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终绝望
阴曹地府,孽镜台殿,秦广王正翻看着桌案上的档案,那上面记载了眼前那个鬼魂的生平。在他对面,一个人形的鬼魂跪在地上,浑身战战兢兢的看着孽镜台上所播放的他所做过的恶事,每闪过一幕镜头,他的额头上的汗便多了几分,他想跑,可是身旁牛头马面以及不远处阎罗王所释放出来的压力使他动弹不得。
重复,不断的重复,秦广王心中着实有些郁闷,除了休息的时间,他的工作就是不断的重复这样的镜头,各种不安,急躁,愤怒的情绪,千万年来不断的影响着他,使他逐渐的变得铁石心肠。他也隐隐的在期盼着能发生些什么,不过,最好不要出现几百年前那只猴子所干的荒唐事就行。算起来,这么多年里,几乎每隔好几百年才能出一次意外。
到底,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呢?有时,他会和泰山王,平等王他们换一换岗位来缓解自己的压力,但是,他觉得,他们几个的工作比自己还黑暗的多,只不过可以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在那些罪恶的鬼魂身上。
正当他漫不经心的等待着录像放完就对面前那鬼魂宣读审判时,他却忽然发觉了远处轮回道附近传来的庞大灵压。
“怎么回事?”他开口吼道。
不多时,一个赤发小鬼便一头闯了进来,半跪在他面前。
“报告秦广王,就在刚才,一个黑衣人突破阴间的空间禁制闯了进来,眨眼间便到了轮回道!”
“什么?!”他心中大惊,九天阴极壁,那是远在天地开创之初,阴间在这个空间被开辟出来时,由大能者所设下的空间壁。其中所蕴含的灵力,大罗金仙级别以下的人统统都能被烧为灰烬。除非……除非是在天帝级别以上的人,便能勉强穿过九天阴极壁来到阴间。在过去,也是有过一些家伙凭借法宝成功闯进来过的。这次这个家伙,或许也是凭借着什么神兵想来救人的吧。
“可已经有人前去阻拦?”秦广王问道。
“鬼兵一队已经前去了。”
鬼兵一队,是由地府所属的斗鬼中的精英所组成的特殊应对部队,具有相当高的战力,至少在天仙以下,没有任何人能够战胜他们。
可是,他却全然感觉不到他们的任何气息,说不定已经被全灭。“不好!”秦广王暗暗叫道。凭着直觉,他隐隐的能感觉到,这次的闯入者,绝对是有大罗金仙上阶以上的实力。
来不及下任何命令,他便急速的使用快速移动赶往轮回道,这是大罗金仙级以上的高手都能使用的能力,尤其是在地府这种鬼力浓郁的地方,对他来说每次闪身都能来到相当远的坐标。
十多个闪身后他已经穿过了望乡亭和奈何桥,一下子停在了路的尽头。
“这,这是什么!”他不由惊呼。
“眼前,完全是漆黑的一片,原本轮回道所在的地方完全被漆黑的一片所围住,与黄泉路产生了一个明显的分界线。
领域!这分明是天帝级以上高手才有的领域,可是,从诞生以来他也仅仅见过几次领域的施展而已,可是,那几个人所施展的,不是火之领域就是水之领域,还有森之领域,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充满了黑暗的领域。从眼前的那片黑暗中,他能感受到无尽的绝望,恐惧,邪恶。甚至整个空间里的鬼力都远远的避开了这黑暗之力。
身后传来了几声破空的声音,他回过头,是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十殿阎罗中的楚江王与轮转王。
“秦广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轮回道会有这么强大的黑暗领域?”三人一见面,对方就迫不及待的发问道。
他也只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刚刚听闻这边有闯入者,我便赶了过来,想不到会见到这般景象。不过,那闯入者直接就来到轮回道,想必对于地府并没有恶意,或许,我们可以和他谈谈。”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开什么玩笑,能施展领域的,哪个不是天帝级的人物,就连五方鬼帝,也不过是大罗金仙高阶的修为。天帝级与金仙级之间的那道坎,想要迈过去是如何之难。千万年来,他们十个拼死拼活,也不过才中阶罢了,怎么可能与这个高深莫测的闯入者一战,或许,光是对面所释放的灵压,便可以完全压制住他们几个。
“那么,我先进去,你们随我来!”
秦广王大喝一声,身上顿时散发出了耀眼的金光,金光一下子将他笼罩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保护盾。随后,他看着眼前的黑色领域,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闯了进去。
两人对望了一眼,也照做并紧跟着闯了进去。
穿过最外面的那一层领域后,秦广王顿感压力大减,他回过头一看,原来黑色的领域只形成了较薄的一层,将轮回道与黄泉路隔开,不过仅仅是这样,也使得地府中的大部分人完全无法闯入。
然后,他站住了,目光停留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不,其实他并不能看出那是一个“人”,只能从外形上判断出。那人盘膝坐在三生石上,全身都裹在了黑色的斗篷之中,完全无法看清其中的情况。然而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灵压,却死死的压制住了自己。
身后,楚江王与轮转王刚一进来,也被同时压制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他心中大骇,怎么可能,这两个家伙在地府中也算是威震一方的角色,凭他们自身的修为,怎么可能顿时被灵压击晕。
难道,难道那名闯入者并不是天帝级的高手,而是……而是更为强大的存在……超越了天帝级的存在……可是,那样的存在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啊。
“秦广王。”对方首先开口,打断了他的各种想法。“我和你之前的谈话,并不需要其他人在场,我也不想有其他人打扰。”
忽然,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身后那道领域所构成的屏障其中所蕴含的黑色能量瞬间暴涨,这……这能量壁,绝对在九天阴极壁之上!即使五方鬼帝合力击往一处,也不一定能打开一道口子。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了冷汗,这,这到底是怎么的一个家伙。
“别害怕,我并没有恶意,我来这里不过是有一件小事,对于造成的影响,我深感歉意。”
他在笑……虽然不能看到那人的表情,但是秦广王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虽然压力很大,但是他见对方并没对自己动手,便开口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对你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求?这种级别的存在,甚至能独自创立一个空间的存在,竟然对自己有请求?
“命轮之轮回道,我知道,打开那个通道的资格,只有你才有。”
“!”命轮轮回道,那人竟然知道命轮轮回道……这通道,应该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怎么他会……
“我知道你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这对于你来说,并没有选择,相信你也知道,以我的修为,屠尽你们九幽地府并不是难事。”
这个家伙,竟然在威胁自己,不过,以他的修为,的确是有这个资格来威胁自己的。
“好,我替你打开便是,不过……你难道不知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进入命轮轮回道投胎,将会丧失掉一身的修为,并且,任何方式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即使如此,你还是这么坚决吗?”
“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身的修为,不过是过眼云烟,要知道,不管是什么方式,灵魂之力都是永恒的,任何力量都不会凭空消失,只能被转移,即使我失去了肉体上的修为,但是灵魂上的力量,即使是投胎之后也会保存下去。”
好复杂的情绪,千万年来的工作经历,使秦广王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人心中的情绪,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走命轮轮回道。
“那好,我便成全你。”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心中念着那道从没有念过的咒语。随着他的念动,轮回道里所有的通道都开始产生了微微的震动,在空中,慢慢的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就是它!”那人叫道,收起了盘起来的双腿,一下子站了起来,望着空中的那道裂缝,充满了未知的情绪。
这时,秦广王已经念完了咒语,他看着眼前的那个黑衣人,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一步,两步,三步……那人缓缓的走了八步,来到了那个通道的下方。
“终于,这最后的一世,要开始了……我要,亲手为这一切画上完美的休止符。”说完,他便猛地跃起,跳入了那个通道之中。
“可惜了他的这一身修为。”周围的压力顿时一空,使得他喘了口气。
身后的那道黑色障壁,也正逐渐的消失……不,不对,并没有消失!而是逐渐的变为了耀眼的金色!这是……这是和刚才那家伙一个级别的光明之力!
“不用惊慌,我也是刚刚才到,紧随着那个家伙。”
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家伙,白色的长袍,剑眉星目,脸上挂着一种捉摸不透的微笑,随着他的出现,空中又再次充满了灵压。不过与刚才那个黑衣人不同的是,这种灵压虽然压制住了自己,但是其中充斥的,却是温和与慈祥的能量,与刚才的那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那道障壁暂且先维持着吧,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家伙,如果他们进来了我会很困扰的。”他微微一笑,然后拍了一下头:“啊,望了自我介绍,不过也没有什么必要了,我们很快就会成为路人。”
隐约的,他猜到了对方的目的,难道和刚才那家伙一样……
“喂,你不会,也是为了命轮轮回道吧?”
“不错,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不过,并不是只有我,还有我的几十个朋友。”说完。那人掏出了一个红色水晶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瓶子中怒号的数十个灵魂。这些家伙,到底是从何而来,他的白色长袍的制式,似乎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他的头脑里,忽然闪现出了一个同样身着白袍的身影。“西方神界”,“恩塔格瑞”这两个词忽然跳入了他的脑海中,没错,这家伙,这家伙是西方来的。
“眼光很好,我确实是从西方来的,西方神界已经与你们的天界进行过了接触,这个就是证明。”说完,那个人掏出了一个金色的令牌。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那是,天帝令牌,是执行玉帝特殊命令的人才持有的令牌,持有这个令牌的人,在三界中可畅通无阻,并且任何人必须听从持令者的命令。这东西不可伪造,因为是玉帝的精血的一部分化成,不过,这样伤元气所制造出来法宝,历史上也只有两次,并且最后都由玉帝进行了收回。可是现在,他竟然再次见到了这东西,说明,真的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命运的转轮,正逐渐的向着未知所转动。;
空中的通道还在延续着,那名男子缓缓走到了通道下,举起了那个瓶子,扔了进去。
宛如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了声息。
眼看着那人也要纵身一跃入命轮轮回道,秦广王忽然开口问道:“既然你和我们的天界存在联系,那我能不能问,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停了下来,看着他,他的眼光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底。
“秦广王,你不应该问发生了什么,因为,那终究是过去,而且,那与你并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你倒是可以关注将来,我可以在这里预言,在你们东方的大地上,将会掀起波澜壮阔的新篇章,即使是将来的末世,也能诞生出一段精彩的传奇。而那,就是我与他的宿命。”
男人这样说着,脸上露出了萧索的表情,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归于平静。
“肉体而已,修为而已,如果能为这一切画上休止符,舍弃掉也没有什么。”说完,男人便纵身一跃,跳入了命轮轮回道。随后,仿佛有灵性一般,那道被称为命轮轮回道的空姐裂缝,缓缓的消失掉了。
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道隔开了黄泉路与轮回道的光之障壁碎裂了开来,外面的人群一涌而入,全是他熟悉的身影。
这时,空间再次产生了轻微的波动,秦广王心中一惊,暗道难不成今天各方高手都赶着投胎不成?
一个身着灰布粗衣的长胡子老头一瞬间便出现在了他面前,刚赶过来的其他十殿阎罗和判官一见此人,纷纷退了一步,弯腰行礼道:“参见大帝!”原来此人正是阴间少有的天帝级强者之一,盘古第五代孙的东岳大帝。
秦广王见此情形也赶紧行了个礼。
只见东岳大帝走到阎罗王面前,查看了一下他所扶着的楚江王和轮转王的情况,轻轻的吐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便是,剩下没毛病的就辛苦一下,帮他们两个的工作也完成一下。”众人听得此言,心中顿感郁闷,可是也只能咬着头皮答应。
“至于秦广王,你随我来。”说完,他便一伸手,结了一个手印。随后,秦广王与东岳大帝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满头雾水的诸位冥神。
当秦广王睁开眼时,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一片,他与东岳大帝站在一座小庙前,方圆百里全是菜地,超过菜地的范围外,尽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便是东岳大帝的神界,在之前他也曾经来拜访过,可他也知道,神界是一个高手最重要的领域,一旦神界遭到攻击和入侵,一个上仙级的高手,也能摧毁掉天帝级高手的心神,使之如同废人,任人宰割。也因此天帝级的强者很少有邀请别人进入自己神界的。
“不知大帝邀我到你的神界有何贵干?总不能是来喝你泡的东帝纯露吧?”
“你倒想得美,东帝纯露千年才能酿成一杯,多少人眼馋这东西我都没给,上次的那杯还给了……算了,不提了。”
他回过头来,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你,可曾见到那名使用光之元气的男子了?”
秦广王点了点头“没错,他和之前使用暗之元气的男子都进入了命轮轮回道,和他们一起进去的,似乎还有他随身带着的数十个灵魂。”
“命轮轮回道!”东岳大帝大骇。“他们可没说会到那种地方去!”
见此情景,秦广王心里也明白了个七八分,东岳大帝应该是已经从天界知道了些什么,但是,知道的又不全面,所以在刚才查看那两人伤势时,才会产生焦急的情绪,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的出手会有多重。
“大帝,我斗胆想问,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东岳大帝的脸上,仍然是一副惊骇的表情,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也罢,此次你与他二人都有过接触,我便说与你听便是了。”
“这得从多年前我们仙界大举进攻西方神界说起……”
…………天界,离恨天,三清殿。
一个慈眉善目,身着道袍,正闭着眼盘膝打坐的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噔”的一下跳下了床,一头闯进了设在偏室的天机殿。只见殿内正中央那个曾经金光闪闪的天机轮已经停止了转动,以肉眼所能察觉的变动缓缓的腐朽掉。
“这,这怎么可能……”要知道,那可是当初天界设立之初,由他的师父元始天尊,也就是盘古大帝所创造的至宝,而且更是天界所有至宝中最顶尖存在的至宝。以他大罗金仙上阶的修为,也只能每三千年所动用一次,虽然每次使用代价都极大,但是却受益极多。一旦使用,便能看透过去,现在与未来,还能参透天帝的奥秘,之前,每次使用这至宝,几乎都是他始终无法突破时,参透天帝的奥秘之后,对于突破的受益极大,也因此在天界仍有不少人眼馋这玩意,可是碍于元始天尊的面子尚不敢造次。
可是现在就在他眼前,这至宝竟然在缓缓的毁坏。
他可是认主过的,于是他赶紧的集中了自己的精神力呼唤它,可是……完全没有回音,他的精神力一旦进入天机轮,便仿佛陷入了一个漩涡,不断的蚕食着他那强大的精神力。
“不好!”他心头暗暗一惊,急忙抽回他的精神力。
紧接着,就在他的眼前,天机轮瞬间化为了一地的金粉。
来不及去考虑这样一件至宝的损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连忙以手结印,施展了能预测未来的最高级法门,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预知无效,这,这怎么可能。这种情形,只会在有超过当期认知的强者强行改变命运时出现。尚且不论哪里可能会有那种级别的强者,天机轮这这至宝中的至宝是随时吸收天地的元气,随时与过去、现在和未来沟通的,从它缓缓的化为灰烬的情况看,绝对是在某个方面受到了极大的能量的冲击。而那个方面绝对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因为他能很清楚的觉察到并没有什么“过去”发生了改变,所以那只能是未来。正因为如此他才施展了预知类法门,证实了他的观点。
有非常强的强者正在改变未来,而且是强行的倒行逆施,这便是他当前所能察觉到的事。
不行,这,这得禀告玉帝,不然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用找我了,老君,朕亲自来找你了。”就在他正打算出门的时候,面前传来了一阵空间转移的波动,一个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五爪金龙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陛下!”这倒吓了他一跳。
来人正是统领天、地、人三界内外神灵的最高神祗玉皇大帝,此刻,他扫视了一下地上的金色灰烬,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要知道,天机轮可是至宝中的至宝,姑且不论它的用途,光是它的价值就是好几个至宝都换不回来的,可是竟然因为西方那些家伙的影响而毁坏了。这还仅仅只发现了一个,指不定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受到了波及。倒行逆施的想改变自身命运所带来的影响,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只不过,为了能顺利度过将来的灭天之劫,这,姑且就算作是不可避免的损失罢了。
“老君,此事不可声张出去,你且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什么?”他又吓了一跳,并且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陛下,这,这可是天机轮啊,这可是我们整个天界里最上级的至宝其中之一啊。”
“那是你的至宝,并不是天界的。”玉帝插了句嘴,心里暗想平时谁找你借时也没见的你什么时候痛快过。
“这么说来,陛下你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错,这件事,倒也应该让你知道,只不过,前段时间你一直在闭关炼丹,我就没有打扰了你。”他顿了顿,朝大殿的厢房走去。“说来话长,我们就边走边说吧,这得从几天前说起。七天前,通往西方的那条禁忌道路被强行破坏,然后,曾经与我们签下协议的西方神祗——光之露西尔亲自出现了。”
“露西尔?!”老君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张绝美的西方女人的脸,不错,上次东西圣战他也有参与,对那位西方女神还算有几分印象。不过,早已停止战争的西方,为何会派这样高位的神祗前来,难道说……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或许……是比劫魔道魔君降世还要严重的危机。
“她找到我,告诉了我关于不久之后即将发生的灭天之劫,本来,我自然是不信,对于一个曾经的敌人所带来的话,我怎么可能相信。但是,你师父也一同出现了,他告诉我这并不是说笑,他说,他虽然不能很清楚的看到将来,但是却能很清楚的感应到即将发生的毁天灭地的大灾难,而且这会比之前劫魔道的魔君降世还要严重,并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范围了。她说,这次的灭天之劫,或许会直接毁掉整个位面。”
“什么!”
“也因此,她们早早的就开始了对策的研制,并且,这个对策的完善和构成,会在我们的东方大陆所展开,不过虽然尚未与我们进行了联系,但是她们的这个计划也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就在刚才,最关键的两个核心要素,已经从九幽地府的命轮轮回道投胎,计划,已经开始。”
“命轮轮回道!”短短的半个时辰内,太上老君已经先后吃了一惊。命轮轮回道,那是天帝级以上的强者才能进入的专属轮回通道,不过自天地开创以来,尚未有人进入过。不管是人界还是仙界的金仙级人物,也都未曾听闻有谁轮回转世过,且不说时间的煎熬,就是这一身的修为,想来也不会有人舍得。
“难怪,难怪天机轮会坏掉,竟然,竟然有两名天帝级的强者进入了命轮轮回道投胎,这未来的命运,自然也是捉摸不透了。”
正说着,玉皇大帝却突然停了下来,使他身后尚未停住的老君撞上了他的后背。
“接下来,人间想必会诞生出一段惊人的传奇,不过,我们也该为将来的灭天之劫做好打算了。”;
唐开元二十八年初上元节前夕,唐都长安一如既往的热闹,不论是朱雀大街还是各坊,纷纷张灯结彩,布置着上元节夜所要用到的花灯,好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平康坊太白酒楼,此刻平日里人山人海的一楼却只有渺渺几桌,完全没有一点节日里喜庆的模样,不管是掌柜的还是店小二,都战战兢兢的缩在柜台里,脸上充满了紧张的神色。要知道,这可是位于平康坊的太白酒楼,在长安的众多酒楼茶肆里,属于比较高端的消费场所,且不论它紧邻东市的良好地段,它的东主更是一般人都不敢惹的存在。然而此刻平时里趾高气扬的掌柜与小二们就仿佛瘪了的茄子,完全没什么精神。
原因正是出自他们的东主,刚被封为西闲王的闲王李进。半月前,时任益州刺史的李进在入宫述职时,为玄宗皇帝进献了一枚七色的水晶琉璃盏,据说用了这琉璃盏后已经数日无法入眠的玄宗皇帝竟然每晚都能睡到第二天晌午,连着几日的朝会也不得不推迟。玄宗皇帝大悦,遂下令调李进入长安,封西闲王,一者他本来就是让皇帝的嫡子,属皇亲一列,二者他在地方上任职已有数年,也该是时候让他回京享享清福了。
这事说起来倒是好事,但是也使得李进异常头疼。本来,他是太子李亨的党羽,凭着自己在益州的财力,硬是撑起了太子的党羽平时的好几项大的开销,太子那里,自己也帮他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子却丝毫没有提他一把的意思。这个中原因,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还在益州时,还能有相当可观的收入,可是一旦回京,他们便将失去自己这一大重要的经济来源,太子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回京。所以每当自己回京述职时,太子总是给他打着哈哈。
可是这次他实在等不下去了,女儿西平郡主都已经一十有九了,早已到了该出嫁的年龄,益州宅子的门坎都快被提亲的踏破了。但他哪能看上那些地方上的凡夫俗子,也就剑南节度使章于兼琼的三儿子还看得过去,但他还是想给女儿找个好一点的婆家,皇亲国戚自然是最适合的。眼瞅着新年将至,于是他终于还是做下了改变了他一生的决定,就在向玄宗皇帝述完职后,他便通过左相陈希烈的介绍,在中书省悄悄面见了权倾天下的右相李林甫,向他阐述了自己决定弃太子而投相国党的想法,同时他愿意以所有家产为相国党在朝堂之上助力。
益州刺史,闲王李进的所有家产,哪个不眼馋?且不说他在剑南扎根多年,光是他在长安和江南的几处酒楼的收入,就够无数的大臣所眼馋了。
只不过,那与他李林甫的资产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他想要的,并不是李进的资产,而是他那天姿国色的女儿,西平郡主。据称她容貌绝丽,擅琴棋,剑南无数子弟哪个不想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不过没有人入得了她的法眼。先前就从陈希烈那里听闻太子李亨一直都有让长子广平王李俶娶西平郡主的想法,但是李俶因为有心上人的关系一直不愿服从,再加上李进想回京的想法一直被李亨压着,所以也一直都不了了之。但是自己的二子李元一直都对这西平郡主倾慕有加,为了此事已经找他说过了好几回。
既然如此,他不如做了个顺水人情,在某一日的大朝时,提出了西闲王李进在剑南为官已经多年,日夜无不盼望能回到供奉有祖宗灵堂的长安,再加上他为官多年政治清明,益州百姓无不拍手称赞,年年吏部的考核也都是上上考,因此可以将他调回京城任职。
当时正逢玄宗皇帝的不眠症因琉璃盏治好,心情大好,正缺李进一个人情。细想李进身为让皇帝的嫡子,在地方竟然已经这么多年,自己确实有些对不住大哥。所以很痛快的就批复了这个决议,不过京城内尚无适合他身份的空位,遂封永平王,着令即刻返京,另原益州长史李道复接替刺史一职。
此令一下,太子的党羽无不哗然,惊惧莫名。平时一大经济来源突然叛逃到相国党,使得本来就不平衡的天平又往李林甫那边偏了几分,再加上他们都熟悉太子李亨的脾气,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李进。
李进自然也知道太子不会放过他,所以返京之后一直躲在延康坊的宅子里深居简出,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刺客给杀掉。可是没想到太子竟然没有对自己下手,一连十天过去了都相安无事,这使得他本来紧张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谁承想两天前却发生了一件震惊东市的事。
两天前,自己一大财源的太白酒楼忽然开始闹鬼,在晚上还有人亲眼见到有幽魂在楼下围着酒楼转,而且打更的老头当晚便被吓出了毛病,两名前去查看的伙计从此就没了下落。使得一连几天都没什么人敢来酒楼,他却有苦说不出,这哪里是闹鬼啊,分明是太子请了人来对付他嘛。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毫无办法,别看自己爵位和官位很高,但是在长安这种地方却什么都不是。正逢他与京兆尹卢松有几分交情,于是便找了他来解决此事,谁知卢松也不敢得罪太子,把事情推给了万年县县令崔光远,崔光远也只能派出自己手下的捕快衙役蹲守在太白酒楼。
先前提到的一楼的几位客人,却正是这几位着便衣的捕快。
靠近门口的那一桌,只做了一名年轻男子,相貌虽有几分英气,但是却没有皇亲国戚那种高贵的气质;虽有几分俊俏,但却不似江湖浪子那般的剑眉星目,身着一套朴素的布衣,看似是寻常人家。别人可看不到,在他的衣服里,可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这倒不是因为他是长安街头的游侠儿,而是用来制敌的武器。
他的桌上也着实简单,一壶茶,一碟花生,一碟小葱拌豆腐。
他虽不满,但也无法发作。只能暗叹这酒楼的掌柜好生吝啬,日进斗金不说,哥几个帮他办事,他却糊弄咱们。
眼瞅着太阳就快下山,这时刚刚走进的一名中年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同样身着朴素的男子四处望了望,最后目光留在了他身上。径直朝他这一桌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三郎,时候不早了,我来换班盯着,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被称为三郎的年轻男子却摇了摇头,说道:“九叔,虽说这换班的时间差不多了,但是你想想,他们几个都溜号去了,就只有你一人在这,万一有歹人出现,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三郎说笑了。”九叔喝了口茶,哈哈大笑道:“且不说这大白天的,东市如此繁华地段,有哪个歹人敢白天出现?谁不知你长安第一剑叶三郎的本事?不然你以为李二张旺他们几个为啥敢溜号?就你一个就顶他们十个啦。”
“这……”
九叔挥手制止了他,道:“你蹲守一天了,是该回去歇歇了,别看九叔我这岁数了,制服几个闹鬼的歹人却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且放心回去吧。”
叶三郎点了点头。
“也罢,九叔,那我且先回去,三更时分我便来看看。”说完,叶三郎便站起身来,走出了太白酒楼。
西方的太阳已经落下了一半,只有些微的余晖映照在长安城,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几分。不过若是再过几天,到了上元节夜,这里的屋顶还不得被掀翻了。东市的几家铺子也早早的就关门了,想来是老板们早就对家里小娘难耐了,只有几家比较大的铺子还有伙计在忙里忙外的。
正走着,前面却传来了有人大骂的声音。
“死臭要饭的!都跟你说了你算得一点都不准,还敢说我的宅子阴气较重?!这不是咒我吗!再不滚我就真打你个半死!”
“大爷啊,你可行行好啊,为了给你的宅子做法事,我仅有的一点法力都耗完了,而且我真没银两吃饭了,求你行行好吧。”
怎么回事?他心里嘀咕道,便绕个弯,来到了一栋宅子前。
只见一个身着旧道服的山羊胡老头半坐在地上,弄得满身的灰,身旁还散落了一地做法事的家当,一个服饰光鲜的中年男子正在朝他怒吼。想必是这道人上门骗钱不成,反倒是被赶出来了。
叶三郎本想直接走开,可是忽然产生的一丝好奇心使得他走上前去,也正是他的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一切,使得他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这位官人,不知是何事使得你与这位道长发生了矛盾?”
“这又与你何干?”中年男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对方的蛮横态度使得他有些恼火,于是他伸手一掏,拿出了一块小木牌,在那人面前晃了晃。“在下万年县捕快叶三郎,你若有事,尽管向我道来。”他望向旁边的道人,也说道:
“这道长也是一样,如若对方亏待于你,你也尽管可以向我道来。”
听得他的身份和名字,中年男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可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是这细微的举动却被他捕捉到了。
“你就是长安第一剑叶家三郎?!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有你在这,这老道想必也不敢再纠缠于我。”
然而那道人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自始至终,他都一直在盯着叶三郎的脸,待到男子说完刚才那句话时,他的脸上顿时变得惊诧莫名。
“灭天之相!你,你竟然有灭天之相!”
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个道人,顿感好奇,“道长,你方才说什么灭天之相?”
老道经过那刹那的惊诧,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只见他收拾了身旁的家当,站起身来。
“这位官人,虽然你很无礼,不过之前我的话的确也不太妥当,我就不收你的费用了。”说完,他看了看叶三郎一样,便转身离开。
“明白就好!”男子瞪了他一眼,回过头对叶三郎笑了笑,“想必是叶捕头在此,他自知无趣,便溜了。在下还得感谢感谢叶捕快才是。”说完,他掏出了半贯钱,递给了叶三郎。“这五百文叶捕快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拿去吃点酒菜。”
叶三郎点了点头,收下了那半贯钱,对他一拱手道:“捕头二字实不敢当,在下不过县令手下一小吏,以后还要劳烦你们这些街坊多多支持我才是。那么,三郎便告辞了。”
回过头,他便向着自己家所在的永乐坊方向走去。
当他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后,先前的那道人却突然冒了出来,紧紧的盯住了他所走的方向,喃喃道:“长安第一剑叶三郎,我的乖乖,此人,此人竟然有灭天之相,如若将他拉入我寻龙门下,何愁我寻龙门不能发扬光大。”说完,他的眼里顿时一亮。“看他来的方向,难道是太白酒楼?”联想到近日街上流传关于永平王李进和太子李亨翻脸的传言,他的心里顿时有了几分主意。;
伸手在面前那扇熟悉的红色大门上敲了几下,不多时,一张熟悉的老人的脸从小窗里探了出来。
“原来是三少爷回来了。”说完,对面便拉开了大门。
他抬头看了一下那面“叶府”的牌匾,轻叹了一声,走了进去。
住在永乐坊的叶家,便是他的家,说起来,叶家本来是剑南益州人士,祖上善给人看病,后来便有了百叶堂,经过多年的发展,百叶堂在剑南已经发展了相当大的势力,基本上中县以上的州县便会有百叶堂的分堂,收入也是相当的可观,最重要的是由于祖上传下来的的祖训,百叶堂一直坚持着给穷苦百姓看病不收一文钱的原则,所以在百姓和地方官当中有着相当不错的口碑。
不过,那是以前的叶家了。
二十五年前,叶家上一代叶天征与叶天放争夺家主之位,原本各家老一致推选长子叶天征为家主,但是最后关头叶天放却突然中了奇毒“软骨散”,虽然经全家人全力抢救,但是最终还是致使其下身瘫痪,不能行走。虽然种种迹象表明这与叶天征没有关系,一个本来就将继承家主之位的人,缘何会去毒害自己的亲生兄弟?但是叶天放却告了他一个欲将在继承家主后斩草除根之罪,于是这样便行得通了。任谁也不可能用这么毒的方法来陷害对方,用自己险些丧命的代价。
于是,家老们最终还是导向了叶天放,将叶天征逐出了叶家。
于是,剑南叶家从此一分为二,叶天放继承家主之位,呆在剑南。而长子叶天征则与妻子带着叶家十分之一的财产搬到了长安,话虽这样说,叶家十分之一的财产,那可也是很惊人的。
经过这件事后,叶天征也想开了很多,从此深居简出,不问世事。而他,则在十八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也就是开元十年时,他的降生使他父亲有了很大变化,先前母亲曾经产过一对双胞胎,可惜早逝了。而自己的降生,无疑使得一直藏身于黑暗中的父亲看到了希望,为了纪念自己那早逝的两位哥哥,于是自己被起名为三郎,叶家的三郎。
从小自己就一直被教导着关于叶家的家史,以及父亲被陷害的悲哀,这使得他深深的体会到了自己的无力。从小他就发誓,长大了一定要为父报仇,夺回本该属于父亲的叶家的一切。从小,他就开始练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赋的原因,他剑术的进步非常惊人。十岁时,他已经能将教自己剑术的师父轻易击败,十四岁时,他已经可以以一人之力,轻易摧毁了长安街头的几伙游侠儿的团伙,终于震惊了长安县与万年县。正巧当时的万年县县令杨慎矜与父亲关系不错,于是在十六岁那年,也就是两年前,恰逢杨县令调入朝中升为吏部员外郎,自己也承蒙杨县令的厚爱,在万年县谋了份捕快的差事。
父亲明白,自己终究是练武的才能,以后或许可以靠从军来晋升,所以也没有强迫他去私塾上学,然后像同龄的那些书呆子一样成天“之乎者也”的,年年复一年的参加省试,会试,殿试,期待着等哪一天金榜题名,拜入议事堂。
然而父亲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向往着卫国戍边,每当自己在大街上巡逻时,偶尔便会听到诸如岑参,高适等诗人在边塞所作的诗,尤其是那首“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做个大唐万户侯”更是让他热血澎湃。他早就下定了到边关从军的决心,可是父亲却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他打算先干着这捕快的行当,等到十八成年时,再独自到边关从军去。
“三少爷,老爷早已睡下了,不知您在外面有没有用过晚饭呢?”管家张切的问话将他拉回了现实。
“睡下了?现在才什么时候,他就睡下了?”他忽然感到有些不可理解。
“回三少爷,老爷昨夜与几位朋友饮酒至天亮,体力实在不支,便早早的睡下了。”
几个朋友?狐朋狗友还差不多,父亲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哪个不是贪图他的财富才来奉承于他,若是父亲将从叶家带出来的这点家底花光了,看谁还会去找他。
他忽然站住了,家底……好像已经没有多少了吧,靠着自己当捕快的这一点点低微的收入,怎么可能能经得住他们这般的浪费。没来由的,他的心情一下子便变得恶劣了起来。
“张伯,我有些不舒服,晚饭就不用了,我先回房去了。”说完,他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刚走出没几步,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于是他回过头喊了一声:“对了,张伯,请小六记得在二更的时候叫我一声,我怕我忘了。”
小六便是府里的下人,平时负责府里的杂物,一直与他交情不错,自己有什么事也一般都去麻烦他。
叶三郎的心情确实郁闷,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一旦自己真的去从军,那父亲该怎么办,这个家该怎么办?
你问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在他八岁那年就染上了不治之症去世了,这也导致了他的父亲变成了现在这副整日以酒度日的模样。
现在他陷入了两难的地步,不过,当前并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他倒是比较担心马九叔那边的情况,早就听闻太子李亨心狠手辣,而且十分小肚鸡肠,西闲王这么对他,以他的性格,他肯定要进行报复。
最近太白酒楼发生的闹鬼事件,肯定就是李亨的杰作,而且他敢肯定,事情绝对不止如此,这又不是小孩子办家家,前些日子失踪的两个伙计都是店里的能手。说是失踪,但他们肯定已经被害,尸骨都找不到了。
不过,蹲守了一天,那掌柜的也不给点好酒好菜什么的,确实累的慌,这么想着,叶三郎躺在自己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三郎,救我,三郎……”
“谁?谁在叫我?”睡梦中,叶三郎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叫他,可是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不能分辨出是谁。
“是我啊!”一张只剩下白骨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张脸上布满了鲜血,而且原来有眼珠的地方只剩下空洞洞的黑色眼窝。
“啊!”叶三郎猛的惊醒,那,那竟然是马九叔的亡魂!这一叫,倒把另一个刚刚推门而入的影子也吓了一跳,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
有人!他下意识的抽出了一直放在枕头下的长剑,剑做龙吟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异常的响。
“三、三少爷,是我啊,二更了,我来叫你来了。”
听到声音,他叹了口气,全身的紧张气氛顿时泄了一半,原来是小六……不对,既然他正准备来叫自己,那就意味着……
“小六!”他惊呼。
“三少爷,何事?”
“你说你正准备来叫我,那现在可是二更?”
听得问话,小六的脸却红了红。
“回三少爷,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忙,等我回来的时候又喝多了,张伯跟我说话的时候什么都没记下,等我醒来的时候才隐隐约约想起有这么回事……”
“你就直接告诉我现在是几更!”叶三郎恼怒异常,在他看来,肯定已经有什么事发生了。
“三、三更两点!”
仿佛“轰”的一声,叶三郎如迎雷击。
“你可误了大事了!”来不及收拾,他将衣物随便穿了便提了剑冲了出去。
三更两点,照这么说的话,太白酒楼那边已经有什么事发生了。眼看来不急了,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跃上了房顶,在各坊之间的房顶来回的跳跃,只求能赶在马九叔出事之前赶到,他觉得,以自己的身手,最起码能保住马九叔一命。
亲仁坊,宣阳坊,离太白酒楼所在的平康坊只有不远的距离了,他的心里也越发的紧张。
黑夜中,借助着路上灯笼的微光,太白酒楼那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里,可是,风中,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了血的气味。
“血?”他停住了,没有再往前赶,而是停了下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当眼睛逐渐的适应了黑暗之后,他才看清了太白酒楼前的景象,酒楼大门半开着,而门口躺了三个人,不,那该称之为尸体则比较恰当。有两名是不认识的黑衣人,而另一位则是……崔二!他差点惊呼了出来,那正是平日里经常与他嬉笑打闹的崔二!平日里永远都挂着笑容的他,此刻却如同死狗一般的躺在了大街上,一动不动。
叶三郎的手握紧了,握得连他自己都感到了疼痛,难道说,难道说马九叔也早已……难怪他能托梦给自己。
此刻,叶三郎顾不上了观察敌情,他直接从临街的房顶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大街上。他悄悄的贴近了崔二,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尽管希望渺茫,但是他还是尝试一下。
没有气息,已经可以确定了崔二的死亡。他的心在滴血,他要报仇。
此刻,太白酒楼里的声音异常嘈杂,同时还有各种光束在闪烁,想必是还有人在其中,那么,害死崔二的家伙也铁定在里面!
叶三郎怒向胆边生,操起剑就冲了进去,然而,一过了大门的门坎,他便惊呆了。
酒楼里一片狼藉,地上已经躺了十来具尸体,其中以黑衣人的较多,都多为剑伤,而另外几具尸体则是今天负责蹲守的捕快,尽皆是被一刀直插心脏,刀刀毙命,由此可见这些黑衣人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过,以他们几个的身手,怎么可能反而干掉了十来个黑衣人?
吸引了他目光的并不是地上的尸体,而是此刻正在场中斗法的数人,不,那并不能称之为人……一个浑身带血的剑客正在场中不断的躲避,躲避着空中飞舞着的……鬼魂的攻击,那些看起来像是鬼魂一样的身影和地上的尸体一模一样!其中正有一具没有了眼珠的鬼魂正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朴刀,那是,九叔?
场中的剑客他也认识,正是最近时间常在太白酒楼消费的名剑山庄的南容,此刻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以手中长剑舞出的剑法却不能伤透那些围攻他的鬼魂分毫,眼看就要不支。
虽然眼前的场景骇人听闻,但是他也曾经从街头上听得这些鬼怪之事,这附近,这附近必有操纵这些鬼魂的人。他屏住了呼吸,正准备先帮南容逃出酒楼再寻找术者。这时,他却忽然听到了一种声音,那是,那是一种特殊的琴声,声音却正是由楼上传来。
“南兄,你且撑住!待我降服那妖人便来助你!”说完,他便在地上一点,跃上了二楼,然后借助楼间绳索的力道翻上了三楼,那术者在四楼,只要他跃了上去将他降服,便能化解这场危机。在他看来,修习这种鬼道之人,多半也不会有太好的身手。
“小心!他的身边有……”南容见得他跳上楼去,慌忙架开了马九挥过来的一刀,大叫道。
有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便忽然闻道了一股剧烈的恶臭。
一股几乎要将他肋骨击断的大力轰击在了他的身上,使得刚刚跃出浮在半空中的他一下子坠落到了一楼,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这是什么?!”他半坐起身,捂着胸口道,胸口,至少断了三根肋骨,而且受了不小的内伤。但是他的注意力却不在那里,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形的怪物落在了他的面前。他,不,应该说是它的浑身都是由不知名的肉块组成,头部同样也只有一堆肉块……右手的部位竟然有扭曲的八根手指,抓着一把硕大的镰刀,而它的左手则是如同铁锤般大的拳头,想必刚才就是这一拳将自己从空中击落到了地面。
可是,这家伙这么重的身子,行动起来却居然快如鬼魅,以自己的身法竟然没有来得及闪避。
生平第一次,叶三郎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只有轻微的风声响起,那柄巨大的镰刀已经挥了起来。
好快!叶三郎慌忙举剑横挡在胸前,尽管他知道这样做是徒劳的,但是也只能一搏了。
然而,那柄镰刀举起来后,并没有挥出的机会。就在那一霎那,一道碗口粗的白色光柱突然从门外射入,径直洞穿了那怪物的身子,只听得“滋滋”的恐怖声音,那怪物竟然在逐渐的消散,最后竟消失于无形。
楼上的琴声骤然停住,想来刚才那一下也使得他受了伤,不过不知道门外是何方高人。
“不知门外是何方上仙?竟然一击便破了这以百人尸体炼制而成的尸鬼王?”楼上响起了一句幽幽的声音,听这声音,竟然是一名年方妙龄的女子。下意识的,叶三郎的脑海里便冒出了一个能让无数人呕吐的面孔,在他看来,能驱使这等鬼物的,也不会是什么漂亮的小娘。
一个手持长幡的佝偻身子,缓缓的迈过了大门的门坎,叶三郎的眼睛却瞪大了。这,这家伙不正是之前骗钱的那位道人吗?白日里自己竟然没看出他有这么深厚的功力。
“上仙倒谈不上,老夫倒还没达到那一层的修为,不过,对付你这等江湖宵小,也是绰绰有余了。”说完,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尸体,又看了看围绕着南容打转的幽魂,心中顿时冒出了摄人的精光。“魔教妖孽,天子脚下,你也胆敢驱使这等邪物屠戮生灵!你就不怕宫里的天师出来降你吗?”
“呵呵,你可知道是谁指使我前来这里的?谅你也想不到。不过,方才我还没注意,你使出的可是乾坤伏魔镜?想不到你一个游方道人竟然有这般宝物,纵然你功力再浅,借助这等宝物,击败我的尸鬼王也不是难事。”
那道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忙问道:“你,你竟然认识我门中至宝?你到底是谁?”
见到二人正对话中,叶三郎也赶紧悄悄的站起了身,借助黑暗的环境,隐入了一个角落里,默默的观察着情形,他明白,这二人定然都是修道之人,自己一个普通的武者,完全不可能乱入到他们的斗法之中,否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两年前还没叛出山门之前,曾听闻江湖正道中有数人持有凡间里数一数二的至宝,其中一件便是乾坤伏魔镜,听闻此宝最初是在灵元散人手中,可惜当年劫魔道魔君降世一战,灵元散人重伤而亡,他的几件至宝也下落不知。据说这乾坤伏魔镜内藏无上降魔大能,可经由术者的内力诱发镜中的无上伏魔之力化作白光射出,射程相当远,任何运用负面元气的生物只要被这白光照到,尽皆灰飞烟灭。想不到,这等至宝竟然在你一个游方道人的手中。”
“两年前叛出山门?又善鬼道……”道人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莫非,你就是两年前崂山因被人陷害而杀死师伯叛出山门的丽思寒?”
丽思寒?叶三郎也微微吃了一惊,之前他也曾听闻这个名字,传言崂山此代弟子当中,由以外号天阴仙子的丽思寒为首,听闻这丽思寒容颜绝世,道法精妙,崂山本门法术无一不精。可是她最大的缺点就是性子太冷,很难以让男人接近,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竟然能见到她本人。
隐隐的,他有些期待看到那位传说中的天阴仙子长什么模样。
不过片刻,他又开始暗骂自己,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那妖女明明是害死崔二和九叔他们的罪魁祸首,自己不思报仇,竟然会胡思乱想,当真可恶。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本姑娘的名号,臭老道,不过打败了区区一个尸鬼王,你真以为能赢得了本姑娘吗?乾坤伏魔镜虽然厉害,但是其缺点有二,一者,便是打不中速度在术者之上的目标,二者,便是对使用正面元气的对手无效,这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崂山虽然善鬼道,但也是人间正道,若是本姑娘使用正道的法术,你敢确定能赢得了本姑娘?若你现在将乾坤伏魔镜交出,本姑娘便饶你一命!”说完,伴随着“啪”的一声,一个身背古琴的曼妙身姿缓缓落地,站在了整个空间的中央。
借助那微小的火光,叶三郎清楚的看到了那张脸。我的天,那是怎样的一张绝世容颜?虽然面无表情,露出一股冷意,但是他发誓,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即使是那些公主,郡主,他也是偶有见过的,但却不似这丽思寒这般美得不食人间香火的。
可惜,他心中暗叹,可惜了这女子竟是心狠手辣,杀人无数的妖女。
那道人见到此女出现,也怔了怔,不过很快便回复了正常,不愧是一把年纪了,想必也是没了什么兴趣。
“想不到,传说中的天阴仙子果然容颜绝世,不过,可惜了,可惜她已经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妖女,竟然还炼化了尸鬼王这般阴气极重的邪物。”老道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
听得此言,丽思寒的眼神便又冷了几分,她伸出左手在背上古琴的琴弦上轻轻一拨,原本围绕着南容的那堆鬼魂竟然瞬间消失,可不待南容喘息,她又拨了一声琴弦,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响声。听得此声,南容便一下子晕倒在地,那道人也微微晃了晃,也没有太大反应,唯独叶三郎好生奇怪,为何区区一声琴音便会有如此大的功力。
“魂之爆音!没想到你竟然修炼到了这种地步!”道人大惊。
谁知丽思寒的眼里却缓缓的流露出了悲伤的神色,她缓缓道:“你,又怎能理解我的苦处?你说我杀人不眨眼,可是,在这里的这几个捕快,又有哪个是我所杀?还不都是李亨手下的死士动的手?你说我炼了尸鬼王这般邪物,可是,当我施展琴音之术时,又有谁在我身旁守护?刚才若不是那个名剑山庄的家伙插手,我也不会召出这些阴魂来。本来,我接到的任务,就只是施展鬼道让这家酒楼破败下去而已,我也没想要做到这般田地!”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女子却并没有恶意,刚才若不是自己想去攻击她,那尸鬼王也决然不会出现,不然,以它的力量,南容早该成为了一具尸体。叶三郎向来都是聪明人,他从小也是在孤独中长大,不然他也不会发疯般的习武,他明白丽思寒被从小信赖的人所陷害,不得不叛出师门的苦衷,他明白她孤身一人,却不得不受尽欺负在江湖中浪迹的辛酸,如若没有强大的力量,又怎么能不被人欺辱?
