁画同这里的一般无二,那就能说得通了!
只战九灵想不明白。
如果地宫真和妙乌有着莫大关联,飞星为何一口咬定没来过。
公孙逸为何说地宫里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每每想得深了,甚至觉得答案就在眼前的时候就更加扑朔迷离。
“金乌鸟黑得通透,唯有在阳光下才有金色光芒,这只是神鸟九灵。”君承允开口纠正。
战九灵莫不做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撞击在一起,撞得人脑子发蒙。
传说九州有异族,分为九州八百七十八州县,人族年年战乱,祸及鱼池,引发各异族争端不休。
眼看就要有灭世之祸,就出现一只神鸟化身人形,主宰苍生,成为九州的王。
说故事的人是君华池,战九灵博览众多这世界的藏书,却没有一本关于这个故事的记载,真假难以追究。
“三皇子就不怕传进皇宫那位的耳朵里吗?”言兰嘲讽道。
言兰意向自视甚高,即便是皇子皇孙,曾贵为嫔妃,那辈分也是高贵不可攀的。
君天元并未夺其封号,算起来她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贵妃娘娘。
说起此事,战九灵也为京中那只老狐狸叫屈,绿帽子戴实了,却不敢对外渲染,只道言兰重疾,闭锁宫中,其实言兰早就在宫外逍遥快活数十年。
不用太多解释,战九灵也猜道十之八九。
无怪乎就是维护男尊地位,刻意压制女尊显赫的一切传说,对民众洗脑教育罢了。
几人围绕壁画说着远古传说,战九灵听得津津有味。
关于神鸟九灵的传说被几人编纂得传神得很。
只是地宫的始创者似乎特别喜欢‘九’这个数字,自己居然和神鸟同名。
想到此处,战九灵心中咯噔一下。
公孙逸曾说过圣女只会叫战九灵,还说过要护自己重夺帝位……
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那么君天元到底忌惮的是战家,还是叫战九灵的人,亦或是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大逆不道的传说明压暗存,连君华池、君承允都知道的传说难保君天元会不知道!
战九灵眉头深锁,忽而明白众人为何要冒险进入地宫。
言兰怕是为只为这传说之主的名头而来,君华池为了宝藏军费而来。
那么君承允愿意用地宫宝藏换粮,他图的是什么!
吴子石图的是什么,闻人耀图的又是什么?
再往深处想,战九灵也不知道自己图的是什么!
“在想什么?”飞星一笑百媚生。
“九儿想知道更多我可以为你解惑哦!”飞星撩发妖娆道。
战九灵一身鸡皮疙瘩顿起,“找出路吧!”
“我可知道后半段!”飞星一拦,“不想知道神鸟后来的故事吗?”
“不过是化骨成杖落进你妙乌,神魂流转轮回,本就没什么可稀奇的!”君承允见不得他纠缠的样,雌雄不辨,实在恶心。
战九灵看向飞星手中短杖,笑面老头也有一柄手杖,梦中也有一柄手杖。
“喏,反正我也不想拿着!”飞星转手递给战九灵。
众人脸色一变……
谁都知道飞星手中短杖乃是妙乌圣物,持杖者能主妙乌。
妙乌总坛的势力遍布各国,虽不出世,却是个极恐怖的存在。
据说妙乌高位上的一人就足以灭一族,且妙乌的人为人处世全凭喜好,只尊大祭司和圣女二人。
飞星的本事就已恐怖,如今祭祀竟然将圣物随意交给战九灵……
“找出口!”战九灵斜眼望着他,飞星耸耸肩。
所有人都在关注神鸟的传说和飞星手中短杖时,童思卉却关注着大殿内的石柱。
石柱全是浮雕,十分精妙。
大致讲诉的也是他们口述的故事,神鸟九灵涂炭生灵一统九州的故事。
战九灵感慨,一将功成万骨枯,就算画中女人被冠予神话光环,她嗜杀的罪行也是无法掩盖的。
童思卉皱眉,喃喃低语,“不对、不对!”
“这里、这里接不上!”童思卉指着第无根柱子和第六根柱子道。
战九灵细细看过去……
果然,第五根柱子还描绘着杀戮场面,第六根柱子却是一群装扮奇怪的人围着一个鬼面祭祀模样的人捧起一个婴孩,看他们惊恐的神情是正在进行什么仪式,却被人形大军进攻……
前面的柱子故事连贯,惟妙惟肖,将血腥杀戮尽数展露,为何出现一个前后不靠边的场景?
战九灵脑子里灵光一闪,“应该还有其他柱子!”
创建地宫的人如此偏爱数字九,怎会轻易更改了这习惯?
从三生石开始,‘三生权贵,三生忘,三生自在’这是九数。
九曲迷阵是九数,穹顶壁画是神鸟九灵……
那么柱子是不是也该是九!
战九灵抬眼看那九颗硕大的夜明珠,被九朵金莲半托着。
可大殿里一眼就能望道尽头,哪还有别的柱子。
旁人不信,童思卉却是信了。
轻功好的几人甚至连穹顶都飞去查看过,并没有机关痕迹。
战九灵盯着第六根柱子目不转睛,只觉得那女婴好奇怪,明明是个人形婴儿,投影在地上的影子无端显出怪物的影子,也不知是夸张刻画,还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突兀的……
言兰阴森森的笑出声来。
几人大惊!
言兰面前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面铜黄色的镜子,言兰被吸了魂魄一般站在镜前笑声恐怖。
“告诉我,长生药在哪!天一令在哪!”言兰本就帷纱遮面,这个样子十分恐怖。
战德泽换了两声丝毫不能影响言兰动作。
“平身……”哈尔也突然狂笑,面对着一面和言兰跟前一模一样的铜镜狂妄的笑着。
几乎是一瞬间,殿内所有人面前都出现一面一人多高的铜镜,迫使所有人都失去心智的呆站在那。
战九灵只觉得脑子一沉,面前出现一个玲珑身影,面相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
就这么空洞洞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
“你是谁?”
战九灵问一句,那人便问一句。
对视而站,心中恐惧莫名,竟强烈的感觉到那人想吞吃了自己!
对就是吞吃!
战九灵甚至能看清楚她贪婪吞咽时,喉头蠕动的细微动作……
猛地、只见那女人十指如勾朝自己抓来,胸口一阵灼热,战九灵心神突地一震,使出全身吃奶的劲朝那人影抬手就用出了火器!
这几乎是种本能,一种对危险的本能反应,战九灵使枪已经深入骨髓。
丝毫不怀疑她那纤纤十指在触碰道自己的一瞬间就能把自己撕成粉碎!
‘砰~’
人影不见!
战九灵惊魂初定,忙去寻童思卉和莫语,却见身边一片空旷,白烟袅袅飘起,哪还有方才大殿的半点痕迹。
“你走不出去的!”鬼魅一般的声音飘起。
战九灵枪指声音来源,喝了一声,“你是谁!”
笑声桀桀,忽远忽近,飘忽得让人难以捕捉痕迹。
“我是你,你就是我!”
“我有很多你喜欢的东西!”
战九灵背心冷汗渗渗,寒毛倒立。
一会看见不远处金山银山,一会看见越野大车和AK……
幻像!
战九灵眸子一冷,目空一切。
果然一切都消散成浓雾聚在四周。
这幻境随人思路出现,想什么便有什么。
战九灵捂着胸口,狼牙坠子炽热无比,让人难以忍耐。
将狼牙坠子摘下,暴露在外,只听那女影惨叫遁走,战九灵一喜,心中安定不少。
“出来聊聊!”战九灵沉默好一会,不见对方有所动作,还真拿她没一点办法。
“不聊!”那声音尖锐,带着气恼。
战九灵觉得一阵好笑,对象好像是在等自己先开口?
“你看你奈何我不得,我也逃不出去,咱们商量商量个折中的法子?”战九灵试探。
“没商量!”那声音又说,“你将我囚在这无尽岁月,就算我奈何你不得,你也休想出去!”
战九灵抖了抖眉,“我都不认识你,何来囚禁?”
那人影忽然出现在战九灵眼前,惊得战九灵急退数步,‘砰’的又是一枪放空出去。
手心被震得颤抖……
暗骂:果然还是不能连发!
那人影随震响波散开去,又凝聚在一起!
“每次你都说不认识我!”女影有些恼怒,眉眼和战九灵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火!走火!”战九灵干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虽是干笑,却警惕得很。
那虚影飘忽不定,战九灵也只能强做镇定,默默强忍着被颠覆三观带来的不适。
“你说我认得你,总该告诉我你到底是人是鬼、姓氏名谁吧!”战九灵又试探道。
哪知换来那虚影无法遏制的狂笑。
战九灵索性不问了,或许以静制动得好,只是这出路到底如何去寻?
到底是幻境还是另一处机关,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铜镜出现得太突然,若是人人都深陷幻境,那么自己又为何独独清醒?
战九灵把玩着狼牙坠子,眼角余光瞧见那虚影忌惮着又飘远了些。
莫不是这狼神之齿才是关键所在?
“九儿……”
战九灵竖起耳朵听了听,似公孙逸在叫自己,又似飞星的声音。
一喜,看见不远处正是公孙逸那张盛世华颜。
“逸……”战九灵奔前两步。
“我想揍你!”飞星唬着脸,十分不高兴。
战九灵退了退,实在太古怪,莫不是又中招?
幻像、幻像……
战九灵闭眼默念。
只觉手心一热,被人握住,“公孙逸就不是幻想,轮到我就是幻像啦?”
飞星手持秦天杖,一靠近战九灵就光芒大作。
“大祭司!”
虚影惊魂一叫,立刻飘道更远的地方去。
“认得本尊就好!”飞星将战九灵护在身后,一副肃冷模样。
战九灵在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扯了扯他的长发,触感熟悉。
飞星任她小手捏着自己的发,朝虚影道:“既知本尊亲临,还不速速撤去织梦!”
虚影颤了颤,微弱挣扎,“织梦不能撤,除非心无旁骛、无欲无求才能……”
“本尊不想听废话!”飞星动作,挥起秦天手杖就朝那虚影砸去。
虚影瞬间消失无踪,“总之是不能撤,即便撤了圣女也要接受更难的考验!”
鬼才知道虚影逃去了何处。
“怎地越发没出息,竟被一个镜灵困在织梦界!”飞星没好气的道。
战九灵斜眼睖他一眼,“我本就没什么出息,是你们一直觉得我很有出息!”
听那劳什子镜灵的意思,这是对圣女的考验咯,鬼才想当什么圣女!
公孙逸强着自己当了冰寒巅圣女,飞星捉了自己去当了妙乌圣女,金银财宝,富贵权势,屁都没有一样,现在又闹出什么考验……
“难道这是妙乌给圣女的考题?”战九灵抱着胳膊问道。
飞星见她脸色不好,没接话。
“所以这地宫真是你妙乌的地方?”战九灵又问。
飞星不知如何回答,就算回答了也要她信才是!
自己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要算起来还也真算是妙乌的地方……
“姑奶奶不玩了!”战九灵负气转道一边。
飞星一愣,“别闹笑孩子脾气,若是你当真不想继续,也是不行了!”
战九灵扭头玩剜一眼。
“这么说吧!这地方是你一手创建,我当真一无所知,若真是想要退出,那得问问你自己当如何退出!”飞星无奈的道,并未说一句假话。
战九灵一阵厌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星大概明白地宫就是战九灵为自己设下的试炼之地,正如自己当初定下大祭祀必通过试炼谷那般。
只是战九灵设置这地宫险阻重重,颇有不打算让自己通过的意思,否则那地宫里的那老东西怎么龟缩不出?
战九灵冷眼看他一会,这样的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纠结。
既然这地宫必定要闯,那就闯罢!
凝神将前前后后细细的推敲一遍,在战九灵看来,织梦境等同幻境,若是幻境必定有破解的法子。
方才那镜灵曾说:心无旁骛、无欲无求!
被困之前一心想救莫语和童思卉,那就是欲求了。
“镜灵,我想起你是谁了!可要我放你出去?”战九灵冲着虚无喊了一句。
镜灵再是惧怕飞星也抵不住这等诱惑,忽而现身,惊喜,“当真?”
战九灵一眼看到它出现的地方,反手就将手中紧握的狼牙坠子朝自己背后扎去。
只听‘铿锵’一声,一块硬物被强行袭中……
镜灵大喜,远远的看着战九灵,碎成一块块,落在虚无的地上消失不见。
飞星一把将突然发难的女人揽入怀中,战九灵被突然而至的一阵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人总在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能得到另一样东西。
战九灵这一瞬只觉得耳力好极了,清晰的听到飞星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缓而顺的绵长呼吸……
甚至可嗅道他衣衫上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香。
战九灵情不自禁的的环住了他的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慢慢恢复正常。
睁开眼,看见某妖孽男人削瘦而圆润光洁的下巴。
“我们出来了!”战九灵轻轻的推了推。
飞星的手紧了紧,“不可能!再呆一会!”
某女人抿唇气恼,狠狠跺了一脚,挣脱男人的怀抱。
放眼周围,果然就回到大殿里,众人正面对着铜镜怪异无比。
或自说自话,或拳打脚踢……
战九灵四下寻找童思卉的身影,只见她呆站在那闭眼含笑似睡着一般。
莫语短刀丢在一旁,目光温顺,似在绣着什么,拿针穿引的模样好不真实。
战九灵讶异,一向见惯她冷眉冷脸的模样,这般祥和柔顺当真是没见过。
落一为首,五人竟是站成杀阵,目光凌厉得很似在捍卫什么。
战九灵皱眉,“怎么办?”
飞星站在她身侧凝神望着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才皇位继承人!”战德泽也不知是掉进怎样的幻境,似胜者般举剑狂笑。
看着战德泽的魔怔样,战九灵抱着胳膊忽然来了兴趣。
一个个的看过去。
哈尔已经累得脱力,天全在他不远处正打坐不知在练着什么邪门功夫,两个棺奴面无表情的守着棺椁。
偶听靡靡之声从一处角落传来……
闻人耀光着大半个身子正做着不可描述的动作,他身后的黑衣男人闭眼坐在一旁。
战九灵悄无声息的的靠近,气得飞星一把拽住,“你干什么!”
“能干啥,看看那人长得如何!”战九灵呶呶嘴。
飞星佯怒,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慢慢靠近,却不忘回头看飞星一眼,问道:“你是怎么逃脱的?”
飞星瞧出她一脸刻意藏了的奸笑,反问:“怎么,没看道我的丑态所以不甘心?”
某女人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男人笑开了去。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进入地宫的人战九灵都没有忌讳的感觉,唯独这个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得掩饰的男人。
明明能感觉到他的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企图,偏生捕捉不到半点痕迹。
这让战九灵心中很不踏实。
嫌弃的从闻人耀身边借过,缓缓蹲下,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眼看就要摘下他的黑色面巾。
“你想做什么!”
战九灵惊魂一瞬,伸出的手被一只大手捏住。
那黑衣男人猛的睁开凌厉的眼。
战九灵缩了缩脖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惹得飞星笑弯了腰。
战九灵用力抽回手,恹恹退道一旁,看来他并未受幻境所困。
其实在战九灵心底总是莫名的猜测这人是不是公孙逸,又或则是吴苍郁,总之现在谁也不是了。
那目光太过复杂,凌厉中带着自信把握,还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是陌生。
无论是公孙逸还是吴苍郁,那种陌生的目光他们是装不出来的。
战九灵吃瘪,回到飞星身旁,路过君承允身边,听到一句淡笑,“我以为灵儿也想试试我是否也被幻境所困。”
嗬!
看来镜灵的织梦境也是不堪一击嘛!
君承允缓缓睁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战九灵。
“郡主安好!”夏侯曲睁眼抱拳,他身边的吴子石也在这时睁开眼微微点头。
百里舒深呼吸一口醒来,茫然的看了众人一眼。
战九灵不得不对夏侯曲刮目相看。
吴子石的本事战九灵心中自然清楚,自救下他就扔在冰寒巅,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若是脱困,怕是离不开夏侯曲的帮助。
“真是好笑!”战九灵深深的扫了一眼已经醒来的几人,“早就醒了为何不趁早把不喜欢的人咔嚓了?省得多极个竞争对手!”
夏侯曲却笑,“郡主说笑了,明人不做暗事,更何况这等阴险法子,再说郡主可定下了约法三章。”
战九灵抬其眼皮道,“夏前辈好秉性!小九佩服,只怕若是换成那几人,可就不那么想了!”
边说着,边朝莫语和童思卉的方向而去。
自己脱困全赖狼牙坠子,也不知能否故技重施破了他们的幻境。
想到此处,战九灵才回头去寻刚才失落的狼牙坠子。
见它静静的扎了大半个齿身在铜镜中,这才惊叹它的材质。
整个铜镜在狼牙袭中后正面都是灰暗的,战九灵小心取下狼牙坠子。
忽然知道了飞星为何能寻到自己。
想来是因为他和自己是一面铜镜的缘故。
就了莫语和童思卉,又将落伺卫等人解救出来,战九灵就停下了动作。
因为发现脱困后的铜镜就会一点点虚化消失。
正想进一步查看,却再寻不得踪迹。
“小九!”童思卉有些虚弱。
莫语手还飞针走线中停下,惊得愣在那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担忧的递上水,童思卉小口饮下,精气神恢复了一些。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童思卉一脸喜色,人却乏力不能站起。
战九灵按住她,看了一眼莫语和落伺卫几人,“先休息一会。”
童思卉点点头。
“还请郡主助我家公子脱困!”黑衣男人抱拳道。
战九灵斜他一眼,极不情愿的将闻人耀救助出来。
真怕他会在幻象里疲累至死!
闻人耀晕倒在一旁,战九灵只得将所有人都救出。
铜镜全都消失后就听见几声轻微的响声,穹顶的九朵莲座缓缓闭合,大殿不再亮如白昼。
清醒的几人只得拿出自己的东珠做照明。
大殿里竟多出了三根石柱,战九灵和飞星对视一眼,显然吃惊不少。
有了先前的遭遇,这回大家更谨慎了一些。
果然最先看到的第六根柱子之前还有两根浮雕石柱。
讲述的是神鸟统一九州,各族朝拜,奉上珍宝无数,然,画风一转,却是神鸟冲天而起,朝雷霆迎去……
战九灵猜测它这是意寓功德圆满,羽化飞天。
只是一颗硕大的珠子落入九州,许是浮雕表现不出是何材质,总之就是一个圆珠落入山河间,就有了第六根柱子的画面。
战九灵这时才看明白,那被高举的婴儿投影原来就是神鸟投影。
莫不是浮雕想告诉世人,神鸟留下的珠子就是那个婴儿?
战九灵继续看下去,最后一根石柱上画面更是简单,就见人族打扮的军将们屠杀捧着婴儿进行仪式的异族。
将九根石柱上的故事窜接在一起,战九灵唏嘘不已,满脑子都是血腥杀戮,全是为权利的斗争,还有那些臣服在强权下的身影。
到底还是千古岁月都不过是历史轮回上演。
“小九可知神鸟留下的是什么?”君承允看着石柱问道。
言兰面纱已除,美是美,却让生不出亲近的感觉。
“殿下以为冰寒巅和妙乌总坛奉为圣女的人是简单角色,会不知道帝王珠的事吗?”言兰盘地而坐,阴阳怪气的开口。
战九灵心口微微一动,这是第几次听道关于帝王珠的事了?
更何况是从言兰嘴里说出来的。
“冰寒巅始于桓族,妙乌始于大巫,他们可都是信奉神鸟转世的人。”言兰看着战九灵,目光说不出的怨毒。
战九灵挑眉,“这么说清宫主是铁信我这神鸟转世能帮你找到帝王珠,你就可以夺珠等上帝位,做那人上人了?”
“你……”言兰气急败坏,小心的看了一眼君承允和君华池。
在两个皇族血脉面前被扣上一顶谋逆的罪名可不太好玩。
“妹妹当真是伶牙俐齿!”战德泽忍不住睁眼,气息都还未调顺就为母亲解围。
战九灵斜眼看他,“不敢当,我姓战,陛下亲封平邑郡主,不知阁下姓氏名谁!”
战德泽涨红着脸,生平最恨旁人拿自己身世说事。
再有那杀父深仇,战德泽的双眼变得嗜血无比。
“本尊竟不知我妙乌的事,何时能让人指手画脚了!”飞星未动杀心,并不代表不会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宫一行,灵隐宫看似占足优势,却也是孤注一掷,在众多势力中挣扎残存,已经让灵隐宫备受压力。
若不是有君承允顶在前面怕是早已被吃干抹尽,渣都不剩下一点。
言兰清楚、战德泽也清楚!
所以这次地宫之行,必然要有所收获,方可安定人心,才能力求重归荣耀。
当然,灵隐宫元气大伤也拜战九灵所赐。
君承允的一眼,就已足以让言兰闭嘴。
言兰已经察觉到已经失去对君承允的药毒控制,这地宫中自己为次……
吴子石缓缓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飞星,直直走向战九灵,从腰间摸出一个瓶子,“给童姑娘,对她有益无害。”
战九灵见他诚恳,接下后嗅了嗅,“多谢!”
果然是好东西,玉石无价,玉髓更是求之不得。
吴子石给的玉瓶里装的正是玉髓!
寻常人只需点滴就能恢复元气,习武之人更是梦寐以求助涨功力的好东西。
吴子石早有准备,只是含蓄,不知如何送出手,假如缺食少水,这就是保命的东西。
眼下见童思卉伤了元神,送出玉髓,却不是送道童思卉手中,众人都不瞎,怎会看不明白。
挑了针尖那么一点兑了清水给童思卉服下,恐多了她承受不住。
天全有些眼馋,多看了几眼才别开头去。
“代为保管!”战九灵将玉瓶丢给飞星,旁人若想打主意可得掂量掂量。
镜灵本就是异生之物,不存在生死,只算得上有灵性的一个气场而已,如今铜镜全被狼牙所毁,镜灵自然消散。
童思卉很快就恢复了精气神,朝第六根柱子走去,朝浮雕上那被捧举着的婴儿拍按下去,穹顶九盏莲座缓缓开启,不一会就降下金碧辉煌的旋梯扶摇直上。
原来出路在上!
至此之后,再没人愿意打头阵,全由战九灵一行领引。
旋梯九十九阶,环形而上,整个梯身上镶嵌着各种宝石,在东珠的照耀下星光点点,倒也十分美观。
攀到顶呈现在眼前的是个古香古色的空屋。
四下全是精致雕刻的镂花摆件,贵重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正中心位置一张矮几上放着一个黑色匣子,看不出什么材质。
“不要打开!”童思卉喊慢了一声,哈尔已经手快的将匣子打开。
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匣子中的暗器所伤。
哈尔自持不惧毒物,做什么事都有恃无恐,“不必紧张,老子炼毒用毒,这点毒素……”
话还没说完就捂着胸口疼倒在地,面部表情扭曲狰狞,十分恐怖。
匣子被打开,里面安静的躺这一枚赤金色珠子,看形状不像人工打磨,隐隐透着青黑死气。
“蝰蛟丹!”君承允一眼认出。
战九灵在杂记上上曾见过记载。
传闻蝰蛇千年成蛟,万年成龙,成蛟那日便能结出蛟丹,十分珍贵,那也是蝰蛟力量的来源。
战九灵当时也只是笑笑,无论哪个时空,总有些流传千古的异志传说,不想却是真的出现在了眼前,果然是不能以常理定论这个世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承允和战九灵对视一眼,两人目光皆带必夺丹狠厉。
“灵儿当知我需要它!”君承允警惕着飞星出手不敢妄动,试图说服战九灵。
战九灵凌厉道:“殿下可让我代为保管,出了地宫就亲手交给你如何?
一时气氛凝固,硝烟之气蔓延开,众人以为两人就要动手,纷纷退散开去。
“不敢劳烦灵儿!”此刻的君承允势在必得,怎会愿意让人拿捏,即便是战九灵也不行!
‘呼~’
哈尔本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再动弹,此刻突然呼出一口黑气,猛的睁开眼。
战九灵瞧见他猛的凌空飘站起,眼白也尽是黑死色,恐怖而又怪异,小心的退了一步。
“尸王兄!”天全试探的喊了一声,不见哈尔有任何反应。
也不知道他是毒发,还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控制了。
众人缓缓后退,因为此刻的哈尔看上去十分恐怖骇人,尤其是额上黑筋,看上去力量十分可怕。
因为看不见他的瞳仁变不知道他的意识是否清醒。
君承允不想和战九灵交恶,趁现在众人目光被哈尔引去,闪电一般朝那盒子抓去!
‘轰’
哈尔反应极为迅猛,一拳就朝夺珠的君承允砸去。
无论旁人几何,君华池和君承允都是皇族子弟,荣辱与共,更何况君华池本就是仁德之辈,怎容得下哈尔以下犯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君华池就撩剑朝哈尔攻去。
飞星护在战九灵身侧,清声道,“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众人惊惧无比!
确实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但是他却和常人无异,甚至更为凶猛。
只见哈尔抡出的拳头避开君华池刺出的一剑,君承允却也因狼狈闪避而翻身滚到一旁。
“到底怎么回事?”战九灵神情凝重,早已将童思卉推道莫语身旁。
“被魅毒控制了!”飞星只得断言,虽不敢百分百判定是禁毒,可毒状也差不道哪去。
战九灵对妙乌的了解是少之又少,更加上妙乌有太多不传禁术,实在搜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中了魅毒即刻暴毙,但尸身却被金甲控制,若是我没猜错,他此刻的脑子里一顶有一只金甲毒虫!”飞星并没说这禁术里的金甲毒虫可比魅毒厉害多了。
金甲虫食毒而生,浑身金色,拇指大小,暴戾嗜杀,最喜吃毒染人脑,哈尔怕是早被它吸干了脑髓。
“你敢!”君承允大喝一声。
言兰趁人不备已经拿走了蝰蛟丹匣子,狠狠的朝哈尔投掷一柄短刀,飞快的朝旋梯方向虐去。
情况突变,几人反应再快也追赶不急。
“滚开!”战德泽突然发难。
莫语被偷袭一掌打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就落进哈尔的攻击范围。
落一、落三全力营救。
‘嗖嗖嗖’几声暗器就朝战九灵面门砸来,剩下的落二被快刃划伤,落四和落五挥剑抵挡暗器……
眼看莫语来不及反应,就要被哈尔黑拳砸中,飞星只得出手救了她,再回来时……
“别动!”战德泽五指成爪,锁死了童思卉咽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德泽,你是活腻了吗?”战九灵涨红着眼,咬牙切齿。
“怎么?怕了?本想带着这个活地图离开……啧啧啧。”战德泽众目睽睽之下轻薄的撕咬着童思卉的耳垂又说,“可惜了,带上她定会被你追踪至死,划不来、划不来!”
战九灵冷冰冰的看他挟持童思卉的那只肮脏的爪子,“那还不快放了她!你若敢伤他分毫,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害怕、好害怕呀!”战德泽手上紧了紧,恨恨道:“十年前你没让我死成,你却中了夏醉被折磨十年!如今更是不可能!”
战九灵见童思卉微弱挣扎,恨不得将战德泽撕成碎片!
余光看了一眼,莫语已被飞星救出,正和哈尔缠战……
“不如这样,偌大地宫,你们防着我,我也防着你们,不如让我们自行离开,生死天定,如何?”
战德泽看见言兰已经到了旋梯下面,阴邪邪的打着商量。
君承允哪会管童思卉的死活,就要上前擒拿战德泽,夺回蝰蛟丹。
“好!井水不犯河水!”战九灵妥协了,童思卉坚持不了太久,说话的同时就一把拽住君承允。
旁人的注意力全被飞星那头吸引过去,相比之下,失去意识的哈尔更为可怕。
天全知道哈尔救治无望,带着两个棺奴朝战德泽靠去,慢慢下了旋梯。
“你以为下去空殿本宫就杀不了你吗?”君承允虽被战九灵拦截,袭杀的心思犹在。
“不劳殿下费心!”战德泽挟持童思卉慢慢朝旋梯退下。
战九灵一急跟上前去,“人交出来!”
“还给你!”战德泽笑得太阴邪。
“小心!”
‘轰’
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心神惧裂,毫无防备!
战九灵顾不得其他,朝童思卉飞扑而去,在剧烈的晃动中稳稳的接住她,朝一旁滚去。
巨响过后所有人失聪好一会,就见旋梯处被炸得四分五裂……
战九灵暗骂:该死的,到底是怎么让他们把炸药带进地宫的,棺材是打开过的!
对了,尸体,棺材里的尸体!
这群混蛋!战九灵又骂!
如此威力,私自携带,难道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把所有人都埋在地宫里吗?
心中骂着,却将童思卉护得更好,所有人中就童思卉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最是让人担心!
周边一片寂静,借着微弱的光线,战九灵眼睁睁看着落伺卫和莫语朝自己奔来,看见飞星力战人不人鬼不鬼的哈尔……
眼皮子受不住,终是缓缓磕上眼皮子,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战九灵只觉得胳膊疼得要了小命,童思卉正嘤嘤抹着眼泪。
“圣女醒了、圣女醒了!”莫语大喜。
就瞧见一群脑袋围了过来。
“让她缓缓!”飞星喊了一声,众人才散开了一些。
“再拖累小九本尊就先结果了你!”飞星没给童思卉一张好脸子。
童思卉哭得更凶了,肿着眼急切切的看着战九灵。
“疼……”战九灵伤处被飞星一捏,疼得眼泪花花。
“死不了!”飞星没好气道,就眨眼的功夫,就见她不知死活的飞去就那该死的女人,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气愤满腔,更多的是吃味,嫉妒最多!
飞星甩甩脑袋,厌恶这种吃女人醋的感觉,男人也就罢了,怎地还招惹上了女人!
战九灵昏迷前并不知道胳膊受了伤,现在想想,当时就顾着去接住被扔飞上来的童思卉,胳膊先落的地。
不好!
战九灵心里咯噔一下,救人归救人,可不能真废了一只胳膊呀!
立马开始查看伤势……
心中舒了口气,好在没大问题,就是关节处脱臼,没伤到根本。
看来是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身体机能还不足以应付那种闲情。
“既然灵儿已经醒来,我们暂且在此处休息两日。”君承允开口。
剩下的人都各自忙开了去。
战九灵扫了一眼周围,已然不是昏迷前的模样。
处处碎石堆积,大家也都或重或轻的受了些伤,的确要休整休整,只是……
这地宫暗无天日,当如何计算时辰?
战九灵苦笑。
“你干嘛!”战九灵惊呼一声。
飞星挑着好看的眉道:“你猜!”
战九灵翻了个白眼,就见他让落一用水袋浇他洗头……
洗头……
他那一身狼狈不洗洗会逼疯他的吧!
就算心疼水,也由他去了。
“圣女无需担心,那水是热的!”莫语见战九灵一脸担忧,以为她是心疼飞星。
热的?
如今是冬日,又在地宫中,热水为何不见蒸汽?
“是的,爆炸以后我们跌入一个暗道,全都落入水中,不曾想这池水温热,周围的气温也较为温暖,所以圣女没瞧出水是热的。”
战九灵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单衣,确实温暖无比。
“祭祀大人怕污了水源,这才让我们打水过来将就梳洗一番。
战九灵这才发现这个山洞很宽阔,角落处有几处用碎石垒起来用皮子铺设的临时浴桶。
男人们都打算梳洗一番,女人们心中还是忌讳,围了幕帘子,就着热水擦擦也就好了。
“我也想洗!”战九灵嗅嗅身上的味道,天冷还不觉得,一暖和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晚些时候让莫语伺候着你洗,你现在老实呆着!”飞星洗着长发插话道。
一听这话,战九灵心中安逸不少。
本以为炸药威力能影响地宫,万一坍塌,全都活埋在里面。
没曾想竟然炸出水源来……
战九灵忙寻来君承允给的地宫图纸,研究半天也未曾寻道这个山洞的所在位置。
皱眉,本以为经此一事,言兰他们身还的机会不大,看来是太想当然了。
若是他们也在附近,又或是寻到另外的出路……
“可发现言兰他们的踪迹了?”战九灵问。
莫语摇头,“早已查看过,只有一个出入口,没有他们的踪迹。”
“都怪我!”童思卉肿着言自责道。
战九灵却笑着宽慰,“怪你什么,放心吧,若是出去,我定绞杀了那混蛋给你出气!”
“哭肿了眼睛还怎么照顾我,你可得负责把我的手养好!”战九灵挪了挪身子,让她做到身旁。
莫语早已将所处地势画下一张简图交道战九灵手中。
看了一会,却发现童思卉睡了过去,许是疲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细细想着发生的一切,战九灵心思沉静下来。
心中清楚蝰蛟丹并非帝王珠,言兰不惜一切代价夺去,君承允视为囊中之物,看来并非简单的东西。
不自觉的朝君承允看去一眼,只见他在山洞口站着凝视着远处黑暗。
似感受到战九灵目光,侧脸回望过来。
“少主,我来吧!”夏侯曲陪着吴子石从外间搬运着石头,看来是要垒出一个洗漱的地方。
吴子石瞧了一眼战九灵,默不作声。
“罢了,本公子最瞧不得让女人委屈!”闻人耀也跟吴子石进进处处搬石头去了。
战九灵心中琢磨,应该是给自己弄的了,便示意落伺卫等人前去帮忙。
谁叫一行人中就剩下自己和莫语、童思卉三个女人。
突然目光一转,战九灵朝那黑袍男人看去,这次正好捕捉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虽然无害,却让人不大舒服。
人多动手也快,不一会就堆砌出一个半人高的深坑,铺了皮草,倒也能将就着当浴桶用用,时间长了自然也是要漏水的。
好在偏向洞口的方向要低矮一些,睡铺在最里面,并不影响。
飞星用内力烘干了头发,总算是舒服了一些,朝战九灵走来,“该吃药了!”
战九灵皱皱眉,张嘴吞下他递来的药丸子。
因为分辨不时辰,大家只得按各自的生物钟来估摸时间。
夺珠一事都不同程度受伤,也都安心呆着,入睡时值守的人还是必须的,大多是让落伺卫几人轮流担当了。
战九灵选在他们都入睡后和莫语、童思卉三人一起洗漱,当然,这群男人自诩君子,自然不会打扰。
战九灵可没飞星那么好的本事能用内力烘干头发,只得由着童思卉为自己干发,坐在火堆胖看起图纸来。
无论怎么瞧都还是没寻到现在所处位置。
飞星让童思卉走开,两人无声在战九灵身后较劲着,牵动战九灵的发,惹得战九灵不得不回头看了一眼。
“思卉你和莫语先去休息吧!”
童思卉这才和莫语到薄褥上躺下。
“瞧你看了半天了,可瞧出什么了?”飞星牵着她的丝柔,暗暗用内力烘烤着,见她发间丝丝柔柔才肯作罢。
“蝰蛟丹到底什么用?”战九灵猜他可能知晓。
飞星扫了一眼佯装睡着的人,倒也不藏,无论蝰蛟丹落在谁的手里,越多人强夺越好,省得将注意力放在这女人身上。
“这蝰蛟丹本有两颗,乃是两条蝰蛟所化,当初桓族得了一颗,妙乌得了一颗,桓族那颗传说练成十颗长生丹,妙乌那颗随圣女消失而下落不明。”飞星为她顺着发,说故事一般。
战九灵冥思道:“当真有长生?”
飞星轻笑,“难不成九儿还图那长生不成?”
“好奇罢了!”战九灵收了地宫图,现下是无用了。
“桓族善星辰推演,妙乌善毒巫,这世间还有须卜氏善融炉术,复氏善战,小九当听说过才对。”飞星此时提起这些隐世的神秘族群,其心可不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自然知道有这两个族类。
须卜族传说在赵国黑幕林,至于复氏族则失落在君国不知何处。
那么飞星此刻提起须卜氏难道是蝰蛟丹是炼成长生不老药的主药?
战九灵深深的看了一眼飞星,目光中在怪罪他将一个无辜部族拖下水。
君天元一向想对赵国开战,恐怕这也占了部分原因罢!
因为君承允的目的太过明确,只是战九灵好奇得紧,君承允是如何得知地宫里有这些东西的。
“那长空剑有什么用?”战九灵突然发问。
飞星一愣,惊道:“小九记起往事了?”
战九灵眸子一灰,难道自己应该知道吗?
飞星失望望的瞅着战九灵,“长空剑啊!”
“说来话长,不如你躺下,我给你说故事如何?”飞星开口哄着,好看的眸子柔出水来。
山洞里没人是真的能睡着,两人没有避讳的打算,他们也乐得听些奇闻乐事。
长空剑又名破神剑,传说是横空出世、从天而降的神剑,同神鸟九灵一同出世,所向披靡,随着神鸟化身的女帝一统江山,是把帝王之尊的绝世好剑。
据说此剑御魔斩妖无数,困囚无数亡灵封印其中,无论是谁被长空剑所伤,伤口都无法愈合,直至血液流尽而亡。
传说中长空剑识的忠奸,能辩善恶,帝王若得此物,便可江山稳固。
听到最后,战九灵吃吃的笑了起来。
想那青铜宝剑流传千年,虽是锋利,到底是也破铜烂铁罢了,哪会如此传神还能辩忠奸善恶……
“女帝最后用那长空剑刺进自己胸膛,结束了无尽生命,从此这把长空剑下落不明,只虽女帝轮回出世。”
飞星的目光太过复杂,战九灵闭着眼,瞧不见分毫。
只是战九灵也不再问。
君承允入地宫前愿意分享地宫地图,只求蝰蛟丹和长空剑,现在是隐约明白了一些,难怪老皇帝会任由君承允领着大军驻扎在桐县。
就只这两样东西都能让任何帝王垂涎不已,更别说地宫中其他东西了。
战九灵直觉此行凶险无比,蝰蛟丹出现,那么长空剑必然也不会落空。
那又会引起怎样的争夺?
吴子石身为皇族,君华池和君承允的夺嫡之争已接近白热化,闻人耀也当是夕国皇子的心腹幕僚……
诸事须万般小心才是!
战九灵入梦,看见一个偌大的宫殿。
长纱四处摇曳,随风轻摆,看似寝宫的模样。
宫娥们个个貌若天仙,端着吃食鱼贯而入,场面十分蹊跷。
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就瞧见一张祥云银镶大床上躺着两人。
女人酣睡美梦,身侧的男子被对着那女人批衣而起。
“陛下,您该上朝了。”那穿衣男人回眸间惊得战九灵愣在原地,任由出入宫人从自己身体中穿行而过。
“子石可要陪朕早善?”床上的女人侧身辗转。
战九灵惊得瞪大眼。
那自称朕的女人可不正是自己么,那叫陛下的男人可不正是吴子石么……
一切都太过诡异,诡异到让人窒息,那身段、那眉眼。
战九灵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眉眼比较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
那不是我!
战九灵想问个究竟,却无法动弹。
只瞧见梦中的吴子石和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缠绵颠倒凤栾。
画面飘忽扭曲,战九灵身处一个金碧辉煌的朝堂大殿。
正个大殿并非雕龙刻凤,各处布景皆是祥云,太过眼熟。
“陛下,吴伺夫星运主恶煞,不宜留在宫中,长此以往,定会霍乱江山!”一华服妙公子拜倒道。
“请陛下三思,诛杀吴伺夫!”
战九灵看着身边一人人拜倒下去,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心中惊惧莫名。
“如今四海战祸刚平,尔等不问国事,竟干预本神尊的内宫之事吗?”那女帝拍案而起,恐怖力量碎了龙椅一臂。
“有事递上折子,无事退朝!”女帝拂袖而去。
众臣哗然……
“国师,这、这……”一主事大臣朝华服公子而去,将他扶起。
华服公子缓缓转……
公孙逸!
战九灵一喜,犹如看见救命稻草。
任战九灵喊破喉咙也不得半点回应。
“陛下独宠吴伺夫,将长空剑赐给了他,这当如何是好!”
众人议论纷纷。
“你们这群迂腐,求国师何用?”一群人讥讽大笑。
“莫不是想让女帝收了国师成为皇后,好打压吴氏一族不成?”
公孙逸面上冰冷,眉尾拉长了些,战九灵知他怒了!
眼睁睁看着他挥手间袭杀一人在当场,惊得组团嘲笑的几人屁滚尿流的滚了。
老臣们惊惧,“国师大人,大殿不可杀人啊!”
公孙逸眉眼一沉,“诸位先行回去,本国师自会去请罪!”
战九灵一阵酸楚,记起这个男人曾一次次说过是自己的国师……
可那女帝真的不是自己!
为何见他眼中哀痛愤慨之色,心中竟觉得莫名委屈,委屈到忘记挣扎。
画面又变。
“你不该杀人,会惹九儿不高兴的。”宫柱后面显出一绯衣男子,不是飞星又会是谁。
“你想看着吴氏亲手伤了九儿夺位吗?”公孙逸脚步不停,话音落在身后。
飞星绯衣飘飘的跟上,“小九不会死的!”
“长空剑已落入吴氏之手!”公孙逸嘴角按下一股冷意。
飞星面色一变,顿在那。
战九灵只知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从这梦魇中醒来。
“你要做朕的皇后?”女帝酥肩半露,面上却引恼怒而变得狰狞。
公孙逸一身里衣被打落那祥云大床,嘴角渗出鲜血,“陛下当对臣负责,迎娶臣下!”
“卑鄙!”女帝一个极幻之影,一掌又拍在公孙逸胸膛。
只见公孙逸被击飞出很远,撞在壁上,缓缓挣扎着又不卑不亢跪在那里,“请陛下国后之礼迎之!”
女帝震怒,“休想!即使你卑鄙的爬上朕的床,也休想取代子石!”
“若陛下不许以国后之礼,臣下便以星术之说毁了吴氏!”公孙逸缓缓起身,目光中全是决然。
“哈哈哈哈……”女帝狂笑,“朕这就让吴氏怀上龙嗣,你做了皇后又当如何?”
“朕、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你永远都呆在神棍的位置上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陛下就不怕这初建江山毁于一旦,四海又回归烽火连天吗?!”公孙逸声音略显悲壮。
女帝沉默一瞬,却道:“我已轮回无数个岁月,只为护得世人安宁,我累了,唯有子石知我、懂我、护我、疼我,我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能千里血骑追随我同生共死,夫复何求!”
公孙逸的眸子空洞下去,竟无力辩驳。
“九儿这话我可不爱听!”飞星也不知从哪跳了出来。
“吴氏追骑千里寻你,我可在妙乌为你打理好一切,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可不能独宠吴伺夫一人,厚此薄彼会伤了阿星的心的。”飞星尤显戚戚然。
女帝扶额,“你也是讨功来了吗?也想和国师争那后位?”
“我可不稀罕当皇后,不过九儿若是给阿星当了皇后,能多占你几日,能收拾收拾吴伺夫也是不错!”飞星哪管女帝吃人的目光。
这宫闱之事看在战九灵的眼里只觉得奇葩无比。
画面变而再变,终究是没见到公孙逸成为皇后,却看见女帝交出帝玺同吴氏乘船离去。
“为何这般……”女帝捂着被长空剑刺穿的胸膛,诧异又绝望的看着满是泪水的吴氏。
“小九,用帝王珠,释放帝王珠的全部力量,你不会死的。”
“为何?”
“快呀,快来不及了,只要你将帝王珠的力量全部释放,你就不用再轮回世间,我为帝王,你尊为帝后,咱们共享这一世繁华可好?”吴氏满眼的痛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女帝推开吴氏,两行清泪落入嘴中,苦涩异常。
“原来你要长空剑是为伤我,原来你想要的不是后位,而是帝王宝座!”女帝摊开手上鲜血,殷红刺目。
吴氏扔下长空剑,奔去抱住她:“快用帝王珠的力量,小九,快呀!”
“帝王珠……你怕的是我生生世世轮回吗?阻碍你夺取帝位吗?你……”
“你可是将秘术学了去!”女帝那一丝清明让吴氏后背一阵发凉。
女帝就算是受了穿心之伤力量恐怖道了极致,夺了长空剑,剑指吴氏。
吴氏自知道死期将至,闭眼等待,许久不见疼痛,再睁眼时,女帝已背对自己站在船沿。
“小九……”吴氏弱弱的唤了一句。
女帝呆呆望着远处,沉默半晌,才轻声道:“罢了,我竟舍不得伤你,既然你已经习得轮回秘术,那你便也尝尝生生世世的苦楚罢,你我情分已断,永无瓜葛。”
“小九。”吴氏站起,想抱抱这个女人,“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只是……”
女帝转身,面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是你觉得当男尊女卑!只是你觉得我当臣服于你!”
“不不……”吴氏瞧着她露出一个悲哀的微笑展开双臂,犹如那只光芒万丈,展翅欲飞的神鸟……
吴氏刹那间明白,是真的伤了这个女人,她情愿肉身死去,也不愿意用帝王珠救自己。
“不要,小九、不要……”吴氏奔去。
女帝落入海中,在翻滚的海水中消失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眼前一黑,那被冰凉海水包裹的触感如此真实。
就连眼角那股热流都能清晰感知……
隐隐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像是公孙逸的声音,又似飞星的声音。
天旋地转,傻傻分不清楚。
“圣女殿下、这里……”
“这里……”
整个神魂被莫名的力量牵引着。
又是形如血眼的手杖,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召唤。
战九灵记得哈尔答曾说过有个同宗尸火长老,他的手杖就是四眼血色雀石,只是为何入地宫后就频频入梦?
“圣女殿下,这里……”
战九灵缓缓睁开眼,随着他的指引,穿过一条黑暗的通道,终于抵达一个冰棺之前。
那冰棺中躺着一个绝美的女人,在冰棺的里面平静而凄婉的躺着,犹如睡着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战九灵越是靠近,越直觉那个女人就是入海死掉的女帝。
她棺椁旁那柄长空剑太过醒目,战九灵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女尸胸前被长空剑所伤的窟窿闪烁着星辉之芒……
战九灵只觉得体内一阵不适,说不上是哪不对劲,就见周围流光溢彩,随着棺椁里的那星点光芒呼应着。
不由自主的靠近,不由自主的想躺道棺椁中去。
棺椁是死人才躺的玩意,战九灵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排斥抗拒着,怀中天一令和狼神坠子猛的一阵颤抖,灼热无比。
“滚!”
猛的,战九灵喝了一声,突见棺椁里的女人坐起,缓缓睁开空洞不带任何情绪的眼。
“醒来!”战九灵踩着冰晶一般棺椁一跃腾起,抓住悬在正前方剧烈颤抖的天一令和狼牙坠子,也不知哪来的信念,坚信这两样东西一定能救自己。
胸口一阵剧痛,战九灵猛的睁开眼,眼中琉璃色光芒大甚,许久不曾间断,长啸一声,胸腔里一股清冽的新鲜空气扫灭一切窒息的压抑感。
战九灵、醒了!
“小九!”飞星的手不轻不重的拍打在战九灵脸上,亲眼看着琉璃之光从她狠绝的目光中散去。
战九灵见到飞星,一瞬间觉得如此不真实,本能的狠狠推了他一把,随即跳出老远。
飞星不察,又是这般强大的力量,几乎被推出洞口,才强止下来。
战九灵一脸懵,看着自己的双手好一会。
周围全是被惊掉下巴的表情。
没人能想象出来战九灵怎会突然爆发如此恐怖的力量,连飞星都无法抵挡。
‘哎、圣女殿下为何还是不愿醒来……’
战九灵清楚的听到一直召唤自己的声音叹息一句后消失不见。
“九儿!”飞星掠来,低眼看了手中短杖一眼,大喜,突兀的一把将人抱住。
“放开她!”君承允喝了一声提剑朝飞星攻去。
君华池怎会容得让旁人将皇族颜面踩下,拔剑就参与其中。
山洞太小,飞星心中悠着战九灵,没起杀心,朝战九灵喜道,“九儿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战九灵无法平静,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切似乎能连贯起来,又似乎不能。
脑子里一片混沌,莫语和落伺卫几人将她围护在中间,静待变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告诉我,秘地入口在何处?”
京都北郊,一个破屋子里,一身黑气的战菲菲冰冷冷的看着被铁链捆缚在地上的人。
“不、不知道!”
若是洗去一身污秽,被捆绑的中年汉子谁人不识?
可不就是富甲一方的顾家家主顾宏深么!
“战承恩到底被带道什么地方去了!”战菲菲又问,身旁站着一个一脸死气的壮汉。
顾宏深惊恐万分,扫了地上那一片残肢断体,跪在地上抖成筛糠,拇指粗细的铁链在地上发出颤栗的声响。
战承恩的去处别说顾宏深不知晓,就连当今皇帝君天元耳目遍布天下也没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哑奴,你瞧,咱们都关了他十天了,他也吃了几天亲骨肉了,居然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战菲菲极温柔的靠着身边无知无觉的壮汉道。
顾宏深抖得更厉害了,心中清楚若是告诉她六煌城的事,自己绝无一线生机。
“不如让他自己吃自己好不好!”战菲菲娇柔的钻到壮汉的腋下,掰过他的胳膊环着自己,十分依恋。
顾宏深惊恐的抬起头,看着战菲菲和那傀尸融为一体的怪异模样,忍住恶心连连讨饶,“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落在战菲菲的手里,被惨绝人寰的逼迫半月,顾宏深也不想死,仍旧心怀美梦,妄想脱困那日东山再起,手中还暗藏那么多宝贝,还有足够支持君国上下消耗三年的私盐,怎会想死!
淮口惨败,顾宏深求见不了君天元,在忠勇侯府纠缠战承恩不果,京中产业被君天元变着法子的收缴入了国库……
顾宏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卷着铺盖投奔夕国而去,夕国富饶,且已经打点好,谁知道半路被战菲菲截杀家眷就剩下了自己。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女人的手里。
哈尔临走前将自己一生的心得本事全编纂在一本册子里交给了战菲菲。
到底是天资有限,战菲菲诛杀战氏二房站志明满门,卷了所有财务在暗无天日的地室内练成邪术。
把哑奴炼成傀尸,成为自己的宿体,解决了半身不遂的问题,却也成为一个和尸体连成一体的怪物。
身上散发着和哈尔一样的恶臭和黑气,三月就会受一次抽筋接骨的噬心之痛。
战菲菲恨!
恨战九灵夺了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恨战九灵毁了自己一切荣耀,一切前途!
她恨!
恨战德泽畜生不如,让自己活得不如死了!
她恨!
恨上天不公、恨哈尔将自己变成怪物!
她甚至恨哑奴,恨他为什么不能将自己救出水深火热之中……
可是唯一对自己好、爱着自己的人就是哑奴。
如今可好,生生世世用不分离了。
战菲菲没有照哈尔的安排去赵国,不想再尝试寄人篱下,受人摆布的辛苦。
杀了战志明的小老婆、小儿子,战菲菲彻底沦为魔女。
无论是本性、还是本体,全已沦陷。
饿时……老鼠,尸体皆可食用,渴了也可饮血。
战菲菲只有一个信念,活着、毁了战九灵,毁了战氏,毁了一切想毁掉的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宏深惨叫一声……
只觉得右腿不再受铁链束缚,却剧痛难耐,晕死过去。
忽而又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惊醒。
“饿吗?吃吧!新鲜的!”
哑奴将脚边血淋淋的皮骨踹道顾宏深嘴边,让他吃下去。
顾宏深转醒,看见那熟悉的腿肉,尖叫着又要晕死过去,却被哑奴硬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子在嘴里,痛着却清醒着。
战菲菲尖锐的狂笑着,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在、六煌城,桐县……”
“杀、杀了我吧!”
顾宏深再也不想活着,腿被硬生生扯断,右掌已经被踩碎,这般疼得恨不得马上死去,已无生机。
顾宏深清楚必死无疑,如今只求一个痛快,早点解脱。
战菲菲靠在哑奴冰凉的胸膛上,吃吃的笑,“想死?不不不,活着才有希望。”
“我这就解开你,回魂丹能保你三日清醒,若是你啃着这条腿的肉,朝南爬行三日,或许能遇见好心人救活你!”
顾宏深一脸脏乱,颤抖着手将断腿抱在怀里,两行浊泪留下。却不见了生的渴望。
“哦、对了!”战菲菲攀着哑奴的腰间,转头诡异的笑,“被你吃掉的四姑娘已经告诉我你的家底在何处,多谢了!”
顾宏深再没力气转头去最后看一眼这个恶毒的女人,直到周围一片寂静,嗅道血腥腐朽的气息。
等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的带走自己的生命。
顾宏深缓缓逼上了,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终究是不明白为何落得这个下场。
任白骨累累,被坍塌的破屋所盖,也没人知道曾富甲一方的顾宏深,商贾巨头,就这样凄惨的死在这里。
战菲菲已经拥有常人难以抵挡的本事,再有顾宏深的家底,直接朝六煌城而去。
虐杀顾宏深,完全是为财,本就知道哈尔去的是六煌城,如今有了钱和本事,去看看也是不错的。
“我们先去北漠可好?听说那里草原辽阔,我们寻个好地方让他们伺候我们可好?”战菲菲每日最爱做的事就是将哑奴打扮得有生气一些。
一如缠绵的那夜一般,战菲菲喜欢做她女人的感觉。
———————我是分割线—————————
“圣子还没寻到吗?”
凤宝楼已经将所有人手遣派出去打探消息,甲冥已经有大半月没好好睡上一觉。
虽然一直安慰自己,圣子同子真、占君一路,即便遇见什么危险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可依旧心中不踏实。
“淮口今日又沉了三艘货船。”
甲冥听着上报来的消息,焦头烂额,“可打听道什么来路了?”
“像是绝杀殿的手法!”
甲冥眉头一周,“六煌城那边什么动静?”
“已经开战!”
“无用!”甲冥拍案而起,怒道:“打仗的事于我们何干?我是问圣女如何?”
甲冥深呼吸几口,将情绪平复下去,“淮口暂且不用理会,配合绝杀殿的人稳住淮口。”
“这……”
“若是我没猜错,绝杀殿的人一定听圣女令的,别忘了如今紫印原主只有圣女一人!”甲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元日日坐镇朝堂,各处上呈的折子漫天飞来。
只得将人全集中在朝堂之上,君天元也就在朝堂批阅折子。
“报!六煌城捷报!”
崔宁赶紧接呈上加急印信。
鲁巴鹏怕儿子在桐县吃苦头,特地请旨带军十万,欲剿灭整个北漠部族。
谁说君心难测,鲁巴鹏清楚老皇帝要的何止是北漠。
若是自己领军十万,剿灭北漠,怕是就不用再朝夕国拔战,就算战承恩被寻回,那自己也是头功。
“鲁将军稍安勿躁,杀鸡何须宰牛刀!”君天元按下他,心中自有打算。
若是让鲁巴鹏去了六煌城,日后定然要遣去战承恩,这两头若是和气,自己头疼,若是惹出点事端自己更头疼。
怎会轻易放鲁巴鹏带大军去六煌城去。
“各位爱卿今日暂且到此,早早回去休息,明日早朝再议!”君天元皇令一下,鲁巴鹏再是不甘心,也得咽回肚子去。
“退朝~”崔宁高唱一声,便随君天元退下,折返议事殿去了。
议事殿。
蒋伟和其他三个内阁大臣一同等候在那。
“战承恩到底去了何处?”君天元一直寻不得下落。
“臣等仔细摸查,并无半点踪迹。”说话的是国督院的冯鸿政,主掌刑部实权,可谓是权势滔天。
与其一起掌管提法司名下管常查汪乐和附议道:“臣等已将整个忠勇侯府围守在禁卫军眼皮子底下,现在只知道侯爷是被人挟持出府,其吓人均哭喊着是中毒!如今下落不明。”
君天元龙威一起,“每日都让朕听这些没用的,为何一点进展都没有,鲁巴鹏那老匹夫今日堂上又请战!”
“臣等无用!”四重臣忙拜下去。
崔宁在外殿听得不仔细,又不敢离得更近。
提政院汤希道:“陛下息怒,侯府一切消息都已切断,侯爷中毒一事不能外泄!”
“外泄?!”君天元指着汤希鼻子怒道,“还敢外泄!若是影响六煌城战事,你提法司三人提头来见!下去!”
三人皆是年迈老臣,颤颤巍巍的退下,许久没见过皇帝对提法司如此苛言怒词了。
“蒋伟留下!”君天元龙口一开,蒋伟立在殿下等候指令。
见人全走出大殿,君天元勒令宫女太监等近伺全退出议事殿,这才招呼蒋伟走进些。
“朕想让你领兵五万,前去支援六煌城。”君天元声音不大。
“臣惶恐,臣乃文臣!”蒋伟惊得跪下。
君天元斜眼看他,“朕的监军鉴什么时候是武将了?”
蒋伟小心的抬起脑袋,一脸‘舒心’,“臣愚钝,还以为陛下让臣冲锋陷阵。”
君天元知道蒋伟是个文武全才,珍惜得很,思虑再三才想让他替自己去六煌城盯着。
“武将都还没死绝,还轮不到你!”君天元没好气道。
“你且准备准备,过两日点兵五万,前去六煌城,你当知道该干什么。”君天元意味深长道。
蒋伟深深一拜,朗朗道,“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誓死护得两位皇孙安全!”
君天元点点头,只要他清楚去干什么就好。
“听闻皇后最近坐不住了?”君天元让他起来回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蒋伟并未回答,埋首不语。
“罢了,你先去准备准备,朕去看看皇后!”君天元唤来崔宁摆驾,丢下蒋伟走人。
皇后寝宫。
皇后叶氏端跪在那,已有好一会。
君天元还没让她起来的打算。
“朕许久未来看望皇后,不知皇后最近在忙什么?”君天元让崔宁伺候着揉按太阳穴,似有些疲劳。
叶氏也不惧,端端道:“回陛下,臣妾近日礼佛,颇有感悟。”
‘哦?’君天元微微睁眼看她,“皇后有心了,还知道为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对孙儿祈福。”
叶氏静默不语。
崔宁目光低垂,不敢看任何人,眼底印着君天元的后脑瓜子,脑子清明着呢!
明摆着万岁爷今个是收拾皇后来了,却也不能将皇后得罪死了,索性装聋作哑。
“朕听说这月皇后寻了各种由头,差了不少人出宫闲逛,看来皇后的礼佛之心倒不如何虔诚,就不怕佛珠怪罪吗?”君天元觉得无趣,懒得和这女人兜圈子。
“即是礼佛,那皇后便辟出一个静院安心礼佛吧,若是有需要,差门口禁卫跟朕报禀一声,省得乱了皇后的心境。”
叶氏抬起脸,缓缓站起,看不出喜怒,“陛下何故软禁臣妾?”
“来啊!”君天元招招手,一宫女端来一个托盘,上面全是巫祭之物。
叶氏面色一变,又跪了下去。
“朕早就听闻宫中又兴起厌胜之术,让人暗中查实,未免皇后受人蛊惑,还是静心礼佛吧!”
叶氏抿唇,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没料到他竟然寻了如此一个蹩脚的由头。
不用君天元说在明处,只一个弑君谋逆的罪名就可摘了皇后宝冠,他当真是等不及要动手了吗?
还差一点、只要找到战承恩就能有法子逼出兵书,让人交给池儿……
大战在即,若是得了那本奇书,这天下花落谁家还未必可知!
“去议事殿!”君天元起身拣玩着托盘里的木质人偶道。
离开皇后寝宫的那一刻开始,皇后就已经明存实亡。
君天元选在此刻动手,对桐县的一切,那是势在必得了。
“看好了!若是走漏一点消息,朕摘了你的脑袋!”君天元对崔宁令道。
崔宁连连应下。
——————我是分割线——————
“皇后被软禁了?”君天佑神情古怪。
娄小山附耳私语,君天佑越听表情越发凝重。
君天佑年幼,可眼中深邃让人觉得可怕。
“让人带话给母妃,就说我今日学业繁重,暂时不能去探望她了。”
娄小山应了一声退下。
“来人,更衣。”君天元怎会放过如此机会。
无论如何也要将万岁爷的心思摸清楚才好。
和北漠已经开战,桐县那两位出来以后可不好对付。
君天佑别了一眼廊下的鹦鹉,那可是万岁爷去年赐下的,听闻和战侯府的那只雀儿像极了。
偏生性子半点不像,君天元曾笑:这蠢鸟怎么就随了主子的性子。
喜静也不闹,更不见它学舌。
若不是君天元暗中让人查看过,并没动过手脚,君天元还真不信这孙子会如此安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佑心中清楚,这时间谁也不能信,即便是宝座上哪位对自己万般宠爱,也是不能信的。
若不是发现这大白鹦鹉会夜里出去觅食,兴许君天佑愿意做一个乖巧的皇孙。
身为帝王,深知雏鸟必先学飞的道理。
有心扶持君天佑当然想给他些实战历练的机会。
北漠部族虽然勇猛,却不过是一群莽夫,君天元还真不放在眼里。
还未正式朝自己理想的方向发展,将爱孙丢去历练也未尝不可。
反正那两人受困地宫,皇后又在掌握中……
君天佑无需开口,就得了密旨,随蒋伟同行。
正合心意!
————我是分割线————
“国师大人,这地牢中滋味如何?”甜柔的声音响起。
公孙逸风采依旧,只是脸色煞白,伤了本源。
战承恩就躺在公孙逸身旁,只差一点点就能将他身上余毒清干净。
“国师就不好气我是如何得知你的秘密的吗?”女人又问。
公孙逸微微睁开眼,不带任何情绪。
算算日子,那两人应该快归来了。
“地宫已经开启,国师可知道那长空剑就在地宫中,待长空剑送到此处,不知道国师是顾自己还是顾侯爷。”
“前太子没告诉你不要招惹冰寒巅和妙乌吗?”公孙逸默默的将本源化做力量游走在战承恩的奇经八脉中,为他肃清余毒。
“碧心水落入妙乌手中,想来太子妃的清净日子也到头了!”公孙逸收功,最后一丝逆流寒毒逼得自己体内真气逆行。
还是不行,恐怕要等子真来助一臂之力了。
“或许可用侯爷换碧心水一命,用你换来长生丹。”女人在昏暗的地牢里看不真切容貌,可声音缓柔,让人听了十分平静。
即便是做着最恶毒的打算,也让人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公孙逸不再理会,闭眼调息。
众人都遗忘了,这个已故太子的太子妃闺名碧梦蓝,正是碧心水的女儿。
任谁也不会想到碧心水会纵酒后有这么一个孩子。
碧心水生下碧梦蓝就让她变成门第显赫的嫡长女,成为太子妃。
其中过往太过繁杂,外人只知道太子妃的生母去世得早。
太子故后,碧梦蓝才知道生母的存在,才知道太子正真死亡的原因。
后面发生的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罢了。
君承允最难捱的那几年,碧梦蓝强忍没插手,就怕泄露心迹。
一步步走到今天,总算是能有反击之力了。
有了碧心水的指点,用战承恩为饵,引得公孙逸上钩,即将除去儿子的两大祸患之一,怎会不高兴。
“若是国师能亲手覆灭妙乌,血玉滴可亲手奉上。”碧梦蓝轻声道,飘飘渺渺。
明知道公孙逸不可能受这胁迫,依旧忍不住说出。
果然还是没得道回应。
碧梦蓝走了,地牢一片黑暗阴冷。
几声轻微的响动,战承恩缓缓睁开眼。
“小九那丫头真的会没事吗?”黑暗中战承恩轻声问。
公孙逸闭眼道,“侯爷无需担心,小九不会有事。”
是啊,有那男人在,小九不会有事的。
这世间除了自己,只有那个男人会真心护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飞星看来,无论什么地方,遇见什么事,只要有战九灵在身边就好。
即便身处暗无天日的地宫,飞星也乐意和这女人在一起。
好过出去面多那一堆堆烦心的事和人。
战九灵不相信无缘无故的会出现那样的梦境。
更何况醒来的时候天一令散发出来的琉璃之光。
若是言兰看见,定会恼恨为了蝰蛟丹丢失天一令的下落。
若是成皇还有什么不能弄道手的?
天一令在战九灵身上,众人也吃惊不小。
都以为天一令被妙乌遗失,唯一能寻到的人便是战九灵这个圣女。
纷纷猜测到底是早已寻得,还是入了地宫才寻得的。
都是做惯了人上人的人,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即便知道有天一令就能得帝王珠一说,也不会轻举妄动,就连一丁点的贪婪之色都没有。
莫语和落伺卫几人不用吩咐,更是提高了警惕戒备之心,这茫茫地宫,一个不小心遭了暗算可如何是好。
已经离开山洞好几天。
随着唯一的出口一只寻不到出路,也细细查看过,并没迷路的迹象。
仿佛这是一条永远都没有尽头的通道。
众人疲累,长时间没有见过太阳,分不清白昼,都或多或少的产生生物钟紊乱的情况,好在都能克服。
只是远离水源,不可能再回去,所带食物也去了半数,到底还是担忧的。
莫语领着落伺卫等人开始缩减消耗,以防万一,就算是万分之一的事,几人也不敢拿战九灵的性命开玩笑。
第七日。
这是从离开山洞算起的第七日,莫语记得清楚,若是从入地宫开始算起,至少是过了十日。
飞星也不再抱怨没洗漱的事,时时刻刻寸步不离的守着战九灵。
君承允有些沉不住气了,招呼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议该怎么办。
“现下看来并未遭遇迷阵和幻阵的事,这条路蜿蜒曲折也不知道通往何处,又或则道最后是死路,大家……”
君承允先开了口。
这些天连火都没办法升起,因为缺少木柴,照明全靠东珠,虽然气温已经适应,御寒不成问题,可食物和水是一天天的减量……
众人将目光全朝战九灵和童思卉投来。
所有人中只有两人精通机关的事,一切希望全寄托在二人身上。
童思卉到底是身子弱,步行多天有些受不住,斜依在战九灵身边才绝温暖一些。
“不瞒各位,这一路走来,忽上忽下,我于思卉都不知道我们到底是深入地底还是在朝地面游走。”战九灵顿了顿。
“若是朝上,那就是运气,迟早能活着出去,若是朝下,这就……”战九灵还真不敢预测。
可众人心中都清楚,若是朝下,往地心深处而去,那便是绝路。
战九灵更清楚,地底开掘通道如此弯转,必然是要避开一些无法逾越的障碍,或许到最后见到的是地心岩浆、又或是暗河……
无论是哪一种都难以生还。
战九灵想到入地宫时的那无尽深渊,若真是到了如此深的地方,又当如何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只能一直走下去!”百里舒表了态。
闻人耀居然没反对,他身边的黑衣人磕着眼,半点不予理会。
君华池对君承允的意见空前遵从,将皇家的等级尊卑展露无疑。
吴子石的一切向来由夏侯曲打理,这点颇让人奇怪。
“小九不必担心,既然是开掘出来的通道,就一定有尽头。”飞星安慰道。
“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也定会为你扫除一切后顾之忧,你带着我的尸体吃道最后也定能逃出生天。”
飞星这话说得狠,也说得毒,没人敢当成玩笑。
没人能敌得过他,他若是发狠将所有的人都袭杀了卷走一切粮食和水……
战九灵胃里一阵翻涌,被恶心到了。
就算知道人在求生欲的支配下会做出沦丧人性的事,被他如此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胡说什么!”战九灵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明日开始,所经道路,依旧仔细查看,或许有别的出口,前日还不明显,各位可察觉到这夜里的温度又开始转凉了。”战九灵仔细的想了想。
山洞周围的温度和炎日夏夜一般,现在却又是刚入地宫时的寒冷。
都是各种好手,这几日的温差对众人来说差别不大,对童思卉来说确是要加衣的。
就算如此,也不排除偏离更远的可能,毕竟大家是从地宫爆炸后在山洞醒来的,没理由绕行七八天的路程。
“有人查看过池底吗?”战九灵忽然想起。
君承允忍不住笑,这蠢女人如此聪明,居然这时候才想起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战九灵问完了也后悔,若是池有出路,怎么会还坐在这里。
“池里的水是拳头大小的泉眼涌入,不像人工开凿。”莫语习惯了回答。
只是战九灵有些纳闷,那池中的水不见少也不见多,按理说水满溢出,那么山洞当不存在才对,时间岁月积攒,就算不能成河也必将漫延各处。
“那日我们的洗澡水流往何处?”战九灵忽而问道。
童思卉心细,坐起深思道:“那日我怕我们的污水流进池里,刻意挡了挡,可是水渗入地面特别的快。”
几人均陷入回忆。
山洞里的石质和地面上的没多少区别,或许质地更为细密……
战九灵紧抓住这点不放,又瞧了瞧脚下,让莫语倒了些水试试。
果然整个通道都是这样,甚至是墙壁上倒的水都来不及落在地上就被全吸收了回去。
战九灵还想再试,莫语忙劝道,“不能再浪费了。”
童思卉在湿润处轻轻扣下一块,碾了碾,在鼻下嗅嗅,再朝干处试试,而后和战九灵对视一眼笑了。
“休息吧!我们不必再朝前走了!”童思卉心情大好。
众人不明,战九灵笑道,“既然不知道前路如何,咱们就自己挖条道!”
闻人耀用随身匕首在湿地上抠出一块,虽然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总归这里的石壁有古怪,沾水就成泥沙,在水源处挖个出口没准还真行。
这夜,所有人睡得都很踏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头的路程快了一倍不止,因为不用细心查探。
看见那一池没有变化的水,几人的心终于踏实不少。
莫语细细寻找落下来的地方,应该能寻到蛛丝马迹。
那一日被火器震晕,丢失了大部分水,若是这里的石材有异那么定是在附近掉落。
众人均回忆起来时躺的地方,纷纷前去查看。
战九灵细细查看水池上方,并未发现异样。
随即却在一壁上发现一个冒头的绳头……
“水,拿水来!”战九灵嚷了一嗓子,有些急切。
谁能想到带进地宫的东西会在看似结实无比的石头里!
都是身份不同常人的人,无论是战九灵也好,闻人耀也罢,身上携带的东西都不是寻常之物。
就算是这小小的绳头也暗藏玄机。
君国常以金丝绕线,尤其的捆缚重要东西的细绳更为精致,如钱袋,玉饰袋子……
夕国却又不同,常常都是金线特殊打结而后制成特殊纹路,闻人耀佩戴的正是这种。
几人闻声而来,果然瞧见被湿润后快速抠出一节的钱袋子,上面绣着‘耀’字。
为了佐证,飞星特意用内力烘干了抠出来的湿土,一离开水份就变成了硬石头碎削。
“郡主妹妹,你说吧,从何处下手。”闻人耀掂了掂手中袋子的分量。
战九灵看他一眼问道:“你是从这处落下的?”
闻人耀刚摇头,就见他身边黑衣男人站出来,“我从这里醒来。”
战九灵隐约记得闻人耀和黑衣人爆炸前就在自己身体左侧,那么从这里挖上去是否就能到达神秘大殿的范围。
“就这里吧,斜上挖。”战九灵推开一些,让落伺卫几人开工。
闻人耀本想插嘴问一句为何不直上挖上去,随即想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爆炸,四处也不知道被炸成什么样,直上挖掘,若是遇见什么事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想道这,对战九灵心思之细惊为天人。
有了逃出升天的希望,做什么都干劲十足。
向来不动手的百里舒都领着自己人帮忙着递水。
战九灵却拉着童思卉一边躲懒去,任他们折腾。
这地穴石材如此特殊,用极少的人恐怕也能完成十分庞杂的工程。
战九灵自从那日梦见女帝的怪诞之梦后,总觉得这地宫里有不少双眼睛看着自己。
若是真有人,对自己到底又是存了什么心思。
落一领着人不敢停歇,除非是石材喝饱了水,否则寻常刀剑真没办法开辟。
越往上就越发小心,更怕水渗入多了,毁掉最先挖掘出来的地方。
闻人耀也是无趣,正一点点搬运着掏空出来的残渣朝其他地方平去。
心中在想,若是用这些东西来盖房建屋一定有趣。
却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万一下雨、洪涝……
战九灵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新通道已经开出几丈开外。
“可能还需要点时间。”莫语在洞口负责装满水袋,好让上面的人省力一些。
战九灵瞧着粗糙的壁面,感慨术业有专攻的道理。
让落伺卫打地洞也是委屈他们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约摸着花了两天一夜的功夫,终于听到上面传话来说是已经能听道回声。
战九灵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掉到那么深的地方。
所有人的水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可也有没损失水的也都一起掉入。
那么只能证明,上方大殿有水源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爆炸……
这样设想才能顺理成章。
落一出现时,通道已经打开,亲自来迎战九灵上去的。
通道粗糙,能容下两人同行,已经是极限。
童思卉可不想再面临缺水的境界,嘱咐所有人别忘记装满水袋,这才跟着离开。
“谁!”
落三拔剑追去。
等所有人都到了地面,才惊觉又回到最先的空旷大殿里。
令人吃惊的是,四处已没有爆炸的痕迹,大致轮廓已经修复大半,甚至还有未描摹完的飞天神女壁画。
“别动!”落三押回一人。
此人身材矮小,及地长发,穿的十分奇怪。
“圣女饶命!祭祀大人饶命!”矮小男人右手触碰额头按在自己胸口,拜爬下去。
战九灵凝眉,看了飞星一眼,着样怪异的礼数在妙乌见过。
“你是何人!”飞星也是纳闷,在妙乌绝没见过此人。
“属下是桑罗,描摹师,专负责地宫内一切壁图。”桑落撅着屁股,爬在那。
战九灵却问,“你认识地宫的路?”
“回圣女,属下并不全认得。”桑罗不敢瞒。
早得了消息,圣女归来,却未觉醒,不得引领出地宫,除此之外都可以诚实。
“这地宫内还有其他人?”战九灵眸子明亮些。
桑罗继续爬着道:“长老交代,若是被圣女撞见,就告诉圣女,任何问题可寻长老问话。”
飞星挑挑眉,“尸火长老?”
“是是是!祭祀大人明鉴。”桑罗道
战九灵还想开口问,却听飞星道,“不必问了,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带路,圣女要见长老。”飞星直接开口。
这下桑罗倒是没有推迟。
拜了三拜,这才起身领路。
只见他按下柱子后面一处机关,几声脆响过后,临近柱子的地面上出现一个幽深的通道。
战九灵和童思卉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
“这地道通往何处?”童思卉开口就问。
桑罗礼貌笑道,“姑娘如此聪慧,怕是早已经想到通往何处了,不过这通道却是还可以通往别处的。”
童思卉微微吃惊,仿佛被人看穿了心思一般。
若是自己没料想错,这通道怕是连接着走了七天的通道吧!
“前辈说笑了,不过还是有一问,不知前辈能否解惑。”童思卉俯了俯身,十分谦和。
桑罗对她印像很好,回礼道:“姑娘请说。”
“不知道前辈们打算将我们困在下面多久?”童思卉直接开口。
桑罗小心的看了一眼战九灵和飞星,尴尬一笑,“我等已经加速修复大殿,大概还有十日完成,那时众位恐怕已经寻到了这里。”
童思卉婉婉一笑,“只是我们圣女太过聪慧是吧!”
桑罗连忙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这上面确实有水源?”战九灵挑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这上面确实有水源?”战九灵挑眉。
桑罗却答,“没有水源!”
“只是为保持壁画色泽和各处紧要,都备有蓄水的空屋,我们也是听到巨响才知道。”
战九灵突然严责起来,“所以长老就让你们把我们塞进下面暗道去了吗?”
桑罗只觉得情况不对,忙缄默不语。
更是对长老的话深信不疑,要知道长老说过:话多必失!
于是决定不管怎么样,再也不多说一句,领着圣女见到长老,由他处理得好。
弯绕几转,桑罗带着人朝上而行,战九灵可不敢完全信任他,可见飞星一派从容,倒也没那么紧张。
“你们到地宫多久了?”
“没有出去过吗?”
“还走多久啊?”
“平常你们吃什么?”
……
不论谁开口搭讪,桑罗都不再开口。
直到离开深幽的暗道,到了一片开阔地带,几人才不再为难桑罗。
“看那边!”闻人耀忽然惊奇道。
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所有人都清晰明了的瞧见正下方星罗密布着人家灯火,一派繁荣景象。
这是一座城!
一个建立在地下的王国!
仔细分辨就能看出主道几许。
“那是何处?”君承允警惕着。
一旦进入,可能会发生不可预知的事端。
没人打算继续跟上桑罗,纷纷看向战九灵。
心中都清楚,虽然桑罗口口声声称战九灵为圣女,也不能排除他用缓兵之计想引众人近虎穴狼口的心思。
“圣女殿下,这是永夜城,自记事起,我便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桑罗情绪有些复杂。
永夜城?!
飞星并未听说过,即便是妙乌最隐秘的记载里也都没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
“我们可以信你吗?”战九灵望向远处。
少说也有万人居住的地方,若真是不知名的险地,确实不好进退。
可是若是强行去寻找出路也十分困难。
况且已经惊动那里的人。
“如何?”战九灵也难以抉择,回头朝众人征求意见道。
君承允深思一瞬,到底还是选择前去看看。
“圣女请!”桑罗十分恭敬。
“走吧!”飞星给他一个安心的目光,微微举了手中秦天。
战九灵瞧见秦天微微闪动着光晕,却十分平和。
看来飞星并未觉察到危险。
也罢,先走一遭看看。
离开出口,一路都是单人险过的栈道,建在悬崖边缘。
放眼看去,无论是上,还是下,都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脚下落空丢了性命。
“桑罗可见过地面上的东西?”战九灵随便拉拉家常,四周太过寂静,让人很不舒服。
提及地面,桑罗有了些神采,“族人都不曾去过地面,不过长老说过,圣女总有一天会原谅族人犯下的过错,放我们去地面生活。”
战九灵一愣,“你的意思是你们从来没去地面上生活过?没见过阳光花鸟?”
众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看着壮观的地下城之庞大,战九灵却又不得不信他们确实一直都在这里生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分明能感受到桑罗时不时投来的期盼目光。
一切又都沉默下去。
终于离开狭窄的悬空栈道,到了平坦开阔地。
已经走了不少时间,还提醒吊胆,决定在这休息一会。
“属下斗胆祈求圣女,原谅族人们犯下的错吧!”桑罗突然又拜倒在地,整个身子都爬伏在冰冷的石面上,虔诚无比。
战九灵吃惊不小,忙道,“起来说话吧!”
“属下不敢!属下三年才能兢兢业业的攒到功德,长老受我司命使,这才除去奴籍,可自称属下,其他同族却都只能称奴,圣女慈悲,饶恕族人的罪过吧!”
桑罗没起身的打算。
战九灵其实多想告诉他,自己虽是妙乌的圣女,却不曾主持过妙乌的内务,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权利去饶恕他们。
更何况有女帝之梦的干预,战九灵始终觉得他们都把自己看做是另外的人。
“圣女恕罪!请求圣女多看属下一眼。”桑罗撩开遮挡在脸侧的枯发。
战九灵瞧了一眼,他的眼睛几乎看不到瞳仁……
细看之下还真是有些恐怖。
只听桑罗又道:“冒犯圣女,属下该死!不过圣女请听完属下的诉求再处死属下。”
战九灵面上看不出喜怒,轻声道,“明知道会冒犯我,还是选择冒犯,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桑罗忙伏下去,脑门磕得‘咚咚’响,“求圣女慈悲,饶过族人吧!”
战九灵冷眼看着他泣声诉求,又道:“所以你故意撇开你的族人,故意让落三抓住,故意带我到这来?!”
桑罗不敢再欺瞒下去,也怕失去唯一面见圣女的机会。
即便知道圣女并未真的觉醒,可她就是圣女,总有觉醒的时候!
“罢了!给你个机会说说吧!”战九灵到底是心软了。
桑罗惊喜,忙将所见所闻哭诉着。
当真如战九灵猜测的那般,长时间生活在地底,不见天日,不仅仅影响人的生理机能,影响视力,恐怕是已经出现了退化的情况。
桑罗的部族是妙乌隐秘奉养的部族,专司地葬,暗道的职责。
当年秘术藏处外泄,流出太多妙乌禁术和鲜为人知的秘史,才有了出现叛乱的事。
战九灵推敲下来,应该就是梦中女帝的事。
所以桑罗一族被看管起来。
在女帝受伤后,建造了这个地宫,族人知道女帝动怒,怕在地宫建好以后被灭族,就偷偷挖了地道要逃,却被发现了。
又流出地宫入口的地图……
女帝一怒,将人全部拿来和自己陪葬,并给长老下令,除非是得到女帝原谅,否则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在地宫之中。
这一呆就是无数个岁月。
地宫里的人却没见女帝再出现过。
直到天一令重现人间,长老预测女帝即将归来。
桑罗冒死唱了这么一出。
战九灵心软没错,可是对叛逆者到底也是厌恶的。
再者,女帝的事何以轮得到自己来替她安排。
打心眼里,战九灵是抗拒被旁人当做那个女人的。
桑罗眼白透着绝望,战九灵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星声音骤然冰冷,“你是说当初是你们将……”
顿了一下,飞星扫了一眼周围,“吴氏反叛就是你们种下的祸?!”
飞星的冷不同于战九灵的漠然,那是种充斥着毁灭意味的冷待。
桑罗背脊一阵发凉,身为族中老人,清楚飞星是什么样的存在。
战九灵眼看情况不对,率先起身,礼貌道:“带路吧,长老不是想见我吗?”
飞星提起吴氏,战九灵更确定梦境里的一切怕都是真实存在的,无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飞星和公孙逸存活那么多年,到底他们寻找的人是谁,但一定不是自己、不会是自己、也不能是自己!
追溯密典杂书孤本记载,若真是有那么一个女帝的王朝,那该是八百多年前。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且照他们的说法,那女帝还是战争之神的化身,战无不胜的存在……
众人诡异的沉默,通过一个百来丈的铁索大桥,这才算是入了城。
地下城近貌远比在崖上看到的更为壮观。
童思卉精通暗道建造也叹为观止。
此处没有地面上建筑的那么技巧,更没钉器存在,全是精湛的契合技术,十分考究。
童思卉偷偷看着周围的一切,显得兴奋了些,一路小跑着查看。
据桑罗介绍,入城后的这些地段乃是族群中技艺最为粗糙的人居住。
族群照手艺精湛考核程度分居而住,若是手艺不好是没有通婚资格的。
越往内里,越是族群的精英所在,有专门授艺的地方,也有专门研制开发新技艺的地方,而长老所居住的地方则是独立的一根黑石柱上。
那是族人的禁地,不得允许擅自闯入是会被埋进吞石的。
吞石也就是战九灵一行人挖通道离开的地方。
整个地宫打多都是这样的材质。
一路行了一个时辰,众人才进入中心地带。
所经之处人人行礼,也不知道是碍于战九灵和飞星的身份,还是桑罗地位,总之是没人说话。
整个地下城十分安静。
说是带去见长老,几人却被安置在城中最好的屋舍。
桑罗说是要见长老必须通过层层上报才能得见,否则任何擅闯禁地都是死!
看着一桌子不算丰富的食物,战九灵猜测这地下城食物的来源怕是也要随制度分发的。
一路走来,城中平民神情木讷,表情呆滞,战九灵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一代代在暗无天日的世界传承延续下去。
就算是有罪,也应该兴满释放了吧……
“动恻隐之心了?”飞星见战九灵沉默不语,轻声的问。
其他人也震惊无比。
“传闻天机峰的始创人来历神秘,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师承何人,莫不是和这个部族有关?”夏侯曲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这是不是消失千年的万古族?”百里舒记得曾有个族群在世间极少有人知道,就是这个万古族。
百里舒也是偶然的得知,那时候为了寻医访药,看来有机会得好好回去查查了。
不过看情况或许长孙殿下这次地宫之行怕不只是为了宝藏那么简单。
百里舒看了几眼闭眼养神的君承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不清楚,飞星却是清楚。
妙乌每年都有一笔数额不少的账项由同心长老打点。
同心长老之前还有人专司这项,飞星向来不理财帛,长老们的事也不爱过问,更何况暗中那群老不死的在管着,更是不放在心上。
看来这账项应该就是和此地有关了。
飞星遥想当年。
那时公孙逸寻到自己,将长生秘术扔给自己,还说是要等着九儿归来。
得知九儿身死,被谋算了去,一心只想习得秘术,妙乌的事总需要打理,到底也是把秘术传给了几个长老。
看来九儿早就将秘术传给妙乌暗处的那几个老东西了,为何独独不传给自己?
这地宫里的事早有安置,飞星揣这疑问看向战九灵。
“怎么?”战九灵迎着他的目光询问。
飞星摇摇头,“别想太多,要不休息一会吧!”
屋子不大,房间却是很多,不同地面房屋结构,永夜城的屋子都没有院子,有院子也没用,哪能养活花草!
吃过东西,各自挑拣一个房间去休息。
好在每个房间都有热水供应,应该是引来的温泉水,洗浴、饮用都不成问题。
这里的人都不用柴火,战九灵查看过,他们的灯油都是一种黑色液体,有着机油的刺鼻味道。
“小九可是和祭祀大人闹别扭了?”童思卉已换好衣服在一旁陪着还在洗浴的战九灵。
战九灵摩挲着打造得光滑无比的石盆边沿,正舒适的躺仰着,“没。”
“那为何我见你对他冷淡疏离不少。”童思卉干着发,心底是愉悦的。
战九灵闭眼开口,“只是不知道为何进了这地宫总是觉得压抑,心中烦躁。”
童思卉想想又说,“若是能学学他们的东西倒也不错!”
“你呀……”战九灵已经起身,一身湿漉漉,凝雪肌肤吹弹可破。
‘呀’
童思卉微微惊呼,别过脸去,面红赤耳,哪知道她会突然这般起来。
战九灵嘴角挑笑,“你那模样,不知道的人定会认为我轻薄了你。”
童思卉更是脸红,无论多少年,想亲近又害怕亲近,尤其是这种……
“快把衣服穿上,省得着凉。”童思卉羞逃了。
战九灵阴郁一扫而空,边穿衣边问莫语,“那妮子脸红成那样,是我太美了太是太丑了吓着她了?”
这样的话莫语也不是一次两次听到了,永远都只有一个回答,“她想多了!”
每次战九灵都被莫语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
地宫里的日子肯定不会好受,这些日子都简单吃住,猛的舒适起来还真让人睡不着。
公孙逸的脸总浮现在眼前,他说过的话也都萦绕耳边,挥之不去。
回想起吴子石那张脸出现在梦境里,心中迷茫了。
这亦幻亦真的时间空间,吴子石那双盈满悔恨绝望的泪眼,不敢想,也不想想下去。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圣女救救他们吧!’
‘圣女饶恕我们吧!’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纠缠,战九灵斯声竭力: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可能!”
飞星忍住没差点一拳挥出去。
来人报请,说是让战九灵一个人前往禁地,别说飞星护人心切,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就是其他人也不可能容忍让战九灵离开众人视线。
战九灵移道飞星身前从容道:“告诉你们长老,我不是那个人,或许他会有想跟我做点买卖的打算。”
桑罗的地位显然不如从禁地出来的老者,只得相劝,至于说了什么众人并未听懂,因为两人是用生涩难懂的族语交流。
老者走了,桑罗尾随其后。
没多久,桑罗和那老者一同归来。
“圣女,长老有请。”老者的礼节倒也恭敬,目光却不削。
战九灵与之擦肩而过,顿下冷言道:“若我是圣女,你只配做桑罗的随从。”
吓得桑罗软跪在地,可打心眼里欢喜。
战九灵厌恶叛变者,却喜欢桑罗为族人着想的品质,见不得被人折辱。
一行人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干净,若是言语不和,也不至于狼狈,都清楚食物和水在这未知世界的重要。
长老居住在独立黑柱的上端,盘柱栈道绕上,可俯视整个永夜城。
与永夜城材质不同,这黑石巨柱隐隐闪着银纹,诡异得很。
行至上端,石柱被掏空,空间并不大,一个居住足够宽敞,一行人站在那就显拥挤。
坐也没个坐处……
“拜见圣女殿下!”
飞星挑眉,这是妙乌的最高礼节,只有祭祀和参见女帝时长老才须如此,自己都受不得这样的大礼。
“平了罢!”战九灵一摆手。
可就是这一句也想飞星吃惊不小,让拜爬在地上的人一阵欣喜。
要知道这是女帝特有的语气和说话方式,两人太过熟悉。
“谢圣女殿下!”尸火长老缓缓起身。
战九灵放眼看过去,微微吃惊。
知道此人的存在最先还是从同心长老哈尔答嘴里知道,却不料两人长相几乎是一模样,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只是哈尔答总是笑,这人面无表情而已。
飞星没见过尸火长老,也十分惊奇。
“圣女无须讶异,我本和哈尔答是一胞同生的双生子,本名哈尔什。”哈尔什表明一切。
虽然他面无表情,目光却是灼热的,战九灵也礼貌了几分。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战九灵直言,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飞星,觉察到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东西,却没抓住。
哈尔什躬身,“圣女殿下想和我谈什么交易。”
“放你们自由!”战九灵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并不相信这个哈尔什会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否则以他控制整个永夜城的本事,怎会独独落下桑罗,偏偏桑罗还是个想拯救族人于水火的人。
哈尔什眼带狂喜,却很快收敛,“那圣女想要什么?”
战九灵似漫不经心,“放你们离开永夜城,所有人归属妙乌管理,你们的灯油不允许外泄,以后我自作安排。”
哈尔什点点头,没未应下。
一旁的莫语和童思卉可没想到战九灵会要人家的灯油,觉得怪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什端视着战九灵,好半晌才说,“圣女若是能解咒誓,永夜城将不需要灯油,自然是无用的。”
仍旧没应下,战九灵压下嘴角,耐着性子。
君承允这时站出,抱拳,“君皇室君承允见过前辈。”
哈尔什回礼。
“既然永夜城即将不存在,我可否问一个问题。”君承允可不想要灯油。
战九灵眼角余光,正好瞧见哈尔什的手杖上的血眼石一闪即逝的红光,心里清楚,这家伙一直在自己梦境中作怪,引领的人正是他。
再看君承允目光涣散了些,嘴角弯起,让这家伙吃吃苦头也好。
“长孙殿下想问什么?”哈尔什有礼回应。
“长空剑在何处?”君承允话音刚落,人猛的惊醒,顿时目光邪佞无比。
哈尔什轻飘飘道,“老朽年迈还需好好想想,见各位远道而来,定然都有所求,不如一并问了吧!”
“你想问什么?”哈尔什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再配上没表情的脸庞,让人觉得是在跟一个生魂对话一般。
被哈尔什手杖指中的人是闻人耀。
“宝藏在哪?”闻人耀失魂一般。
“你……”哈尔什又指向吴子石,却被夏侯曲挡在身前。
夏侯曲闭眼答:“随郡主来见识见识。”
哈尔什扫了几人一眼,收了手杖,似在叹息,“祭祀大人,同心长老可好?”
论地位,飞星在妙乌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论辈分么,追溯起来飞星还真是拍马不及,平日里见了这些长老也需要给几分薄面。
当下回,“他死不了,一如既往的惹人讨厌。”
哈尔什也不见恼,对飞星的回答似乎已经有所预料。
“为何不见公孙逸?”哈尔什提起。
飞星瞥他一眼,“你可以去冰寒巅寻他!”
“既然问出,还请前辈解惑。”君承允可不想听他们闲话家常。
哈尔什看了一眼君华池,带着审视的味道。
半晌才对外唤道,“将人带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朝外间探去。
只见抬进来一口黑色棺椁,可不正是棺奴二人随身看护的那口棺材么。
居然没被炸毁,战九灵异样的多看了几眼。
再后来言兰被五花大绑的带了进来。
哈尔什轻声道:“她问的也是宝藏,随行的奴才已经气绝,一具尸体很适合这口黑棺,便留下了。”
黑棺被打开,里面赫然躺着被毒死的哈尔,半边脸毁了,可战九灵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他。
“圣女觉得当如何处置这人。”哈尔什突然将问题抛给战九灵。
言兰的美貌荡然无存,“救我!”
“蝰蛟丹呢?”战九灵这才主意战德泽并不在。
就算不在战九灵也不会问他的去处,若是蝰蛟丹不在言兰身上,必然就在战德泽身上,没落在哈尔什手里,总还有机会寻回来。
“救我!”言兰没少吃苦头,否则怎会轻易低头。
战九灵眉头一挑,“凭什么?”