“废话少说,你这妖女,既然已经做下,又何苦不敢承认,看我伏魔镜的威力!”说完,道人口中法决声声,胸前顿时出现了一面看似古朴的方形铜镜。只见他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大喝了一声:“着!”一道耀眼的白光伴随着惊人的气势猛然射出,直指丽思寒。
“既然你下定决心与我为敌,那我也不客气了,我早说过了,那对我是没用的!”只见丽思寒足尖轻点,便以凌厉的身法跳上了二楼,躲开了那道致命的白光,白光没有击中目标,直接将墙轰了一个大洞。
“看见了没,只要稍加防备,你的伏魔镜根本不能奈……”可是,话还没说完,她却本能的往左边跳了一下,就在刚才她所站的地方,白光从外墙射入,直接射穿了墙壁。
“竟然,竟然还会转弯?”丽思寒大惊。“不过,只有这点功夫,也不能奈我何。”
“还没完呢!”道人叫道。“呔!伏魔奥义三十六重!漫天伏魔光!”
只见那伏魔镜径直升到了高空中,突然化作了三十六个分身,遍布了酒楼的每一个角落,它们的方位全都对准了二楼站立的丽思寒。
“受死!”伴随着道人的一声大喝,无数伏魔光从三十六块伏魔镜中洞出,那耀眼的白光使得叶三郎睁不开眼睛,整个酒楼也被照亮得如同白昼。不过他却看清了,丽思寒在那一瞬取下了背上的古琴,用十只手指使出了全身力气,奋力一拨。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古琴上散发出了一圈彩色的音波,与三十六道伏魔光冲击在了一起,形成了对峙的场面。
道人的头上逐渐冒出了汗,刚才那一招已经用掉了他不少的法力,他没想到那妖女竟然能挡住这一击,难不成那古琴也是一件至宝?不,这世上哪来这么多至宝,应该是一件重宝吧,不过,剩下的法力不够他再来一击了,也只能这样……
他大喝一声,将手从空中抽回,可是,三十六道伏魔光的效果竟然还在持续。他右手一伸,青光一闪,他的手上顿时出现了一把青色的长剑。
“寻龙秘术——一剑乾坤!”他手一挥,那剑猛然飞出,同时伴随着青光大冒,直指空中与伏魔镜对峙着的丽思寒的破绽处,这一击想必用尽了他的全力,一击而出后那道人顿时半跪在地,大口的喘气。
眼见那一剑就要将丽思寒洞穿,可是,不知道哪里飞来了一道人影,瞬间出现在了丽思寒身前,随着一声清脆的铁器断裂声后响起的是血肉被洞穿的声音。丽思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又快速的拨了几下琴弦,十指上渗出了鲜血也没有注意,从古琴上产生的音爆瞬间便瓦解了三十六道伏魔光,将那伏魔镜本尊逼回,“当”的一声掉落在了道人面前。
那道人只觉得脑中发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男的疯了吗?
叶三郎只觉得意识正逐渐的离自己而去,随着伏魔镜的收回,浮在空中的他也急速的往下坠落。要死了吗?可惜了,自己还没有收回叶家,还没有完成卫国戍边的使命。
就在他要掉回地面之时,一双柔软的玉手却抢先接住了他,随之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女子身体所散发出的幽香。在他精神恍惚之际,他只感到了一股纯和的气息从胸口的伤口处涌入,随后,他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丽思寒看着怀中这名口中鲜血直流的男子,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和这名男子本来并不相识,甚至片刻前她还险些将他杀死,可是现在他竟然舍命来救她,她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的护她。她的心中,长久以来的坚冰正逐渐的融化。
门口这道人看着那边的情形,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便用幡子支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在这时,他身上的某个地方闪过了一道金光,他的眼中顿时失去了神色,不过,片刻后便恢复了清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的口中喃喃道,眼光复杂的望向了那边丽思寒怀中的叶三郎。随后,他发出了一声轻叹,也罢,从剑南归来之后,等到那件事发生,这家伙便会跟自己一起了,不过现在,如果不让他学会点什么,也许江南之行就足以让他毙命。
丽思寒的心情正复杂,只见那道人径直往这边走来,她的心里一冷,一下子抓起了手边的古琴。
“丽姑娘,别误会,经过这家伙这么一闹,我已经没有恶意了。”
听得此言,丽思寒的脸色稍缓了几分。
“那你走过来是何居心?”
只见那老头手中白光一闪,顿时出现了一本蓝色的古书,他的右手一扬,古书径直掉落在了叶三郎胸前。
“这是?”她感到不解。
“不论如何,他这个弟子我是收定了,这就算是我这个师父给他的见面礼,就请丽姑娘转告他,我和他迟早还会相见的,到那时,我希望他已经强悍到连我都能轻易击败。”说完,他扫视了一下周围杂乱的场面,远处似乎还有无数手持火把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赶来。
“那么,老夫就先告辞了。”随着白光一闪,那道人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小鬼搬运?那老道竟然会这失传已久的旁门。刚才他说什么收弟子?难道……丽思寒的眼光望向了叶三郎胸前的那本蓝皮古书,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四个鎏金大字。
寻龙秘典!;
他睁开了双眼,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
自己没有归西吗?当时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疼……”胸口包扎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剧痛,使得他一下子轻叫了起来,他这一动,倒把趴在他身上的一个人惊醒了。
“三儿,你可醒了!”说话的正是他的父亲叶天征,此刻他的脸上一扫曾经的颓废,拉渣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这使叶三郎惊诧莫名。
“爹?你,你这是?”
“三儿你先别动,你身上有伤在身,先好好休息。”叶天征上前扶住他,让他缓缓的躺下。“前两日崔县令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他可关注你的病情呢,今日京兆尹张济大人也曾来看过你,他说大朝之时,皇上还曾问起过你的病情呢,想我叶家这么多代了,又有何人受过如此的荣光?三儿啊,你可要好好表现,我叶家的光复可就要靠你了!”
“嗯。”叶三郎点了点头,可他还是一头雾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柄飞来的绿色长剑之时,那之后的记忆,只有那淡淡的幽香与……柔软的肌肤……
“咦?看我真是糊涂了。”叶天征跺了一下脚。“这几日你都是吃的流食,尚未用过像样一点的饭菜,待我去叫老张他们准备,你先休息片刻。”说罢他便走出了房间,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最后好像被丽思寒接住了,涌入身体里那股纯和的气息,是她救了自己吗?不,那么美丽的一个人,怎么会去救素不相识的自己。不过,自己也没有资格说这话吧,自己还不是一样,突然身体就不听自己使唤的去救她。
“吱呀——”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爹,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侧过脸,望向房门的方向,就这么的呆住了。
那可真是叫一个月貌花容,冰肌藏玉骨,衬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情。
那日夜色正浓,再加上当时场面混乱,自己只能督了几眼。谁知,在这大白天的,丽思寒的容貌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眼里,让他当真是痴了。
“呆子,死盯着我干嘛?”丽思寒走到了他床边坐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
“你,你真美……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从哪里进来的?”
丽思寒“咯咯”一笑,用手指了指墙壁,那声音在他的耳里是这样的悦耳:“就在隔壁啊,你隔壁不就有一个空房吗?而且收拾的挺干净的,我就住下了,以你家人的能耐,也自然发觉不了我的存在喽。”
“啊?”叶三郎的脸顿时便红了。
丽思寒也发觉了他的异样,好奇的问道:“怎么,有何不妥吗?”
“那是,那是我未来媳妇的房间。”叶三郎小声的嘟囔道。
“什么?!”丽思寒顿感大窘,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我警告你,我和你相见不过数面,关系还没好到那种地步。”
“痛……”
见他吃痛,丽思寒也慌了慌。
“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还死不了。”顿了顿,他开口问道:“说起来,我从救你之后就失去意识了,听你的意思,你一直在我身边是吗?这几日看样子我一直在昏迷,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丽思寒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那一日,就在你为我挡了那一剑之后,那道人想来是没了法力,于是便收手不打了,他说要收你做徒弟,还给了你一件东西,诺,就这。”一边说着,丽水寒一边从身上掏出了一本蓝色的古书递给叶三郎。
“这本是传闻,说从很久以前便有一个神秘的门派唤作寻龙门,其门人善风水,精通各种异术,而且更是取了各家的长处,创出了本门的无上秘术,唤作《寻龙秘典》,据说得寻龙秘典者也等同于踏入了半仙的境界。也正因这本书曾导致寻龙门被无数江湖人士追杀,导致人丁单薄,后来便从江湖上消失了。没想到,我竟然见到了此世的寻龙门主,而那传说中的乾坤伏魔镜,竟然也在寻龙门手里。”她看了看叶倾城那逐渐凝重的神色,端起床边的茶杯,轻轻的茗了一口,又继续道:“这本书,多少人求之而不得,没想到那老头竟然这么痛快的就给了你,看来你不想做他的徒弟也难了。”
寻龙秘典,这,这竟然是寻龙秘典。经过之前的事,叶三郎明白,自己虽号称长安第一剑客,不过也仅仅是个武夫而已。再精湛的剑法,如果遇上了修道之人,那也是白搭,他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学习术法,以使自己变得更强,谁知竟然天上掉了馅饼,让这样的一本书到了自己手里。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丽思寒。
“这书,难道你不想要吗?”
江湖上何人不想得这寻龙秘典,可她为何……
“你以为本姑娘不想要啊?没想到那老头扔这书在你身上时竟然是无主状态,想来也是他自己解除的,正好你胸前伤口流了不少血,这寻龙秘典一下子便认了主,我拿来翻看时,如同看无字天书一般,也只有你能看到这上面的内容。不过……”她露出了狡黠的面容:“不过如果我把你杀了,这寻龙秘典便也可以是我的了。但是你放心,我若真心想要,你哪里还能安然的躺在这里?”
叶三郎正准备翻开这古书一阅,听得此言,却微微一怔。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叶三郎苦涩的问道。
“我,又何尝不想问你一样的问题呢?那日,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剑?难道就因为我的相貌?不,这不能成为你送命的理由。”
“是眼神。”
“眼神?”
“没错,是你那孤单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我曾经,也何尝不是那样,如果没有那个人,我也不会有今天的这般光景。昔年,那家伙用命来改变了我,于是,当我看到你的眼神之时,我也下定了决心要救你。”
“可是,我们在这之前并不相识,我甚至险些杀了你!”丽思寒吼道。
“认不认识又能证明些什么?虽然我们之前不认识,不过现在我们不是认识了吗?”他笑了笑。
丽思寒看着他的笑容,只能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好吧,刚才你还没说完呢,那道人把《寻龙秘典》给了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把书给了你之后就消失了,我也感到了有很多人往太白酒楼赶来,于是我施术隐藏了身形。来的人大多都是万年县和长安县的捕快,想来是之前黑衣人杀进酒楼时有漏网之鱼去通风报信。可是,除了重伤的你和昏迷的南容,酒楼内的其他人尽皆是一具死尸。于是他们只能叫醒了晕倒的南容,从他的嘴里得知,最后关头是你和一个道人与一个会操纵死尸的妖人斗法,可是他们到处找都找不到那个道人,最后,他们也只能把一切都推到了你身上。最后流行的版本就是,不知从哪里窜来了一伙盗匪,早就对太白酒楼有所预谋,于是这天夜里前来行凶,结果与蹲守的捕快和南容起了冲突,正巧你赶到,便击退了那些盗匪和装神弄鬼的妖人,可自己也身受重伤。”
“这,这也有人信?”
“京兆尹张济的公开消息就这么说的,也不得不信,况且这事有李亨压着,谁敢说三道四,谁不知道他和永平王李进的矛盾。”
“这么说来,李亨那边你怎么交代的?”
“还能怎么交代,任务没做好,还被你这家伙搅了局,李亨当然不会放过我,说不定还要杀我灭口呢,正好我担心你的安危,便悄悄在你家住下了。”
叶三郎的脸红了红,道“未婚男女同居一个屋檐下,这成何体统?”
丽思寒本来白得冰凉的脸上也泛起了微微红晕:“你以为本姑娘爱管你啊,不过是因为你这里比较好躲李亨的眼线而已……”
说完,房中便陷入了沉默,两人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就在这时,门外逐渐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似乎十分焦急,丽思寒看了他一眼,下一个瞬间身形便消失了,想来是施展了什么可以隐蔽身形的法术。
叶天征猛地推开了房门,一下子来到了叶三郎的面前,关切的问道:“三儿,你可还能行走?”
眼看叶天征的脸上充满了喜悦之情,对他的这问话叶三郎一头雾水。
“应该可以,不过,爹,你问这干嘛?”
“喜事,大喜事啊!刚才宫里的鱼公公前来传话,说皇上想等你醒了以后见你一面呢,谁承想你刚好醒过来了啊,这,这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自我叶家创立以来,尚未有谁得过这份殊荣呢。快!来人啊!快为三公子更衣!”
皇上?玄宗皇帝李隆基?为了这么一件事,当今天子竟然要召见他,他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的任由小六为他更衣。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崔二,九叔他们的影子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若是他们地下有知自己被皇上召见了,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
还有丽思寒,她一直待在这倒也安全,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暂且让她住下吧。
穿上了衣服后,他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看不出身上竟然重伤刚愈。
“爹,那位鱼公公可是在前堂等候?”
“没错,本来他只是来传话,没有料到你竟然这么快就醒了,索性的就直接带你进宫面圣。”
“那么,我去去就回。”叶三郎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叨,似乎是说给谁听,使得小六和叶天征一头雾水。
房间里十分安静,并没有什么回音,他不知道,就在片刻前小六为他更衣之时,丽思寒便已悄然的退出了房外。
皇上召见吗?嘿嘿,那他这个长安第一剑可真该见见这整个天下的主宰者才是。想毕,叶三郎头也不回的跨过了房间的门坎,消失在了丽思寒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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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回廊后,叶三郎老远的就瞟见了厅堂上那个气定神闲正品着茶的宦官。
虽然他对这一人群向来不喜,但毕竟他们是皇上身边的人,也不得不跟他们处好关系,尤其是皇上要召见他的现在。
他上前两步,弯腰拱了拱手,道:“小人万年县捕快叶三郎,参加鱼公公。”
这鱼朝恩见他倒也之礼,便起身扶了扶他:“三郎不必客气,眼下你可是皇上关心的大红人呢,哪能跟咱家这一般见识。”正说着,却不知何处响起了一阵尴尬的声音,叶三郎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昏迷了几日,还未进过一顿像样的饭食,望公公海涵。”
鱼朝恩笑了笑:“不打紧,不打紧,皇上也没想到你能醒这么早,现在估计正在兴庆宫和政事堂议事呢。再说,不吃饱饭哪有力气面见皇上?依咱家看,不如你就先吃饱了再说吧。”
叶三郎点了点头。
“不知鱼公公舟车劳顿,从宫中来时是否已用过膳?”
“嘿嘿,咱家出来时宫里尚未开饭呢,就不知你这是否还有多余的碗筷?”
“鱼公公真是说笑了。”叶三郎一边赔笑一边朝身边的一位侍女说道:“应红,去准备一双碗筷,要最好的那套,我记得家里不是还有几套象牙碗具吗?”
“确实是有的,三公子请稍等,我去找找。”说完,侍女便走了出去。
叶三郎也伸出了手,做请状:“那么就请鱼公公在此用膳了,可别嫌小地招待不周啊。”
鱼朝恩也不和他见外,其实他也早就饿了,便顺了他的意先行了一步。
“哪里话,哪里话,咱家还希望三郎在皇上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呢。”
“一定,一定。”
说着说着,二人便来到了饭厅,先前原本是一家人打算与叶三郎一起用饭的,谁知却听说了鱼朝恩也要在这里就餐,管家老张和家主叶天征索性就端了饭菜去另外的屋子里吃去了。长安城谁人不知这鱼朝恩是高力士培养的接班人,他虽不得李隆基宠,但若有一天高力士驾鹤西去,那便是他鱼朝恩说了算,现在可万万不能得罪他才是。
也正好,家里的厨子想到叶三郎有几天没吃饭了,早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大餐,虽不及宫里的御膳,但这厨子也是长安城里技艺顶尖的了。鱼朝恩在宫里时,虽然皇上平时吃的是各种山珍海味,但那哪轮得到他的份,一般都是吃皇上剩下的。话虽这么说,但基本也只是每道菜尝了几口就没动了,但说归说,谁心里会舒服。叶家的这顿饭,他便好好的吃了一顿,心情着实不错。
二人用过膳后也不再耽搁,径直上了停在叶府的马车,朝着北边的延喜门而去。
车上两人也没闲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客套话,不多时便到了太极宫东部的延喜门,这道门平时仅供朝中大臣有急事出入中书省和门下省时使用,一般官员只可从南部的朱雀门进入皇城,可今天这两人的情况实属特殊。
见得一辆马车朝这边过来,延喜门的值班校尉朝马车努了努嘴,立马便有两个识相的唐军执戟上前拦住。
“什么人?竟然擅闯延喜门。”
他们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平日里这道门只有朝中大臣出入,而且这些家伙在此当值多年,也早就混成了老兵油子,谁的马车一眼就能看出来,可眼前的这辆马车,看起来虽然是宫中的制式,但却没有表明身份的灯笼,想来也不是什么高官。
这时,马车的门帘掀开了一角:“怎么?咱家不过出门去办个事,也得跟你们禀报不成?”
两个小兵顿时吓了一跳,那校尉也是一惊,连忙上前赔笑道:“属下该死,不知是鱼翁的马车,两位兄弟也是按规矩办事,还望鱼翁海涵,海涵。”
鱼翁?车上的叶三郎听得这称呼只觉得好笑。他却不知,这鱼朝恩在朝中虽不得李隆基宠,但是高力士不在时,李隆基便由他来照顾,也是权势颇大。不过他这人好面子,最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鱼公公,不过他尚未有正职,别人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因大家都称高力士为高翁,遂高力士不在时大家便称他为鱼翁,虽不雅,但却让他很是受用。不过叶三郎这些宫外之人并不知情,所以之前称他为鱼公公他并不在意。
“既然如此,那还不快点放行?”
不过那校尉也是从军数年,一下子就发觉了有什么不对。他并没有让下人放行,反而问了一句:“不知鱼翁车上所坐何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鱼朝恩也明白宫门守卫的苦处,于是点了点头,道:“正是这几日长安的话题人物,万年县捕快叶三郎。”
“原来是他!”几个宫门守卫皆大吃一惊,正所谓英雄惜英雄,身为军人,自然会对英雄抱有好感,再加上这几日街头巷尾把这叶三郎吹得神乎其神,他们几个也想见见这传说中的长安第一剑。
“正是在下。”门帘的另一个角被掀开,露出了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在下大病刚愈,尚不能剧烈活动,还请各位军爷宽恕则个。”
眼见这叶三郎长相普通,并没有传闻中那般英俊潇洒、**倜傥,几人也顿感传言并不能全信。
“哪里哪里,叶兄一人舍身战群魔的佳话早已传遍长安,弟兄们都想一睹你真人的风采呢,可惜你现在重伤初愈,不然连我都想与你交手试试看了。听闻这几日上朝皇上都有问起过你的安危,看你们的方向,难不成是要进宫?”这校尉也不傻,既然是鱼朝恩坐马车悄悄带他从这延喜门进入,难不成是皇上要悄悄召见他?这很有可能,他在此多年,深知皇上一直对这些英雄豪杰颇为赞赏。若自己再在此耽搁他们,等皇上问起,那自己还不是小命不保?想到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眼力不错,咱家正是要带叶三郎进宫,皇上怕是早就等不及了。”鱼朝恩的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色。
“属下愚钝,耽搁了鱼翁的大事。”他走上前两步,悄悄的往鱼朝恩的怀里塞了什么东西。“等公公进宫后还望多多美言几句,千万别提我拦住你们的事,属下在此谢谢鱼翁了。”
叶三郎也明白这是日常往来,所以将头扭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掂量了掂量手中家伙的分量,鱼朝恩比较满意,遂答道:“唐校尉还请放心,咱家定会为你美言几句。”眼见几个卫兵收起了长戟,他便对车夫点了点头:“进宫!”
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大明宫,叶三郎顿感心潮澎湃。
大明宫选址在唐长安城宫城东北侧的龙首原上,利用天然地势修筑宫殿,形成一座相对独立的城堡。宫城的南部呈长方形,北部呈南宽北窄的梯形。城墙东西宽1.5公里,南北长2.5公里,周长7.6公里,面积约3.2平方公里。城墙南段与长安城的北墙东段相重合,其北另有三道平行的东西向宫墙,把宫殿分为三个区域。所有墙体均以夯土板筑,底宽10.5米左右,城角、城门处包砖并向外加宽,上筑城楼、角楼等。
宫城共有九座城门,南面正中为丹凤门,东西分别为望仙门和建福门;北面正中为玄武门,东西分别为银汉门和青霄门;东面为左银台门;西面南北分别为右银台门和九仙门。除正门丹凤门有五个门道外,其余各门均为三个门道。在宫城的东西北三面筑有与城墙平行的夹城,在北面正中设重玄门,正对着玄武门。宫城外的东西两侧分别驻有禁军,北门夹城内设立了禁军的指挥机关——“北衙”。
整个宫域可分为前朝和内庭两部分,前朝以朝会为主,内庭以居住和宴游为主。大明宫的正门丹凤门以南,有宽176米的丹凤门大街,以北是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蓬莱殿、含凉殿、玄武殿等组成的南北中轴线,宫内的其他建筑,也大都沿着这条轴线分布。在轴线的东西两侧,还各有一条纵街,是在三道横向宫墙上开边门贯通形成的。
而此刻他们要去的,便是属于内廷,位于甘露殿的皇帝御书房,从宫内出入的小太监那里,他们已经打听到了政事堂的人都已经各自回家了,皇上此刻正在御书房批改奏折。
穿过了数不清的道路,绕过了无数条回廊之后,叶倾城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御书房,鱼朝恩也就在此时停下了。
“三郎,高翁想来就在御书房前,我就不过去了,等会若是见了皇上,他问话时,你可要小心回答才是。”
“这个自然,还请鱼公公放心,今天可多亏了鱼公公了。”说罢,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银子塞到了鱼朝恩手中。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鱼朝恩赞赏的点了点头,这家伙是个人才,早晚有一天一定会出人头地。
御书房附近的卫兵明显的少了许多,据说皇上身边大多都是带刀侍卫,平时都躲在你看不着的角落,如果真有危险,他们第一时间便能出现。
来到房门前,叶三郎便老远督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宦官,想必这就是现如今权倾朝野的内侍监高力士。
高力士眼看着有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御书房前,见他的穿着普通,不似皇亲国戚,也不似富贵人家,顿觉得好生疑惑。不过联想到皇上上午派鱼朝恩去了叶家传达口谕,鱼朝恩也至今未归,难道……
“站住。”他上前了一步。“你可是万年县捕快叶三郎?”
他半跪在地,行礼道:“小人正是叶三郎,在此参加高翁。”
见他这厢有礼,高力士的心中也对他产生了好感,连忙将他扶起。
“你这可折煞老夫了,快快起来,皇上早就想见你了,现在就在御书房内呢。”
“如此,就请高翁引见了。”叶三郎拱了拱手道。;
一个小太监走出了门,高叫道:“宣万年县捕快叶三郎觐见!”
“这呢,这呢,小公公。”一边答道,叶三郎心中一阵郁闷,这宫中规矩就是多,自己和他明明不过十来步,还要这般大叫。
小太监像是没见过这等人似的,眼里露出惊讶的目光,皇上怎么会召见这般粗俗不堪的人,不过联想起近日的传言,他便点了点头,想来这些身怀绝技的英雄多半都缺乏礼制罢了。他上前了两步,道:“叶公子请随我来,皇上和大将军正候着您哪。”说完便回过身往殿里走去了。
叶三郎见他走远,也赶紧跟了上去。
刚进甘露殿,他便顿觉惊奇,一路走来,各殿的装饰无不极尽奢华只能,而这甘露殿内的装饰却略显朴素,与寻常人家无几,难道这就是玄宗皇帝的日常读书之处吗?他微微有些明白为何开元年间会出现斗米十文那般的盛世了。
现在正是开元二十八年,玄宗皇帝尚未接杨玉环入宫,杨家尚未祸乱长安,李林甫也尚未被抛尸野外,传闻中的皇帝不早朝那是多年之后的事了,至少现在玄宗皇帝还有着相当清醒的头脑与远大的抱负。
推开了那扇门之后,小太监自觉的走到了门边,不再说话。
叶三郎也不再客气,径直的走进了那扇无数士子所景仰的御书房。房内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四处皆是放满了书的书柜,墙上正中挂着一幅大字“家国天下”,笔力遒劲,看得出下了一番功夫。
而偌大的书房中,靠墙正中的是一张被黄布所包住的书桌,其上正做了一人,眼前放了不少奏折,身后笔直的站着一位宦官打扮的老者,正是高力士。
听得他走进来的脚步声,那人便抬起了头来。嚯!那人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华丽图案,那黑如墨玉的眼中射出慑人的精光,整个人虽只是坐在那儿,却在无形中释放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王霸之气,使人忍不住的想要跪下去。
这,这就是玄宗皇帝?就是当今天下的主宰?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子坐明堂?
刚跨过了门坎几部,他便不动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第一次见到皇帝的紧张包围了他,他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李隆基也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长安第一剑,并赞许的点了点头。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境,他回过头,小声的说道:“大将军,要不你先退下片刻。”
高力士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以他和玄宗皇帝几十年来的交情,以往不论谁来,除了特别重要的几次之外,他都是在场的,玄宗也从未让他退下过,可今天不过是见一个小小的捕快,为何要让他退下?
不过高力士毕竟是几十年的老臣了,他深知李隆基的心思,他若这样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是,那老奴就先退下了,老奴就在门外,若皇上需要,只要叫一声便是。”说完他便朝门外走去,当走过叶三郎身边时,同样也赞许的点了点头,便回过身关上了房门。
“叶三郎,你不必约束,坐我面前来。”
“回皇上,我何德何能,哪敢与皇上平起平坐。”叶三郎走近了书桌,但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玄宗皇帝目前四步,以便他能听清自己说话。
玄宗皇帝倒也不为难他,而是直接开问道:“最近这几日长安你可算是出了名了,不知你的伤势如何了?”
“回皇上,小人今日方醒,虽已无大碍,但尚不能剧烈活动。”
“不错,确实是个汉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三日便能这般的站在我的面前。”李隆基沉吟了片刻,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不过,你对现在的这般情况怎么想?长安城到处都在议论你的事迹,无数人将你当成英雄来崇拜,但是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三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皇上怎么会问这番话,难道说那一日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联想到长安一直流传玄宗皇帝手下有一个十分隐秘的机构,以及太子李亨一直都处在他的监视之下,难道说这一切他都十分清楚?甚至自己的事也是被他解决的?
既然皇上已经知道,那么他便不再隐瞒。
“回皇上,其实,小人并不想要这虚假的名声,与其得到这用鲜血换来的名声,那我不如做一个普通人。我的朋友们都在那一日惨死当场,而我却苟活到现在,甚至被万人传颂。”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是皇上,我心不安!我对不起那些逝去的兄弟们!”
“好!”李隆基突然喊了一声出来,“朕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痛快的就承认了,不愧是我长安的第一剑!”
“皇上?”叶三郎不解。
“你所想的不错,从朕封李进为西闲王调他进京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在朕的掌握之中了。”他站了起来,突然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李进是我大哥的嫡子,大哥当年让位于我却什么都不求,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于大哥,而李进在地方多年,也早该调入长安,可让朕忧心的是他与太子走得太近。而这次李林甫提起此事,倒让朕意识到他要离开亨儿,于是索性就调他回京。不过以亨儿的性子,是最恨背叛之人的,想来他也不会放过李进。所有我从一开始就让人监视着亨儿,果不其然,他手下本就偷偷养着一堆能人异士,这次他虽想给李进一个教训,却不敢太声张,所以就派了十来个杀手和一个善鬼道的术士去太白酒楼。我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损失个太白酒楼对于李进的家产来说其实并没什么,只不过虽然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但是我却忽略了一个变数,那就是你。”
叶三郎的头上忽然冒出了冷汗。
“皇上,小人有罪,乱了您的计划……”
然而李隆基却挥挥手阻止了他:“你不用担心,朕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话说回来,那个老道,你以前可见过他?”
“回皇上,不曾遇过,只是事发当日晚上曾见过那道人与一户人家因钱财而起了争执。”
“你可知道那道人的真实身份?”
“据说,那道人似乎是寻龙门的门主。”
“不错,国师那一日也感应到了类似于寻龙门的法术,你的据说,是不是从那位天阴仙子那里听来的。”
“陛下?!”
李隆基笑了笑,道:“别惊慌,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自古美女配英雄,这没什么错,而且我查过了那丽思寒的底细,她是最近才被亨儿收罗在帐下的,她身手颇高,故虽然都知道她有倾国之颜而不敢对她起歹心,这你可对她放心。若不是朕一向不喜术法,否则朕也想见见这位江湖上的奇女子。叶三郎,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叶三郎听得一阵激动,听皇上的意思,是要把这丽思寒交给他不成?
“三郎在此拜谢皇上,多谢皇上成全。”
听得此言,李隆基点了点头,他的思绪,忽然回到了多年之前凤翔郊外时,被流箭误伤的那少女,当时若是自己能像叶三郎这般,灵儿想必也能活到现在,只可惜,自己没有那勇气。看着叶三郎,他的心中感慨万千,能为女子做出此举者,的确不简单啊,再加上他一身武艺,自己何不让他为自己所用,成为自己牵制李林甫和亨儿的一枚棋子?
他的眼光忽然飘到了桌上那封已经打开了的奏折,那是扬州长史李怀远弹劾某位皇亲私养庄丁,控制私盐贩卖,长期危害正统官商的利益,并且与地方大员互有来往。说到扬州,那里的势力本就错综复杂,这折子本该刺史刘昭上书,但他的表妹却正是亨儿的小妾,故算做是亨儿那边的人。而长史李怀远却正是右相李林甫的二女婿,他恨不得抓到刘昭的什么把柄,这次可算是让他抓到了,可惜没有抓到亨儿的尾巴,却与棕儿产生了摩擦。就不知那司马陆永明是站在何种立场。总而言之当下扬州的情况让他十分头疼,他既想打击一下太子的势力,又不想让李林甫得力,为何不拉拢这司马陆永明,再派自己的一个信得过之人,组成第三方势力,来化解这次事件呢?
妙,真妙,他觉得自己想出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最适合执行这个任务的人物,眼下不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吗?自己以后还想重用于他,为何不正好乘此机会好好的磨练磨练一下他呢?
说到就做到,简单衡量了一下,他便开口道:“三郎,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那丽思寒也教你处置,朕不再过问,不过这也不能那么简单,朕有一事要交由你去做。”
“小人愿为皇上肝脑涂地,请皇上下令。”
“你且看看这个奏折。”他将桌上的奏折递了过去。
粗看了一下奏折的内容,叶三郎又将奏折放回了桌上,他确实不知李隆基此举有何用心。
“小人愚笨,不知皇上有何事要小人去做?”
“朕想派你去一趟江南,就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只见叶三郎立刻半跪于地,拱手道:“请皇上下令。”
“好!”李隆基的心情着实大好。“朕封你为监察御史,并给你一块朕的金牌,你在家休息两日,便即刻赶往扬州,朕自会安排人在扬州接应你,那之后的事项,朕会慢慢安排。”
叶三郎的心中顿时大喜,想不到自己区区一个捕快,竟然陡升为从八品的监察御史,这监察御史品级虽低,却手握实权,连上州刺史这样的五品官也会想方设法的巴结,想不到他也会有这么一天。
“臣谢主隆恩!”;
一辆马车正从大明宫的方向驶向南边的永乐坊,车上坐的正是近日长安的话题人物,刚刚被提升的监察御史叶三郎,此刻他尚未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缓过神来。先是皇上不追究之前那些事,然后是自己被提为监察御史,再加上……他摸了摸胸口,再加上怀中的那本寻龙秘典,难不成自己时来运转了不成?
他正胡乱的思考着,前方的车夫却一下子便把马车停住了。
他掀开了帘门,却只见父亲站在门口送别了一辆马车,自己的马车停下正是准备给那马车让路,车上之人一见他便顿时大喜,连忙让车夫将车停了,一下子跳下马车奔了过来。这人他也认识,正是刚刚升为东宫善赞大夫的太子老丈人杜有龄,此前他与父亲多有来往,算是父亲的一个酒友,不过此刻他来干什么?
只不过人家一个正五品上的大官跑过来,他也不能再呆在车上,叶三郎也一下子跳下车,等着杜有龄跑来。
“三郎真是好生的出息,真是为你父亲争光啊。”刚一碰面,杜有龄便拱手道。
“啊?”叶三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才被提升不久,这家伙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这几日长安你可算是出了名了,太子殿下也对你多有关心呢,还说一有你的消息就立马告知,我刚刚听闻你醒过来便赶了过来,谁承想你竟然不在府上,真是不巧。”
原来他尚未知晓,只不过……太子就是李亨,他怎么会对自己多有关心,难道是他怀疑丽思寒的失踪跟自己有关?他手下的失败难道想推倒他的身上来不成?他背上几乎泛出冷汗。不过这杜有龄不知其中阴险,却也算是父亲的一挚友,他对自己的关心倒是实打实的。
“不瞒杜老,我刚刚才从药铺回来,现在身体仍然有些不适,承蒙太子殿下厚爱,在下他日康复后必到杜老您的府上一叙才是。”
“噢,我倒是差点忘了你大病初愈。三郎还是好生歇息才是,那我便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找你一叙。”杜有龄打了个招呼便回了自己的马车,不过他倒是忘了,自己这位好友叶天征便是长安数一数二的顶尖医师,他的儿子又怎会去一般的药铺。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叶三郎跳下便告诉父亲道:“爹,这几日若有来访人员一律谢绝,我很可能已经被太子盯上了。
叶天征顿时一头雾水,太子不正是很关心三儿才派有龄前来探望的吗?几时又成了要害三儿?
见父亲一副疑惑的眼神,他也只得简短的将那一日的事说了一道,不过,当然是把丽思寒隐去了。
“还有这等事?难怪太子对你的一举一动都这么紧张。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那些鹰犬如我们叶府一步。”
父子二人说完便迈过了府门往里走,刚穿过几条过道来到厅堂,却听得门童高喊:“吏部杨员外郎到!”
这吏部员外郎便是前万年县县令杨慎矜,他便是李林甫的党羽,借着李林甫的权力才拿到了这吏部员外郎的重位,相信要不了几年便能升为吏部侍郎,那可是实打实的高官,再加上六部尚书虽有职名却无实权,实权几乎都在侍郎的手中,将来这天下的百官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这样的大官,不知道为何突然造访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府邸。
不多时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男子便来到了厅堂,一见叶天征便道:“天征兄当真是好久不见,近日我公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他日若有空我俩兄弟再来他个一醉方休!”
“杨兄见外了,老弟我这啥都缺,就不缺酒,你若口渴了,我这随时欢迎。”
两人打了会哈哈,杨慎矜的目光便转移到了叶三郎身上,他将叶三郎上下打量了片刻,点了点头赞许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以如此年纪坐上高位的,想不到就是三郎,真是恭喜恭喜!”
叶天征却听得是一头雾水:“这……”
“天征兄想来还不知道吧,不久前皇上已经任命三郎为监察御史了,公文都已经送到李侍郎那里了,据说皇上还有密令给了三郎。不难看出,若有他日,三郎定会有一番作为啊。我料想三郎的身子还未痊愈,便将朱印和公文带来了,三郎在我这登记便可。另外,我还带来了相国大人的请帖,你看看,你看看,有多少人忙着要请你呢。”
开元年间,杨家尚未为祸长安,这时的相国只有一人,那便是权倾天下的右相李林甫,多少人想入他府中而不得,谁承想今日竟然特地的送来了请帖,虽监察御史手握实权而叶三郎年纪轻轻,但朝中更有用的人不是更多,为何他会这么在乎这叶三郎?
“监……监察御史?”如同五雷轰顶,叶天征晃了一下,差点没缓过气来,叶家祖上何曾出过这等高官?考起功名的倒是不少,可又有谁这么年轻做到如此高位?
叶三郎连忙扶了扶他:“回来得匆忙,还未跟爹说起此事,见谅。”他回过头,对杨慎矜点了点头,“员外郎竟然为三郎这么着想,三郎真是无地自容。”他放开了叶天征,半跪行了一礼道:“三郎在此谢过杨员外郎了!”
杨慎矜慌忙将他扶起:“三郎说的哪里话,我与你父亲这么多年的交情,前来探望却是应该。”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侍从点了点头,侍从连忙掏出了好几份公文与朱泥放在了桌上,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杨慎矜便与叶三郎办好了上任所要办理的几分手续。
“另外,这是相国的请帖,相国想到你今日方愈,又承蒙皇上召见,便将日期定在了明日,到时三郎可一定要去啊。”
叶三郎双手接过请帖,道:“这是必然,话说员外郎可要在府中用餐?我这就让下人去准备。”
“不必,不必。”杨慎矜连忙推辞。“我的公务繁重,还有很多公文未批,见到你身体无恙,我便安心了,三郎今日好生养病才是,我先行告退了。”
虽话是这么说,可叶三郎其实一点都不饿,他对着父亲挤了挤眼,叶天征便跟着杨慎矜走出了厅堂,两人一边谈话一边朝府门走去。叶三郎此刻的心思却不在李林甫或者玄宗皇帝那里,他的心思都系在了某个人身上。
他两步并作三步的奔回了卧房,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出了房门,走到了另一边的卧房前,四顾无人后,便轻轻的敲了敲门。
只听“呼”的一声,那房门便开了,叶三郎走了进去,却不见开门人,他也知道是何原因,便小声的说道:“外面没人,丽姑娘,你可以现身了。”
眼前,一个曼妙的身姿缓缓的显现在了他的眼里,这样面对面的见面,对他来说这还是第一次。
那女子虽有绝世容颜,但脸上却冰冷如霜,看似不好让人接近,她打量了叶三郎一下,便问道:“来本姑娘的房中有何事?皇帝已经召见你了吗?他怎么说?”
“皇上对于那日发生的事情全都知道了,不过他并不打算追究,他还封了我为监察御史,派我下江南执行任务。”
对于他的全盘托出丽思寒倒有些意外:“叶公子,你是不是对我太放心了,这些可对知心朋友都不能随便说吧?”
谁知叶三郎盯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丽姑娘,对于你,我无法隐瞒。我不似那些文人墨客说话唧唧歪歪,我这人性子向来比较急,如若有得罪之处请别见怪。我,我想娶你为妻。”
“!”丽思寒听得此言,先是脑中发蒙,接着脸色便从冰冷的雪白一下子变得通红,从小到大,不知多少人对她说过此话,可那些家伙的脑海里都十分的龌蹉。可眼前此人,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是那样的坚定,他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能和那些登徒浪子相比。
“你说什么呢!登徒浪子,想得倒美!不过救了本姑娘一条性命,难道就要让我用一辈子给你抵吗?”不过,我倒真是愿意的。她心想。
“丽姑娘,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现在,而是以后。自太白酒楼那一日得见姑娘芳颜后,我的脑海里一直都是你的影子,怎么也飘散不去。今日在甘露殿御书房中,皇上答应对之前的事不再追究了,他还说你交由我处置……”
“处置?那你是想怎样?”
“你别误会,刚才我遇得东宫善赞大夫杜有龄,从他口中我得知太子对于我的病情十分关心,我想,他很可能是在意你的行踪,想将你灭口。”
丽思寒在李亨手下呆过一段时间,她深知这极有可能是真的,否则她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子又怎会躲到叶三郎未婚妻的房中……
“皇上派我下江南去,我想请你做我未过门的妻子,一同下江南去,躲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就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丽思寒的脸色更似红了几分,她沉思半刻,点了点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微小声音答道:“愿意是愿意,不过先说好,我和你去江南只是为了避避风头,不是为了做你的妻子,如果你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那我便会对你不客气了……”;
入夜,叶三郎盘腿于床上,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了那本寻龙秘典,丽思寒答应与他下江南的兴奋已经过去,现在他比较有兴趣的,便是这传说中的寻龙秘典。
当他翻开这古书之时,便发现似有什么不对,最前面的几页似乎很早就残缺了,而仅留下了小半页导语。
“所谓寻龙,即是搜寻龙脉,我寻龙门自祖师爷开山立派以来,便以搜寻龙脉作为本派根基……”而那小半页导语也就只剩下这些许话语,令他好生困惑,可是他往后翻,却越发觉得不对,这古书,竟然有很多地方都残缺了。据他估计,完好的部分,不过十之四五。
虽然如此,可这书上的第一个部分竟然是完好无缺的。
第一部分卷名《元气》,“何谓元气?即是天地元素之力,不论是天地,还是水火,皆含有元气,各元气用途威力各有不同,凡是修真者,若要借用自然之力达到超越常人的地步,则必须要会运用元气。修真者之间最大的区别,便在于专精的元气,或许有少数能专精两个以上元气的,那毕竟是少数。一般修真者,往往在出道之时便要决定所专元气,这非常重要。比如,火之元气蕴含了火之威,说小了,在野外环境恶劣时,可凭空取火,说大了,术者若是高强,可焚尽眼中所能见之物。而水之元气则蕴含了水之能,术者小可凭空取水,大能者便能呼风唤雨,召唤洪水……”
“五行之中皆含元气,在五行之上,还有两种元气构成了五行元气之基,这便是光之元气与暗之元气,然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尚未有人修习这两种元气达到专精的地步。我门中弟子,若想习本门秘书,则必须放弃对某种元气的专精,而是取各元气之长。本门的基础,便要从元气开始。”
“若想修道,必先学会感应元气,世间无论何地皆蕴含元气,修习者首先要运行自身周天,打通全身经脉,用心去感应这天地中的元气,若连最基本的元气感应都不能做到,那你也注定与修仙之路无缘了。”
这一点说得倒没错,古往今来多少人妄图踏上修真之路,然而大部分人却直接在最基本的元气感应上栽了跟头,试想,你若是基本都不能掌握,那如何往下努力?这一点,别说是寻龙门,就是天下其他的修真正道也是一样,入门基础尽皆是元气感应。
看到这,叶三郎将书放到了面前,学着书上所画,以手结印于胸前,然后闭上了眼睛,静下心来。由于他出身医术世家,由自小习武,打通经脉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而现在他要做的,便是感应周边的元气。
“那是……”叶三郎大惊,在他眼中,天地似乎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然而就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似乎有着无数的能量正在运行。在他眼前,便能看到四个红色的弱小能量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对了,那应该便是自己房中所点的四盏明灯,那么,这便是火之元气吗?那是不是只要有水的地方便有水之元气?他将感觉遗忘了一旁的桌上,那里应该有一壶上好的茶叶。确实,在那里有难以发觉的蓝色元气正在流动,蕴含的能量极其微小。
“不错。”他喃喃自语,便睁开了眼睛,将古书翻往了下一页,他不知道,就刚才他这看似简单的举动,很多人花上好几年才能完成,更别说感应到五行元气。
这后面的一页,记载了很多繁复的口诀,皆是如何操作元气的。因自己是初次尝试,叶三郎便草草的背了火之元气的运行法决,打算用眼前的明灯练手。
他以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口中一声轻喝,以中指和食指指向明灯,将自己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了指尖,随着他手指的移动,那明灯中的火苗竟然也随着他的手势在空中移动。可惜他只是刚刚才入门,基础都尚未打牢,现在只是尝试着控制现场已有的元气,不然他倒是很想试试凭空取火的那种刺激的感觉。
而隔壁房中的丽思寒因为心中大乱,便早已睡下,若是她见得此情形,很可能当场就气晕过去,别说是她,就是寻龙门的开山祖师也得目瞪口呆。
丽思寒曾经被誉为正道少有的神童,她六岁开始修道,八岁时便能掌握元气之运行,而一般人要做到这一步,至少也得是五年以上,更别说丽思寒一个六岁的孩子了。而叶三郎刚才的这么个举动,竟然已经相当娴熟了,仿佛信手拈来一般,要知道,打从他开始修习,也不过才刚刚过了一刻钟而已,若是天下各派正道的掌门知晓了,叶府的门栏恐怕要被他们踏破。这样的弟子,不出十年,必然飞升,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整个门派在天下都能扬眉吐气。
只可惜叶三郎也只是简单的试了一试,他只追求纯粹的力量,对那种慢慢来的步骤完全没有兴趣。
他直接翻到了第二卷的第一页。
以意寻气,这是寻龙秘术的第一式,也是最为基础的一式,无论是更为精深的龙脉探查,还是周易风水,皆是以此作为根本。而以往门中武道双修的高手,也首要将此式练得炉火纯青。所谓以意寻气,便是在感应元气的基础上施展的术法,术者可以感知能力范围能的一切能量,不论是人还是鸟兽,只要是活物,只要是含有能量的一切,皆可以在感应范围之内,将此式练得登峰造极的地步后,便不再单独施放,而是完全融入了术者的一举一动之中,举手之间,天地万物皆在自己的手中。只不过,该术法受到施放者的灵魂之力限制,可以感应的范围往往不会超过方圆一里,这是以往寻龙门中高手的极限,不过这对于武道双修的人来说也已经足够。
叶三郎记下了口诀,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口中念着法决,待到口诀念完之后,原本意识里白茫茫的一片顿时豁然开朗,他竟然能感觉到周围死物的大致形状,以及活物的活动!这就仿佛他的眼里是黑白的世界一般,他清晰的“看”到了眼前的房间,更感应到了周围所有活物的行动,无论是空中飞舞的蚊蝇,还是在厅堂上忙活着的杨伯和小六,他都能清晰的感应到他们的气息!