“小贱人……”言兰开口骂道,却突然被扼住喉咙。
“圣女可知道傀尸?”哈尔什持杖抬手,制住言兰,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她再说不出一句。
“她偷学了妙乌禁术,该死!”哈尔什建议的口吻对战九灵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扫了一眼黑棺中的哈尔,心里一阵犯怵,难道哈尔什是想将其炼成傀尸么!
不!
战九灵仔细看去,哈尔的尸体已然是具傀尸了。
“妙乌不是不允许修习禁术吗?”战九灵忍不住问道。
哈尔什杖指言兰,“圣女殿下被奸人所害,一口气将禁术传给百人,这等逆天之举就让属下替殿下完成罢……”
言兰被弑魂杖绞杀神魂,毫无反抗之力,就算是疼得死去活来也无法挣脱一点。
“让我看着你腾龙翔飞,用这女人的脑袋给我当祭品!”言兰凄厉嘶喊着。
战九灵知道她这话是喊给暗处的战德泽听的,只是战德泽还当真不让人放在眼里。
弑魂杖血光大放,言兰生机一点点被摄取,哈尔什也不知道在低喃什么,猛的再抽回手杖,血光骤然消失,言兰已经是一具永远都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哈尔什命人将言兰和哈尔装棺一起。
战九灵感慨,生时为主仆,死了却同棺同枕,言兰性子清傲无比,若是知晓,会不会羞愤难当。
只是那暗处的战德泽倒也真没出息,自己亲娘被如此折辱,竟还沉得住气。
战九灵思绪万千,不由得担心起来。
哈尔什奇术在身,若是转头对向自己,该如何破解!
“圣女殿下可知道如何解除咒誓?”哈尔什认真的看向战九灵。
战九灵默不作声,微微侧头看了身后一眼,寻思着该如何回答才能脱身。
本想着冒充一下他们寻找的人,或许能将就蒙混过去,现下可是不行了。
这一眼看得一行人了然,纷纷警惕起来。
“属下有法子让圣女殿下想起来。”哈尔什虽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声音却是自信满满。
飞星眼看哈尔什要对战九灵用上弑魂杖,喝了一声:“放肆!”
秦天手杖拦指着哈尔什,“你想以下犯上吗?”
哈尔什弯腰跪了下去,“属下知错,但是……”
“放了他们,我随你就是。”战九灵猛的窜到飞星身后,逼退了那团突然靠近飞星后背的黑气。
虽然不知道那团黑气是什么用途,直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救得下飞星一人,却救不下所有人。
战九灵再转身时,身边人除了飞星外全被黑气所困,或站、或倒、又或是正在躲闪的姿势被束缚在那,不能言语,只留下惊惧的眼睛在外。
飞星手中秦天手杖碧光一显,将战九灵扯到身侧被碧光笼罩着。
“祭祀大人息怒,属下是不会伤害圣女殿下的。”哈尔什并不惧怕秦天,却也不愿意和飞星对上。
“是么?”飞星冷冰冰的道,“无尽岁月总能蒙了人心,长老不清楚么!”
哈尔什不想纠缠,弑魂杖血光再放,所有人被邪恶的黑气卷到了哈尔什身后。
战九灵瞧着童思卉已经晕了过去,莫语和落伺卫等人还在做无谓挣扎。
“你就不怕我若真是你要找的人,会第一个杀了你吗?”战九灵怒了。
哈尔什眼里融进去太多讶异,深深的看了一眼童思卉,又看了飞星一眼,实在不明白圣女为何对一个柔弱女子如此在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召唤我到这里!”战九灵戾气嘭的炸开。
人、最怕被触及底线!
战九灵处事作风,向来不喜欢受制于人,最恨旁人用自己亲近的人作为筹码要挟。
哈尔什——
还真是不讨喜!
狼牙坠子从怀里破出,带着狼王嘶吼声,似感受道主人的愤怒,现身捍卫一般。
随着只听其声不见其影的狼吼声,永夜城上下震动。
城中平民纷纷推门而出,惊恐着匍匐在地,朝禁地的方向朝拜。
“圣女殿下的伺宠震怒了,圣女殿下的伺宠震怒了。”
传说圣女殿下是神鸟九灵所化,身边有狼神王跟随,随着圣女四处杀伐征战,那是个嗜杀的存在,它若是震怒,那是大祸、大祸呀!
永夜城陷入一片恐慌中。
无尽岁月不仅仅磨灭了他们曾生起的异心,更是磨灭了他们求生的意志。
将整个永夜城的人们都养成了奴性十足的愚昧之人。
桑罗亦是如此,吓得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
战九灵有些无奈。
这世间人都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女人!
即便众人都说自己是那女帝,战九灵也是不愿的。
飞星收回秦天,敛去一切杀意,恭敬的退到一旁,这样的九儿是不需要自己保护的,只需要自己——
臣服!
战九灵心口一热,天一令发作,和狼神齿并而齐发,琉璃光突然光芒大胜,笼罩着整个禁地,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圣女息怒!”
永夜城如遭灭世之灾,众人带着哭腔拜求着。
哈尔什手中的弑魂杖血光被淹没在琉璃光之下,被强压着拜爬下去。
战九灵余怒未消,警觉自己体内有着无限恐怖的力量,似乎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不行!
战九灵最后一丝清醒让整个人都从这种异样的感觉中醒来。
这股力量实在恐怖,隐约觉得可以毁掉这里的一切。
战九灵不想毁掉一切,却是必须震慑强势的哈尔什的。
“怎么?长老可是还有交代?”战九灵努力着向前跨了一步,逼近哈尔什。
哈尔什只觉得威压灭顶,就算是还未真正觉醒的圣女到底也是神威难测,心中苦涩。
“老奴愿交出性命,平息神皇怒火,只愿神皇醒转时能惦念老奴忠贞之心!”哈尔什该称神皇,可见已无挣扎之心。
战九灵一阵烦躁,挥手,“说了我不是你惦记的什么狗屁女帝,我就是我!”
哈尔什哑然,神皇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自己又能如何?只得将头埋得更深。
飞星只觉得好笑,心底一阵舒坦,就算她自己不肯承认那又如何?
一堆子人记在心里忌惮得很!
飞星还真怕战九灵一怒之下将哈尔什给宰了,那可就麻烦了。
哈尔什再怎么也忠心耿耿,若是真是杀了,岂不是要寒了许多人的心?
“九儿……”飞星顿了顿,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反正她曾许诺自己能这般唤她,就算她觉醒了,也不会怪自己才是。
飞星到底也是惧了三分,心里咯噔了一下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眉头皱皱,强压之下,体内力量挤在体内,不懂得控制这股力量,像是被巨石压住,快要喘不过气来。
求助的看了飞星一眼,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狼牙坠闪回战九灵身边,而这次它却没入战九灵眉心,消失不见。
“九儿!”飞星大惊,看着琉璃光慢慢散尽。
哈尔什抬眼,“祭祀大人无需担心,圣女殿下无碍,恐是受……所累。”
说一半,吞一半,哈尔什扫了一眼被黑气悬吊在那吃惊不已的众人。
飞星知道哈尔什说的是帝王珠,难保旁人也不清楚。
“祭祀大人,他们如何处置?”在哈尔什的眼中,早从他们入地宫的那一刻开始,非妙乌的人,一概都是死人,无论身份地位如何。
飞星揽着怀里的人,幽幽道,“你若杀了他们,妙乌也不必存在了!”
哈尔什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童思卉和莫语,半晌才叹息一口,“罢了,将他们扔回地宫罢。”
等圣女殿下醒来,死活再定,哈尔什只能想到这个折中的法子。
“你们可自寻出路,心中所求,有本事就带走!”哈尔什阴森道,弑魂杖上的血色雀眼石一闪,所有人昏厥过去,被人抬走。
飞星犹豫不决,哈尔什领着飞星到了悬葬地,欲让战九灵在此处真正觉醒。
“祭祀大人不想让圣女殿下早点归来吗?”哈尔什沉沉开口。
飞星慢慢将战九灵放在棺室中心,一步步朝不远处的冰棺走去。
悬葬地空无一物,只有冰棺赫立在这里。
看着冰棺里栩栩如生的面孔,飞星却止步不前,喃喃问道,“当真是她吗?”
哈尔什难掩心中狂热,“这的确是神皇真身。”
战九灵拥有帝王珠力量,哈尔什才肯承认她是女皇,心中更偏向躺在冰棺中的人。
飞星眉眼一冷,轻飘飘道:“尸火长老可是忘了,九儿永远只有一个。”
说罢朝地上平躺的女人投去一眼。
哈尔什自知口误,恭敬的朝战九灵施了一礼。
飞星辗转望着冰棺里的面孔和地上的女人,思绪飘远了。
本是九儿的命定之人,想那过往种种,灭杀了多少拥有秘术的人,只为坚守一个她不要了的山河。
‘纵然你情伤至深,怎能舍弃我?’
飞星闷闷的问。
秘密修建这么一个地宫,藏身异世当真就是你想要的吗?
哈尔什告诉飞星,女帝逼出帝王珠,冰封自己,求的是不存轮回。
当时传出秘术想颠覆被吴氏霸占的河山,人心啊……总是永无休止的增长对名利地位权势利益的渴望。
让他们都修习长生秘术,去争抢吧!
这是女帝留在世间的唯一念想。
每到灭世战乱开始,女帝就现身一次去看看残破江山。
哈尔什不阻止,也不推进,只选择苦苦等候女帝的每一次归来,但愿她能早日消除恨意重掌世间。
只是女帝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开始抗拒归来,多少次看见她承受不住过往又陷入沉睡……
无尽岁月,哈尔什迷茫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什也觉察到这次或许会有不同。
妙乌有预见的能力,这能力曾在哈尔什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而这次哈尔什却是看道无穷无尽的黑暗。
以往不会遗漏女帝的出生和成长、甚至是死亡。
这次哈尔什用尽方法都预见不了任何事情。
当狼王和赤狐带来女帝的消息,哈尔什激动了。
到底什么地方不同,哈尔什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只心中暗暗祈祷,女帝厌倦了对世人的恨意,变回原来的女帝吧!
飞星默默的听了很久,听着哈尔什将女帝失踪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忽然有些嫉妒公孙逸。
莫名的突然嫉妒。
自认为最了解九儿性子的人是自己,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九儿。
过去不明白妙乌秘术会突然流传出去,公孙逸四处收罗修习秘术的人灭杀,如今是隐约有些懂了。
九儿一次次的出现,一次次的又不愿承认身份,再一次次的消失不见……
怕是真的受不住看道的听到的一切。
“女帝体内遮掩帝王珠气息的力量已经不见,怕是再藏不住这件事。”哈尔什仍旧想灭杀被丢回地宫的人。
飞星却道,“留着他们吧,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她永远都不愿意回归。”
哈尔什微微点头,女帝越发顾忌他人,就越有可能归来,至少原来的女帝心中存有悲悯之心。
“那是长空剑?”飞星指着冰棺一旁。
哈尔什点点头。
这长空剑自被女帝寻回,征战各处,染了多少人的血,所向披靡,谁曾想到最后刺伤的人居然是女帝自己。
“走吧!圣女殿下快醒了。”哈尔什见战九灵有醒来的迹象,忙劝走飞星。
飞星抚去战九灵额上的发丝,心中释然,轻声道:“既然如此难受,为何还一次次回来?还是放不下他吗?”
战九灵睫毛微动,哈尔什卷走了飞星,两人消失在悬葬处。
长空剑随着战九灵的醒转,清鸣一声,微不可察。
一睁眼。
周边一片空旷,战九灵猛的坐起,寻找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圣女殿下,此处连着地面,你若想救出地宫里其他人,只能拔出长空剑,破了这里的壁障,才能知道如何解除咒誓,你想要才能得到。”
哈尔什的声音飘忽忽响起,辨别不出是哪个方向传来。
战九灵一咬牙骂道:“你这老怪物,明明是你自己想逃出升天,偏生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不怕羞掉你一口烂牙!”
飞星在一旁憋笑,哈尔什云里雾里,圣女殿下是在骂自己?
朝飞星投去一眼,飞星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宽慰,“有一点你没感觉错。”
“九儿这次确实不一样了,不用怀疑,她刚才骂的就是你!”
飞星又补充道:“她还是来寻宝的……”
哈尔什惊吓不小,有史以来第一次露出人该有的惊讶表情……
什么时候见过女帝骂人?什么时候见过女帝能把财宝放在眼里?
女帝不会骂人,生气就摘人脑袋,女帝不爱钱财,国库一直由祭司大人管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什不吱声,隐到一旁,飞星只得在禁地看护着,到底是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
若是当初能早点宰了吴氏,九儿也不会变得如此。
想到这,飞星感慨,这世间能对九儿好的,除了自己就只能是那混蛋,当初怎么就轻易信了吴氏?
战九灵除了冰棺和长空剑再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身上的水和食物都没被拿走,看来并不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的性命,只是哈尔什的话里却透露着对其他人的恶意,战九灵心中始终不安。
试着拔出长空剑……
剑身连带着剑鞘没入冰棺旁的巨石下,大半截剑身像生根在石头里一般,使出吃奶的劲都撼动不了一丝一毫。
谢特!
战九灵几乎忘记自己曾生活的地方,如今脱口骂了一句,踹了一脚冰棺。
入地宫前似乎已经习惯做一个风光的君国郡主,战氏明珠,甚至已经习惯公孙逸的护佑,冰寒巅的舒适,享受鄞州带来的安全感……
一切都如此理所当然,以为这样就可以一辈子!
可进了地宫后,心中迷惘、不甘,甚至嘲讽自己,活在别人的影子之下、亦或是活在别人的光环之下,滋味不好受。
总是会问自己,公孙逸的好到底是因为自己是战九灵还是因为也认为自己是女帝?
飞星也是如此吗?
吴苍郁怕是也如此,那么吴子石呢?
心中颇为愤慨,却慢慢沉静下去,那一股股波澜被强压下去。
以为忘记的那些过往如潮水一般涌来。
忆起那个世界的吴子石,他笑容温和,绅士有礼,老爷子如此喜欢他。
他才貌出众,和自己订婚后引来多少旁人的羡慕嫉妒恨……
吴苍郁揭下面具的那一刹那,当真是子石吗?那么地宫中的吴子石又是谁?
无数个疑问庞杂扎心……
就是觉得委屈!
万分委屈!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前途无量,老爷子疼爱,衣食无忧,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即将有个幸福的家庭,却被莫名其妙的带到这个世界。
各种求存,各种迫不得已……
越想越觉得悲愤,在这空无一人的悬葬之地,两眼模糊,两行热泪悄然滑落。
冰棺里的人寂静无声,明明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如此讨厌。
拔出长空剑才能离开这里!
战九灵脑子里不停的浮现这句话。
不是完全为了救出地宫里的人,战九灵不认为自己有如此高尚的情怀,却实打实的不想见到冰棺里的人!
身边一切恶意、一切好意都来自冰棺里那女人,她躺在那却要自己去承受所有的一切。
公孙逸曾说,地宫里有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可现在自己什么都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关于冰棺里的女人的一切。
不想知道公孙逸对自己的好是那么不单纯。
摸了一把脸,战九灵深吸一口,又朝长空剑走去。
飞星悄无声息的的看着她孤寂的身影,那抹泪的动作刺痛双眼。
暗暗猜测,她是流泪了吗?为何流泪?
会是因为自己吗?
这样无助的她当真让人心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还是无能为力,战九灵累得靠在冰棺旁休息。
哈尔什心急如焚,清楚除了动用帝王珠的力量,引发天一令,才能拔出长空剑,别吴它法。
只是这一整天都过去了,不见她能动用力量,心中隐忧无限。
“你想做什么!”飞星冷眼看着哈尔什的弑魂杖血眼闪动。
“还请祭司大人稍安勿躁。”哈尔什必须刺激刺激战九灵,心一横,将地宫的光影呈现在悬葬处,足够让人看个清楚。
战九灵抬眼看着突然出现在正前方的画面,犹如投影机放映的画面一般。
莫语和落伺卫几人血战一处,护着昏迷不醒的童思卉。
战德泽!
他正和百里舒缠斗在一起,君承允和君华池袖手旁观……
闻人耀也昏迷在一旁,黑衣男子正护佑他左右。
很快的,吴子石加入战斗,夏侯曲退守在莫语一队。
就像一场无声电影,画面却异常激烈。
战九灵不见飞星身影,倒吸一口凉气,隐约能看到战德泽将手雷扔得四处都是。
画面不停颤动,一块块巨石砸落,烟尘飞扬,画面里的人四处闪避。
战九灵眼睁睁看着莫语护着童思卉被乱石砸中,几人就要被葬在乱石中。
忽而战德泽身影一闪,从一旁暗门逃走,众人来不及跟随,被困在其中……
“哈尔什,他们若是出事,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战九灵眸子欲裂,低吼道。
本就对自己处境毫无招架之力,再眼睁睁看着情入手足的亲近之人未在旦夕,情绪已然失去控制。
画面骤然不见,只响起哈尔什平静无澜的声音,“主通道已毁,老奴无能为力,愿圣女殿下早点出手相助。”
战九灵哪会听他这些哄鬼的话,怒:“快放他们!”
“无能为力!”哈尔什不再说一句话。
飞星见她着急,心中也是一震,“人在哪?”
十分清楚,战德泽是哈尔什故意放去的,哈尔什清楚战德泽身上有厉害火器。
“你会后悔今日之举!”飞星只想赶紧救人,说罢拂袖而去。
无论过去的女帝,还是现在的战九灵,她都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更何况如此亲近的人。
怕是自己这般做了,也会被她记恨在心……
救人要紧!
哈尔什眼中狂热,看着悬葬处的战九灵。
无论如何这次也要让圣女觉醒,神皇现世,自己等不得,永夜城等不得,即将到来的乱世等不得。
从看到战九灵的第一眼开始,哈尔什就坚定的认为神皇必将临世,自己预见的那些如修罗场一般的画面一定会再重现。
那是个千万年来都没有的恐怖场景!
哈尔什看清楚了战德泽手中的恐怖火器,并强烈的感知到和悬葬处的那人脱不了关系。
如此威力,不用自己也能灭杀神鬼之兵,那是何等的恐怖。
醒来吧!神皇!
哈尔什从灵魂深处歇斯底里的呼唤着。
战九灵顾不得疲惫,腹中一阵绞肠疼痛,天一令琉璃光芒乍现,照得冰棺反射出来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算是砸碎一切也要拔出长空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管它什么狗【屁】现在未来,管它谁是谁!
战九灵卯足了劲,憋足气……
给我破!
沉沉的喝了一声,琉璃光芒剧烈震动四散开去,长空剑‘铿锵’一声破空而出。
战九灵被巨大的无形力量推砸在一旁,晕了过去。
整个地宫都在颤抖,四处出现裂壁,碎石纷纷掉落。
永夜城的人们或喊,或在空旷地抱在一处。
于他们而言,这便是灭世灾难,永夜城要不复存在了!
神皇震怒……
童思卉微微睁开眼,面上温热的血腥气息惊得人显呆滞。
好一会童思卉才看清莫语和落伺卫几人用身子将自己护在中间,莫语已经被巨石击吐出热血。
“你们……”童思卉眼眶一红。
“醒了就好!”莫语道。
落一也放下心来,救不了主子,这童思卉是主子视为血亲的人,若是再护不住,可真是该死了!
众人自顾不暇,四处闪避,却寻不到出路。
飞星直冲地宫,只想赶紧去打开机关,放那几人出来。
—————我是分割线—————
浑身疼痛,眯眼看周围。
战九灵磕上眼皮,好像又入梦了。
四周琉璃色的光晕让整个世界如此不真实。
“看够了?”战九灵一阵烦躁,对隐在暗处的人道,心中十分不耐烦。
从醒来就已经觉察到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从未离开。
带着审视、打量,却无恶意,战九灵能感受得到。
只听微微一声叹息,流光中现出一人,模糊却渐渐清晰。
战九灵懒懒的辗转侧身躺望。
那个冰棺里的女人……
尽管她一身白色纱衣飘飘然,和冰棺里的女人穿戴不一样,战九灵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冰棺里的人。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不似冰棺里那样充满死气,生动起来。
“回不去的!”
战九灵听她这句,微微吃惊。
心底刚想着,见到原主醒来,不如和她商量商量,送自己回来的地方,她自己解决这里的一切?
不曾想被她一句话打入谷底,仿佛她有窥视自己内心的能力一般。
“那么长的岁月,他们到底还是不肯放我宁静。”
战九灵并不插话,任他兀自自言自语。
“留下吧!你当真愿意看见在乎的人都一个个死去吗?”女帝开口。
战九灵鼻音哼了一声,不满,“你倒是会躲清净!”
“嗯……”女帝轻飘飘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几个意思。
只见她素手一挥,空中投影出画面,飞星已经将人救出暗室,正引着他们朝安全的地方而去,战九灵总算舒了口气。
画面中的飞星突然顿住,皱起好看的眉轻轻问了一句,“九儿是你吗?”
似透过画面看向女帝处。
女帝叹息一声,又挥手掩去画面,幽幽道,“阿星一点没变,总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战九灵沉默不语,看来这女帝对飞星倒也是特别的。
画面再现,公孙逸歪倒一旁,旁边赫然躺着战承恩,战九灵猛的坐起,怔怔的看着子真和占君的身影奔向两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受伤了……
战九灵心中焦急。
只见公孙逸猛的睁开眼,面上露出惊诧的表情,随即暗淡下去,虚弱的抬手挡去子真,沉声道:“放了她,我愿意用一切交换!”
女帝转头看向战九灵,颇为震惊,也是一转即逝,挥手散了画面,轻声说:“他终于明白自己要什么了。”
战九灵心底一震,总觉得公孙逸说的她是自己。
两个女人暗暗较劲,谁也不肯开口说话。
女帝几次抬起手,几次又都缓缓放下,猝不及防的落下泪来。
战九灵臆想中的女帝是个杀伐果决,征战天下的英气模样。
这样的女帝反而让人出乎意料。
念头一闪而过,战九灵开口,“为何不看他?”
女帝颓然走向战九灵,在她身侧缓缓坐下。
嗅着女帝身上和吴苍郁身上一样的异香,不由自主的生出哀怜的情绪。
“放不下就看看!”战九灵忽然有些心疼她。
女人啊,一旦陷入情爱,即便是恨,也割舍不下。
女帝转头看了战九灵一眼,吃惊,却恍惚间释然,“难怪他生出不一样的心,你确实和以往不一样。”
战九灵不清楚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懒得去想,索性大大咧咧的往一旁就躺下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何必为难自己。”
女帝不说话,素手一挥。
画面再次出现。
战九灵静静的看着吴子石的身影穿梭其中。
有他战甲披身冲向女帝的画面,有他素衣和女帝一起院中赏景同画……
有他为女帝描眉梳妆的画面。
两人斯磨耳语、深情对视、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相敬相爱的模样……
战九灵一遍遍说服自己,那不是自己的吴子石,不是!
可记忆中未婚夫的神情举止,甚至是笑容,总能和画面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战九灵迷茫了,甚至生出未婚夫就是将自己当做女帝的感觉。
“每次醒来我都会看看他们如何,唯独不见他,可那些过往总是记得如此清楚。”女帝有些自嘲。
猛的画面一震,闪烁几下,就见画面中抖动着公孙逸结着奇怪手印急切道:“活着!等爷!”
女帝面上温怒,挥手打断画面,可见有多不待见公孙逸。
战九灵心尖颤了一下,看看女帝,难以分辨公孙逸的话到底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女帝说的。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女帝转头问战九灵,已经换上凄沧的神情。
战九灵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鄙夷,“说什么?”
“让我看这些爱恨情仇然后选择生死吗?”
战九灵隐约猜测,若是自己死了,女帝会再吃陷入沉睡,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
女帝不语,回头又开始观看和吴子石过往的一切。
而这次却是一幕幕不同时代、不同时空、不同装束的厮守画面。
战九灵却主意到总有个模糊的人影穿插两人之中,仿佛被女帝刻意抹去。
战九灵闭上眼,沉默一会,忽然说,“在我那个世界,和平美好,权势争斗都是电视剧里才能看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帝又叹息一口,轻声开口,“我总同他说,干戈平息就陪他遁世,去过逍遥日子。”
才说完,眉头皱紧,又说,“那时他就问我讨要长生的方子,许是……”
战九灵斜她一眼,已经猜到几分,“也许更早,他就有夺权的心。”
一语道破,战九灵心中不是滋味,女帝更是愁肠千万。
想那古往今来,男尊女卑早已经在人心中根深蒂固,万年难得出一个权势滔天的女人,男人们还不翻了天去!
纵然女帝能力超凡,控人生死,也逃不过被拉下神坛的命运。
放眼列国,即便是男人当道,皇帝宝座谁不想上去蹲一蹲?!
战九灵默默的想着。
“我猜就算你现在去找他,愿意和他厮守永生,他也不见得就能抛下一切跟你离开!”战九灵调侃。
女帝犹豫片刻,再次挥手,画面再现。
仰望过去……
“九灵!”吴苍郁在花丛中猛的一怔,唤了一声。
面具依旧。
战九灵心中是复杂的,心中明白‘九灵’二字并非呼唤自己,吴子石不会这样呼唤自己。
胸口隐隐作痛。
“回来好么!”吴苍郁竟温柔出声,眼里柔得如水。
回来么?
战九灵自问,突然很想问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世界的吴子石。
然……
不用问,战九灵心中也清楚他是那个世界的吴子石,只是不愿意承认,他一直都只把自己看做是另一个女人罢了。
公孙逸啊公孙逸,你要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吗?
你对我又有几分是真的呢?有一瞬分清楚过我不是你要寻的人吗?
画面消失,女帝泪落。
战九灵分不清楚,该落泪的是她、还是自己。
“纵横天下的滋味和此刻的滋味,哪个更好?”战九灵突然问。
然后猛的觉得好笑,记起那句话来:
得不道美人,就夺天下!总归得要一样才好。
“逸这次带你回来,应当会毁了这天下。”女帝轻飘飘的开口,仿佛还带着几分期许。
战九灵挑眉,很不喜欢听到她唤他‘逸’。
“毁就毁呗,反正你也不打算要。”
“你很有趣,不像那些我。”女帝拭去眼角。
战九灵不爽到了极点,“那些你是你,我是我!”
女帝皱眉,惊奇,“你体内没有我的气息。”
“必须没有!”战九灵翻白眼。
“奇怪……”女帝朝战九灵虚空一抓,手心里亮起一物。
帝王珠?
战九灵只觉得有什么从身体里剥离,立刻被吸去全部注意力。
这颗珠子战九灵见过,可不就是公孙逸那混【蛋】曾塞进自己嘴里那颗么!
当真自己身子里有颗珠子……
“也罢,留在你那也好。”女帝释然,将珠子虚空一塞,战九灵手中便多了一颗沉甸甸的圆珠,闪耀着银白的光。
刚想瞧个仔细,却消失在手心,再寻到半点踪迹。
“嘿,至少你得告诉我有什么用吧!”战九灵一急,开口问。
女帝不答,却问,“你不想死?”
战九灵退了几步,警惕道:“我为何要想死,我还没活够,要是你折腾够了,就该放我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确实有趣!”女帝见她螳臂当车的模样,竟莞尔一笑。
往昔那些散乱的神息,要么就是柔弱到找不地宫就陨了,要么就是被谋害了,又或是看到过往,发现倾心的人爱的人不是自己,便受不住魂散了。
女帝心中清楚,这是个异类,暗暗掐指,随即了然。
原来是自己的神息早已经在帝王珠入她体内的时候全部消散,这人当真不是这个世界的。
天意吗?
难道是父神要我散尽尘世吗?
战九灵心中忐忑,尤其是看着那女人眉宇间捉摸不定的变化,心中突突,赶忙又退了几步。
扫了一眼周围,除了长空剑躺在地上,只剩下七零八落的冰棺。
战九灵惊奇,眼看着她闭眼就地而坐,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喂~”战九灵挪了挪,记得长空剑能伤这女人,盘算着先将长空剑夺在手中防身。
时间过得真慢啊!
战九灵的心头提道嗓子眼了,就怕她突然暴起,唯恐不敌。
直到拿起长空剑,也不见她有何动静。
心里犯起嘀咕。
战九灵站累了,又离远了些,观望许久仍不见动静。
嘀咕一句‘谢特’,盘地而坐,啃了几口随身携带的肉干,嚼着猜她到底想要干嘛。
干粮啃了两次,估摸着一天的时间也就过了。
五脏庙是最好的记时器没错!
困了,浅浅的睡会。
一天过去,战九灵醒来仍不见她移动分毫,仿佛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心中再多疑问,也不会蠢到去她面前作死!
一路走来,地宫里邪性得很,丝毫不怀疑她有弹指挥间把自己秒成渣渣的本事,且静观其变吧!
想活着就不能放弃寻找出路。
战九灵啃着干粮恨恨的想。
一连三天,这屁大点的地方都被翻腾遍了,别说出路,一只蚂蚁臭虫都没见着。
明明还是悬葬处,却被琉璃光笼罩,根本没法看见别处。
更是试过召唤狼牙坠子和天一令,偏偏没有半点动静。
再如此下去,不等那神怪动手,也得死在这!
战九灵眯起眼,满满的恶意看她。
手中长空剑沉在手中,若是一剑下去,摘了她的脑袋,会不会脱离困境?
四下寂静无声,战九灵迈出一步顿住。
脑子里看过的丧尸电影、鬼神影视剧……
万马奔腾而过!
若是她像悟空一样斩了脑袋再长出来一个怎么办?!
战九灵唾了一口!
‘铿锵’一声,将长空剑扔到一旁,叹息:“要打要放说句话会死?”
再多看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战九灵有种无奈的感觉。
大着胆子盘坐在她面前,托腮看她。
好一会,女帝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笑。
战九灵一喜,忙道:“放我走吧!等我走了你慢慢睡,外面那老东西肯定能好好守着你,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来打扰你。”
“不不不,是放了我们所有人!”战九灵想想又补充。
就算再高兴,战九灵腕上的手环暗器可半点没敢松懈。
正盘算着暗器抵挡一阵,总有时间掏枪吧!总有时间重新拿到长空剑吧!
鬼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醒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多谢!”
女帝缓缓站起诚恳道。
战九灵愣了愣,警惕未松,慢慢朝长空剑的地方挪去,“谢我什么?”
女帝想想,又说:“确实如你所说,折腾太久。”
战九灵可不相信自己几句话就能让她静坐几天想通透几辈子都都想不通的事,生怕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必担忧。”女帝似感受到她戒备的情绪,不再靠近。
“我本就是个早该消失的人,耗尽心中不甘只为看他追逐的到底是什么,如今到底是被你点化,还当真是可笑。”女帝转身,背对战九灵,挥手招出那些过往。
“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到底是我自己不肯承认和面对。”女帝幽幽的说着,似在讲给战九灵听,又似讲给自己听。
神灵之身,却不抵一个凡人看得通透。
战九灵如果知道她是这么想的,定会脸红。
不过是信息发达的那个世界,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发生和传播,即便自己不曾经历,大致也能感同身受,不过是信手拈来敷衍。
“我要走了!”女帝忽然转头对战九灵道。
“去哪?”战九灵脱口就问。
女帝眉眼低垂一瞬,似在挣扎最后一丝不舍,抬起脸来看吴苍郁一眼,轻声开口,“尘归尘、土归土,不必再执念。”
战九灵这会总算是放下戒备,看着她,有些惋惜,“要变成九灵鸟飞走么?”
女帝笑出声来,“哪有如此传神,不过是古族秘术罢了,这副身子早就该烟化了。”
“我真的回不去了吗?”战九灵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女帝深深的看她一眼,微微摇头,“帝王珠留给你做护命的东西罢,相识一场,也算答谢你的点化。”
战九灵闷闷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留不留得住且不说,留下她自己肯定倒霉,不留吧、又觉得自己自私了些,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女帝看着长空剑,忽而一笑,浮在半空中的画面突然一闪,消失无踪。
“那剑是木灵和精石所铸,若想毁去,只得寻那火灵之地,你且记住,莫让它再伤人。”
女帝的声音飘忽忽的,战九灵没听清,眨眼功夫,就看见女帝正随着琉璃光变淡而虚化。
“奈何、奈何,花忘叶,叶望花,冥冥两相望,却又相两忘!”
“三生权贵,三生忘,三生自在,终究烟尘散尽。”
战九灵记得这是地宫入口处刻在石柱和巨石上的句子。
心中一阵酸涩,本觉得酸腐,看过女帝那些过往,才知她无尽愁肠,凭着心中不甘,守着着点执念不能瞑目,何其悲哀。
战九灵拾起长空剑,端端的看着,冰棺已碎,里面的人已经化作枯骨。
本想为她整理一下,触手一碰,连那点白骨都化作粉尘,散落在那身华服下面。
烟尘散尽……
战九灵重复了这几个字,久久无法平静。
琉璃光散尽,举剑劈斩而下。
悬葬处轰隆隆震颤着,帝王珠再次飞出体外,落在手心。
战九灵犹豫片刻,脑中才浮现出天一令的样子,就见天一令和狼牙坠子被那光珠吸入,消失不见。
珠子微闪一下,在手心中化做一个光点消失。
脑海一浮现光珠,它又飘飘于眼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什见战九灵破剑而出,哪还顾得摇晃的世界,忙从禁地飞迎而去。
“恭贺神皇归来!”
‘铿锵’
战九灵剑指哈尔什,“把他们都放了!”
本想一剑宰了他,却见他老泪纵横,竟有些下不去手。
女帝一直由他照看,这忠义千古难见,实在下不去手。
哈尔什不敢抬头看她,没得允许更不敢起身,“祭司大人已经前去相助。”
战九灵总算放心一些,“带我去找他们!”
哈尔什犹豫片刻,不顾死活道:“求神皇赐福永夜城。”
战九灵看看冰棺,眼下就算说自己不是女帝怕是也没人信了,若是这老怪物得知女帝化作尘土,那可大大的不好。
只得硬着头皮问,“我不知道怎么赐福。”略想,急转道,“这些小事都还要劳烦我吗?”
哈尔什心底无奈,“还请神皇赐下旨意,让永夜城的族人都回归妙乌,重见光明。”
“这是必须的,往后都迁往妙乌,这地宫能带走的都带走。”战九灵可不相信偌大的地宫没有点好东西。
“这……”哈尔什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这还要祭司大人亲自清点。”
战九灵点点头,琢磨着落在飞星手里的话,自己好歹也能分上一些。
“私下和他商量就是,旁人就不必知道了。”
哈尔什好说歹说,战九灵才点头同意,先去安置永夜城的事。
—————我是分割线—————
地宫中归于平静,地面上却人心惶惶。
君皇宫,无数人亲眼瞧见雷云压顶,二十四道恐怖闪电接连劈斩空中,白昼一瞬间陷入黑暗,犹如末世来临。
京都百姓无不惊恐,把这看做天神之怒。
更有传言,说是皇帝君天元大限将至,天有异向。
吴苍郁捂着胸口,难以抑制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剥离了一般。
大臣匆匆赶往吴皇宫上报,一个时辰的时间,水位上升两丈,江面波涛汹涌,已停顿练兵的事宜。
恐出现洪涝……
夕国亦是如此,就连赵国也天降冰雹,拳头般大小,百年难得一遇,损失不少。
君天元和众大臣们聚在一处,看天空中乌云凝聚的八条长龙在空中嘶吼争斗。
无不震惊、恐惧。
黑龙绕天,可不是什么吉祥的事!
这样的事向来都由摘星阁来推演卜算,偏偏公孙逸寻不到踪迹。
压得君天元寝食难安。
六煌城。
泰河帅部在城门下叫战,罗浩闭门不战。
站在城楼看那狂风肆虐,心中十分不安,无比牵挂桐县的那个女人。
“桐县那边还未传来消息吗?”罗浩对勾飞尘问道。
勾飞尘朝城门下唾了一口,骂道:“那蛮孙实在可恨,为何上面总按而不战。”
勾飞尘压根没听清楚罗浩在说什么。
京都让蒋伟率八万精兵带足粮草驻守在六煌城,同八部蛮族对持月于却只守不攻。
罗浩军权旁落,蒋伟捧着皇旨顽固不化,早让众将士心中生出怨怼。
“哎哟!”勾飞尘只觉得屁尖尖被踹了一脚,才知道主将问话自个没听见。
“再过三日,若是还没有小九的消息,你便带两万人去接应!”罗浩黑着脸冲勾飞尘下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浩的命令让勾飞尘惊愕不已,他可不知道战九灵早与罗浩有约,若是月余不见桐县有任何消息,便让人强攻桐县,并告诉他让战宇达死守桐县。
这封秘信是钱义送童思卉去桐县后带回,且用特殊手法处理过,又有战九灵的密启符号。
罗浩不得不信!
就算违抗圣命和皇长孙兵戎相见,也必须照办。
今日正好是战九灵一行人入地宫后的第三十天,怎叫罗浩不心急!
城楼下,北漠部族大有总攻之势。
“属下不懂!”勾飞尘生怕自己没听清。
罗浩岂是能被儿女私情左右的人?
勾飞尘清楚,即便自己和罗浩一样爱慕九儿,也绝不会弃皇命、城中百姓性命不顾!
就算有蒋伟的八万人马,毕竟不是直接听罗浩调令,若是再带走两万人……
勾飞尘不得不问清楚。
“违令者!斩!”罗浩掷地有声,不容质疑。
勾飞尘心思复杂,一心想着固守六煌城,桐县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挣点军功,待战事平息,总能有些脸面去上门提亲……
“这般寒冷,夜了怕是要冰冻,让人给守城将士加衣,送上烈酒暖暖身子。”罗浩吩咐的声音渐渐远了。
勾飞尘瞥了一眼城门之下,叫嚣的敌将实在可恨!
愤而转身,朝城内去了。
——————我是分割线——————
“禀大巫,大汗求见!”
北漠大帐。
泰河眯着眼,在一顶漆黑打帐前等待。
帐内住的正是入营不足十日的战菲菲!
战菲菲赶到六煌城,本想去桐县,哪知北漠和六煌城正在对战,城内戒严,不得入。
几经周折投到泰河阵下。
泰河不傻,战菲菲将自己和傀尸融在一起,虽然貌丑,却是有本事的。
尤其是战菲菲求见不得泰河,那日直接袭啥数百卫将,才惊动泰河。
“大汗,大巫有请!”
传报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兵,没人敢近身伺候战菲菲,她样貌丑陋恐怖,且传闻她食人,大多人都当她是妖魔。
唯有这个老兵,家中妇孺需要军费养着,只得铤而走险,做那众人都不愿意做的苦差。
好在老兵是个老实的,埋头进出,传达消息,倒也没惹战菲菲不快。
但凡入帐者,眉眼中露出恐惧、不削、嘲笑、等等情绪的,皆被战菲菲袭杀了放血养尸。
泰河抖抖大麾,迈步走向帐内。
帐内恶臭熏人,灯光昏暗,泰河掩鼻,“大巫可想到法子助我?”
战菲菲面容姣好,唯独和一个怪物融在一起,让人觉得好生可惜。
“法子自然是有的!”战菲菲让身旁一个面色惨白的傀尸将一个罐子交给泰河。
泰河摆摆手,看着那黑漆漆的罐子实在不想和那具正在腐烂的尸体打交道,让随从接了去。
“混在酒中,可让万人饮下,介时,他们将变成傀儡,任人摆布……”
泰河面上冷了又冷,万众将士,变成傀尸,让这怪物摆布?
“今夜大寒,你不是不知道如何攻上城楼吗?那六煌城城墙加厚加高,又趁着天寒地冻泼了水,结冰尺厚,大汗的人可上不去。”战菲菲阴森森的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泰河来了兴致,她足不出户却对战事了解得细致,身形渗人,样貌却如此妖艳。
不知不觉中,眉眼里含杂一丝叫做欲的东西。
泰河见过美人无数,聪慧的、贴心的、狡诈的、做死的、蠢笨的……
无一不是生的貌美多娇,风情万众,偏生没见过这样怪邪的,尤其是那恶毒的法子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可叹!
女人再是歪瓜裂枣,总有一款男人能多瞧上几眼!
战菲菲声音好听,闭上眼,不看其相貌,绝对是酥柔媚骨,咬词断句绝对是个尤物。
泰河可惜的瞧了一眼,收起荡漾的心,要是真上了她,还真不知道如何下手,想像不出其中滋味。
战菲菲怎会看不懂他眼里装的什么?!
只是视而不见罢了,世间男子众多,谁又当真会把自己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无非是彼此利用罢了。
相助泰河,不过是想趁乱入城,直奔桐县……
“大汗用是不用?”战菲菲顺着哑奴的须髯,柔柔的靠在哑奴胸膛上。
泰河犹豫不决,看向战菲菲,以此角度看去,战菲菲犹如灵蛇盘缠在壮硕的哑奴身上,这般看去倒也少了几分恐怖。
“大汗若是舍不得,便选些老弱残兵,总归是铺桥搭路,精兵倒也可惜了。”战菲菲柔着嗓子劝,似当真为泰河着想一般,隐约掩盖了她毒蝎心肠。
“只有这个法子了?”泰河定了定心神。
战菲菲不语,只朝黑罐子望了两眼。
泰河不再犹豫,不过万人而已,哪个功将身后不累万千白骨!
“让卓乌亚去点点人,就说准备夜袭前锋一万人,一人赏碗最好的烈酒,若是攻下城池,先锋勇士家中按一人一斗米打赏!”
随将心头一惊,这可不就是让他们送死去吗?脸功勋和金珠都捞不着一点,这斗米分下去,落到家属手中还能剩下多少?
战菲菲也不说破,只是对这个兴起战火的莽夫更多一点鄙夷罢了,这样的蛮子,居然妄动干戈,企图染指天下!
“大巫可还有交代?”泰河想问的是这万人当如何指挥,她那毒辣的邪术,怕是只有她一人会用。
战菲菲娇作道:“大汗只需将酒水赏赐下去,剩余的我自会安排好!”
………………
入夜,万人赏了顿热酒饭菜,就被整军待发,众人皆是欢喜,难得老弱有机会争头功,千载难逢,就算不成功,拼死返回,也有那够一家子老小吃上很长日子的米粮,干劲十足。
战菲菲早已准备好一切……
“杀!”
六煌城之上,信号烟花升空而起,城楼下杀声震天。
“放箭!”
城楼上呼和一声,只见守城大军早有准备,万箭齐发,箭雨落在人身上,惨叫声,抵挡声不绝于耳。
泰河焦急,眼看这数万人去了大半,全拼死在城楼下。
“大汗,大巫让最后一批人……”随将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说!”泰河只想一脚踹死他。
“大巫说让最后一批人湿透了再冲上前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泰河清楚战菲菲要干什么,这节骨眼上也不能半途而废,拔出佩剑对随将赤红着眼道:“让骁骑将备水,拦截在箭围外,后退前锋、杀!将水把前锋湿透!”
八部善骑射,光是骑兵就有三万人,此番更是遣去万人聚集六煌城下,城上将领箭指不到,也不见他们冲上前来,只得照着前锋步兵射杀。
八部首领无不震撼,这万人前锋,均是八部各营选出来的,眼睁睁看着全是送死,众人又惊又怒。
不过半个时辰,更震惊的事出现了。
只见哑奴和战菲菲合体的怪物,出现在城下,她一出现,那些死得不能再死的万人前锋又一个个从雪地里爬起,朝骁骑军怪异而来。
只在城楼箭指范围停下,等待骁骑军泼水。
场面异常恐怖,骁骑军纵横沙场,见惯了血腥,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即便是被射穿胸膛,射爆了脑袋的前锋兵卒,一个个如地狱恶鬼一般来来去去!
这就是大巫的本事吗?!
能让死卒复生?
不不不!
泰河看得清楚,那些兵卒七孔流血,唇色泛黑,跟那女人身边傀尸一样,被那女人催使着。
趁着这万人尸身还没凉透,战菲菲邪术催赶着他们聚集在城楼下,层层叠叠的堆叠着,一直延伸到城楼边沿……
夜黑看不真切,罗浩亲临战场,发现不对劲时,尸梯已经快要堆砌完成,惊得城楼上的兵卒大呼见鬼。
谁能见过杀不死的数万兵卒,身上射得跟刺猬一般还弯着腰恁是堆成了恐怖的攻城云梯!
若此刻再看战菲菲,她整个眼珠子都是黑色的,已然分不清楚瞳孔和眼白,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还有千人,这千人勇闯城楼将城门大开,自己就能混进去了!
“火油、火油!”罗浩只觉得神魂具颤,“爬上城来的斩其头颅!”
罗浩听闻过傀尸邪术,只是没想到泰河如此逆天行事,手段如此毒辣,这万数亏傀尸可是自己眼睁睁看见被射杀的。
“火油浇下去点燃!”罗浩和众人围聚一处,清杀着爬上城墙的怪物。
只是不等人放火,就已经爬上来不少,更有不少一爬上城楼,就朝城楼内里往下跳,径直朝城门处床去,防不胜防。
这些傀尸满身血污,面目狰狞,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不对,他们是已经死了!
终于将火油点燃,那一具具傀尸依旧泉涌而入,他们身上早已经湿透,那点火势一时半会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只会让他们更丑陋罢了!
“将军,城门快要丢了!”
罗浩抵挡着傀尸,匆匆下令,“退到二防、退到二防!”
“让人禀告监军支援!”
勾飞尘身为副将,这等军令,必须亲自执行,斩了一个傀尸脑袋,朝后方奔去!
“异术攻城?”蒋伟惊得站起,随即冷笑,“一防失陷,莫不是将军玩忽职守?”
勾飞尘猛的站起,抱拳,“监军可亲自查看!罗将军令监军派兵支援!”
蒋伟无声无息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见他点头,这才道:“那就率三万众随你去支援,我在此预备三防阵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傀尸就要消耗殆尽,战菲菲更是卖力。
厚重的城门缓缓被打开,那一瞬不少人看见傀尸被斩得七零八落仍旧奋力朝前欲开城门。
恐怖、恶心、近于悲壮……
泰河大喜,城门已破!
“冲啊!”
八部铁骑迅猛而至,还等不到勾飞尘援军,就已经破城而入。
罗浩见大势已去,只能带人退防,退至二防再做图谋!
厮杀一夜,天色微微亮。
泰河强势入驻六煌城外防,再寻不得战菲菲踪迹。
本想下令务必将那女人找出来,却高处远望,看那一地让人作呕的残尸惨烈,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若是那女人一直用这法子助攻,怕是不等攻入君国大都,八部就已经灭族了!
到底是忌惮那个女人的!
八部首领围在泰河身边,指着城楼下残败且冻成尸梯的兵卒,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拿了大巫问罪。
泰河对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多的混【蛋】厌烦了极点,冷冷道:“有本事你们自己是捉人去,老子没那闲工夫!”
是了,那妖女的本事岂是好招惹的?过河拆桥?要捉人的自己捉去!
久攻不下的六煌城最坚固的一道防线已经攻破,泰河总算能翘首望着桐县。
“来啊,整军待战!”泰河虎威一聚,震得其他首领不吭气。
想乘胜追击是不可能了,内城还扎着十万众,就算自己手握虎狼之兵,也是急不得了。
泰河下令围困六煌城,细想之下反而不急,困兽反扑虽然很恐怖,不过嘛……
饿他一个月且再收拾!
两军对持,各自安置军中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罗浩身为主帅,却处处被蒋伟掣肘,实在施展不开拳脚,等蒋伟再想破解困局之时,已经无力回天。
唯有两条路可选:
一是撤到桐县,二是固守六煌城。
看看身边君天佑,蒋伟直呼头疼,若是不能将他安全送回京都,乌纱帽丢了是小,恐惹来灭族灾祸。
周旋两天,到底是和罗浩妥协,留下一半粮草,带走三万人和君天佑撤到桐县,再拖下去,怕是要鸡飞蛋打。
罗浩想想也就允了,让蒋伟带着三万人去桐县震慑,料想君承允也不敢轻举妄动,早早收拾了这便残局再去接应也不迟,重要的是夺走蒋伟手中大半人马和物资,足矣应对。
到底是文臣和武将的区别。
罗浩主战,蒋伟却畏首畏尾,护国安邦岂是一张嘴就能办到的?
勾飞尘明白其中厉害,一口咬死是监军贻误战机,害得外城失陷,蒋伟直呼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君天元若是知道八万人被罗浩占去一半,非弄死蒋伟不可。
战菲菲趁乱入城,借着晨暮昏昏的时辰急奔到后城,寻了个空子逃向桐县。
先找道哈尔再说!
战菲菲暗暗盘算,以自己现在的本事,若是结上哈尔,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又怎会知道哈尔早就成了死人!
一路关卡众多,战菲菲外形实在太引人注意,只得选荒僻小道绕行。
好歹到了桐县,依旧不得章法介入,越是靠近目的地,越发现看守严密,数万人昼夜不眠的守在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宫。
战九灵守在童思卉身边,到底是底子薄了,这端日子吃喝不好,一病不起,地宫里缺医少药,让童思卉弱似拂柳。
莫语重伤,三人呆在一处,总能生出绝地逢生的感觉。
哈尔什和不夜城正忙着修复通道,本就被言兰威力巨大的炸了一次,再又有战九灵异能之威,地宫没报废就算不错。
唯一连接外界的通道就在禁地,地宫的给养就从此处而来,大多是由妙乌供给。
随着永夜城的繁衍,妙乌也力不从心,时常变卖地宫宝藏,哈尔什一一报给战九灵听,得了战九灵的谅解如得天打的恩典。
地宫中的财务全数交给飞星打理,本就是人家妙乌的东西,并未对其他人公布。
未免妙乌成为众矢之的,飞星只露白宝藏的冰山一角,其余大部分,哈尔什总有法子带回妙乌,战九灵也无需费那精力。
眼下地宫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只是君承允可不会白白来这一趟。
除了四处搜罗战德泽的下落,更是觊觎战九灵手中的长空剑,目光太过炽热,藏掖不住。
再多宝藏带不出去也是枉然!
一行人各怀心思。
“圣女!”落一悄无声息的的出现在战九灵身边。
战九灵扫了一眼周围,给哈尔什使了个眼色,便带着落一朝僻静处而去。
“如何?”战九灵居高看着永夜城。
落一附耳道,“地宫已经被长孙殿下摸排遍了,就是寻不出战德泽的踪迹。”
战九灵微微皱眉,这混【蛋】到底藏道什么地方去了?
照理说哈尔什对地宫了如指掌,君承允又手握地宫地图,为何寻不着他。
想过千万种,挖掘通道的日子也就排查了千万种,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太不符合常理。
地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君承允手握地宫图纸没有差错,可那图纸上没有标注永夜城的存在,可见是不完善的。
那图纸上唯一所指的出口出不过是直指永夜城方向。
太多事情现下想起来看似连贯,却又连不起来。
战九灵脑子一阵发晕。
“殿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其他人也是如此。”落一不太确定。
唯一看明白的就是在宝库时,众人都对珍宝黄金不为所动,翻找什么却是不清楚的。
“找东西?”战九灵深思片刻,总觉得君承允还有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
在宝库里找东西,好像其他人也都十分清楚要找什么。
细想之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让飞星来见我,哈尔什也叫上。”
落一领了命令退下。
“君承允现在何处?”战九灵叫住落一。
“回圣女,在悬葬处。”
战九灵挥挥手让他退下,看着星火远处。
久了不见天日,忽然想念起地面的一切,微风、阳光、青草味……
也不知道静待了多久,飞星领着哈尔什双双走来。
飞星依旧貌美如花,只是哈尔什面上再也没有高深莫测的阴沉感,就算依是张冷漠脸,没有表情,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神皇!”
“神皇!”
两人齐声道,战九灵的思绪被拽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深深的看了一眼飞星,暗暗自嘲:如今自己的别称还真是不少。
“还有多久才能出去?”战九灵看向哈尔什。
哈尔什恭敬道,“不出五日,就能清理出暗道,只是……”
“只是暗道出口连接处是个暗河口,这冬日也不知会不会被冰冻住。”哈尔什只记得那是一处湖泊。
那么多年过去,哈尔答曾提过已经干涸,只剩下暗河洞口。
战九灵搜刮脑子也没记得桐县附近有标注河流湖泊,半晌后只得作罢。
“听闻他们在打开的宝库中寻找什么东西?”战九灵必须要弄清楚君承允到底在找什么,又或是他们都在找什么。
飞星一直不说话,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哈尔什想了想,近几天一直忙着暗道的事,还真没主意。
“算了,去宝库看看。”战九灵见哈尔什一脸为难,便知道问不出什么。
正想去看看,却见君承允远远走来。
战九灵眯起眼,等他过来。
“灵儿,身子可好些了?”君承允一如往昔。
战九灵浅笑,“怎么找到这来了?”
君承允谈笑片刻,提及去悬葬处看看,却是以长空剑出处为由头。
本就想不通透,见他目的太过明确,战九灵索性随了他的心意。
悬葬处本就是地宫要地,即便哈尔什把战九灵当做女帝重生,那处也是神圣地界,不容旁人窥探。
君承允想到此处没踏足过,想一探究竟,只得找上战九灵。
哈尔什和飞星都清楚眼下战九灵的处境,在旁人面前依旧称为圣女。
“可以去看看?”战九灵转头冲哈尔什问道。
哈尔什哪敢阻拦,“圣女请。”
飞星却没有要去的打算。
战九灵看他,“你不去吗?”
飞星眼底复杂,战九灵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飞星自从再见到自己,恭敬许多,却不入以往亲切了。
“小九可知道这世间存在五大古族。”
同行时君承允侃侃而谈。
“不知。”战九灵哪有心思和他讨论古族的事,满脑子都是‘他们在找什么’的问号。
君承允言语间试探意味十足,“五大古族鲜为人知,还当真和这地宫拖不了关系。”
“哦?”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战九灵的注意。
君承允接着说下去,“曾有文献记载,那女皇承天命,万众归心,先后征战收服五大部族,擅星衍术的桓族、唤兽的夜朗族、通晓机关奇术的雅达族……”
说到此处,君承允看了一眼哈尔什,又接着说下去,“还有擅长巫蛊的和悦族,水性极佳的泊泽族。”
战九灵虚眼看脚下,这些部族皇宫的书库里可没记载,还是在冰寒巅的书阁中见过,君承允知道可不是好兆头。
战九灵记得公孙逸曾说过,冰寒巅的书是世间绝无仅有的。
老皇帝不想人知道女帝存在过,不可能留下这样的读本,君承允又是从何得知?
公孙逸知道战九灵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曾逼着她默记整个冰寒巅带字的东西。
这会提起五大部族的事,战九灵打心眼里多了些防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下真是博学多才。”战九灵夸赞道。
君承允一笑带过,继续接着说,“这五大古族族人众多,奇人异能众多,在女帝手中各司其职,渐渐的相互通婚,唯有和悦族一直不愿意和其他部族交往密切,求了块封地成了女皇的暗部,从不现世。”
战九灵笑,“殿下今天兴致真好,居然给我说起故事来。”
脸上挂笑陪着,心中却腹诽不已,猜他说这些古族的目的何在。
战九灵曾猜测公孙逸身后的桓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现在看来妙乌应该就是夜朗族的存在,永夜城里住着的应当就是雅达族人了。
那么君承允想找的是和悦族,还是泊泽族?
战九灵深想下去……
不不不、
照此追究下去,泊泽族应当在公孙逸手中才对!
战九灵猛的想起淮口的兴昌、紫印……
这才能联系起来,百里舒千方百计地来到地宫,怕是对泊泽感兴趣!
君承允要找的和悦族!
战九灵肯定的想。
“灵儿想起了什么?”君承允停下回望。
战九灵脚下一个趔趄,被飞星扶住,“看路!”
嘿嘿~
某女拽着美男胳膊不放,嬉皮道:“我故意的,以为你当真不来呢!”
飞星脸色不大好看。
“能想起什么!还不是想想什么时候能出去,路这么难走,非要去悬葬地看什么!”战九灵抱怨不已。
君承允伸手来扶,却被飞星冷着脸打开,“殿下自重!”
“去看看困了灵儿几天的地方,若是能拆了最好!”君承允阴鸷无比,目光落在飞星身上。
“正好,我也想拆!”战九灵玩笑一般附和。
哈尔什中途被人唤走,剩下三人朝悬葬地继续前行。
悬地是个独立的崖台,高耸而立,三人只能甩了轻功上去。
君承允一落脚就四处游望,除了碎裂的冰棺以外,再无它物。
战九灵抱着胳膊看他二人,随口道,“殿下,这五族很厉害?”
君承允敷衍的嗯了一声,目光朝四周角落一一看去。
战九灵也不急着等他回答,寻了个地方盘坐着歇脚。
飞星立在冰棺前久久不语。
三人出奇的安静。
战九灵静静的看着飞星,只瞧得见背影,却觉得那背影萧瑟难支。
这些天,飞星不似以往缠人,自他赶来看见自己无样后,也是这般站在冰棺面前。
战九灵心里清楚,飞星恐怕是感应到女帝已经彻底消失,所以才这样的罢。
只是自己却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或许什么都不说才好,又或是等他开口问自己?
“灵儿可知道女帝的传说?”君承允到底是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悬台上一目而空,冰棺里外上下也没发现什么,见战九灵坐在这,索性也靠坐在一起。
战九灵丢给他一个‘要说快说’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女帝有长空剑斩神杀魔,每收服一处便留下帝玺印记,宣告胜利,现在的吴、赵、夕、君,当时全是她的领地,所以见帝玺如见帝王亲临,世人推崇那是一统河山的帝印,哪位君王若是……”君承允正说兴头上。
“若是得了帝玺,就能一统四国是吧!”战九灵挑眉看他。
原来是找的这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冷笑,“长孙殿下还真是志高意远,就算得了帝玺怕是离一统四国还很遥远吧?!”
君承允含笑看着她,反问,“小九不想我有一番作为?”
战九灵满脸鄙夷,“于我何干?”
“自然有关。”君承允深幽幽的看着远处,平缓道:“若是我没错估,恐怕六煌城已经陷入战火,宫里那位必然施于援手,聪明如你,难道会觉得他会放过我,还是会放过三哥?”
就算君承允说的都对,都在预料中,战九灵依旧不喜欢从他嘴里听到权谋的事。
许是一直过不去一个坎……
当初看他纯真年幼,正逢落难生死一线,才动了恻隐之心。
可现在他变得阴鸷、残暴,毫无底线,心思难以捉摸,战九灵心中还是觉得后悔的。
每每想起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弱质女子,总觉得是自己造的孽,颇有种养虎为患的感觉。
“于我何干?”战九灵眉眼清冷,依旧回了一句。
君承允认真的望了她好一会,才说:“我时常在想,若是当初足够强大,是不是就可以把你留在身边。”
战九灵不想理他,转头背对他看向别处,身后却听他感慨着。
“那时的确用了些你不喜欢的法子得你相助,不得已而为之,你怨我也是对的。”
君承允回忆着过往,“这世上要护着自己喜欢的人,必须站在权利的巅峰,不是吗?以后灵儿会懂我的。”
战九灵觉得可笑,回头冷笑反驳,“别说以前你玩弄心机,现在何尝不是?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旁人就得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若为皇你必封后!”君承允信誓旦旦。
“谢殿下厚爱,受不起,我也可以保证不做绊脚石,只希望你能别招惹我。”战九灵半点没带顾忌,甚至掩饰都懒得装上一分。
“难道不能忘记以前的事,好好给我一个机会吗?”君承允猛的站起,这女人总能有法子激怒自己,可拿她又丝毫没有办法。
飞星突然大笑,笑这男人居然视自己为无物,竟如此表明心迹。
君承允阴邪邪的看向狂笑的飞星,若是一战,倒也不是不可!
“九儿想要什么不能得到?还需要你施舍区区后宫那一榻之席?可笑!”飞星转身,缓缓朝两人走来。
细细的看了君承允一眼,阴阳怪气道,“本以为这世间只有吴氏最为可恨,你差他还差远了!”
说罢,一个幻影闪身就到了战九灵身边,揽其腰直接掠下悬葬处,再一个飘忽的轨迹,带着战九灵消失不见。
君承允想追,却还是顿下脚步。
刚才忌讳两人,冰棺处还真没仔细查看,此刻可不正是大好机会么!
邪笑泛起,有些人值得用更长的时间等待,有些事值得用一生去筹谋,何需急于一时?
君承允收起面上表情,走向冰棺,在棺内摸找一阵,而后一脸失望……
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线索不可能出错!
战九灵挣扎,不知道飞星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落在平处,飞星才将她放开。
“我去看看进展如何。”飞星欲走。
战九灵莫名觉得心烦意乱,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寻个由头道:“陪我去宝库看看吧!”
飞星皱眉,点了点头。
美人一颦一笑总能让人舒心,一愁一泪最是让人忧心!
飞星美!
尽管他武力值让人望而生畏,却丝毫不影响他柔弱的美。
回眸一笑就倾城,垂眸就能牵动人心……
战九灵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跟在身后三步距离的美人,心中微微叹息,有点厌烦这种感觉。
飞星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男人,他会发脾气使性子,也会粘人偶尔扮演磨人的小妖精,可他懂得适可而止。
战九灵不太习惯曾经和自己并肩而行的男人突然变成随从一般的角色,心中有些复杂的委屈。
突然顿住,战九灵猛的转身,这是第七次回头看他。
飞星就停在那,依旧是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也不吱声。
“我说,你给我笑一个!”战九灵有些赌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飞星怔了一会,垂下眼,再缓缓睁开,眉间一舒展,微微一笑、夺人心魄。
战九灵却高兴不起来,叹息一口,更心烦!
忿忿转身猛走几步,心中骂道:该死的!
肯定还是把自己看成女帝,称呼改成神皇不说,现在居然唯命是从了!
要是搁以前,保证得傲娇半天!
飞星跟着,依旧不说话。
两人似在比拼耐力,看谁先沉不住气一般。
又或是说,谁也不愿意捅破这层脆弱的遮挡。
宝库比战九灵想象中的要大许多。
目测有君天元整个朝堂大殿的面积,出乎战九灵意料之外。
宝库没有其他杂物,除了宝箱只有宝箱,再有就是散落得四处都是黄金白银,各种贵重摆件和藏品,看得人眼花缭乱,扑面而来的珠光宝气!
战九灵朝金灿灿的地方而去,这是一种偏执,再昂贵的珠宝、再无价的玉器,在她眼里都没有真金白银实在。
没多大欢喜,一脑子栽进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出去,弄到哪去!
“你见过女帝的帝玺?”战九灵突然问。
飞星轻轻的瞥了一眼某处角落,答,“未曾见过,只听传闻那帝玺上镶有龙炎珠,这龙炎珠遇见夜枯花能散龙涎香,温热无比。”
战九灵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他目光落下的地方,有衣角闪动,难怪他会这么说。
身为女帝的伺夫,怎会没见过帝玺什么样?
更何况哈尔什还说过,飞星是管着女帝国库财政的人物。
战九灵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龙炎珠是吴国皇族至宝,那夜枯花就藏在夏侯家,祭司大人这是打算祸引吴国?
看来这厮当真是讨厌吴苍郁得很呐!
两人故作不知还有旁人存在,挑挑捡捡一阵。
至于这些东西如何分置还需要全都弄到地面上才能商议。
战九灵清楚,光是这些宝藏就能引起多大的波澜,心中隐忧,其它宝藏到底如何安置。
两人离开,暗处走出两人,正是闻人耀和黑衣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所说是真是假?”闻人耀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黑衣人抱着胳膊开口,“那人高深莫测,我们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那就是假的咯?”闻人耀随手捏来一只玉如意,上等羊脂玉,值不少金。
黑衣人默了片刻,道,“龙炎珠和夜枯花在吴国不假。”
闻人耀忽而一笑,“有趣、有趣。”
黑衣人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宫里那位不是拼命想护着玉菩提吗?若是我没猜错,各国都要被洗劫一次。”
闻人耀漫不经心地放下手中玉如意,“看来战大郡主的毒到了非解不可的时候了。”
两人退走……
“看清楚是谁了吗?”战九灵见落三回来。
“闻人耀!那黑衣人听力极好,属下怕打草惊蛇,离得远了些,未曾听清楚他们说什么。”落三恭敬着禀告看见的一切。
战九灵又问,“莫语可好些了?”
“已经能下床走动。”
战九灵挥挥手让他退下。
飞星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
“我记得解毒配方上有龙炎珠和夜枯花。”战九灵皱眉,忽然有些后悔让飞星挑明了东西的出处。
若是单单只有药用价值,争抢的人未必有那么多,如今和帝玺扯上关系,怕是想不抢都难。
“月和在我手中!”飞星突然道,“其它东西,我定会想法子的。”
战九灵又陷入那种无力的感觉,几次张嘴,都咽了回去。
“若是无事,我就去那边看看。”飞星打算走开。
战九灵瞧他一眼,见四下无人,突然叫住,“等等!”
飞星只得折回。
“那个……其实!”战九灵有些词穷。
“其实你不必如此,她已经不在了,我不是她……”战九灵到底还是先说出来了。
飞星面上冰冷,眸子里带着一丝痛着,一个疾步,揽了她的腰,在曲折难行的路上飞驰。
不一会,两人又回到悬葬第高台,君承允已经不见。
战九灵清楚,他虽然没问,也应当很想知道答案,这样的结果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对飞星来说意味着什么。
无数等待、期盼后,绝对是个莫大的打击。
可现实就是现实,不想顶着别人的光环去利用。
“她说她顿悟了,所有羁绊就散了,那衣下骨灰,你该明白的,我不是她,以后她也不会再出现了。”战九灵知道女帝离开时的那种决绝,心里清楚她再也不可能出现。
“别说了,我不想听。”飞星扔她在一旁,转身朝冰棺走去,缓缓的坐在一侧。
战九灵还想说点什么,却咽了回去,就地坐下不去打扰他,给他时间承受。
“帝王珠还在,我能感觉得到。”飞星似在说服自己,“她舍得扔掉江山,舍不得扔下那个男人的,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
“那男人伤她如此,她都不忍伤他,心中怨气撒在旁人身上也不愿意伤他。”飞星压着嗓子。
即便战九灵看不到他面上神情,也能听出他声音哽咽,极力压抑的沉痛。
一个男人,若是爱极了一个女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肯承认自己深爱的女人爱的是别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星几次抬手,都想去整理那件熟悉的华服。
是她最爱的衣裳!
是那个男人千里血骑,冲入战围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惜若珍宝,死时也穿着。
飞星知道,她若不想烟消云散,必然能再世为人,必然有机会见到。
每次沉睡、每次醒来只为一件事,寻她、护她、爱她……
看着她一次次都选择死去。
这就是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念想。
飞星颤抖着手,轻轻**那件华服。
早已感受到她执念消散,残存在世间那抹熟悉的气息消失无踪,第一次惊觉:她走了,彻底抛下一切归于天地。
那么自己当如何自处?
再次沉睡?再次醒来?去哪里寻她?
无数个问号撞在胸口,疼得难忍!
看着战九灵的存在,飞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却欺骗不了自己。
“她离开的时候很释然,是真的放下了!”战九灵有些动容。
飞星不语,小心的将夹杂在华服下粉末抖落收拢一处,又小心翼翼的折好她最爱的衣裳归在一旁。
一切都那么失魂落魄,让人压抑却不想打扰。
飞星不想跟她说告别的话,将怀里的锦帕摊开,将骨灰一点点的装下,动作细致极了,视如珍宝。
战九灵见他长发遮面,心中酸楚,不想再看下去,起身准备离开。
“别走!”飞星突然暴起,将骨灰收入怀中,追着跳飞下高台的战九灵,一把紧紧抱住。
战九灵一惊,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怀里隆起的锦帕,烙得人后背生疼。
“别走九儿!”
这声唤得缱眷哀伤,战九灵挣扎抗拒,“我真的不是她!”
“是、你就是!休要骗我!”飞星收紧手上力道,就算惹恼她也不准备放手。
挣扎无果,挣扎出火气,战九灵反而不挣扎了,站直腰背,从里到外寒得渗人,“我不是她,也不削做她,你若敢把我当做是她,我定会让你后悔!”
飞星手上松了松,觉得自己可笑,冷静一瞬,情绪恢复了一些,“对不起!”
战九灵撕开粘在身上的男人,转身,“无需对不起,我不是她,你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飞星深深的看着她,将她又扯入怀中,“可你只能是她,必须是她,妙乌不能没有圣女!”
战九灵真想敲死眼前这个男人!
“妙乌的人身中奇术,只有你用帝王珠的力量可解,所以你必须是她!”飞星只能将妙乌最大的秘密托盘而出。
妙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若是不能解决根本,只能覆灭!
飞星心痛!
那女人当真心狠,为了那个男人丢下破碎江山,丢下曾经束缚各族的咒术,抛下一切走了、伤了,如今依旧不管不顾的又丢下一切走了。
还真是半点没将自己留在心中……
‘嘶’
飞星只觉得胳膊上一疼,手一松,战九灵一双怒瞪的眼瞪着自己跳出老远。
“不信你可以问哈尔什!”飞星赶紧解释。
战九灵随手拽了一物朝他砸去,恶狠狠道:“少拿那些破事诓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别跟我提妙乌!”
说罢飞逃走了。
飞星看了一眼胳膊上入肉的锥子,苦到心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余怒未消,奔回住处,撞见君华池等门口。
“有事?”战九灵语气不善。
君华池愣了一下,没曾想她会憋着火气归来。
“无事,来讨水喝!”君华池总清清淡淡用这做借口来探望。
许是觉得自己失态,战九灵收敛一些,将他迎进门。
“这茶不如上次的入口。”君华池评品道。
战九灵这才看了一眼茶沫,也不怪他嘴叼,这根本就不是飞星留下的茶叶。
“飞星留的茶叶没了?”战九灵转头对落五道。
落伍恭敬摇头,本就没有多少,三皇子又来了数次,已经见底了。
君华池轻轻一笑,“还不高兴吗?”
战九灵回过神,“没生气,倒是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现下联系不到外面,耳根子清净,就想来你这坐坐。”君华池正寻思怎么说明心中担忧。
战九灵看他一眼,“还清净!”
“等出去了有你忙的!”战九灵抿了一口,果然是滋味不如飞星的茶叶好。
那男人和公孙逸一个鬼样,对这些东西都挑剔得很,手中囤的全是极品。
君华池眉目一转,“小九真将那批宝藏分下去?”
“三哥想全吞下?”战九灵笑侃。
“就算分下去,怕是也难逃争斗。”君华池总是这般不争不抢的模样。
战九灵有些感慨,“鸟为食亡,自然是难免,人人都像三哥淡泊,天下太平。”
关于君华池,战九灵一直很敬重,虽然平日里瓜葛不多,交流也少,可君华池倒也不是全心全意去权谋争斗的人,心境最为平和,若无宫中那个老女人推波助澜,恐怕他更愿意做个闲云野鹤。
不争斗,却也不代表君华池无所作为,反而他宽厚仁善,颇有君王之风。
若是推选,战九灵更乐意君华池得帝位。
他绝对是治国的首当人选,战九灵相信自己眼光。
——————我是分割线————
也不知又过去多少天,在地宫越久,就越难以辨别时辰变换。
童思卉已吴大碍,莫语已经可以做些轻巧的伙计,落五可轻松不少。
战九灵身边,能伺候起居的除莫语之外,就是心细的落五了。
“圣女、圣女……”哈尔什老远就呼喊着,显得无比激动。
战九灵眼一亮,估摸着应该是出口打通了,心中欢喜。
果然!
哈尔什无比的激动道:“看见阳光了,看见阳光了!”
“可是可以出去了?”战九灵大喜。
哈尔什按捺住激动,“还需要两三日,就可彻底打通。”
只要是有希望就好,“终于能离开这破地方了!”战九灵喜滋滋的和童思卉分享着。
“永夜城的族人会感恩的、圣女!”哈尔什行了个大礼,庄重无比。
没高兴一会,战九灵眯起眼,略想一阵。
这出口打通的消息,暗处的战德泽定能清楚。
“来啊,传令下去,让永夜城的族人收拾好一切,打通后他们先行出发,严令有人混入,一个个仔细检查后在放行,上去后由大祭司在上安置驻扎,待集中后再一起迁入妙乌!”战九灵语速很快,目光带着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德泽不能放出去!
且不说他手中捏着蝰蛟丹,言兰已死,他若逃脱,定会主掌灵隐宫,后患无穷。
战九灵生起杀心!
灵隐宫必须剿灭!
哈尔什对永夜城的掌控是绝对的,永夜城多一人、少一人他都清楚得很,清查不是难事。
得知与地面相连的通道已经挖通,永夜城的族人个个惊呼,传遍神皇赐福的消息,饶恕他们的罪过,终于可以去地面生活了。
整个永夜城沸腾了,极少部分人在地面生活过,那种渴望最为深刻,绝大多数人,更是对阳光的世界期盼、向往。
在先辈们一遍遍描述中,对地面的生活憧憬着。
越是临近,越是难捱,越发觉得时间漫长,在震天的欢呼身中通道开了,阳光洒落处,欣喜的泪水不止……
为了维持秩序,飞星和落伺卫几人不得不先到地面维持,也为的是防止战德泽钻了空子逃走。
哈尔什则带着人一个个仔细盘查,才放行。
在最后一缕阳光落下后,永夜城才出去半数人,哈尔什为以防万一让人封守通道。
地面上安顿好,再进行,才能不乱。
有飞星和哈尔什,战九灵省心不少。
第二日清晨。
战九灵才带着众人在通道口等待,看着稀稀落落的队伍,心里更是提起。
永夜城的人散尽才离开,还有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地宫中的财务需要分置,恐有一战。
好在出口处早有安排,离入口处有一天距离,当然,这是落伺卫勘察过了来报的。
如果入口处的并将围堵,永夜城的人怕是难以脱身。
最后一个族人离开,哈尔什也被遣回地面,已经传信给妙乌,由狄游接引送回妙乌。
飞星将出口留给落伺卫五人,折回地宫。
君承允为首,一行人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谁先离开很重要,怎么离开、带着什么离开,这已经不得不放在桌面上来理理清楚。
“他们离开会引人来的!”百里舒显得有些急切了,担心永夜城的人大批量行动,定会引来祸端。
战九灵看他一眼,“耽搁各位一日,他们能安全离开,咱们抢了别人的东西,送要给人留点生路不是?”
夏侯曲向前一步,恭敬得很,“郡主说得是,只是这地宫中还需要好好查查,恐怕财务不止一处。”
“夏侯先生说得是,那就劳烦先生了。”战九灵耸耸肩,对他的试探不削。
吴子石不做声,夏侯曲退下,君承允看着洞口处幽幽道:“战德泽当真还在地宫?”
“若是没死,一定还在地宫!”战九灵肯定道。
君承允面上浮起残酷一笑,“好!容他们离开三天,我再迁人来搬运财务!”
“长孙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闻人耀在一旁冷冷道。
“夕国以为在我君国的领土上我能有什么意思?”君承允周身散发着无限邪气。
战九灵也是心中一惊,莫不是他要独吞?
也不无可能!
无论夕国还是吴国,自入地宫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站的是君国土地上,即便君承允许诺他们多少财物,那也要运得走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承允的目光扫向吴子石和夏侯曲,百里舒静静的站到君承允身后,不敢再看战九灵。
“不过各位都是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不妨挑上几样合心意的东西留做纪念。”君承允大方道,已然宣告地宫宝藏他才是主人。
莫语看了战九灵一眼,有些按耐不住,战九灵深深的回望过去,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灵儿以为如何?”君承允转头含笑。
战九灵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不带一点起伏,红唇开合,“让人守好洞口,这三天一只蚂蚁也别放出去。”
心中清楚他要的是什么,长空剑在自己手中,蝰蛟丹在战德泽手中,那地宫宝藏他稀不稀罕战九灵不知道,只是他这样做,也省得几方人马躁动。
说罢战九灵说累了,走之前扫了一眼百里舒,似笑非笑,“告辞!”
百里舒脸色不大好看,这句告辞独独对着自己,看来以后淮口站不住了,恐怕紫印在手也会被架空
战九灵正是这个意思,自百里舒选择站队君承允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张了张嘴,百里舒终究没说什么。
战九灵离开,飞星却不能追上去。
出口何其重要,所有人,只有自己能震得住,不用战九灵开口,就已经在出口安顿下来。
“如此就却之不恭了!”闻人耀倒也洒脱。
顺势就带着黑衣人朝宝库而去。
吴子石看了夏侯曲一眼,两人朝闻人耀追去。
—————我是分割线—————
“再查!战德泽肯定再设法出去,一定会有行踪。”战九灵对莫语道。
落伺卫全都留在上层,身边只有伤势未愈的莫语。
“小九别急,量他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童思卉安慰。
若是能先一步夺回蝰蛟丹,必然占尽先机。
“他们从宝库选了什么?”战九灵心中不安,闻人耀和吴子石太过安静,太过顺从。
童思卉想了想,“殿下许他们一人选了十件宝物,两方也都仔细挑选下,只能明日离开地宫。
战九灵愁眉不展,就算君承允援军强势,夕、吴两家有能耐参合进来,没留后手?说出来鬼信。
兵险一招,就为了十件宝物?
越理越乱,童思卉也不打扰,静静的退了出去。
又睡一夜起来,已是第三天。
战九灵等了一会,不见童思卉来找自己,心中不踏实,推开房门就朝出口而去。
还没到达出口,就听到打斗声异常激烈。
莫语窜来,急急道:“思卉姑娘不见了。”
战九灵一惊,朝打斗的地方飞掠而去。
“飞星呢?”战九灵急问。
“大祭司一早去洞口查看。”莫语声音未落,两人目光赤红。
莫语更是拔刀相向,冲杀上去。
“别乱来,我会害怕,一害怕就会手抖!”
战德泽!
战九灵目光冷冽,看着他一身污秽,上下齐手,两把匕首分别横在童思卉的颈上和腰间。
“你敢!”战九灵喝了一声。
战德泽闷哼哼的狠笑道:“我娘的尸身何处?”
“被哈尔什带走了!”战九灵欲上前,却见匕首入肉,童思卉本就单薄白衣,尤为醒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住手!”
眼看黑衣人不管不顾就要上前去击杀,战九灵慌张吼了一声。
黑衣人止住,战德泽笑得更加得意。
童思卉面色惨白,却抿唇半点不吭,越是这般隐忍,战九灵就越发心疼。
“让我平安离开,我保证不伤她性命!”战德泽恶毒的看着战九灵。
穷途末路的人最为可怕!
“交出蝰蛟丹!”君承允的眸子冷了又冷。
战德泽阴毒笑着,“殿下可真会过河拆桥。”
电闪雷鸣间,君承允持剑朝童思卉刺去。
“不要!”
“不要!”
战九灵和君华池异口同声,黑衣人扯着闻人耀朝一边退去,吴子石被夏侯曲紧紧拉住摇了摇头。
“你想要小九恨你吗?”
‘铿锵’一声,君华池挥剑挡开君承允攻击,兄弟二人对持。
君承允看了一眼战九灵,这一剑可不是对向战德泽的,直指童思卉心窝。
战九灵横在几人中间,心头一凉,他是真的不顾童思卉的性命。
“小心!”童思卉惊呼一声去挡,人却被战德泽一掌打飞出去,眼看就要撞在石柱上。
百里舒若是施于援手,必然能保童思卉无忧,可他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一道身影闪过,飞星来得刚刚好,接住童思卉往莫语身边推去。
“别动!”战德泽连发袖箭十支,支支指人要害,众人不得不躲。
再回神时,战九灵小腿中箭,已经被战德泽拿捏在手。
“那女人你们不心疼,这女人你们该心疼了吧!”
战九灵闷哼一声,被点了死穴,左肩被匕首没入……
疼!
真特么的疼!
“你……”
吴子石按不住情绪,同其他男人整齐列在战德泽前方,个个睚眦欲裂。
“看来很管用!”战德泽只能狠!
若是今天走不出去,那就是真的出不去了。
等君承允的援军一到,百里内绝对一只鸟都别想飞出去。
“你们全上去,我走最后面!”战德泽可没蠢到前后受制于人,只有战九灵在手中,他们不敢封了出口!
挟持童思卉,只有战九灵在意,现在可不同了,战德泽不禁嘲笑这群愚蠢的男人,都为一个女人被捆住手脚……
不用人开口,地宫的男人皆是心头一紧,纷纷小心朝出口而去,目光却保持在能目测的范围内。
“还不走,还想连累她吗?”飞星见只剩下的莫语和童思卉凶道。
莫语咬咬牙,扯了童思卉就退出出口。
“你最好保证你的小命能活着,那样你才能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飞星气恼的拂袖钻进出口。
战德泽的匕首入肉,咬着战九灵的耳坠恶心道:“我好怕!”
“别怕!”战九灵此刻镇定多了,童思卉不落在这男人手中就行,“你今天要是杀不了我,来日我也会让你怀疑人生!”
战德泽哈哈大笑,“如你所愿,不过嘛,不是现在!”
两人缓缓朝地面而去。
阳光洒在洞口,战德泽眯眼适应一阵。
“别动,我手抖!”感受到战九灵的挣扎,战德泽紧张着。
通道呈阶梯蜿蜒而上,能容五人并行,战德泽挟持着战九灵站上地面的那一刻,仿若新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战德泽抵紧手上匕首,胜券在握,深深呼吸一口,灌了一肚子清冽寒风,心情格外舒畅,“真是舒服啊!”
每个从地宫里出来的人都清楚再回地面的滋味,只是此刻没人能有他这闲情逸致。
战德泽更是如此,在地宫龟缩一处吃住都在一个狭细的石缝里,绝地逢生,怎会不得意!怎会不畅快!
“你可以滚了!”飞星有把握在他放开战九灵的一瞬间就能置之于死地。
战德泽斜眼看着飞星,对他的恨意就快喷发。
若是身世是耻辱,那么、这个男人当众把自己打个半死的那种蝼蚁一般的感觉,更是让战德泽恨不得把这个男人生吞下腹!
“好妹妹,你说我要是就这样放开你,会不会被撕成碎片?”战德泽清楚,寡不敌众,更何况自己这点本事还真是难以脱身。
战九灵丝毫不惧,只心中盘算换身处地,自己会怎么做。
“啧啧啧、真是无趣,你那么镇定,我又害怕了。”战德泽两手的刀子又送了送。
战九灵不敢乱动,只对欲冲上来的飞星摇了摇头。
这样对持了很久,忽闻远处‘得得得’的狂乱马蹄声。
战九灵目光忽现神采……
他来了!
他也来了!
公孙逸和吴苍郁等不及烈马停住,就朝人群中掠来。
“别动!”战德泽急了。
战九灵皱眉,只觉得颈子和腰间热流更剧烈了一些。
疼了!
心也疼了。
那个风姿卓卓的神棍要有多着急,多担心,才能不顾一切从京都奔马而来。
那一身衣装在镜像中根本没换过,处处污秽……
“别怕!爷来了!”公孙逸六字撞心。
战九灵热泪盈眶,多少次,这男人只有这六个字在自己危难中?!
一年、两年、十年……
一次、两次、无数次……
“和悦族驻地、放她!否则你死!”吴苍郁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早已将战德泽看做死人。
百里舒不自觉的退了退,忽感身为凡人如此渺小。
无论是飞星也罢、吴苍郁也罢、公孙逸也罢,这三人如同三日同辉,旁人只成了星月陪衬。
战德泽眉眼动了动,内心挣扎。
“要朕说得更清楚吗?”吴苍郁扫了一眼众人。
战德泽心虚起来,若是让旁人知道和悦族的秘密,蝰蛟丹又在自己手中……
“如何信你?”战德泽押着战九灵退了退,直至出口边缘。
“朕没有耐心!”吴苍郁的王者气息尽显无余。
战德泽嗜血的【舔】唇,带着决然,两眼狠厉,“我娘说,活着才能得道自己想要的!”
‘轰’
一声巨响!
战九灵满面惊愕,就算手早捏到火引线,却被战德泽拽扯着没掐断燃点。
平地惊天巨响,地动山摇,众人刚站稳。
几道身影冲向战九灵……
刀子入腹,战九灵捂着伤处眼中只留下公孙逸的脸,微微一笑,缓缓陷入沉睡,只知道身子一直下沉、下沉……
“闪开!”一行人中有人高喊。
只听被炸塌陷下去的地宫出口,古怪的闷响一声,瞬而喷出十几丈高的水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空气中弥漫着被涌出的暗河之水浇灭的火硝味道。
吴苍郁先一步掠上高空,寻到被水柱击到半空中的战九灵。
一掌出去,拍在公孙逸胸膛,扯着诡异的笑,抱着怀里的女人快速被翻涌的水柱卷走。
水柱巨大的冲击力将人冲得四处散落,自顾不暇。
须弥间又猛的回涌,巨大的吸扯力让人不得不纷纷后退……
待一切平息后,场上只剩下飞星和公孙逸湿漉漉在寒风中疯狂寻找。
原本只容得三人通过的出口处,变成一个丈多宽的恐怖黑洞,滴滴答答的流水往里落。
放眼周围,百丈内的坑洼积水,彰显着刚才那一瞬不可抗的自然力真实存在过。
飞星不知道到底有几人被卷走,公孙逸只希望能看到奇迹,能发现那女人还在地面,甚至指望那该死的吴氏能在她身边……
“小九……”公孙逸在洞口低声唤,恐惧蔓延心头。
以往拼命的掩去帝王珠在她体内,但至少知道,帝王珠在关键时候能护她性命。
而今……
那女人彻底消失不见,帝王珠是否还有护她的能力,公孙逸心中没有把握。
寒冬刺骨,受伤昏迷的她可能顶得住?
公孙逸纵身一跃,飞星跟随其后……
水位还很高,淹没了整个地宫和永夜城,两人朝漩涡奋力而去。
搜寻一个多时辰,又黑又暗,暗流湍急,哪还能寻到人!
洞口喧嚣,君承允带着将士迅速将洞口圈围起来。
没多一会,亮着火油灯,下饺子似的跳进水里数百人。
君承允两方下手,地面和洞中水下全力搜救,心中复杂。
满脑子都是触手可及战九灵时却转手她腰间长空剑的那一幕……
“灵儿、活着!求你!”君承允哀痛着祈祷。
水位迅速下降,正如它来时那般突然,消失得迅速。
夜了。
整个地宫全貌都显现出来,唯独不见战九灵和吴苍郁下落。
“我们该回去了!”闻人耀对黑衣人开口,不是命令,不是商议,而是建议。
黑衣人在地宫口五人处幽幽问道,“她会死吗?”
闻人耀难得面上有些正经表情,沉默半晌,“和殿下无关!”
黑衣男人愣了一下,看着洞地那么多忙碌的身影,苦涩涩的说,“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可为什么我有种会错过她的感觉。”
“回吧殿下,船场那边快瞒不住了!”闻人耀又说。
身为夕国皇子,该办的事已经办完,是该回去了。
“东西到手了?”夜轩问道。
闻人耀轻声说,“无忧!”
“此行、无赢家!”夜轩落下一句,利落转身。
闻人耀走在前头,戏还是该演下去。
走出几步,夜轩深深的看了一眼洞口,心中期盼:等你活着来见我!
不论她是否能听得见!
—————我是分割线—————
“不要!”君承允托着脑袋,斜靠在案上惊醒。
梦中战九灵被大水淹没,一副死气,君承允心中哀痛。
吴苍郁拍出那一掌,公孙逸被击退的那一瞬间,君承允读懂了他的目光,只是选择了取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承允被懊悔充盈,却也因得了长空剑而异常高兴。
“殿下,将士们受不住了!”将士在帐外报。
“殿下,宝库已经打开,里面无损!”
“报,闻人耀求见!”
……
君承允一阵烦闷,“继续找!郡主必须找到!”
“重兵看守,将那些东西全给本殿下完好无损的带出来,私藏者,诛九族!”
“放他进来!”
闻人耀只身前来,礼数周到,说明来意。
“哦?族中有要事?”君承允打量着,没想到他居然是前来告辞的。
“正是!”闻人耀忧心样一摆,“此行颇长见识,不过我更喜欢和我的美人们把酒言欢,估计殿下事务繁忙不得空闲,有机会定尽地主之谊。”
客道话说得溜,君承允哪有功夫陪他闲扯,许诺他带走早已选好的宝物。
当然,暗中早已查了又查,那些东西虽然稀罕名贵,倒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闻人耀走得急,得了君承允的手令就动身离开了。
吴子石和夏侯曲却没什么动静,这让君承允有些意外。
三天了,地宫宝库被清空,至于运往何处没人知道。
只知东西在桐县囤着,又被一批批的送走,来去查询不得。
看着空无的地宫,君承允心中那点希望的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抽疼着。
“报、方圆五十里没有战德泽踪迹。”
君承允挥手让人退下。
闻人耀走了,回报的消息没有旁人或是能藏下一个人的东西,战德泽绝对不是被他们藏匿。
可是战德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总是让人心里不踏实。
“你何必在此惺惺作态!”空旷的地宫响起公孙逸的声音,他身旁站着飞星。
俩人遍寻地宫所有角落,都没能找到战九灵蛛丝马迹。
此番看见君承允站在这,公孙逸对其的敌意丝毫不掩。
“我以为……”君承允有些词穷,这些天和公孙逸是第一次正面相对,此刻见他目光不削,终究是底气不足。
公孙逸深深的看他一眼,“她归来时你再做解释,守不住六煌城,你想的一切皆是枉然!”
说罢,飞星和公孙逸消失在地宫深处。
“他做了什么?”飞星十分敏锐。
公孙逸看他一眼,“小丑而已!”
飞星懒得追究,直直朝刚发现的暗洞寻去,想是水位退下时留下的。
“哈尔什正赶来。”飞星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公孙逸还是在安慰自己。
召回哈尔什,才有更大的希望找到战九灵,哈尔什对地宫的了解更甚两人。
“嗯!”公孙逸应了一声,忽然又问:“你早知道雅达族人被困在此?”
飞星斜他一眼,“不知!不过我最近才知道泊泽在你手中过得风生水起。”
两个男人一如既往的争锋相对,谁也容不下谁,偏生也都觉得彼此是能共存的,只因为两人都是真心待那女人好的。
“和悦在吴氏手中?”飞星郁闷闷的。
公孙逸略想,也不确定,“不知!不过和悦只认女帝!”
飞星情绪忽而低下去,许久才开口,“或许,她……”
公孙逸直视道:“她是战九灵,不是神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德泽醒来。
一个恶臭呛鼻的山洞,四周腐肉遍布,鼠蚁聚集。
好在在哈尔处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除了些许恶心,倒也没多少不适应。
“醒了?”战菲菲撩卷着胸前的发,似笑非笑的看着战德泽。
战德泽感觉可不太好,尤其看清楚她嵌在哑奴熊腰上的身子……
“才多久没见,灵隐宫的礼数都忘干净了吗?”战德泽面上镇定,心中却是吃惊。
身上衣物被换个干净不说,浑身乏软无力,装装样子退回躺过的地方。
山洞内诡异的安静下来,战菲菲一步步逼近。
“这东西有什么用?”战菲菲一如以往柔声魅骨的问,手中捏的正是蝰蛟丹。
战德泽脸上冷了几分,“想死么?”
哪料到战菲菲扬起下巴放肆的笑,“听说妙乌抬着一口黑棺朝西去了,里面装的可是哈尔和宫主呢!”
“你想怎么样?”战德泽心知瞒不住,终于瘫软下去,再撑不起无骨身子。
战菲菲把蝰蛟丹往他面前送了送,轻轻哄着,“来,告诉我,这有什么用,我能让你少受些苦。”
“看在以往战哥哥对菲儿照顾有加的份上,菲儿保证让你活着。”
战菲菲兀自阴邪邪的笑着,无法掩藏内心的欣喜若狂,早盘算出千万种法子折磨眼前这个男人。
“啊——”
战德泽恐怖尖叫,眼睁睁看着两只小腿被直直折断。
“嘘,菲儿怕战哥哥丢下菲儿走了,你忍着一些,回头菲儿找两个漂亮的女人伺候你。”
战德泽瞧见她恶毒的脸晕死过去。
“真是无趣,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战菲菲勾起他凌乱的头发扯了扯,嘴角露出残忍,最后往他嘴里塞了几颗黑褐色的药丸子。
在等待战德泽醒转的时间里实在太无趣。
哑奴盘坐在战德泽跟前,战菲菲以怪异的姿势在哑奴怀中微微弯下身子,一点点朝战德泽的腿骨寸寸游离下去。
想起种种过往,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兴奋异常,眼里迸射出一种即将得以复仇的快感,闪耀着阴冷的寒光。
‘咔嚓咔嚓’
战菲菲手指捏到的地方刚刚好,正是自己双腿不知痛觉的地方,所不同的是落在战德泽腿上罢了。
战德泽一双小腿骨尽碎……
若是醒着不知道会叫得有多难听!