若是当初给他这秘典的那道人知道了,也得气个半死,想他一生的修为,这以意寻气也倒是能寻人寻物,但绝不可能像叶三郎这般将周围一切的状况掌握在脑海里。在任何人的以意寻气施放中,因为闭着眼,永远只能看到黑暗的一片,一切的气息都是靠感应,绝不可能像叶三郎这般“看”到那样的黑白世界,那只能是一种元气的作用,暗之元气,正值夜晚将世间一切角落都填满的暗之元气。
正欣喜着,他却“咦”了一声,自己这间房的房顶上,竟然有一个从没感觉过的气息,看那身形,应该是个人,难不成是李亨这厮派来杀自己灭口的杀手?
哼,叶三郎在心中暗暗冷笑,看小爷叫你来个有来无回。
他轻轻的拔出了枕下的长剑,蹑手蹑脚的摸出了房间,又使出了自己轻功的极限,悄悄的跃上了屋顶,踩在了数块瓦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那人这时正悠闲的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什么地方抜来的杂草。谁知突然一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大吃一惊。
“别动,不然刀剑可不眨眼。”叶三郎低喝道。
对方身着看起来与一般百姓倒没何区别,只不过那眼光犀利,一看就不是常人,年约三十来岁,腰间倒是别了一把长剑。
对方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拍了拍手,道:“不愧是长安第一剑,看来那一日太白酒楼一战倒也不是浪得虚名,竟然能够发现我的存在,真是让在下好生惊讶,而且你居然可以悄无声息的将剑架于我的脖子上,这更是说明了你的轻功更是了得。”
“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将手伸到了腰间,出示了一块腰牌。
“羽林军军机处折冲都尉白凌峰,奉皇上指示,在暗中保护你的安危。”
叶三郎有些吃惊,羽林军的军机处,说白了就是直属于皇上的特种御前侍卫,个个的身手放眼天下习武之人也是数一数二的,想不到皇上为了保护自己,竟然派了一名折冲都尉。若不是机缘巧合,自己又怎能发觉到他的存在。
他连忙收了剑,拱手道:“三郎不知是白都尉在这,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对方却哈哈一笑的置之了。
“不打紧,不打紧,不瞒你说,要不是刚才你的这番举动,我到现在都还看不起你呢,区区十九岁便当到了监察御史,现在看起来,你小子还真有几分能耐!”
叶三郎连忙摇了摇头:“白都尉可千万别这么说,若不是巧合之下,三郎永远也不可能发现你就躲在我的屋檐上呀。”
“哎,叫我白大哥就行,你堂堂的监察御史,我一个小小的都尉可受之不起。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没啥大碍嘛,皇上本来让我等你再康复阵子便回去一趟,看来我现在就可以回去一趟了。”
叶三郎点了点头:“既然皇上有吩咐,那白大哥你还是早些赶回去才是,我虽大病初愈,但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不打紧的,你便放心去吧。”
“那好,我去也。”说完,白凌峰便一跃跳到了对面的房顶上,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
长安的街上到处都是爆竹噼里啪啦的响声,好不热闹,这正是大唐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纷纷的加入到这过年的队伍中去。
一辆马车正往平康坊驶去,大唐年轻的监察御史叶三郎此刻便端坐在车上,此刻他心情大好,昨夜他花了不小的功夫,将那以意寻气之术练得炉火纯青,以他的能力,竟然可以将整个叶府的风吹草动尽皆掌握,可以说已经进步神速了。
后半夜白凌峰带来了皇上的口谕:“李相国的拉拢,不妨先作接受,不然江南之行便会多了很多麻烦,李林甫门生故吏遍天下,攀上相国党这棵大树对于做事倒是可以省不少麻烦。因此,估摸着李林甫已经下朝后,叶三郎便准备赴宴,请帖上写的时间是酉时到戌时。早到一些的话倒是可以显示出自己的诚意。
眼看着离平康坊没有几步了,叶三郎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为何不就在这里试试自己苦练了一晚的成果?说干就干,他坐定之后,闭上了眼睛,快速的念完了口诀。
只是,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样,在他脑海里出现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而是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他不知道,正常寻龙门弟子施放此术时,这就是最标准的样子。此刻他顿感疑惑,便停了下来,再次的念了一次口诀,但脑海里出现的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咦?”他好生困惑,昨晚看到的可不是这样。只不过,这一次虽然不能识物,但原本就有的寻气依旧可以,他仍然可以感知周边各种活物的气息。
不管了,既然可以寻气,那么继续便是。他的思绪,仿佛化为了射出的箭矢,直朝李林甫的大宅子而去。
“啊!”叶三郎发出了一声低呼,整个人夸张的往后仰倒在马车上,待到他直起身来时,鼻子里明显感到温温的,他用手一抹,竟然是血。
刚才他的意念刚刚接触到李府的大门,脑海里便闪过了一阵耀眼的强光,险些将他的意念驱散。
不愧是李府,竟然设下了专门针对修道之人的阵法,看来这李相国不仅害怕习武之人的刺杀,也对各种术法有所防范。照这样看,每次他出行在身边的五百护卫,极有可能有数十人是修为极高的修道之人。
“哷——”马车在平康坊一所巨大的宅院前停下,叶三郎掀开了帘门,一座巨大的大门便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叶三郎刚下马车,便看见了李府的门房,那是一个穿着大气上档次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自我感觉良好的货。
他迎了上去,拱了拱手道:“在下是监察御史叶三郎,昨日接到了李相国的请帖,特来赴宴。
谁知那门房用他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道:“我家相国忙着呢,没空见你这种人,今日我们李府设宴,专门的请了中书、门下省和六部的几位大人,你又是哪根葱?也自己不照照镜子?”
“你!”叶三郎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飞起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那门房的肚子上。只听“哎哟喂!”一声惨叫,那门房便飞出了老远,一头栽倒在李府大门前。他吃力的站了起来,捂着肚子道:“敢在我们李府撒野,你活腻味了!来人!”
只听得他一声大喝,便从小门里涌出了不少腰间跨刀的大汉,这些家伙正是李府的庄丁。
然而当几个人瞧见了他的面孔后,便叫了出来:“三郎?你在此作甚?怎么会惹到这姓张的?”
原来这十来个大汉里,有几名正是与他打小就相识的游侠儿,而他们口中的“姓张的”自然指的就是这仗势欺人的门房。
“原来是金兄你们,实不相瞒,因为太白酒楼之事,皇上提了我为监察御史,昨日相国给我送来请帖,我今日便早早的来赴宴,谁知这门房仗势欺人,让人好生恼火。”
“原来如此,哥几个,走着!”说完,那个姓金的头领便挥了挥手,十来个大汉便顺着原路回去了,想来他们也是受了不少这门房的气,见他被叶三郎痛扁,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你们都要造反不成?!”那门房此刻正捂着肚子,见他们要回去,气得直跺脚。
那金姓大汉,却没理他,见其他几人都已经进了小门,便对叶三郎拱了拱手道:“这几次听闻三郎做了件大事,一直想见见你,不过你重伤未愈,便不再打搅了,等他日有空,我们哥俩再好好切磋,至于这姓张的混球,你不必理他便是,我与佲三公子相交甚好,今日便是他在负责,你在此稍候,我给你叫去。”说完,他便转过身进了门。
那门房听得佲三公子的名头也心里一惊,知道是自己的不是,便赶紧的也进了门去。
没过多久,便见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书生从小门里走了出来,见他便行了一礼道:“叶御史久等了,方才我府上的门房有眼不识叶御史,我已让老金收拾他去了。早就听闻叶御史为人仪表堂堂,是响当当的长安第一剑,李佲早已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叶三郎心里寻思这李佲倒挺会说话,便笑道:“三公子哪里的话,真是折煞三郎了。”
李佲一边说一边拉着叶三郎朝小门走,叶三郎也只能一边回话一边的朝门内走去。
一路走来,李府虽然看似奢华,但也与普通富贵人家没有两样,让人难以相信这就是权倾天下的相国李林甫的府邸。
此刻全府上下正忙得不可开交,大厅里到处都在忙着摆桌子,放饰品。叶三郎正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却听得李佲在耳旁说道:“叶御史不必在意,这上元节的大宴父亲的确是请了中书、门下省和六部的一些高官,但是给您的帖子可只此一份,父亲早已在他的房间备下了一桌酒菜,就等着您呢,方才门房多有得罪,还望您别往心里去。”
叶三郎点了点头,回道:“不会,不会。”
两人一边说着,李佲一边带着他朝李林甫的住处走去,叶三郎思索了下,也的确是这么回事,虽然近日自己确实出了名,但终究也只是昨日才提为的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怎么能和那些朝中大臣同一桌吃饭,那不是对他们的不敬吗?不过这李林甫确实是要拉拢自己,所以才在自己的房中备下了酒菜。
不多时他二人便来到了李林甫房间的门外,李佲对着他拱了拱手,道:“李佲今日当值,府上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就不再陪同叶御史了,前面便是父亲平时候客的客厅,片刻前才备下的酒菜,想来未凉,父亲就在房中,小弟就在此告辞了。”
“三公子慢走。”送别了李佲,叶三郎心中对他顿生好感,这李佲前些日子萌了父亲的一职,做了国子监的校书郎,虽贵为相国之子,却不似朝中权贵之子那般蛮横。
推开了眼前的那扇门,便有数股香气袭来,只见这小小的客厅当中正是一张紫檀木所制的八仙桌,其上摆了好几盘好菜,让人胃口大开。不过叶三郎左右望了望,并没有见得李林甫,料想他很可能是在卧房中,便走进了一边的卧房,谁料他的脚尚未踏入卧房一步,便听得有锐器破空而来,他下意思的往后一跃,只见白光一闪,方才他准备跨过的门槛上,此刻正插着一柄小型的飞刀,正微微的颤抖。
“都给我住手!”只听得房中有一声呵斥,屋檐上便没了动静。
叶三郎往房中一看,只见一名鹤发老者从一张旧竹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打量了一下他:“长安第一剑叶三郎,不愧是我大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监察御史,果然有几分身手。我身边护身的隐士排名第一的柳一刀试探性的那一飞刀,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躲开的。”
叶三郎也拱了拱手行礼道:“早就听闻相国身边的护卫可以说是天下一绝,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客厅里的饭菜想来已经有半刻钟了,就不必用了,我们还是直接进入话题吧。”
“相国请说。”
“李亨早就想对你动手了,可是迫于皇上对你的关照,一直不敢下狠心,他那里,你是不用想了,我现在就想问你,你给句痛快话,愿不愿意为我做事?”
这题外话自然就是:你是要做太子的党羽还是做我李林甫的党羽。既然皇上都已经说过,那么自己自然不用考虑。
叶三郎立刻半跪在地,行了一礼道:“叶三郎愿为相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得此言,李林甫的眼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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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时,只看到张管家正到处张罗着节日的布置,十来个下人正忙着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但叶三郎还没从李林甫的话中回过神来,他的身上还带着片刻前李林甫给他的一百贯,虽看起来不多,但却是寻常人家多年都不能攒到的数目。
“九寺少卿,只要这次江南之事处理妥当,任你挑选。”李林甫的话依然回响在他的耳际。
那可是九寺的少卿啊,堂堂从五品,他年岁尚不满二十,难道就要跻身朝中大员的行列?片刻前心头的不快现在已经烟消云散,就在方才,李林甫觉得不妥,还是让下人又上了一桌酒菜,与他小酌了几杯,听闻朝中的大员们都已经到了,便向他告辞。而他也知趣的绕过了大堂,没有与那些朝中大员撞个正着。
权力,那一刻他的心中多么渴望权力,要是自己手握大权,哪里还会受到这等屈辱。
正思考着,不远处的一道白色的身影却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道穿着白衣的身影此刻正蹲在小池边,用手托着几只蝴蝶,灿烂的笑了,那笑容荡漾开来,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竟然痴了。
今日出门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将与丽思寒的定亲告诉了家里人,不过将她的身份隐了去。这无疑在叶府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平日里一向不苟言笑的叶三公子,竟然带回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妻子,这让全府上下好生惊讶,尤其是听闻丽思寒早已在叶三郎的隔壁房间住下,叶天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的笑容,让丽思寒好生羞涩。
不过,也正是这样,丽思寒得以在叶府随意活动了,尤其是听闻这亲事是皇上特许的,全府上下都对这位未来的夫人恭敬有加。
此刻,丽思寒回过头注意到了痴痴望着她的叶三郎,笑道:“十娘刚给我换上的衣裳,美吗?”
“美,就像……就像那天上的仙子一般。”顿了顿,他又道:“丽姑娘,能娶到你,是我一生的福气。”
丽思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还没同意呢,等这趟江南之行结束再说吧。啊,还有,既然现在名义上我们已经定亲了,那你还叫我丽姑娘是不是不太得体呢?”
“那……思寒?”
“嗯。”
忽然,大门那边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让他想起了什么。
“思寒,今日刚好是上元节,夜里,要和我出去走走吗?”
“咦?我都还没注意到呢,原来今日是上元节啊,难怪这么热闹呢。”她低了了头,又缓缓说道:“我在崂山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过什么节呢……去年的上元节时,我还在江湖山漂泊,看到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说完,她又笑了笑。
叶三郎却知道,她的笑容充满了苦涩,他忽然在心中发誓,一定,一定要让她过一个此生难忘的上元节。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要做的事。
“小六!”他喊了一声。
不多时,便见得一个瘦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三公子,啊,还有少夫人,有什么事吗?”
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些片刻前李林甫给他的资费,递给了小六。
“少爷,这是?”
“这里是四十一贯,你替我跑一趟崔二和九叔他们家里,每人家里都给十贯,剩下的,就自己留着吧。”
“三少爷?!这,这可是四十贯啊!你就这么随便的送人了?”
“不给他们家里补偿点什么我总觉得寝食难安,他们此刻早已逝去,而我却站在这里享福,我,我心里不安啊!”
“我明白了三少爷,我就去,你就等我的消息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丽思寒见叶三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便上前了几步,拉住了他的手:“他们早已逝去,你再怎么想他们也不会回来了,不如将这一切都忘了吧,或者勇敢的去面对。在以后的路中,你所在意的人总有也会逝去的,难道每一个你都要一蹶不振?你的朋友们的死与我也有几分关系,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不如你打我吧。”
叶三郎看了她几眼,仿佛不认识她似的,传闻中的天阴仙子丽思寒,可是以冰冷著称的,什么时候会在人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思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会慢慢忘记掉的,你不必担心。”他看了看天,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我们就先去用饭吧,之后再去街上。”
入夜,长安城整个都仿佛沸腾了起来一般,朱雀大街上挤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灯笼,到处都有小摊,在这开元二十八年的上元节夜,不论是王侯将相,还是街边布衣,都忘掉了自己的身份,加入到了节日中的欢乐当中。
在朱雀大街通往东市的大路上,也是人山人海,人群中不时闪现几个穿着得华丽的富家公子或者皇亲国戚,更有穿着时髦,露出了一抹粉胸的富家女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喂喂喂,往哪看呢?往哪看呢?”一个穿着得体的普通女子往身旁的同行男子抱怨道,她正是乔装过后的丽思寒,以她的容貌,很容易发生什么不愉快之事,之前行走江湖时,她便从不轻易露出真容。此刻见叶三郎的眼睛到处乱瞟,便有了几分醋意,片刻前与他看花灯,猜灯谜的兴奋劲几乎消了一半。
“怎么?吃醋了?君子好逑是男儿本色,看看又有什么?”
“你!”丽思寒气急,跳起来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疼……轻点,我不乱瞟了就是!”叶三郎吃痛,只得妥协。
“当真?”
“当真,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说完,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天空,还好,今晚无雨,天气尚可。
听得此言,丽思寒,方才松开了揪住他的耳朵。
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被一个路边摆摊的吸引了,她上前了几步,紧紧的盯住了一个银制的发簪,眼中冒出了光。她伸出手将那发簪拿了起来,找了找,果然在一处地方看到了比蚂蚁还小的几个字:江一燕制。这江一燕是前朝的著名工匠,一生当中做出了不少的作品,而且他同时还是正道小派万金门的弟子,据说他所制出的发簪,对于修道之人吸收五行元气有很好的辅助效果。
叶三郎也跟着走了上来,眼看着她将簪子插在了自己头上,问道:“好看吗?”
“好看,真的很适合你。”他回过头,问小贩道:“这簪子多少钱?”
那小贩见有人上门,自然也十分热情:“客官和这位姑娘好眼力,这簪子是小店里最贵的一件宝物,今日上元节夜,我也不收你太多,就十贯好了。”
“十贯?!”丽思寒大怒。“就算是东市杨记珠宝铺里的簪子,也不可能卖这么贵,你一街边摆摊的,也敢漫天要价?”
“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簪子就值这个价,之前卖给我时那位大哥可卖了我八贯呢,我只多收你两贯而已,不买拉倒。”
“不,老版,就十贯吧。”叶三郎点了点头,掏出了钱。
“三郎,你这是……”
叶三郎看了看她,笑了笑:“这是你喜欢的簪子啊,不管多少钱都值得,而且,你这个样子,我很喜欢。”
见钱已经交到了小贩手里,丽思寒也只能作罢,只不过,她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什么正在缓缓的融化。
不远处正是长安闻名的春香楼,此刻楼下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有不少都是看起来文绉绉的书生。
“那是干嘛呢?”丽思寒好奇道。
“差点忘记有这一出了!”叶三郎拍了拍脑袋。
“长安有名的傅姑娘今晚要免费的献唱她最著名的《倾城》!你看那些士子,多半也是在此等候已久了。”
“哼,一群**之徒,为了听区区一个风尘女子唱歌而已,就露出了这般模样。”
“不,你错了,这傅姑娘向来卖艺不卖身,而且向来不轻易开口,这机会实属难得,不如我们暂且听她一听,再往下走也不迟。”
原本心里就有些好奇,作为女人,丽思寒当然也想知道那位长安闻名的傅姑娘和自己相比到底谁更美一切,她的嗓子便不是那么重要了。也因此她和叶三郎便也加入到了春香楼前的队伍中,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楼上的小楼里走出了几位侍女,或手捧古琴,或拿着琵琶,围观的人群都开始激动了起来,因为正主也跟着走了出来。
那女子相貌虽出众,但却称不上天香国色,那穿着虽华丽,脸上却不施粉黛,这让丽思寒好生的奇怪,这样的女子街上不少,为何大家都为她癫狂?
只见那傅姑娘走到了台前,向着楼下的众位士子点了点头,开口道:“一年之约的时刻已到,红雪欢迎大家再次的来到这里,接下来,就请大家一品这首《倾城》。”
说罢,身后的侍女便开始了弹奏,而围观的人群此刻也轻悄悄的,全无声息。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一首天下闻名的曲子,从她的口中缓缓唱出,那声音宛如天籁,那境界让人痴狂,难以想象天下间竟然能有这样的歌声。
丽思寒也听得痴了,她没想到,这歌竟这让的让人迷醉,自己修习的琴之术法虽有一定境界,可要论琴技,自己却连一个琴师都还差上一分。长这么大,又何曾听过这样动人的歌声。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叶三郎也听得痴了,口中不觉的重复了一句这歌词。
忽然,他的眼光飞速的看往一个围观的男子,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只见那男子也和他一样,口中重复了一句那歌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便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他曾在寻龙秘典上看过,凡是上仙境界之上的人,其气息皆不同于常人,若是用本门以意寻气秘法探知,便能很快的辨别。寻常人和修道之人的气息皆无色,唯有那上仙以上境界的高人,其气息皆由淡金往上推。
而刚才那男子的气息,竟然是耀眼的一片金色!
那个男的在各坊间穿梭,看样子像是要往通化门方向而去。
叶三郎紧紧的跟着他,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要跟着他,是好奇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周围的行人渐渐的少了,而那男的也开始往永嘉坊的深处走去,当走过一处拐弯处时,他消失在了叶三郎的眼里,叶三郎也急忙跟上,可当他也走过那个拐弯处时,他站住了,前面的小巷里空无一人。
不远处就是土地庙,可这个小小的空地及前面的小巷里空无一人,甚至连灯笼都只有零星的几盏,到处几乎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叶三郎暗叫不好,忽然拔剑护住了周身。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以意寻气似乎在晚上时效能最大,便闭上了眼睛。
天地间变成了黑白的一片,可就在他身边的屋顶上,却有着金色的一位身影。
在那!
叶三郎忽然睁开眼,转向了那个方向。
对方见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所在,便跳了下来,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打量了一下对方,看似三十出头,穿着得体,眼露精光,浑身散发出并非凡人的气息。
他尚未开口,对方首先便发问道:“以意寻气,你可是寻龙门下?”
他点了点头。
“尚未听闻尹是非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竟然能察觉到我的行踪,就算是他堂堂门主本人,要找我也并不是这么容易。”
尹是非?听他的口气,倒像是寻龙门门主,莫非就是那个老道。
“不敢当,不敢当,小弟不过天子脚下区区一小吏,还请问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思索了片刻,对方见他并无歹意,便拱了拱手,道:“在下蜀山朝霞峰雾隐子座下大弟子罗青云,敢问阁下是?”
蜀山弟子!他心中陡然一惊,江湖传言中的蜀山是虚无缥缈的,其弟子几乎都不在江湖行走,偶尔有弟子下山历练,也不会透露自己身份,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位,而且看似辈分还不低。
他点了点头,也拱手道:“在下大唐监察御史、同时也是寻龙门弟子,叶家三郎。”
对方听得他的名字,眼睛亮了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赞叹道:“好,好一个长安第一剑,最近长安都在议论你,我只当是个乡野村夫。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让人好生佩服,你们门主收了你这么个徒弟,也算是他的福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据传那日太白酒楼一战有人使用寻龙门术法,可是你?”
“不不不,实不相瞒,小弟那时其实的确是个乡野村夫,对这修真之事全然不知,我也是从昨日苏醒后方才修习的寻龙秘术。”
“什么?”对方大惊,以至于后退了两步。“昨,昨日方才开始修习?!”他心中已骇然无比,自己隐蔽气息的术法已经炉火纯青,即使是寻龙门主本人,也得专门查找才能感应到他的行踪,可这叶三郎竟然十分随意的就能找到自己,而且,他竟然是昨日方才开始修习的……等等,先别说那以意寻气是寻龙门的基本术法,就是万法之基的元气探查和掌握,一般人也得花上很多年,甚至还不一定能练成……这家伙,这家伙难道是万古不曾一见的奇才?虽然这家伙已是寻龙门下,可他要是入了我蜀山,难保不在百年内大有所成!
“能与叶兄相识,实在是罗某之幸,不知叶兄可曾听闻蜀山?”
“略有耳闻,不过对于我们这种江湖小辈来说,蜀山的确是有些虚无缥缈了。”
“若他日叶兄来得我蜀山,那可真是我蜀山之福啊。”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力量,叶三郎现在向往的只有力量,若是寻龙门的所有东西自己都掌握之后,那么,自己修真之路的下一站,或许真的会是蜀山。”
“不过,本来我并不打算管这件事的,我还以为叶兄你早已觉察,不过既然你是昨日方才练成,那么想来对于气息的掌握还的确不够熟练。”
“什么?”他没听懂对方的话。
罗青云也不再废话,他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青光一闪,一柄碧绿色的长剑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那剑一出现时伴着龙吟声,其上雕刻鬼斧神工,一看就不是凡品。叶三郎见他出剑,倒是吓了一跳,连忙护住全身命门,不过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朝他身后的某个屋顶隔空斜着划了一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屋顶竟然随着他的挥剑方向断为两截!上半部分缓缓的滑落,坠落到了地面,碎成了无数块,带起了无数灰尘。
叶三郎看的目瞪口呆,这,这便是蜀山剑仙的实力?看似随意的一挥,竟然有这般大的能耐,若是他认真起来,那还了得。
不等他开口,前方灰尘的阴影里便响起了“嘎嘎嘎嘎嘎”般嘶哑的笑声,慢慢的,待到灰尘散开之后,便现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不,并不能说是佝偻,那人弯着腰,全身都躲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得见面容,手握两柄匕首,那匕首泛着灰光,透出死亡的气息,看似也不是凡品。
“蜀山的剑仙,管这等闲事作甚?”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很不高兴。
“哼!”罗青云一声冷笑。“我正道弟子要被你这魔道妖人所害,难道我要袖手旁边不成?不过想不到你堂堂上仙级高阶实力的昆仑之影,也会沦为大唐太子的走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亨那家伙既然喜欢供着我,那么我帮他杀几个小蝼蚁也不算什么麻烦事。”
叶三郎大惊,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李亨派来杀自己的,而且没想到他竟然有上仙级高阶的实力!他从寻龙秘典上看到过,修真之人,若是飞升之后,一般便会有大致四个层次:天帝级、金仙级、天仙级、上仙级。这并不是身份之分,而是层次之分,每一层又可分为高中初三阶,每一层的突破千难万难,但是层次之间的差别是非常之大的,一个天仙级高手,可以轻松面对十名上仙级高手,但是十名上仙级的高手,却不一定能击败一名天仙级的高手,当然,这是从理论的层面上来说。尤其是天帝级以上,更可呼风唤雨,开辟一方天地。更有甚者,传言天帝级以上还有层次,不过尚未有人达成,据说即使是开辟这一方天地的元始天尊,也就是盘古大神,他现在也是停留在天帝级上阶而已,可以说是这一方天地里的最强人物。自己区区一小辈,若是没有这位剑仙相助,又怎么能对抗这位刺客,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李亨的愤怒。
那人的目光好像转向了他:“本来还想等你和丽思寒那小娘逛完夜市再解决掉你,算是我心情好成全你,不过现在看来,我要提前送你归西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罗青云大喝。
“你我同为上仙级上阶,更何况,若是一个道武双修的刺客要杀一个人,同级的你,能杀掉我吗?”
“同级之间,也是有差别的。”罗青云一声大喝,便持剑朝对方冲了过去,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只见得那二人周边元气极为混乱,他们的武器上似乎也附加了自身擅长的元气。叶三郎只看得眼花缭乱,耳中不断的听到金属的交击声。
他只恨自己没这本事,不能上前相助,就在他暗自担心的时候,突然,一声血肉被穿透的“噗”声响在了他的耳际。他低下头,只见得一柄飞刀正插在自己的心门,直没至柄。他的意思顿时涣散开来,倒在了地上。
罗青云大骇,因为他看到另外一位昆仑之影站在另一边的屋顶上,正负手望着这边,而且他们两个的气息,一模一样。难道,跟自己缠斗在一起的这家伙,是魔道秘术“至化双身”而形成的另一分身?难怪,难怪他每一次都能得手,甚至能刺杀天仙级高手,竟然是靠的这个,自己,失手了。
愤怒的他一剑架开眼前昆仑之影的分身,急速念完了一句口诀,以中指和食指为剑,指向了那家伙的真身,释放了自己大部分的法力。
在他身前顿时浮现了一个法阵,法阵的门大开,一条浑身由火焰所构成的灵兽顿时跳出。
“赤虎!给我上!”他叫道。
那赤虎咆哮了一声,正欲扑上,然而发生的异变让它没有扑出去,因为它感到了战栗,后退了几步。
昆仑之影也听说过这赤虎,乃是火之元气化成,能使得一手的火之元气,算是上仙级高手座下灵兽中的佼佼者,怎么见了自己竟然这般害怕?
“嘎嘎,你这赤虎也不怎么地,见了老夫竟然……”他的话还没说完,因为一只手直接插入了他的心房,捏住了他的心脏。
他口中鲜血直冒,猛然回头,竟然看到方才被自己一柄剧毒飞镖放倒的家伙此刻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眼睛似乎充血了一般血红。方才自己飞刀所在的地方,此刻只能看到衣服上的一个小洞,那洞里暴露出来的肉体竟然完好无损!那刀可是涂过七星海棠剧毒的,怎么可能?
“你?!”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对方便捏爆了他的心脏。
下一个瞬间,他只看到了自己的肉体在那个男人面前倒下,他明白,自己已经死了,灵魂已经出窍,飞升之后的高手的一个特权,就是死后可以以灵魂状态存活,可话是这么说,一般高手要死,也是要等好几百年了。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黑色的锁链竟然将他拦腰锁住,他顿时大惊,这,这竟然是纯粹的暗之元气所构成的禁制!
“伤了我的身子,怎么能让你就这么好死呢?”那句话,在他看来,是那样的恐怖。;
“啊!”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惨叫,昆仑之影的元神瞬间就被那黑色的锁链给勒得魂飞魄散。
好狠的手法,罗青云不由得低呼,要知道即使是正邪两道相争,也顶多是杀死对方肉身就够了,一般都不会拿对方修炼了很久的元神怎么样,也不仅仅是因为人心的问题,也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肉身死去后脱离肉身的元神已经不属于这一方世界,虽然你能感觉得到,但是怎么也不可能接触到另一位面的元神。
可是这家伙竟然可以直接抓住不属于同一位面的元神还加以毁灭,而且,那道看起来像是锁链的东西,明明就是暗之元气的集合体……在三界已知的元气中,光与暗两种最上位元气的组合体便是构成五行元气的基础,换句话说,光之元气与暗之元气可以化作五星元气,但是永远也不可能反过来,从未听说有哪个级别的高手可以操纵这两种元气……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凭空出现了三人,一个是看起来邋遢的老道士,一个是道貌岸然的中年文士,还有一个是手拄拐杖的白胡子老头,三人尽皆是破空而来。
可也巧了,这三人他正好都认识。一人便是寻龙门门主尹是非,一人是长安的城隍,另外一人是长安的土地。
“罗公子,这的确有些不对劲。”首先发话的便是土地爷,这旁边本来就是他的土地庙,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可是越发的感觉不对,他首先通知了城隍,然后,当叶三郎有危险时,他又通知了尹是非,在他看来,这么天才般的弟子,尹是非肯定会十分着急才是。可是没多久这局面居然惊天般的逆转了过来。
罗青云尚未开口,那尹是非眼尖,只见叶三郎早已不在原地,凭空的一个闪身,随着一道黑色的影子,直接出现在了他们不远处。
“小心!”他大喝一声,急忙掏出法宝护住周身,其他几人同样如此。
他绝对不是原来的叶三郎,绝对不是,尹是非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虽然听土地说起他一日就练成了以意寻气十分惊讶,料想有灭天之相的家伙绝非常人,还庆幸自己收了个天才,刚刚听闻他被昆仑之影所杀,都快气晕了,从他的卦象看,叶三郎这段时间会在剑南发生变故,之后便会一心跟着自己,所以便对他的安全很放心,谁知除了这种状况,在长安这龙脉上的重要支点使用寻龙门秘传的卦术,怎么会有问题?可是赶到之后却看到了方才的那一幕,若是土地城隍和罗青云这般的上仙级的高手,很有可能以为叶三郎是走火入魔,但是他却十分清楚,那个人,那个人绝对不是叶三郎……若是走火入魔可以诞生出超越天帝级别的高手,那么,自己也巴不得走火入魔……
“你说的不错,我不是叶三郎,可我也是叶三郎……”那男子开口道。
此言一出,四人顿感诧异,尤其是尹是非,自己同样也有上仙级实力,可那男子竟然能直接读取自己的心思?!
“叶三郎的魂魄,不是他本来的魂魄,而是其他人的魂魄,也就是我,所以,他会有正反两种人格,也就是你们所认识的叶三郎与我的区别。”
换魄?不,若是寻常的换魄,原来的魂魄决然不会还存在,会出现这样一体双魄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在叶三郎的前世在轮回道投胎时发生的变故。
一般人的身体里,决然不可能存在两个魂魄,若是有两个人格,那还可以用心理问题来解释,可是两个魂魄的同时存在,那更是亘古未闻。
“原来如此。”尹是非说道。“我寻龙门自古便有一句话,力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继承和转移,灵魂之力尤为如此,想必,你刚才使出的那种力量自然不可能是入我门中还没几天的叶三郎所能拥有的。”
“没错。”他点了点头,“不过,你们知道的太多了,这对叶三郎很不好,让你们三界的人知道了这事更不好。”说完,他上前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四人连忙互住了周身,运起了本门心法。
“睡吧,等你们明天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记得。”说完。叶三郎那红色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犹如黑夜里明灯般的闪了一下。然后,四个具有上仙级实力的高手就同时失去了意识。
当叶三郎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丽思寒那焦急的脸,外面看来已经是白日。
“这是?”他坐起了身,忽然感到大脑一阵剧痛。
“好痛。”他按住了头。
丽思寒连忙帮他按了按。“没事吧?”
“还好,没什么大碍,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脑海里的意识,就只有自己和丽思寒一起听傅红雪唱那首《倾城》时的那一刻。
“你还说,昨晚正听着傅姑娘唱歌呢,你跟我说让我先回府,你临时有事。可是我回来很久都没感觉到你回来,我怕你遭到不测就出去寻你,结果还没出门就看到一辆马车自己赶到了门口,最让我意外的是那车竟然没车夫,你就躺在上面,吓死我了,可是我一看你只是失去了意识,并没什么大碍。”
“是吗?可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叶三郎只觉得一阵头疼,自己完全想不起来。
“别去想了,不然又头痛了。”丽思寒替他按了按。“我觉得,你很可能遇到了李亨的刺客,然后又被哪个高手救了,偏偏那高手又不想让你记得这些事,就删去了你的记忆。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有一个通用的高级法术叫做“无忧术”,这术法能抹去比施术者弱小得多的生物近期的记忆,看你的样子,很可能就是这样。”
不过说起暗中保护自己的高手,他忽然想起了一人“难道是白凌峰?”
“叶兄你也太抬举我了,我方才刚从宫中回来。”也巧了,白凌峰就在他的床边,不过想想也是,凭白凌峰的身手,极有可能是深藏不露,暗中相助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对他乱加猜忌了。
“白大哥,你从宫中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不错,的确突然有什么变故,皇上突然招我回去,让我把这个给你。”他伸进了怀中,从贴身的地方掏出了一个镶金的小盒子,递给了他。
叶三郎接过盒子,望了丽思寒一眼,丽思寒明白他的意思,便和白凌峰退出了房去,关上了房门。
叶三郎伸手从床旁的灯上取下了一根蜡烛,用打火石点着后将封住小盒子的火漆烧化,可是盒子还是打不开,想了想,他又取出了贴身的小刀,将刀口插入了盒盖的缝隙间,往上一翘,“啪嗒”的一声,盒子应声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枚金牌,叶三郎顿时大惊,传闻玄宗皇帝只有两面金牌,平日一直放在在御书房的秘密之处,只有执行秘密任务之时才会交给心腹。只要有这金牌在手,即可如他本人现身一般号令天下,想不到现在自己就有了一块。
他的目光飘到了盒中的另外一件东西上,那是一块金色的布帛,只有手掌般大小。
打开之后,短短几句话赫然引入了眼帘:“李怀远意外暴毙,速赴江南解决此事!”;
前方还有五十多里便是雍州,这时,三匹快马正飞速的往雍州的方向赶去。
马上三人正是朝廷新任的监察御史叶三郎和他未过门的妻子丽思寒,还有一位则是大唐羽林军军机处折冲都尉白凌峰,三人脸色都略显疲惫,心情都十分不好。
一天前,他接到了玄宗皇帝的密旨后就赶紧收拾行装和其他二人上路了,此刻,他们刚刚经过一天的奔波,十分劳累,刚刚走出长安的地界,来到了一个茂密的森林前。
若要是去往扬州,最快的路线便是先走陆路到达东都洛阳,然后至江南道重要的交通要道冀州,然后沿前朝开工的运河南下,直至扬州,他们一行便是选的这个路线。
眼前的这个林子便是通往路上第一个上州雍州最快的捷径,可是据说这附近多有盗匪拦路劫财,所以一般人都是绕过此地,直接走山路至蒲州,然而他们一行却当然不怕,况且丽思寒有着上仙级别的实力,光是她一人就能轻轻松松解决掉一半的江湖宵小,更何况有叶三郎和白凌峰这两个习武高手在。
三人稍微的争论了之后便径直朝林间的小路而去,虽林子茂密,但想来是来往的人多了,所以林中也开出了一条较宽的泥土路,刚好够一辆马车经过。
没几个时辰,天色就暗了下来,白凌峰一勒马停了下来,叶三郎和丽思寒见状也停了下来。
“叶兄,丽姑娘,天色已暗,再往前走恐怕有些不妥,我建议还是就在此歇息便是。”
白凌峰说的没错,昨夜三人还能在路上的驿馆歇息,可是现在这里荒郊野外的,去哪里寻那住处?
“白大哥,不碍事的,就在此歇息便是。”说完,他便下了马,正巧,前方不远处有一小块草地,用作露营的地方刚好。
丽思寒也下了马,口中念了几句口诀后,这小片草地上的杂草纷纷枯萎,随后化为无形,凭空的变出了一块空地来,叶三郎倒还好,看的白凌峰是一阵惊讶。
“真不愧是修道之人中的高手,天阴仙子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白大哥过奖了,要是与江湖上一些声名卓著的高手相比,那我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简单的絮叨了片刻,丽思寒便坐在空地上休息,叶三郎和白凌峰从周围收集了不少的树枝,升起了一堆烈火。夜晚的林子里寒气非常重,再加上三人因为要长途赶路,都没有穿得太厚,若不是升起了一堆烈火,恐怕就要冻死了。
打量了一下背包里的干粮,叶三郎叹了叹气,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三人的干粮已经所剩不多,剩下的都是一些能填饱肚子但却难以下咽的干粮。
看着眼前一闪一闪的明火,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白大哥,你可会烤野味?”
白凌峰点了点头:“这时当然,我们少年时就经过了严酷的训练,野外的生存是必须有的一课,怎么,干粮吃不惯,想来点野味?”
他点了点头:“你看,这剩下的干粮能让人吃得下去吗?”
想了想也是,白凌峰便问道:“可是这大晚上的,去哪里打野味呢?”
叶三郎想了想,便问:“出发之时,我注意到,白大哥你的行李里是不是有一把军用的神机弩?”
白凌峰听得此言一愣,没想到叶三郎竟然注意到了。
“不错,是有一把,不过晚上也没办法用啊。”
“不,有的,只要我来做你的眼睛,那么就能用。”叶三郎自信的点了点头。
“是吗?”忽然想起叶三郎刚刚才入了修真道,或许有什么方法也说不定,于是他将信将疑的从包里拿出了那把神机弩,上了膛。
只见叶三郎闭上了眼睛,让他十分奇怪,另一边的丽思寒见状也停下了调息,静静的注视着叶三郎,她对此也有些好奇。
“东南方向一里半外,接近地面,射!”叶三郎突然脱口而出。
听得此言,白凌峰忽然明白了,只见他一箭射出,随着一声凌厉的箭啸,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射中了。
“嗯?”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正东方向的树上,离地三尺,射!”
又是一箭射出,随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了树来,白凌峰迟疑了一下,便跳入了树丛,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丽思寒颇感惊讶,她虽然对于寻龙门的基础法门以意寻气略有耳闻,可只听说这法门若是有高手能练得炉火纯青,便能感知一切比他弱的高手的气息。可是从来不曾听闻能感知到其他生物的气息。
“三郎,这是?”
“以意寻气,怎么,寻龙门的基础法门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才怪!丽思寒心想。她现在都有些嫉妒死了,要知道,叶三郎入修真道才几天?便已经掌握了元气的运用寻龙门的基础法门,她隐约猜忌那寻龙门主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才收他做弟子,这已经不是天才的级别了,这根本就是妖怪了。
若是她知道叶三郎还没有熟练掌握元气的运用就直接修炼的基础法门,恐怕她就要气晕了,当初她从小修炼,也算是正道之中的年少天才了,可也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能掌握元气,更别说是修炼法门了。
或许,早晚有一天,他会名震三界吧。丽思寒心想,开始隐约有些为他得意。
正想着,草丛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一个手提一只兔子和一只鸟的汉子跳了进来,正是白凌峰。只见他左手抓着一只兔子的耳朵,右手捏着一只不知名鸟类的翅膀,两只动物看样子都是被一箭毙命,弩箭已经被白凌峰收回,别在了腰间。
“叶兄,你探查得太准了。”刚回来,他就赞不绝口,连忙将兔子和鸟用木棍绑了起来,架在了火上。他烧烤的技术确实不赖,没过多久,兔子的香味就散发了开来,那鸟的味道着实不怎么样,他便扔到了一边。
三人美美的吃了一顿,虽然一只兔子实在不够,但是味道却是很不错。
休息了片刻,叶三郎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时丽思寒也忽然开口:“有人来了,刚才下马之后我便放了一些木精出去,靠近我们来时方向的那一只刚刚传来消息,有大概五十来人追了过来,而且杀气很重。”
听得此言,叶三郎又闭上了眼睛,白茫茫的一片世界里,他能隐约的看到不远处的确有数十人往这边赶来。
“不错,的确有数十人赶来,不过全都是江湖人士。”他睁开了眼。
白凌峰连忙一脚踢散了火堆,将火苗全都踩灭。
“那怎么办?”
“看样子,他们很有可能是为了什么而来,不太可能是李亨,也有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不如我们先隐藏起来,伺机行事。再说,虽然人数有些多,思寒应该一人就足够应付了。”
丽思寒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到树上去吧。”白凌峰说完便跃上了一旁的大树。
叶三郎和丽思寒也跃上了离他们较近的一棵树,虽然离地面很高,但是对他们三人而言这样的高度轻松一跃也不是难事。
“马!”叶三郎忽然想到。
“不打紧,之前将马拴在树上时我已经做过法隐去了它们的痕迹,就是怕有野兽寻来,谁想到现在派上了作用,然后……”说完,她念了一道口诀,从手中化出了三道符,一道扔给了对面的白凌峰,另外两道贴在了自己和叶三郎身上。“这是无息之符,术者能隐去自己的气息,在江湖上不少人都会用。”
在树上等了一炷来香的时间,三人便听到了嘈杂的马蹄声,不多时,就见得几十来人来到了树下。
只见当先一人,是个看起来一脸凶狠的大汉,腰别大刀,满身横肉,身后跟着他的人也大多都是带刀大汉。
到了他们刚才休息的空地上,他们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进林子之前看到的炊烟是在这里啊。”大汉十分奇怪,于是下了马,很快就瞟见了地上的火堆,他用手指摸了摸,脸色一变,连忙拔刀环顾四周。
“火是才熄的,他们肯定发现我们了,听说那两个男的都不是省油的灯,那女的也是个妖人,都给我小心行事!”
可惜,可惜,你们选错目标了,白凌峰心想,他轻轻的将神机弩放回了包里,取下了背上的七石弓,看的叶三郎十分敬佩,这家伙居然能拉七石弓!
只见他张弓就是五箭,那为首的汉子和四名手下应声而倒,剩下的人霍然变色,大声呼喊着。
“他们在树上!在树上!”
还不待白凌峰从背上的箭筒取箭,丽思寒取下了背上的古琴,示意叶三郎和白凌峰闭上了耳朵。她静下心来,轻轻的弹奏了起来,只见那树下的人们的眼神开始涣散,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只见丽思寒一曲奏毕,伸出纤长的食指抓起了琴弦,叶三郎还来不及阻止,只见她就那么一弹,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事先堵住了耳朵,所以他们二人什么都没听到。但是叶三郎曾经在太白酒楼看到过这招,尤其是刚才丽思寒眼中发出的杀气,与在酒楼时只是让南容睡去的那一爆音大不相同,他明白,树下的那数十人被刚才的这一声爆音已经全数震碎了心神。
随后,三人跳下了树,确认了一下,一共五十二人,从穿着打扮来看皆是盗匪。
白凌峰走到了那个为首大汉的身边,在他的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不少东西,待到他拿起其中一张纸时,顿时脸色大变。
“叶兄,你看这个!”他大呼。
叶三郎接过那纸张,也顿时脸色大变,这,这竟然是他的画像,画像下还有文字:若能杀得此人,黄金千两!这是竟然典型的江湖截杀令!;
江湖截杀令,一般都是由在江湖上位高权重者发出,发出时一般不会注名,但是传播非常快,若是江湖中人,一般都会按照截杀令上的去做,甚至有专门做此类事情的,便唤作赏金猎手,一般都是一伙武装分子,身手都比较高。而且有传言在这一行里甚至有修道高手,专门接一些危险的单子,不过那都只是传说罢了。
还做捕快之时,叶三郎此类截杀令也见得不少,没几个画像上的人是能活下来的。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被江湖通缉。
“不对,不对劲啊。”白凌峰说道。
“什么不对?”
“我们才出来方两日,连你的事也是皇上两日前才刚决定的,就连你升为监察御史也要四五日后才公开,这些人怎么会有你的截杀令?”
叶三郎的眼睛豁然一亮,没错,照这样看,这些人从长安就已经跟着自己了,不过因为没有修为所以没有发觉,也就是说他们在自己还没有升为监察御史之前就已经盯上自己了,这,这不合乎情理。谁会出这么高的赏金悬赏一个小小捕快的人头,实在无法想象啊。
“而且……”白凌峰低下了身子,打量了一下手中的一件东西,是一小包烟草。“这是平卢一带才有的烟草,照这么看,这些家伙很有可能是从平卢一带来的。”
“平卢?!那里离长安可有近千里!”叶三郎更为不解。
连白凌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些各种因素根本就组合不到一起啊……
“算了,这些也是越想越头疼。”白凌峰说道,“我们还是先赶往雍州再做计议吧。”
反正怎么想也都无济于事,叶三郎和丽思寒点了点头。
“嗯?我们的马呢?”丽思寒惊叫。
“马不是就拴在树上吗?还是你用法术隐去了它们的身形……”叶三郎闭上了嘴,因为他赫然看到片刻前用来拴马的绳子已经断了,地上可以看到斑斑血迹,泥土还有拖拽什么的痕迹。
这是什么野兽,居然能在他们三个高手的眼皮地下拖走三匹马。
白凌峰伏下了身子,查看了一下地上的脚印,忽然有些凝重的道:“看起来像是狼,但又不太一样,而且不止一只……”
“无边林……无边林……”丽思寒念叨了几句,忽然惊呼,“难道我们误入了无边林?”
“怎么可能,这里地图上的确标注的是一个小树林,怎么成什么无边林了?”
“不对,白大哥,你可能不知道,不过江湖中一直有关于无边林的传言。相传上古有一片林子,因为孕育了众多生灵,久而久之也有了智慧,后来因为某次契机,天界赐给了它大能,使得它能随意的改变自身的地点,不受其他人的伤害。再后来,它不断扩展自身的范围,以至于无边无尽,而且相传有一些上古神兽居住于其中,天界于是又赐予了它改变自身位面的能力,从此以后无边林便有了虚无缥缈的传说。它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任何一个树林,一旦进入其中,自身所在的位面也会改变,很难找到出路。”
“那这又和我们有什么联系?”
“相传,无边林最外围居住着一种群居的异兽,名为天狼,来去无踪,爪牙锐利,而且喜欢群体行动,不少误入无边林的人都是命丧在它们手里,还尚未有人能见到它们的真容。”
“天狼?”白凌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进入了传说之中的无边林。
“这么说,我们已经进入了你口中的无边林?”叶三郎问道。
丽思寒点了点头。
“那可是有离开的方法?”
“有倒是有的,无边林中不少神兽在空间类法术上造诣颇高,能随意出入无边林,若是有他们的帮助倒是有回到现世的机会,但是无边林中异兽横行,好心的神兽也没几个,这么多年下来回到现世之中的人屈指可数。”
“怎么会这样。”叶三郎叹了一声,自己连雍州都没到,便误入了这无边林,别说江南了,能不能回到之前的现世都还不一定。自己不久之前不过是一介武夫,什么时候就进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自己不就是寻龙门门人吗?再加上寻龙门的术法,说不定能帮到丽思寒,从而走出困境。
“我忽然想到,为什么我不搜查一下这无边林的情况?”他兴奋的说道。
“不可!”丽思寒慌忙阻止,“一般的灵兽就能察觉到你的意念波,更何况这无边林中的各种异兽和神兽,若是被他们察觉了,那样我们的处境会更为不利。”
“那你所学术法能在这里有何帮助?”
“我所专之术只有鬼道和琴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脱身之法。”
“那不就得了,与其不知如何是好,还不如放手一搏。”叶三郎坚定的说道,说完,不待丽思寒阻止,他便闭上了双眼,这时丽思寒才发觉,自己竟然感觉不到他的意念波!之前如果说是没有注意的话,这次她便真的搞不清状况了。
叶三郎闭上眼,施展以意寻气之后,他才发觉,这无边林到底有多大,因为这里没有龙脉的缘故,他仅仅只能搜寻到方圆十里的情况,这一查他才察觉到什么,便跟了过去,好半宿后意念才回来。
“我只能探查方圆十里的气息,不过我探查到了我们的马,三头马的其中一头还有些许气息,于是我找到了它们。它们被十来头天狼带走,于是我便跟着它们过去,发现了这附近的一处巢穴,才知道原来天狼也有等级社会,刚才出来的是最底下的猎手,这附近这个巢穴里还有一头母狼,这母狼体型比一般的天狼大上一圈,而且似乎有一定智慧,我能听到它们在交谈,不过不知道内容,但是我想很可能是针对我们的。”
“那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叶兄,既然你能探查附近的状况,那是不是就代表能避开各种异兽?”
“没错,我们就用这方法往无边林中心方向去吧,说不定在那边能有什么转机。”
二人点了点头,便收拾了行李,三人往着无边林的中心部位赶去。
待到三人走远之后,一名着绿袍的老者和一名着红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他们方才所在的地点。
“无边老祖,你可真没搞错?”男子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那老者一听便有些生气。
“我怎么可能搞错,我在这无边林修行数千年,早已与这林子契合,林子中的一举一动我都能感知。倒是应龙你,一听到我说有高手来,便立马跟了过来,这我才懒得说你。”
“你想啊,在这里数千年都遇不上一个天帝级的强者,现世那边我又不想去,你刚才不是说有人在运用暗之元气,还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你想啊,连天帝级的高手都不能用暗之元气,连你都探查不到的这等人物,那还了得。”一边说着,男子的脸上一边冒出了激动的神色。
那无边老祖看了看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期盼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是自己搞错了。;
三人在一人多高的草丛中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被哪个异兽发觉捉了去,可是走了很久,除了一望无际的林子还是林子,丝毫没有改变。白凌峰也曾攀上过树顶远眺,可是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林海和天空上盘旋的各种鸟类。
忽然,丽思寒站住了,身为崂山门人的她向来有某种敏锐的直觉。
“等等,我感觉附近好像有一具才形成不久的尸体。”
“尸体?你要干嘛?”白凌峰不解。
叶三郎曾做过捕快,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你可是要从尸体那里得到有用的讯息?”他兴奋的说道。
丽思寒点了点头,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就确定了刚才感应到的那尸体的方位。三人慢慢的接近了那个地点,还是一望无际的林子,丽思寒指了指一棵树前的草地,道:“就是这了。”
叶三郎和白凌峰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掏出了刚才路上就准备好了的长石,开始挖掘地面,不多时就挖出了一具看起来像是羊一样的尸体,虽说像羊,但是却有人的手和脚,着实让人称奇。
“还好是昨日方才埋下的,没有什么异味。”丽思寒轻叹。
随即,他她出了一面小旗子,想来便是她施放鬼道术法时所用的法宝。只见她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轻轻的挥动手中的小旗子,那小旗子慢慢的发出了暗红的光芒,慢慢的,从旗子上腾出了暗红色的烟雾,钻入了那只异兽尸体的鼻孔里,片刻之后,这只异兽便缓缓的动了起来,睁开了眼睛,露出了赤红的双眼。
然后,丽思寒将手放在了异兽的头顶,闭上了眼,搜寻着有用的信息。
没多久,她就睁开了双眼,看了看二人,道:“看来还真做对了。”
二人大喜:“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首先,这只异兽名为地羊,先祖是现世中的山羊精,后来被人类追杀,逃到了无边林,与其他动物杂交后便产生了它们这一类支系,而它算是其中岁数较大的一只,不过得了重病后不想拖累族人,就自己离开了部落。然后,就是这无边林的构成,虽然相传无边林无际无边,但是还是有边际的。无边林分东西南北中五片区域,除了中心部分,其余四方都属于外围,一般的灵兽按照地位高低,部落从外围往中心部分依次增高。每片区域都有一个管理者,皆是天帝级的妖兽或神兽,而几乎每位管理者都有几名金仙或天仙级手下,称为护法。东王应龙,相传是大禹治水时期为大禹效力的古龙,四王之中实力最强,性好战;南王白柳,是一颗万年柳树精,性温和,最重要的是他的左护法天云上人是人类,收留了一批误入无边林的人类,组成了一个小圈子;西王白泽,性残暴;北王黄鸟,它也不太清楚;最后的就是中王,也就是无边之林的最高管理者,据称是个异人,从无边林出现时就居住在无边林,经过漫长的时间更是能与无边林沟通,被称为无边老祖。嗯,差不多就是这些,信息量已经很大了。”
“五位天帝级强者……还有无数金仙级的护法。”叶三郎咽了口唾沫,“这应该足够与现世中的任何正道抗衡了,甚至能反上天界也不为过。”
“是啊。”丽思寒点了点头,神色复杂。人类自古以来光是想走上修真之路哪个不是千难万难,能飞升至天仙级实力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谈天帝级,想想即使是现世中的天界,虽然天帝级强者众多,但哪个不是经历了万古洪荒?人间的天帝级强者,屈指可数,这也难怪寻龙门主要收叶三郎了,照他的情况看,别说是金仙,就是修炼到天帝级都是可以的。
只有白凌峰倒还算冷静,毕竟修真之道本来就离他实在太遥远。
“丽姑娘,照这么说,那天云上人那里有很多我们的同类了?那么想必他也有回到现世的方法?”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地羊的地位也不算太高,只知道一些其他异兽都知道的事。”丽思寒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处于无边林中的何方?”
“应该是南王白柳的势力范围内,处于无边林的最外围。”
“那好。”叶三郎点了点头,我们就往里面走……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拉住了二人,猛的一下子按住他们的头,三人瞬间趴在了地上,还不待二人开口,只听得他小声道:“不要动!”说这话时,丽思寒只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顿时好生奇怪,不过她的疑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空间上的裂缝,一位看起来粗犷的中年大汉和一位鹤发老者,走了出来,四处打量了一下。
“老祖,真没搞错?”那名大汉开口道,他的眼睛不似人类,一眼就知道绝非普通的异兽,看来应该是谁化为的人形。
“奇怪,奇怪呀,我问了这附近的树木,他们都说不知道,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啊,据说外围的天狼抓到了三匹马,那么应该最起码有两个人或三个人是进入了这里的,可是不应该连我都察觉不到他们的信息啊。”他的眼睛豁然一亮:“暗之元气就是构成五行元气的最高元气的一种,难道说那人已经将暗之元气运用得炉火纯青,可以模拟自身气息和空气一样?这样就无任何人能感应得到?”
“你刚才不是说感觉有谁在施放鬼道吗?”
“没错,这无边林中没有几个人会鬼道,而且我也都认识,想来不可能是他们,那么也只有是外来者的可能。”他抹了抹胡子,道:“既然他们施放了鬼道,那么想来是发现了什么的尸体,那么他们应该知道了这无边林中的大体情形,既然他们是人类,那么想来便会去找天云,我们不如先到白柳那里喝上几坛,这些人自己会上门的。”
“那倒是。”应龙的脸上充满了兴奋,不仅仅是因为要去白柳那喝上好的佳酿,还有对强者的渴望,开玩笑,那是连无边老祖都感受不到的家伙,居然还是人类!他的心中充满了渴望。
一边说着,二人又跳入了面前的空间裂缝,消失在了原地。
这二人出现之时,丽思寒只觉得那威压无形之中释放了出来,压制住了自己不能动弹,白凌峰一介凡人早就晕了过去,可叶三郎竟然像个没事人一般。最让她觉得稀奇的是,对面那两个天帝级强者看起来就是无边老祖和应龙,但是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他们三人,这时丽思寒才注意到环绕着三人周身的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暗之元气!
怎么可能,她的心里和那两位天帝级强者一样的震撼,怎么可能,一个才刚刚踏入修真道的凡人,尚未飞升,竟然在随心所欲的操纵暗之元气?!
这个人,这个人绝对不简单,难怪,难怪那尹是非要收他为徒,授予他《寻龙秘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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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丽思寒躺在树干上,望着星空,思索着这几日来发生的事,顿感奇遇。自从自己下山以来,这几年的经历还不如这几日刺激,甚至还近距离的目睹了两位天帝级的强者。这一切,都是从认识了那家伙起……
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那家伙……真的很让人捉摸不透,前一日那无边老祖和应龙离开后,自己曾问过他暗之元气的事,可是他对此好像一无所知。想来也是,毕竟他刚刚才入修真道不久,即使是天赋异禀,那又怎么可能跟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暗之元气有什么关系,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不然,自己真的太嫉妒他了。
正想着,忽然,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空间波动,正当她想掏出背上的古琴时,却想起来刚才为了睡起来方便,已经放到了一边的树丫上,就在这时,她被谁猛地一击,失去了意识。
冥冥中不知过了多久,当丽思寒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个土制的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是被谁击晕的,能有这般实力,绝对在天仙级别之上。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觉自己躺在在一个茅草房的小房间里的床上,顿感好奇。
当她下床,推开房门走出去时,顿时惊呆了。
这里,这里竟然是一处很深的天坑,方圆有长安那么大,天坑的开口非常大,足够看得到湛蓝色的天空,天坑之下是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这古树的体积几乎就占了这天坑的一大半,古树周围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周围的峭壁上有很多三人高的大洞,洞里都有房屋,看起来似有人居住。
更让人称奇的是古树较上方的有一个位置,竟然有无数个个石造的平台,就那么漂浮在空中,有几群小孩正在上面玩耍,还有的人在练功,有的在交谈,不过有一点不用质疑,那就是他们都是人类。
难道这就是大汉陶渊明曾经说过的桃花源?不,她知道,这里,应该就是南王白柳的私人领地,这些人类应该就是被左护法天云上人保护着的人群了。
这时,一个腰别大刀的战士御空而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位姑娘,看样子你已经醒了。”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天云护法座下的五弟子蒲安抚,今日正好我当值,所以负责照顾你们的起居,和你同行的另外两位住在另一处,师傅交代过,一旦你醒了,就带你去找他,另外两位兄台想来也应该醒了。”
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丽思寒点了点头。
眼看着那蒲安抚飞远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会御空飞行啊!这时,那人才反应了过来,又飞了回来。
“不好意思,忘记人间的修真者大部分不会御空。”说完,他念了几道口诀后,丽思寒的脚下顿时升起了一道云朵,托起了她。
“这是我们这里初级修真者用来御空的浮云术,现在你可以用心神来控制它跟上我。”说完,那人便朝天坑中那棵巨大的古树飞去。
丽思寒跟着他御空而去,没多久便到了那古树上方,这才发现那古树的顶上竟然是一个相当巨大的树屋,那树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广场。此刻广场之中正站着三位男子,中间一位是一名毛发尚黑,但却仙风道骨的道人,想来就是天云上人,另外两位正是叶三郎和白凌峰。
丽思寒跳下浮云,疑惑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三郎和白凌峰对视了一眼,也摇了摇头:“我们也是刚刚才到这,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那道人便开了口。
“我自然会解开你们的疑惑,但是,在这之前你们要解开我的疑惑。首先,想来你们也知道了,我便是这无边林中南王白柳的左护法天云,这里就是白柳谷,你们脚下的便是南王白柳,最近这些年他都比较懒,不怎么出现了。然后,我的问题是,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叶三郎朝白凌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在下寻龙门弟子叶三郎,同时也是大唐监察御史,奉命前往扬州查案,这位兄弟是羽林军军机处折冲都尉白凌峰,他与我一同前往江南,这位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本是崂山弟子。我们一行本是在去往雍州的路上,误入了途中的一片森林,结果就来到无边林了。”
“原来是这样。”他点了点头。
“可是有一点让白柳大人和无边老祖很不解的是,为什么谁都探查不了你们的踪迹?若不是你们进来时有树木看到了你们,我们又推测了你们的前进路线,不然谁知道你们会走到这无边林中的哪里去。”
“这个……其实我们三人都不太清楚。在路上我们都曾见过无边老祖和东王应龙,但是他们也尚未发觉我们。”
天云上人抹了抹胡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的确很稀奇,这么多年来还未曾发生过这类事件,你倒是说说,你们找我的目的。”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回到现世。”
“回到现世?”天云上人睁大了眼,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然后,他哈哈大笑道:“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又有多少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回到现世哪有那么容易?!要不然,这白柳谷哪来这么多的人。”
三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难道自己要永远呆在这无边林中吗?
不过,天云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顿时燃起了希望:“不过,你们让我、不,让五王都很有兴趣,所以,如果你让五王满意,说不定就能出去。”
“敢问天云道长,这满意要怎么解释?”
“和我座下的弟子比试一场,不过,我不会太为难你们,就让天仙实力的弟子和你们比,如何?”
“天仙?我们当中最强的也不过才刚刚上仙初阶水准,其他两人甚至都没有飞升,拿什么来比?”
“另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这里住下去,这里没什么不好的,山清水秀,元气充足,对于修炼很有帮助。若是你们执意要走,那就准备好挑战吧。”
叶三郎见此,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示意回去商量,便与白凌峰和丽思寒离开了这白柳顶上的广场。
他们三人刚离开,这广场上顿时显现出五个人来,各种霸道的灵压散发出来,让天云上人一阵头疼。
这五人正是这无边林中的五王化为的人形,看来他们早就在这广场之上隐秘了身形。
此刻,那应龙却是有些失落。
“除了那个女的有上仙初阶的实力,另外两个压根就不似修真之人。”
“不,我看未必。”无边老祖道。“从这无边林有灵性以来,我还尚未有察觉不到的人,再加上那不知名的暗之元气,我想,谜题肯定在那青年的身上,明天,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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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三人都在发呆。
没错,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丽思寒也算是凡间修真界的神童了,但也刚刚飞升,只有上仙级初阶的实力。而对方是天云的徒弟,既然他说是天仙级,那最少都是天仙级初阶,再加上他在此地修炼多年,想来必然超神入化,怎么可能敌得过。
三人商量了半天,也毫无头绪,但也只能让丽思寒挑战试一试,他们两个几乎无修为的人,更不可能打得赢。
不过,丽思寒的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她知道,叶三郎的身上有不知名的神秘力量,那就是能使他们此次脱离险境的关键所在。也许,当自己遇到危险时,他能发挥出那种力量。
决定了之后,丽思寒便离开了二人的住处。
就在她刚刚降落到自己的住处后,那蒲安抚也紧跟着来到。
“姑娘,这是你的东西。”丽思寒回头一看,只见他正背着自己的那古琴,顿时大喜。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昨晚我们前去带你们带这里来,刚好就看到这古琴,于是便一同带来了。”
“真是实在太感谢你了。”
“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事来的,其实,明日,我是你的对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丽思寒顿觉疑惑:“蒲师兄,既然我明日就要和你对决,那你为何还特地的给我送法宝来。”
“这……”他脸红了红,一溜烟跑了。
身为女子,丽思寒也多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她的心已经是叶三郎的了。
第二日,白柳顶上的广场,三人略微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广场,有些吃惊。此刻眼前的这个广场与昨日相见时全然不同,虽然面积还是一样的庞大,但是周围围起了一圈观众席,就仿佛庞大的斗兽场一般。
天云上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因为多年都难得一见试炼之战,所以大家都很期盼呢。”
叶三郎环顾了四周,虽然场地很大,但是其实只坐了一部分的位置,想来这白柳谷里的居民也不会有长安城多,这个场地的规模,看起来都能容纳得下整个长安城的居民。
这时,一个腰别大刀的青年战士也御空而来,正是今日的主角之一的蒲安抚。
只见他从空中轻轻一跃,跳到了四人面前,他先朝天云上人行了一礼,然后朝他们三人抱拳道:“三人客人久等了,我随时都可以开始,只是不知你们派何人出战?”
丽思寒上前一步,也行了一礼,道:“我的两位朋友根基尚浅,就由我来会会蒲兄了。”
蒲安抚听得此言哈哈大笑:“我猜得到是丽姑娘,其他两位朋友看样子也没什么能耐,哈哈哈哈……”
观众席上,化为彪形大汉的南王白柳皱了皱眉,道:“此子虽天资聪颖,但实在有些自大了,这就会导致他的失败。”
应龙听得此言倒起了兴趣,“白柳老弟,你这徒弟最少也是天仙级中阶的修为了,你怎么会认为他会输给那上仙级初阶的小姑娘?”
白柳还不待答话,无边老祖接过了话茬:“事实就是如此,即使是修为再低的人,如果运用术法得当,以及对手轻敌的话,越阶胜利也不是不可能的,那蒲安抚就犯了轻敌的大忌,我们还是不说了,用自己的眼睛看吧。”
此刻,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头,即将比试的丽思寒和蒲安抚已经来到了场中,拉开了距离。
“比试开始!”主考官天云上人一声狮子吼道。
那蒲安抚以迅雷之势取下了腰上的大刀,注了了元气,整个大刀顿时发出耀眼的金光,看来也不是凡品,丽思寒见此情景,立马掏出了自己的那面小旗,口中念念有词,见此情景,人形是一个彪悍胖子的西王白泽那细小的眼睛亮了亮:“这小旗子可有些颇似多宝道人的聚魂幡,不过品阶没那么高,看样子很可能是仿品。”
一旁位贵妇人笑了笑:“仿品?仿品结合鬼道所发出的威力也不是开玩笑的。”她正是五王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北王黄鸟。
场中,随着丽思寒快速的念完了一句口诀,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从中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腕,同时散发出了阵阵的恶臭,观众席上的人们顿时捂住了嘴巴。
黄鸟也不停的扇着风,道:“这鬼道威力是大,就是恶心了点。”
蒲安抚虽然快如疾风,但是还是被从裂缝中跳出的一个肉山给挡住了,那是一个三丈多高的尸王,浑身上下全是烂肉,奇臭无比,嘴里还不停的冒出浓烟。只见他一伸手就拦住了蒲安抚,蒲安抚见状,挥刀便砍,谁知竟然只砍出了一个小口,这尸王的身体结实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过随即他便计上心来,只见他快速的后退,一直退到了场地边缘,横刀在胸,口中念念有词,丽思寒见状,急忙驱使那尸王前去攻击,因为他不知道这蒲安抚会使出什么样的术法。
可是她还是慢了一步,霎时,从斗技场周围攀上了数根巨大的藤蔓,看样子像是白柳真身上的枝干,这藤蔓快速的缠住了那尸王,使他不得动弹。
丽思寒看了看背上的古琴,还是忍住了,那是她最后的杀手锏,只见她再次的舞动起了小旗子,口中念念有词,这聚魂幡里还剩下的鬼力,召唤那家伙应该勉强可以办到。
眨眼间,场地里又凭空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火苗,一下子就朝藤蔓扑过去。
“五行相克,这丫头倒能急中生智。”无边老祖点了点头。
霎时,那藤蔓被幽冥鬼火一烧,顿时吃痛,又缩了回去,鬼火也随之消失。
丽思寒并没有掉以轻心,她知道,天仙级和上仙级的差距还真不是一点。
果然,蒲安抚笑了笑,随后,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从他身上逐渐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丽思寒的脸色变了变,她知道,蒲安抚应该属于武者,所以术法一类应该不是很精通,他应该是专修武术辅助方面的术法。这类武者有个共通点,那就是面对较弱的敌人时,就施放威压来战斗,若是对方低上一两阶,那影响还不算大;但若是像丽思寒和蒲安抚这般差上整整一个级别的,那便会影响极大。即使是上仙级高阶的高手,在面对天仙级初阶高手所施放的威压时,行动也会十分缓慢。
而此刻,丽思寒便感到全身十分沉重,而那蒲安抚手中的剑已经举起,她意识到他要释放剑诀,暗叫不好,便快速的取下了背上了古琴。
这一刻,五王嚯的站起,同时惊呼:“上古神器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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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尾,本身即是上古神器神器,封神之战中遗失,但是它的威力与效果给参加过封神之战的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此当丽思寒取下古琴时,五王同时站了起来,他们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看到一件神器,还是上古神器。其实说实话,神器他们每个人都有好几把,威力绝伦的也不少,不过就是没有焦尾这般奇妙的。
看到丽思寒拿出了焦尾后,无边老祖立马就意识到,这琴中所含的琴音术法,想必这小姑娘也应该有学,他虽然没有参加过封神之战,但是那场战役的情形他经由各种古书无数次复习过。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上古神器之中,就有这焦尾。
蒲安抚必输,他的脑海里跳出这么一句话。
果然,本来受到蒲安抚威压压制的丽思寒,当手接触到琴弦的时候,顿时整个人精神焕发,蒲安抚也发现了什么不对,急忙挥刀,欲发出刀法。可丽思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见她十指紧扣琴弦,注入了自己大部分灵力,发出了一声震耳的琴音,对五王倒没什么影响,可是蒲安抚就糟了,只见他晃了晃,之前蓄力的刀法完全没有使出,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似得。
这倒没有出乎丽思寒的意料,本来听到这她用大半灵力注入所发出的爆音,同级别的人立马会失神,更弱的人直接魂飞魄散,可这蒲安抚倒只是晃了晃,不过这已经使他慢了一步。
只见丽思寒双手飞快的舞动,已经开始演奏起一曲高山流水,蒲安抚刚刚失神,哪里躲得过这类精神攻击,只见他的身体慢慢的瘫软,手中的大刀“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整个人也慢慢倒在地上,睡着了。
在一旁督战的天云上人看的目瞪口呆,这蒲安抚在他的弟子中也是中流的水准,谁承想竟然会被人间一个刚刚上仙级初阶的小女子打败,这简直令他颜面尽失,以后怎么在白柳和右护法的面前,还有另外四王的面前立足。
观众席上,几位天帝级强者也是大骇,没想到天仙级中阶的蒲安抚竟然就这样输了,不过其中或多或少是靠那焦尾琴的缘故。
“不行。”应龙低呼道。“这样那个男子就不能发作了。”说完他就直接一个闪现了过去。
几位强者都来不及阻拦:“应龙,你干什么!”
这边天云上人刚刚走到丽思寒面前,正准备宣布她为胜者时,却突然觉得一股霸气临面,再一看,那东王应龙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应龙大人有何见教?”他顿觉好奇。
“这不算。”应龙的声音十分低沉,可在丽思寒的耳朵里这简直就是世上最讨厌的声音。
“
不算?可是她已经越级打赢了我的徒弟……”
话还没说完应龙便打断了他:“那是你的徒弟不得行,而且,就算赢了你徒弟又怎样?我说还不能放他们走就不能放他们走。”
“那你想怎样?”丽思寒气急。
“你再和我比一场。”应龙笑道。
在场所有人无不惊呆,应龙可是天帝级中阶的强者,不论三界五行都是一等一的,怎么会和这小辈一般见识。
可想归想,天云上人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退出了场外。
观众席上的众人也都重新坐下,白凌峰好不容易才将站起来的叶三郎按回了座位上。
“叶兄,稍安勿躁,我也生气,可是没有办法,那可是无边林中的东王应龙,连天云上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他说不给我们走,那就谁都不能放我们走,我们也只能干看着了。”
“可是……”
“就先看看吧,这也许会是丽姑娘的一道坎。”
丽思寒见此也无奈,心知应龙肯定已经知道了这古琴的秘密,只好先行一步将它放于膝上,当天云的“比试开始”一声响起,她的一首小桥流水已经开始弹奏。可是没弹多久,便戛然而止,因为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头,应龙完全不受那琴术法的影响,站在了她的身后。
“哈哈哈,很难想象你这女娃竟然只有十来年的修为,便能有这般境界,若是时间长了,那还了得,不如我就在此除了你!”说完,他便作势要动手。
可是,他的左手并没有来得及挥下,因为他的胸口受到了猛烈的一击,那一击的力道极其夸张,竟然令肉体极为强大的他穿透了斗技场的墙壁,径直飞入了白柳谷的峭壁里,随后,他情不自禁的吐出一口精血,吃惊的望向场上。
而在场的所有人,也无不悚然动容。
此刻一个男子的身影扶起了地上丽思寒,丽思寒本想叫“三郎”,可是她却本能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甚至连人都不是的家伙,绝对不是叶三郎。
那是怎样血红的一张眼睛,从他身上慢慢的腾起了虚无的暗之元气,他所散发的威压虽然对于自己很友善,但是对于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白凌峰早已晕了过去,而无边林在场的其他四王也是倍感压力,这是有生以来头一遭。
“啪嗒。”应龙捂着肚子,跳回了场内,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了冷汗。实在没想到,实在没想到,那个男子的体内,竟然有个这么恐怖的家伙。天帝级高阶?不,不可能,自己就是天帝级高阶,本身就已经是三界五行中数一数二的了。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也许就是传说中超越了天帝级的存在,能使用暗之元气的,果然不是凡人。
“你叫做应龙是吧?你,让我很不爽。”那个男子开口。
应龙点了点头,开始悄悄运用一切他已知的防御术法,准备在那男子出招的同时防御住。
再看看场中的另外四王,也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法宝,这个男子的出现,真真正正的让他们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有力量就是老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帝级强者又怎样?这宇宙六合之中,又有多少超越了天帝级的存在,你们,实在太渺小。”他顿了顿,语气转变了一下。“不过,我倒是对你有些兴趣,因为,我也曾经有一个龙族的肉体。算起来,倒算是天帝级高阶的实力,你不是好战吗?你打丽思寒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不用自己的实力,而是那具肉身的实力,你看如何。”
应龙和在场的其它四王呆了呆,随即他便明白了过来,反惧为喜,道:“这样,便请这位高人赐教了。”
男子点了点头,便回过头对丽思寒道:“丽姑娘,你先离远点吧。”
丽思寒点了点头,便驾着浮云飞到了斗技场边缘。
在看到丽思寒飞远了后,男子说道:“你先现出原形吧。”
应龙点了点头,大喝一声,从他身上散发出了无边的霸气,冲击着整个斗技场,白柳见状,赶紧开始撤离起在场的其他人类。
随着一声刺耳的长啸,天空中出现了一条巨龙,这龙生双翅,鳞身脊棘,头大而长,吻尖,鼻、目、耳皆小,眼眶大,眉弓高,牙齿利,前额突起,颈细腹大,尾尖长,四肢强壮,气势凌人。
在场内的那男子与他比起来,简直是巨象面前的一栗,可他丝毫不敢大喘气。
“请高人赐教。”应龙的话仿佛从天上来,若是一般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连丽思寒也是听得心惊胆战,想想也是,自己怎么可能和应龙一战。
“不错,挺懂礼貌,那我就陪你玩玩。”男子点了点头。
空中仿佛不知从什么地方聚集起了暗之元气,慢慢的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漩涡,整个白柳谷洞口的天空风云变色,一副风雨欲来山欲摧的感觉。那男子就那么跳入了黑色的漩涡中,没多久,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色漩涡中飞出,同样也发出了惊人的威压。
那是一条看起来像是长翅膀的蜥蜴般的生物,外形看起来十分霸道,而且最惊人的是它的周身环绕着暗之元气,这是天帝级强者所做不到的。
“西,西龙中的黑龙!”应龙惊呼,他曾经也看过关于天界入侵西方时的典籍,对西方的一些事物有所涉及,尤其是令他很有兴趣的西方龙族,不过,一般的黑龙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强,这,这家伙所说的肉身,说不定是一条黑龙神。
那黑龙赞许道:“眼力倒不错,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黑龙,它曾经可是黑龙族的神,名字嘛,你记住就行了,它的名字是——黑巴拉木。”;
“黑巴拉木?“应龙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眼睛忽然一亮,关于西方强者的事他也略有研究,尤其是那些判别在天帝级的强者。
关于黑龙之神黑巴拉木,那个传说很著名。
他的眼睛亮了亮,道:“莫非,你就是……”
黑龙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多说无益,战!”
“好!战!”
这两个字所散发的威势铺天盖地的向四周传播,峭壁里的人家听到这声音无不胆战心惊,其他四王迅速的围绕白柳的真身站定了四个点,念起了咒语,不多时,一道看似透明的能力障壁以白柳真身为中心,冲天而起。
这便是四王为了防止他俩的战斗摧毁整个白柳谷而做的防御设施,这不是夸张,两个天帝级强者的战斗,甚至能把整个大唐颠覆,何况它一个小小的峡谷?
见防御手段生效后,应龙开始动了,虽然他的身体庞大,可是行动不一定要靠飞,只见他一个闪现,瞬间出现在了黑龙身后的不远处。
“三味真火,烧!”他一边大喝,口中一边喷出了那天界净火之一的三味真火,黑龙尚未回头便被整个笼罩在应龙口吐的龙炎之中。
正当他洋洋自得时,本能上的反应使他突然停止了喷吐龙炎,一个闪现到了远处,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被一个巨大的爆炸所覆盖。
而那黑龙似乎却压根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可是天界净火之一的三味真火,天帝级强者被烧到也要嗷嗷叫,你怎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黑龙族天生免疫一切术法,与此换来的代价则是它们一族无法施放术法,不过,我不是黑龙族。”
“这,这不公平!”应龙意识到,既然他不受术法的影响,那么只能靠肉搏战取胜,可是对方的身手,他虽然不清楚,但是绝对不在他之下。
“这世间哪来的公平?力量决定一切,只有力量强大,才能创造所谓的公平。”
“歪门邪说!”应龙大吼,他将所有的灵力化为了斗气灌注全身,直接朝黑龙扑去。
那黑龙硬接了他一爪,顿时震得后退了几步,一道气浪以他俩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到处都是尘土飞扬的场景。
黑龙也心中大骇,想不到这应龙的肉搏也如此厉害,不过如果力量全开,这里的人们或许就要遭殃了。
“我们不如到天空去打,不然这谷里的人们都要遭殃。”
应龙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心存善心?你在西方杀过那么多的人,邪气滔天,居然还心存善心?”
“万物本善,如若可以,我也不想杀人。”
听到这句话,应龙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看来西方那些人恐怕是把他丑化了……不过,传说他能控制轮回,自由转世,看来一点不虚,世人都以为他在之前的英吧之乱中被封印,可是他居然转生到了东方,那个叫叶三郎的青年居然和他共有一个身体,这一切实在太蹊跷。
“可是,你还是杀了!”他怒吼的扑向了黑龙,黑龙与同样的扑向了他,两条巨龙缠斗着,冲上了云霄。所有人,只能抬起他们的头颅,仰望苍穹,天空中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只能隐约能看到两个巨大的身影在云中缠斗,同时还不断传出阵阵充满了元气的气浪。
虽然着急,可是所有人只能静静的看着,这场战斗的级别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风云变幻,天地变色,整个白柳谷地动山摇。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个巨大的身影坠落在斗技场,震起了无数碎石和烟尘,他大喘着气,口中缓缓流出了血迹。
空中,另外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云中浮现,那双血红的眼睛俯瞰着众人。
丽思寒只觉得一阵战栗,应龙,天帝级高阶的应龙,就这么败了,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夫君,不过,那条龙的身上,完全察觉不到叶三郎的气息。难道?
她忽然想起了出发前一日的情形,逛完灯会后叶三郎匆匆离去,第二日清晨在门外发现了他,可是他却丝毫不能回忆起前一日的情形,难道就是体内的另一灵魂控制了主权?难怪那时察觉到了些微的元气波动,看到必然是三郎处于危险时那种力量便会觉醒,刚才自己受到危险时,他也觉醒了这力量,说明自己对他真的很重要。
四王仰望着空中的那条西方黑龙,俯下了身子,做臣服状。在他们之中,应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最强,可是在面对这家伙的时候,几乎就像被大人打的孩子。甚至,甚至这黑龙神只是那个人的一具肉身,一具仅仅是天帝级上阶的肉身,虽然与应龙是同阶,可是实力却千差万别,更别说他那超越了天帝级的真身。
除了臣服,别无他法。
那黑龙也化为了人形,缓缓的降落到了斗技场那支离破碎的地面,侃侃道:“东王应龙,南王白柳,西王白泽,北王黄鸟。哪个不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们又怎么知道这世上到底有多少强者?对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怀有敬畏之心。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这一次,我原本不想现行,但是应龙的出手使我不得不现行,也算是给你们的一个教训,经过这次事件,希望你们好自为之。你们身为天帝级强者,我也不好直接消去你们的记忆,但是除了你们之外所有人的记忆,我都要消去,我存在于世间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当然,我也可以直接杀掉你们,不过,念在你们都不怎么出入这无边林,那就算了。”
几位强者露出了冷汗,连忙答应道:“我们一定不会泄露您的事。”
他点了点头,回头望了望远处的丽思寒,想了想,还是举起了手。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腾起,一瞬间便笼罩了整个白柳谷,他闭上了眼,不多时,又睁开了眼,那道黑光也一下子就收了回来。
众人目瞪口呆,心里也顿时明白刚才那道黑光已经消去了其他人的记忆。
那男子望了望四周,顿觉得奇怪:“这斗技场怎么成这样了?你们几位高手怎么都趴在地上啊?”
丽思寒也降到了他身边,同样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众人明白,这定是那男子已经消去了众人的记忆,那个灵魂又陷入了沉睡。
众人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无边老祖率先说道:“你们已经通过了考核,我随时可以送你么离开无边林。”;
白柳真身顶上的斗技场经过术法的修复此刻已焕然一新,距离之前试炼之战已经过去了三天,叶三郎他们三人的身体经过休整已经无恙。
这南王白柳已经答应打开传送通道送他们回现世,此刻,他们一行三人就站在斗技场中,化为彪形大汉的白柳和应龙就站在他们面前。
“说实话,在无边林住下来后,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了。”说话的是应龙。
“您是指?”叶三郎好奇的问道。
“不妨,不妨。”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三郎,你貌似是使剑的是吧?”
叶三郎点了点头,他自幼习武,学的便是使剑。
“那么,我这里有样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听到此言,在他一旁的白柳顿感不可思议,他认识应龙这么多年了,很少能听到类似的语气,看来前几日那场海天龙战让他真的尽兴了。只要他有这样的语气,说明他肯定要拿出什么好东西,听他的意思,莫非……
“这怎么能行,应龙前辈送我们回现世就已经足够了,怎么能拿您的东西。”
应龙一挥手制止了他,道:“你不用再多说了,几日前我就已经决定将它送给你,在你身上,或许它能放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说着,他的右手往虚空一挥,顿时出现了一把通体墨绿,闪耀着青光,同时还散发出一阵阵的霸气的长剑。
“长剑龙泉,是封神之战前夕多宝道人炼制的其中一件宝剑,虽不是上古神器,但也是威力绝伦,经过千年的熏陶,更是充满了灵气,这,便是你的了。”说完,他便一挥手,扔给了叶三郎。
叶三郎本能的接住,只觉得这龙泉剑在不停的颤动,似要脱出他的掌控。
“前辈,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
“我心意已决,你就不用再说了,快些将此剑认主,不然它可要跑了,虽然龙泉宝剑本身威力绝伦,可是会随着剑士的能力打折扣,你初入我道不久,根基不深,龙泉剑在你手上现在就如同一把趁手的兵器。他日你修为大有长进之时,龙泉剑就会仿佛神兵利器一般。”
想了想,叶三郎也知道,以应龙的脾气,也由不得他说不,只能点了点头,这看得白凌峰是一阵羡慕嫉妒。
他拿起了那尚自乱颤的龙泉剑,像书上所说的那样,将自己的意识使劲的往剑里灌输,很快的就发觉到了这剑的核心部位出现了一个带有他气息的标记,这剑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收敛起了原先夸张的霸气。
随后,他脑中一个意识,那剑便凭空消失不见。
“多谢前辈赐剑!”他诚恳的道。
“不用在意,只要多年后你在现世掀起腥风血雨时,还记得我就行。”
腥风血雨?丽思寒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便为你们打开通往现世的通道。”
只见他举起了双手,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伸出了右手食指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大喝了一声:“开!”
空中有微风掠过,慢慢的,一个黑色的空洞凭空出现在了空地,伴随着一阵阵的元气波动,他们知道,这便是通往现世的通道了。
一行人谢过了白柳和应龙,便走入了那通道,随着白凌峰的最后一个进入,那通道便缓缓的关闭了。
白柳和应龙,抬头望着空中,回想起前几日的情形,仍然心有余悸。这件事,恐怕要让他们消化上好几年了。
再说叶三郎他们这边,他们走在一个黑暗的通道中,四周只能感觉到虚无的一片,而唯一指引他们的,就是那远处的有一片亮光。
忽然,那亮光闪了闪,消失不见,正当三人陷入惊恐之时,那光芒又再次出现,一行人又继续的朝着亮光前进。
叶三郎头一个钻出了通道,待到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他开始打量起了四周,发现这是一片丛林的外围,很远之外就有一个较大的城池。
难道这是雍州的地界?应龙居然这么贴心,还把他们直接送到了雍州的地界。
丽思寒和白凌峰出来后,身后的通道也逐渐关闭,三人便立马朝着那看似雍州的城池前进,离开长安已经有几日了,不知江南的局势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所以他们现在要先赶到最近的城池去买马匹。
可是,刚到城池不远处白凌峰便敏锐的发现了有什么不对,那城池的围墙造的坚固异常,大门相当沉重,周围的护城河也很深,到处都是胡军,这,这绝对不是雍州。
可是想归想,最近的城池就是这一座,不管是需要补给还是购买马匹,都只能在这座城池完成。也因此,虽觉得不妥,但是三人也只好向城门走去。
忽然,丽思寒想起了什么,胡兵生性好色,要是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容貌,那还了得。于是赶紧施放了当初行走江湖时常用的易容术,瞬间便变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子。
离城门还有百步,便看到有哨兵拦路,是几对胡兵。
他们看到叶三郎一行走了过来,于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伙长的胡人上前了几步,拦住了他们。
“你们几个,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白凌峰上前了一步,答道:“我们是游方的侠客,本要去往扬州,可是前几日遇到了一伙狸精,好不容易杀死之后我们也不知道到了何处,见到这是最近的一座城池就赶了过来。”
“噢!除妖的,好吧,你们可以进城了。”胡人都比较迷信,信奉各种天神,但也讨厌各种山精妖怪,对于各种游方道士和除妖人,他们都是比较尊敬的。
三人这才走向大门,抬头一看,城门上俩字,“幽州”。
三人顿时大骇,幽州!这里竟然是幽州!要知道从雍州到幽州的距离,可是几乎数千里,可是他们现在竟然到了幽州。
“一定是在我们通过那隧道时,发生了什么偏差。”丽思寒说道。
叶三郎想了想,的确,在通过隧道时,发生过原来的出口消失了一会的情况,出口跑到幽州附近应该就是那时候发生的。
可是,既然来都来了,也没有办法,只能在这里休整片刻,便想办法赶往江南。
刚进城没多久,叶三郎便发现了一件怪事,有些汉人家庭正忙着挂花灯,可是上元节已经是几周前的事了,难不成这范阳地界过节喜欢晚一点过?他拦住了一位老太太,询问道:“老奶奶,这上元节都过去好久了,怎么这时候才开始挂花灯啊?”