战菲菲满脑子全是那日被言兰废去双腿的一幕,那疼痛的滋味……
当真是永生难忘!
“既然言兰死得那么快,那战德泽——你就一并受了吧!”战菲菲说得极缓极慢,字字带恨!
战德泽被周身灼热烙得醒转,伴随醒来的还有下半身撕心裂肺的痛。
扭头想咒骂,却看见战菲菲在不远处静静的遥望着自己,犹如鬼魅一般。
“好好享受!”战菲菲扔下一句,退到一旁,两个浓妆艳抹的傀尸面无表情的杵在那。
“你要干什么!”战德泽顾不得疼痛,浑身灼热难当,深知中了媚毒……
战菲菲打了一个响指,依旧静静的看着他。
两个冰冷的女傀尸,动作僵硬的朝战德泽走去,衣衫凌乱一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要杀了你!”战德泽咆哮着。
用尽所有力气去撕扯那两具欺身而来的女尸,却被媚毒所控,即便恨得挖了女尸的眼,扯掉她们的头皮,也沦陷在战菲菲安排的这场复仇剧幕中逃脱不得。
战菲菲听着战德泽近似野兽一般的咆哮,平静而又畅快的一件件细数:
“我娘和你娘是同胞姐妹,我得唤你一声表哥。”
“我娘死前,她的姐姐,我的大姨,你的娘……见死不救也就罢了,将她制成傀尸落在哈尔手中也就罢了。”
“让我死了多好,是吧?!战哥哥!”
战菲菲依在哑奴胸膛前,看着战德泽欲死不能的表情。
“我知道你舍不得死,你爹死了,你娘死了,你还舍不得死,你想做皇帝呢!”
“战家容不下你,战九灵兄妹容不下你,你容不下我,多有趣啊!”
“这下可好,你会离不开我!”
说到这战菲菲忽而一笑,“我帮你做皇帝好不好?”
似乎找到一件有趣的事一般。
战德泽牙咬得‘咯咯’的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怎么会想到从地宫出来后遇见战菲菲,着了她的道!
这个女人一直都是个用手指就能摁死的蝼蚁,居然栽到她的手中!
战德泽没办法接受这个在自己眼中只算得上会咬人的蚂蚁,如此狂虐自己。
“对!就是这个眼神,我记得我露出这个眼神的时候,你对我说、想跑?折了你的腿,若敢伤我剁了你的手,本公子不介意拔了你的舌头……”
战菲菲吃吃的笑……
战德泽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
山洞渐渐安静下来,两具女尸面目全非,战德泽媚毒已解,忍着疼痛的腿,污秽的下半身,平静的仰面躺着。
骄傲如他,曾鄙夷战菲菲猪狗不如还活着……
做皇帝?
战德泽心如死灰,了去生的希望。
谁会拥护一个残废做帝王?做个乞丐恐怕都会被人嫌恶!
刚动了死的念头……
战德泽再次惨叫!
“菲儿说过不会让你死的!日日送上美人伺候着你!”战菲菲甩出两叶飞刀,生生斩断战德泽的手腕。
还不等战德泽哀嚎尽兴,哑奴带着战菲菲快速近身钳住了他的下巴,轻轻一卸,从此嘴里缺了舌头。
战菲菲化身恶鬼,战德泽的断舌热腾腾的舌头滚落在地……
“菲儿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你死的,你永远姓战、永远都是我的战哥哥!”
战德泽瞪大眼睛,看着她为自己止血、止痛,心中恐惧到了极致。
或许从醒来的那一瞬间,战德泽就知道自己的下场。
只是真实感受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和想象不太一样。
这女人的心思那么简单,从来都那么简单。
心中想什么旁人一眼就能知道,现在是真的感受到她的恨了,如以往一般无二。
战德泽慢慢闭上眼,身体里流逝的不光是血!
还有那叫做骄傲、希望的东西……
战菲菲没错过他任何表情,从侥幸试探,力支强撑,恨意滔天,趋于劣势,再到此刻的闭眼。
不过两日功夫,摧毁的何止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智!
“路还长……”战菲菲柔柔的道,而男人却再无半点反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还在地宫四处搜寻。
水位早已经退却,潮湿的地方彰显过暗流曾肆虐过此处。
“圣子,莫伺卫……”
公孙逸快速掠来,莫语面色惨白,难受受到了极致,拼死也要回来报备一次。
“主子她已经在百里之外!”莫语蜷缩在一旁,强压欲奔体而出蛊虫。
公孙逸快速点指几下,吩咐下去,“准备快马!”
“有消息了?”飞星赶来,瞧见莫语的样,快速给她喂了一颗压制蛊毒的药。
莫语吐了出来,“落伺卫已经追踪而去,我怕寻不到主子。”
这么多天过去,一直找不到战九灵,唯有和战九灵蛊息相连的莫语和落伺卫几人才能感应道她还活着,大致知道战九灵的方向。
几人自留在战九灵身边就从未离开过百里之遥,不仅仅只是因为蛊虫限制,更是几人已经培养出命连一体的情感。
“来人,让哈尔什直奔六煌城!”飞星不得已,既然战九灵不在地宫了,他来了也是无用。
公孙逸古怪的看他一眼,那女人也不知被暗河冲哪去了,飞星对六煌城的紧张让人诧异。
“战宇达身陷六煌城,听说还有大批傀尸,哈尔什或许能做点什么”飞星只得解释。
嗷……
银雪在远处呼唤,公孙逸知道再耽搁不得。
——————我是分割线——————
战九灵梦呓不断,这是几天以来第一次升起火。
吴苍郁护着昏迷她随波逐流,终于寻到一个栖身的地方。
好在这块高台离水位低,又是缓流处,残存了不少朽木。
吴苍郁只能消耗内力干了不少湿木,才升起火来。
“爷爷……”战九灵不断的重复着,却紧闭双眼。
吴苍郁把她安置在温暖的地方,仔细检查伤势。
伤口深,被水泡得发白,体温过高。
战九灵的贴身小包没被急流带走,真是万幸。
里面不少救命东西,吴苍郁苦笑,她从入伍后,这必备求生物品的习惯还真是没变过。
药品和食物大概能顶上三五日。
外伤好处理,腐肉剜掉、清理、上药包扎就好,可战九灵体内的夏醉之毒有隐发的迹象。
吴苍郁将一切收拾好,调息等待,这鬼地方怎么才能将消息传出去……
唯有先恢复体力。
战九灵不自觉的朝温暖的火堆靠去,惊得吴苍郁赶紧揽她入怀,不敢在放任她离开自己一寸。
女人抓住手中衣襟,似觉得比火堆更温暖一般,小巧的鼻尖直往里拱。
吴苍郁很是受用,静静的看着她沉静的模样,心中问着:可想起那个世界的事了?
没有回答,没有回应,可吴苍郁坚信这女人,无论什么时候,心中都会深爱自己。
或许忘记那些不愉快的战九灵会更适合跟自己在一起。
吴苍郁甚至有些庆幸女帝战九灵的消失,而这个战九灵将是续女帝后自己要早的那个女人。
“一模一样的脸。”吴苍郁含笑着摩挲那章熟悉的容颜,眉、鼻、唇……
细细的勾画着,那么仔细,那么认真,那么情深!
“战校尉,你再不醒来,我的胳膊就要废了。”吴苍郁柔声道,左臂的伤口又崩裂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沉睡中醒来,浑身上下散架似的,皱着眉头睁眼,对上一双欣喜无声的眼,有点梦幻。
“你……”
“早,校尉大人。”吴苍郁慵懒的笑,一如以往两人一起醒来的早晨那般默契。
战九灵一阵恍惚,仿佛回归新兴世纪的那个世界。
这声久违的‘校尉大人’竟让人热泪盈眶,难道……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还在君国的土地上。”吴苍郁似知道她心中所想。
战九灵眸子暗了暗,就算失望,也舍不得那么快离开这个怀抱。
“如果你再赖床,不禁没早餐吃,还需要照顾马上要昏死过去的我。”吴苍郁笑侃。
战九灵这才发现他唇色苍白,忙支撑着坐起。
吴苍郁舒了口气,慢慢活动了僵坐一夜的身子,左臂上的伤口还需要处理一下。
战九灵脑子瞬间清明,心底大致是不抵触他的,更何况他现在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我来。”战九灵接过药瓶,吃力的挪了挪,自然是要帮他处理伤口,看他手脚都是僵硬的。
“军工处就没教你怎么自救?”战九灵没好气道。
吴苍郁笑笑,“早知道特种部队能如此厉害,早去了。”
战九灵相信他就是那个熟悉的未婚夫,可还是难以接受。
“也不知道谁说特种兵又脏又累!”战九灵尽量让自己的力道轻一些,可体力不支,头晕眼花还乏力,知道弄疼他几次,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战九灵永远都记得未婚夫说过:咱们不能都忙,以后成家了得一团糟。
所以那时候的吴子石选择去军工处领了个闲职,不温不火的照看着两人的一切琐事,照看着老爷子。
心中是那么感恩,惦念着他的成全。
“宝贝,我真的是子石。”吴苍郁轻身开口,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战九灵心中忐忑,费力的转身背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去寻你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双生子的他占了子石这名,本来没所谓,有你就好,可现在……”吴苍郁解释着。
战九灵冷声质问:“所以你就把他变成狼孩扔道我面前?”
“那时你身上没有帝王珠气息……”吴苍郁又解释。
战九灵沉默片刻,终究是无情道:“所以你要找的是女帝,不是我,你心中清楚。”
吴苍郁哑然……
是啊,当初追着女帝的气息到了那个世界寻到她,再到现在……
“让你失望了。”战九灵朝火堆里仍了截木头,“我不是女帝,她已经烟消云散了。”
火堆里噼里啪啦作响,两人出奇的安静。
战九灵体力不支,缓缓在火堆旁躺下,依旧背对着身后的男人。
他若是想伤自己,这个状态也无力抗拒,索性随他罢。
战九灵几乎快要睡着,却听他悉悉索索的靠近,而后感觉身后有人躺下。
“可是我是吴子石。”吴苍郁低沉着轻轻开口,鼻息热气贴着战九灵的颈子,酥痒无比。
战九灵迷迷糊糊地清醒几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暗呼不好。
夏醉复发了……
尽管还没到毒发的时候!
身上冷热交替,痛苦到了极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再度陷入沉睡。
入地宫前本就身子就还没恢复,寒冬最是难捱,被战德泽一折腾,去了半条命。
吴苍郁纵然内力深厚,这样的环境也只能是护住她的心脉等待救援。
临行时候交代过,若是三日没有音讯,就会有人搜救,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吴苍郁不得已,只能带着战九灵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再不离开连取暖都是问题了。
最后一根浮木……
吴苍郁抱着战九灵落入冰寒刺骨的水中,随暗涌漂浮。
也不知道在无尽黑暗刺骨的涌道中沉浮了多久,终是看见一抹光亮。
吴苍郁大喜,奋力而去……
两人被冲出一个不高的瀑布,一潭幽碧的水印着乌压压的天空。
吴苍郁透支体力内力,几次差点晕睡过去。
两人在岸上仰躺一处,吴苍郁苦笑,这种险境不想再遇见第二次!
将随身携带的信号烟花一股脑的全放了出去,森先生若是看到,定会急速赶来,那代表着急上特急。
不能睡,睡了这女人必死无疑!
吴苍郁强行服用战九灵带着的烈性丹药,强行提升内力,用最后这点力量护着。
耗尽心机,怎容她轻易死去……
“陛下!”森先生惊恐无比,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国君这样狼狈虚弱。
“救她!”吴苍郁真力耗尽,华丽丽的晕死过去。
看见信号之时,森先生就知情况不妙,带着圣手疾奔而来,现下正好派上用场。
“放下我家主子!”落伺卫五人追赶而来,虽然不知道是谁放的信号烟花,却是离感应到战九灵的方向最近。
森先生自然是知道这几人的,开口就道:“若是因为纠缠耽误救命,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落一看了一眼,便知战九灵毒发,只得退让。
来得真快!难怪这女人能只手遮天,身边能人倒是不少。
森先生感慨着,带着吴苍郁和战九灵就急行,也顾不得许多了。
“得罪了!”不过离开半个时辰,森先生的救援赶到,一边护着吴苍郁一边让死士缉拿落伺卫五人。
五人不敌,被擒拿住!
“扫干净尾巴,回吴!”森先生可不认为现在还得呆在君国。
“京都那个女人可以用上了!”
落伺卫几人被敲晕带走,森先生可清楚还有一个莫语没出现,指不定身边高手正追赶而来。
六煌城战事频频,好在这地方已经在六煌城之外,想回吴并不难。
吴苍郁再醒来时已是五日之后的船上。
见战九灵暂时无恙,这才放心不少。
森先生办事很让人放心,只是在对落伺卫几人的处理上有些犯难,一直仔细看押,再怎么说都是国君用性命护着的女人的下属,怕事后不好交代。
吴苍郁伤了根本,还需要仔细调养。
“她如何了?”
森先生道:“郡主身中奇毒,还寻不到解毒的法子,只能先养护着,恐怕要落下病根!”
吴苍郁目光一冷:“什么样的病根!”
森先生小心道:“恐怕伤口处要落下痕迹,寒气入骨,怕是难以调理过来了!”
“灵隐宫鸡犬不留!”吴苍郁寒着脸,战德泽真是该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等!”
吴苍郁唤住森先生,目光依旧阴鸷。
“找找当初碧心水留下的和悦族线索!”吴苍郁可不相信战德泽那只臭虫就这么死了。
“是!”森先生并未离开,依旧等待,这是君臣、主仆的一种默契,时间久了,自然能培养出来。
“那批死士如何?”
森先生对答如流,身为吴苍郁的密臣,很多机密要事都必须一清二楚。
“依照陛下的法子教养,随时可以胜任,只是蛊药任然缺失一味,这些死士到底是有缺陷的。”
吴苍郁点点头,最后结束开口,“灵隐宫的事处理干净些,免得惊动夕皇,查查战德泽的下落,蝰蛟丹在他手中。”
森先生退下,吴苍郁喝了汤药,正准备去看看战九灵,卫兵却押着一个刺客前来。
看着莫语的脸,吴苍郁抬了下眼皮,让隐卫接手,将人和落伺卫关在一处。
战九灵脸色苍白,静静的躺在那,一晃十天过去,也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太医们看着吴苍郁越发难看的脸色,个个惶恐,明明内伤外伤已无大碍,就是不见醒转,即便是奇毒难解,那也是受到控制的。
战九灵第四日的时候人就已经清醒,看见周围环境不同,又觉得体内母蛊无样,便猜测莫语几人应该是寻来了,却不见环伺周围,恐早早醒来生出变数。
吴苍郁最初是心急如焚,后慢慢发现战九灵对外界是有感知力的,心中有所猜疑,却不能肯定,更不会点破。
这是第十二天了,接进宫里快半月,这女人还不肯醒来。
吴苍郁宠着,由着她性子来,森先生却坐不住了。
“陛下,地牢那几位很不老实,不如……反正也伤不道郡主。”
吴苍郁正在给战九灵洁面,目光渗人,怪森先生自作主张。
森先生咬咬牙,“还请陛下示下!”
吴苍郁明显看到战九灵睫毛轻颤一下,随即想到她久卧对身子也是无益的,对森先生倒不怪罪了。
“他们嫌地牢不舒服,就换换地方。”吴苍郁眉眼带笑。
森先生小心的看了一眼战九灵,小声应下,没一会就走了。
吴苍郁斜眼看着外间暗处,那人来了数次,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
给战九灵掖被后离开。
“东殿见!”吴苍郁在门口处轻飘飘的对着空气开口。
战九灵就郁闷了,难道是发现自己装睡?
本就知道这样的事情瞒不久,却不愿意被识破。
东殿。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吧!”吴苍郁身边没人伺候,虽然让暗处的人出来喝茶,却没准备任何茶点。
飞星和公孙逸从暗处走出,三人同框的画面当真少见得很,无论多少岁月。
前些天是顾及战九灵的身子,所以没准备带人走,这几天三人都觉察到战九灵有苏醒的迹象所以各自都有些按捺不住。
“血玉滴、月和花两位想必已经拿到,若不介意朕可以代为保管。”吴苍郁可没打算让战九灵被带走。
可这二人的本事,若想不管不顾带走人自己还真是防不胜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星和公孙逸对视一眼,以往面对吴苍郁,两人总能不自觉的站在同一阵线,这次自然也不意外。
“据我所知龙炎珠的确在你手中,可那夜枯花么……”公孙逸负手而立,并未答应。
吴苍郁确实藏了龙炎珠,至于夜枯花的下落也一清二楚,“想必玉菩提的下落……”
飞星对吴苍郁的做派向来不感冒,“少说一些废话,想小九留下,做梦,本尊还没把你那些狗腿放在眼里!”
“你拿了小九的东西!”公孙逸肯定道。
吴苍郁也不否则,“闻人家的家主令在小九手中,朕也很意外。”
三人沉默一会。
“如今夏醉解药还有墨骨、和多泪、灵云露,寻不得,自当是先由我保管才是。”吴苍郁清楚,面前的两个男人是最大的劲敌,能拿捏他们的只有那个女人,从来都是。
“长空剑可是也被你夺去了!”飞星忿忿,骂了百遍吴苍郁是小人。
吴苍郁挑眼看着两人,“朕还不需要借助长空剑斩杀你们。”
三人皆是站在巅峰的人,确实不削暗箭伤人。
飞星嗤之以鼻,“也不知道当初是何人伤了小九。”
吴苍郁面上波澜不惊,若非得到秘闻,说帝王珠能量巨大,能护小九一命,吴苍郁当初又怎么能下得去手。
满心以为将帝王珠逆天力量消耗殆尽,小九归结成俗人,一切就能照着自己设定的轨迹走下去……
而一切是照着自己的轨迹走下去了,却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飞星的话无疑是往伤口撒盐。
“神皇消失,帝王珠没消失,想必我们都清楚意味着什么。”吴苍郁闭眼再睁眼,恢复平静。
公孙逸冷冷提醒,“神皇消失,帝王珠还能否有强大的力量护着九儿谁也不知道,你最好是别打解药的主意。”
飞星在三人中性子最为纯净,喜怒全在脸上,公孙逸心思缜密,吴苍郁最忌讳此人,心中所想被人看穿的感觉,很不好!
“那是自然!”吴苍郁把玩着手中玉菩提,早已没有闻人家主令的模样,也是宣告,并没有想利用闻人一族的心思。
显然公孙逸这才满意了一些,不多一会交出了血玉滴。
吴苍郁看着泣血珠子,幽幽道:“那女人死了?”
“逃了。”公孙逸毫不掩饰。
吴苍郁阴阴笑看着飞星。
飞星很惊讶,没曾想到公孙逸会如此痛快的将血玉滴交出去,始终觉得吴苍郁不是个能让人放心的主。
心中犹豫不已。
“至于其它几样,咱们各凭本事,小九的毒拖不得,若是帝王珠真能护她,想必也不是今天你们看到的模样。”吴苍郁捻着血玉滴,胜券在握。
飞星恼恨的看了公孙逸一眼,“十日后送到!”
吴苍郁笑意满溢,“小九不宜辗转,先留下,毒解以后去留保证不横加阻拦。”
这也是吴苍郁的无奈,她要是执意离开,当真拦不下,更何况还有这两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三人达成协定,再无相对的必要,各自离开。
“你为什么!”飞星依旧气恼。
“小九内力尽散,毒走心脉,不出三月必毒发!”公孙逸半点不藏。
飞星张张嘴,到底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苍郁捏着血玉滴,得知君承允的母妃没死,有些庆幸,这女人身上藏着不少东西,死了实在可惜。
“他二人可是去寝宫了?”吴苍郁淡淡的问。
得了肯定回答也没做何反应,料定那俩个家伙肯定要去交代一番,索性大度些。
战九灵睁眼,听到动静又赶紧闭上眼睛。
“别装了!”飞星闷闷的,还在为将月和交飞吴苍郁的事耿耿于怀。
战九灵一喜,猛的坐起,看着两人走来,木工总是第一眼就能被公孙逸扯去。
有他们帮忙,就不用担心救不出莫语几人。
“好些了?”公孙逸见她唇色不正,搭了脉。
战九灵嘟起嘴,一阵委屈,“你们怎么才来!”
“早来了,你睡得沉。”飞星心底一酸,什么时候见过她依恋的模样。
公孙逸不为所动,简单交代,“毒发耽搁不得,吴氏手中握有五味解毒药材。”
战九灵白他一样,更委屈,“所以你们要扔我在这?”
两个大男人哑然。
战九灵缩回被子,忧伤无比的神情,“我的银子啊,大水冲没了吧!”
公孙逸已习以为常,只是飞星张了几次嘴,居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老爷子无碍!”
“那点银子算什么!”
两大美男异口同声,两个消息都是好消息!
战九灵眨巴眨眼,侧身枕着脑袋,“我当真得呆在这?”
公孙逸不厚道的笑了,这女人眼里露出来的坏心思太明显。
“养着吧,这个令牌你留着,万不得已,会有人接应。”公孙逸的指尖温温的。
战九灵‘乖巧’接过,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怎么觉得九儿在你面前有些不一样?”飞星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公孙逸哪会管他,继续交代,“贴身带着,能减轻些痛楚,不要贪吃,多了嘴苦。”
“这是宫中地图,谨慎些。”
飞星看傻了,总觉得叱咤风云的国师大人怎么变成老麽了?
总之以前没见这大冰川这么贴心过。
飞星古怪的看着公孙逸的侧颜,再看看床上那位唯命是从的样,浑身不对劲。
“六煌城战事告急,可能会丢城,那处暂时别联系,淮口占君已去,绝杀殿的人已经赶回六煌城,你且放心。”
战九灵自然知道他说的‘那处’指着鄞州,只是此时刻意提起,心中满满疑惑。
神棍的心思真是难猜啊!战九灵感慨。
突然,一阵寂静。
好一会,公孙逸才又开口,“好好养着,等爷来接你!”
战九灵叹口气,知道他们要离开了。
看来短时间内得在这和吴皇周旋了,神棍留给自己的东西分量可都不少呢!
“我避水珠丢了!”战九灵扯了扯公孙逸的衣袖。
早知到吴来,飞星和公孙逸身上可少不得这些东西。
“喏!”飞星递了两颗珠子过去。
公孙逸皱眉看了一眼飞星,有些怪罪。
到底还是将身上的避水珠拿了出来,凑凑也有五颗。
战九灵收拢来往袖里一藏。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用!”公孙逸的目光十分严厉。
她身子可受不住,要避水珠怕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一阵心虚,暗暗埋怨公孙逸跟肚子里蛔虫似的,这点实在是不讨喜!
皱皱眉,“才五颗呃……”
公孙逸瞧她一眼,“他们身上不缺才对!”
又被看穿……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战九灵打着哈哈,唯有在他面前最不设防。
“你!”战九灵指这飞星道,“咱们互助互利,看好我的宝贝!”
飞星诧异,又觉得委屈,怎么对上自己就画风变得凶悍了呢!
公孙逸投去无奈的眼神,立马就被扣了盆子,“你说过老爷子会无事的!”
两人身心疲惫,偏生喜欢瞧她这趾高气昂的样子,这样她在吴氏这才不会吃亏吧。
“走吧!走吧!免得我后悔留下。”战九灵钻进被子,不肯再出来,心里酸溜溜的。
最是厌恶呆在陌生的环境,偏生一次次非呆着不可!
再露出脑袋的时候,哪还有两人的身影。
“要不我留下吧!”飞星忧心忡忡。
俩人已经离开皇宫很远,公孙逸看也不看他,“雅达族人怕是要赶紧恢复生机才好。”
飞星不舍的回望一眼皇宫方向,心里清楚以后战九灵要面临的是什么,若是不能坚守其位,怎能助她一臂之力。
“还记得咒誓吗?”公孙逸也不催促,“和悦怕是藏不住了!”
飞星回神,和悦族以前就只在暗处,只有神皇一人才可差遣,暗藏力量恐怖至极,若是太早现世可不是好事!
俩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是分割线—————
森先生亲身领教战九灵记仇的本事!
不过是那日为逼她醒来,借着莫语等人的安危言语胁迫,就被郡主惦记上。
被阴了几次,见到战九灵直接绕道。
吴苍郁心疼他,一般也不让他出现在战九灵跟前,就算是这样,都还是难逃魔爪。
“听说吴国盛产水产,这才七八日就被我吃遍了?”战九灵挑眉看着森先生。
森先生扶额,汗水渗了一脑门,扣着心肝闷闷的想:这个祖宗一天就要百来种鱼虾,每样只食一小口,而后再也不碰,偏生她嘴叼,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要人命了!
举国上下遍寻,新奇玩意都往宫里送,厨子一批换了一批,国君又只宠着,森先生苦不堪言。
“郡主是贵客,在下不敢私藏。”森先生只求她赶紧忘记自己的存在。
战九灵斜眼睨着,“没看出来贵,我的伺卫还不能随伺左右,寄人篱下心中感慨啊!”
不收拾收拾这老货,成天被他下套子,心中很是不服。
战九灵身子才能走动就把人要了回来,在宫中行走,身后有男伺卫,传言纷纷,森先生这才建议有落伺卫隐在暗处。
这可好,又被战九灵记上一笔。
“行了,校尉大人就别为难先生了。”吴苍郁忍不住笑着解围,远远走来。
森先生感激的拜了又拜,逃似的走了。
“带你去后园看看。”
“不去,那么冷的天,荒杂地方有什么看头。”战九灵裹了裹身上小袄,直接拒绝。
吴苍郁也不恼,牵着她就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说吴苍郁的皇宫还真没什么看头。
庄严有余,色彩单调。
气派恢弘,却始终冷冰冰的。
战九灵总结成:暗黑系皇宫!
怎么看都觉得比冰寒巅差多了。
冰寒巅冷清却有人气,公孙逸喜静,可冰寒巅有很多热闹的地方。
吴皇宫里全都跟木偶人被人提走似的,没有半点人气。
捉弄几个女官,也被她们波澜不惊的表情弄得没了兴致。
“近来发现你性情大变,不似以前那般沉稳,何时生出孩子心性了?”吴苍郁对眼前的女人显出极大的耐心。
战九灵仔细想想,还真觉得以前的自己没那么作,这性子还真是让人给惯出来的。
“喜欢吗?”吴苍郁拿出一个小巧的精致盒子。
看着盒子里那枚戒指,脸色变了又变。
“身外之物带不回来,让人寻了很久,到底是没原来那只……”吴苍郁正准备给她戴上,却看见那只猛的就缩回去的手。
眸子暗了暗……
“臣妾见过陛下!”
一群莺莺燕燕齐声跪拜。
战九灵扫了几眼,再看向面色难看的吴苍郁,“这枚戒子和以前那只相差甚远!”
本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被这群女人一搅和,战九灵反而一阵清明。
战九灵清楚,吴苍郁就是那个世界的未婚夫吴子石,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只是历经两个时空,战九灵却真的不懂这个男人了。
若是女帝那些回忆无错,那么过往他梦呓的女人当真是自己吗?
现在他追寻当真不是女帝吗?
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一地后宫又如何算?
战九灵嘴角押笑,这样的画面和当初看到君承允、余婉婉苟合之后一样恶心。
“站住!”一个娇柔却威仪无比的声音响起。
莫语冷眼看去,泛起杀意。
战九灵缓缓转身,扬起下巴一笑,“有何指教?”
“本宫不管你出自哪家门户,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说话的女人风华正茂。
看那一身凤钗凤袍的明黄标配,定是吴苍郁原配不说了。
吴苍郁被战九灵扫了颜面,这会静静的站在那,看女人争斗,或许是在等战九灵争上一争、醋上一醋……
“规矩?”战九灵挑眉看了一眼吴苍郁,婉婉柔声,“什么叫规矩?”
“来人,此女以下犯上,藐视君威,拿下!”皇后朗声道。
只心中盘算到底要看看这女人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得宠!
禁卫军纷纷围来,却不敢轻举妄动,且不说皇帝还没开口,主管禁卫军的森先生各种败走,禁卫军都快沸腾了。
“告辞了!”战九灵可不想参合人家后宫的事。
“大胆!”皇后身边女官上前一步拦截。
莫语冷眼瞧她步如箭飞,功夫可不弱,迎了上去。
“杀!”战九灵轻飘飘吐出一字,翩翩而去。
禁卫可不敢再不听话,宫中岂能除皇帝皇后之外的人下达杀令。
刚围上来,莫语和落伺卫几人,才一个照面就收割了数十人性命。
当然,那个女官最先身首异处……
宫中女人哪见过这等场面,嫔妃和宦官女伺们尖声逃窜,禁卫层层叠叠当在吴苍郁跟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官的脑袋搬家,那满眼惊愕定格在那。
战九灵翩然而去,莫语随行,落伺卫几人出手狠了些,前些日子的牢饭可不好吃,心里憋着火,手痒、太久……
“陛下,如此恶女留在宫中有损皇家威严……”皇后是右臣相的嫡出女儿,身后势力盘根错结。
吴苍郁瞧了她一眼,闷闷的,那女人是气了还是没气?
“陛下……”皇后义正言辞,“还请陛下处置那个不知礼数的妖女!”
“妖女?”吴苍郁眯起眼睛,透着危险。
森先生闻讯赶来,却来不及阻止皇后口无遮拦。
“臣妾听闻那女人是君国妖女,背着虚名四处游走,毫无大家闺秀之风仪,且有婚约,还四处留情……”皇后列举无数罪状。
也亏得吴苍郁能听个干净,“这么说皇后耳目遍及君国,连君国战侯府都了若指掌。”
森先生默默站在一旁,让人清理血腥场面,心中清楚,这后宫要变天了,朝堂风云要起!
皇后一凛,暗叫不好,收了声。
吴苍郁看她一会,扫向那群妆容凌乱的女人们,绝情道:“君前失仪当如何?”
众人拜倒,不敢吱声。
“皇后?”吴苍郁将戒指小心的放进盒子。
“重者就地诛杀,轻者剥去封号,赶出宫去。”皇后后知后觉,这会才战战兢兢。
“让他们父兄接出宫去。”吴苍郁看了森先生一眼,“将朕的礼物送到各府!”
皇令一下,一地讨饶。
荣华富贵,皇帝一句话的事。
女人看不清楚,待‘礼物’送到各府,他们父兄可清楚得很。
被赶出宫的女人是家族的耻辱,明面上吴苍郁仁慈,实则往死路上推。
且不说皇帝的女人、即便是不要的女人,哪个男人敢接受,就是出宫回了母家,她们的待遇又能逼丫鬟好到哪去。
无怪乎就两条路:要么死!要么青灯读佛!
这些女人大多是陪皇后来的,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各家族怕是要记恨上右相大人。
吴苍郁听她们吵得心烦,摆摆手,“皇后失德,禁足!”
日子没说,可长可短,那就看吴苍郁如何拿捏了。
“陛下息怒,臣妾冤枉!”女人惊恐拜道,哪知道今天会如此遭遇。
平日皇上根本不过问后宫的事,今天不知……
“冤枉?”吴苍郁看她一眼。
“战九灵,君国郡主,前国师亲讨圣女头衔,岂容你随意诟病,误国言论,右相教导的吗?!”吴苍郁说得冷、说得狠,是该肃清朝堂了,那人要回来了!
以为舍了女儿,就能让自己相信右相一派是拥护自己的吗?!
吴苍郁转身离去,本想去看看折子,岔路口拐向战九灵处。
皇后颓坐在地,心中清楚皇帝的心思,忙对心腹开口,“快快回宫!”
只是被禁足,头衔没被剥夺,旁人到底要忌惮三分,不敢做得太过。
“想法子通知父亲,天色要变!”皇后对心腹麽麽耳语。
老麽麽是宫中老人,皇后的奶娘,一般的事可不会用上她,可见事情紧急。
森先生在暗处看着老麽麽离开,会心一笑,转身朝吴苍郁的方向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离不开写写画画,旁人根本瞧不出所以,若是童思卉在,定是欣喜若狂。
斜眼看着迈进屋的吴苍郁,战九灵阴阳怪气,“怎么?借刀的感觉如何?”
“甚好,朕当如何答谢?”吴苍郁顺话接着。
战九灵收了手上东西,递给莫语。
吴苍郁亲眼瞧见,莫语将那些手稿分发给落伺卫几人贴身放着。
“你倒是会护他们。”
无论战九灵涂鸦任何东西,从来都是这样存在他们身上。
几人开始还以为是重要物件,护得提醒吊胆,后来才知道战九灵这是在护他们。
若是有人想打主意,他们也可以用这个自保,旁人只会当缺一不可,下杀手的时候会斟酌斟酌。
战九灵挑眉,“我要四处走走。”
“好!”
战九灵见他答应得痛快生出疑惑,试着又说,“没银子。”
“要多少。”
“不会弄急个跟屁虫?”
“不会!”
战九灵抱着胳膊托腮,若有所思。
“反正你会等解药!”吴苍郁打消她的疑虑,把怀中戒指递到她眼前,“不过这个留着,等你愿意戴上的时候。”
战九灵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最后无果,只得放弃。
“明早我要喝菜粥,吃鱼吃腻了。”
吴苍郁手上一空,见她收下,心情大好,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战九灵抓个正着,莫名恼火,添了一句,“我要满园花香!”
“好!”吴苍郁笑意更浓。
“毛病!”两字一出口,战九灵微微讶异。
以前就常常受不了未婚夫忠犬模式时,满心欢喜的嗔说这两字。
吴苍郁愣了一下,眼里有更为灿烂的东西欲奔出来。
战九灵忙摆手,“我睡觉去,困死、困死!”
说罢还大大的伸个懒腰……
吴苍郁含笑转身,却听见:
“那些阿猫阿狗来叫门就全打出去。”
吴苍郁心中一震,大笑出声:你果然是生气了!
战九灵杵在原地,心中忿忿:气你妹哦!
——————我是分割线——————
吴国风向大变。
当初谁也没想到快病死的皇子吴苍郁会突然好转,趁着吴子石出访君国的时候下手,夺了储君之位。
用了不过五年的时间就迅速成长,老皇帝病危三年,吴苍郁就涉足朝政,民心、军心大获,政绩优质。
吴苍郁和吴子石的母妃出自夏侯家,掌控不得新皇,自然把主意打到吴子石身上。
这些年,夏侯家倾尽全力,吴苍郁心中清楚。
右相一党更是明里拥护吴苍郁,暗中却和夏侯家马首是瞻。
现在更是守着吴子石,等吴子石归来好再做谋算。
原因只有一个,吴子石手中握有老皇帝一封密诏,自然是关于储君之争的。
吴苍郁大权在握,怎容得他们有非分之想!
夏侯曲得了迷信,急冲冲的就往吴子石处赶。
“等不得了殿下、等不得了!”夏侯曲心急如焚。
吴子石看完密信惊得站起,“郡主在咱们那?”
夏侯曲古怪的看了一眼,到底是没说话。
无论吴子石为了什么去争那宝座,只要他争就行!
夏侯曲自寻到吴子石,可没少费心思,偏生这个皇子不爱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佑一连几日都没睡好。
本想借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历练机会立下功勋,为将来登位铺路。
人算不如天算,自从撤离六煌城,在桐县还没站稳脚跟,不过数十日六煌城就被攻破。
可气的是罗浩得了皇帝诏令,收了半数兵马不说,紧跟着就撤回桐县驻守。
桐县环山而建,守备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泰河不敢妄动,贸然弃了六煌城追击桐县,恐遭腹背受敌的局面。
恨得牙痒痒的!
早知道君承允手中握有粮食,久战不利,却没有法子。
罗浩走时带着战宇达,当然那批粮食看的十分隐秘。
战九灵入地宫前就给战宇达带去两套方案:死守六煌城,或是退守桐县但不入桐县。
至于为什么战九灵虽然没说,战宇达却心里清楚。
皇帝要大规模的引起战火,欲除去君承允和君华池,自然是不能卷入纷争,只求自保。
尤其是京都传来战承恩老爷子回归后握着重兵,战宇达更是小心翼翼。
罗浩和军中几位大将议事,忽闻有人硬闯。
“有消息了!”战宇达狂喜。
罗浩面色一变,能让战宇达高兴的事只有两件,一是京都老爷子平安,已经不是秘密,剩下的自然是小九的消息,当即遣走众人,“当真?”
驻扎已有二十天,听闻地宫出了事,战九灵失踪,一直忧心,这可不正是天大的好消息么!
“国师来信!”战宇达递给罗浩加密的信函,勾飞尘凑了过去。
罗浩看完信后却不如预期的高兴,甚至更为不安,“为何在……?”
战宇达忙看了一眼帐外,这才回头轻轻摇头。
三人寻了个由头朝外寻僻静处去了。
罗浩选在战九灵曾遇袭的地方驻扎,曾经的蛇窟如今成了三人密事的地方。
之所以选在此处,最大的原因是此处地下暗道最为关键,距离六煌城和桐县都可来去自如。
就算泰河和君承允早已经将已知暗道封死,对战宇达来说依旧可以启用。
“公孙先生另外有话,如有危机,务必救出三皇子。”战宇达面色凝重。
公孙逸有意扶植君华池尚有迹可循,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违背圣意?
那就意味着站队,对带兵的人来说,那可是大忌讳。
罗浩一脸凝重。
“小九可不会安份太久。”战宇达笃定,虽然并不知道其中曲折,可战九灵那性子除非是力不所支,否则一定有法子逃脱任何束缚。
再者,国师既然到过吴国,却没带她回来,一定……
战宇达多了几分猜测,心里更为忧心。
这个妹妹……
自己太了解!
“她可是身子……”罗浩求证,与战宇达对视一眼。
勾飞尘听得云里雾里,急道:“到底如何?我婆娘到底怎么样了大舅子?!”
战宇达白他一眼,对罗浩道,“皇子之间的争斗咱们远观,驻守此处陛下那也好交代,只是……”
“粮草充沛,固守倒也不难,已经将驻防安排得差不多了,还有那批火器也保存得完好,只是地宫里所得踪迹全无,这其中不知她有什么安排?”
罗浩可不相信爱财如命的女人会坐视不管,如今情势模糊,得知晓一些才好应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宇达闷了一会,倒也不是因为地宫财物,纵然那批财物如何惊天,战宇达也不相信战九灵会为了那些东西付出惨痛代价。
只是眼下局势错综复杂,太过混乱,必须得好好理顺。
“小九定有对策,罗将军不必忧心。”战宇达对罗浩还是很敬佩的,却并不亲近。
罗浩微微点头,思绪飘回熟悉的战事上。
想那傀尸堆积破城一事,弄得军心惶惶,直到现在依然阴影满布。
“小九说什么时候回来?”勾飞尘心中焦急,若不是军务缠身,怕是早就……
战宇达看他一眼,到底是不忍,安慰道,“小九无碍,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三人沉默片刻。
“傀尸当真无解吗?”罗浩忍不住顺着思路向战宇达讨教。
战宇达想想才说,“当今这世上只有两处豢养傀尸。”
见罗浩侧耳倾听,战宇达才继续,“除去灵隐宫就是有妙乌总坛。”
“妙乌自然不会如此伤天害理,虽然随了小九现世,却不曾滚入纷争。”战宇达不清楚妙乌,却认识飞星,更有哈尔答是授业恩师。
“那是灵隐宫?”罗浩又问。
战宇达并未回答,只说,“灵隐宫前两日被绞杀殆尽,想必是公孙先生的手笔,至于和北漠部族联手的神秘人已经失去踪迹,一直追查不到。”
“小九不是有布雷的法子吗?可曾用于防驻?”战宇达提醒。
傀尸一站,只知道这些恐怖东西只有粉身碎骨才能彻底失去战斗力,布雷自然是最好的法子,以防万一。
“只能如此了!”罗浩颇为惨淡。
历年带兵,唯有六煌城一战惨白,斗气失了不少。
“至于怎么破解,哈尔什已经在想法子。”战宇达留下哈尔什的时候曾得飞星交代,倒也可以信任。
蛇窟早不复战九灵受袭时候的模样,只是那些痕迹还残存一些。
“报……”
“将军,有个自称飞星的求见!”
还不等罗浩开口,就见飞星从洞口闪身进来。
罗浩挥手让人退下,第一次细细打量飞星。
见他唇红齿白,桃眼白项,长发披散,虽无男儿雄风阴柔了些,却是个精致绝美的人。
“你家妹纸让我给你带个话。”飞星斜了一眼罗浩对战宇达开口。
战宇达一阵好笑,多年挚友,瞧他这趾高气扬的样,便知他定是在小九那吃瘪不少,忍笑回望着他,等他下文。
“军资不够让鄞州顶着,你的人可以召回了!”飞星长途跋涉,被那女人扔下不管不说,还被公孙逸指使到此处,心里呕得很。
战宇达看了罗浩一眼,自然是提醒罗浩这是盟友,得有些表示才是。
罗浩心领神会,“多谢阁下!”
罗浩在飞星眼里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情敌,手一摆,狂傲开口,“听说几个傀尸就让你兵败如山?”
“你想死吗?”勾飞尘冷着脸站到罗浩处,面对挑衅可没留好脾气。
更何况勾飞尘十分讨厌这个经常在小九身边晃悠且不男不女的人。
“本尊还真是想死很多年了。”飞星煞有其事,倒也不是刻意计较,“不过你们指不定还得求着本尊活着,罢了,本尊累了,赶紧安排人来伺候着,让哈尔什来见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宇达自是知道飞星脾气,定是累极才懒得理会勾飞尘。
哈尔什半路被召回留在六煌城,雅达族人才脱离永夜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自然是不忍心他们那么快就卷入战火。
只留下两个奴仆和黑棺就直奔六煌城寻到战宇达,如今更是虽大军出入,待遇等同参军,不负责谋策,只领个闲职罢了。
哈尔什向来服令,这一出地宫就有差事为女帝效力,上心、且兴奋着,一听祭司大人驾到,忙赶来相见。
“行了,本尊累得很,捡重要的说。”飞星哪管他是不是和自己同级,直接不耐烦的吆喝着。
最是厌恶沉船,这一来一去,再又赶回来,真是够了!
哈尔什面无表情,眸子虽然久不见天日浑浊未退,却散发着光彩,“听闻神皇无碍,心总算落下。”
飞星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表示非常不耐烦。
“我查看过那群傀尸体,手法低劣,不可再用,祭司大人不必烦心。”哈尔什说罢,朝身后沉声又开口,“抬进来!”
常年侍奉在哈尔什身边的奴人抬着笨重黑棺入帐,飞星一脸嫌恶。
“预料之外,这两副身子长期服用养尸药物,底子相当不错,还须些日子就能大成!”哈尔什有点不怀好意。
飞星斜他一眼,“既然还是废物,抬到本尊这做什么。”
哈尔什默了片刻才小心说,“灵狐我已经带在身边。”
飞星瞧了一眼躲在角落的小狐狸,不自觉的背过手去。
只见狐儿也是把爪子藏了藏。
“整个妙乌就你和哈尔答那老货能修习禁术,少打我的主意!不过多花个一年半载的功夫,自己想法子去!”飞星想想就肉痛,这吃还没吃睡还没睡,一头黑发还没伺候,就有人上杆子的想放自己血……
换谁谁乐意?!
哈尔什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神皇曾说祭司大人……”
吞了一节,让人听了难受。
“神皇曾说过祭司大人……”
飞星险些没把持住一掌劈出去。
“怕疼……”哈尔什面无表情的退了一步,心中忌惮。
明明是调侃算计的一句话,从哈尔什嘴里说出来,实在是……
“放屁!”飞星鬼火起,脑子里浮现出某个女人嘲笑自己的模样。
“本尊没闲工夫陪你玩激将法,赶紧完事滚蛋!”飞星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
眼看着狐儿要逃,飞星隔空一指,狐而嫩是生生顿在那不敢再迈一步,冲它道,“想本尊再浪费时间吗?”
哈尔什赶紧让奴人将它捉到飞星跟前。
手起刀落……
“开棺!”哈尔什忙道。
浓烈的药材和尸体融合在一起特殊的腐朽气息弥漫。
狐儿唧唧吱吱胡乱挣扎一气,逃了!
飞星瞧了一眼殷红快满的茶盏,也懒得再费事,丢下哈尔什华丽丽的走了。
想傀尸大成,自然是要祭司和灵狐的新鲜血液灌入尸眼,才能凝聚尸气不散。
飞星从记事起就被当成药人培养,专供秘术调试。
那时的飞星柔弱,若不是有战九灵护着,也不知死了多少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往事不堪回首,飞星不愿意想,哈尔什也不敢再提。
只隐隐记得那时候妙乌还不存在,飞星不过是和悦族人豢养的药童罢了。
神皇也不过是夜朗族人的圣女,救下快要血尽而亡的可怜少年。
只是谁能想到能变成如今这副光景。
哈尔什来不及多想,滴血入尸眼。
瞧着棺材里的一对男女睁开血眸,晦涩的诵背着什么,再用尖锐的食指指甲在尸体后背前胸各关节处刻下旁人根本看不懂的符文,醮着飞星和狐儿的新鲜血液,涂在那些符文上。
直到两具僵硬的尸体猛的从棺中直挺挺的站起,鲜血涂抹的符文印记掩没在皮肉下再看不到一点痕迹……
哈尔什几乎虚脱,跌坐在一旁好一会,才让奴人将尸体重新装回棺材中。
这等逆天的事自然是要伤些本源的,只待制出控制的法器,便是好东西了。
哈尔什摊开手,愣愣的看着手心里的一对雌雄金铃,心中忐忑。
禁术被禁止无数个岁月,如今机缘巧合重现人间到底是好是坏?
哈尔什永远都记得神皇的不死大军是怎么养成的,那过往如炼狱一般,让人发憷。
难不成又要重新上演一遍吗?