老太像看怪物似的瞟了他一样,没好气的道:“发什么烧呢孩子?上元节还有一周才到呢!”
三人听到此话,如迎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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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时,幽州的军事地位十分突出。隋炀帝在涿郡筑临朔宫作为行宫,大业七年后三次用兵高句丽,都以涿郡为基地,集结兵马、军器、粮储。唐贞观十八年出兵高句丽,分水陆两路,陆路也以幽州为后方大本营。
唐代中期,东北诸族势力强盛,先天二年置幽州节度使于此,以控制奚、契丹等族。
而现在,也就是开元二十八年,幽州还是一个大州,尚未改为范阳,是北方重要的军事、商业重镇,而现任幽州节度使正是有名的胡人安禄山。
此刻,幽州城内,开阳坊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内,叶三郎一行三人正坐在一个房间内,商讨着对策。
进入幽州城后,通过询问,他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现在其实尚未到开元二十八年,而是开元二十七年十二月的月底,离上元节还有一周的时间。
经过最初的震惊,三人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丽思寒认为,一定是在通过链接无边林和现世的那个通道中发生的异变,改变了时间、空间的出口,导致他们来到了数周之前的范阳。
既然来了,那也只能先在这里休整片刻,既然离上元节还有一周,那么这个时空中的他们,应该还在长安,太白酒楼的事应该就在这几日发生,叶三郎升为监察御史也应该是几日后的事,他们尚可在幽州休整几日,待到时间差不多时便可赶往扬州,还可以提前几日到。
“不过,我有些担心的是一件事。”白凌峰突然说道。
“何事?”
“前些日子,左相李适之曾弹劾安禄山有谋逆之心,但是被李相国给压了下来,而且安禄山此人溜须拍马功夫十分了得,皇上对安禄山也是放心之极。但是,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幽州城防坚固,胡人士兵对外来人十分警惕,这是城内有秘密的缘故。”
“也许是你想多了吧,幽州自古以来都是军事重镇,毕竟有那么多的边民对这里虎视眈眈,小心谨慎点也正常。”
“我倒宁愿是我太敏感了,安禄山拥兵九万,这还只是名义上的,没有算私军,天下十大节度使他就占了五分之一的兵力。中原内地府兵空虚,若是安禄山联合外族来犯,我大唐危矣!”
“这样,既然我们还可以在幽州城呆上几天,那么我就和白大哥你探一探安禄山的底细吧。”
“也好。”白凌峰点了点头,若是真的可以查出什么罪证,那便能到皇上面前去告发安禄山。
三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丽思寒尚在睡梦中时,叶三郎便和白凌峰出门了。开始他们先是在城内兜了几圈,发现了一些重兵把守的地点。接着,他们把目光放向了幽州城的子城,那是安禄山的幽州铁骑驻扎的地方,同时也是他的幽州节度府的所在地。但是内城与子城只见的地带也驻扎有重兵,经过商议过后,他们决定晚上再夜探子城。
深夜,偌大的幽州城陷入了沉寂,只能听到打更老者以及巡逻的哨兵零星发出的声响。
各坊的屋顶上,两个黑色的身影正敏捷的穿梭,正是叶三郎和白凌峰,以他俩的身手,换上夜行衣后出入幽州城根本不是问题。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离子城最近的同仁坊最边上一座房屋的屋顶,趴了下来,朝子城城门那里望去。只见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是站哨的胡兵却精神抖擞,这令白凌峰十分佩服,若是京中那些富贵子弟构成的羽林军,这个时候早就找地方打盹去了。
不过,虽然哨兵看守城门很认真,但是这么点距离对他们二人的身手来说根本不成问题,直接就能从一旁的房顶跳进那低矮的围墙。
白凌峰正欲跳起,但却被叶三郎一把拉住。
“别慌,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说完,他便施展起了最为擅长的以意寻气,骤然发现,在黑白的世界里,那围墙被显眼的元气障壁所包围,看起来,像是一个警戒术法的障壁,一旦有人跳过围墙,术者立马就能得知。
“好险,幸好拉住了你,看来那围墙不设防果然有问题,上面施有警戒用的术法。”
“安贼果然小心,那现在怎么办?放弃潜入吗?”
“当然不能了,这样看来他还真有些问题,我前几日刚学了个术法,到这就能用上了,那警戒术法能防地防空,就是不能防地下。”
“啥意思?”白凌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叶三郎以手结印,轻喝一声道:“小鬼搬运。”
瞬间,他便感觉眼前一黑,然后便是大股大股的泥土味扑鼻而来,然后他便想起来,传说江湖道士多会一种奇术,名唤“小鬼搬运”,效果便是地遁,以逃脱妖怪或歹人的追杀。看来叶三郎也学了这招,不过倒不是用来逃跑,而是用来潜入。
前面一只柔软的手牵住了他,在黑暗的地底缓慢的前行,并且时不时的停下来,换一个方向,白凌峰知道他是在探查地面的情形,以改变方向,在施展小鬼搬运时貌似是不可以说话的。
忽然,叶三郎停了下来,紧接着,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化,像是突然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待到适应了外面的亮度后,白凌峰几乎都要喊了出来。
眼前像是一个仓库,借着微弱的几根烛火,他勉强能看到周围的架子上全是兵器,偌大的仓库里看样子得有几万把兵器,他抽了一把一看,似是批量铸造的刀。
“路上路过了好几个仓库,我粗略的看了下,都是兵器和粮食,尤其是粮食,起码十万人吃上一年,而且我估计这不是总数的全部,在整个幽州范围内,除了幽州城,其他城池肯定也积存得有。”
白凌峰的脸上既是喜又是忧:“好,我们快些报告给皇上。”
“不,我觉得,没用,以皇上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虽然看似理由充分,但是也可以说成这是为了北伐异族所积累的武器和粮草。”
没错,这样看来理由尚不充分,只有找到重要的书信来往才是最重要的证据。
“这么说,要夜探安禄山的幽州节度府一番喽?”
“只能这么做了,离拂晓还有一段时间,幽州节度府离这也不远,我们就去一趟吧。”
说完,他又开始施展小鬼搬运,两个人钻入地底,很快就不见了。
这时,躲在墙角的一只老鼠突然冒了个头,一下子就化为了人形,正待他欲施法传送消息时,从地下突然冒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地下又冒出了俩人,正是刚才的叶三郎和白凌峰。
这人瞪大了眼睛,眼里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好奇我们为什么又回来是不是?刚才我在地下就发现你了,可惜你那时变成了老鼠,不是很好逮,就打算先离开看看,结果你果然变回了人形要通报,这个时候最好抓你了。”
说完,他又露出了一副凶狠的表情,道:“安禄山密谋造反的事你知道多少?不说我宰了你。”
可是,对方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让叶三郎十分恼怒,直接扳断了他的脖子。
“叶兄,这,这是?”
“某些诸侯专门聘请的兽使,专门负责查探敌情和守卫,而且绝对不会只有一位,我们快走,他的同伴应该在他变化时就已经得知了。”
说完,他赶紧拉住白凌峰,又钻入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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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拉着白凌峰在地底穿梭,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刚才那兽使的脸浮现在他眼前时,他更确定对方的同伙已经发现了他俩。
突然,他觉察到了一股极大的冲击力,连忙从地里跳出,拉着白凌峰猛的后退了几步。
只见刚才他所在的那个范围被一个巨大的爆炸所覆盖。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处于子城的范围之内,尚未离开那围墙,周围里外几圈围的都是胡兵。
肯定是刚才那兽使的同伴通知了这些家伙,真正厉害的人肯定还在后头,他回头一看白凌峰,差点吓了一跳,这家伙居然戴上了一个黑色的面具,看不出真实的容貌,果然是训练有素,自己压根就没有这个意识。
这些胡兵看着自己从地下蹦出,脸上都有些惊恐,他们对于修真者一向持有敬畏的态度,可是身为士兵的职责还是使他们一层一层压了上来。
叶三郎心想不妙,虽然自己和白凌峰都是高手,可是也经不住这里的几百号人围攻,更何况他们还在调集人手,这里只是正在值班的岗哨,要是全幽州的上万人集中过来,那还得了。
不过也只有一个方法能脱逃,那就是先全力围攻一个点,待到那里有突破口后,立马脱逃。
他小声的和白凌峰交流了一下后,便举起了右手,只见电闪雷鸣之际,那只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通体墨绿的长剑。
就在这两天,他已经学会了龙泉宝剑暗藏的其中一招剑诀,用来突破人群正好。
只见他右手握剑,凝聚起了自己那微弱的元气,将其化为了斗气,注入了龙泉剑,然后他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胡兵方阵最薄弱的一个方向,便以斗气为引,剑诀为主,朝那个方向横向的一挥。只见一道巨大的绿色剑气猛然发出。一下子就将此方向的数十人全都拦腰砍为两截,这剑气的势头直到穿过了这方向的最后一层胡兵才止住。
就在剑气发出的同时,叶三郎和白凌峰也猛地朝那方向奔去,众胡兵突然经此一下,都愣住了,脸上全是惊恐的神情,纷纷向各个方向逃去,也没人去制止他们。两人见状大喜,更是加快的脚步,眼看就要冲到围墙的边上。
可是,叶三郎猛地站住了,顺便还一把扯住了白凌峰,迅速的往后跳了一步。
又是一次巨大的爆炸,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化为了一个大坑,连带着将围墙炸出了一个缺口,这一声甚至惊动了整个幽州城,无数人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叶三郎很快的搜寻了一下周围,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哨塔顶上。
白凌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黑影,他明白,这必然就是安禄山手下的异士,不只是他,大多数权贵的手中都有用重金情的有修真道的高手,不过这些贪图名利之辈修为几乎都不高,最高也不过是飞升后的天仙级别而已。
哨塔上那人的修为虽不清楚,但是看这爆炸的威力,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叶三郎可想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那人对他们来说是具有危险的。只见他再次凝聚斗气,朝那人砍了过去,那人影却猛地一跳,避开了剑气。没错,他刚学会的这招对付很多人时会有奇效,但是对高手却几乎没用,很容易就能避开。
剑气发出的刹那,他立马和白凌峰往后退了几大步,可是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爆炸出现。
难道,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对方施放刚才那种攻击性术法需要大量的元气,是需要缓冲的,虽然不能保证对方还会其他术法,但是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望了望白凌峰,对方也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突然分开行动,向不同的两个方向奔去,那人迟疑了一下,朝白凌峰发射了一次爆破,被他敏捷的躲开了。
正当他准备蓄力发出下一次爆炸时,却突然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头,只听到“咔擦”一声脆响,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凌峰也赶了过来,看了看那句尸体,只觉得是个普通人的样子,谁承想竟然会那么危险的术法。
叶三郎闭上了眼睛,突然睁开道:“很多高手正往这边来,要不了多久就到!赶紧走。”说完,他赶紧拉住白凌峰,钻入地底不见了。
当安禄山的大队人马来到这里时,只有一地的狼藉。
第二日,幽州节度府,身体肥胖安禄山恼怒得拍了几次桌子,愤怒的朝他的谋士严庄怒喝道:“这要是让人把消息泄露了出去,我不仅这节度使做不成,恐怕要全家遭殃!怎么,拿出去的画像还没有结果吗?”
经过昨夜的一闹,严庄立刻就让人找昨夜幸存的哨兵画了其中未曾蒙面的那人的画像,并且让人从江湖上散布了出去,既然对方曾经发出过剑气,那就代表修为绝对不低,很容易被江湖人士认出了。可是,现在到了中午了,不管是认人还是全城的搜捕都没有效果,唯一的希望就是昨日城门的哨兵曾见过其中一人,至今未曾有接到他们出城的报告,相信还在城里。
说实话,谁不急啊,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让当今皇上知道了,那还了得。
就在俩人焦头烂额之时,安禄山宠信的一个跑腿慌慌张张的就闯了进来。
“安帅!有消息了!”
安禄山听得此言“腾”的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这可是长安的眼线们收到我们传讯使的通知后立刻飞鸽急书过来的。”
“此人到底是谁?!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据探子得报,此人乃是长安叶家子弟,名唤叶三郎,名头大得很,私下里被称为长安第一剑,几天前还是长安万年县的捕快,可是这几日发生了轰动长安的太白酒楼事件,皇上特地的召见了他,升他为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这可是个实官!他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我幽州,难道是皇上已经有所觉察,派他来探我的底?”
严庄深思了一会,说道:“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你看,这叶三郎被称为长安第一剑,连我也听过他的名号,想来必是身手了得;而且,他昨日还在长安,可是昨夜居然来探我军营,还能使用剑气,想来已是有极高的修为了。难怪皇上如此器重,才区区二十来岁居然有如此修为,以后必成大器。”
“严先生,夸别人的话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你倒是说说怎么怎么对付这个叶三郎?”
“这确实有些棘手,这家伙身居朝中高位,有检察权,而且有一身的修为,我们的人既不能动他,也动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安禄山怒吼道,他简直都要气炸了。
“只能靠那些江湖人士了,我们以黄金千两为酬金,发布江湖截杀令。那叶三郎想来这么年轻的年纪,就算是神童,就算已经渡过小天劫,按以往的历史来看,也绝对不会超过上仙级的修为,江湖上多少赏金猎人都能除掉他。”
“那就依严先生你的意思去办吧。”安禄山叹了口气,缓缓的瘫坐在了他的虎皮椅上。;
叶三郎站在院子里,仍然能听到街上到处有士兵在盘问和巡逻的声音。
屋里,白凌峰正和眼前的这男子交谈,此人便是幽州节度府长史萧长远,同时,他也是李隆基安插在幽州节度府的一枚棋子。
“这次多亏了长远兄了,不然,安贼这样满城的搜捕,我们迟早会被查出来。”
“哪里的话,叶御史既然身负皇上的圣名,那自然要极力保护,想来他们这些胡兵也不敢到我府上造次,你们就安心的修养几天吧。”
叶三郎走了进来,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江南的事十分紧急,李长史刚亡,万一要是让害死他的歹人趁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手脚,那等我们到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害死?不是说李长史是意外暴毙的吗?”
“暴毙?”叶三郎冷笑了几声,“刚好就在他的奏折递上去没几天就意外暴毙?这分明是有人不想自己的什么事被告发而杀了他。”
“难道你说的是皇长子李棕?”
“不然那还能有谁?皇亲里谁的永业田最多?谁的别宅最多?谁在江南搞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萧长远点了点头,这算是众所周知的了。
他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盘算着能让叶三郎他们一行三人平安离开幽州的方法。正常的离开想来是不行了,就算他们会易容,若是此刻离开幽州便会被人怀疑。那么,陆路走不通,便可以走水路,出渤海,往东海,再直接前往南方最大的港口扬州。
“老李!”他喊了一声,老李是他府中的管家,伺候了他很多年,听到他的喊声,就立马跑上了堂来。
“老爷,有何吩咐?”
“你去商会查一查,最近可有出航前往扬州的船只,顺便告诉杨会长,就说是李爷的意思,他会明白的。”
老李走后,叶三郎好奇的问道:“萧长史,这是何意?”
“叶御史,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幽州到扬州,并不是只有陆路可以走,还有一条便是水路。幽州商会是个大商会,与多国都有贸易往来,而且交给安禄山的税金也很可观,所以他一般不查商会,而且,商会老板杨易,是安禄山的好友,但是也是皇上的暗子,跟他说是李爷的意思,也就是皇上的意思,相信他很快就能给你们三位安排好去扬州的商船。”
叶三郎听得此言大喜,“如此这般,便有劳萧长史了。”
“唉,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倒是安禄山狼子野心,让人胆寒。皇上对他那么好,可是他居然还有反心,前些日子,左相也曾弹劾过他,可是被相国给保住了,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萧长史倒不必担心,从我们刺探的情报看,安贼的准备才刚刚开始,若是真的要反,他要考虑的因素还很多,比如粮草的准备,装备的精良程度;还有他手下的忠诚,尤其是那些汉将,一定不会服他,他排除起来还要好几年时间,再加上潼关这个入中原最大的障碍有大将驻守,他不会不考虑。他的唯一办法,就是时间,用时间来慢慢完成准备,如果可以同时兼任平卢节度使或者河东节度使的话,他的准备可以更快,实际上他也的确提出过这两个要求了,不过好像因为现任节度使都在职所以皇上没有批。但以他的个性,兼任也是迟早的事。”
“那依叶御史的意思,你看安贼从现在到谋反需要多久?”
“十年,最多十年,最少也要五年,五年是他拿到了平卢和河东的情况。不过,若是有外族相助,恐怕还得提前,这个就是我担心的。安贼与契丹和奚长期都是攻而不灭,恐怕两者早有串通,以使安贼长期得到朝廷的粮草和信任。”
“原来如此。”萧长远点了点头,叶三郎所说的,也的确属实。安禄山每年征讨契丹和奚,常年都是大胜,可是他却胜而不灭,每年都能得到朝廷的封赏和粮草,确实是个狡诈的家伙。
他走到院子里,发现天都已经黑了,便朝三人说道:“三位,时候不早了,不如你们先去歇息吧,明日杨会长那边应该就安排好了。”
他们两个倒不似丽思寒在街上玩了一天,经过昨夜的那一闹,他们两人都精疲力竭,好不容易经白凌峰提醒躲到了萧长史的府上,但是还没有怎么睡过。
“如此,我们就睡去了,思寒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二人便回到了萧长史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一头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第二日他们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萧长史此刻已经办公去了,三人坐在客厅里准备吃午饭,丽思寒瞟了瞟他们,看起来应该确实休息好了。昨日她还有些过意不去,他们二人夜里去探了安禄山的军营,可是自己却到街上玩了一天,着实说不过去。
“都睡饱了?”她开玩笑的问道。
二人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那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杨会长派人来了,他说正好有一艘去往扬州的商船,都给我们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去往扬州。”
“这可是个好事,待会你帮我们易容一下,然后坐萧长史的马车前去商会。”
一路上,巡逻的胡兵见是萧长史的马车也都没有盘问,来到幽州商会后,大老远的就见一个胖子迎了出来,七拐八拐的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后,他便朝叶三郎行了一礼:“小人幽州商会会长杨易,参见监察御史叶大人。”
叶三郎连忙说道:“杨会长不用这般,可真是折煞我了。”
“你们的船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随时可以登船。”
“哦,那就不知道是哪艘了?”叶三郎走到窗前,从这能看到商会的码头,能清除的看到好几艘停在码头上的货船。
“反正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船吧,你们要上的这艘船本是贩卖一些货物到琉球去,之后再采购琉球的货物返回幽州或扬州,不过顺路也可以带你们到扬州。这艘船的东主自然是我,船长姓马,大副姓孙,二人都是汉人,对安禄山也看不惯,你们的事我已经告知,尽管可以对他们放心。”
“那可真是谢谢杨会长了。”
“哪里的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安贼狼子野心,为皇上做事是我们应当的。若是此时无人提醒安贼随时都有人在注意他,那么他只会更猖狂。叶御史,你们是好样的。”
听得此言,叶三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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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码头上传来一声大喝,然正准备起锚的水手停了一停。
众人一起探头往码头上看去,只见一个中年文士带着几对士兵站在港口,看来刚才喊话的正是此人。
此人便是安禄山的幕僚严庄,他认真思考了下,虽然听说叶三郎会土遁,但是既然他们同行的还有个女的,那就肯定跑不远,可是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什么发现,那么他们很有可能走了水路,他派人去查了查,这几天的确有船出海,是马船长去往琉球的那一艘,他倒也知道,不过,为了警惕,他还是亲自带人来盘查一番。
“是严庄,这老鬼倒是挺精。”马船长说道。
叶三郎也曾听过严庄这人,据说安禄山有两大幕僚,一个是高尚,另外一个就是严庄。高尚善耍阴谋诡计,用来害人的计策一般都是他提出来的;而严庄善抓大局,谋略了得。
此刻他带人来盘查,想必是有所察觉。
待到桥板放下后,严庄便带人上了船来,他打量了眼前甲板上的上百号人,顿时只觉得一阵头疼,因为他也压根就不认识人。所以只有等跟随的队正拿着画像在人群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那队正摇了摇头,似是没有收获。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有收获,对方肯定易容了,于是,要查人只有从契约入手。
“马船长,你的船员们可有契约?”
“这……”他面露难色。“你也知道,大多数商船的水手其实都是奴隶,哪来的契约……我这船员共一百二十三人,其中最多一半是有契约的,剩下的都是到各国时买的奴隶和黑户。”
“你啊你……”严庄摇了摇头,他明白,这样查下去,除非查上个把月,不然不会有结果。可是这样的话就耽搁了这商船的行程,安禄山也不会答应。
“唉,算了,你们走吧。”严庄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士兵们下船去了。
“那就多谢严先生了。”马船长行了一礼道,随后他挥了挥手手:“起锚出航!”
说起来他也奇怪,以严庄的个性,绝不可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为何会这么快就放他们走?
没多久,东海边上的某一处海底,有一个难以令人发现的海底洞穴,这正是某人的居所,十分空旷,且没有海水灌入,空气清新。
一个看起来矮瘦的老头正躺在白玉所雕成的石床上打着盹,这时,一个看起来丑陋不堪的大汉缓缓的走了进来,摇醒了他:“主人,从安禄山那里又有江湖截杀令发布,赏金是千两黄金。”
老者“咕噜”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想了想,不对啊,这安禄山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啊,难道说,那人身上有他见不得人的情报或者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是何人?竟然值黄金千里?”
“好像是最近长安的话题人物,原是长安万年县的捕快,剑术了得,被称为长安第一剑。”
“可曾入我修真道?”
“据说近日刚被寻龙门门主尹是非收为关门弟子。”
“寻龙门?!他们一向不世出,更不轻易收徒,还别说尹是非那性格古怪的老头,这家伙一定是个宝才对。”忽然想起他还没说完,老者又问道:“然后呢?”
“前几日他在什么酒楼闯出了名堂,就出名了,连大唐的皇帝也亲自召见他,升他做了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怎么会一天之内就跑到幽州……难道是……难道是安禄山有不轨之心被李隆基发现了?嗯,很有这个可能,但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谋士严庄传来了江湖截杀令,说那叶三郎很有可能在一艘通往琉球的商船上,这艘商船刚刚出海,应该还在渤海范围内,让我们去毁掉那艘商船。”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是商船,那么财富应该会更多才是,反正他已经默许了,不会派高手来报复,一举两得。而且那渤海的龙王势单力薄,奈何老夫和你不得,好,那么我们就干这一票。”
说完,他就跳下了床来,钻出了洞穴。那丑陋的大汉也瞬间化为了一只堪比巨船的章鱼,托着那老者在海底飞速的前进。
夜晚,叶三郎和丽思寒站在甲班边上,看着黑夜里苍茫的大海,还有那漫天的繁星,相顾无言。
许久,丽思寒缓缓开口:“三郎,这貌似是自上元节夜以来你第一次陪我。”
他点了点头,的确,这么久了,他的确有些亏欠于她。
“思寒,这么久了,你跟着我受了不少罪,我……”
丽思寒捂住了他的嘴巴,道:“什么都别说,我知道的,都是我选择的,我不怪你。”
“思寒……”叶三郎突然有种冲动,他四顾无人,一下子搂住了丽思寒,吻上了他的嘴唇,要知道,这么绝世的容颜,他可是还一次都没有亲过呢。
本来丽思寒也闭上了眼睛,可是,作为修真者的敏锐使她来不及享受这短暂的幸福。
“海水底下……好像有东西在靠近……”
没错,叶三郎虽然刚刚入门,但是直觉也告诉他有所不对。
“这是海上,应该不能施展以意寻气吧?海上可没有龙脉。”
“不对,虽然是在海上,可是海是有海底的,龙脉可是遍布天下的,你先试试。”
叶三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来自大海的无数水之元气的力量,在那片黑暗之中,慢慢的显现了一个影子。
他吓了一大跳,顾不上告诉丽思寒,立马跑到船头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的声音在夜晚显得如此刺耳,很多船员立刻就醒了过来,没多久甲板上就集中了很多人。
“怎么回事?”大家问道。
“章鱼,比我们这艘船还要大的章鱼!”
“怎么可能!”马船长惊讶道。“我是有听说过巨型乌贼和章鱼,可那都是在遥远的海洋的海底才有的生物,怎么可能在这小小的渤海里遇到。”
丽思寒上前一步道:“不,不是那些野生的,人间的散仙之中,有一个怪人名为海底老怪,是上仙级高阶的修为,喜欢住在海底,手下有一只刚成妖的巨型章鱼,而且好敛财,最近有传闻说他在做赏金猎人,说不定,刚才严庄放我们出海就是为了让这海底老怪把我们击沉。”
“这可如何是好。”两个上仙级别的对手,他们一群普通人怎么会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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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思寒也其实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虽然也是上仙级别的修为,可是,她修炼的是鬼道和上古神器焦尾之中的琴术法,在这苍茫的大海上,她其实与普通人并无异。
而叶三郎刚学的龙泉剑术,也不过一式,倒是可以留到最后一试。
“马船长,这船上可有武器?”白凌峰问道,他想把船员组织起来,起码能对抗一下。
可他却摇了摇头:“这是商船,哪来的武器啊。”
“这……”白凌峰也犯了难,要是那巨型章鱼现在攻击船只,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现如今倒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管辖这片海域的渤海龙王求助,只可惜听闻他势单力薄,实力差,手下少,所以才被分到这渤海,也难怪那海底老怪敢公然的袭击商船。”
“那既然他打不过,那么求助于他还有何意义?”
“他管不了,天界得管啊!他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行,所以应该会向天庭求助的,到了一定层次的人如果妄图抛弃人伦而影响普通人的话,天界不会坐视不管。”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区区一小民,不知怎样才能向龙王大人求救啊。”
丽思寒指了指叶三郎,道,如今也只有三郎能做到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
“是的,如果你将你的意志力一直渗透到他的龙宫里去,那么便能惊动他。”
“可是渤海这么大,我又如何才能找到他的龙宫?”
“地毯式的用意念探查,在平时属于找死的行为,但是现在却正好用到。”
听得此言,叶三郎也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打得过那海底老怪,事到如今也只有采纳丽思寒的方法。于是他就地坐好,以手结印,使出了稳固心神的心法后,将以意寻气具现化,变为了大范围的意念探查,缓缓扫过了海底的很多角落。
这当然也扫过了那海底老怪和他座下的章鱼,他眼珠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可不能让他得逞。于是他命令座下的章鱼王加快了速度,与商船的距离已经没多远了。
丽思寒心知琴音术法对海里的那家伙没用,自己的鬼道也无法施展,只能使用好不容易得到的那宝贝撑上一会。只见她伸手探入了怀中,掏出了一张不起眼的符咒,可是尽管如此,叶三郎仍然能够感受到其中散发的澎湃元气。
她的玉手轻轻一扬,那符咒便飞舞到了空中,她急速的念完了口诀,只见黑夜里电光一闪,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出现在了商船的周围。
不远处的海底老怪也吃了一惊,因为他能感受到那屏障的防御力极其强大,他很快的就到了商船底下,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尖钻型的物体,正是他常用的法宝之一的毒龙钻。他一向队这法宝引以为傲,释放极大的冲击力,以此来毁坏大型的船只,若是小一点的船,他直接派“小八”上就够了,小八便是他脚下这只章鱼,在他飞升不久后在大洋深处偷到的,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甚至成妖,已经相当与妖王级别,也就是人类的天仙级别。
可是,当他全力发出一记冲击时,竟然完全被那屏障弹开,他这才发觉,那屏障的防御程度,起码得是金仙级别,怎么可能攻破。可是他不死心,那么多财富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死心。索性让小八慢慢的攻击这屏障,自己再想办法,渤海龙王就算发觉了,他去天界叫援兵也得花上一段时间,足够了。
与此同时,无边林,应龙的居所。
应龙此刻正处于他的神界之中,处于一处青山绿水旁,悠然的打坐。这是为了平息前段时间受到的伤害,以及回想和强者的战斗,增加自己的经验与修为。
忽然,空中传来了他的大弟子的声音,这个声音竟然有些颤抖,要知道,他的大弟子可是天地级别的啊。
“师,师父,有贵客来访了。”
他也奇怪,一般来说,他在自己神界时,弟子一般都是不敢打扰他的,尤其是他需要静养的时候,难道说,来了个非常尊贵的客人,而且是高于天帝级中阶的?
“是何人?”他好奇的问道。
“元始天尊。”
“哦,原来是元始天尊。”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元始天尊??!!”
“是的,他就在门口等您。”
应龙来不及回话,连忙幻化了一身衣服,立刻出现在了他的府邸的门前。他虽然是天帝级高阶的强者,但是数千年来也只见过一次元始天尊,那还是在封神之战的时候。
天尊此刻幻化为了一个老年道人的模样,就站在他的门前,应龙连忙行礼:“无边林应龙,参见太上盘古氏玉清元始天尊!”
天尊笑了笑:“应龙,你不必客气,你我同属天帝级高阶,何必这般。”
“天尊哪里的话,同一级别之间也是有差别的,强的甚至能抵一百个弱的。”
“噢,如此说来,我听闻你曾经跟一条天帝级高阶的西方黑龙王较量过,就是不知战况如何?”
他在装傻,应龙明白,原来如此,无边老祖一直认为林中有天界的眼线,就是不确定是谁。而前段时间,那人绝对已经消除了除了他们五王之外所有人的记忆,那么,那眼线只能是他们之中的一个,排除掉他自己,无边老祖,还有蛮王的白泽,在这里生长的白柳,那么,就只能是后期才来到无边林的那家伙。
“我败了,而且败得很惨。”他惭愧的低下了头。
“噢,这倒是奇事,我听闻对方是用了和你一样的级别来战斗,可是怎么会输的很惨?”
“这应该就像我刚才所说的,虽然是同样的级别,但是战斗力很可能是千差万别的。”
“关于这人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相信你和他一战过后应该也知道他到底是谁,曾经和我们东方签署协议的西方最高神光之露西尔前段时间来过这边一次,说了很多震惊人心的事,有些结论和我们这边的预测也是一样的,所以那两个人和他们的同伴们投胎到了我们东方我们并没反对,不过,最近冒出的这个叶三郎,实在令我有些担心,所以我想要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这……我也仅仅是和他有过一战,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真的吗?”天尊直直的盯着应龙的眼睛,使他不停的冒出冷汗。
“的确如此。”
“好,那老夫信你一次。”他正欲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送他们走是什么时候?”
“就在那场战斗的三日之后。”
“不对啊,那他们怎么会提前一周出现在了现世的幽州?”天尊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渤海龙宫,一个看起来普通的王椅上,一个看起来年老的老龙正托着头打瞌睡。
这时,一个虾兵突然慌慌张张的闯进了殿里来,大声喊道:“龙王!龙王!不好啦!”
渤海龙王本来就在睡梦中,顿时被吓得蹦了三尺高:“怎么了?什么事?!”
刚才不知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竟然胆敢使用意念搜寻了我们这片区域,很多生物都有些不满了。
“是,是谁这么大胆?修为几何?”
“好像没有飞升的样子,那意念也十分的微弱,看样子反倒像是刚刚入门的后生。”
“这可就奇怪了。”老龙王奇道,他修为虽低,实力虽弱,但是头脑却是很好的。他仔细想了想,难不成对方只是不知道这龙宫在哪,因此才发出的求救信号?他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正当他正准备再派人去探查时,又一个虾兵跑了进来。
“报——”
“何事?速速讲来!”
“现已查明,那海底老怪和他的章鱼此刻正攻击一艘商船,船上似乎有修真道上的后辈,不过有很厉害的防御手段,此刻老怪拿他们不得,正想方设法呢。”
原来如此,不过,那老怪上仙高阶的修为,比自己高了些,更是有些法宝在手,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向天庭搬救兵是唯一的法子,可是等救兵来的话肯定已经晚了,而且兴许还会影响今年的评定。这个船,估计还是救不了,就罢了吧。
“好了,你们都回各自岗位去吧,就当没有发生过。”
众虾兵互相看了一眼,明白这事龙王压根就不想管,那与自己也没啥关系了,就权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海面上,众人站在甲板上任然时不时的能感受到一股冲击力,虽然丽思寒拿出了什么法宝挡住了老怪的攻击,但那只是一次性的保命道具,撑不了多久的,一旦失效,就会船毁人亡。可是众人也无能为力,只期待龙王爷察觉到后请来天上的仙人,能够治一治这老怪。
开始的时候,有船员提出把叶三郎三人交出去换全船人的平安,可是一下子就被马船长否定了。此刻,那海底老怪的目标不再是叶三郎,贪财的他早已看上了全船的财宝。
丽思寒的心里也凉了半截,叶三郎发出意念这么久了,不可能没有动静,一准是那老龙王害怕摊上这事所以不管,再过一个时辰,这灵符的效果就会消失。
也就在这时,一位大人物正路过此地,他刚刚造访南海珞珈山,正在回灵山的路上。
他是斜躺在自己的祥云之上的,路过渤海这片区域时,便察觉到了元气激荡的波动,于是他便探了个头往下望去,就见到了此番情景。
“孽障啊。”他轻叹,于是便站起身来,纵身从云端跳下,扑通的一声坠入了渤海。
叶三郎的探索突然中止,因为他和丽思寒一样,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强者的气息,那种气息超乎寻常修道中人之上,但又没有那种尖锐的霸气,反而只觉得那气息柔和,使人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丽思寒当然知道这是何门何派的高人,这便是佛门中人的气息,而且至少是罗汉(金仙)级别以上,难道会是哪个菩萨路过,出手相助?
同时,老怪的攻击也开始停止,商船开始安稳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笑吟吟的胖子从海里一下子跃出,径直穿过那灵符构成的障壁,跳上了甲班,身后跟着一名老叟和一名大汉,众人皆退后了几步。心知那老叟自然就是片刻前还在不停攻击这艘船的海底老怪,一旁那丑陋的大汉自然就是他养的那只妖王级别的章鱼王。
可是,现在看起来那老怪的神情十分严肃,还带了点惧怕。
丽思寒和叶三郎自然认得这胖子,不,何止认识,这家伙简直天下闻名,家家户户都有他的佛像,甚至街边的小孩子都认识。
没错,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未来佛,弥勒菩萨,虽然他是名义上的未来佛,大家也称为弥勒佛,但实际上他还是菩萨尊位。
众人皆行礼道:“参加弥勒佛。”
弥勒笑了笑,也不管众人,回过头,问道:“你可想好了?”
老怪点了点头:“是的,我手上罪孽深重,多谢弥勒师傅点化,我已决心放下屠刀,求弥勒师傅点化。”
众人听出来了,这老怪竟然被说服了,要出家!
丽思寒也心中惊异,早就听闻佛门万法神通了得,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这弥勒只不过同老怪讲教,竟说得这上仙高阶的高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弥勒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点化你可以,不过,我不能收你,否则,你的辈分太高,对其他弟子不合适。”
老怪也心知弥勒不会收自己,不然自己的辈分比一些弟子的辈分都还高出几倍,实在不合适。
“不过,我倒是认识佛陀座下弟子目犍连,你可做他的弟子,你就随我来吧。”
“可是那佛法神通第一的目犍连?”
“正是!”
“求您引见。”老怪低下了头,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又问“那小八以后如何?”
小八便是他养大的这章鱼王,因为在一起几百年了,他实在舍不得丢下他。
“慈爱乃佛门中人不可多得的性格,如此,你也可以将它带在身边,做你的守护神兽,灵山这么大的地方,还是容得下你们的。”
“如此,便多谢弥勒师傅了!”他连忙拉住小八,朝弥勒一拜。
弥勒满意的笑了笑,回过头,对众人说道:“此子之前的行为可真是麻烦诸位了,就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绕过他这次吧,以后,你们出海也不会再有人来攻击你们了。”
“哪里的话,您一句话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马船长说道。
“既如此,那么各位,老朽便告辞了。”说罢,他便和那老怪及小八一起,架起了祥云,往西方而去。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这不是叶三郎最后一次见到弥勒,在很久以后,当他再次与弥勒相逢时,他已经不再是叶三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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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当——”一阵急促的警钟声惊醒了仍在睡梦中的众人,叶三郎也是其中之一,他急忙穿好了衣裳,来到甲班上,只见大家都集中到了甲班上,望着黑暗的海面,忧心忡忡。
“怎么回事?何事敲了警铃?”叶三郎问早他一步的丽思寒。
“听说好像是遭遇到了水匪?”
“水匪?”叶三郎不解,他从小生长在长安,最多也就只是在关内道转悠,所以从未听说过这什么水匪。
“水匪便相同于陆上的马匪,不过他们更凶残,善于海战,有自己的船队。一旦抓住机会,就会袭击过路的船只或者沿岸的村庄,是很让人头疼的一种人。”一旁的马船长答话道。
“那朝廷和地方官员为何不派兵剿灭?”
“剿灭?”马船长像看怪物一样的看了看他。“谈何容易?朝廷不屑于管这种小事,地方官员更不敢派兵,因为最初几次派兵都被水匪杀得大败,而沿岸的村子也不可能布兵,所以到现在的情形就是不管是谁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路船只祈求老天保佑了。”
“真是岂有此理,若借我三千兵马,一定荡平这些水匪。”
马船长听得此言笑了笑:“小小年纪,志气可嘉,那就期盼你将来的作为了。”
按马船长的想法,叶三郎这般年轻有为,不可能一直做监察御史,而且他一身的好武艺,不可能一直做文吏,将来很有可能会改升武将,而叶三郎也确实是这么个打算。
这时,瞭望台上的水手顺着绳子爬了下来,叫道:“是西本平野郎的船队!”
“西本平野郎?”叶三郎好奇道,听这名字,倒不像是唐人。
他看了看马船长,只见他有些紧张,便明白这西本平野郎一定是个狠角色。
马船长缓缓开口道:“这西本平野郎,是东海海域上最大的一伙水匪,他和他的一堆直系部下本是琉球人,原是海边渔村的渔民,但遭到水匪洗劫后全村人没多少存活下来,他也因此走向极端,自己组建了一伙人,把原来的水匪干掉后就慢慢的坐大,但是琉球的皇帝对这类事很反感,派兵剿过几次,他们见大唐不怎么管他们,就把据点转移到了东海来了。
那他们有多少人?可否一战?
马船长摆了摆手道:“不行不行,他们少说也有数百人,而且最为直系的都是琉球人,他们信奉一种武士道精神,悍不畏死,十分善战,我们船员根本打不过的。”
叶三郎想了想,心知丽思寒之前没有作为便是因为海底老怪躲在水下,琴音的传播力度不够,而这水匪是船上的人,还是普通人,或许丽思寒上仙级别的修为可以一战。
于是他便说道:“马船长,吾妻之前不能对抗老怪,是因为老怪躲在水下,使她无法施展,不过你也看到了,正是因为他的保护,才能使我们免遭老怪的毒手。而这水匪不过是普通人,虽有数百之众,但也终究不是修真道高手的对手,她一人对抗水匪足矣。
“噢?”马船长大喜:“难道令妻能只身杀掉对方所有人或者摧毁船只?”
丽思寒摇了摇头:“这我倒做不到,不过让他们睡着还是可以做到的,马船长你这么多船员,把几百个睡着的水匪捆起来还是做得到吧?”
马船长顿时明白了,点了点头:“那就看姑娘你的了。”
没多久,三艘略比商船小的船从三个方向开来,呈三角形缓缓向商船逼近,船员们甚至能看到那些张牙舞爪的凶狠水匪,有些心惊胆战。对方似乎已经做好了攻船的准备,锁链和钩子都已经准备好了,眨眼间,无数条钩锁一下子将商船钩住,水匪们正欲跳上船来。
可是,只听到一曲优美的琴曲不合时宜的在这时响了起来,正是当初使上仙级别的蒲安抚怔了怔的那曲高山流水,而这首琴曲的真正效果,当然不止那么点。水匪们听得此曲,只觉得浑身无力,脑中空白,慢慢的,就全都倒在了地上睡着了。而商船上的水手,则顺着搭好的钩锁,爬到了三艘船上,将两百多个水匪全捆了个结结实实的。
见识到琴魔法的威力,马船长对丽思寒十分佩服:“丽姑娘果然厉害,这么多水匪一下子就解决了,也算是为东海除了一害。”
还不待丽思寒回答,这时船上的大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有些不太妙啊,我们搜遍了全部三艘船,都没有发现西本平野郎,带头的看样子是他的左右手井上喜孝,而且我们只绑了两百多人,西本的部下绝对不止这么一点。”
“难道?”马船长挠了挠头,又继续说道:“他们只是出来打秋风的,西本和他的直系部下还待在老巢里?”
“看样子应该是这样。”
“这可难办了,经过这事,想必西本会更加的丧心病狂和老奸巨猾,对沿海的人们来说非常不利,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叶御史你们可有什么方法将西本的势力彻底铲除掉?”
叶三郎想了想,他刚粗略学的几个术法中正好有活人傀儡这一招,倒不如试一试。
当下面的人将井上拖上来后,叶三郎先粗略的打量了他一下,只见他虽和唐人有些相似,但区别还是很大的,不论是穿着,还是身高。随之,他将手按上了井上的脑袋,不顾井上的挣扎,念完了口诀,只见他轻轻一拍井上的头,井上就随之安静了下来。
丽思寒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十分惊讶,心想寻龙门果然是中原最为神秘的门派,专门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术法。不过,她倒是不知道叶三郎刚刚施放的这术法只能管的了一天。
叶三郎在控制了井上的那一刹那,就共享了他所有的记忆,自然也知道了西本的所在。
“西本此刻在他的老巢内,他们称之为鬼岛,原本是个无人的小岛屿,被他们后来改造过,离这里不远,岛上有不少抓来的苦力和女人,此刻西本和他的手下四十多人就在岛上,井上只是被派出来打秋风的。”
“好!我有个提议!”在一帮的白凌峰见终于有机会了,立刻发言道。
“噢?说来听听?”叶三郎表示好奇。
“你不是控制了井上吗?不如我们就来他个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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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某区域,一个面积有长安城四分之一的海盗上,被称为东海之狼的西本平野郎此刻正在他的寨子里与一群捉来的女子**作乐,场面淫秽不堪,春意绵绵。
待到他和众女都完事后,门外早已等候的侍从才敲了敲门。
“何事?”因为刚刚才结束的关系,西本的心情大好,若是平时,他开口便是脏话。
侍从没有进来,但是他的语气充满了喜悦:“井上二当家的有飞鸽传书过来了。”
“噢!”西本的精神突然一振,他知道井上三天前就被自己派出去打秋风了,而且他这人小心异常,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直接飞鸽传书回基地的,因为这是种危险的行为。既然他有书信传来,那肯定是有什么好事。
“信中都说了啥?”
“他说他在附近截获了一艘从大唐幽州前往我们琉球的商船,上面满载货物,价值总和不计其数,要有以往我们所有收入的二分之一。”
“二分之一!”西本从他的床上跳了起来,大声叫道。
他当然清楚自己有多少财富,而且这些还是多么不容易才换回来的,可这艘商船的价值居然就有他财富的二分之一之巨!不过,既然来信,那就不是已经到手的东西。
“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一样!有话就一次说完!到底是怎么了!”
“可是那商船的战斗力非常强悍,水手都是行伍出身,战斗力异常之高,井上二当家他们大战了半日,也未能成功夺下对面的商船,可又不敢太过强力而毁坏船只。现在他们的情况僵持不下,就在附近海域,他说您要是把您的特攻队派去,肯定能立刻就把那艘船拿下。”
西本的特攻队,全是由当初离开村子时随他一起的同乡组成,是当初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武士,还有一些都是附近的同乡,都信奉武士道精神,十分勇猛。
此刻西本已经被财富冲昏了头脑,他大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他们都给我准备出发!”
“可是,不留人看家吗?万一那些奴隶……”
他这一说,西本倒想起来了,岛上还有五十多个青壮奴隶,于是说道:“你说的不错,今天是哪一队值班,就让他们看家吧,剩下的都立刻给我上天翔号!即刻出发!”