—————我是分割线—————
银雪终于嗅着狐儿的气息找来,虎头虎脑的看着那团火红蜷缩一处舔着爪子。
空气里的血腥让银雪有些狂躁,低声咆哮着。
似在恼怒谁伤了伙伴。
才靠近就被狐儿一爪子拍了过去,速度快得闪避不过。
银雪委屈巴巴爬在那滴溜溜的瞅着,瞧着狐儿爪子上的伤口愈合才敢起来抖抖皮毛。
飞星美美的睡了三天三夜,这才觉得元气恢复不少。
军中谁也不敢招惹这尊大神,鬼知道会不会惹恼他被撕成两半扔出帐。
罗浩也没想到飞星会如此肆无忌惮,到底是战宇达好说歹说才把这事盖了下去。
看在传出有克制傀尸的法子握在人家的手中,那被残杀的传令兵也只能……
至此后,哈尔什的营帐搬到飞星旁,这一处旁人再不会靠近,就连送来吃食,也只是放在外围,由哈尔什的奴人去取。
飞星醒来,哈尔什就带着傀尸前来让他检验。
瞧着那两个丑东西飞星倒也没说什么。
哈尔什也还算满意,养护一段时间就能投入使用,若是再有傀尸来犯,倒也不用担忧。
言兰容貌未变,正如刚死那般,随金铃响起被控制,诡异的活死人。
哈尔更是,周身黑气散尽,被死气替代,那一身缠绕的玄铁链子阴森森的泛着寒光。
飞星对着尸王当胸拍出一掌,只见两尸王僵硬的退了退,便站着不动了。
“能受得住本尊三成力,勉强入眼。”飞星算是检验完毕。
哈尔什没说什么,却被突然转身的飞星吓了一跳。
“警告你,这种脏东西你玩就好,少往小九身边送,伤了她你知道后果!”
飞星这可不是威胁。
但凡控尸一类的东西,若是傀尸被毁,或多或少都会伤着其主。
哈尔什恭敬的行了个礼,自然听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国。
“小王爷,探报回来了!”
赵国四年之战元气大伤,内部争斗八余年,如今也不过是才得两年安稳日子过而已。
赵紫默在书房捧着手炉,一身华贵,早不复当年那般稚嫩,留着须冉,粗狂却不粗糙,男性魅力尽显无疑,不似南方男子那般儒雅,却别有一番滋味。
“那只小野猫还活着?”赵紫默称战九灵为‘小野猫’,这些年人未见,关于她的消息可没少打听。
得知战九灵去了吴,赵紫默心里没多少感觉,那一战是战九灵的荣耀却是自己的耻辱!
视她为敌?却又见过她貌美惊鸿,聪慧灵动,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不少,却总觉得不如她。
视她为友?又不曾有过交集,想把她弄到手宠着,冥冥中太多阻挠。
求不得,忘不了,不深刻,却牵挂着。
这样一个女人……
“小王爷,还有一事。”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附耳细语。
赵紫默眉眼一展,英武不凡的面容上露出笑意,“那妖女被引荐给那没出息的了?”
管事本是幕僚,点点头。
纵观赵国,内乱不休,各党羽几番沉浮,终于扶上一人当了皇帝,却是个耳根软的怂货!
几个美人就能打发了去,不眠让人瞧他不上!
赵紫默身份虽不如宝座上那位尊贵,却手握大权重兵,私下又培植不少势力幕僚,韬光养晦那么多年,如今战乱将起,是该做点什么了。
“随他去,手中的人看好了,别被人用邪术给害了。”赵紫默乌溜溜的眼珠子辗转间不由感慨。
战家的女人……
有点意思!
远远的瞧见一个豆蔻身影蝶舞而来,赵紫默挥挥手,将管事打发下去。
丝竹莺莺,美人翩至,那身段自是没说的,拂柳羸弱,长袖一扬,侧身低眉,转转那一笑,平生魅海之浪,袭得人身心皆是一舒。
“爷,妾、美么?”美人含羞一笑。
赵紫默凝望着伸手接住她甩来的碧色长袖,低沉的磁嗓夸赞,“柔儿自是最美的。”
美人咯咯笑开,顺着长袖慢慢靠近,被赵紫默一把朝怀里扯来。
只听美人惊呼一声,顺势跌在男人怀里,娇嗔,“爷总拿妾取乐,妾可知道再怎么打扮都不如画像上的女子英姿飒爽。”
赵紫默捏了女人细颈,耳鬓厮磨,“那是,看得摸不得的东西总让人惦记。”
女人笑得更欢,迎着赵紫默的呼吸不顾旁人是否在场,极致缠绵。
“要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赵紫默慢慢恢复如初。
女人嘛该宠得宠,该用则用。
“太后求孙心切,贵妃怀喜,陛下自是要多去看看的,妾已经都安排好,年前定会如爷所愿。”
赵紫默勾了她的下巴,柔而深情,“去库房挑拣喜欢的宝贝,好生准备准备,过两日带你进宫赏花。”
女人一喜,忙起身拜谢。
皇室宫宴女眷可是要正房嫡出才可出入,这是无上荣耀。
看着女人欢喜而去,赵紫默凝望着那背影,心中猜测皇帝到底能看上这女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可不等人!
要想无知无觉的处理掉宫里那位,倒也不难,难就难在得赶在年前,否则六煌城那边的北漠人若是顶不住,那可就不好玩了。
六煌城处于北漠、赵、君边界,东临君兵关防,再北侧则是赵国童守关关隘,泰河若是想早帮手,自然得寻到赵。
赵紫默可不想自己征战在外,朝中内斗影响自己,不得不细细谋划。
这些年,君心、民心尽得,想穿想龙袍不过是自己愿意不愿意的事情罢了。
—————我是分割线—————
吴皇宫。
森先生被捆绑在战九灵的寝殿,直到皇令使得禁卫四处寻找才发现森先生被困在房梁上。
吴苍郁看他那狼狈的模样,心中一急,“她走了多久。”
森先生一脸惨兮兮,“已有一天了。”
吴苍郁拂袖,“盯死所有关卡,过江船只,务必把人留下来!”
战九灵和莫语等人躲在皇宫某处,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圣女可是着凉了?”莫语关切道。
战九灵摆摆手,“不不不,一定是有人在骂我。”
莫语狐疑的看她一眼,并没说什么。
“咱们带的东西够多长时间?”战九灵环了一眼四周。
“十日,节约的话还可以多用三日。”
战九灵点点头,“他一顶会折回来找咱们,这几日小心些。”
莫语早习惯她这种声东击西的逃跑方式,一点也不意外。
果然,连续三天,从清晨到日暮,皇宫里被排查一个遍,尤其是僻静容易躲藏的地方,都被吴苍郁翻找了一遍。
战九灵悠哉哉的在皇后寝宫的密室里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吴苍郁虽然嘴上说让战九灵出入自由,可没有哪一件事能逃出他的眼睛。
一连两月,战九灵频繁出宫,深知皇宫内外明松暗警,不让他们乱乱怎能有机可成?
别说吴苍郁手里还没解药,就算有解药想要挟自己也得看看自己乐意不乐意。
更何况君国动荡,战九灵可不想在这耽搁时间。
“如何了?”战九灵瞧着落三归来,有点沉不住气了。
“宫内防守松懈很多,半数布防已经撤离。”
战九灵兴奋的捏拳低喊一声:Yes!
便带着几人朝目的地而去,夜色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皇宫。
她前脚出宫,后脚吴苍郁暗叫不好,匆匆赶回皇宫,直奔皇后寝宫逼问密室下落人已经没了踪迹。
落伺卫五人照着战九灵给的法子,在江边准备了牛皮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渡江。
虽然公孙逸留下了相助的人,但吴苍郁什么人战九灵清楚,求人不如求自己。
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水,漂也要漂出吴国境内。
“嘘!”落五听到一些动静,示意几人禁声,纷纷紧贴着崖壁半点不敢动弹。
直到头顶上方没了动静,一行人才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争取天未亮前出行。
天色微微,江水翻滚,战九灵皱皱眉,这天气可不大好。
饶是这样也无法寒冬战九灵要离开的心思!
开什么玩笑,桐县还一大堆事放心不下,若是没传来老爷子被遣去六煌城,心中也不会那么着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皇宫。
君天元怒砸折子在大殿,一连三封告急军报传来。
本来让罗浩占了蒋伟手中五万军,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固守桐县,谁知罗浩夹缝驻兵,前不攻六煌城,后不拔军桐县,按兵不动。
如今赵国门户大开,本来追战北漠,竟然和泰河和谈,赵军和北漠居然联盟一线,彻底粉碎了长达十年的供奉协定。
君天元怒骂着赵国背信弃义,心里早巴不得一举攻下赵国。
鲁巴鹏不能动,就算夕国那边没什么动静,也要以防万一。
战承恩重掌八万军,就算半数以上都是新兵蛋子,落在战承恩手里也能蜕变。
北漠本属于君国门户,赵军攻城掠地下来,自然是冒犯国威,战承恩重拾战场,心中更多的是想寻回一对孙儿。
“将帅,大军还有三日抵达六煌城,只是……”副将策马在战承恩左侧。
“只是个屁,今日甲胄不卸,两日内赶到六煌城。”战承恩虎威抖擞,心里清楚,赵军正和自己追赶时间汇于六煌城,若是给足他们喘息时间,指不定会在途中设伏。
战承恩可不想出师未捷,出门见红。
以战承恩戎马一生的经验和对战场的洞悉力,走一步看十步的谋将之风,怎会容得下打击军心的机会给敌人?!
高头大马上看向远方,十年前一战以和谈终结,这次么……
“联系到罗浩没有?”战承恩问了一句。
副将并未回答,军议一事,自当是要回避三军,高将参议的。
“将帅回吧!营帐已经铺设完毕。”
战承恩听罢,掉转马头而行。
行军在外,尤其不是驻军的情况,一切皆以省力方便为上,此刻各路参将早已聚在帐内等候。
战承恩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十年了,物是人非,这营帐中还有几张脸是自己认识的?
“将帅!”
七八人齐刷刷的行礼,战承恩虎步迈到案几前,躺着不少新传来的军报。
扫了众人一眼,战承恩明白,自己没剩下多少威望,能不能压得主这群青头小子,心中还真是没底。
这仗还没打起来,所谓议事不过是例行公事,三两轮下来,该撤的也就散了。
战承恩瞧着战报,对比着地图上勾勾画画,得知联系上罗浩,罗浩所处环境和位置,心里踏实不少。
罗浩手中不少旧部追随,论远近亲疏,自然那边是亲儿子。
第三天正午,战承恩的八万大军就兵临六煌城下,几乎是同时以赵紫默为首将的大军驻守在城楼之上。
各自安营扎寨。
赵紫默多年所学,看见战承恩所领大军,暗暗敬佩,果然是有老将之风,不小心也不行了。
泰河迫于压力,交出六煌城主控权,不仅仅是因为赵紫默兵压北漠各部,还更有想舍下六煌城的心思,毕竟目标锁在桐县的粮食上。
让赵紫默冲锋陷阵,拿到粮食和他对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算盘打得很好,各族首领密事时也纷纷赞同。
只是泰河永远也想不到战菲菲就藏匿在赵紫默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晃,已入腊月。
南方不觉得寒冷,到了六煌城才知道什么叫天寒地冻。
好在军资充裕,兵卒御寒冬衣都很厚实。
战承恩不急攻城,日日训练新兵,等待战机。
北漠入主城内,战承恩此举是围困,可赵紫默带军,前可战,后可退,反而占着优势。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半月,别说是人寒涩不出,牛马牲口都只挤在一处萎靡不振。
眼看年关将至,年前一战是不可能了,战承恩正等着军资补给。
君天元最是心烦,听得最多的就是粮草粮草……
看着探报,战承恩心里沉闷闷的。
赵紫默联盟北漠,一直是赵紫默作为主导,这并不奇怪。
北漠可汗领着各部族自然是敌不过赵军,弱势一些无可厚非。
奇怪的是,北漠各部族居然没有半点动静传出,这就不合情理了。
战承恩专门安排探子去查看,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将帅可是为了城内北漠人的事忧心?”参军见战承恩食不下咽,本心的想宽慰一番。
“他们那群宵小,老子琢磨着他们是不是又在折腾什么阴毒法子。”战承恩深知罗浩秉性,让他弃城败走,绝非皇令就能办到。
早听闻六煌城城破正是因为北漠人用了尸兵的缘故,行军多年前所未闻。
驻守大半月,试探多次,也不见尸兵痕迹,战承恩总觉得情况不太对。
没理由北漠人不用尸兵的法子对待困局的道理。
他们到底是不用,还是不能用?这成了战承恩心里的结。
“北漠游民虽然对朝廷只是朝贡,属于附属国族,可赵军这次是打到了家门口,将士们都仰着脸等着将帅一声令下,把那群强盗打回老窝去。”参军热血沸腾太久,试探着战承恩的心意。
出征在外的将士,哪一个不想赶紧打仗,挣得军功,凯旋而归。
正如赌徒上桌前,都只会想着赢,赢了好去挥霍一把。
战承恩看了他一眼,若不是心腹旧部的儿子,有带着教导的心思,早一脚踹出去了。
“看来你们这群毛头小子一天天的是吃饱了撑的,骨头还没活动开啊。”战承恩闭了军报,又说,“明日加一个时辰列训!”
参军一愣,正在琢磨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
“别想了,既然你爹把你扔在这,你就给老子少说话,多看多学。”战承恩倒也不藏私,只是有些东西还真得别人自己开窍。
授业可教,学成多少,哪个师父能拍着胸口百分百打包票?
且此人在战承恩看来,做个参军尚可,某将么,资质就愚钝了些。
想到这,战承恩自然想起了罗浩,一手培养的出来的将领中,罗浩官阶虽然不是最高,却是最合心意的。
若是罗浩在这,那群新兵定会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哪还要自己过问众多琐事。
心里更加埋怨老皇帝用兵时就想起战家,不用时,就把一手带出来的队伍拆得七零八落,可恨!
“继续查,看看泰河那狗东西到底在干什么!”战承恩吩咐下去,驻防更是翻了一倍,且先好好过个年再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地宫出来以后,君承允雷霆手段,将整个桐县牢牢掌握在手中,没有半点联合罗浩大军夺回六煌城的心思。
蒋伟手中兵马在短短数月,全被君承允收缴干净,到底是文臣,就算满腹经纶、兵谋诡道,也经不起皇族之威,实战之利。
君承允是谁?
皇长孙!
一个幼时就被残害却活下来的人,一个有着优质血统的善谋之人。
长至现在,培植众多势力,光华才绽的权者!
别说是蒋伟,就连君天元那只老狐狸怕是也没想到这个孙儿会在到六煌城之前就伏兵万千在桐县。
更别说还有暗处两千数死士。
个个精兵强将,近来徐容请辞,离开禁卫军,不日就能潜入桐县,君承允只会如虎添翼。
君华池被逼至桐县外围三里安营扎寨,自然也是君承允的手笔。
对于这个和自己命运相近皇兄,君承允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准确的来说是还不到时候!
且不说皇后势力树大根深,盘错难顺,君华池本身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和自己是一条阵线,多一个牵制老皇位上的那人自然是好的。
将君华池捏在手里,君承允想得更长远。
只是对于和蒋伟一道乔装而来的君天佑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五哥,我当真该回去了。”君天佑这是第几次来讨要通关手碟已经记不清了。
君华池在孙辈排行三,君承允排行五,君天佑排行十四,这声五哥唤得尤为亲近,自然也是示弱的一个法子。
君承允斜他一眼,今日瞧着他把君华池也一起拽来,心中更冷。
到底是君华池仁德了一些,明争暗斗里都还顾及同室情谊,倒也难得。
“殿下就放十四回去吧!”君华池皱眉,开口劝说,就算知道君承允心思玲珑缜密,放君天佑回去无疑是增添争储对手,也还是不忍君天佑年幼涉险。
君承允默了一会,知道蒋伟在外面等着消息,看着蒋伟将最后六千人兵马交出来,心中猜测宫中那位坐不住了。
“这兵荒马乱,皇弟这样回去总是让人不放心,你且暂待些日子,我让人去请旨,皇爷爷定会安排好接应,这样才能让人放心些。”
君承允只得驳了君华池的面,放走蒋伟和君天佑是万万不可能的。
君华池默默的看了幼弟一眼,颇为无能为力的感觉。
君天佑如今主宰桐县,兵马粮草皆足,自己手上那点人马现在进退两难,还得依仗君天佑补给,岂能撕破面皮。
俩人退出君承允书房,面色都不大好看。
蒋伟迎上来时,见他们面色,已然知道结果。
拉上君华池的法子是他建议的,看来走血缘亲情的路线也失败了。
对君承允的忌惮更深了。
“多谢三殿下。”蒋伟拜别,陪着君天佑离开。
君臣二人一路皆无言以对。
君天佑面上温和,近两月来,荣辱不惊,喜怒不显,蒋伟建议什么他也不反驳,照着办理。
就算知道行不通,也依然照着办事。
蒋伟有时候觉得君皇一族实在可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蒋伟心中,君皇君天元心思难测,帝王术已经练至最高境界,权衡术更是无可挑剔。
已故太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死去多年依然有不少摸不清的底牌留在君承允手中,足以左右君天元的心思,甚至左右朝堂变动。
皇室里哪个是混吃等死的?
出类拔萃的这孙字辈的三人,更是让人忌惮。
君华池仁德却也卷入争斗,军心、臣心、民心皆是上乘得者。
蒋伟看了一眼缓步朝前的君天佑,更觉得眼前的这个看不清内里。
明明是很乖巧听话的一个皇子,总让人生出一些忌惮的心思。
偶尔能从他眼里读出很多看不穿的心思,让人觉得可怕。
虽然君天佑看似温和、平静,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蒋伟更觉得这个皇子更擅长隐匿心思,更多时候感觉自己的思路被他看似无心的牵引着走。
蒋伟觉得深受打击,如今看来,自领兵出发,怕是一切都在皇位上那一位的掌握之中。
否则自己手中大军不得他的默认,怎会轻易落在他人之手。
半数落在罗浩手中,半数落在君承允手中……
只是蒋伟始终想不明白为何皇帝要如此弯转,还放年幼的君天佑在这虎穴中。
蒋伟快走几步跟上,清楚周围布满暗卫,都是保护君天佑的。
虽然深入虎穴,倒也可以皆个光安枕无忧。
这些暗卫都是顶尖的死士,皇帝的手笔,虽然一直在暗处,蒋伟也从来当做不知,却是十分明白的。
君天佑路上捡了一只受伤的雀儿,捧在手心里带回到住处,找来药箱子细细救治。
蒋伟离开,反正也走不了,还不如寻个清净的地方想想法子。
“血玉滴当真没下落了?”君天佑轻轻抚摸着雀儿的伤处,似有魔力一般,那雀儿也不挣扎胆怯,任由他摆弄。
暗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国师已经回了皇宫。”
君天佑面上依旧亲和,将雀儿放置在窗柩上,“还有几天能看见母子重逢的好戏呢?”
“不出十日。”
君天佑不再说话,暗处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是分割线—————
“殿下,属下以为长孙殿下的事您不必参与。”周涛心事重重,仿佛从来就没有半点舒心的时候,完全没有其他武将那般心宽体胖的本事。
君华池顿了顿,“母后那边可还好?”
近两个月来宫中的消息是越来越少,君华池总觉得不太安心。
周涛宽慰,“殿下不必忧心,如今情势,长孙殿下自是不会轻易下手的,只是殿下让属下去查的事有些眉目了。”
“哦?”君华池扫了一眼周围,领着周涛策马朝自己营地而去。
当时陪同战九灵押粮,就一直不明白粮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六煌城,如今粮草全握在君承允手中,被掣肘左右,自然是要寻些法子的。
这才顺着那件事查下去,如今得知密道被封,心里失落落的。
“属下还查到……”周涛附耳几句。
君华池面色一变,“怎么查到罗浩头上了?”
“属下暗中核实过,罗将军手中粮草当真比朝廷分发下来的多出一倍,就算缴了蒋伟手中半数粮草,也是不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华池忙在沙盘中寻到罗浩大军落脚处,会心一笑。
“拿纸笔来。”
周涛不明所以,忙取来笔墨,就见君华池洋洋洒洒留下两句话在纸上:
囊中羞涩,年礼欠奉!
周涛憋忍好一会,这可不是哭穷讨礼去了么!
能让自家殿下这么开口的,罗浩也是当今第一人了。
不过周涛对罗浩一向崇敬,对其将品名声十分赞扬,带兵很多细处都有仿效罗浩,可见罗浩在周涛心中地位也非一般。
当下就请令亲自去送信,带着百骑绝尘而去。
罗浩得战宇达点拨,知晓公孙逸有扶持君华池的心意,听闻君华池让心腹送信而来,准备亲自去迎,却被战宇达微微摇头制止。
而后,勾飞尘带人去迎,倒也不算辱没周涛。
“为何?”罗浩不明,本就依着战宇达传达的意思办事,却又……
战宇达轻笑,“听说长孙殿下半数兵力都在小九留下的那批粮食上。”
罗浩忽然一醒,皱眉,心思飘远。
想起战九灵到六煌城后的所做所为,难道早已预料到会有如今局势?
手中无论粮食、药材等物资怕是比历年军需都更为充沛,出乎预料,这也是罗浩驻守得安心踏实最大底气。
想手中物资守上三两年都不是问题,再不行都可以就地开垦了。
想想以前抵御赵军,年年月月算计粮草配备,绞尽脑汁……
对战九灵的佩服又上一重楼。
罗浩看了君华池亲信,暗笑战宇达心思玲珑,战家兄妹当真是聪慧远见。
君华池要护,却不是效忠,罗浩清楚,这样明讨粮食,还真是出乎意料。
“听闻周将军带来百名兄弟?”罗浩平静问道。
周涛上下打量着罗浩,作为同僚,此人威名远播,却是第一次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真真是刚气男儿。
那一身凛然气息,让人莫名的肃然起敬。
“回罗兄话,这次同行百人,都为一睹将军风采,回头他们自是有了骄傲说辞。”周涛客气着,倒也有几分真诚。
罗浩功勋赫赫,周涛官阶低他两阶,却也是能平辈相称的,如此亲近感更深了些。
“来人,让人好吃好喝的招呼着。”罗浩令下,办事的专事官立马去办。
“周将军来得正好,这年关将近,我也正好有年礼要送去桐县,少不得要劳烦各位。”
罗浩不擅长官腔,这些面上的话说出来也都是一本正经,似在办公,而不是私交。
周涛愣了愣,捉摸不透罗浩的心思,猜测着罗浩不会真的只送些年礼吧。
听闻罗浩不通人情世故,若是真的送薄了,岂不是让殿下白开口了?
勾飞尘官级和周涛持平,搂着周涛就出了营帐,说是要和他一醉方休。
朝中能排上名号的武将,勾飞尘自然名列前茅,周涛只能应付着随他去了。
“这给多少好呢?”罗浩有些犯难,求助的看了一眼战宇达。
战宇达笑而不语,虽然呆在罗浩帐下,却不参议的,自然不会给他意见,也没那义务。
更何况战宇达向来觉得罗浩不够世故,有心看他犯难的窘态,算是找个小乐子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周涛带着五十车粮食挠头而归,心中一直在想,若是自己多点人,会不会能多得一些粮食。
看着这足够一月的粮草,周涛到底也没再说什么,罗浩承诺,若再有为难,只需知会一声就好。
这话模棱两可,还得回去听听殿下意见。
这头周涛护粮而归,战承恩那头却遇见棘手的事。
还有三五日就是年节,偏偏总有人不愿消停。
在一片片轰鸣声中战承恩的大营喧嚣着。
“将帅,敌营偷袭。”
战承恩眼中兴奋,“伤亡如何?”
参将瞧着火光处,颇为庆幸,“在一道防线。”
战承恩捋胡瞧着,一道防线在三里开外,无人驻扎,全以暗雷密布,自然是没有伤亡的。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第二道防线被突破,战承恩折进帐内,看来今夜是不用睡了。
两军对垒六煌城那么长时间,拼的就是谁能沉得住气,六煌城固若金汤,易守难攻,战承恩才不会那么蠢兮兮的强攻。
现下粮草充裕,自然是要耗过年节的,赵紫默到底是年轻了,战承恩的评价如此。
大意轻敌可不是战承恩的风格,快速穿衣等待战场清理的消息。
北漠部族突然没了动静,战承恩心里不踏实,唯有交手,或许能见真招。
战承恩猜测北漠部族可能被赵紫默控制,因为雷防这样的事肯定瞒不过交过手的赵军,心中可不会抱有侥幸,多半北漠人是被当炮灰了。
“报!二线被突破!”传令兵火速来报。
帐内哗然,战承恩惊得站起,“真有不怕死的?”
赵紫默是想用炮灰填雷么!
战承恩带着人策马而出。
还没赶到第一防线就见自己手里的兵将纷纷惊恐后退,战承恩眉头紧起。
远远看去,只见北漠人装扮的兵卒一个个不畏生死、前仆后继的勇往直前……
只是、
战承恩看得仔细,果然是尸兵!
他们行走的姿势怪异,步伐缓慢凌乱,十分僵硬。
出征前就知道六煌城败于尸兵,没曾想故技重施!
“战老将军,晚辈这拜礼可还喜欢!”赵紫默让尸兵突破二防,喊话战承恩。
战承恩冷哼一声,回头下令,“点火!”
传令兵跨马朝三防呼喝着奔去,“点火、点火……”
顿时火光冲天!
战承恩被映红脸颊,声如洪钟冲赵紫默喊:“小子,你还嫩了点,老子让人挖的坑宽十丈、深十丈、另灌了百斤火油,你赶紧填坑,老子命人继续挖坑!”
赵紫默银色盔甲直了直,似伸长脖子看那火势,忙对身后战菲菲看了一眼。
战菲菲冷着脸,摇着法器招回尸兵。
这尸兵只要不伤其头颅,纵然是残肢断骸也能一直向前伤人,唯独受地势约束,这种深坑是万万爬不上去的。
攻陷六煌城,那是仗着寒夜冷水加身,堆积成梯,眼下却是不行,还不能尸兵堆积成型,怕是早就被烧成灰了。
十丈宽深……
赵紫默暗骂:这老贼何时挖了这么深的坑!
就算将北漠人全都填坑了,怕是也填不满。
失算、失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自吴国归来,就马不停蹄地赶到淮口稳定局势。
绝杀殿的人撤回战宇达身边,顺带着一批冬衣被带了回去。
公孙逸自然要额外对战承恩和罗浩那头补助一些的。
“消息无假?”公孙逸一脸纠结,就知道那女人不会是个听安排的主。
“那边传来消息,宫里翻了天,各出关口严谨排查,已经去宫里核实,圣女失踪。”占君表情古怪。
只要是牵扯战九灵的事,就没有宁静的时候,那女人总能平地掀起波澜。
公孙逸无奈的摇摇头,心里还是高兴的,到底是自己女人和别的男人相处,十分不是滋味,“让人撤回,扫清鄞州到六煌城的一切障碍。”
占君凝视着公孙逸,想不出其用意。
“咱们去添添堵!”公孙逸含笑补充,正筹谋着让吴苍郁过不了江的事,不曾理会占君探究的目光。
“说你是榆木脑袋还真不委屈你,小九从那逃出来,定是要奔向六煌城,想助六煌城可不就得牵动鄞州各处?”子真大摇大摆的从屋外进来。
当今世上,怕是只有公孙逸能摸着战九灵的脉络了。
—————我是分割线—————
“小九可好些了?”君雅白让人把孩子抱出去,想和战九灵说说话。
莫语将战九灵扶起,伺候她喝了汤药才放心退到一旁。
落伺卫和莫语身强力壮,习武多年,在那寒江水中浸泡多天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战九灵旧毒缠身,经此一事,身子更是弱了。
本要拔往六煌城,奈何江中商船是要进京的,只得先潜入京城,暗中在君雅白处落了脚。
谁知一松懈下紧绷的神经,战九灵直接病倒,今日才退去高热。
战九灵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就是受了凉,不好招摇过市,便来叨扰了。”
君雅白嗔她一眼,“最是瞧不得你把别人往外推的样子,也不知思卉怎么能受得了你。”
战九灵苦呵呵的笑,“孩子抱出去了?”
扫了一眼又说,“真是个讨喜的小东西,若不是病着,怕病气过给她,一定要好好抱抱,软绵绵的小家伙,招人喜欢极了。”
君雅白微微一笑,塞了一颗蜜饯在她嘴里,“知道自己病着就好生养着,一天还让人去办差,不知道你还忙什么。”
曹碧荷心中欢喜,平日里君雅白孤傲清冷,少言寡语,可唯独对平邑郡主才能如此亲近,才有些烟火气。
“麼麽,药膳可炖好了?”君雅白问道。
曹碧荷回神,“哎哎……早炖好了,只是郡主现在刚服下药,得一会才能进食。”
君雅白瞅了战九灵一眼,皱眉,斜看着她,模样娇俏,“一会喝少了我可不依!”
战九灵嘿嘿一笑,“是是是,公主姐姐,小九遵命。”
君雅白赏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
“最近有个传闻……”君雅白有些为难。
战九灵洗耳恭听的等待着。
“昨个听说你进宫了……”君雅白古怪的看了一眼战九灵。
战九灵愣在那,回头看了一眼莫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个……‘自己’进宫了?
战九灵诧异无比,心思复杂。
“落五已经去查了,该回来了。”莫语依旧一脸冷冰冰,仿佛只有这一张酷酷的脸才是伺卫的模样。
战九灵自嘲,“我竟不知我还有分身在外。”
君雅白不好接话,掖了掖被,“我已暗中让人将宅子里上下打点干净,你且好好养着,”
战九灵点点头,有莫语在,这些小事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到底出身不一样,君雅白虽然不争俗世,却也是个敏锐警醒的,难为她了。
“要不明日我去郡主府看看?”君雅白想想开口。
战九灵不想她牵扯其中,皱眉拒绝,“你就别卷进去了,我让他们去摸摸底就行。”
君雅白扬起脸,坚定的说,“你我情同姐妹,众所周知,我若不走这一趟,岂不是更引人瞩目?”
“放心吧,我只是过过礼,旁人未必能把我如何。”君雅白思虑周到,战九灵反而疏忽了。
料想自己藏匿在京都的事旁人不知道才对,这才刚从吴国离开,就有人冒名顶替,好也不好,到底是要摸摸底的。
“落五来了。”莫语小声道。
君雅白起身要走,战九灵却留住了她,既然默认她明天去郡主府一瞧,总归是要她心里有个底的。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战九灵听完落五带回来的消息,有些惊讶。
若是连左莽都能瞒得过去,那可就不是一般的易容术了。
战九灵细细的听着落五的所见所闻。
那郡主府里的假战九灵身边除了小环还有莫语,落伺卫等人并未现身,可那假战九灵周围暗中隐着五个暗卫,倒也符合落伺卫几人的标志。
小环也没认出来?
“杏儿呢?”战九灵若有所思,杏儿那丫头平日虽然大大咧咧,却是最了解自己和忠心的,心中不信杏儿认不出真假。
“杏儿姑娘下落不明很久了,据说郡主府里的‘小环’一直在寻找杏儿姑娘的下落,假莫语是这次跟着……那位进的府。”落五在一旁仔细道。
战九灵挑眼看他,“郡主府里的那个小环?”这话说得很别扭。
“是!以前属下并未发现小环姑娘有武艺傍身,郡主府里那个小环姑娘……”落五没再说下去。
战九灵默思片刻,这么说来,那郡主府里丢的不止杏儿一人,连谢云环也丢了?
“查查小环被送回来以后的一举一动,追查杏儿下落,朝鄞州方向查。”战九灵开口,若是杏儿逃脱,定会朝鄞州而去,战九灵曾悄悄给她过信物,紧急的时候可用。
那妮子最是听话,若真遇见什么事,拼死也会去鄞州报信。
“让人好好盯着郡主府,将消息火速传给老爷子和哥哥!”战九灵手指轻轻敲着褥子,“公孙逸那知道了吗?”
落五答,“属下还未来得及传信。”
战九灵闭眼想了想,片刻后睁眼,“除了老爷子和哥哥,其他一概不传。”
莫语看了一眼落五,没说话。
“是!”落五庆幸先回来报备,本想给公孙逸传个信的,看来不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清楚,若是杏儿那丫头遇见棘手的事,一定会想法子去鄞州,只是……
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有人谋划惊天、战九灵恐她遭了毒手,在鄞州等待未必是个好事。
“莫语,私下试探一下左莽,哦对,还有华子那也去试试。”战九灵吩咐,不能坐以待毙。
需要知道杏儿生死,谢云环么……
战九灵眼睛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
君雅白带着见礼驱车在郡主府门前落下,声势颇为浩荡。
旁人只道君雅白清冷性子唯有见到战九灵时候才能卸了去。
郡主府的战九灵亲自来迎,“姐姐快进来,别凉着。”
若不是自己府中正主在那,君雅白还真没把握能一眼看出真假。
“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支会一声,旁人说起我还不信!”君雅白并未露出痕迹,迎着她说。
两人坐下,虽是亲近家常,却是陌生疏离弥漫四处。
曹碧荷是宫麽出身,暗通阅人之道,没多一会就瞧出眼前莫伺卫和谢云环地位在‘郡主’之上,奇怪得紧。
越想越是惊恐,郡主精明,不曾见过几人就吩咐人不得和眼前的莫伺卫和小环接触,果然还是不同的。
若是公主有郡主一半聪慧,自己也就不必处处小心谨慎周旋了。
话又说回来,公主能有郡主做朋友,确实是幸事。
“杏儿那丫头可又是去给你跑腿去了?”君雅白不动声色,似随口一问。
那谢云环忙答,“公主忧心了,杏儿去买郡主爱吃的淡嘴小食去了,很是上心,许是久未见圣女归来的缘故,恨不得将圣女喜欢的全都捧到跟前来。”
没毛病,挑不出半点破绽,君雅白笑而不语。
礼到、人到、情谊到,君雅白借口孩子在家不放心,不能久待,虚聊几句就准备离开。
那假战九灵不过佯装挽留一会,便就作罢了。
君雅白好不纳闷,这几人无论身形、样貌、声音、习惯动作全和以前一样,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车内,曹碧荷面上为难,吞吐半天才说,“公主,您说咱们府里的有问题吗?”
君雅白斜看她一眼,怪她不知轻重,这还没离开郡主府范围,就如此声张,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曹碧荷捂嘴,禁声。
眼看就要到家,君雅白才轻轻开口,“小九向来小心谨慎,可还记得她来信曾说,若是小环寻来,咱们不能和她多做牵扯。”
曹碧荷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凑巧的是谢云环还真以代郡主看望孩子为借口来过府上一次。
虽没说什么,曹碧荷却是清楚谢云环也不知犯了什么事,失了主家的信任。
今天看见的谢云环可不像失宠的样子。
曹碧荷恭敬无比,真不知道是该为公主有信任的人而高兴,还是该担忧。
万一府上这为别有用心,还当真不好处理。
总之一切小心就对了。
“为何我感觉郡主府不是郡主府?”君雅白幽幽道,心中认定小九的宅子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人霸占了?!
曹碧荷虚扶着君雅白回了屋,心事重重,脑子一直闪过谢云环手上的血玉镯子,虽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可那假郡主和假莫伺卫手上都各戴了一只,实在奇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受命试探左莽,本想先去寻华子的,哪知惊闻此人携巨款潜逃,据说还带走了一个貌美村妇。
果然是圣女不在京都出了不少变故,而这些变数皆是传出圣女失踪的消息之后。
郡主府的假东西们皆在战九灵回京都之前三五日,这未免凑巧。
莫语不动声色,在一家小酒肆遮面等待左莽。
一个时辰以前落三将等待的地方悄悄送到左莽手中,莫语只须静待。
信中留了暗印,那是战九灵身边亲近的人才知晓的事。
左莽犹豫再三,心中纠结万分,去和不去都是两难。
不禁回想起郡主归来时的情景。
那小白毛通晓人性,是郡主送给老将军的礼物,老将军视如珍宝,伺候得仔细,比一般下人可高贵不少。
如今老将军出征在外,特意嘱咐人将小白毛送到郡主府饲养,因为那小东西认人,侯府上下的人不亲近,几个主子都不在,那小东西只认杏儿,连谢云环都不亲近。
郡主这次归来,左莽一直犯嘀咕,总觉得第一眼起就哪不对劲,尤其是见郡主和小白毛相处生疏,心中更是没底。
这些小畜生最是精明,银雪如此,貂儿们如此,小白毛也不例外,偏偏小白毛对郡主极为躲避,惹急了还喊着:走开!走开!
这不得不让左莽心里困惑,如今看了郡主密印邀见,更觉得古怪。
想想还是收拾收拾,趁人不备,朝约定地点去了。
莫语缓缓摘下面纱,凝视着左莽,心中盘算着,若是左莽有问题,郡主府中馈全由他掌管,还真有点棘手。
“不知莫姑娘寻老奴到此有何差遣?”左莽陪着小心。
莫语看他一眼,“圣女半载未归,规矩都忘记了?”
左莽低头,“老奴不敢!”
莫语冷冰冰的看着他,无形压力让左莽更为小心,并非忌惮莫语,而是忌惮莫语身后的人!
左莽清楚莫语和落伺卫几人对战九灵来说意味着手脚,面对他们等同面对战九灵亲临。
“圣女何时让人以奴自称?左管事莫不是在圣女不在的日子改了规矩?”莫语语调平静,讽刺、呵斥、试探,均在其中。
左莽虽被呵斥,眼底却闪过一丝喜色,“是是是,属下知错。”
莫语沉默片刻,“杏儿身在何处?”
左莽刚喜转忧,心里咯噔一下掉入谷底。
记得杏儿姑娘失踪有一段日子,临走前来寻过自己一次,说是和小环姑娘闹了些别扭,总是感觉怪怪的。
左莽也没放在心上,可自从杏儿失踪,小环姑娘也半月未见,再见到时似乎感觉开朗许多,不似刚回府时那般沉静。
左莽盯得紧,心中清楚被郡主秘送回来,说好听点是郡主府需要她照看,说不好听点是郡主不需要她了。
那谢云环手中没有实权,何来照看一说,左莽私下也让人把她瞧得紧紧的,只是平日也没发现有何异样,反而是杏儿姑娘变得刁钻了一些,时常针对媚儿和谢云环。
左莽安定心神,“属下不知,那日小环姑娘晨早不醒,午间才发现没有她的身影,夜了未归,这才让人四处寻找,至今也没音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主子缺些出行冬衣,你且去找甲掌柜的讨几件,说是出行用,府里的宝马且养好,回头要用时再于你说,且不要声张。”莫语听他片面之词自然是不信的,索性提了些要求,看他如何处置。
左莽屏住呼吸,默默记下,只是心中疑惑,这些跑腿的事府中就可交代,如此神秘会见反而生出异样。
“左管事还记得主子玩过一个游戏吗?”莫语静静的看着他,许久才说,“圣女喜好穿着易装出行,却最不爱带着杏儿,因为她无论如何打扮,都还是杏儿!”
左莽斟酌着话里的意思,再抬头时莫语已经不见了踪迹。
双眼眯了眯,方才若是没看错,莫伺卫手上空无一物,少了什么,总是没有想起。
入了大街,左莽心事重重,瞧了瞧满大街厚重冬衣的人群,朝凤宝楼去了。
到了甲冥处,甲冥直接将左莽带进密阁,开口就问,“圣女回来了?”
左莽笑着应下,“是的,差我来给公子定下一些出行的东西。”
“出行的东西?”甲冥眯眼。
听闻圣女回京,甲冥正觉得奇怪,旁的不说,就连圣子都不知这消息,现在又要出行?
“郡主说准备一些冬衣,说是公子心细,定会周到。”左莽说着,却注意打量着甲冥的神情。
甲冥挑眉,“府上没人告诉左先生,早上就将衣物送入府中了吗?”
左莽一惊,自己掌管府中财务,大到年节采买,府中日常支出收入,小到针头线脑都要经手过账,竟然不知府中采办冬装?
再者,莫伺卫今日才开口……
甲冥不知郡主府实况,一眼便知道来人小环有问题,还不等查出点眉目,左莽送上门来。
“左先生不必忧心,生意人怎会推拒顾客要求,凤宝楼一顶会让圣女满意,容我准备准备。”甲冥不动声色。
左莽寒暄几句离开,甲冥立刻沉下脸着手三处,一面让人盯着郡主府,一面让人通知公孙逸,一面准备战九灵需要的东西去了。
左莽回府,朝着战九灵的院子而去,得允后进屋,先看见小环在挑拣衣物,像是刚为战九灵试装过。
“左伯来的正好,正准备让小环寻你来说点事。”
这一声左伯听着心颤颤的,左莽小心的上前一步。
“这两日让人去甲冥那定制了些东西,银子支出一向实在不便,左伯可有更好的法子?”
“回郡主话,老奴一直细心打点账目,确实诸多不足,不知郡主能提点一二。”
心底十分不好受,左莽本是武将出身,幸在肚子里装的心思多,才一直掌管郡主府大小,郡主从不过问账薄的问题,今日怎就听出了有卸权的意思?
虽然没说在明处,却被指责花销不便。
“账簿的事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前两日我寻不到鄞州那头的簿子,三叔提起问过,所以这才寻你来问问。”
左莽闷闷的听着,开口,“老奴这就帮您找找。”
郡主府密室左莽知道,杏儿知道,小环知道,莫语也知道,这不是奇怪的事。
左莽扯着步子朝密室而去,在密室之门开启的那一瞬间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正是这不经意的回头,却清楚的看见‘小环’和‘莫语’面上来不及掩饰的错愕神情。
左莽眸子一沉,这二人分明是不知道此处就是密室的关键。
看着‘战九灵’还算平静,左莽也不得不生出疑心,以郡主的性子,三爷若是问起账目的问题,怕是早就已经解决,何须找薄子。
再者密室里存的薄子至今没有被郡主翻查过一次的先例……
结合今日种种,左莽料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郡主小心,里面狭窄。”左莽收敛情绪。
只见这三个女人略显着急的跟了进来。
左莽领着朝内里走了几步,瞥了一眼暗处,那是另一个暗室,思卉姑娘曾说过,那处是存放鄞州那头重要事务的,自己也不过是郡主离开前才被告知。
因为郡主远走,许多机密需要郡主府周旋的东西及密令都藏于那里,照着思卉姑娘给的图样后头增进的。
左莽可以肯定眼前三人都是有问题,只是不确定他们知道多少,戒心已起。
“看我这老糊涂,华子携款潜逃,就曾在密室带走不少现银,遭了,或许郡主需要的东西也……”左莽看似无心试探。
“华子也知道密室?”那‘战九灵’皱眉疑心。
左莽噗通一声跪下,惶恐无比,“都怪老奴识人不察,让那小贼有机可乘。”
众人都知道左莽一手提携华子,倒也不疑其他。
“老奴悔不当初建议郡主重用这贼人,才让他知晓密室,老奴罪该万死!”
‘战九灵’瞄了他一眼,心中不大确定正主是否真的让华子进过密室,反而谨慎了一些,“罢了,可找到他下落了?”
左莽俯首拜在地上,心中更冷,那华子哪知密室,然眼前这位显然是默认自己说法的。
“找找看,可有我要的东西,好给三叔一个交代。”
左莽应了一声,背对三人认真的翻找起来,分明感受到三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她们在图谋什么,心中紧张,却不敢露出任何痕迹。
大半个时辰过去,寻找无果,被询问一番鄞州布图无果后,左莽被放走。
“此人当真一问三不知,是如何得那女人信任,掌管偌大的郡主府的。”这是莫语打扮的女人开口问的。
三人瞧着左莽离开的身影,假郡主幽幽开口,“若不是怕引起察觉,此人是万万留不得的,怕是已经疑心了。”
“那又如何,量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此时的‘谢云环’一改常态,阴鸷无比。
假郡主却冷然道:“你这模样迟早要露出破绽。”
三人皆收起慢怠之心,再叫旁人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头左莽急冲冲离开,一路上不停反复回想华子失踪前种种异样。
不停的回想起杏儿失踪前的种种不同。
他二人皆是在郡主归来之前显得古怪,今日惊现两个不同感觉的莫伺卫,左莽心头生出一种不敢确定的大胆猜测:
府里的郡主是假的!
虽然只是大胆猜测,也惊得魂飞九天,那么华子和杏儿的失踪那就不是偶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莽小心身后是否跟随尾巴,熬到夜了才从密道离开。
左思右想,觉着甲冥恐怕知道些什么,穿着夜行衣朝凤宝楼去了。
左莽庆幸这么些年功夫没拉下,甚至在郡主的帮衬下精进不少,这身夜行衣一穿,仿佛回到当年做探卒先锋的日子。
虽说当初心底有几分不情愿的被安置在郡主身边帮人管起家来,可这十来年郡主礼敬有余不说,给自己的权限和信任也是旁人不可比拟的。
多年下来,左莽把战九灵当成亲闺女一般,心中担忧府中的假郡主出现,战九灵可是遭了险。
那孩子如此聪慧,居然被恶人钻了空子,可见是遇见大变故了,无论如何得查探清楚。
左莽黑影如风,明知身后跟着几道身影,依旧辗转京城各处才甩了他们,到底还是地形熟悉的缘故。
“先养好身子再走不行么?”君雅白哄着孩子,眼里无限的担忧,柔柔的开口挽留,说不出的温婉。
莫语正在收拾细软,战九灵已经等不及要离开京都了。
既然有人算准了自己会回京都,且安置一个假货在郡主府,指不定就要对自己下手,若真是如此,再留下去定会牵连君雅白。
战九灵用指轻轻抚摸着孩子脸蛋,微微的笑,“这两日我去寻朋友交代一些事宜,京都你可不必担忧,安定下来我定会给你报平安的。”
顿了顿,瞧着孩子笑了,战九灵才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笑哄,“叫你娘别担心了,回头姨给你补上一个风风光光的百日宴可好?”