天翔号便是西本平野郎的骄傲,是之前的水匪从海军那里花了大代价抢来的,之前的水匪被他替代后,自然也就是他的了。这是一艘中型的船只,船身坚固异常,航速极快,被改造后非常适合作战,一直是作为他的旗舰,他总共就四艘大船,这便是其中之一,井上带走的便是另外三艘,剩下的大多都是备用的小船。
没多久,西本的人便集结完毕,听到富可敌国的财富后,人人都红了眼,于是出发的效率极快,眨眼间船就没了影子。
留守的四番队共计十三名被留了下来看家,队正叫梅川德隆,此刻他看着天翔号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内,便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心里十分不满。他知道,虽然西本老大要占了收获的大多数,但是剩下的财富平分下来也是不小的财富,他们这十来个看家的能拿到的,估计也不会有多少,肯定都会被那些家伙瓜分完了才到他们。
可是确实没办法,岛上的奴隶们一直都想着逃跑,必须得有一队人镇住他们,谁想得到自己这队今天轮值呢。他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发泄,当他回过头时,注意到自己的队员东乡平八郎正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其他人多是一副愤怒或无奈的表情,便好奇道:“东乡,难道你一点不眼馋他们?”
东乡想了想,道:“眼馋他们干啥?钱多了又有什么用?此刻我只想念我的家乡,我实在不喜欢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生活。”
梅川摇了摇头,说到想家,又有谁不想,但是说到不贪财,这个东乡便是个怪人了,平时他也不爱和人交往,打起仗来也畏畏缩缩的,让他看到就来气。
“喂,东乡,我们几个就去休息了,看奴隶的事,就交给你了。”
若是其他人,此刻早就不满的叫出来了,可东乡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西本又和队员们回去睡大觉去了。
当西本和队员们一回到驻地后,在一片不容易注意到的海域,一艘小型的船只慢慢的靠近了鬼岛的背面海域,那里不容易引人注意,虽然设的有警戒哨,但此刻负责哨位的四番队早就呼呼大睡,谁想得到有人会登陆这个岛屿。
随船的便是以叶三郎和白凌峰为首的二十人,其他十八人是已经洗心革面的水匪,他们本就是大唐子民,被水匪劫走后,通常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水匪,成为他们最为底下的一员,但不准有反心,不然会有很惨的下场;另外一个就是拼死不从,那样就会变成奴隶,为他们干最脏最累的活,不过心并没有臣服他们。
在得到这位大唐监察御史的许诺后,一些原本就忠于大唐的水手开始脱离水匪,其中最为善战的这十八人,在听了白凌峰的建议后,便自告奋勇的要和他俩前来,考虑到他们本来就熟悉地形和其中的详情,叶三郎便答应了。
现在他们登陆的地方便是鬼岛背后的一个森林,几乎没有人烟,叶三郎粗略了探查了下,没有发现什么人的踪迹,便和大家下了船,躲入了森林。
花了一点时间后,叶三郎基本掌握了现在鬼岛上的情况,在岛的正面有一片面积较大的营地,是所有水匪的驻地。西本的私有领土比较大,而且宅子靠近山上的洞穴,不得有任何人靠近,其他的头目也有不小的领地,低级的成员就勉强有个帐篷。除此之外,此刻岛上还有五十多个青壮劳力,被关在另一处洞穴,有专人看守,这些人平时就是水匪们的免费劳力,而看守也从不出海打仗,但待遇可观,通常都由哪个头目的亲信担任。此外还有四十来个个青年女子,其中西本的有十四个,其他的都是各个头目的,这些女子基本都是从沿海的村庄里抢来的,大多年轻美貌,毕竟也不可能抓丑陋的不是。还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就是岛上没有老人和小孩,他问了问这十八人里带头的刘飞虎,才得知岛上从来就没有老人,除了几个头目的孩子外,其他的小孩一旦生下来就要被丢到海里喂鱼。
此话听得叶三郎心中无名火起,袭扰沿海村寨不说,还抢人姑娘,抓人夫君,杀人孩儿。这等人,他简直恨不得杀光,若不是白凌峰有计划,他早就直接出手宰了他们。;
刘飞虎见叶三郎探查完毕,便上前问道:“叶御史,不知现在留在岛上的有多少人,又是什么情况?
“目前好像有十多人留了下来,不过,此刻好像只有一人是醒着的,好像在看守奴隶,其他的人……嗯,好像都在睡大觉?”
刘飞虎一听便来了兴趣,便问:“不知是谁这么尽责?”
“从井上的记忆来看,这个人好像是叫东乡平八郎。”
“东乡?”刘飞虎大喜。
“怎么?是你朋友?”
“算得上是吧,这个人倒是个怪人,虽是琉球人,但是却老实巴交的,而且心地善良,所以比较受到他们排挤。”
“嘿,这个人倒是个好人选。”白凌峰点了点头,这个人完全是个好的人选,可以对自己之后的计划起上点帮助。
“好,准备行动,我和白大哥两个人一组,负责解决掉睡着的那些人,刘飞虎你和其他人就去把奴隶们放出来,那个东乡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如果有这个可能,一定要将他拉拢过来,一旦我们成功,立刻就会放出信号,到时候你们就和奴隶一起占领整个岛屿,之后我们就静待思寒他们的行动了。
“好的!”刘飞虎此刻热血澎湃,能对这群混蛋复仇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敢想的,更何况在这次行动之后有更大的计划。
说完,两行人便朝着两个方向分散了开来。
叶三郎他们两个花了很大的功夫翻过了面前的峭壁后,趴在山崖上,打量着下面那一连串的驻地,确实,从这驻地的规模看得出水匪的数量,还有阶级的社会。
他们此刻的目标是四番队,也就是靠近山崖这个方向的某个区域,对方有十二人,三人正寻欢,九人正睡觉。二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白凌峰善长暗杀,所以还在寻欢的那三个就交给他了,其他的九个便是叶三郎的。
二人分开后,叶三郎便迅速的向着目标帐篷奔袭,他要杀的这九个都不是什么头目,都是住的普通帐篷,倒是方便了他们的暗杀。
没多久,叶三郎就站在了第一个人的吊床前,那人看相貌和大唐人类似,但又不全像,不过他可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手一伸,只听“嚯”的一声,那龙泉宝剑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立刻捂住了那人的嘴巴,那人瞬间就醒了过来,“唔唔”的直叫,全身乱动,可叶三郎比他还快,只见他手一扬,那人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条细线,随即一大股血液喷涌而出,不过因为被捂住嘴,他的声音完全发布出来,就这样的死掉了。
照着这个方法,叶三郎把他们九个都解决了,按他的想法,白凌峰早就该解决了先来帮他才对,可他等了好一会白凌峰才风尘仆仆的跑来,脸色还红红的,叶三郎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也没点破。二人连忙掏出早就准备的江湖中人常用的信号弹,随着一声尖利的响声,信号弹一下子串上了天空,炸开了一个大大的火花。
一会儿,刘飞虎便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过来了,叶三郎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大部分都是青壮年,身上大多都有伤,穿的衣服破破烂烂,想来是被压榨了许久。
“叶御史,我和他们说了你们的事,大家其实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自由,现在你帮大家实现了愿望,大家都愿意跟着你干。”
“是的!大人,就让我们跟你走吧!”
“大人!”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他头都痛了,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静静的等待思寒和马船长他们吧。”
再说另一边,西本乘着他的旗舰天翔号很快的就到了信中所说的海域,老远的就能看到自己的三艘船围着一艘略有破损的商船,呈犄角之势将其围在其中。他清楚这是井上的惯用伎俩,那家伙看过一些大唐的兵书,倒是稍稍会布阵。
很快的,天翔号就接近了靠近这边方向的那艘船,这艘船的旗帜有一张蛇吐信的标志,那便是井上在这艘船上的标志,大部分人都跟着西本登了上去,井上也跟着迎了出来。
“大哥,怎么现在才来?兄弟我都急死了!”
“费什么话,那船上的守卫情况如何?”
“我们几次进攻,终于把他们的防守攻破了数次,现在加上你的特攻队,如果我们发动夺船战,那么那艘船没多久就是我们的了。”
“好,那么准备吹号,我们一举拿下它。”
井上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西本老大,你看我的手下们都是饭桶,能不能让你的特攻队冲在前面,做我们的榜样,让他们好好学学。”
若是平时的西本,狡猾的像头狐狸,不过此刻他被财富冲昏了头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他只当井上是在夸自己,大为高兴。
随着人员的集中后,西本就发动了如火如荼的夺船战,他带来的几十号人,呐喊着从船板冲上了那艘商船,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什么抵抗也没有遇到。
西本顿时就警觉了起来,可是尚不等他反抗,身边的两个水手便三下五除二的将他绑了起来,任他怎么大骂都无济于事。而他隐约的听到那船上有什么乐曲响了起来,然后就没了动静,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不过他怎么都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马船长走上了甲班,看着各船上数百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水匪,想到今后的商船就可以在东海和渤海之间畅通无阻,心里就着实高兴。
这时丽思寒也走了过来,他有些担心叶三郎,马船长一见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夫人你不用担心,叶御史声名在外,十来个毛贼根本奈何不了他,我们这就起程前去接他们。
第二日,五艘船浩浩荡荡的停靠在了鬼岛的码头,一百来号人被绑着押下了船,西本看着周围拿着武器指着自己的,要不就是之前的奴隶,要不就是被抓来的水匪,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当他被关进奴隶住的洞穴时,更是愤怒的大叫,可是压根就没有人理会他。
众人集中在水匪的议事大厅,准备听取叶三郎的意见。
“目前,投靠我们的水匪和奴隶加起来共一百三十人,此外西本和他死硬派的部下共一百四十人,这是我们船员加上他们一百三十个才勉强押住的,现在要快些下决定,否则日久生变。
“好的。”叶三郎说道。
“之前我就和白大哥商议完了,现在我的决定是,又这从良的一百三十人,继续充当水匪。”
“什么?!”
“怎么回事?”
众人一下子就懵了,他们完全不明白叶三郎的意图。
“先别慌张!听我说完。”
听到此话,刚才大叫起来的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大唐虽然不愿出兵剿灭水匪,但是却对为首的这些人都有悬赏,马船长你和你的船员可以顺路和他们这些人押送西本他们,到了苏州府的江阴县后,将这些匪首和死硬的部下都交给官府,定有一笔不小的赏金,然后你们就可以去琉球经商了,我们三个从江阴直接去扬州便可。至于我刚才那话的意思,便是针对那一百三十人的,我将来还有远大的抱负,海上匪祸无数,我大唐需要一支善战的水师才行,不然连个水匪都要靠别人来剿,这不是丢了天朝上国的脸吗,因此,我需要刘飞虎带领这一百三十人继续驻扎鬼岛,抢劫那些过往不良商人或小国的商船,不断壮大,将来为我所用。之所以不让你们直接加入水师,便是因为现如今我大唐制度崩坏,土地兼并严重,虽在军中,却如同饭桶一般,还不如自己壮大。”说道这,他顿了顿,他也明白若是被有心人将刚才那话告诉朝廷,便可安他个谋反之罪。
可是,周围响起了阵阵的掌声。
“叶御史,我们的命都是你的,你只管吩咐便是!”刘飞虎说道。
“叶御史!”
“叶御史!”
周围响起了欢呼,他们怎么会想到,自己不仅自由了,还能为国效力,实在是很难想象。
叶三郎的眼睛湿润了,转过了头,悄悄的抹了抹,他没有想到,这支不起眼的一百三十人,后来成为了雄踞东海的虎狼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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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阴县,城东码头,一直很平静的码头此刻正闲置了不少劳力,要不躺在地上,要不趴在空箱子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一个壮年正巧身上痒痒,便坐了起来,挠了挠,这一挠就顺便往海上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结果吓得他“噌”的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两艘船,其中一艘看样子是商船,另外一艘他可是认得的,那是水匪西本的船!他之前的村子就是被西本这伙水匪给摧毁的,所以他的印象十分深刻。可这里可是江阴,苏州的上县!怎么有水匪尽然敢出现在上县的海域,难不成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足够进攻上县了?
他们这些人的心思不可能有那么细,如果是一般人,当然也知道不可能,但是恐惧还是超越了一切。
“水匪来了!快跑啊!”他一边跑一边大叫道。
他这一叫,码头上的各种人等全都醒了,不少人都认识西本的船,也是被吓得心惊胆战。众人顿时吓得作鸟兽散,跑的命都不要了。
于是,当幽州商会的商船和刘飞虎的一艘船进入码头时,码头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白凌峰抬头看了看旗帜,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无奈,众人只能让马船长的船员和部分刘飞虎的手下将西本和他的一百多个党羽一个个的押下了船来,可是码头上的人早就跑光了。众人将这些水匪拉成了一排,往江阴县衙押去。
而这时,江阴县令正在他的卧房品尝着小妾刚刚为他泡好的上好乌龙茶,可县丞这时突然冲了进来,大叫:“杨县令!出大事了!西本那伙水匪进攻我们江阴来了!”
县令一口茶喷了出来,他心知西本是东海的一匹狼,一般不可能攻击任何城市,除非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此刻这位江阴的父母官脑子里盘算的不是怎样抗敌,而是怎样顺利的带着全家脱逃,要知道水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尤其是以西本为首的那伙琉球人,更是丧心病狂,曾经洗劫了苏州扬州无数的村庄,小孩子听到西本平野郎的名字都得吓哭。此刻他手上不过十数个衙役,江阴县内尚无驻军,而整个苏州的府兵也压根就没多少,就算是剩下的那些个人,看到水匪估计跑得命都不要的。
他赶紧放下了茶杯,收拾起了衣服,这县丞也是个不称职的主,他见此情景也明白了几分,赶紧也跑回家收拾行装去了。
于是,当跑在前面白凌峰敲响县衙前的牛皮大鼓时,县衙里鸦雀无声,什么动静也没有,大鼓两旁也没有值日的衙役,他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连忙冲进了县衙后县令的府邸,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什么人也没有,东西都翻得乱七八糟的,显然是在匆忙中离开的。
他轻叹了一声,这样的官府,这样的父母官,怎么能让百姓放心?也难怪三郎要让刘飞虎他们继续呆在鬼岛上,回到江南的后果就是被这些家伙继续欺压,还不如做那水匪来的自在。
叶三郎他们的押送一行这时到了县衙门口,可是一个衙役和县令都没见着,来的时候也是整条街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难道这江阴县是一座死城?叶三郎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时白凌峰从县衙里走了出来,摇了摇头,道:“县令和全县衙的人都跑了,估计以为是水匪攻过来了,吓到他们了。”
“这……”叶三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必也是对这官府失去了信心。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大唐的什么狗屁官府,听得老子的名号便被吓得屁滚尿流!”押在队伍前面的西本忽然哈哈大笑,不过没有人去阻止他,因为这毕竟是事实。而跟着刘飞虎的人实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选择留在这里。
“那么,就先把他们关到牢里去吧。”
“可是御史大人,我们没有大锁的钥匙啊。”
“不,我敢肯定,牢吏肯定还在大牢,哪都没去。”
刘飞虎于是派了个水手前去大牢一探,果真有两个牢吏不清楚外面你的状况,还在看着犯人呢,二人听到是御史找他们,惊得赶紧跑出来,一见到外面的情形,顿时手足无措了。
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年轻男子开口问道:“你们便是这江阴县的牢吏?”
其中那位胖子赶紧接话道:“正是小人,不知大人是?”
“我乃大唐监察御史叶三郎。”
“长安第一剑!”二人惊呼,对于这些官府中的衙役和牢吏来说,叶三郎这个前些日子迅速崛起的监察御史可以说是他们的偶像或榜样,当他还是捕快的时候就有了长安第一剑的名号,可想而知其便是人中之龙。
再者,十数日前这人如同彗星般崛起,成为了手握实权的高官,怎能不令人羡慕。
“说说你们的县令吧。”
“回御史大人,这江阴县的县令姓杨,名顺开,是益州人士,多年之前会试后摘得探花郎,排了很久的队后才得这江阴县令,他为人小气,又不懂变通,在这位子上一坐就是很多年。”
“我懂了。”叶三郎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县可有牢城?这一百多个水匪,我估计你们的大牢也塞不下。”
“是有,不过那是苏州的牢城,得押到苏州城,我们的大牢确实容不下。”
叶三郎想了想,看来还得等县令回来再做决定,这之前把他们关在什么地方呢?
白凌峰倒是想到了个好地方,他问道:“我清楚中原各地府兵制崩坏,真正的府兵都跑光了,这附近可有空虚的军营?”
“有!离这里不远!”
“好,那就把他们安置在那里,伙食就由你们县衙负责。”
“可是御史大人,县令不在,这些工作都不好展开。”
“哼。”叶三郎发出了一声鼻音。“你们县令?他会成为我大唐的笑柄!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都是问题,我会如实上报的。”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心中窃喜,刚才他们说这话就是为了整那抠门县令,谁想到竟然如愿了,只怪那县令自己实在太严太抠门,二人只盼着将来的新县令会对他们好点。
将大家的事情都分配完后,叶三郎走进了县衙,望着那扇“明镜高悬”的牌匾,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第二日,叶三郎刚刚起床,便坐在了县衙里的太师椅上,捂着嘴打着哈欠。
“御史大人!御史大人!”一个衙役跑了进来,在昨日实际上除了县令县丞和县尉几家人出逃了之外,其他的人实际上只是躲在了自己家里,在得知是个误会之后大家都开始正常工作了。
“何事如此慌张?”
“县令他们几家人回来了,杨县令他家的几辆马车就在县衙门外。”
“噢。”叶三郎忽然来了兴趣,他现在倒是很想见见那位全家出逃的县太爷。
门外,杨县令此刻十分着急,他在自己的行李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心里充满了对县丞的怨恨,自己本来就仕途不顺,这家伙还假传消息欺骗自己,害自己成为了笑柄。而让他不知所措的便是那新任监察御史叶三郎,他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怎么会出现自己一个小小的县衙?
这时,有个跟他亲近的捕快悄悄的靠近了马车,杨县令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凑上了耳朵到他嘴边。
“老爷,那个御史好像是从海上来的,他击败了西本他们一伙水匪,刚刚押到我们县。”
杨县令的眼睛亮了亮,原来如此,怪不得全城都以为是西本攻过来了,原来是被这个家伙给剿灭了。若是自己把他哄开心了,将这剿灭水匪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那么晋升还不是指日可待?这年头,哪有猫儿不**的?
想到这,他就打算下血本了,拿出了一条绿闪闪的玉如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将玉如意塞在了袖中,满面笑容的走出了马车。
这时,一个看起来年轻的男子走了出来,年纪不是很大,却英气勃发,这位想必就是叶三郎了。他上前行了一礼道:“下官江阴县令杨顺开,参见监察御史叶大人。”
叶三郎点了点头,道:“免礼免礼,你太客气了。”
对方打量了一下他,又问道:“你便是那个弃全县百姓于不顾,听到点风声就全家出逃的杨县令?”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个家伙怎么不按官场上的规矩来?若是一般的家伙想要贪点东西,那应该跟他客套一下,怎么会这样说话。难不成这家伙还真是那不**的猫?不,他不信,他在这官场滚打了多年,又什么时候见过所谓的清官?那些家伙嘴上说“不行不行”,可是心里却痒着呢。这个家伙肯定以为自己没什么油水,将自己报上去获得的效益更高,不行,不能让他有这种感觉。
他笑了笑,另起了和话题:“御史大人昨夜想来是在我府上过的吧?感觉如何?”
“还行。”
“请让我带您带我的卧房,下官这里有上好的乌龙茶,我与御史大人一见如故,不知大人是否肯与我小叙片刻?”
叶三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也有他的打算。
他点点头道:“我一直想尝尝江南的乌龙茶,依然如此,就劳烦杨县令了。”
杨县令当然不信他是为了喝茶,当然是为了意思意思,于是他一边行礼一边把叶三郎带到了他的卧房,他伸出头左右望了望,见无人,这才放心的关上房门。
没过多久,他夫人泡好的茶便由下人端了进来,他们这才开始谈话。
“我刚刚听闻叶御史带领着一艘商船便剿灭了那伙臭名昭著的水匪,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过奖了,那都是碰巧。”
“哪有什么碰巧,大人你早就名动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里像我,一把年纪了,才得了个县令,做了好多年也升不上去。”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来了,来了,这家伙要说重点了,叶三郎心想。
“叶御史你将来本就有大好的前程,想来对这剿灭水匪的功劳也不稀罕,不知能否看在下官的面子上,将这功劳让与下官呢?”说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他从中掏出了一柄绿光闪闪的玉如意,一看就是宝贝。
“这枚如意算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就请御史大人笑纳。”
叶三郎接过如意,打量了一下,又放在了桌上,忽然问了句令杨顺开莫名其妙的问题:“杨县令,不知什么叫父母官?”
他想了想,答道:“为百姓谋福利的好官,便是父母官。”
“那你觉得自己为百姓谋福利了吗?”
他愣了愣,确实,自己来江阴有些年头了,可什么好事业没做多少。
“那你是不给我喽?”
“怎么,软的我不吃,就想来硬的?”
“姓叶的,你区区一个正八品上的监察御史,也敢跟我这从七品上的县令吹胡子瞪眼?若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大人,不然老夫怎么会理你这毛孩子?!”
“哈哈哈哈!”叶三郎放声大笑,这笑得杨顺开有些心慌,他刚才也不过是装腔作势,监察御史虽区区八品,可手握监察大权,比一些京官都还大。
“你可听清楚了?李主簿?”他说道。
“是的,在下听清了,可以为大人作证。”这时,房间里忽然走出了另外一个人,正是四位县官中唯一没跑的那位主簿李松,这人在平时就为百姓干了不少好事,因此受到县令,县丞和县尉的排挤。
“李主簿?你在我房内干什么!”
“你的房内?”李主簿冷笑道:“这县衙的宅子已经不属于你了!”
“什么?!”杨县令大惊。
叶三郎掏出了一块明晃晃的东西,举过了头顶,叫道:“江阴县令杨顺开接旨!”
杨县令的三魂六魄都吓飞了,他认得那东西,分明就是皇上李隆基的金牌,完了完了完了,他压根就没想到这茬,可是他只能立刻跪在地上,喊道:“臣杨顺开接旨!”
“今有江阴县令杨顺开,在位多年,不为百姓谋福祉,却搜刮民脂民膏,甚至听到水匪来袭的传言便全家出逃,弃全县百姓于不顾。所幸江阴县有主簿姓李名松,在位多年,为了百姓好事做尽。今吾持金牌在此,剥夺杨顺开江阴县令的职位,打为庶民,而原主簿李松暂时接任县令一职,钦此。”
听得此言,杨顺开眼睛一翻,晕倒在了地上,连那句“臣谢主隆恩”都来不及说。
李松立刻倒头便拜:“臣李松谢主隆恩!”
叶三郎俯下身子将他扶起,厌恶的看了杨顺开一眼,对李松说道:“李县令,现在这江阴的百姓都盼着你给他们做主呢。”
“这得多谢御史大人了,您一来就除掉了我们的两大害,百姓会永远记住您的。”
“哦,对了,你不说这我还忘了,虽然我将西本一伙一百来人押到了这,可其实还有百来人继续留在西本的岛上,算是我的一枚暗棋。我说与你听的缘故便是西本为患多年,积累下了一笔惊人的财富,将来若是修路和码头什么的没钱了,你尽管派人去鬼岛求见他们的首领刘飞虎,他会派人将钱给你送来的。以后还希望在你在他们这些人上面下工夫,替我为朝廷隐瞒过去,你转正的事宜我会想办法的。”
李松又再次的拜倒在地,说道:“我李松,替我江阴县的乡亲父老谢谢叶御史了!”
叶三郎连忙将他扶起,心里着实畅快。;
这一日,叶三郎刚刚罢免杨顺开的职务,心情大好,也正好丽思寒在府里呆的无聊,二人便上街散心。
经过昨日的一闹,全城的百姓自己都觉得要笑掉大牙,当天下午大家就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各个商铺码头也重新开业。大家在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个传奇人物般的监察御史。
此刻街边就有一个小童正议论着。
“我跟你们说,昨天御史来的时候我看着呢,那御史带了好几千人,怪不得能剿灭那著名的东海孤狼。”
“御史长什么样啊?”
“听说他身高一丈二,青面獠牙……”这句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胡扯,那不成怪物了。”
“真的,我是听街道口的小纪说的。”
“呵呵。”丽思寒听到这些话不由得笑了出来,叶三郎也只得跟着笑了笑。
忽然,丽思寒被其中一个孩子所吸引了,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看起来比这些小童大得多,他坐的远远的,身上的衣服有些旧,看样子在思考着什么。
叶三郎也被他吸引了,他能略微的感觉到那孩子身上气息,那是种说不出的气息,但是很让人怀念。
他走了过去,蹲在了少年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名字。”
叶三郎奇道,做人怎么能没名字呢。
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继续说道:“我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是街坊邻居们养大的我。”
“那他们没给你取名吗?”
“起了啊,但是我不喜欢,所以一直没用,我想等到遇到影响我一生的人时再让他给我取名字。”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可是这位大哥,为什么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这个少年,难道前世与自己有缘吗?
他想了想,同丽思寒讨论了一句后,问道:“少年,愿意跟我走吗?”
那少年听到这话异常高兴,他点了点头,道:“大哥,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我想跟你走。”
“你不问我是什么人,要去往何方吗?”
“不用问,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吗……”叶三郎笑了笑。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了,我现在打算给你起个名,你愿意吗?”
少年迟疑了片刻,说道:“既然跟着你,那自然要有个名字了,你说吧。”
叶三郎环顾四周,忽然看到一个摆摊卖笔墨的摊位,顿时来了灵感,想了想后,他说出了一个名字:“墨香。”
“喜欢吗?”
少年默念了一遍,十分高兴,道:“真好的名字,我会一直用下去的。”
丽思寒见眨眼间便多了个儿子也不反对,只是高兴了笑了笑,只不过这少年有些脏了,还需要洗干净后才能看出原来的相貌。
叶三郎也是这般想的,这少年虽然略有些脏,但是还是能看出他是个比较爱干净的家伙,除了衣服外其他地方都是干净的。
“这样,你先到县衙去,就说你是叶御史的养子,他们会给你好好洗一番的。”
“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御史啊。”墨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道:“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夸张嘛。”说完,他便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这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将改变这个少年的一生。
这时,街边的小店都逐渐的收摊了,只剩下一个老头开的豆花铺,也不知道丽思寒怎么突发奇想,拉着叶三郎就过去坐了下来。
“老板,两碗豆花。”
“好嘞,您稍等。”
不多时,这老头就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豆花放在了二人的面前。
“客官,您慢用。”说着,老头就回到了摊位上去了。
叶三郎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和丽思寒一起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丽思寒忽然说道:“其实,我下山后第一顿吃到的,就是一位老伯摊上的豆花。那时我已经饿了好几天,当吃到这豆花时,顿时感觉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不过,后来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后,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那时再吃时,再也没有曾经的味道了。”
“那现在呢?”叶三郎好奇。
“现在嘛,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缓缓说道。
“温暖的感觉?”叶三郎心里念了一遍,明白了怎么回事,也不再多话。
这时,一个路过的百姓看了看叶三郎,忽然愣住了,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接着他忽然叫道:“这不是昨日押着西本进城的御史大人吗!”
众人听得此言,顿时放下了手中的活,纷纷围了过来。这时,一个看起来年长的老头带着头,众人纷纷跪了下来。
叶三郎顿时不知所措,连忙去扶:“大家这是为何?”
那位带头的老人眼里满含泪水,说道:“御史大人,在这里的大家有不少人当初都遇过匪患,因此都对那水匪深恶痛绝,是您,是您为大家出了这口恶气啊!”
“哪里的话,做官就应该为百姓谋福祉才对,这是我的本分!大家快快请起!”
“您做的不止这么多,您还罢免了那个狗县令,大家都听说了,现在李主簿是县令,大家都发自肺腑的感谢您呐。”
“这,这都是我应做的。”他慌忙将那老者扶起。
“御史大人,实不相瞒,老朽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多少个清官,更何况你这样的好官,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声音吵得叶三郎头晕脑胀,无奈之下,他只得一下子抓住了丽思寒,使用小鬼搬家土遁逃走。
待跑出了很远后他们才从一个隐蔽的小巷子钻了出来。
“我的乖乖,这些百姓也太热情了。”叶三郎咋舌道。
“呵呵,那还不是我们叶大御史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官?”丽思寒笑道。
“自开元十七年来,朝廷越加的腐败,外有土地兼并,内有党派之争,若再无一人为百姓着想,则我大唐民众对朝廷会更加不信任。而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内有各贪官污吏横行,那时,我大唐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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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和丽思寒专门选了一些偏僻的小巷,终于绕回了县衙,可是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一大群百姓围在县衙门口,几个衙役正奋力的拦住他们。仔细一听,大多都是与他有关了,现在他可领教了百姓们的热情了。
无奈之下,叶三郎和丽思寒只能再次土遁,进了县衙后的府邸。
一钻出来就刚好看到白凌峰和李松正讨论事宜,二人一问,便是关于那西本的事。此时虽然他是阶下囚,但是到交给官府为止,还是不能让他死。可是他竟然几次要寻死,无奈之下只得给他找了个好的住处。
现在他的那些个手下也开始不满了,集体以切腹为要挟要求他们改善住的和吃的,可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废弃军营能有什么好的环境,百姓哪个肯卖粮食给水匪吃?他们的任务可不是以这个为主,因此当务之急是把这些个水匪送到苏州牢城去。
二人现在正商议到底是让刘飞虎的人去还是县衙的人去。
白凌峰认为,既然叶三郎打算将刘飞虎他们隐藏起来,那自然不能由他们押送,应当由县衙押送;而李松则主张不能由他们县衙揽下这么大的功劳,否则对于叶御史实在不好,可是又确实找不出其他能押送一百多水匪的人。
叶三郎来的正是时候。
“叶御史,你来说说看,这水匪到底怎么处理?”
“这个水匪就交给你了,本来剿灭他们也不是我的本意。”
“这,这怎么能行。”李松连忙摆手道。
“怎么就不行了。”叶三郎皱了皱眉,“你现在任然是我暂时任命的县令,转正是需要业绩的,可是现在不就有一份天大的功劳摆在你面前吗,你还是接受吧。”
“这……好吧。”李松只得无奈的接受了,先不论他个人,整个江阴的百姓都等着他这样的好官来造福百姓呢。
“既然如此,我们稍事后就跟刘飞虎他们交代一下,然后这批水匪我们可就交给你了。”
“那大人,你准备要……”
“我本来江南之行的目的就不是剿灭水匪,我身上可肩负圣命呢,你也看到那枚金牌了,也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为了扬州李长史的事。”
叶三郎愣了愣,又道:“你倒是很聪明,不过,有时候笨的人反而活的更长。”
李松当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道:“多谢叶御史的教诲。”
随后,叶三郎回过头,对丽思寒说道:“你先去收拾下行李吧,我和白大哥商量点事,一会我们就起程直接去扬州。
“好的。”丽思寒点了点头,就回房去了。
李松也自知不方便继续待下去,便道:“那下官就告辞了。”
叶三郎也不再管他,而把视角转向了白凌峰:“我有事想麻烦你。”
“是押送水匪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
白凌峰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其实我一直有感觉,从跟着你们出发到现在,我的作用其实并不大,你们都是修道之人,与我这样的武夫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时常自责,从和你们一起出发就没起到什么帮助,在押送西本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才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白大哥……”
“你放心,押送他们到达苏州牢城后我便会赶来与你们会合,反正我对你们的帮助不大,而这江阴县衙确实没什么人手,正是用得到我的地方。你没发觉吗?这次剿灭水匪的事件,对于提高你名声很有帮助,百姓都发自心里的热爱你,这对于考评会有很大的影响。”
没错,江南一行,完全可以提高他在吏部年底的考评,这对将来的提升会很有帮助。按他自己的想法,便是先将这朝官坐大,之后便会外放历练,然后才是他戎马生涯的开始。
他只得苦笑道:“白大哥,你也不用自卑,虽然你修为比不上我们,但是若要论行军打仗我们是万万不能及你的。”
白凌峰也只当是叶三郎在安慰他:“反正你放心,押送水匪这件事,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那便有劳你了。”叶三郎拱手道。
不多时,丽思寒便收拾了行装,顺便把叶三郎的也收拾好了,叶三郎也与众人一一交代,然后二人便辞行了。
听到御史大人要去扬州的消息,附近的船夫都赶了过来,都争着要送他们去。
盛情之下,叶三郎只得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和蔼的老翁,随他来到了河边,上了他的小船。
一上船,老人家就赶紧在船舱内摆好了一张小桌子,拿出了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酒肉。
“御史大人,夫人,你们慢慢吃吧,老朽高兴着呢。”
丽思寒听得“夫人”二字心惊肉跳,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但是也没有阻止。
这艘小船就这样在老翁悠扬的歌声中,逆流而上,叶三郎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如痴如醉,一旁,丽思寒就陪在他的身边,二人相顾无言。这山,这水,仿佛就是为了衬托他俩的存在。连那老翁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了,自顾自的唱着歌。
就在这种意境之中,小船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扬州城外。
那座气势恢弘的江南第一大城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叶三郎心中大为震惊,除了长安城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城市,之前的那个江阴县犹如大海旁边的一个小湖泊,一点都不值得一提。
人人都说江南好,多少长安人都喜欢下江南游玩,果然一点也不虚,此刻叶三郎二人还仿佛置身于梦幻当中。
“御史大人,你看,那便是扬州。老朽的小船只能到这里了,就盼望你们前去扬州能有所收获。”
叶三郎好奇道:“这离扬州还有这么远,为何老先生你的船不能进城?”
“唉。”老翁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这还不是刺史刘昭的主意,曾经皇上悄悄的下江南来过扬州,当时刘昭为了场面把所有的小船都赶出了城,之后就再也不给我们进城了。我一个渡船没了生意,反正老朽也无依无靠,索性搬到了江阴县,活得逍遥自在。”
“刘昭。”叶三郎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打交道的一个重要人物。;
站在城门前,叶三郎抬起了头,看着高耸的城门上两个遒劲的大字:扬州。心里顿感自己的渺小,周围的人缓缓的向城里走去,就他俩抬头看了看城门上的城名。
这时一个老兵注意到了这两个扎眼的人,走了过去,问:“第一次来扬州吗?”
叶三郎点了点头。
“这个城门宏伟吧?多少乡下人第一次看到这个城门时都要吓一跳。”老兵自豪的说道。
叶三郎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老兵,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只见他身材魁梧,精神抖擞,完全不似其他的兵那般畏畏缩缩,滑头滑脑的。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敢当,小名茂豪,姓雷。”
叶三郎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道:“这位小哥,将来可有宏愿?”
听得此言,雷茂豪轻叹:“唉,当初我满腔热血,一心从军,想保家卫国。哪料到中原各地府兵制度败坏,而各州县的驻军也十分腐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等哪天退仕了回家耕田去。”
“不要这么早就放弃自己的目标,你等着,迟早会有那一天的。”说完,叶三郎便进入了天下闻名的扬州城。
雷茂豪看着那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后,他逐渐反应了过来,难不成那是哪个将军家的公子?他心里开始对将来隐隐有了期待。
叶三郎一进城,便看到了眼前宽阔的主干道,十分宽阔,简直足以媲美长安的朱雀大街。
他俩在街上逛了一下,发觉这扬州的布局和长安非常像,甚至有东市和西市,一问才知道,这是扬州改建后才按照的长安的样式。
叶三郎见丽思寒有些累了,便找了一间不太显眼的客栈,名为“来福”,二人各开了一房。
在房中,叶三郎又再次的整理了关于扬州的所有已知的资讯,目前,他接下来要接触的便是刺史刘昭和司马陆永明,这个刘昭看样子决然不是什么好官,而且名义来说他甚至还是太子李亨的姐夫,这一点让他十分厌恶,他对李亨一向没什么好的印象。
而那个司马陆永明,则是个未知因素,基本上除了吏部的资料里好几年他都是上上考外,基本上大部分人对他都没什么太深的印象。而他也觉得既然皇上交代可以试着拉拢他,那么自己也应该接触下他,不过还是应该先看看他在百姓中的印象。
他出门随便找了个小吃摊,随便吃了点东西,和店主闲聊了起来,从这江南的风景谈到扬州的民生,随后便是他真正的主题了。
“说到你们的司马陆永明,是个什么人啊?”
“陆司马?说实话,连我们扬州百姓也不太熟悉他,他一向深居简出,但是好事却也做了不少,给我们修了几条路,还开粥棚救济难民,大家其实都从心里感激他,其他两个州官都是皇亲国戚,也不为百姓办点实事,百姓们可恨他们呢。”
原来如此,不过这倒激起了叶三郎的好奇心,怎么这个陆永明这般神秘。
打听了他的住处之后,叶三郎稍微的易容了一下,便前往一会。
陆永明的宅子就在东仁坊,一个不起眼的宅子,叶三郎站在门前,丝毫察觉不到这是扬州的三号人物的府邸,从这一刻起,他便对这司马产生了好感。
他轻轻的敲了敲门,不多时,响起了一位老人的声音。
“谁啊?”
“在下是长安人士,有要事求见陆司马。”
“我家先生抱病在床,你还是请回吧。”
怎么可能,听说他前几天还在处理政务来着,肯定是因为李怀远意外暴毙的事,他不敢和刘昭争,所以就装病不出。
“请转告你家先生,我姓叶,他会让我进去的。”
门内沉寂了一会,叶三郎知道他是回话去了,没多久,那扇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个老翁缓缓走了出来,打量了一下他,道:“我们先生有请。”
他走进了门去,叶三郎也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走过几条走廊,叶三郎顺便看了下这花园里,花花草草的十分茂盛,看得出他平时清闲时很喜欢这些。
走到了一个房间前,老翁停下了脚步,说道:“先生就在书房中等候。”说完他便离开了。
叶三郎敲了敲门,门内便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他推开门,一个古朴的书房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墙上挂了很多书画,其中还有几个当今名家的墨宝。
一个看起来中年的男性此刻就站在书桌前,看样子在审视桌上的画,并没有回过头。
“下官扬州司马陆永明,欢迎叶御史参观鄙人的小小书房。”
叶三郎有些意外:“陆司马,你连头都不回就知道是我吗?”
“从李长史让相国给皇上递上那道折子时,我就知道事情肯定要大发了,果然,不出几日李长史就暴毙而亡。我料想皇上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随后长安的热门人物就是你了,我料想最近的形势,推断你任监察御史就是为了此事,而皇上肯定会让我介入,于是你拜访我的府邸便是意料之中了。”
叶三郎顿时竖起了大拇指:“陆司马果然非凡人也!”
他回过头来说道:“在不不过区区一州司马而已。”
“哪里的话,以陆司马的才能,任一州司马实在太屈才了。”
“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以我的述职报告为主,陆司马想要什么,就要看陆司马的表现了。”
他叹了一口气,开始问道:“叶御史,你觉得现如今大唐如何?”
“要我说实话吗?”
陆永明点了点头。
“说实话,自开元十七年夺下石堡城之后,大唐逐渐腐败,外有土地兼并,内有贪污腐败,而且府兵制已经败坏,虽然看似天朝上国,但是其实内心已经腐败了。”
“是啊。”他叹了一口气,此刻若是再无人替百姓办点实事,那么百姓拿什么来信任官府?民乃国之基,不好好对待,那我大唐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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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轻轻抿了口上好的乌龙茶,赞不绝口。
“这,这茶叶是何地采来的?我在江阴县时品过原来县令杨顺开那上好的乌龙茶,只觉得那茶只应天上来,谁知道你这更好。”
“其实,我个人的话,还是喜欢碧螺春,但是,这种茶叶可是从夜郎国进贡上来的,口感和江南的茶叶不太一样,所以一直珍藏着。”
“哦,夜郎国?可是那黔地的夜郎国?”
“没错,正是,这一点是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叶三郎点了点头,道:“接下来来谈谈刘刺史吧。”
“刘昭那货,其实不过是无能之辈,靠着太子的关系前年才当上刺史,在这之前,李亨不得宠的时候他不过是一县的县尉,年年都是中下考,怎么也不得晋升。可是前年李亨开始得宠之后,吏部连忙开始提升这个名义上的姐夫,可是他自己其实不过是个大草包一个。”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的评价,可是个重要的参考。那原来的长史李怀远呢?他又如何?”
“李长史嘛,这个人倒不好评价,因为他这个人比较中规中矩,属于典型的书呆子,前些年考中的榜眼,托着相国的这份关系才谋了个上州长史的肥缺,不然新人怎么能晋升如此之快。他做事倒是想为百姓谋福祉,可是畏畏缩缩的,不成气候,哪面都不敢得罪。前些日子,相国好像暗地里教唆了他什么,结果他就上了那道找死的折子。”
“李林甫。”叶三郎念道,这个人在这次的事件中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很多人都奇怪,李林甫一向对李亨恨之入骨,这次怎么反而对庆王李棕下手了,这一点让人很捉摸不透。而且他支持的十八王李瑁与李棕是亲兄弟,他怎么会做出这么一番举动。别说是李怀远自己想出来的,他自己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看来,自己在会完这司马之后,还得会会这扬州的老大。
“叶御史可是要打算会会刘昭?”
叶三郎忽然反应了过来,这个家伙藏得这么深,与他交好必定会对自己帮助甚大。
“这还得请教请教陆司马应对方法了。”
“依我看,我觉得你可以先伪装成一名地方上的官员,和他先接触接触。”
“这能行吗?身为一州刺史,不可能连自己治下的官员都不认识吧。”
“以刘昭的为人,那还真说不准,不过话说回来,叶御史你之前身为江湖人士,应该对易容之术很在行吧。”
“我明白了,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是治下的那位官爷?”
“江阴县令李松。”
“李松?我怎么记得他是主簿,县令是杨顺开才对?”
“这估计是消息传播的速度比较慢,还没有传到陆司马这,我南下的时候走的是水路,刚好水匪横行,我就把西本那伙水匪给剿了。”
“什么!”陆司马大惊,手抖了一抖。
“那伙被称为东海之狼的水匪,被,被叶御史你剿了?出动了多少人马?!”陆永明心中震惊异常,水匪一直是沿海之地的大患,官府心中想剿匪,但是哪来的兵力?只有任由他们横行霸道,敢怒不敢言,此刻听到水匪已灭,心中又惊又喜。
“人马?不多,就幽州商会一艘商船而已。”
陆永明张大了嘴,下包都要掉下来了,他本以为最起码出动了数千善水战的人才将西本拿下,可是结果出乎意料。
他“呵呵”干笑了两声,道:“这一定是一段惊人的传奇吧,不过这跟江阴县有什么关系?”
“皇上的旨意是让我解决江南的事件,所以我在幽州上船时就与他们商定要去扬州,后面剿灭水匪只是偶然,不过我得把他们一百多水匪交给官府,因此就近的把他们交给了江阴县衙。可是在我们靠岸的时候,却得知县令,县尉和县丞居然以为是水匪来袭,丢下全城百姓出逃了,闹了个天大的笑话,我当即就把他撤职了,换上了百姓爱戴的主簿。”
“好!”陆永明竖起了个大拇指,“就该这样,这样的狗官哪里配做百姓们的父母官?!李松这人我有印象,几乎年年考评都是中上,原本今明两年就该升县令的,叶御史你算是提前给他执行了。”
“如此这般,我便化作江阴县令李松,装作是为了有关剿灭水匪的事和他商谈,探探他的虚实。”
之后,他又向陆永明了解了一些扬州官场上的事,便在出门前施展了寻龙门人皆会的易容术,如此这般,寻常人根本看不出他和李松本人有何区别。
扬州萧山别院,一座豪华的宅子前,一个看起来普通的男子敲了敲眼前的大门。
“谁啊?”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小门里探出一个壮汉的头颅。
“下官江阴县令李松,有要事禀报刘刺史,可是他不在府衙里,因此便找来了他家。”
“老爷现在正休息呢,你晚些时候再来吧。”
叶三郎轻叹了一声,回过头便走了,回到来福客栈,也不见丽思寒人影,想必是到街上去了,他一个人百般无聊,索性在房中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来到刘昭的宅子前,可是这回扑了个空,刘昭赴会去了,于是他告诉了那门房他住的客栈,又回去了。
刚到客栈一楼,正准备点菜呢,只听到一阵车马急刹车的声音,刚才的那个门房连忙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李县令,老爷已经回府了,他急着见你呢。”
叶三郎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刘府的马车,他已经多少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想必白凌峰已经押着西本抵达了苏州牢城。这么重要的事情,隔壁州的刺史刘昭不可能不知道,今日虽然不知道他赴的谁的宴,但是必然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此事,又不曾想李松会来拜访他,于是急忙遣了认识他的门房来叫他。
随着车夫的一声呼哨,马车在刘府们前停下,门房急忙的将他带了进去,穿过了几条走廊和大厅后,他来到了一个僻静的房间,这八成就是刘昭的卧房或书房。
“您请,老爷就在卧房内。”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三郎轻轻敲了门,门内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而入,就看见正中的椅子上一个体型稍胖的中年男子端着个茶杯,用他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寻龙门有一门偏房便是识人,虽然叶三郎没有学过这一门,但是多少会一点,从他第一眼看到这刘昭时,便完全没有什么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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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簿,不,李县令,几日不见,便荣升县令了,真是好大的福分呐,说不定此刻赵刺史正为你的事奔波呢,怎么有空来我这?而不是去向赵刺史述职?”