还不满百日的孩子能懂什么,只是孩子天性讨喜,又十分喜爱战九灵一般,配合着她咿呀呀笑开了去,粉嫩嫩的小手试图去抓握战九灵的手指。
曹碧荷在一旁啧啧称奇,天知道小公主最是认生,平日里谁都靠近不得,唯独对战九灵乖巧得很,看来和郡主是个有缘的,曹碧荷默默的想。
“我也拦不住你,只是你的身子……”
战九灵冲君雅白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皮糙肉厚的,别担心,倒是你,平日里在院中多走动走动,免得身材走了样我可认不出你来,听说生了孩子可容易长肥肉。”
“没个正型!”君雅白嗔了一句,让人捧来一个盒子,“里面装了些现银,你且先拿去打点,若是不够再差人过来取。”
君雅白想着她如今回不去府,可能手头上银子可不够使,出嫁以来,君雅白可体会过这个滋味。
战九灵倒也不拒绝,当时从地宫出来,再到吴苍郁那,现在还真是身无分文,现在更是不能回府去,索性接了银子,也好安君雅白的心。
“总之小心一些,总感觉风向不对。”君雅白理着手里孩子的小衣道。
战九灵点点头,目光看着曹碧荷而去,怀里的小家伙睡着了。
曹碧荷把人接了去,战九灵才又说,“情况不明,正直多事之秋,你在京都无依无靠,有事你就去找甲冥,他是靠得住的,遇见事总会看我几分薄面。”
战九灵转向曹碧荷,“可记下了?”
曹碧荷忙是点头,两人又体己话说了一些,战九灵才趁着夜色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很久没穿过夜行衣物,搁以前做什么不是明目张胆的,现在可不行,至少摸不清楚来路,低调些没坏处。
“左莽那处如何了?”
莫语帮她系上斗篷,“落三跟去了,定能拦下他。”
战九灵皱眉,“甲冥是藏不住了,我亲自走一趟吧,带左莽来见我。”
两人话音散在夜风中。
“左伯这功夫真没长进。”战九灵来时,左莽被落三和落五制住。
左莽可不敢轻易显露心中猜测,在心里想着无数个对策周旋。
看路数当真是落伺卫几人无疑,只是……
“行了,别猜了,府中那个是假的,这是我的东西,你当认得。”战九灵可没多少时间和他解释,朝他扔去印信。
这印信是地下暗庄的标记,乃是一枚小指戒指,上面是玉兰,玉兰是空心的,里面折出来才是特有的印信标志,世间唯有一件。
平日里府中、乃至鄞州中馈,重大财务印信都是这个,除了战九灵和莫语那就只有三爷和左莽知道了,连公孙逸都不知道的。
战九灵深知公孙逸手笔,关于财帛,还真是对他藏了一手。
左莽这才释然,府中那位从归来到现在都没见她戴过这枚戒子,现在想想还真是自己大意了。
以前战九灵在府中一个季才会和左莽对账一次,更别说战九灵离府大半年了。
左莽本来也是等了几日府中那位提这事,没曾想……
“他们在家里想得到什么?”战九灵领着左莽上了马车。
之所以将他拦截在去寻找甲冥的路上,也是不想公孙逸太早知道自己的行踪。
不过以甲冥的聪慧和公孙逸对自己的了解,怕是也瞒不了多久。
“他们想要关于鄞州的东西,老奴还不得而知。”左莽应了一声。
“哦?”战九灵思索片刻,又说,“左伯,我知你待我如亲,这么些年,你竟还改不了口,看着我长大,还不知我脾性么。”
左莽微微笑道,“郡主如今有何打算。”
战九灵邪邪的笑,“且让他们自娱自乐,顺着他们,要啥给啥,你一如既往就行。”
左莽点点头,觉得如此最好,“华子的事恐怕另有隐情。”
战九灵听他这么一说,眉眼庄重了些,“华子向来不近女色,生人勿进,暗中寻他下落,若我没猜错府中那几人中必有谢云环,如今我反而担心杏儿遭了毒手没有,至于媚儿,且看紧一些,若是不老实,扔回君承允府里。”
左莽暗暗赞叹,虽然不知道郡主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却对府里的事摸了个大概,郡主果然是个厉害的。
“再有,你明个再去甲冥那,让他准备点护甲之类的防身东西。”战九灵想想还是得让左莽走一遭,如今拦下他,安了他的心,反而不用担心他病急乱投医。
弄点护甲防身,战九灵清楚自己的身子,还需要将息一些,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若是公孙逸在的话,定会说:跳江的时候怎地没想着自己身子!
战九灵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有心瞒着甲冥,躲避公孙逸的情报网还真不是难事。
借着左莽的手,从凤宝楼弄到一套软甲,不过三五天就直奔鄞州而去。
君天元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京中什么事能瞒过他的耳目?
不过是暗中不动声色罢了。
“属下这就跟去?”说话的正是皇宫第一高手,禁卫军头子夫乐。
早些日子就已经从桐县归来,当然那笔不为人知的的地宫宝藏自然也落到君天元的腰包。
否则君承允怎么能有机会守在桐县拥兵坐镇,君华池能甘于下风?
自然是夫乐传下去的密令,君承允也不过是去财免灾而已。
只是君天元到底还是觉得不够满足,仍旧信不过君承允,暗中看得更紧。
心中最遗憾的莫过于这皇长孙到底是有几分本事的,竟能掌控大局,没动夕、吴两国,这郡县战火还不够旺盛!
君天元胸有成竹,对赵国搅入战争并无多大感觉。
“朕怎么突然感觉自己老了?”
夫乐对他这前言不搭的后语小心掂量了掂量,并未出声。
“罢了,前人种树后人凉,你且看看她想做什么,朕好奇得紧。”君天元自然是有打算的。
人啊,上了年纪,就发现自己有太多的事还没做完,内忧外患要扫干净,才能有君家后辈守得住的天下!
“若是天佑出了岔子,你也不用回来了!”君天元突然补了一句。
夫乐向来话不多,为人冷漠刻板,应了一声,瞧见万岁爷没有再交代,慢慢退下。
算算日子,那女人定然会朝心中路线而去,要追上并不难。
甲冥查了几日也没查出郡主府哪里不对,却是觉得有问题的。
当东西被左莽带走,等了两日也不见郡主府有出行的打算,这才暗叫不好,正欲亲自去瞧瞧,甚至连名头都想好了。
“可是要去郡主府?”甲冥被子真拦下。
公孙逸风尘仆仆的紧随而至,甲冥哪会想到公孙逸这时候会突然出现?
占君倒是没说什么,只巴巴坐到一旁歇脚,这几日骑马赶路实在辛苦。
“等爷换身衣服随你一同去。”公孙逸话不多。
回来的路上得了不少消息,郡主府发生的一切尽在掌握。
战九灵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公孙逸在君雅白处也留有暗桩。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甚至有些气噎:这女人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竟想着法子的撇开自己,还留一个烂摊子等着自己去收拾。
公孙逸领着人直接上了郡主府,第一眼就忍住了想掐死那个假扮战九灵的人,生生忍住了。
这一趟是必须出现的,不为它想,只为那个女人出行在外不用束手束脚。
早听闻她银甲银面加身,奔着鄞州而去,定是做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打算。
她怎会错过真枪真刀历练一下手里的那几个虾兵蟹将!
机会千载难逢!
公孙逸自然也是有私心的,想看看她戎马沙场的风采,还有她手里那些小玩意到底能带来多大的惊喜。
甚是期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孙逸自然是不会揭穿假货,一如既往的好吃好喝对待,一时间郡主府又热闹起来,门庭若市。
当然,这不仅仅是跟风巴结战九灵,战承恩重掌兵权,边关战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乱世中带兵的总能让人仰望几分。
息战十年之久,各处得以休养生息,极少数人才能有居安思危的意识,战九灵府上走得勤勉一些倒也不奇怪。
君雅白也正好偷点空闲,多给孩子做些小衣,再不上郡主府虚假应付。
年节没赶上,战九灵好不遗憾。
本打算追至鄞州,直奔六煌城,把战宇达接到老爷子那热热闹闹的过个节,结果耽搁不少日子。
半月过去,人竟还没抵达鄞州。
“主上,那人越发嚣张了,现在更是现身了。”莫语不高兴。
从京都离开没多久,就被人盯了稍,甩不掉打不得,提心吊胆。
战九灵没闲着,一路上地图不离手,歇脚时候定在一旁写写画画。
京中有人冒充自己,总得让她快活一些日子,战九灵索性不让莫语等人称呼‘圣女’又或是‘郡主’。
莫语见一路上自家主子银甲银面掩饰,领个头称其为主上,倒也威武霸气了些。
“让他跟着吧,老狐狸身边的人,冷对也不好。”战九灵又埋头写写画画,倒也不担心身边多双眼睛。
鄞州的人一带出来,细心的人随便摸摸就知道底细了。
老狐狸能让身边第一禁军统领来跟班,显然是还要依仗自己的,自然对京都的假郡主已经知晓,倒不如让他摆到明面上来。
“天寒地冻的,一会热菜热酒的送点去。”战九灵懒懒交代。
暗处的夫乐自然是听个清楚,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懂的。
接触这个闻名京都的郡主以来,夫乐对其评价是到了一个高度的。
心计谋略是一等一的,平日里性子也不跋扈,却十分护短,这点倒和战承恩相似,夫乐挺赞赏的。
身为主家,这般做派才能收拢人心,实事也证明她身边的心腹那都是万里挑一没得说,比宫中那些难缠的公主皇子皇孙不知道好到哪去。
战九灵今夜歇在客栈,虽然到了年节,依旧寒冷,越往北越冷,自然不会歇在野外。
自发现夫乐跟随,战九灵干脆在官道上飞驰,反正也藏不住。
至于夫乐么!
战九灵隐约觉得有皇帝的人在身边会好点,至少以后对假郡主下手的时候或许能方便一些。
“许图收留了一对中年夫妇,这好几天了消息也没传来。”莫语心中怀了疑虑。
鄞州那边上报的消息不会论家常,许图收留这对夫妇多半是有原因的,否则也不会专门提及。
战九灵听罢,并未多言,莫语的担忧如何不知?
只是鄞州现在高手稀缺,假郡主的事已经传过去,许图自然是不会轻易再相信别人,一切可疑的人和事会牢牢握在身边,皮白也不会轻信的。
许图小心谨慎的性子战九灵最为欣赏,心下猜到几分,那对夫妇定然和失踪的杏儿有关,只是夫乐在这,大抵也是防着他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刻意关注夫乐的存在,夫乐干脆时不时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野外用饭时总能送些鲜活的猎物给战九灵,战九灵心情好时就留他一起吃饭,心情不好就让莫语接了东西自个忙自个的去。
夫乐也不恼,冷冷清清的在几人周围晃悠,明明是追踪做的暗哨,生生被战九灵弄成自家护卫了。
莫语有事暗暗使坏,借着指使、差遣想气走夫乐的事也不在少数,战九灵也睁眼闭眼过去从不参言。
偏偏夫乐是个冷峻的人,愿意的时候就搭把手,不愿意的时候身子一扭就消失不见,就是不见气恼,次日照常出现在几人眼前。
行至河坝村,已在此滞留五日,漫天大雪根本瞧不见百步外,视线受阻,一夜大雪就能没过马儿膝盖,实在烦闷。
一行人借住农舍,张姓的户主是个老实人,见他们高马劲装,又配备武器,纵是眼力再差,也是晓得不是笑老百姓惹得起的。
随即张家搬出院子去亲戚借宿,整个院子都让给战九灵等人了。
战九灵自然是不会亏待,莫语给了百两黄金,等人走后,也够他们富贵一代人了。
张家也算是殷实之家,院中落了一口井,米粮、吃食莫语等人早就准备充足,张家的东西他们能不碰的也就没碰。
战九灵在炕上不愿意下来,北寒,家家烧着土炕,室内反而比南方舒适。
现在身子不好,畏寒,自然是整日窝在炕上不肯下来。
战九灵瞧了瞧被翻阅得毛边的图纸,心中盘算着行程。
若是没估料错,年节一过,这几场雪一散就要转暖,那么六煌城那边可就烽火大燃了,这距鄞州还三五日行程,整兵待发也需要数十日准备,但愿老爷子那边能稳妥一些。
那些年陪老爷子在军营,年纪还小,到底是太多事力不从心,现在么……
想到此处,战九灵嘴角阴森森的。
莫语瞥见,心里发毛,弱弱的唤了一声,“主上在想什么?”
这种表情莫语鲜少看见,不过几次,都是战九灵要杀人的时候,虽然明白主上这次有腾龙出海之势,却也怕她因戾气而伤了心神。
“在想这会若是有碗热腾腾的牛乳吞下肯定舒爽。”战九灵眉眼一展,恢复宁静。
莫语眸子沉了沉,圣女一直喜好这一口,从未间断,就是六煌城和桐县的时候也都紧着吃,从吴宫出来到现在,还真是没喝上一口,心中难受,苦了圣女竟会巴巴的想着吃什么。
“想什么呢?别指着我能喝那些羊啊马的,膻得很,等回了鄞州再说。”战九灵斜眼望着。
莫语还真是有点为难,正打算去村里再找找。
可村里全是平头百姓,极少养大牲口,耕牛是不少,那都是劳作的,母牛寻不着一头,寻思着寻其他代替,却被圣女一口给拒了。
莫语被看穿心思,讪讪的应下。
“我瞧着这雪还要下几日,时间等不得,你去问问还有什么路好走一些不。”战九灵吩咐着,又埋头看地图去了,“不要吓着他们。”又补上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
战九灵窝在屋里,门被猛的推开,可见莫语到底是有多急。
寒风带着雪花零星落进屋里,莫语架着一个全身僵硬的男人进来,头面皆是冻雪覆盖,若不是他嘴里呵着一点白气,战九灵还以为此人死了。
看向他袍摆处,战九灵面色一变,急急跳下热炕。
“主上,老爷子被困里鲁坡!”莫语不敢耽搁。
只见那浑身僵硬的男人吃力的递出暗藏密信,眼看就要不行了。
战九灵如何认不得自家密者暗纹?忙出手点住他几处大穴护住心脉,让莫语待下去救治去了。
谢特!
赵紫默趁着雪封,竟又用尸兵开路,不仅强占六煌城,还围困战承恩在里鲁坡!
那里鲁坡独丘而立,四面全是平地,巴掌那么大点地方,战九灵是知道的,当地人称之为乱坟丘。
战九灵不知六煌城为何会出现尸兵,虽得了消息,却一直没有对策,还寻思着到了老爷子那以后再寻哈尔什问问,眼下一再被耽搁,当真是措不及手。
“落一!”战九灵只觉得背脊发凉,披着厚袄就喊。
“速度传令下去,让许图领着冷枫华、韦远带足物资和手里所有人朝六煌城赶去,在里鲁坡十里出等着我。”战九灵挥手让人赶紧去办。
“落二,让人通知全秋阳驻守鄞州,协助三叔调配各路物资,随时听我调令!”
全秋阳不在鄞州范围,只得另找人去知会到。
“落三准备一下,舍下马匹重物,带着粮食和御寒衣物明日脚程赶路!”
战九灵一连交待几件大事,又急又促,转身时,落一、落二、落三皆去办事去了,落四和落伍正在待命。
“让人通知许图折路去寻哥哥,暗中领着哈尔什和飞星来寻我!”
“另外让罗浩大军不要轻举妄动!”
战九灵揉揉眉心,担心战宇达得了老爷子被围的消息激起战心。
落五看了落四一眼,显然是要把最后的差事都交他一人去办,夫乐目前虽无动作,难保主上身边没人时他别有用心。
落四心领神会,转身消失。
夫乐瞧着几人的办事效率心中暗暗赞叹,跟了这么多天一直不知道战九灵到底是怎么和鄞州联系的,却丝毫不怀疑这命令一下后效果。
再想想那个送信来的男人,夫乐心里紧巴巴的。
要知道战九灵周遭的一切从没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莫语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和人联络并将其带回。
同样是做了暗部多年的夫乐不得不想得深了些。
这女人身后的力量恐怕在陛下的意料之外。
单单从她不担心发兵的一切物资,就足以让人忌惮。
这暗中准备多年,物资军需、私下练兵……
夫乐一双大大的丹凤眼眯起!
“你若是想私传消息回去,怕是已经晚了!”战九灵顺了一下发,平静无波的看着夫乐。
夫乐只觉得心尖一痛,忙真力压制。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统领大人得罪了!”战九灵似笑非笑的道。
夫乐脸一黑,中毒了……
看着夫乐投来的目光,战九灵不以为意,“刚下的!”
说罢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脚下。
夫乐一瞧,一直通透无色的巴掌大的雪蛛赫然死在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蛛之毒甚是棘手,别说被咬上一口,就连裸露皮肤沾染蛛丝也会深受其害。
只是这雪蛛销声匿迹百年,怎么又会突然出现!
夫乐脑子嗡的一声栽倒,只怪自己太不小心。
眼前的女人身边奇人奇事太多,这雪蛛本就和妙乌有关……
战九灵卷了图纸对夫乐道,“希望你记住我手下留情的情分!留在我身边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束手束脚,回头跟老狐狸带句话,战家没有反心,兔子急了会咬人!”
这样的话战九灵憋太久了,如今战承恩重掌兵权,战宇达已有过人之资,鄞州实力世人将拭目以待,战九灵不介意让高高在上、皇权在握的君天元紧手一些。
外战掀起,相信君天元不想内乱再起!
夫乐目光涣散,她声如莺燕,唇翕绵绵,这样逆君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如潺潺流水……
夫乐闭眼过去,落五心中巨石落地。
“将他扔回屋里,让张家的人来照看着,交代下去,等密者醒转离开再给他解药!”战九灵懒得费精神看守夫乐。
怕夫乐回去报信,不过是担心京都得了风声出手阻拦自己,现在可耽搁不得,旁的不说,公孙逸那头就难保出点差错!
战九灵可不会忘记,自己旧毒复发的日子频率越发高了,公孙逸怎会不知?免得他追来逼自己喝药!
寒风凌冽,几人准备就绪,莫语威逼利诱张家户主,倒也不怕他们生出事端。
次日天微微亮,大雪依旧纷飞,几人加了厚衣便甩着轻功离开了。
大雪深埋,马儿可没轻功快。
到底是这些日子伤了元气,战九灵才飞驰半个时辰就有脱力迹象。
舍弃马儿,离鄞州的路程不到三日,可要赶到六煌城的里鲁坡还是需要半月功夫。
“落三背我!”战九灵开口。
落伺卫几人中落三内力最为浑厚,带上自己速度也不见得落在别人后面。
三五日之内,定能在去往六煌城的途中和冷枫华汇合,到时也能省力一些。
说在里鲁坡汇合那是怕中途出现变故,才定下的目的地罢了。
落三不吭声,架起战九灵就朝前飞奔。
莫语追随左右,七人在雪地上飞行,连痕迹都没留下。
——————我是分割线——————
“呸!”战承恩气急败坏的唾了一口。
火油是消耗完了,天太冷,四处埋雪,反而给了赵紫默可乘之机。
战菲菲故技重施,冰天雪地的,战承恩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不容易点燃尸兵,只在战菲菲的控制下,尸兵被烧个半残在雪地里一滚,也就灭了火。
焦臭尸兵又恶心至极的爬杀过来。
更别说那群尸兵早在水里浸过,这大寒天的身上裹着厚厚的冰渣子,刀斧进肉都困难。
战承恩暗骂赵紫默奸诈,更为战菲菲的阴毒不耻。
这群尸兵数目不少,估计北漠人都被拿来填了数。
恨只恨当初怎么就没掐死这个叛国害民的二房丫头!
“将军,寻遍此处都没有水源!”参将来报,面色不大好看。
“水个屁!化雪饮水!不知变通?干什么吃的!”战承恩骂骂咧咧,一肚子窝囊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怪战承恩火大,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关键是怎么看都觉得现在手里的兵个个是鼠辈,瞧着尸兵杀来个个逃得屁滚尿流,哪像以前手里的兵那么勇猛。
心中烦闷,到底是新兵,军魂不在,一盘散沙!
竟然守着皑皑白雪说没水源!
战承恩心里恼恨无比,几道军令一下,斩了几个带头后遁的士兵这才作罢。
在里鲁坡坡脚命人建起了刺木阵,勉强能抵御尸兵突袭,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这些尸兵没生死畏惧、没疼痛感官,所向睥睨,大雪之前还能用火油压制,如今……
战九灵熬得唇紫面白,几乎棉被加身,和冷枫桦汇合后托着咳嗽不止的病身继续赶路。
一路用马匹践踏开路,方才让后面的人好走一些,就算如此也还需要七八日才能赶到里鲁坡,真真是急煞人。
尤兵和方刚霸两人按捺不住,盼着战九灵能想起自己,一直没得传唤的消息,郁闷得要死。
战九灵对韦远提议大量准备硝石等物颇为惊喜,韦远自是感激冷枫桦把这个功劳让给自己的。
韦远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直得不到战九灵的关注,事事都以冷枫桦为主,要知道以前战老爷子身边的四大家将是平齐而立的。
战九灵也不纵着他的性子,想磨练磨练,在他兴高的时候浇点冷水什么的。
冷枫桦私下也不少帮韦远揣摩战九灵心意,好在两人是真的甘心被战九灵收服,生不出逆心。
至于王灿,已经调任去掌管暗部,全秋阳听说也回了鄞州总部,无不感叹情同手足的四人聚少离多。
战承恩苦苦抵御不下数百次赵紫默尸兵的进攻,刺木阵层层叠叠不知道修补多少次。
越是这样不规则的阻碍,尸兵越是难以逾越,战承恩把这点握得很紧。
更何况里鲁坡地势特殊,安上刺木阵就跟刺猬团起来似的。
早有消息小九正赶来救援,罗浩那边是万万动不得,战承恩只能往死里防御。
为数不多的木材连取暖都舍不得,全搭在刺木阵上了。
看着士兵们渴了含雪就着干粮啃下,说不心疼是假的。
要不是冬衣御寒,抱团取暖御寒,还真是不知道不战而死多少人。
清点人数,出京时八万人,如今只剩下七万数,眼睁睁看着赵紫默卷走死去将士的尸体又将其变作尸兵,心里好不是滋味。
只盼着小九来了能有法子治治尸兵,这头奋起一战未尝不可。
“削尖一些!不想死的都勤快点!”战承恩一口郁结之气吐不出吞不下。
倒也不是故意折腾士兵,只想他们能动起来不至于冻死!
飞星得了战九灵的信,知她正在赶来,心里欢喜。
尸兵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待哈尔什出手就可安定,不急于解救战承恩之困,自然是另有打算。
早出预算三天就等在战九灵指定的地方等待,越等心中越是烦躁。
银雪和赤狐儿天天迎出老远也没迎回来,反而把狄游等来了。
狄游还没把人送至妙乌,就被哈尔答遣回来相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在赵紫默的围军外驻扎下来,将飞星带来的军资一一发下。
飞星只带了战宇达遣来的三百骑,其中有五十人是绝杀殿的青级高手,由谷正带领,钱义自然是留在了战宇达身边。
绝杀殿以赤橙红绿青蓝紫分级,青级高手大多显在明处,战宇达挑选的正是骑艺一等一的。
当初创立绝杀殿,不仅是因为在北方大多善骑射,更是因为战宇达出声军戎之家,带人时就已经想到或许有一天会用在战场。
可战宇达永远也不会想到绝杀殿最后竟成为妹妹的最恐怖的一支队伍!
谷正捧着花名册交给战九灵过目,无论身在何处,人群中永远都有亲疏之分,这也是给战九灵心里一个底。
自安营下来已有三天,战九灵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间,莫语送药最为妥帖,战九灵倒也不见咳嗽得太厉害。
飞星想多说几句话都不见她有空闲。
“东西分发下去了吗?”战九灵药碗饮尽,苦得眉头紧皱,赶紧咬了颗蜜饯,药味一时间也消散不了。
冷枫桦和韦远不敢懈怠,甲胄加身,虽是高兴重回军营,到底也还是生疏了些,生怕出什么岔子。
“已经分发下去,还有备用物资许图正亚松而来,怕是还要缓了一月。”冷枫桦对答如流。
棉衣裤鞋、甲胄矛盾,马匹粮草,营帐分配,冬被……
这些本不该冷枫桦和韦远兼顾,如今战九灵麾下初现规模,缺人得紧。
战九灵可没指望京都那只老狐狸给自己挂个官阶,可领着一帮子大老爷们还非得有个名头。
战九灵内里防护软甲从甲冥那弄来的,如今身披银色战甲,英姿飒爽,负手而立,沉吟片刻,“你二人继续领着底下的人,冷枫桦为右将装备遁甲长矛,韦远这些年学了王灿的本事,那便以弓箭手弩装备区分,任左将一职!”
两人兴奋莫名,眸子里全是意气风发。
“战字旗徽挂好,这些你二人都是老人了,你二人自行下去挑个副将,可用忠心之人,不论来历出身!”战九灵心中有人选。
头一晚还斟酌一夜,方刚霸和尤冰正是看在他二人的潜能上,扔在鄞州调教,他二人的脾性本事一直在暗中关注,否则也不会留他二人在鄞州那么久。
当然,战九灵不会对冷枫桦和韦远说起,即便方刚霸和尤冰不被这二人挑中,若是挣了功勋,也会提拔,总之是存了考核的心思。
冷枫桦手中一千五百人,尤冰手中一千人,盾兵和弓箭手向来在战场上都是利刃!
“哥哥可还带话来了?”战九灵见冷枫桦和韦远退出营帐,这才看向谷正。
谷正摇头,见她没将自己带来的人归属下去,心中犯难。
三百人……
“这三百人都都听令于你?”
谷正和钱义二人性格相似,都是不多话的人,点点头算是应下。
“既然如此,落一!”战九灵抬眼,凌厉道,“这三百人归你,想你有法子收拾好!”
落一一拜,领命!
“你们五人给我看好这三百人,可用的留下,不用的处置了就是,不必上报!以后做前探用!”战九灵可不含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然谷正是个看淡生死的冷面凉薄之人也不由得心口一震。
哪有还没用人就先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道理,花名册上的五十人可都是培养了多年的好手,且骑术精湛,战宇达拨人来时有做骑兵打算,虽然也吩咐过全权由战九灵调配……
战九灵做事向来不喜欢解释,深深的看着谷正,目不转睛,将其面上细微的变化全收在眼底。
或许旁人不清楚,莫语却清楚得很。
战九灵手下众多人数,能严苛要求的皆是精良,要委以重任的。
再者落伺卫几人向来掌管消息中枢,这五十人怕不只是用做前探用……
这个时空消息闭塞,一切信息皆层层上报,难免有误差,战九灵清楚信息的重要性,尤其是战报,不可有任何误差。
只待许图那一批人来,将这三百人挑选出来的填充队伍,方能放心一些。
谷正到底是不忍的,所谓的处置怕是留不住性命,在暗处生活久了清楚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死得快。
这批人除了绝杀殿的老人,熟悉绝杀殿内部运作的怕不在少数。
花名册上的人,谷正不担心,剩余那些……
“此人心中怨气隐现,小九就不怕?”飞星看着谷正的背影若有所思。
战九灵摆摆手,“哥哥的人,自然是要处置妥当的,免得辜负哥哥一番心意。”
飞星窃笑,“你是怕有人拿捏住战宇达,这群人会坏事吧!”
战九灵没有否认,绝杀殿向来只视战宇达为主,若是生出点事,这群人定会护主心切,反而容易坏事。
忽而抬起眼,对飞星刮目相看,能如此洞察人心,只怕是和公孙逸不相上下,再想想他本就是妙乌领袖人物,没有过人心智、岂不是更让人奇怪?
想想嘴角微微带笑,“哈尔什不是被你指去六煌城了么,为何六煌城还会战败,现在都还不露出脸来?”
哈尔什早就被遣去六煌城,面对尸兵,依然战败,战九灵心中是没底的。
飞星挑眉,一脸‘你求我啊!你求我啊!’
战九灵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继续瞅着各处递的本子,寻思着怎么才能稳住京都的老狐狸,这节骨眼上可不能让他因为忌惮而横加阻拦。
新兵未起,可不能让人给压了下去,尤其是现在还没和老爷子汇合,唯恐生出事端。
君天元也是头皮发紧,陷入两难,若是让战九灵趁势而起,恐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可如果此刻派兵以剿灭乱党之名而灭之,怕是战承恩那头要出大乱子。
如果将其收服在战承恩麾下,又名不正言不顺……
再者、京都有个假郡主,当如何给她光鲜的头衔。
不得不说战九灵扔个大难题砸在手里。
夫乐服下解药就火速传消息进京,战九灵留下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回。
‘没有反心,兔子急了会咬人!’
君天元细细的琢磨着这两句话,怎么都觉得听着逆耳朵,偏生从那丫头嘴里说出来就是有那么一点不好动手的感觉。
消息传回来三天后,君天元给夫乐送去密旨,让他随伺在战九灵身边,再无其他……
以夫乐的本事,盯紧战九灵的一举一动君天元还是放心的,若是有变故也好应对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天元也怀着看战九灵如何归置这批人的打算,若真没反心那是不尽然的。
帝王之心……
难免疑心一个嘴上说着没有反心的将候世家,暗中会培养出这几千人的队伍!
鄞州如刺梗喉,隐隐激起君天元捏碎此地的心思。
里鲁坡。
战承恩前几日的阴霾随着战九灵抵达的消息一扫而空。
除了取暖吃力,其它都很富足。
再有赵紫默已经停了好几日进攻,兵卒们得了喘息的时间,虽不见天气好转,到底是有了援军盼头,上上下下都振奋得很。
落一层层筛选,三百人就留下了百人,花名册上的人尽数留下,其余的人由谷正看管,眼下战事结束就遣回战宇达身边。
谷正松了口气,只是没被选中的人微词颇多,生不出大乱子,却被新出军规盯着,若是被人抓了小辫子,怕是处罚要比旁人重。
新出军规极为严苛,最轻的责罚也是二十军棍,二十刺鞭。
谷正鲜少佩服旁人,战宇达是一个,如今多了一个战九灵。
原本觉得一个女子就算是天纵奇才,也是走不到巅峰的,事实也证明战九灵功夫平平,尤其是这次主子让带人过来,谷正根本不看好战九灵带着几百人能左右战事。
即便是吃惊她风尘滚滚的带来这数千人,也只当一盘散沙罢了。
可任命一下,又推出军规军纪,数天内斩杀三十来人,这几千人就被紧捆在一起,让人惊叹。
虽然手段铁血了一些,却是最好的法子。
“谷执堂,咱们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吗?”说话的是一个青衣男子。
战宇达怕他们不肯听从战九灵的调配,曾许下承若,若是他们入了战九灵麾下,就不再是绝杀殿的人。
没有人天生愿意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心里都清楚,在绝杀殿卖命是一辈子,如果归在战九灵麾下,只要不做逃兵,留住性命,战事停了,至少也有个奔头。
被筛选下来的正是有这打算的人,不得不说落一眼光毒辣。
谷正眉眼冷冰冰的,“主子话最好是听进去,郡主的命令你们最好记在心里,你们的性命留到现在,只因为主子是郡主哥哥。”
说罢转身离开,青衣男人平日和谷正私教也算不错,被泼一脸冷水,愣在那里。
“斩!”
冷枫桦丢下令剑木牌,刀斧手又收割了一条性命。
青衣男人后背一阵发凉,莫名的觉得或许在郡主麾下也不一定好命,至少在绝杀殿青衣杀者执行的任务难度远远不及蓝、紫杀者。
冷枫桦虎着脸对一旁呕吐不止的尤冰道:“没出息的东西,才这点本事,以后跟在老子身边,若是让老子在将军面前丢了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尤冰白着脸讪讪一笑,再看一眼罚场上血淋淋的一地,又泛起恶心。
以前做土匪的时候哪见过这阵仗,好歹也只是土匪寨子里的军师,打架都不用自个出面……
方刚霸扶着尤冰,两人对视一眼,同被选在两个副将身边,各自谋了个校尉的职务,虽喜,却还是心中忐忑。
鬼才知道当初只见霸道的女人居然杀人不眨眼,简直就跟魔头一般无二,方刚霸腹诽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对尤冰和方刚霸被选中有些意外,觉得他两顺畅了些,不过随即想想也就释然了。
冷枫桦和韦远定知道自己暗中观察,启用是迟早的事,这点眼见力他们还是有的。
想到此处,甩甩脑瓜子,最近是思虑太多了,竟被这些小事蒙眼一瞬……
营地已经步入正轨,由冷枫桦和韦远带着,日常训练一样没落,分发了整齐的军装,还真是像模像样。
这些人全是卖身契被捏在战九灵手里的人,也不怕他们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战九灵的眼光怎么会局限于此,以后扩充是必然的,这群人自然是被训练成亲兵的。
征兵和买奴的差别可大着,战九灵并不糊涂,有心看看这群家伙战斗力如何,若是成事那边舍了他们的契身,若是当真无用……也省得浪费粮食。
战九灵自认不是个良善的人,所不同的是她遵守这个时代的法则,却愿意暗暗给人生机一线。
冷枫桦和尤冰手里都有女兵,当初训练就部分性别,而今出征在外,总是不太方便,这批人共计四百数,本想扔在莫语旗下,后想着莫语和落伺卫几人均有忠蛊在身,实在不方便。
便亲自接手了这四百女兵,正在场上练着,效果出乎意料的强势。
想过解除忠蛊一事,尤其是上次自己从地宫失踪,险些搭上几人的性命,每每想到这,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怜他们被蛊痛折磨还四处寻找自己,可解蛊的法子握在公孙逸手里,他定是不肯的,更别说眼下一触即发的战事。
只是战九灵不知道的是,这几人是不愿意解蛊的,尤其是落三,都暗暗庆幸有蛊随身,几人才能及时找到战九灵,否则让她孤身在吴国周旋脱身,现在战九灵哪还能活命!
几人也是真心待战九灵的,本是暗卫,能在明处已是恩德,更遑论战九灵好吃好喝好穿的养着几人,武艺上让几人精进不说,平日受点小伤时全是金贵药材伺弄着。
这已经超出了主仆的情分,几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跟着这样体恤下属的主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为了落伺卫们的安全着想,前探营的人只等许图来接手,这百人功夫可都不弱,说是做前探,战九灵可是指着他们做突袭的,当然,许图的本事也足以压制他们。
有了规划,战九灵也不慌了,这四百女兵自成一营,平日在自己身边倒也方便办事。
遣出去打仗么……
战九灵眯起眼,遣出去打仗那是浪费,这时空根本没有女兵一说。
这四百人可不正是现成的奇兵?!
许到最后还有妙用。
战九灵看着场上个个英武不凡的女子,恐怕冷枫桦和尤冰也没想到当初战九灵的思想如此长远。
“那个叫什么?”战九灵观察已经很久。
这四百人中有三人最出类拔萃,无论是杀技,还是机灵劲都是拔尖的。
莫语朝战九灵看的方向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此人名为罗丝。”
战九灵点点头,“留了姓?!”
莫语开口,“这些家奴买进后,年龄参差不齐,此人买回来的时候已经七岁,记事得早。”
战九灵又点点头,当初没名没姓的都随他们心意赐了名,有名有姓的也没强迫去改,左右不过是个称呼,但战九灵清楚,这些买进的人没几个不怨天怨地怨父母的,当真保留姓名的没几个。
这罗丝算是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九灵在女兵名册里细心挑选出五人,其中就有罗丝在列,总不能让他们受男统领管制,不便不说,可能会更麻烦。
而这五人本就是领头的,战九灵也是问过冷枫桦和韦远才挑出来的。
莫语领着五人进帐,战九灵埋头办着公务。
几人犹豫当如何称呼战九灵,都十分为难,有些尴尬。
若称奴婢,也没错,都是被买来的,可干的不是婢女伙计,跟男兵们训练多年,更暗中养成了跟男兵们较劲的性子。
叫将军吧,偏生案前坐的是个女人,众人私下也知道并非编军在册的人,恐有不妥。
私下也不是没讨论过,均觉得不好乱称呼。
“还没想好?”战九灵眼皮也没抬一下。
声音在几人听来十分好听,柔柔的没有半点气势,哪像女兵们一般粗噶。
“回主人,奴婢们不知如何称呼!”罗丝开口,显然平日也是受女兵们遵从的人物。
“跪!”莫语冷喝一声。
五人齐刷刷的跪挺在那。
战九灵这时才抬起眼,“可服?”
女兵们平日接受的训练除了体能就是服从命令,这可不代表她们真的服战九灵。
冷枫桦和韦远训练的时候也并未说明她们训练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于真正的主子,还真是没什么概念。
“也罢,既然旁人都知我以将帅自称,你们也当称我为将军,下不为例!”战九灵情绪波动不大,罗丝却觉得此人威严胜过冷教头和韦教头。
“自家报上姓名!”战九灵索性丢了炭笔,威坐在那。
“罗丝!”
“何玉!”
“马兰!”
“马莲!”
“严青!”
五人自报家门,战九灵微微点头,听她们中气十足,倒也满意,训练的成果很是不错。
“姐妹?”战九灵看了一眼马兰和马莲。
“回将军,我二人皆是孤女,一同被买下,情如血亲!”说话的是马兰。
“回将军,正是姐姐所言。”马莲也恭敬道。
战九灵一摆手,“以前什么样我懒得过问,你们也不必如此战战兢兢,冷副将和韦副点名你们过来,自然是肯定了你们,下面说的话你们听好、记住、下去执行便是,以后论功行赏,话也放在这,若是功勋挣够,奴契让你们带走,当然……”
话锋一转,战九灵看了几人一眼,见他们喜怒不形于色,十分满意,“当然,你们身为女子,若挣得功勋换的家业和自由身去留自便,我绝不阻拦!”
“若是不幸死伤战场上,本将军也好吃好喝的供养了你们十年或是更久,也当是没有怨言的。”
战九灵深深的看他们一眼,随即下令,“传达下去,马兰任命左校事掌两百女兵,马莲任命右校事掌两百女兵,军规军纪记牢咯,犯事者严惩!”
“何玉左营夫长,严青右营夫长,管好手下的人!”
死人齐声应下,何玉成了马兰的顶头上司,严青则成为马莲的顶头上司,四人皆没有不服。
战九灵深深的看了一眼马兰和马莲,两人感情好并非坏事,可凑在一块并非好事,尤其是何玉和严青暗中较劲多年,现在这中牵制才是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丝?”战九灵带笑喊了一声。
罗丝不卑不亢,正视战九灵。
“你觉得你可以胜任什么职务?”战九灵翘着二郎腿脚尖轻点。
罗丝沉默片刻,目光如昼,“末将愿领千总一职!”
战九灵双眼微眯,这女人很对自己胃口,若是她唯唯诺诺,战九灵只打算给她一个校尉坐坐,千户……
战九灵心底是高兴的,“女兵可只有四百人呢,千户?!”
落丝目光暗了暗,瞬间恢复清明,“冷教头掌男兵八百三二人,韦教头掌男兵八百零七人,就已是副将之职,末将愿守着这四百女兵,等将军填满千户之数!”
战九灵噗嗤一声,很不厚道的笑了,笑够了这才站起走到她身边,“你要千户,本将军可以给你,但是你功勋不得,何以服众?”
罗丝的目光暗了下去,并无任何不满。
“也罢,给你个机会,女兵中挑选十人由你差遣,自己筹谋一番,到那六煌城里呆上一段时间。”战九灵挑眉看她,并未明确交代到底让她干什么。
罗丝皱眉一瞬,应了一声。
五人退下,莫语颇为担忧,憋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问,“主上可是要她攻城时做内应?”
可是一个十一人的小队能成什么事?
也不怕她们私逃了?
战九灵笑笑,望着莫语,而后吃吃的笑开了去。
莫语一脸窘迫,脸上泛起可疑的红。
“我怎么看都觉得那未来的千户大人像你,整天崩着面门,冷冰冰的,莫语这是妒才了不成?”战九灵说着玩笑话,“哥哥曾说要给我寻个古灵精怪的嫂子,你这般下去,嫂嫂之位可要被人抢了去!”
莫语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帐帘动了动,莫语落荒而逃。
战九灵当初只是疑心,可在水面漂浮的那几天,可瞧得真真的,莫语把哥哥的一方锦怕护得好好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报……”帐外传令小兵唱和一声。
战九灵出声允了,他才掀帘进来,“将军营外有人求见,带着粮食和几百人!”
“许图来了?”战九灵噌的站起。
“领头的确实姓许……”
小兵还未说完,战九灵带了头盔就迎了出去。
远远的就瞧见三无辆马车停在那,许图在高头大马上又壮硕不少。
战九灵迎出去,还没等和许图搭上话,就从车上跳下一人,妇人打扮,声音熟悉。
“夫人……”
杏儿……
战九灵愣了一下,如何也没想到许图竟把杏儿这丫头带来了。
马车里探出一个脑袋,中年汉子打扮,撕了假胡恭敬的朝战九灵一拜。
感情许图所说的中年夫妇就是杏儿和华子……
正愁没他二人的下落。
“夫人想死我了。”杏儿已是满脸泪水,上下齐手,拿捏在战九灵的银甲上,嘴里心疼的喋喋不休,“瘦了,瘦了,我就知道杏儿不在你身边,定会吃不好的。”
战九灵由她抱着,看着许图苦笑不已。
莫语怕她失态,赶忙牵了她朝主营帐而去。
许图已经跳下马,膝盖一弯,拜下去,“属下见过将军!”
战九灵一喜,等他太久,虚扶他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语安置好杏儿,被她缠得脱不开身,哭哭啼啼半天,莫语怜他年纪小小,又是女子,经过波折才到此处,只能耐着性子陪着。
许图被迎到主帐,带来几十车粮食和干货,充公后配上冷枫桦带来的粮草也足够应付月余。
战九灵不担心粮草的问题,战宇达手里的东西养这几千人十年都没问题。
当下就让许图接管了前探营的百来人,将落伺卫几人换了回来。
而许图带来的三百多号人也归属其内,这三百人自然是项才训练多年的好手,比之冷枫桦和韦远手中的人更具杀伤力。
战九灵心安不少,三千数……
虽不浩荡,也是他们该建功的时候了。
算算日子,飞星已经去迎哈尔什好几日,也应该回来了才对。
晚间,战九灵腾出时间到了杏儿落脚处。
这才证实自己猜测,谢云环果然是假扮成了自己。
若是旁人,怎么那么熟知自己周遭一切。
杏儿被吓得不清,自打战九灵让她盯好谢云环和媚儿的时候,一刻也不敢松懈,变着法子亲近这两人。
媚儿还好,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只暗中去过几次君承允府上。
战九灵猜测那是媚儿和灵隐宫或是君承允在互通消息。
至于谢云环,杏儿只在夜间偶然见着她穿着战九灵的衣服,侧颜像极了战九灵,便留心起来。
果然谢云环那忘恩负义的东西,悄悄在自己吃食上动了手脚……
杏儿直率却不蠢笨,试着跟左莽透露些疑惑,左莽却没放在心上,便再也不敢声张。
趁着谢云环不备,卷走密室里重要的物件就逃出郡主府,暗中可没少受罪。
可谢云环身后的人势力滔天,很快就封了城,杏儿只得求助华子,华子竟背着私通潜逃之名,带着杏儿逃出生天,当真是凶险万分。
这里面自然少不得左莽放水,否则华子也难逃死路。
主仆二人此刻才得知,杏儿逃出的那日,正是谢云环假扮郡主进宫的那日,怕是也做着引杏儿自己出来的打算。
说完头尾,杏儿嚎啕大哭,本就哭肿胀的眼睛更是红肿。
算起这时空的年龄,杏儿比战九灵还小上两岁,这些日子的委屈和担惊受怕一股脑的倾泻而出,哭得好不痛快。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战九灵只能哄着,这小祖宗的眼泪跟不要钱似,让人看着确实心疼。
战九灵也是后怕不已,本就知道她是个藏不住事的,身边又没有后援和武力保护,若真是被谢云环得手害了,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后悔。
杏儿抹了一把泪,瓮声瓮气抽噎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耀石,可不正是战九灵秘传给她的那一块么。
“夫人,杏儿天天护着特别害怕,许大哥说这东西能号令鄞州,杏儿可不敢再拿着了。”杏儿说完,抿唇将东西往战九灵手里一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战九灵忍不住笑,这东西是能进入鄞州中枢不错,号令鄞州可就夸大了,定是许图见她弱不禁风,怕她坏事才吓唬她,让她还给自己。
“好好休息,累了那么些天,明日给我准备吃食。”战九灵抱了抱她。
杏儿这一松懈,真是疲惫不已,可见着战九灵要走,又要哭出来。
战九灵打着哈哈赶忙退了出去,再留下怕是她要哭诉到天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杏儿的帐,莫语就急急道:“罗丝领了三人出了营地。”
“三人?”战九灵脸一黑,“疯了吧她!”
若是带上十人,战九灵或许还觉得有些许用,一行四人也是吓了战九灵一跳。
君朝官阶分明,即便是千户也不过是六品,更何况战九灵许下官阶只是方便管理……
“名册!”战九灵和莫语齐肩,快速回自己的营帐。
带看过女兵名册后,战九灵眉眼松了松。
平日看似不管太多事,可战九灵过目不忘,所有各地各方传来的消息都记得清楚。
尤其关于练兵的事,投入最大,要求也最为严苛,照战九灵的要求,但凡新进人员都须备份一套完整资料记录在案。
随之大小事宜、脾性喜好、功过等等庞杂却系统的记录着。
战九灵看好罗丝,她挑选的人并非能力十分出色,确是最奸猾的三人,样貌也很是不错。
这样一来,只要罗丝掌得住人,混进六煌城应该不是问题,只是再没打算给她们指派任务,只希望她们能机灵点,安全就行。
罗丝身边跟着三女子,方姓,以钰、钗、绿为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三人三观相合,又是同一批被买进,起名时就结姓而称,做了名副其实的三姐妹。
好打扮,爱臭美,平日里和旁人都不亲近,通吃同睡,三人感情较好,且十分有默契,各据一个性格,可算是互补。
方钰年长,已二十,性子沉稳,三人中成为大姐。
方钗最小,才十五,最滑头,脑子最灵活,身手也不错,成为三妹。
方绿则据中,十八岁生辰刚过,外柔内刚,十分固执。
三姐妹都很漂亮,不同血缘,各有各的美,在女兵中算是上乘之姿。
因方钗被出卖前也属千金嫡女,出生富贵家庭,每每训练后会领着其她二人一起做些女儿家喜欢的事。
战九灵分发下去零花用度,她们几乎扔在了胭脂水粉里。
花儿一样的年纪,自然比一般女子肤白貌美些。
罗丝看中她们,全然因为她们有一种默契,互看一眼,便知对方心意,兵不在多,贵在精。
罗丝清楚,解了鲁里坡之困,郡主定会趁势而起。
这也是罗丝不同旁人的地方,善于揣摩人心。
罗丝同方钰一样大,是个孤女,被人拐走,转手出卖几次,六岁被冷枫桦看中买回,再大些才知道战九灵才是幕后主子。
这些年战九灵一次没出现过,罗丝却听了不少关于战九灵的传闻,心中佩服也喜欢。
想战九灵声名在外时比自己还小,如今见上一面,看他为救血亲,不顾身份和一切模样,心里更多的是羡慕。
倘若知道自己身世,自己又当如何?