“刘刺史客气了,你也知道,我们苏州的赵刺史是个什么事都干不成的家伙,因此,我发现了一些商机,料想您可能会感兴趣,因此先行来找您商议了。”
“难怪。”刘昭点了点头,听门房说你昨日便来了,行事匆忙,想必也是怕赵子城那家伙发觉,也算你有眼力。”
他轻轻的抿了一口茶,道:“说吧,什么事?”
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李松到底为何前来,肯定与西本有关,虽然听说他深受百姓爱戴,是个好官,看来世上也没有不偷腥的猫。
“便是为了那西本一事,我在押送他们一伙水匪前往苏州牢城时,曾听得御史对他严刑拷打,问出了他岛上的一处藏宝地点。后来我稍微点了他一点好处,他便偷偷告诉我其实他召出来的不过是井上的藏宝,而他自己的藏宝地则告诉了我,让我运用那些钱保他出来。西本的财富可是非常惊人的,我觉得此事甚大,便急忙找您来商议,就怕西本到了苏州牢城后抗不过重刑,什么都招了,到时候赵刺史先行一步就晚了。”
刘昭心中一惊,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
“刘成!”他大喊一声。
“老爷何事?!”不多时,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跑了进来。
“快去安排人手,把能叫上的人都叫上,一定要信得过的,另外再准备一些小船,不要让人知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便告诉我。”
“好嘞。”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李县令,此刻可以告诉我那地点在哪里了吧?不然就晚了赵子城一步了!”
叶三郎点了点头,上前了几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刘昭笑了笑,道:“如此,李县令便可先回客栈,说不定赵子城那家伙正等你呢,你可以先去拖住他,拿了金子我一定少不了你的。”
“如此,下官便告退了。”叶三郎说完便退出了房门,走到府门前时,门房追了出来,一定要用马车送他,想来便是刘昭的旨意。
回到客栈后,他随便点了几份酒菜,正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再考虑对策,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处理掉刘昭派上鬼岛的那些人,给刘飞虎发一封急件吧。
“爹,爹。”身后响起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不过他完全没注意,可是对方扯了扯他的衣服又叫道:“爹。”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
“墨香?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李县令好好的供你上学堂吗?”
“我才不呢,我要跟着你。”
叶三郎顿感头疼,因为他开始压根就没想真的带这孩子。
“你刚才叫我什么?”
“爹啊。”
“别介,我只比你大几岁,别这么叫我。”
“那叫啥啊?”
叶三郎想了想,前些日子在长安听到的几首边塞诗让他十分喜欢,他十分憧憬成为边关将士,卫国戍边。
“叫我使君吧。”
“好的,叶使君,我以后想跟着你了。”
正好手边有个事,倒是可以打发他去一下。
“墨香,你去送个信给李松,就告诉他让他发封急件给刘飞虎,刘昭派了人去鬼岛,就在我们上次登录的地点。”
“不用,我在这边也认识不少流浪儿,这种事差他们去就好。”
“能行吗?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
“没问题,你放心吧,这些家伙可恨死刘昭了,你放一百个心吧。”
“等等,你怎么认出我的?”叶三郎好奇,现在他用的可是李松的外貌。
“李县令此刻在苏州牢城呢,听闻使君你会江湖之术,想来能易容成李县令的也只能是你了。”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叶三郎正吃着饭呢,忽然听到附近响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
隔壁桌的人这就议论开了。
“是叶家药铺吧,听说少东主刚治好了华大官人的顽疾,这是华家给他们药铺庆祝呢。”
“我也听说了,华家老太爷的顽疾好几年了,访遍名医,谁都无可奈何,谁知道让叶家少东主给治好了。”
这几句话顿时影响了叶三郎的心情,他的心中开始有一种久违的情感开始升腾。
他回过身,拱了拱手。
“这不是李主簿吗?好久不见。”隔壁桌的三人也拱了拱手。
“你们认识我?”
“哪里的话,苏扬谁不认识你李主簿?难得的好官啊。”
“哪里哪里,就别恭维我了,你们刚才说到叶家药铺的少东主,那是何方神圣啊?”
三人有些奇怪,不过想来也是,江阴县应该没有百叶堂的分店。
“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剑南叶家的少东主叶顶天了。”
“啪”的一声脆响,叶三郎手中的酒杯顿时被捏成了碎片,三人吃了一惊,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连忙赔笑道:“没事,没事,你们随意。”
他回过头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剑南叶家,这个多么熟悉的名字,从小自己就被灌输了各种关于他们的仇恨,若不是开始做了捕快都忘得干净了,不然自己依然对他们恨之入骨。就是他们,害的自己的爹娘成了现在这样,自己迟早要与他们交锋上。听他们刚才的话,叶家的大少爷叶顶天此刻就在扬州,自己完全能够杀掉他,不过,自己不会那么便宜他们叶家,一定要亲手毁掉他们。
他的心中,已经逐渐的冒出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不多时,当墨香回来的时候,他刚到房中没多久。
“使君,你在干嘛呢?”他看到叶三郎正在整理自己的面孔。
叶三郎心中顿生一计,这少年可以在他的计划中很有用处,虽然自己暂时还不想分出心去对付叶家,但是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并不难,首先就拿扬州的百叶堂分店开刀。
“墨香,我有一伙仇深似海的敌人,但是现在我暂时只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墨香点了点头。
“好!”叶三郎高兴的叫道。
“那么,我先告诉你怎么做。”
他将嘴凑到了墨香耳边,告诉了他下一部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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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午,阳光明媚,扬州大街上人来人往,百叶堂的扬州分店里却人声鼎沸,自从华家大老爷的顽疾被少东主治好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导致药铺的生意十分红火。
这天下午的人也一如既往的多,店里的伙计和掌柜忙里忙外的,人声鼎沸。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拿着药方来到柜台,掌柜了仔细的看了几遍后,回过头走到了药柜前,给他拿药。这时,男子四顾无人,便悄悄从怀中拿出一物,往柜台上的压方的地下蹭了蹭,然后仿佛若无其事的接过掌柜拿来的药,千谢万谢后付钱走了。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个少年冲了进来,大喊:“掌柜!快救救我儿子吧!”
掌柜见是急诊,连忙推开人群,上前一看,只见那孩子身上长满了烂疮,臭不可闻,他从未见过这种病症,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汉子连忙掏出一张药方,说道:“不用你们看,只用抓药,我儿子今天突发恶疾,正好一位路过的神医出手相助,给了我这个方子。”
掌柜接过一看,的确是个奇特的方子,他在这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不过人命关天,他连忙将药方放在柜台上,用压方压住了一角,仔细确认了几遍后,回过头拿药。最后一味药被压方挡住了,当他挪开压方时,顿时惊呆了,只见那最后一味药方牛黄的分量漆黑一片,他拿起了压方,只看到底下漆黑一片,他闻了闻,是墨水,看来肯定是最近药铺的生意太好,引来同行们的嫉妒了。
看着对方急切的眼神,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先生,请你稍等,我去找我们少东主拿拿主意。”
他急忙走进后院,此刻少东主叶顶天正舒服的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听到掌柜的进来一五一十的诉说,他也吃了一惊。
“谁胆子这么大,剑南叶家的头上也敢动土?”
“说不准,江南的势力错综复杂,这里不是剑南。”
叶顶天接过那张药方,也顿时觉得奇怪,自己从小学医,也没有见过这类药方,不过,那牛黄到底要多少才合适?
“你去叫店里的几个大夫过来。”
不多时,店里的大夫都集中到了后院,仔细商议了一会,还是按平时其他的药方中的分量给他抓了药。
那汉子千恩万谢的走了,不过叶顶天的心里总觉得这事没完。
过了两日,药铺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热闹,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铜锣“当当当当”的声音,众人好奇,纷纷出门一看。只见一个中年汉子带着一群人披麻戴孝的,就在店门口支起了一个小小的灵堂,围着一口棺材烧着纸钱,一边烧还一边嚎:“儿啊!爹不该带你来这个药铺啊!是爹害了你啊!”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肯定是上次给他抓那药方还是害死了那孩子。
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些人当日是见过这汉子的,明明就是在自己的店里抓的药。完了完了完了,药铺好不容易挣来的声誉全完了。
这时,得知这事的叶家大少爷叶顶天冲了出来,大吼:“发什么神经!这明明是当日你拿来的药方有问题,怎么能赖在我们头上!”
这汉子一把抱住了叶顶天的腿,怒吼:“都说你们叶家天下闻名,医术高超!可是,你们却认不出一张能害死人的方子!你们有何能力敢自称神医?!还我儿的命来!”
叶顶天也不是什么善茬,他除了自小学医外,也时常习武。只见他飞起一脚,那汉子顿时飞出去老远,顺带还压到了几个行人。
汉子吃痛,在那大喊:“乡亲们!你们看啊!这就是那自称神医的崽子!他哪来来的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
众人也向来看不惯这欺压良善的事,纷纷对叶顶天口诛笔伐。
掌柜的见形势不好,连忙拉了拉叶顶天的衣袖,毕竟当初是压方被人动过手脚,的确是自己这边不对。
可是这家伙自尊心非常强,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走入了店内。也不知是谁带的头,拿起了手中的蔬菜狠狠的朝药铺里砸去。大家纷纷照做,掌柜连忙让伙计关了店门。
大家纷纷不依不挠,可是那汉子声泪俱下,摇了摇头,慢慢叹道:“唉,只苦了我这孩儿,我们没法和这么大的家族斗啊。”他的两行热泪流了下来,感动了在场的无数人。“罢了罢了,走吧,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几名男子抬起棺材,一边撒着钱纸一边消失在了众人眼里。
拐过了几条街道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众人放下了棺材,墨香顿时从里面跳了出来,一人拿了一点银子。众人拱了拱手,作鸟兽散。
叶三郎也褪去了伪装,望向了叶家药铺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轻叹了一声,说道:“走吧,回客栈。”
墨香点了点头,跟在了他的背后,他从这会开始,更加坚定了跟在叶三郎身后的决心。
回到客栈,叶三郎顿时看到一个在一楼用餐的女子,虽然看样子像是很普通的江湖女子,但是叶三郎却很清楚她的气息,再怎么伪装也没用,他顿时走了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怎么这几日都没有见你?”
“我去会了一会一位曾经的老友。”
“是男是女?”叶三郎紧张道。
“呵呵。”她笑了笑,“你嫉妒了?”
“没有,问问。”他摇了摇头。
“对了。”丽思寒似乎想起了什么,“叶家药铺那个事,是你做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一联想到你们都姓叶,再联想到十多年前的那个争夺家主的事件,便能明白了。”
叶三郎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都是上辈子的仇恨了,不过,我绝对不会放过叶家,当我处理完江南的事,我就去剑南。”
“为什么一定要复仇呢?”
他又倒了一杯酒,缓缓道:“从我记事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母亲,而我父亲也变得疯疯癫癫,终日以酒度日。这一切,本不该发生,若不是叶天放为了争夺家主之位,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谁又能决定自己的一切,不,自己本不该这宿命,既然叶天放做了,那么,就应该付出相对的代价。扬州一事,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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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曲江别院,刘府,刺史刘昭的书房内,他正来回的踱着步。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从他派刘成带人去西本的岛上,已经过去两天了,怎么还没有回音。虽说可能因为比较遥远所以还没有到,但是他已经坐不住了。
只可能是两个地方出了问题,一就是西本没有如实告诉李松宝藏的事,二就是李松压根就是在欺骗他,不过他为何要这样做,明明知道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向那个人求助,毕竟整个事情全因那人而起。
他叫来了下人,道:“备马,我要出门。”
没多久马车就备好了,他坐上马车在城里绕了几圈后出了城,来到了一个豪华的庄园前。
他敲了敲门,门房探出个头,见是刺史,连忙开了门。
“刘刺史,我们少爷正准备去找你呢。”
“是吗?”他好奇道,这么巧,自己要来找他的时候他也要找自己,莫非是为了李怀远之事?
他走进大厅,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正来回的踱步,见到他,顿时大喜。
“刘刺史,这么巧,我正准备找你你便上门了。”
“是挺巧的,我找你也有事,你倒是先说说你的。”
“你可曾听闻最近的风云人物叶三郎?”
“就是那个刚刚升任监察御史的叶三郎吧,前段时间是挺出名的。”
“他下江南来了你可知道?”
“好像是为了剿匪吧,他刚刚剿灭了东海上的一大害,我也是几天前才知道的这事。”
那青年跺了跺脚,叫道:“你糊涂啊!在这江南局势纷乱的时候,怎么会派一个新任的监察御史到东海剿匪!我父王得到消息,他是下江南来处理这次事务的!”
“什么!”刘昭大惊,顿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没错,若是为了这事,的确很有可能。
而且,这也就代表皇上已经注意到江南的局势了,再加上李林甫那老贼,若不是他唆使女婿李怀远乱上折子,庆王也不会痛下杀手。
正当他们正在商议对策时,下人上来禀报道:“叶家大公子叶顶天来访。”
二人对视了一眼,更好奇道:“三人都聚齐了,难道与他们暗地里做的那种交易有关?”
叶顶天走了上来,对二人行了一礼,道:“二位大人都在这,可得帮帮小弟啊。”
“呵呵,叶兄不必客气,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何困难你直说便是。”
“前几日我药铺医死个病人,结果家属来闹了闹,围观的人也不少,闹得满城风雨,现在我药铺的信誉直线下降,希望您能想想法子。”
“这个简单,我等一下就派人去帮你散布流言,说是同行们嫉妒你家的医术和生意,专门做了一场戏,把你们往好的方面说。”
叶顶天拱了拱手,道:“那可就麻烦刺史大人了……不过,既然难得我们三人都在,不如商量一下下一笔生意。”
那青年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道:“我看,这段时间还是消停消停吧。”
“怎么,莫非小王爷良心不安了?”
“既然敢做,那就不可能会怕,只是,那监察御史很可能就潜伏在我们扬州,若是事情败露,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什么御史?”叶顶天问道,他还尚不知叶三郎的事。
“便是最近长安的风云人物叶三郎了,我父王已经得知他下江南的消息,按时间上看,很有可能是潜伏在扬州。”
“叶三郎……”叶顶天默念道,长安应该只有一个叶家,便是那十多年前被逐出家门的叶天征一脉,莫非……前几日大闹药铺的不是同行,而是这个叶三郎。对,没错,那一脉对本家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得了机会,便来向本家报复。
刘昭也赞同道:“没错,若是此刻再接生意,被叶三郎抓住把柄,很有可能我们三个都被抄家灭族,还是先安静一段时间吧。”
忽然,他想到了,李松既然是叶三郎提拔的县令,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何种联系?再加上叶三郎是长安有名的游侠儿……县令不可能离开自己的治下很久,可是最近这李松在扬州待了有段时间了……难不成那个李松是叶三郎假扮的?不,很有可能。他露出了冷笑,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回去就派人收拾掉他。
因为胸中充满了向叶三郎复仇的火焰,所以这件事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已经知道了想要的,接下来的事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不用欠庆王人情,那家伙可是个贪财鬼。
三人商谈了好一阵后,刘昭和叶顶天才逐渐离去,因为顺路,叶顶天就坐了刘昭的马车,把自己的马车遣回去了。
“叶少爷,你的事我回去就给你安排,你不用担心。”
“那便有劳刘刺史了,若是有用得到小弟的地反,你尽管吩咐。”
“说起来,刚才我见叶兄的神色,似乎认识那叶三郎?刚好你们都姓叶……”
于是,叶顶天便一五一十将叶家的事情全告诉了刘昭。
“原来如此,也难怪他会找上你家的药铺,这家伙对你家来说便是个祸患,对我们来说也是个祸患,万一他的官做大后,绝对会向你家报复。”
“那就仰仗刘刺史了。”
“哈哈哈哈。”刘昭大笑,抹了抹自己的胡子,道:“叶兄放心,我回去便调集人手,他想必还不知道事情败露的事实,我们悄悄的除掉他。”
“高明!”叶顶天竖起了个大拇指。
另外一边,叶三郎正坐在房内的床上,闭上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睁开眼。
他冷笑了一声,道:“想阴我,还早十年呢。”
他回过头,问躺在床上的少年:“本地的帮会你可知道?”
“知道啊,本地最大的帮会便是漕帮,他们老大叫刘飞龙。”
“刘飞龙?”他默念道,曾听闻刘飞虎有个外出谋生的哥哥,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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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码头,此刻到处都是繁忙的劳力在搬运着各种箱子,码头上停了无数大船和中型船,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个码头的吞吐量之巨大。
一个头戴梭笠的男子此刻来到了一个站满了看守的巨船前,抬头看了一眼旗帜,正是一条出洞黑蛟,没错,便是这了。
他正欲往登船的通道走去,这时,几个眼尖的守卫走了过来,喝道:“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从哪来的到哪去!”
他拱了拱手,道:“请奏报刘飞龙大当家的,就说叶三郎求见,他应该会见我的。”
不错,当下江南的局势紧张,他来到江南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漕帮不可能不知道。
几个守卫一听他自称叶三郎,顿时脸色变了变,叫道:“原来是叶御史!你的大名早已人尽皆知,大伙对你剿灭水匪的事都赞赏有加呢。”
说完,众人皆半跪行了一礼:“我等有眼不识叶御史,请赎罪!”
“这……这……快快请起。”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首领的人连忙过来笑道:“叶御史不必客气,我道中人多敬佩英雄,尤其是你这般为百姓谋福祉的英雄,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请不用客气。我们大哥也对叶御史神交已久,听到你来,巴不得见上一见呢,我带你去见他吧。”说完,他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叶三郎点了点头,便跟在他身后上了船。
二人穿过重兵把守的甲板,叶三郎四顾,全都是武林高手,那小首领连忙笑道:“这艘船便是漕帮的总舵,我漕帮的势力遍布天下,仇人颇多,前任大当家便是被暗杀的,因此总舵的防守要严密些。
二人穿过几条过道后来到了一个大大的客厅,此刻房门紧闭,听得出门内有人正交谈。
“其实昨日老大失散多年的兄弟回来了,老大高兴着呢,把所有事务都推开了,说要好好与兄弟聚聚,今日听闻您造访,说不定会更高兴呢。”
这么巧?叶三郎愣了愣,怎么什么事都赶在一起了,不过正好,这样也好说上话。
那头目敲了敲门,门内一声大吼:“我不是吩咐过谁来都不准打扰我吗?!吃了雄心豹子胆啦!”
“大哥,监察御史叶三郎求见。”
门内沉寂了片刻,那扇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走了出来,看得出他与刘飞虎有几分相似。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便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我这弟弟对你这么敬佩。”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御史请进,我和我弟弟都在等你呢。”
叶三郎走了进去,果然是个宏大的客厅,此刻房内正坐了一人,正是刘飞虎。刘飞虎见到他也十分惊讶,连忙站起行了一礼:“刘飞虎参见叶御史。”
“你不是在鬼岛吗?怎么会在这。”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原本是要回去的,可是我在苏州吃饭时听到隔壁桌有人在讨论漕帮,我一听老大叫刘飞虎,这不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哥哥吗?连忙跑来相认了。”
“哈哈哈哈,我这弟弟也真行,我当了漕帮的老大,他做了水匪头子。”
“这还得感谢叶御史,若不是御史,我现在还是西本他们的奴隶。”他拉过刘飞龙,二人倒头便磕了一个响头:“我们刘家感谢叶御史的大恩大德!”
叶三郎大惊,连忙将二人扶起,道;“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御史您一副菩萨心肠,若是我扬州的贪官污吏们能有您的一半,那我就是做鬼也甘心,可是……”他叹了一口气。
他说到这,叶三郎才想起自己来干嘛。
“对了,我来是有求于你了。”他望向刘飞虎。
“御史但说无妨,你对我们刘家,对我们江南的百姓有恩,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漕帮倾尽所能!”
他坐了下来,缓缓将事情托出。
“刘昭似乎不敢找你们漕帮,他纠结了几个小帮会,可能有几十号人,估计这几天晚上就会动手,我虽然一个人就能解决,不过那样动静会很大,所以我希望刘帮主能帮我一下。”
“不知是哪几个小帮会?”
“好像是药人堂和大刀会什么的。”
“切,那些个小混混,御史你放一百个心,今天起我就派手下得力的弟兄住在你客栈附近,顺便再派人放哨,若是有风吹草动,我们即刻就到。”
“那便有劳刘帮主了。”他拱了拱手,道:“那我就不耽搁二位叙旧了。”说完他转身便走,也没有理会二人喊他留下来喝酒的话语。
回到客栈,丽思寒正与墨香用餐,叶三郎也觉得真是巧,自己每次回来都正好是午饭或晚饭时间,于是来到他们桌前坐了下来。
“小二!再添一对碗筷!”
“好嘞!”闻言,小二便立马送来了碗筷。
丽思寒奇怪的问道:“事情办妥了吗?那怎么不在漕帮大吃大喝?”
“不习惯。”叶三郎说完便和他们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和丽思寒双双脸红了起来,毕竟,毕竟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一家三口在用餐似得。
“要不,你们还是换客栈住吧。”他说道。“刘昭的人马马上就会来了,你虽然修为高,可毕竟这里还有个孩子。”
丽思寒心说也的确是这样,虽然自己仗着修为高什么也不怕,可也担心墨香会不会受到波及,姑且听他的话吧。
“好吧,吃完我就带他收拾收拾东西就带他走,不过倒是你这边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安排了好些人呢,绝对能抓到个人证。”
饭后,三人各自回屋,墨香基本没带什么行李,便跟着丽思寒走了。她没有说去哪里,其实也没有必要,因为她知道,只要叶三郎想,整个扬州城都能在他眼里,要找她根本不是难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此刻叶三郎虽然人在自己房中,可是意识早已飘到了曲江别院的刘府,刘昭和他手下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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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曲江别院,刘府。
很多家仆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时不时的偷偷往窗外张望。外面人来人往,还时不时还有火光照到窗户上。其实这样的场面他们见过几次,也习以为常了。
刺史刘昭此刻就在自己的房中,同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商谈。
“照你们这么说,你们的手下监视到叶三郎从昨日起就没有离开那来福酒楼是吗?”
“的确是如此,不过照大人的意思来看,他很有可能会易容成各种模样,所以我的小弟们也有可能没认出易容后的他。”
刘昭心说的确,万一那叶三郎要是易了容,也没有人认得出他来,毕竟当初他装扮的李松连自己也看不出来。
“但是我觉得那小子总不会半夜三更不在自己房里吧?反正就定在丑时一刻行动,让你们几个的小弟都给我打起精神喽,别有什么瞌睡,那小子武功极高,想来你们也听闻了他靠幽州商会一艘商船就摆平了西本一伙水匪的传言,所以我认为要搞定他一人得你们几家的人联手起来才有机会,希望你们能团结一心。”
几名壮汉哈哈大笑,在他们看来这刺史的话相当可笑,本来负责维护治安,打击恶势力的刺史居然让他们几名帮派头子团结一心,在外人看来岂不是莫大的笑话。
“刘刺史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小子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凡人,我们百十来个兄弟一起上,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不成!”
说完,几名匪首打开房门,独眼龙的那一位振臂一呼道:“都说我们大刀会是除了漕帮之外的扬州第一大帮,今天我就做出些表率。大刀会的弟兄们,我们就打头阵!探子我已经让赵香主带人前去,我们现在就去来福酒楼附近的巷子去和他们会和。”
语毕,人群中顿时给几位匪首让开了一条路,几人从中快步走过,身后所属的人也纷纷跟上,鱼贯而出。在黑夜里,区江别院的大路上仿佛窜出了一条金黄的长蛇,照亮了黑暗的夜。刘昭站在自家的门槛上,望着那黑夜中远去的金色长蛇,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担忧。他期待着叶三郎被干掉,这是自然,相信所有有污点的官吏都是这么想的,谁的手上不有些污点,就拿他自己的生财之路来说,那可是叛国大罪,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若是被叶三郎抓到了把柄,那就不是他区区一个刺史的问题了,这条生意链养活了多少人,不说剑南的叶家,还有渤海郡王李俅,若是他出了一点事,就算李隆基不拿他问罪,这些人也会除掉自己。忧的是李隆基对此事的态度,这就证明了他已经对江南开始注意了,也或许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他手上可是有无数的探子;还有就是叶三郎的本事,不知道这帮乌合之众能不能干掉他。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若是他们反而被叶三郎治住,成了他的人证,那自己可就真的死定了,虽然李俅说了会派高手监督着,可是现在自己做什么都无能为力,还不如去睡一觉。也许,这一觉醒来,这扬州就变了天了。
另一边,来福酒楼的二楼,一扇窗前,叶三郎临窗而立,从他这可以清楚的看到街上,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灯火阑珊,人头攒动。虽然这已经是晚上了,但他早就已经掌握了那几个小帮派的探子的动向,而漕帮的人也隐藏在街上的行人中,准备随时听自己的信号动手。
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思绪再次拉向远处的区江别院,就在这时,忽然他轻呼了一声,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额头流出了冷汗。刚才他明显察觉到有人察觉到了他的意识,正准备溯源追踪,幸好自己敏感的收回了意识。
不过,他还是清楚的看清了刘昭召集的乌合之众正往这边赶来,黑夜中的一条金色的长蛇显得格外的显眼,从他们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就和下午抓到的那位大刀会的香主说的一样,他们的集合地点是附近的南明巷。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让才漕帮按原定的计划伏击。
他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隔壁的房间,敲了敲门。
“谁?!”一个彪悍的声音问道
“刘帮主,是在下。”
没几秒,房门忽然打开,刘飞龙那彪悍的身躯出现在了叶三郎的眼里。他正是为了这次的伏击而专门住进了叶三郎的隔壁,那些个小帮派最近十分嚣张,自己早就想出手教训他们了,更何况叶三郎对刘家有恩,这次战斗漕帮必然出尽全力。
叶三郎走入了他的房中,坐在了桌边。刘飞龙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后立刻关上了房门。
“大战在即,叶御史不会突然造访我刘某人的房中,可是有何变故?”刘飞龙急道。
他摇了摇头,刘飞龙紧张的心这才放下来,不过他的下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震惊不已。
“刘昭很有可能请了修真道上的高手,刚才我险些被他追踪,只不过他好像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杀意。”
“那原定的伏击?”
“照做!”叶三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已经查清那些个乌合之众正赶往南明巷,你可以让你手下伪装成赵香主的人马和其他埋伏的人手准备好,大战在即。”
“好!那我就听御史你的,今晚就好好的煞煞这些小帮派和那劳什子刺史的威风!”
说完,他就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应该是去安排待会的伏击去了。
叶三郎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充满了担忧,可是,除了那个高手是个意料之外的因素外,明明各方面来看自己这边都不应该输。他轻叹了一声,端起了桌上的一壶酒一饮而尽。
三个时辰后,街上一片漆黑,没有一个行人,安静的可怕,以独眼龙和他手下的大刀会为首的人马先行来到了来福酒楼附近的南明巷。他吹了一声特殊的口哨,不多时,从附近的房上跳下了一人,正是他先前派来打探路子的香主赵金昌。
他们一行人经过长时间的奔跑本就疲惫不堪,更何况待会还有一场大战,他挥了挥手,让手下先去休息,等一等药人堂他们几个其他帮派的人马。随后,他拉过了赵金昌,问道:“赵香主,情况如何?”
赵金昌笑了笑,道:“没问题,那御史一步都没有出过客栈,我和手下的兄弟们都盯得紧紧的,我们随时可以行动。”
独眼龙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问道:“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赵金昌见事情败露,立马打了个哈哈,道:“我在这盯久了,可能有些感染风寒了。”
不对,他在说谎,独眼龙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看着那人的眼神就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赵香主很可能是假的,那就代表……
他立刻将手中的尖刀捅进了眼前赵金昌的胸膛,尚不去注视他那惊愕的眼神便回过头,正欲大叫“撤退”时,从一旁的房顶快速的落下一人,手中大刀从独眼龙的头顶贯入,他借着落地之势顺势劈开了独眼龙,只见两个肉块喷洒着鲜血往两边倒去,这让前面几排的大刀会成员心惊胆战。
“晚了!独眼龙。”那人轻叹道。
这时,大刀会已经有眼尖的人认出了眼前的这位手持大刀的彪悍男子是何人,他们高声叫道:“是……是……刘飞龙!”
刘飞龙,威震江南的漕帮之主,他的名字亮出来就能吓得一般的小孩子停止哭闹。
他抬起了头,眼神中露出了无尽的杀意。;
刘飞龙挥了挥手,从一旁的屋顶上刷拉拉的站起了无数人,在黑夜中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轮廓站了起来。
他又再次挥了挥手,只听到无数刷刷的破空声,大刀会前面的几排人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如雨般的箭雨射了个透心凉。这些人本就是乌合之众,后面的几排人眼见有埋伏,眼前的人被射的像个刺猬般时,纷纷的向后逃去。
可是这时其他帮派的人这才赶来,和他们碰了个正着。
他们见到大刀会的人逃命般的朝他们涌来,他们也慌了,在他们这些个小帮派中,大刀会算是实力比较强的了,可是此刻他们纷纷逃命,这对于这些人心理上的打击很大。
可是,不等他们回头,从身后的路口冲出了数十名手持巨盾的大汉,很快便组成了一座盾墙,任这些人怎么攻击也纹丝不动。
前方的箭雨正往这边慢慢射来,巷中的惨叫声持续不断,一直到很久以后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叶三郎和刘飞龙一起查看着遍地的尸体,给尚在喘气的补上一刀。忽然,一个手下跑来报告:“经过辨认,大刀会和药人堂等几个帮派的头目全部葬身于此。”
“好!”刘飞龙大喜,这样本地几乎可以说就是漕帮一家独大了,再加上下午被抓的赵金昌本人决定为他们做证人指证刺史刘昭,可以说他和叶三郎都是皆大欢喜。
可是,叶三郎的表情反而更加严肃,他本来以为会碰到的那名高手却完全没有遇到,难道说……他忽然抬头,那家伙的目标难道是赵金昌?!
“不好!”叶三郎叫道,随即迅速的跳上房顶,往酒楼方向奔去。
刘飞龙也同时明白了叶三郎口中的“不好”是什么意思,一定是那名所谓的高手去杀赵金昌灭口了,他简单的交代了手下几句,便连忙往酒楼方向赶去。
跑出了几步,他忽然听到了巨大的金属交击声,随即便看到酒楼的二楼被一个巨大的爆炸所影响,震惊了沉睡中的扬州城。
一个男子手持墨绿色的长剑,快速的向自己这边退来,很快的停在了他附近的一座屋顶,正是叶三郎,他很明显的在喘着粗气。远处,就在酒楼二楼被炸开的缺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布中的男子,手持一把银色的长剑。
黑夜中,那男子沙沙的讪笑显得十分刺耳:“不愧是叶三郎,区区一届凡人,竟然能使出无形剑气了,难怪寻龙门主要收你为弟子,要知道寻龙门本是要毁在尹是非手上,可是他收了你这个徒弟,说不定能改变寻龙门的命运。”
虽然他语气平淡,可是叶三郎丝毫不敢大意,封住了全身的命门。就在刚才,他大老远的就从窗户看到赵金昌被这黑衣人杀害,便立刻掏出龙泉剑,老远的就发出了一道无形剑气。可是那男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只见他手中银光一闪,同样发出了一道无形剑气,两道剑气冲撞在一起,僵持不下,便引起了那爆炸。
他很清楚对方只是随手的一道剑气,所以才和自己的不相上下,若是他认真起来,自己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可那黑衣人却摇了摇头,道:“看在尹是非的面子上,我对你并无恶意,有人花千两黄金要我取了你的命,可是我不想干,我帮他把人证灭口后还回去一半便是。”
叶三郎冷笑道:“千两黄金,想不到我叶某人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那人愣了愣,点了点头:“如果我和尹是非都没看错的话,千两黄金不过是沧海一栗,也许,将来你会君临天下!”
这,这男子竟然在他的面前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
叶三郎气急,迅速凝结元气,发出了几道剑气,可是,剑气将酒楼的二楼搅得一团糟,激起了无数烟尘后,那男子反而消失了。
空中响起了他的话:“我很期待你将来的表现……哈哈哈哈……”随着他的远去而远去。
看着眼前这摇摇欲坠的酒楼,叶三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侥幸得了一命而已。但是,也得知了那男子和寻龙门主有一定的关联,等回到长安后一定要找他好好的问一问。
不过,当下唯一的人证被灭口,这对于他审判刘昭很不利。但是,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后,他也不得不以正式的身份出现在百姓的面前了。
忽然,他想到了,刘昭或许有千两黄金,但是他绝不会用来雇一名高手,这人绝对是一名富甲一方的人物。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用非常人的手段来解除自己的疑惑。
只见他从屋顶跳下,迅速闪入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他四顾无人,便将右手举于胸前,以手结印,使出了寻龙门秘法。
“扬州土地,听我号令,速速现身来见我……扬州土地,听我号令,速速现身来见我!”
他连着念了两遍,刹那,眼前的地面突然爆开,一个手持拐杖的白胡子老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老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赞道:“不愧是最近的风云人物,果然不凡,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牵涉到很多东西。”
叶三郎听得此言,怒道:“难道你就不为扬州的百姓想想吗?!”
土地愣了愣,道:“一切都是天注定,我们天界之人又如何能干涉凡间事物?不过,既然你提到扬州的百姓,那我就透露你一点吧。近来扬州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李怀远的暴毙也不仅仅是李林甫让他上折子这么简单,因为李隆基收到的不是真正的折子,在路上就已经被掉包了,李怀远的暴毙是因为他发现了刘昭和其他人所干的非法勾当。”
叶三郎奇道:“这么说,雇高手来杀我的也是那位幕后主使?他到底是谁?!”
“是谁?那道假折子上不就写着吗?”说完,他便钻入了土中不见了。
庆王!一个名字突然闪入了他的脑海,那家伙可是皇亲,如今倒不好把他逼急了,估计刘昭的房中是有账本的,先去探探再说。
于是,他又跳上了房顶,往曲江别院而去。;
扬州,曲江别院,杨府的某一处屋顶。
这是杨府几名下人的住处,此刻虽然夜已经深了,但仍然灯火通明,院子里,各种下人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此刻趴在屋顶的叶三郎能很清楚的听到他们关于那些乌合之众的抱怨。看来他们之前在这里集结时把这里搞得一团糟。
他抬起头,确定了杨昭的住处后便悄悄的在屋顶间移动,很快便来到了他的房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这对他现在的功底来说都不算什么了。这是一栋非常大的屋子,很明显的比周围的其他几所屋子大上两倍以上,很明显就是家里主人的住处,这里想必就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轻轻的揭开了一片瓦,往下看去,从这巴掌大的孔里能很清楚的看到下方房间内的情形。
只见虽然夜已深了,但他仍在房中来回的踱步,显得十分焦急。
不多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青年悄悄推门而进,杨昭一见到他,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神色,他连忙问道:“如何?那数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我在酒楼附近的房顶一直监视着酒楼,可是从下午开始附近全布满了漕帮的人,他们甚至封锁了附近的房顶和街道,我逃远了才没被他们发现。”
“漕帮?”刘昭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大事不好。
“没错,他们特别集中在附近的一条小巷,我叫不出名字,看样子是要打伏击,他们人手太多,我来不及出来报信,只能眼睁睁看着。到了晚上,您的人马果然出现,结果就被漕帮早已埋伏的弓箭手全数杀死!”
“啊!天要亡我!”刘昭一声大喊,跌坐在他的椅子上,过了片刻,他便缓了过来,缓缓问道:“那后来的几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这男子明显兴奋了起来:“那是高手之间的过招!”他大叫道:“庆王请的高手在大战开始后便去将叶三郎的人证灭了口,叶三郎在往回赶时发觉人证已死,便大老远的就放了一招无形剑气!那可是无形剑气啊!”
“我对这些没兴趣!捡要紧了说!”刘昭气道。
“但是庆王的人深不可测,他轻易的就挡住了叶三郎的无形剑气,然后他们便交谈了起来。”
“交谈?”刘昭一把坐了起来,庆王的人怎么会和叶三郎认识?
“我悄悄的听完了他们的对话,看起来,叶三郎好像是寻龙门的人,而那人与寻龙门主有故交,所以放过了那叶三郎。”
“原来如此,你辛苦了,这杯茶喝了吧。”杨昭递上了一杯茶,那男子忙了一本,本来就累,想都没想端过便喝。
“下去休息吧,真是辛苦你了。”杨昭露出了冷笑。
那男子顿觉不妥,连忙后退了几步,可是此时胃里传来阵阵剧痛,他愤怒的指了指杨昭,怒叫道:“你,你会遭报应的!”
“哼。”杨昭冷笑道。“报应?若是有那种东西,我还能活到今天?”
“那可未必。”空中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有刺……”杨昭还未来得及呼救,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嘴巴,那个声音轻轻的叫道:“刘刺史,别来无恙。”
这声音,这声音他听过!是江阴县令李松的声音,不……这家伙是……
“扑通”一声,那个男子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显然很痛苦。
叶三郎看了看他,轻叹一声,点了刘昭的穴道,将他扔到了一边,走了过去。他将那男子拉起,转了过去,以右手结印,左手按在了他的背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男子只觉得一股真气窜入自己体内,将自己体内的毒液往头部驱赶。
“噗。”他突然口中吐出一股黑色的脓血,看样子是被逼出来了。
“还好,毒性不是很大,很容易就能逼出来。”他轻叹道。那男子突然回过身,倒头便拜,喊道:“小人多谢御史救命之恩,不过小人不知道御史为何要救小人。”
叶三郎笑了笑,道:“皆因我见你不是坏人罢了,说起来,你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
“回御史大人,小人姓蔡名航,剑南人士。小人自幼习武,本来是个闯荡江湖的人士,前些日子刘昭找到我,说请我去监视一下你的动向,他给出的报酬丰厚,我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可是没想到……”
“你不必自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而已。”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可愿意为我做事?”
蔡航又是一拜,道:“小人的命都是御史您救的,还客气个啥,小人愿意为了御史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那你去扬州的城门,替我找一个叫雷茂豪的哨兵,亮出我的名号,他会愿意跟你走的,到时候你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我处理完扬州的事物后便会找你们。”
“好,那我就期待御史您在扬州的表现了。”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
叶三郎回过头,望着瘫在地上,露出了一张恐惧表情的杨昭,露出了冷笑,朝他走了过去。他将杨昭提了起来,说道:“若是你发出一声,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听懂了吗?”
杨昭眨了眨眼,他这才放心的解开他的穴道。
“你这样对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就不怕我去皇上跟前告你吗?!”杨昭大怒。
“这话要我反过来问你吧,若是你和庆王他们搞的勾当被揭发,这可就不是砍头这么小的事的。”
杨昭大惊,后退了几步,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叶三郎点了点头,问道:“账本在哪里?若是交出来,我便不会以更大的罪问你,顶多就判你杀害长史李怀远,你可要想清楚。”
杨昭心里明白,此刻叶三郎也就是说说,他并没有证据,若是自己交出账本,那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绝对不能认罪,虽然自己杀他失败了,但最多就是死自己一个而已,不会牵连自己的家人。
“哼。”他一声冷哼,回过了头去。
叶三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意,不过转瞬即逝。
“好,这可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什么都不说我就拿你无可奈何?你也太小看我这个寻龙门弟子了。”
说完,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杨昭的脑袋,将自己的真气灌输了进去,同时施展了寻龙门的短时间控脑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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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发出了一声惨叫,便失去了意识,随即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叶三郎看了看他,轻叹了一声,这术法及其阴毒,连寻龙秘术上都警告若非非常时刻,绝对不能对一般人使用此术法,可见一般。
他缓缓开口问道:“杨昭,把你最秘密的那本账本给我。”
杨昭机械性的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到了一旁的书架前,取下了一本书,那书上似乎连着什么机关,随即,一旁的墙壁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一个小门随即出现在二人面前。
“嚯……”叶三郎叫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密室,本来他以为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江湖传说中。
他跟着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比外面的书房小多了,屋子里有两个铁铸的大箱子,只见杨昭从身上掏出了一串钥匙,选了一把,插了进去,将箱子缓缓打开。那一瞬间,叶三郎顿时觉得整个黑暗的小屋子里都亮堂了起来。那个箱子里竟然是一块块码好的金条!如果另外一个箱子里装的也是金子,那么这里起码有上千两黄金,这是一笔多么庞大的数目!
刘昭拿起箱子中的一本蓝色封面的书本,递给了他。
他将其翻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甚至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本书中记载的东西,对于整个大唐来说都是惊世骇俗的,每一笔收入,都来自一个敌对国家,刘昭的每一笔收入,不止与这个国家,甚至与朝中的一个皇亲,与剑南的一个家族有关,甚至自己与这个家族有着深远的渊源。
现在他陷入了混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那个国家首先不论,那个剑南的家族首先不论,朝中的那个皇亲便是自己现在处理江南事物的一个大坎。杨昭的所有资产,最多不过两千两黄金,其中还有不少的不动产。就拿之前灭口人证的那位高手来说,千两黄金的出价绝对不可能是刘昭请得起的,这必然是那位皇亲的出手,这说明在江南的事物上他已经插手了进来,而且很想将自己灭口。若是在处理江南事物的这段时间将这账本上的东西托出,不仅仅会震惊大唐,而且想必会引发更为巨大的混乱,这且不说,光是这位皇亲和他党羽与自己的对立都会对自己将来的复仇和仕途增添不小的麻烦。
该怎么做?他的心中十分混乱。
想了半天,他终于做下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当刘昭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自己的书桌上,昨夜叶三郎挟持自己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连忙起身,跑到自己的书架前,心中凉了半截。
那扇暗门已经打开,他抱着仅存的希望走了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他惨叫一声,缓缓倒在了地上,大叫:“天要灭我啊!”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叶三郎拿到了那账本,还把他的财产都卷走了,完了。
“老爷!老爷!”书房外响起了老仆焦急的叫喊。
他心想说不定是官府来抓自己了,轻叹了一声,前去开门。老仆刘安正在门外候着,看样子十分焦急,一见刘昭出来,连忙叫道:“老爷,大事不好了。那新任的监察御史此刻控制了扬州府衙,下令拿你去审,听说他手上证据确凿,只怕老爷你凶多吉少了。
身为杨府的老仆,他自然知道刘昭很多不能见光的事情,心知那叶三郎敢光明正大的拿他,那定是有足以定罪的证据了,想来他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老爷!”另外一个下人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对捕快,正是自己手下的人马,带头的便是因为比较老实所以被自己冷落的副捕头刑正天。
刑正天对自己行了一礼,笑道:“刘刺史,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扬州百姓可都聚集在府衙等着你呢。”
刘昭一声冷哼,道:“刑捕头,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样跟我说话?我还要跟下人交代点事情,就请你们在前堂稍微等我一下。”
“好,那就请刘刺史快些吧。”刑正天点了点头。
说完,他便带着一干捕快走了出去,消失在了刘昭的眼里。
刘昭连忙回过头,对刘安说道:“你快快去替夫人少爷小姐他们准备行李,带他们走,走得越远越好!”
刘安差异道:“难道不是为了李长史的事?那件事可不够诛连九族啊。”
“不,不是为了那件事,而是更大的事,而且就算朝廷不诛我九族,庆王也会悄悄将我家人杀光,说不定就在今天,所以你得乘他尚未知晓的这段时间将他们转移,我刘家的性命就交在你的手上了,你明白吗!”
刘安含着泪水的点了点头,连忙转身走了。
刘昭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摇了摇头,叹道:“果然是天意啊……原来,凡事的确都有报应啊。”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往前堂走去。
大唐开元二十八年二月八日,在扬州发生了一件震惊所有人的大事。朝廷新任的监察御史叶三郎在扬州现身,表明身份后控制了扬州府衙,随即下令抓捕现任刺史刘昭,罪名是杀害前任长史李怀远,刘昭可是太子李亨的姐夫,且又与庆王关系密切,所以这件事等于表明了朝廷查治贪官污吏的决心。
这天上午开始,就不停的有老百姓聚集在扬州府衙前,那场面简直比集会还热闹。
扬州的百姓没有不恨刘昭的,再加上平时各种对叶三郎的传言,使他们深深的相信这位御史大人能给扬州带来充满希望的明天,更有不少人心怀恶念的希望看到杨昭被判砍头。
而里面的大堂之上,叶三郎端坐在大堂正中的椅子上,面前的衙役两行排开,手持杀威棒,威风凛凛,他身后立着两人,其中一人便正是今早赶过来的白凌峰,另外一人则是扬州司马陆永明。
他身着八品朝服,可是坐的却是正五品的位子,心中五味陈杂,今早自己头一次身着官服,却遭到了这些衙役的耻笑,若不是自己亮出了皇上御赐的金牌,不然哪个肯服自己?