“罗丝姐,将军当真就让咱们三个进城?”说话的方钗,鬼灵精一个。
看看远处城楼上星火之光,罗丝点点头,“你们都清楚将军在冷教头和韦教头嘴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且将军许诺下来,可挣功勋换那身契,莫要让我难做。”
罗丝不适合和旁人交流,却也尽力让三人明白此行的目的。
方钗嘟个嘴儿不吱声,方绿却拧着眉头道:“虽说咱们都被奴契约绑住手脚,却并非一定要冒着生死危险。小说站
www.xsz.tw”
方钰沉沉的点点头,心里暗暗琢磨。
罗丝挥手,带着三人后退,潜走躲到一处僻静的林子,四下查看确定无人这才转头面对三人。
抱着胳膊目光不善的看着三人……
方钗有些心虚,出营时虽答应了罗丝办差,听她调遣,到底还是渴望自由的,没准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现下被罗丝看得心里发毛,不着痕迹的退了小步,盘算着若是真争执起来,兴许……
罗丝冷冰冰的看着后退的方钗,却对方钰道:“十一年,将军待我们如何?”
“难道不想正大光明的直着腰板做人?”
只需要这两句话,三人的心就乱作一团。栗子网
www.lizi.tw
三人都算是老人,虽然训练和男人们一样,每年两次校考也都一样,苦是苦了点,却不被折辱,吃饱穿暖。
本以为被训练是当做死士来用,就如猪狗一般待宰杀而已,而今却是当起了兵,虽然谬谈了些,却也背着护民的责任……
三人对视一眼,若是逃了,应当算是逃兵吧!
听闻女将军可不像表面那般柔弱,逃兵、奴契……
被抓到怕是活不成!
“罗丝姐,要不……”方钗犹豫着,吞下后半截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罗丝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本打算带着你们混点功勋,做那最先得到奴契的人……”
“也罢,你们想走我只当没看见,以后生死看天!”
“你们走吧!”罗丝背过身去。
要说罗丝对她们三人情谊深厚不尽然,都是苦命的人,存了一点怜悯。
这几千人谁不想拿到奴契?
如今再不是被买来时那般弱小,任人欺凌,唯独缺的自由,眼下能燃起希望,将军倒会安定人心,罗丝心里是佩服的。
许是受冷枫桦的熏陶吧,对战九灵真真是服气的。
几千号人都是她养着呢!
方家三姐妹靠在一起,目光交汇,沉默好一会。
“罗丝姐。”方绿沉沉的唤了一声。
罗丝转身,见她们没移动分毫,显然是满意的。
“我们知道你向来待我们三姐妹都是好的,我们也不是不识相的人,要做什么你吩咐吧!”方绿轻轻浅浅的说。
方钗到底是曾见过世面的,心中明白战九灵这样的人物若是出尔反尔是不可能的,反而最先被罗丝说动。
方钰点点头,“罗丝说得对,当初被当做牛马关在笼子里贩卖,这些年倒也活得像人了,到底将军对我们是有恩的,听说被困里鲁坡的是将军的血亲。”
方钗有眼界,方绿善查人心,方钰却是个恩义大于天的。
想通了,三姐妹相似一笑。
“不枉费老子带你们一场!”韦远身后带了十个弓箭手。
战九灵给她们机会,韦远可没那么好的性子,从三人出帐就带了人暗中跟着。
她们若是逃了,怎么在那丫头跟前抬得起头!
罗丝和方姓姐妹皆是一惊。
韦远和冷枫桦练兵,向来有一把刷子,但是这些兵崽子的本事可不是能和顶尖好手对抗的。
“这些带上,好做周旋,走!”韦远扔了三个包袱,拍拍屁股走了。
四个女人还未来得及行礼,韦远已经带着人走了。小说站
www.xsz.tw
韦远手中这样的精兵还有好几十人,冷枫桦大致也差不多,也许是每个将领都有当回伯乐的心,总不知不觉的选些精壮优良的马崽子特训一番。
冷枫桦如此、韦远如此,王灿、全秋阳……亦是如此!
战九灵不也是这样么?!
能干,有本事的总是能给他们大开通天之路,否则当初战承恩遣给她的那群人,唯独留用那么几人?
更别说其他人了,但凡到了战九灵那程度,都需要培养一些信得过的人,只是手段么、各有千秋,看各自收服的本事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四人拾起韦远丢下的包袱,里面有四套女装,引得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被训练那么多年,服饰向来统一的暗纹劲装,正是身上穿着的。
为了好混进城,姐姐妹妹几人还特地换掉新发的军装,穿的是鄞州时的套服。
“这……”方钰为难不已。
什么时候穿过这么艳俗的女装?红啊绿的,也不知道韦远是从哪扒拉来的。
方钗捏鼻,小心的捏起一角,万分嫌弃,“什么味儿!该不是窑姐儿穿的吧!”
四人本就没想好怎么入城,韦远丢来这些东西倒也算是周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不正是被方钗猜中了么,韦远带着人追踪至此,中途让人去寻女子衣物,寻来什么玩意是半点不知的,要是知道了还真能打死去寻衣服的人。
且不说这些相对多年的小辈当做自己孩子一般,更何况还是女子,战九灵看上的人怎会被折辱了去……
“拣些外衫穿上,其它的埋了吧!”罗丝镇定倒,随意扯了件率先到林子后更换去了。
方家姐妹还能说什么,挑挑拣拣、扭扭捏捏的换衣。
半个时辰过去,四人修饰好,刚准备藏起包袱,方钗又一阵翻找,总算是找了几方手帕,一人捏了一块。
这还没入城呢,四人就不自在起来,被人指指点点不说,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钉在身上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方绿最淡然,即便风尘之衣也能穿出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出来。
若不是怕坏事,罗丝怕是要暴走。
最出挑的自然是方钗,小巧玲珑,那腰肢一晃,惹得好色之徒啧啧啧称赞。
“小哥,可知道临门楼怎么走?”方钰尽量柔软,这种姿态没见过,总是听过,男兵们可没少说,也没少做。
每次校考前,可都会放几日大假,男兵们可不少往那些地方钻。
临门楼是方钰随口一绉,走得匆忙,城内有些什么标识的地方还真没来得及查探。
被方钰缠问的男人笑得不怀好意,“临门楼?新开的?哪个老板娘带的?爷回头去照顾照顾?”
“伶鸣阁爷倒是去过!”说着正准备伸出爪子讨点便宜。
方钗见状,横在两人中间,挡了要暴怒的方钰半截身子娇道,“大姐,我就说了你记错名字了你还不信!这个小哥哥,你能带路不,奴家们初来乍到,真寻不着地。”
男人见方钗娇嫩,心头欢喜,满口应下,带着四人顺利通过侧道盘查入了城去。
莫语见她们草草处理了那个好色男人,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口,等她们走远这才扫干净尾巴回去报道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
由此可见战九灵当真是重视罗丝的,许多年没见过主子看重一人了,莫语心思有些复杂。
“交接好了?”战九灵见莫语回来,估摸大致没事,只是眼下正是心烦。
六煌城距离里鲁坡十几里,老爷子被困里鲁坡,那可蹲着赵紫默七万数的人,六煌城空虚,可自己扎营的位置想偷袭六煌城断了赵紫默的退路是不可能的,除非横跨鲁里坡。
几千人的队伍想借里鲁坡之困还真不是容易的事,好在赵紫默最近止住了对老爷子的进攻,若是他一狠对老爷子下手,全力一搏的话,还真是有点难办。小说站
www.xsz.tw
殊不知赵紫默生性多疑狡诈,战九灵突然而至,再加对君国火器忌惮,定然不会先对战承恩下手。
“飞星还没来消息?”战九灵有些烦躁。
思来想去,若是指不上哈尔什,只能交代下去硬战,尸兵倒也不可怕,斩其头颅也可毁去,只是敌众我寡,伤亡怕是大了些。
瞧着地图上赵紫默扎营的地方,横在战九灵和战承恩中间,心烦无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围他是不可能了……
老爷子若是想突围,也只能朝六煌城的方向而去,这就棘手了。
“禀告将军,右副将请将军去校场一趟。”帐外守卫来报。
战九灵眯眼问,“何事?”
战九灵已然决定今日再等一天,若是哈尔什还不到,只能先出手试试赵紫默的手准了。
全秋阳禀请到校场,还有点诧异,不是早就吩咐下去清点组装火器的事去了么……
“回将军,据说是抓到五个逃兵。”
战九灵面色一变,心下明了,恐怕是因为罗丝她们出营未归,三日不见自己有动静,这些身背奴契约的人蠢蠢欲动了吧!
“走,去看看!”
逃兵……
战九灵泛起冷笑,这全秋阳也该敲打敲打了,喊自己过去,是不想斩杀这几人么!
校场众人齐刷刷的围坐在那,场中心上绑跪了五人。
新军令条款分明的颁布下去执行起,每每有人犯了条例,斩杀时都会让众人观斩,这也是战九灵立下的规矩。
首先是让他们见见血气,免得新兵临阵看见杀戮乱了阵脚,其次也有警告众人别犯错误的意思在里面。
在战九灵的规则里,临阵脱逃、出卖战友、泄露情报,叛兵是必杀的,绝无饶恕可言。
“所犯何罪?”战九灵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五人身上。
“叛逃!”韦远默默的看了一眼全秋阳,心中清楚这五人和全秋阳私交甚好,年纪也比一般人大。
训练的人中可算是第一批老人,全秋阳最初挑选的时候很是用心留下的五人。
“哦,论罪当斩!杀了就是!”战九灵轻飘飘的道。
“郡主开恩!”全秋阳满眼痛色,屈膝而跪。
战九灵深看他一眼,那五人眼中也有悔意,个个满怀期望和感激的看向全秋阳。
“右副将这是替人开罪?”战九灵站在绑跪的五人跟前。
全秋阳心头一惊,这位姑奶奶可不是仁善的主,打小就没手软过,知道犯了她的忌讳,难过的看了那五人一眼。小说站
www.xsz.tw
“可是开罪?”战九灵逼问一句。
全秋阳回过神来,不敢再多言。
战九灵鲜少到校场来和兵卒们交集,新军初建,总要全秋阳和韦远先行稳住人心,现下看来……
战九灵嘴角一压,冷冰冰的气场威压众人,朗朗开口:
“姑奶奶是个女的没错!却不是个良善的,妇人之仁在姑奶奶这是没影的事儿!”
“都给姑奶奶听好了!”
战九灵顿了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虽然不是让你们非得去送死,但是违反军规者,杀!”
声音清朗薄凉,在场的人都听个清楚。小说站
www.xsz.tw
“想要银子!功勋来换!”
“想要女人、男人!功勋来换!”
“想要奴契!功勋来换!”
“许图!”战九灵喝了一声。
许图从旁一出,挥手百名新装新军站其身后,气势如巨山压顶,铿锵之声齐现。
“末将在!”许图答了一声,沉声如钟,百人持明晃晃的宽刀压制全场。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即日起,许图任德司命,掌军罚、军备粮草,本将旗下赏罚德司营掌管,责督查监斩一并处理。栗子网
www.lizi.tw”
“全秋阳,右将,任右营主将,韦远任左营主将,罗丝任女兵营主将千户!”
“各自管好各自的人,再出什么幺蛾子许图全权处理!”
战九灵现场点兵。
“我不服!”被绑的一个大汉扭站起,怒喊道。
“逃兵没资格站在姑奶奶跟前!”战九灵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只见那大汉一口鲜血喷出。
许图窜出,顺手夺来的快刀已经落下,血溅当场,大汉连痛苦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其余四人瑟瑟抖成筛糠,杂乱的讨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战九灵看了许图一眼,许图心领神会,嘴道:“以下犯上、私逃出营,并罪,死!”
其余四人死个干净……
场上一片萧寂。
“都给姑奶奶记住了!你们吃的军饷不是朝廷给的,你们的功勋只能在我战九灵这换,你们只能是我战九灵的兵!没规矩的趁早死个干净!免得上了战场丢姑奶奶的人!”说罢,战九灵带着莫语离开。
许什么高官厚禄都是个屁,自封的将军,这些兵崽子只能强压!
战九灵全然忘记自己或许还没那些兵崽子大……
全秋阳心中颇为愤慨,望着场上那五具尸体,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韦远不吱声,许图让人收拾干净,这才走向全秋阳。
“全将军可知兵者不慈,义不聚财,郡主是做大事的人,眼下大战在即,老将军还在里鲁坡呢!”许图拍着全秋阳的肩膀语重心长。
全秋阳和韦远被那一句老将军还在里鲁坡震愣在那。
是了,十年了,到底是偏离军营太久,竟然……
全秋阳和韦远对视一眼,笑得苦呵呵的。
“现在杂办,惹恼了那小祖宗。”韦远愁得要死。
全秋阳颓然在那,无奈看天,释然道,“请罪去呗!”
韦远忙摆手,“自个去,我可不想被那小祖宗整治!”
全秋阳仰望苍天,脑子里深刻一句话:兵者不慈,义不聚财!
好啊!说得好啊!
那小祖宗从来都不是个手软的主,这才有了鄞州,才有了敌国之富!
只看她枭起称雄了!
全秋阳心中也没底,本以为战九灵会周旋朝廷,得了领兵的名号再兴起,哪曾想她自封主帅,看这架势,怕以后这几千人是填不了她的胃口了。小说站
www.xsz.tw
罗丝都命千户了,那可是能掌三千数兵马的职务,左右副将可是能领万人的……
全秋阳不敢想下去,腰背一挺,朝主营而去。
“自领军棍?”战九灵斜眼看着跪那的全秋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末将当领五十军棍的纵下之罚!”全秋阳倒也真诚。
战九灵冷哼一声,“滚下去!”
全秋阳应了一声出帐,准备去领罚。
“站住!”战九灵喊了一声,“记账!里鲁坡之困除了再受罚!“
“要不谁给我带那群兵崽子去!”
全秋阳愣了一下,听那后半句哭笑不得。
“未战就出逃兵,你也不觉得丢人!”战九灵一脸嫌弃,到底是语气软了下来,“那群没出息的往死里练,韦远手里的也是,就算是羊羔崽子,也得练成狼崽子,花了那么多银子,做不成根基,亏大发了!”
全秋阳讪讪应着,心中却是欢喜,照小祖宗的意思,这些兵是要练成亲兵的?
这可是好消息啊,全秋阳赶紧退下,想告诉韦远这个消息。栗子网
www.lizi.tw
“全将军好像挺高兴。”莫语神情淡淡。
战九灵点点头,“恩,五十军棍少了,他当然高兴。”
“那见到我小九高兴不高兴?”
战九灵一惊,喜上眉梢,可算是把这尊大神盼回来了。
飞星满眼全是相思偿的柔情,见她欣喜的反应,跟吃了蜜似的。
“哈尔什呢,我可想死他了!”战九灵别开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寻他身后,果然看见哈尔什正让棺奴抬着黑棺进来,顿时激动的朝哈尔什而去。
哪还顾得上飞星那张越变越黑的脸。
“拜见神皇!”哈尔什风尘仆仆,显然是长途跋涉,不过气色倒是比在地宫时好得太多。
战九灵笑得算计无比,可真没把自己当做神皇过,可是不当神皇可指使不动哈尔什、甚至是妙乌。
“长老请起,不是一直在六煌城么……”
“说来话长。”哈尔什手里的弑魂杖仿佛紫晕浓厚了一些。
原来哈尔什确实走了一遭六煌城,可正逢罗浩退兵,生生错过,后来只得将黑棺送回妙乌自己折回桐县,几经周旋才离开,得了飞星的召唤,却又得知要对付尸兵一事。
这才赶往妙乌方向,又将黑棺带回。
一来二去,耽误不少时间。
战九灵自然不是要听这些,只想知道如何解决赵紫默手中的尸兵。
……
“你干嘛!”战九灵腰上一紧,被人带起,飞出帐外。
不是飞星还能有谁!
该死的,居然无视自己,忍无可忍!
飞星怒起,这才掳了她。
战九灵一脑门黑线,待回过神来,飞星已经将自己放下,黑着脸看着自己。
战九灵皮笑一阵:“嘿嘿……那个,辛苦了,没吃饭吧?”
“咱回去吃点?”
某妖孽挑眉,“我记得你帐子里还有用到一半的点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哪能让你吃点心不是?一路舟车劳顿……”战九灵尬笑。
飞星逼近,“不觉得这时候关心有些晚了么!”
战九灵嘀咕着别开头,这会子哪有功夫陪他瞎闹,得赶紧找哈尔什商量对策把老爷子救出来啊!
两人谁也不说话,一个黑脸望着,一个咕溜着眼珠子正想法子脱身。
飞星披发是最美的,也极少见他束发,两人僵持久了,战九灵站不住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瞧他长发迎风飞扬,迷了一瞬,竟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一瞬的迷失被飞星捉在眼里,很是受用,忽而画风一转,妖孽男人魅蛊道:“好看么?”
咳咳咳……
战九灵别开眼,就是不肯承认他好看,哪有比女子还美的男人。
心中歪歪,记得谁曾说,基因好的后代长得很好的呢!
呸呸呸……
战九灵抛开杂乱思绪:“你到底想干啥!”
“什么也不干!”
“那回去吃饭!”战九灵转身欲走,暗骂他乱了自己心神。
噶……
战九灵被扯住衣袖,被定身一般。小说站
www.xsz.tw
侧头瞧见那葱兰玉指正扣在自己银甲关节硬甲处……
偏生飞星那一双桃眼秋水涟涟,湿润无辜,“不饿……”
战九灵呆在那,这是要闹乃样!
哎……最受不得这样。
战九灵叹息一声,转身柔柔开口,“总该是累了,不吃东西总归也是要休息的,回吧!恩?”
飞星玉指扯了扯,有些撒娇的意味,“奔波那么久,头发乱了!”
“洗!”战九灵哄。
“你洗!”
“恩!”一头黑线。
“袍子也没发穿了!”
“恩,我洗!”某女看了一眼那污秽的袍摆。
“鞋袜……”
“我洗!”
“身子……”
“我洗……”呸呸呸,战九灵一阵晕乎,满脸从无奈变成忿忿。
妖孽男人璀璨一笑,甚是满意,桃眼闪过一丝狡黠。
怎会不知她什么也不会动手,不过的诓哄自己罢了,偏生就喜欢她哄着自己,满眼全是自己。
看她这身银甲格外顺眼,总不承认自己是神皇,连银甲的都和过去一模一样,还敢如此抗拒自己。
“到底回不回去!”战九灵抽了抽胳膊。
“回!”飞星含笑答着,接着道,“赤狐儿和银雪已经在营地,有哈尔什在我也就放心了,狄游明日就到。”
战九灵顿下脚步皱眉,“又要走?”
飞星收起湿润的眸子,转瞬又化作平日美艳的模样,“公孙逸去寻灵云露去了,我自然得把墨骨寻来。”
飘飘一句,却让战九灵心头揪起,当下一软。
那灵云露一直下落不明,公孙逸怕是也要费心周折,墨骨虽然知道在赵国,却也凶险,这两个男人真真是为自己好的,明里暗里做了多少事,心里清楚也感激。
“多休息几天,你这来回奔波。”战九灵掏心道。
飞星双眼立刻点亮,“那我明日再走,陪我吃饭可好?”
战九灵点点头,根本无法拒绝。
飞星得偿所愿,虽然没得战九灵卸甲为其洗头,倒也让她免不过情面,被缠着擦干自己头发,心中很是得意。栗子网
www.lizi.tw
次日,飞星离开时战九灵是知晓的,只是两人都不是喜欢面对告别的人。
战九灵总觉得妙乌说战宇达是自己的福星是错的,每次飞星出现都能带来一些不可逆的好运气。
例如,他这一来一走,持续了近月余的鹅毛大雪竟然止住了。
对于待战已久的战九灵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哈尔什一来,战九灵就设法越过赵紫默给战承恩传去消息,当然没人知道这消息是怎么送过去的。小说站
www.xsz.tw
这边信号一发,那边就朝赵紫默这头突袭,绝对是不能退向六煌城而去的。
六煌城虽然看似城防空虚,战九灵确是清楚,连绵大雪覆盖下,城楼脚不知道藏了多少尸兵。
战九灵可不相信赵紫默舍不得拿尸兵来试探虚实,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工于心计,打算拿尸兵做突袭用,借着大雪,摸到六煌城下断了老爷子的退路,这才是上上之策。
退守兼并,且能突袭之用!
战九灵等着哈尔什将化尸粉制出来,只要尸兵沾染一点,只会化成一滩血水,再不能启用。
到底是摘颅的法子成效太慢,这几千人可是自己的根基,损一分则少一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将军,帐外有人求见!”
战九灵虚起眼,让人带进来,瞧了一眼呈上来的信物,禁卫令,老皇帝可别给自己闹出什么幺蛾子。
夫乐一进账,战九灵瘪嘴道,“你倒是来的快!”
“多谢郡主夸奖,来去倒也不算慢的。”夫乐拱手,好歹自己身份也不是一般人能及,屡屡在战九灵处受到冷待,心中还是不服的。
尤其是刚才被人拿了,险些被当做敌营探子,委实忿恨。
“有话直说。”战九灵可没功夫和他闲聊,尤其是见哈尔什一脸欣喜的在帐外等待。
“这是陛下手令。”夫乐从怀里掏出一卷短轴。
战九灵接看后心中一喜,却不显露,还算老狐狸识相。
夫乐又朝战九灵扔去一物,莫语接下斜他一眼,目光十分不善。
“嗬,你倒是舍得,想留在这连禁卫符都拿出来了。”战九灵自然不会还给他的。
正好战旗还差点名头,倒是可以用用。
“私兵过数,那是谋反!”夫乐抱着胳膊阐述,不带任何情绪。
“归成禁卫军以后可不好讨回来呢!”战九灵也不怕他恼,明明白白告诉他这兵只能是她战九灵的兵!
夫乐也不说话,密旨里的东西他当然清楚,那是战九灵的任命诏书,对外称征远将军,官二品,其他并未说明。
不给俸禄、粮草,不给兵卒,战后自行解散!
君天元的退步,也是战九灵台阶。
至于最后散是不散,那就得看两人谁技高一筹了。
“那你又扮演什么角色?”战九灵虚看他一眼。
夫乐玩味的耸耸肩,“听从将军安排。”
战九灵嘴角一挑,也不废话,“莫语带他去落一那报道,就说给他一个落小六。”
夫乐面色微变,这是把自己当伺卫了?
堂堂禁卫军统领……
被人当奴仆了?!
落一自然不会说什么的,对夫乐的印象并不好,地宫出来就未见此人踪迹,如今扔到自己手中,自然是不会重用,也不能放任他闲置,只能轮流带着他暗中守护战九灵,也算是监管,若是生出什么麻烦的事,合五人之力未必不能对付。栗子网
www.lizi.tw
总之小心一些就是!
哈尔什制出的化尸体粉十分恐怖,别说是尸体,活人也能瞬间化成尸水。
当然,哈尔什不能说这化尸粉也是妙乌的禁术之一,既然妙乌现世,那和悦也该出现了……
至于黑棺里的尸王,哈尔什决定自己控制,噬主的东西还是留在手上,哈尔什忠心自然是自愿的,倒也不关乎飞星的不满。小说站
www.xsz.tw
战九灵瞧了一眼青红大棋,那血红大大的战字尾处拖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禁字,也算是给老狐狸一个交代。
战九灵银甲红袍,战盔上青紫色翎羽端正的珠嵌在盔上,好不帅气!
许图领着百人守在营地心中颇为沸腾。
战九灵深看他一眼,将哈尔什和狄游留给了他看家,女兵留守,打算一举进攻至和老爷子汇合。
“许你们此战活着的拿回奴契!”战九灵扬起马蹄霸气外泄,激起士气,“你们为何而战!”
战九灵高亢的喊指众人,马鞭一一指过前方,目光凌厉的扫去。栗子网
www.lizi.tw
全秋阳和韦远带头高喊:“为自由而战!”
……
喊声震天!
不待众人平息,战九灵猛的一夹马腹,策马奔前,“活着回来领奴契!”
整齐的小跑声跟随而至……
化尸粉全在落伺卫身上,五人策马追随,莫语只比战九灵慢了半个马头,全秋阳和韦远澎湃到了极致。
这或许只有待战太久的人才能体味其中滋味。
十里,转瞬即逝,两千多人赶至里鲁坡外围,远远的就能看见老爷子被围困的山丘。
雪尚未化,茫茫一片,唯有战家大旗立在那山丘之顶。
赵紫默早有准备,三个千人方阵摆守在那,遁甲兵护的长矛卒子,倒也威风凛凛。
韦远嗓门粗,前去叫阵,“赵国的孙子,年都过完了,赶紧滚回家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免得小命交代在这,孩子改了姓!”
战九灵有点受不了这种阵仗,偏生古战场上就是这鬼样,非要粗鄙的叫上一阵才算开展。
破有点骂街的味道……
战九灵摇摇头,只见赵紫默策马阵前,“好久不见,等你好久!”
吓……
战九灵挑挑眉,可眯忘记这个当初当众求联姻的小子,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心中吐槽,面上却冷,“让、或是战!”
赵紫默大笑,“就凭这点人?”
“你我的交情,若是你肯做我女人,不战也罢!”
战九灵不想啰嗦,扬手让莫语发出信号,破空之声让战承恩大喜,快速让人整军欲突围下山!
“备战!”战九灵喊了一声。
全秋阳的盾兵已经步步压进,呈三角阵勇闯而去。
赵紫默只等盾兵走入一百五十步射程……
战九灵跟其盾兵齐上,刚好在射程之外十步距离停下嘴角压了压,狠绝道:“放!”
顿时硝烟四起,枪声不绝于耳……
刹那间千响枪声、惨叫、马蹄嘶鸣……混在一起,硝烟还未散尽,又一轮枪声续接而上!
战九灵嘟囔一阵,马儿受惊,难以安抚,索性跳下马背,让人牵了去,引着盾兵步步紧逼而去。栗子网
www.lizi.tw
赵紫默整齐的方阵乱做一团,本以为战九灵会故技重施,用开山炸药包开路,让人准备了浸水棉被,只等她们扔来炸药包熄灭引子,谁料想会惊现新火器……
虽然有所准备如今却派不上用场。
赵国好战亦善战,赵紫默三阵变蛇阵又引来几千人加入其中,很快便稳住阵型,避其锋芒,想将战九灵这火器队伍列入包围圈,占足人多的优势!
战九灵时刻注意战势,三角阵型悄无声息的四散开去,正面迎来的尸兵眼看就要接壤而入,做了人尸盾牌,还别说,真是奇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心中默默计数……
这次鄞州带来的火枪有一千八百数,每只火枪匀下来能九发子弹,如今可放了七回……
战九灵拍了一下落一,五人趁着硝烟迷眼失去踪迹。
约摸着落一等人走远,战九灵令下,换手弩!染了化尸体粉的手弩朝坚不可摧的尸兵而去。
集千人之力怎能和赵紫默正面对抗??
“郡主,投降吧!你救不了山上的人,这叫以卵击石!”赵兵已经将战九灵团团围住,从硝烟中步行而出,对持在五十步开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砰
战九灵抬手就给他一枪,赵紫默身前一人倒下,近距离射击,穿透力还算不错,溅他一脸血。
“我可记得你差姑奶奶万两银子,怎么?想杀人灭口赖账不成?”战九灵嗤笑一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紫默身后传来一片片惨绝人寰的短促叫声。
“嘿,姑奶奶今个心情好,先收点利息!”战九灵在盾兵中间匿着高喊对话,惬意无比。
赵紫默可没她如此顺当,狠狠的踹了一脚传令小兵,狠狠的对战九灵遥喊道:“你干了什么!”
说罢,快速用大麾将自己包裹个严实,眼睁睁看着传令小兵抽搐着化成血水白骨。
“放!”赵紫默气急,下令放箭。
被围困的盾兵齐声一喝,将重盾聚过头顶,将所有人围个严实。
隐隐约约远远的传来喊杀声,战九灵眸子一亮,接着赵紫默的声音喊了一声放。
赵紫默的箭雨刚止主,还来不及续换上,就被战九灵这头的手弩杀得那叫一个铺天盖地的。
强弓箭雨虽好,却需要精算射程,并不是人人都能掌握好力道。
战九灵不喜欢弓箭,钟爱手弩,轻便、多发、百步之内威力巨大。
吃准了古战场上的劣势,战九灵更是运筹帷幄之中。
火枪开路,要的不过是避开赵紫默的最佳射程!
尽管赵紫默努力控制局面,却也不能速战速决,碾压战九灵是不可能了。
落一等人折回来时,战承恩的压顶之兵已经冲杀而至。
混战接近两个时辰,终究是从里鲁坡的困局跳了出来。
“不好!那小子要逃!”战九灵喊了一声,全秋阳将盾兵散开,截杀而去,韦远可不敢离开主将左右。
“带人从中间截断!”战九灵看了韦远腰间新发手雷,指着赵紫默的蛇形围阵中段示意他快去。
韦远会意,带了百人就往前冲……
战承恩的几万人压进,赵紫默还没明白抵挡在丘下的尸兵是怎么没的,只得顾着朝六煌城慌逃而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近三万赵兵被截了三分之一……
战九灵打得正欢,反正有落伺卫几人在周围也伤不着,甩开胳膊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主子小心身子!”莫语焦急。
战九灵应了一声,到底是身子不如从前,满口白气哈出,带着脱力的感觉。
“臭丫头!”战九灵只觉得肩头被长刀一按,更是抵御不住,跪了下去。
落一几人不敢还手,不是战承恩还能有谁!
战承恩高马骑坐,红袍子染血飞扬,虎威四散……
战九灵本就有些脱力,被这一按压跪在湿漉漉的脏雪地里,银甲混着血水、雪水脏了一半。栗子网
www.lizi.tw
“老爷子……”战九灵哭笑不得。
战承恩久未见到自家孙女,心中又是想念,又是恼恨她身入险地,一个女子参合男人家的战场,喜、却担忧害怕……
“还没死在敌人手里,先就被你弄死了!”说罢,战九灵不得不扶着莫语,主将摔个大马哈跟丢人的好不好!
老爷子……这是用了五分力?
战九灵心凉了一截,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弱了,难怪神棍和飞星……
“怎么搞的!”战承恩虎着脸,担忧无比,许久未见的孙女看上去伤得不清,心疼灌脑。栗子小说 m.lizi.tw
战事未息,爷孙俩互看一眼。
“带着你的人滚回营去!还挂将旗,也不怕被砍了脑袋!”战承恩呵斥一句,带着人收割赵兵去了。
到底是没真的上过战场实战过,战九灵和她的兵崽子们虽然伤亡不大,应对起来却也十分吃力,有了战承恩大队的引导,优势才显露出来。
“嗬!不错嘛小阳子被我那孙女哄骗了去,过得风生水起呢!”战承恩大刀阔斧,不忘调侃全秋阳。
全秋阳来不及行礼,只能挥刀迎战,什么都得尘埃落定再说!
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大家都精疲力竭,最耀眼的自然是土匪头子方刚霸,一身胆气让老爷子一眼相中,怎么看怎么顺眼。
全秋阳对尤冰尤为喜欢,一整场厮杀下来,就他领着的人进退有度,没有一点伤亡,可见是个精明的。
最狼狈的是战九灵,一身污秽不说,还歇了又歇,若不是莫语自作主张敲晕了她,怕是不能带走。
趁着老爷子整兵归营的节骨眼上,落伺卫几人将她悄无声息的的带走。
韦远眼尖,看见了也不敢声张。
赵紫默完败,逃回六煌城紧闭城门,满脑子回响的全是那一阵阵硝烟滚滚的枪响声。
清理战场又耗费一些时辰,堆积的尸山被浇了火油,一把火烧了几天几夜,断然是不能留给赵紫默填充尸兵队伍的。
杏儿看见战九灵挂彩,哭肿眼睛,模糊着眼给被打晕的人洗浴包扎伤处。
那小媳妇的样,看得莫语直抽抽。
营地一派喜悦,唯独女兵营冷冷清清。
银雪久不被教训,居然大着虎胆带着赤狐儿去战承恩处讨肉吃去了。
这一战,战承恩扬名天下,被传唱得神乎其神,视为神兵,能挡那赵国妖兵。
战九灵一睁眼就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吓了杏儿一跳。栗子网
www.lizi.tw
“老爷子呢!”战九灵捂着胸口柔软,束衣不见了。
没有束衣穿盔甲十分遭罪,战九灵只得穿戴好才奔出帐去。
天色微微亮,一夜庆功,空气中弥漫着宿醉的杂乱味道。
银雪最先朝战九灵奔来,脑子里的一切想法被现实打败……
这还如何进行下去!
“走!去女兵营!”战九灵风风火火的朝女兵营而去。
莫语只得先行一步,去把人召集起来。
战九灵在女兵营旗下等了半刻钟,女兵们整齐出列。栗子小说 m.lizi.tw
离早课还早,倦容下还带着一些灰气……
“男兵们天亮后就要论功行赏,奴契到手,就要得了自由,你们有什么想法?”战九灵抱着胳膊笑盈盈的看向她们,声音不大,却足够震到人心里去。
战九灵等了一会,十分满意她们愤而不平的表情。
最近传出罗丝带着方家三姐妹私逃的消息,女兵们心中是不淡定的。
“有想法的上前一步,没想法的退后一步!”战九灵也不啰嗦,依旧笑盈盈的。
除了昨日带兵出去大战,战九灵从不训话,事实上这会也不算训话。小说站
www.xsz.tw
女兵们相互接耳,战九灵也不制止,任由她们嘈杂。
莫语一阵心烦,呵斥,“快点!有想法的上前一步,没想法的退后一步!”
众人安静下来,竟没人移动一步,准确的说是不知道战九灵的意思,不好抉择。
“还请将军给个机会!”一个其貌不扬的黑壮女子朝前迈了一步。
战九灵眯起眼看她,这人是记得的,叫虎妞,各项体能都名列前茅。
只是,看来这脑子也是个好使的,战九灵喜欢上了。
见她墨眉黑脸,稚气未脱尽,战九灵却笑,“莫语,奴契还她!”
虎妞一愣,面上却不再有其他表情,沉沉一跪,“将军,小的有话说。”
战九灵点点头,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虎妞不爱习字,是个粗人,父母早亡,自由不自由的没什么关系,可虎妞知道将军养了虎妞这么多年不是白白养着的,我瞧着莫统领也是女子,能跟在将军身边出生入死,虎妞也愿意效忠将军,只效忠将军!”
虎妞说得诚恳,战九灵挑眉,“只效忠我一人?我记得你是韦远手下的兵?”
只见黑脸上的黑眼珠一转,虎妞咧嘴一笑,“韦统领也是将军的兵。”
战九灵大笑,“我带你去送死你也去么!”
虎妞拍拍胸口,豪气道,“将军买回我那日,虎妞的命就是你的了。”
众人面色微变,一听送命两字,心中更没底了。
“最后一次,想跟我拿回奴契的朝前一步!”战九灵凌厉的扫了众人一眼。
当下虎妞横眉冒了一句,“都忘记当初怎么被男兵们小看了吗?”
战九灵大为赞赏,这虎妞好好调教,倒也是个可用的!
当下几百女兵齐刷刷的朝前迈了一步。
战九灵红袍披风一挥,“无论输赢,回来奴契全都领回去!”
全秋阳和韦远带人还是不错的,没一个怂货,战九灵十分满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写在前面的话:老漠不是个努力的,愧对大家了,年底事也多,大家揍轻点,别打脸哇!
赵紫默死活都没想到还在庆功战家军会突袭六煌城。小说站
www.xsz.tw
手底下的人车马劳顿疲惫,吃了败仗,赵军灰溜溜的,提不起精神。
这天上晨辉未见,战九灵带着女兵已经摸到城楼之下。
当然,不远处还潜伏着哈尔什和他的两个哑奴。
早给战承恩留了口信,料想天一亮,传令小兵就能把老爷子的宿醉彻底吓清醒。
战九灵恶作剧的想,谁让老爷子自个没抓主战机?!
银雪呜呜咽咽的在哈尔什身边,不安分极了,虎脑袋里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这么好玩的事不带着自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赤狐儿有些不耐烦的挠了银雪一爪子,银雪才一抖皮毛老实了。
莫语和落伺卫一人带了一队,猫着身子,趁着黎明前最暗的时辰散到各处……
“谁!”城楼上大喝一声。
莫语出手极快,柳叶刀子已经穿喉咙而过,‘呠’的一声闷响,呵斥的守城卫兵尸体已经落到脚边。
“有人偷袭、有人偷袭……”
城楼上顿时喧嚣起来!
莫语一行人看向紧贴着城墙角落的女兵,怪她太早暴露目标。小说站
www.xsz.tw
女兵心头已经愧疚的看向大家,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已经被箭射在心口,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走!”莫语大喊一声,双刀游龙飞舞,强势抵挡落下的箭雨。
战九灵暗叫不好,哪还敢再隐匿,从墙角阴暗处蹿出,迅猛的朝城楼扔去三五颗手雷。
轰隆隆几声……
城楼上更加急乱,见城楼下聚集数百人,顿时莫语处的箭雨压力减轻七成,得以退到安全一些的地方。
回头一看,自己带队的二十人折了一半……
城楼上战菲菲嘴角咬着阴测测的笑,待看清战九灵亲临,那种愉悦感可说是空前绝后。
昨日吃了败仗,赵紫默也不过是随意指派战菲菲驻守城防,至少城楼下的尸兵只有她能驱使。
现下可好,到还真排上了用场。
一阵怪异的骨笛声响起,那雪地里咔咔嚓嚓的一阵怪响……
纵是战九灵猜到尸兵掩藏在城楼下,也不禁毛骨悚然。
那尸兵一个个像是地狱恶鬼,面目狰狞恐怖,扭曲着身子,一个个怪异的从雪地里钻出,密密麻麻的朝女兵们靠近。
那些还没断气的女兵尸体在尸兵所过之处被生生撕成碎片。
女兵们何曾见过这个阵仗,不自觉的朝后退走,抵在城墙上。
莫语见状大喝一声,“拿起你们的武器,卸了它们的脑袋!不敌时候药粉洒出去!”
虎妞一听,身先士卒,率先砍了一个尸兵的脑袋!
震醒了还沉浸在恐惧中的女兵们,“杀呀!不想活着回去拿奴契了吗!一群怂货!”
虎妞在尸兵群里横力阻挡,加入战斗的女兵越来越多……
战九灵给落伺卫等人使了几个眼色,城楼上的乱箭自然得是他们来挡了。
战九灵悠哉哉的往耳朵里塞了裹着棉套的木塞,瞅着城楼上哪人多就往哪扔手雷,玩得那个高兴……
老爷子啊,你可得赶上,要不这群新兵崽子要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承恩手里虽然不是精兵强将,却也是长期训练的正规军队。小说站
www.xsz.tw
正如战九灵所料,战承恩一睁眼就看见急得团团转的小兵,看完战报的战承恩哪还顾得上雷霆之火,头盔一盖,整军出发了。
战承恩赶来时可不正看见尸兵将战九灵一行人围个结实?!
“郡主她……”全秋阳惊得一身汗水,韦远也好不到哪去。
反而是尤冰深深的瞧了一眼,见战九灵应对有松,知她正在练那群女兵,心下又佩服不少。
莽撞!
方刚霸又急又担忧,怎么也想不通胆大心细的恶女人怎么会一群娘们干这种蠢事。栗子小说 m.lizi.tw
旁人却是不同,就看见女兵彪悍,手撕尸兵……
当然,入眼最醒目的是虎妞,那一身凶煞,越战越勇的猛劲,看得人心肝颤。
战菲菲见赵紫默赶来,阴阳怪气道,“我去会会她!”
赵紫默颔首,从容不迫的指挥着混乱的局面。
“嘭”
闷闷的一声响,战菲菲缠绕在傀尸身上,直接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刚猛非常。
“好久不见……妹妹!”战菲菲咬牙切齿,却笑靥如花,那眸子里的阴毒可见一般。栗子网
www.lizi.tw
战九灵速退数步,落三为其挡去一箭,闷哼一声折断箭身,护在战九灵身前。
眼前的怪物直觉十分危险,落三杀性被激发而出,撩剑就朝战菲菲刺去。
战菲菲目光不离战九灵左右,扬手毒针就朝落三袭去。
落三视如破竹,深深感觉到战菲菲的恶意,怎会放过,劈剑挡掉毒针,又刺出一剑。
才刚靠近……
落三大惊,自己的速度和手中的利剑竟被那青黑尸色的怪物徒手接下,哐,一声便将长剑折成两段。
战菲菲扬手奏起骨笛,诡异的笛声让静距离的落三脑子一震,痛苦不堪,忙收回力道急退,回守到战九灵身边。
“主子,走!”落三一推,又用身子挡去破空一箭。
战九灵皱眉,不是没见过落伺卫们护卫自己的情形,却是第一次见落三如此紧张生出退意。
站稳身子,战九灵朝赵紫默站的方向投去几个手雷,嗖嗖嗖,就放出自己专用的信号烟花。
再挑眉看向赵紫默时,他身边已多出四个蒙面青衣的高手护在左右,刚才掷出的手雷直直朝女兵群里炸开了去。
哈尔什眸子猛的一睁开,瞧了一眼天空中绽放的烟花,浑身气一震,弑魂杖四颗血色雀眼石头红芒一震,说不出的阴煞。
“开棺!”
两个哑奴应声打开棺椁,一对尸王随着哈尔什的手铃脆响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养护这么久,虽达不到顶级飞尸的程度,却已是在那些尸兵至上万万倍。
任何生物链都有一个顶端,有王者。
正如大鱼吃小鱼一般,尸王的存在就足够让尸兵们颤抖。
尸兵虽无知无觉,没有思考,任人摆布,本能驱策之下对尸王的惧怕是深入骨髓的。
哈尔什黑链牵扯着两个尸王朝战九灵处飞掠而去,战菲菲心口一阵惊悚,骨笛漏了半拍,尸兵群顿了一瞬。
吼……
一对尸王朝天闷吼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尔什欺身落到战菲菲跟前,一对尸王就站在身后,被哈尔什的黑链拽在手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吼……
战菲菲心神一怵,觉察到合体傀尸在颤抖,虽然未退,却丧失大半战力。
“妖女,碧心水就教了你这么些不伦不类的东西吗?”哈尔什一声呵斥,震得战菲菲一口心血吐出。
再瞧哈尔什手中弑魂杖,只觉得头目欲裂,心神皆损。
哈尔什一拽黑链,手持金铃,一对尸王欲上前手撕战菲菲和她的傀尸。
“要活的,还有问题要问!”战九灵朝城楼狠狠抛去一个手雷,扔迟了些,在半空中就炸开了去。小说站
www.xsz.tw
哈尔什听到战九灵的吩咐,留了手,见她骨笛落地还想挣扎去捡,弑魂杖红芒大作,“还不伏诛!”
战菲菲忍耐多年,心智早非一般人能及,痛苦的逆境造就了她超强的忍耐力,此刻更是半点不让。
明知弑魂杖夺人心魄,战菲菲当机下了狠手,自剜双目,撕心裂肺的的凄豪一声,早已经触摸到骨笛的手指快速拾起骨笛,咽下一口腥血又吹奏起来。
怪异的笛声愈演愈烈,愈奏愈急,尸兵们一个个空前凶猛,却不朝女兵而去,直直朝战九灵和哈尔什扑杀而来。栗子网
www.lizi.tw
哈尔什什么样的恶人、狠人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对自己也如此狠毒的人,双目一毁,弑魂杖失去作用。
每个尸兵的制成,只服从一个指令,不可复制,即便夺了法器,有了控制的要领,节奏不对也不可行。
这是炼制傀儡、尸兵、尸王等等的恐怖之处,傀儡师之所以被秘杀,傀儡术被视为禁术,也正是因为如此。
想想就算没有战争,一天得死多少人,一旦发起战争,尸兵开路,那又是多少尸兵?
哈尔什将弑魂杖别在腰上,甩开黑链,手中金铃大作,顿时一对尸王绿眼阴森,手口齐上,将涌上来的尸兵们撕成碎片。
城楼上的赵兵也是怵的,明知道尸兵是一个阵营,可见到这样血腥恐怖的场面,也被‘妖兵’吓得浑身颤栗,已经失去战斗能力。
无法想象若是没有控制住的尸兵倒戈……
是个正常人都会惧怕!
赵紫默踹了旁边小兵一脚,眼看战承恩的大军就要攻向城门,手里的将士已经被吓破胆……
“还不快去守好城门备战!”
“不好了,不好了……”
城门来人报,说是有三个女人混入,正企图打开东城门……
赵紫默一脸阴冷,“三个女人?干什么吃的!杀!丢了东门摘了你的脑袋!”
硝烟滚滚,喊杀声一波接着一波。
战九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中化尸粉散尽,莫语扑救不得,其他落伺卫自顾不假,唯有落三誓死抵挡,只盼哈尔什赶快处置了战菲菲。
战菲菲之凶狠,哈尔什叹为观止,不得不说哈尔什很看中战菲菲的天赋,比之碧心水不知强上多少倍。
虽然学的不是专精秘术,却用得如此炉火纯正,加之她狠、她冷……
除了剜目前看了男尸王那一眼柔和,再无半点拖沓和留手,若非死敌,哈尔什倒也愿意惜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