这时墨香突然从堂后跑了过来,悄悄的在他耳朵旁边说道:“刑捕头已经押着刘昭前来,马车就在门外。”
是时候了,叶三郎心想。
他抓起惊堂木,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大喊了一声:“升堂——”;
“威武——”衙役们齐声喊道,同时不停的用手中的杀威棒撞击着地面。
叶三郎不禁感叹,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他再次狠狠的拍了一记惊堂木,大喊:“带人犯!”
不多时,刑正天便带着刘昭上得堂来,他双手一拱,禀报道:“御史大人!人犯刘昭带到!”
“哼!”一旁的刘昭一声冷哼。
“呔!人犯刘昭!见了本官为何不跪?!”叶三郎怒道。
刘昭蔑视的看了叶三郎一眼,道:“老夫堂堂朝廷从三品下的命官,地方上的大员,为何要跪你这正八品的黄毛小子?”
“呔!”叶三郎一声大喝,掏出了一块明晃晃的东西亮了亮,然后收了回去,叫道:“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我将你贬为庶民!”
在叶三郎掏出那块牌子的同时,刘昭已经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司马陆永明会倒在他那边,为什么一个八品小官能控制他的府衙。
他倒头就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这次是叶三郎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皇上赐给我的金牌,想来还治不了你们这些贪官污吏。”
“好!”门外响起了阵阵热烈的掌声,刘昭不敢回头,他知道那些是扬州的百姓,刚才自己的马车从那边过来,就被扔了不少的菜叶,他自己也心知自己不受百姓喜欢。
“刘昭,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抓你?”
“我不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刘昭早把叶三郎的八辈子祖宗都骂了个遍,明明叶三郎拿了他的账本,还要在这装腔作势。
“就请御史大人早点下判决吧。”叶三郎身后的陆永明上前一步,说道,他深怕庆王的人前来捣乱。
“那好,刘昭,关于杀害长史李怀远的罪名,你可知罪?”叶三郎大声问道。
“什么?!”刘昭忽然抬头。竟然不是那个罪名?而仅仅是杀害李怀远?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原来,他也不敢动庆王……也或许,是他想留自己的家人一命……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在帮他,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说,关于杀害长史李怀远的罪名,你可认罪?还是说要我请出人证物证?”
“不,不用了。”刘昭摇了摇头,他也知道叶三郎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证物证。“我认罪,李长史是我杀的。”
“混蛋!”
“杀人凶手!”
“砍他的头!”
门外的喊声一浪接着一浪。
“肃静!”叶三郎狠狠的拍了一记惊堂木。
“陆司马,让他画押吧。”叶三郎朝陆永明点了点头。
随即,陆永明拿着早已写好的状子和印泥来到刘昭的面前,刘昭看也不看便接过印泥和状纸画了押。
陆永明接过状纸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回过身朝堂上走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
可白凌峰的动作更快,只见他瞬间便发出一枚弩箭,与破空而来的那枚长箭双双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随即他便闪身追了出去。
门外的人们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十分嘈杂。
叶三郎再次拍响了惊堂木,喝道:“刘昭本来是朝廷五品命官,他的生杀大权本官也无权做主,来人!将他押入大牢,等候皇上的处置。”
刑正天上前拱手道:“是。”
随后他便带人将刘昭押了下去。
此刻陆永明还惊魂未定,刚刚险些丧命让他吓了一跳,他好奇的问道:“叶御史,明明你有金牌在手,可以斩刘昭的立决,更可以收买扬州百姓的心,为何还要这般维护他。”
叶三郎轻叹了一声,说道:“我又何尝不想,可是这样日后便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把柄,同时皇上也会起疑,十分不妥。现在庆王也想除掉他,留着他日后说不定还有用。”
说完,他高高举起了惊堂木,狠狠一拍:“退堂!”
“威武——”
门外响起了阵阵的掌声,一浪接一浪,好久以后才停歇,叶三郎满意的笑了笑,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唐开元二十八年二月八日,监察御史叶三郎控制了扬州府衙,对刺史刘昭进行审讯,最后,以杀害刺史李怀远的罪名将其押下大牢,等候皇帝李隆基的处决。这件事震惊了江南一带,这已经是最近关于叶三郎最火的传闻,再加上前段时间孤身消灭水匪的事件,更是给这个朝廷新任的监察御史增添了几分传奇的色彩。
入夜,扬州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在讨论着这位传奇般的御史,将他吹得神乎其神,可是,这位御史此时正在扬州府衙的大堂中同白凌峰激烈的讨论着。他刚刚将账本的事情全盘向白凌峰托出,深深的震撼了这位李隆基的带刀侍卫。
而府衙前,站哨的衙役发觉有两名年轻男子向这边靠近,便大喝了一声:“什么人?!”
其中一人上前说道:“我们是叶御史的部下,之前一直在城内忙活,刚刚才回来,劳烦小哥通报一声,我姓蔡,另外这位仁兄姓雷。”
对于叶三郎,这些衙役可是深深的崇拜着,他连忙点了点头,道:“请稍后片刻,我去禀报一声。”
堂内,叶三郎正和白凌峰讨论着,这衙役便敲了敲门,道:“御史大人,有一个姓蔡的人和一个姓雷的人,说是您的部下,正在府衙门外。”
“哦,你带他们进来吧。”
“是。”
白凌峰诧异的问道:“部下?你什么时候收的部下?”
“说来话长,白大哥,这两人说不定都是将来大堂的栋梁,我其实是想请你替我管教管教他们,将来我驰骋战场的时候好用的上。”
“那可不一定,我得打量打量。”白凌峰笑道。
二人稍等了片刻,便有衙役将两个青年带了进来,白凌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不错,一人看似身材瘦小,可浑身吐露出一种阳刚之气,另外一人看似阴冷,可是身上不少的伤,一看就是跑江湖的,是个练武的料,好,我都收了!”
蔡航看着白凌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叶御史,这位是?”
“这位是羽林军军机处折冲都尉白凌峰,我想让你们跟着他锻炼一段时间。”;
四人正说着,突然,叶三郎手上的铃铛忽然剧烈的响了起来,其他三人顿时好奇。
叶三郎仔细的看着这铃铛震动的频率,忽然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三郎,这是?”白凌峰问道。
“我在周围布下的监视法阵,有一个小鬼监视着府衙周围。”
“小鬼?难道说寻龙门也会鬼道之术?”
“不,这倒不是,寻龙门祖师本来就是江湖上的游方道士,博众家所长,各种旁门左道都有记载在寻龙秘术中,而且还不是最主要的三十六种秘术。”
蔡航和雷茂豪听得是云里雾里,在他们看来,叶三郎不仅仅是一个江湖高手了,而且是一个修道高人。
“那这个铃铛说明了什么?”
“铃铛一响,则代表有杀意的人类接近,而铃铛震动的频率则代表了人数。”
白凌峰一愣,虽然他不懂这些,但是也能看出这人数绝对不少。
“有多少?”他试着问了一下。
“五十个左右吧……”
“五十个……”白凌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以他们的身手应该解决五十个还是说得过去的,但是叶三郎为何会这么凝重?
“难道……全都是修道者?”
叶三郎摇了摇头,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修道者,但是,他们都是庆王在扬州府邸之中精心培育的死士,悍不惧死,武艺高强。这次他将在江南的所有家当都抖了出来,想必十分害怕杨昭将他的丑事揭秘出来,这不仅仅影响他争夺太子之位,甚至可能被判斩立决。”
“五十个死士!”蔡航听得是心惊肉跳,他跑江湖时听过有关死士的传闻,相传要从小就挑选各种无助的孤儿,然后从心理和身体上灌输各种极端的信息,将他们练成悍不畏死的死士。相传一个死士便能敌过一个十人的小队,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白凌峰瞟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害怕了?”
蔡航这才想起眼前这两人说不定是更为恐怖的存在,连忙摇了摇头。
叶三郎迅速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些所谓的死士。”
入夜,扬州府衙周围一片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可怕,连虫声和鸟身都消失无踪。
一些黑影缓缓的接近围墙,四顾无人后便一个接一个的翻过了围墙,正巧两个衙役巡逻走过来,一名黑影点了点头,忽然有两个黑影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拧断了他俩的脖子。那个带头的点了点头,众人都往大牢的方向奔去。
可是,在他们走后,这两个衙役的尸体缓缓变成了木桩,两个微弱的光点缓缓从木桩上飘了出来,往其他地方飞去,可是那些黑影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大牢门内,两个衙役正趴在桌子上,丝毫没有察觉到从铁门的缝隙内飘进的迷香,过了没多久他们的鼾声就逐渐停止了。这时牢门被一股大力所破坏,一群黑影鱼贯而入,看样子他们似乎吃了解药所以对先前的迷香无所畏惧。
一行人径直奔到最后面的单人间,周围的囚犯都因先前的迷药所迷晕了,最尽头单人房的杨昭也是一样,只见他靠着墙壁坐在干草堆中,耸拉着脑袋。
那个看起来是首领的人朝身边一人努了努嘴,那人上前一下气拉起了杨昭,准备确认他的脸,谁知那人并不是杨昭,他抬起了那张死气沉沉的连,张开了大嘴,吐出了一大股雾气。几名离得近的黑影吸入了那雾气后瞬间眼睛一翻便倒在了地上。
那首领大吃一惊,顿时带着众人迅速后退了几步,惊呼一声:“尸毒!”
他们这些人从小就接受训练,早已磨练成不怕迷药的体制,那些身体虚弱的早就死在了训练场上,可是尸毒极其阴毒,正常的人类根本无法抵抗。
“有埋伏!”他一声低呼,急忙回头,想带人逃走。
可是忽然有无数的手从地下伸出,分别抓住了他们的手脚,将他们固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可那首领的身上突然有明亮的光芒一闪,那些手脚顿时发出了尖利的惨叫,纷纷从他身上弹开。他顾不上被抓到地上的手下,连忙往前跑去。
可是,在大牢门外,黑夜中的月夜下,有四个身影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他。
他冷静了下了,停在了大牢门口,站住了。缓缓的,他低喝了一声:“金铁!”
黑夜中,他的手中闪现了一道金光之后,一把样式古朴的大刀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重宝!绝对是重宝,而且是神兵!
白凌峰也略微有些震惊,他曾见过叶三郎的龙泉剑,他知道那是至宝级别的神兵,可是这名死士居然也有一把神兵,虽然他能察觉到那刀的气息比龙泉弱了很多,但那也绝不是凡品。
叶三郎露出了赞赏的神色,点了点头,道:“不错,是个汉子,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个什么样的过往,但是我能给你一个良好的结局。”
他伸出了右手,低喝了一声:“龙泉!”
一道绿色的光芒闪了一下,龙泉剑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同时,很有可能是龙泉的剑魂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敌意,一大股锋利的气息从剑身上迸发而出,强烈无比。白凌峰大吃一惊,他跟了
“很好,我的龙泉也起了战意,我们就一战吧。”
那人点了点头,举起了刀,做好了姿势,下一个瞬间,他便扑了过来,不过一瞬的时间,他已经离叶三郎不到五步,连白凌峰也根本没有看清他的速度。
叶三郎的嘴角上扬了一下,右手猛的一挥,龙泉与金铁交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金属交击声,同时一圈气浪以他二人为中心散布开来。叶三郎身边的三人顿时被气浪吹飞了十来步。
下一个瞬间,二人同时收刀,短短的一瞬间已经有数十下相击,可白凌峰等人根本看不清二人的身形,最多就是能听到金属交击的声音。
这两个人缠斗了很久,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使用剑法或刀法的迹象,完全靠的是速度和技巧在搏命。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甚至周围都围满了衙役,他们都静静的等待着结果。这两个人的决斗对他们来说宛如梦幻,简直不似凡人,由此更加坚定了他们对叶三郎的崇拜。
突然,一声金属碎裂的声音传来,空中飞满了金属的碎片,白凌峰这回看清了,他大喊了一声:“赢了!”
空中的尘埃逐渐的落定,两个人影缓缓的显露了出来,白凌峰睁大眼看了看,正是刚才还在激烈交锋的两人。
此刻那名首领正半跪于地,低着头,叶三郎的龙泉此刻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使他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那家伙突然大笑道:“不愧是传说中的叶三郎,让我实在爽快!从小到大,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就是至宝级别的神兵吗?果然不同凡响。”
叶三郎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从小就被庆王当成最优秀的死士来培养,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吧?连这次来杀刘昭,其实也是你第一次出来。”他低下头,看着那人的眼睛,问道:“我没说错吧?”
他点了点头。
叶三郎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不了解这外面的世界,天下之大,完全不是你能想象,我不过是修真道中刚刚入门的新人罢了……在我之上,还有着无数的高手,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
“这,这是真的?”他震惊的问道。
他点了点头,道:“庆王用什么压制你?”
没错,这才是关键点,若是没有什么能压制住他们这些死士的方法,这些家伙怎么可能听庆王的号令?在他们心中应该憎恨着庆王才对。
“腐心虫。”
“腐心虫!”白凌峰惊呼,他当然知道这种东西,因为他们军机处也用过这种东西。所谓腐心虫,在其是幼虫时就让目标服下,此后它便会寄生在目标的胃里。若是三天内不服特别的药物,便会在胃里撕咬,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是一段时间不服药物,便会钻心而死。他们军机处用来处置俘虏时就用过这种东西,而这种东西,没有解药……
叶三郎皱了皱眉,认真的问道:“如果我让你永远的解除这种痛苦,那么你当如何。”
那人大为震动,愣了一愣,随即一下子伏倒在地,说道:“那么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随即,他以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当念完口诀后,轻喝:“灵来!”
说完,几个光点凭空出现,聚集在了他的右手上。
“张嘴!”他轻喝。
那人立刻张开了嘴,随即叶三郎手一挥,那些光点迅速飞进了他的嘴里。
没多久,他脸色忽然变得很差,疼得在地上打滚,又一下,他口中喷出一口血,可以看出其中有一条白色的虫子正在蠕动。
那些光点也一起飘了出来,叶三郎点了点头,以手结印,喝道:“散。”然后那些光点便消失了。
白凌峰忽然意识到,这些应该就是叶三郎养的小鬼,果然不是很厉害,连形体都未具备,但是平时的旁门左道倒是很有用。
那人跳了起来,一脚将腐心虫踩死,然后,他一下子便跪了下来,倒头便拜:“在下霜炎,以后愿为恩公鞍前马后!”
叶三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环顾了四周,在场的衙役实在不少。
他高声说道:“这件事就请大家当做没看到过,可以吗?”
众人皆高声喊道:“谨遵大人号令!”
这时,一个衙役跑了过来,禀报叶三郎道:“禀报御史大人!牢里所有抓到的俘虏嘴里都藏了毒药,他们全都服毒自尽了。”
听到这话,霜炎浑身震了一下,那些人,在那不久前还是自己的部下……
“庆王!”他的嘴里缓缓吐出了这个词,他的牙齿甚至要咬碎了。
白凌峰忽然有些感触,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他已经收到了三个身手高强的手下,而且忠心耿耿,尤其是这个霜炎,最起码也是刚刚踏入修真道的强度。
叶三郎伸出了手,将霜炎从地上拉起,然后,他回过头,询问白凌峰道:“白大哥,我想请你培训的人可能要多一个了。”
白凌峰顿感诧异,那两个倒还算了,这个霜炎比他高强得多,怎么也让他来训练?”
叶三郎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便道:“我这段时间准备去办点事,不能返回长安,到时候他们三个就先拜托你了。”
“原来如此,你就放心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叶三郎环顾四周,找到了邢正天的身影,他上前两步,问道:“邢捕头,昨日拜托你的事如何了?”
“回大人,昨日刘昭认罪之后,监视扬州百叶堂的衙役来报,百叶堂已经关门了,直到今天都还没开门。”
“他们应该是想要跑了,邢捕头,就请你现在快些带人去将扬州百叶堂的人抓起来,这很重要!”
“是。”邢正天应了一声之后,立刻就带着下属走了。
这时,白凌峰才明白叶三郎的意图,原来,他是要对叶家下手,对那个他憎恨了已久的剑南叶家。
“三郎,一定要如此吗?”
“是他们自寻死路!做出那样的生意,为祸大唐,皇上也保不了他!”
白凌峰无言以对,当他看到那本账本的时候,就知道,不管是庆王,还是叶家,还是刘昭,一个都活不了。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尚在睡梦中的叶三郎便已经醒来,虽然他刚睡下没多久,但是一种异样的兴奋使得他能早起。
他穿好衣服来到衙前,正好刑正天和他的一帮手下正在说笑,见他到来,纷纷行了一礼。
“叶御史起得真早。”
“昨夜的事如何了?”
“叶顶天和他的一帮家众全被我们扣下了,我们彻底搜查了扬州百叶堂,什么东西也没发现,此刻他就在大牢内,听候您的处置。”
他点了点头,道:“刑捕头,辛苦你了,我不日将离开扬州,以后扬州的百姓可就仰仗你和陆司马了。”
刑正天一把豪情的锤了锤胸,喝道:“叶御史你就放一百个心!有我在扬州府衙当捕头一天,就别想有人来为祸扬州的百姓!”
“好!那我就期待着你的表现了!”
说完,他便往大牢而去。
扬州大牢的一个单人间内,叶顶天正狂乱的摔着房内的杂草,一边发火一边怒骂着衙役们和叶三郎。
叶三郎皱了皱眉,走到了他的牢前,这时叶顶天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他,哈哈大笑道:“叶三郎啊叶三郎!如今你终于替你父亲报仇了吧!来啊!杀了我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剑南叶家会怕你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不成!”
叶三郎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叶家的仇,我自己是记着,但是,我不是这么鲁莽的人,我不会因为那跟你们叶家扯上关系。我相信,从刘昭开始认罪之后,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
叶顶天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缓缓问道:“你……你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唉……”
“其实这跟叶家并没有丝毫的关系,完全是因你所起,所以我不会为难叶家,毕竟都是同源。但是,我不能放过你,我大唐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人?庆王暂且不说,刘昭暂且不说,你一个自小读圣贤书长大,自小受到叶家教育的公子,怎么会干出这种勾当!”
“你又明白什么!你又如何理解我的苦楚!”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无法为你的叛国行为解脱!”
正当叶三郎准备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时,一个衙役突然跑了进来。
“叶御史!长安来了个公公,要宣读皇上的诏书!”
“哼!”叶三郎瞪了叶顶天一眼,“我不会杀你,有什么话长安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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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来到接待堂,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堂上品着茶呢。
“鱼公公?!”叶三郎倒是吃了一惊,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在长安时带他进宫的鱼朝恩。
那太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对他微微一笑道:“叶御史,不,就要改称叶中丞了,咱家一路南下江南,可听了你不少的传闻啊。看不出来叶中丞少年了得,先闯安禄山大营,后灭东海水匪,然后扫清扬州贪官污吏。这是何等的英雄豪杰?一路上来,各地老百姓无不赞颂着你。”
“哪里的话,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鱼公公你过奖了。”
“这可不是过奖,自我大唐开创以来,晋升如此之快的你可是头一个。看得出,皇上想借由晋升你来收买江南一带的人心,使他们对朝廷心怀感激。”
说完,他便从怀中掏出一物,叶三郎认得那是圣旨,连忙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监察御史叶三郎,其能比之天地,闻名于四海,先灭东海水匪,后除贪官污吏,百姓皆爱其,朕颇感欣慰。今特破其先例,擢升其为御史中丞,望其在将来的仕途上能为我大唐江山做出更大的贡献……钦此。”
“臣,谢主隆恩。”
说完,叶三郎便伸手接过了圣旨,连忙站了起来,喊道:“来人!给鱼公公办个接风宴!”
立刻便有下人跑来将鱼朝恩往其他地方带,鱼朝恩笑道:“中丞大人你对咱家实在太客气了。”
待鱼朝恩消失在他的眼里后,叶三郎颤抖着将眼前的圣旨摊开,草草的又看了一遍。他忽然抬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久久不能释怀。
御史中丞,正四品下,御史台的中坚力量,与挂着虚名的御史大夫相比,仅有的两名御史中丞几乎就掌握了整个御史台的权力,在监察权上非常之大。而且在这之前,也有不少的御史中丞直接升进议事堂的例子。
他时年区区二十岁,居然就升到了如此的高位,甚至在这不久之前,他还是长安万年县的一名小小的捕快,可是现在眨眼间就成为了手握重拳的高官。他怎么能相信,怎么能冷静。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人生的轨道开始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于常人的道路?他开始回想,记忆追溯到了上元节前夕的那个晚上,太白酒楼,那惊鸿一笑。
是思寒,是的,一切都是从见到丽思寒后开始改变的,难道,思寒便是自己的福星吗?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为什么鱼朝恩不过两天便赶到了江南,而且手上已经握有皇上的圣旨,除去他们在无边林的那几天和在海上的那段时间,从长安到江南,最快也得五六日才对。这分明就是鱼朝恩很早就起程了,而且李隆基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提前写好了圣旨,可是此刻他完全没有注意这些。
“思寒。”他轻呼,已经有好几日了,从与她分别已经好几日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呆子,叫我干什么?”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使他吓了一跳。
他迅速回身一看,正是丽思寒,刚才他出神半天,居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我,我几日不见,有些想你了。”
“是吗?可是我见你这几天倒是忙得很呢。”丽思寒冷哼一声。
“那是……那是……哦,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他连忙打了个哈哈。
“我听闻你把刘昭捉了,便过来了,对了,墨香在府衙里乖不乖?”
“乖……乖得很呢……陆司马正教他念书呢。”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对墨香把陆永明画了个大花脸的事只字不提。
这时几名下人走了过来:“大人,给鱼公公办的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陆司马已经到了,鱼公公正催你呢。”
叶三郎点了点头,他现在志气冲天,胆子也大了起来,忽然伸手抓住了丽思寒的手。
“你……你干嘛?!”丽思寒吓了一跳。
叶三郎回过头,坚定的说道:“江南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当初你的承诺可不能反悔,我要请陆司马和鱼公公为我们证婚!”
“什么!”丽思寒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可是当初的确是这么说好的,她根本不能反悔。
“我……我还没心理准备!”她叫道。
“哪来的这么多时间?走吧。”叶三郎说完便拉着她朝大堂走去,此刻他春风得意,打算在职场和情场都来个双丰收。
二人入得堂来,只见大堂里此刻摆了一张很大的桌子,上满了山珍海味,还不断有下人往上抬,此刻扬州未来的刺史,现在司马陆永明正和鱼朝恩谈笑风生。叶三郎拉着丽思寒就走了进去,陆永明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叶中丞,短短时间再次高升,恭喜恭喜。”
可是叶三郎没有回他,而是拉着丽思寒朝他俩行了一礼。
他俩顿时好奇:“叶中丞,你这是?!”
“实不相瞒,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说起来陆司马和鱼公公都是我们的长辈,今日我志得意满,想就在这里成亲,希望二位做我们的证婚人。”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二人顿时张大了嘴,丽思寒也羞红了脸。
可是鱼朝恩心直口快,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叶中丞,我心直口快,说得不好听你请不要见怪。你现在堂堂正四品下的大官,又是江南的风云人物,怎么能随便娶一个这么……的女子做正室?将来有了侧室的时候外人会怎么想?”
叶三郎这才反应了过来,从来到扬州后丽思寒就一直易着容,在外人看来她不过是个有些丑陋的女子罢了,所以他们二人才会不理解。再一看周围的侍女和下人,也在纷纷议论,让他着实不爽。”
“鱼公公多虑了,其实,吾妻是因为实在太美了才易了容,不然会有很多麻烦,既然要二位证婚,那就请思寒现出真容好了。”
丽思寒也点了点头,抬起了右手,缓缓的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哗……”屋内的所有人,除了叶三郎和丽思寒外纷纷愣住了,那是怎样的一张绝世容颜?!再加上她那雪蓝色的长衫,简直如同九天仙女下凡了似得,料是鱼朝恩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佳丽也见了无数,也尚未见过这般倾城的女子。这时他才想起之前听到过的有关叶三郎和天音仙子丽思寒的传闻,看来果然如同皇上所料。
“好!”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叶中丞,也真有你的,连皇上也不曾娶到如此倾城倾国的女子,咱家就为你们证婚!这样的女子就该配你这般的英雄才对!”
陆永明也缓了过来,连忙冲着那些惊呆了的下人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快准备准备!叶中丞要大婚了!”;
大唐开元二十八年二月十一日,扬州,整个扬州府衙一扫前任刺史下狱的阴霾,到处洋溢着幸福的气息,无数下人在府内忙内忙外,有的在做着好菜,有的在布置场景,还有的到处张灯结彩。
一张张喜帖从府衙发出,发到了扬州各位有头有脸人物的手中。
叶三郎拒绝了好几所大酒楼的邀请,坚决要把喜宴办在府衙内,因此扬州府衙还特地空出了一间最大的大厅来布置酒宴。
从天亮开始,陆永明简直要累的站不住了,从一大早他就负责去接待那些各位豪族的管家,清点他们的贺礼,照他自己的话说,如果让其他人来便会损了叶中丞的身份。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各路人马纷至沓来,络绎不绝,从富到贫,应有尽有,简直让他大开眼界。他甚至不得不悄悄的盘算府衙内的酒宴能容纳多少人,对于一些不沾边的人他也只能直接了当的说酒宴的位子不够了。
更有甚者,有些登徒浪子纷纷爬上了府衙的墙头,看来是想来一睹传说中倾国倾城的叶夫人的容颜的,衙役们赶走一批又来了一批,简直像苍蝇一般。可是他们心里也不想骂这些家伙,因为他们仅仅只见过那位夫人一次也被迷得神魂颠倒,开始有不少人更加崇拜这个年纪比他们小但是却早已是传说的御史中丞。
按习俗,本来还有各种繁琐的事务,可是他二人都是江湖人,本来就看不惯那些,因此众人便按着他们的性子来,一切简化。
府衙内,一栋屋子的房顶,叶三郎身着一身红袍,头戴发冠,负手看着那渐渐落下的夕阳,感慨万千。
而在特别为新娘子收拾出来的屋子内,一堆红娘正手忙脚乱的为丽思寒化着妆,实际在画的其实只有几个,其他的都在入迷的欣赏着那倾城倾国的美貌。若是其他人的妻子,说不定她们会生出不小的嫉妒之心,可是这是叶三郎的夫人,正是叶三郎将他们扬州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脱了出来,他们对叶三郎心中充满了崇敬和感激之情,对于他的婚事只有满满的祝福。
夕阳逐渐的下山了,丽思寒戴着盖头,穿着红袍,在红娘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她和叶三郎都是在异地成亲,加上父母都不在,一切只能简化。
现在她得提前进入花轿,由下人抬着绕扬州城内一圈,当做是从娘家来,之后才进行婚礼。
而这时,叶三郎这边便要开始进行酒宴了,等丽思寒回来时,他便要去迎亲,之后拜堂,再之后……入洞房。
这时扬州府衙的婚宴大厅内人山人海,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叶三郎一个接一个的朝着那些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他环顾四周,终于在一个角落的那一桌看到了白凌峰他们几个,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不久后,酒宴正式开始了,下人们跑来跑去,忙得不可开交,叶三郎一桌一桌的敬酒,同时说着各种客套话。虽然他因为喝酒的关系思考逐渐的混乱,但是不能改变的是他那燃烧着的内心,他在等待,在等待丽思寒的来临。而此刻,正在绕城走的丽思寒坐在花轿里,也是一样的忐忑心情。
当敬到白凌峰他们这一桌时,他停了停,因为这一桌除了白凌峰和他的三个手下外,还有两个特殊的人物,正是前几日认罪的刘昭和被他抓住的叶顶天。这两人同桌吃饭显得十分尴尬,因为他们正是那条生意链上的关键点。刘昭从庆王在扬州的死士全灭后便意识到是叶三郎在保护自己和家人,对他的恨意早已烟消云散,听到他大婚,便请求也参加他的婚宴。而叶顶天则是叶三郎提出请他来的,从名义上来说,他是自己的堂兄,因此这倒是说得过去,这一桌有这么几位高手看着,也不怕出什么差错。
他举起了酒杯,说道:“叶某能有今日,全是大家的功劳,尤其是白大哥你,从长安陪我一路走来,这一路上多亏有你,叶某敬你们一杯!”
众人也纷纷举杯站了起来,除了叶顶天没有任何动作外其他几人都举起了酒杯。叶三郎瞟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与众人碰杯后一饮而尽,然后又窜到了隔壁桌。
待到叶三郎将各酒桌转了个遍,喝得昏天黑地时,墨香跑了过来,喊道:“新娘子来了!”
他一个激灵便醒了,跑到了门口去。
新娘的花轿此刻就停在门口,红娘将丽思寒从轿上牵下,缓缓走到了叶三郎的面前,将那只手放在了叶三郎的手心里。叶三郎紧紧的拽住,丽思寒微微一抖,又归于平静。
此时众人皆走了出来,两个下人连忙端了火盆来,放在了小径上。
叶三郎牵着丽思寒缓缓的向前走着,两人的脸都红得烫手,当离火盆还有三步时,叶三郎慢下了脚步,轻声说道:“火盆还有三步,小心。”
丽思寒这般修为的人,自然能感应到这火盆的气息,她点了点头,当来到火盆前时,她轻轻一跃便跳了过去。众人纷纷鼓着掌,祝贺着她。
当来到酒宴现场时,下人们已经清出了最尽头的一小块空地,大堂的尽头是一对太师椅,此刻就坐着扬州司马陆永明和太监鱼朝恩。
当二人踏入堂内时,主持婚宴的司仪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一拜天地!”
叶三郎站住了脚步,同丽思寒一起转过身,跪了下来,同时磕了个头。接着,他们站起了身来,继续向前走着,一直来到了陆永明和鱼朝恩的面前。
“二拜高堂!”
二人再次跪了下来,朝着陆永明和鱼朝恩磕了个头,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夫妻对拜!”
二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转过了身,面对着面,相互磕了个头,这时堂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叶三郎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激动,他按住了丽思寒的肩膀,缓缓说道:“思寒,你终于嫁给我了。”
虽然因为盖着盖头看不出丽思寒的表情,但想必也一样的激动,她点了点头。
见差不多了,司仪扯着嗓子正准备高喊:“送入洞……”
可是,他的“房”子还未说出,叶三郎顿时脸色大变,一把闪耀着墨绿色的光芒的长剑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尚自“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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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离恨天某处正举行着一场小小的宴会,玉皇大帝与众神一边品酒一边欣赏着天女优美的舞姿。
忽然,一名天兵急慌慌的闯了进来,大喊:“启奏玉帝!大事不好!”
玉帝的脸瞬间就绿了,他平日难得举行宴会,此刻正在兴头上,却被这家伙搅了雅兴。
他挥了挥手,那些天女知趣的退下了。
“说吧,什么事值得这么慌慌张张的,搅了朕的雅兴。”
“启奏玉帝,荒神大圣欢喜天闯入我们东方,目前藏身在人间的扬州。”
“什么!”玉皇大帝豁然站起,居然有荒神胆敢闯入他所管理的区域。
所谓荒神,正是指那些不属于三界五行,不在他们管理中的异族神祗,深为他们所厌恶,尤其是这个大圣欢喜天,本身是象鼻人身,男女同体。后来修为提升后男性人格侵蚀了女性人格,变为了荒淫无道的神祗。但是,他的来头可不小,他是三千世界之主,毁灭之神湿婆的一子,有众多分身,但是在这之前他一直在天竺一带活动,从未进入他的治下。
“难道……他是为了那个人而来……”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场中,喃喃自语。
包括玉帝在内,众人见到来人吓了一跳,纷纷行礼:“天尊。”
此人正是元始无量天尊,他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接着又问道:“此刻他在扬州潜伏作甚?”
“本来广目天大人也以为他只是路过而已,谁知道他到了扬州就不走了,也不知道是为何缘故。”
虽是这么说,但元始天尊知道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他一个闪现就来到了南天门,此刻广目天正望着下界,脸色变得很差,察觉身后有闪现的波动,立刻回头,见来人是天尊,立刻行了一礼。
“我问你,下界情况如何了?”
“有些不太妙,大唐新任的御史中丞正在扬州府衙大婚,欢喜天此刻已经出手。”
“御史中丞?可是那叶三郎?”
广目天有些惊讶,高高在上的天尊怎么会知道一个小小的凡人?虽然他看起来很有天赋,也许以后将跻身天界的行列,但是现在无疑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
“正是,此刻他已经现身,叶三郎正和他对峙,但绝对不是对手,大圣欢喜天可是具备天帝级中阶的实力,那叶三郎不过是个刚入修真道的小子而已。他的夫人倒是有上仙级初阶的实力,但想必被欢喜天一个威压就能压制住……对了,说起他的夫人,倒是人间一绝,倾城倾国,与嫦娥仙子有的一拼,说不定欢喜天的目标就是她……”
可是天尊根本就没听进去他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一种久违的兴奋冒了出来。前些日子造访无边林,从应龙那里肯定了那家伙有超越天帝级的实力,如今虽不知为何欢喜天要与他为敌,但他可以亲眼见到他们之间的对决,这怎么能不让他兴奋。
尚未等广目天说完,他便纵身从云端跳下,坠入了人间。
刷……刚才被他派出去的小兵跑了回来,对他说道:“广目天大人!我居然见到天尊本人了!”
“切……我刚刚还和他说话来着。”他立刻装的和天尊很熟的样子,引来了一堆手下的崇拜……
凌霄宝殿,此刻以玉帝为首的众神都聚集在殿内,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水镜,当看到天尊纵身跳下时,连玉帝都莫名其妙,他不明白为何天尊会对一个小小的凡人和荒神感兴趣。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亮,顿时想起了多年前的某个事件,一下子就与眼前的一切链接了起来……难道说……难道说这叶三郎正是当年跳入命轮轮回道的其中一人!
人间,扬州府衙。
叶三郎敏感的跳起身,手中的龙泉尚自在微微的颤抖,在场的众人皆不解。
他也来不及解释,一下子冲出了屋子,迅速的挥动着龙泉朝着空中的某个方向斩去,发出了一道巨大的无形剑气。
可是剑气在到达某个地方后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随后烟消云散。
“嘎嘎嘎嘎……”空中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接着,一个年轻的天竺男子缓缓的现出了身形,他竟然就那么的站在了空中,引起了众人的恐慌。
“本来,我没打算现形的,因为那样会引来你们天界的人,可是,在我完全压制住气息的现在,你居然能发现我的存在,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虽然很强,但是,你藏身的终归是黑暗,一切黑暗都能为我所用,即是说,在我眼中,任何人无所遁形。”
“噢,看不是你本事还不小。”
“你……起码是天帝级别的高手吧……为何藏在我扬州的天上?”
“哈哈哈哈,反正已经被你们天界发现了,我就告诉你吧,我是为了那两个家伙来到。”他指了指刘昭和叶顶天,这让叶三郎吃了一惊,怒道:“你别想动他们一根毫毛!”
“哼哼,我不仅要杀他们两个,还要抓走你的新娘。”他的脸上露出了淫秽的表情。“我听说你的老婆是当今大唐第一的美女,估计在床上也能让我爽上天呢!哈哈哈!”
叶三郎气急,随手就发出好几道无形剑气。
“三郎不可!”丽思寒叫道,虽然她听到那些话也怒火攻心,可是她能清楚的察觉到那人的气息,同中原的修道者完全不同的霸道气息,而且绝对凌驾于他和叶三郎之上,绝对不可能匹敌。
果然,那家伙一挥手就挡开了好几道的无形剑气,想来第一发也是被他随手就这么挡掉的。
“我的名字是大圣欢喜天!人类小子,好好记住了!到地府去找你们阎王爷诉苦去吧!”
只见他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所有被那道光照到的人瞬间全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威压……没错,被所有天界都明令禁止对凡人使用的威压,身为天帝级的强者,他的威压则更为强悍,连丽思寒这般的上仙级都只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欢喜天哈哈大笑着缓缓降落到了地面,用着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趴在地上的一干人等。
空中,元始天尊一把拉住了一个天王,这让他十分好奇,问道:“天尊为何拦我?那家伙就要杀人了!”
“等着,看一场好戏。”天尊轻描淡写的说道。;
欢喜天抬起头,朝着天空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笑容,然后,又朝趴倒在地的叶三郎一行走去。
天上几个天王已经按耐不住,就差点冲了出去。
可是元始天尊的一个眼神让他们都冷静了下来:“你们急什么?以你们金仙级别的实力下去也是徒劳,反而和天竺那边不好交代,就给我好好的看着。
这时托塔天王李靖上前了一步,皱着眉头问道:“可是天尊,若是欢喜天动手杀扬州的百姓,那岂不是我们袖手旁边害的?”
“放心,欢喜天好淫邪,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子,恐怕等不到我们出手了。”
李靖虽然心中不满,但是他明显看出了天尊的眼里有种莫名的狂热,难道说,那个新郎官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
地上,欢喜天缓缓的走向了叶三郎,他眼里闪过了一丝凶光,手上开始有雷电在缓缓聚集。
三步,两步,一步,他终于走到了叶三郎的面前,冷笑道:“小子,到地府后给你们阎王爷问个好。”
说完,只听“喀拉”一声,一道巨大的球形闪电从天而降,目标正是叶三郎。
欢喜天一只手抓过丽思寒,一个闪现来到了原位,大笑道:“这算是我格外开恩,给你夫君一个体面的死法,哈哈哈。”
丽思寒心中又恨又急,口中脱口而出:“三郎!”
凌霄宝殿上也是一顿嘈杂声:“玉帝!为何天尊不许我们出手!那荒神就要杀人了!”
“你们都给我坐下!”只见玉帝一声怒吼,“让你们看着就看着,朕自有分寸。”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没有底,只是见天尊如此作态,想来叶三郎必是当初通过命轮轮回道的其中一人,将来解救灭天之劫的关键,虽说现在还是个凡人,但是来自灵魂的力量绝对不会亚于任何一个天帝级的强者。
球形闪电瞬间劈了下来,可是,当劈到离叶三郎还有三丈的时候,那闪电竟然就那么凭空的缓缓消失了。
欢喜天吃了一惊,因为在那一瞬,他的确微微的察觉到了虚无的气息,那是能将任何事物吞噬的绝对力量。
“怎么……”他脱口而出。
叶三郎没有回话,却在他强大的威压之下缓缓的站了起来,没有抬头。
一种生物本能上的恐惧占据了欢喜天的大脑,虽然他是强大的天帝级别,但是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莫名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他发出了尖利的长啸,手中一枚戒指顿时金光闪烁,他丢开丽思寒便跳入了眼前出现的空间隧道。
可是他跳过了那个漆黑的洞口以后,看到的景色和刚才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时空定点传送戒竟然被封锁了!”他大吃一惊。“你……你到底是谁?不……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叶三郎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对闪着红光的眼睛。
“黑暗。”
一阵暗之元气的气息朝欢喜天铺天盖地的涌来,使他连连后退了几步。
“死吧。”一个阴沉的气息从他的身后响起,他豁然转身,却发觉自己的胸口空荡荡的,他定睛一看,叶三郎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拿着他血淋淋的心脏,一只手拿着一个袋子。
乾坤小袋!那是自己的异空间存储箱!虽然因为害怕这边的天庭所以没有带任何宝物,可这个倒没落下。
还不等他反应,一阵黑暗便侵袭了他,使他瞬间便消于无形,那是真正的虚无之力。
叶三郎看了看手中的小袋子,点了点头,这的确在以后的日子里很有帮助。接下来……
他举起了右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在手间闪现。
丽思寒痛苦的捂住了头,隐约有什么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
那是……记忆消除的法术……
“三郎……你是三郎吗?”
那人愣了愣,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然后他举起了右手。
“不要!我不想忘记!不要消除我的记忆!”
叶三郎看了看周围各种人的眼神,摇了摇头,道:“我不仅仅是我,抱歉,思寒,忘了这一切吧。”
“不——”丽思寒惊呼,可是叶三郎高高的举起了他的右手,那道黑色的光芒一瞬间照耀在了深夜中的扬州城,随即无迹无踪。
空中,离恨天,太上老君的大殿前,元始天尊微微喘了口气,便掏出了李靖的玲珑宝塔晃了晃,刚才和他在扬州天空的一干人等全从塔里掉了出来。刚才叶三郎手中黑光闪烁时他便觉得不妙,急忙抢过李靖的玲珑宝塔将他们装了进去,数个闪现后逃回了天界。
顾不上喘息,他立刻祭出了水镜,朝扬州看了半天,才明白原来那是一个消除记忆的法术,竟然能使用的对象如此之多,范围如此之广,当真奇妙。
李靖完全没有法宝被天尊抢去用的恼怒,只有惊讶与恐惧:“天尊,那个凡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轻易的就能使天帝级的欢喜天消于无形。他绝对是个极大的威胁……”李靖忽然明白了什么,又说道:“难道说,天尊你早就知道了结果?”
可是天尊此刻没有心思去与他讨论,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的情景。
以绝对的灵魂之力驾役凡人之躯,操纵暗之元气,完全不需要吟唱……虽然他还没有完全进入修真道,但是现在的实力已经绝对在自己之上……先不说现在,如果他的凡人之躯在修真道上走得很远,很顺,与他的灵魂之力结合,那样会诞生一个怎样的存在……他不敢去想……灭天之劫……希望不是叶三郎将这个天下都消灭了才是。
凌霄宝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是傻瓜,这分明是玉皇大帝和元始天尊都知道内幕才完成的,他们都看到了那番景色,心中不得不为之战栗。
连天帝级初阶的二郎神杨戬都为之震撼,先不说那天帝级中阶的欢喜天,若是自己遇到这个叶三郎,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玉皇大帝此刻也在震惊之中,在他的印象中,天帝级高阶虽然世间有很多,但是阶级与实力并不成正比,光是元始天尊一人就足以战胜其他所有天帝级,然而这个叶三郎的实力超出了他的概念。
正当他思索着这件事时,天尊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先别管叶三郎的事了,湿婆派来了信使,要拿我们杀死他儿子一个分身的事问罪。”
“分身?是了,传说欢喜天有众多分身,也难怪他这样级别的高手,身上能让叶三郎看得上眼的也就一个空间法宝。”;
白凌峰醒了过来,发觉自己正趴在酒桌上,头痛欲裂,是因为喝醉的缘故吗?不,不太可能,他喝酒一向喝的来,可不会这样。
他环顾了下四周,发觉仍有一些人还在沉睡,另外有些人也在缓缓醒来。
此刻大厅中央,叶三郎正训斥着邢正天,从他发怒时断断续续的话语听来,好像是有歹人用迷香迷晕了参加宴会的人,幸好他早已发觉,屏住了呼吸,这才没有让歹人得逞,可惜让歹人逃跑了。
虽然听起来像是这么回事,不过白凌峰只觉得这借口漏洞百出,虽然他不明白叶三郎为何这么做,但是他明白他有他的道理。
鱼朝恩和陆永明刚刚醒过来,也是惊魂未定,但陆永明好歹也经历了各种事,才没有慌了神,他找了找,在人堆里找到了尚自昏迷的司仪,几巴掌扇醒了他。
“刚刚进行到哪个环节了?”他问。
司仪摸了摸脑袋,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好像,是入洞房?”
“好嘞!”陆永明喊道,他站了起来,喊道:“新娘新郎入洞房!”
正在大厅中的叶三郎愣了愣,随即脸变得通红,刚刚找到盖头重新盖上的丽思寒也抖了抖,他完全没想到事情到了现在还要进行下去。
在场的众人皆欢呼了起来,这让叶三郎窘迫异常。
“入洞房!入洞房!”大家一起喊道。
开始只是几个人在喊,到后面所有人都喊了起来:“入洞房!入洞房!”
白凌峰等几个人哄闹着就把叶三郎往洞房拉,红娘们也嬉笑着牵着丽思寒跟着走,周围的人一边嬉闹一边起哄,好不容易才来到洞房。
蔡航他们几人正准备玩点更出格的,只见白凌峰朝他们瞪了一瞪,连忙把想法缩回去了,想想也是,这么好的日子还是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吧,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害羞。
当众人将二人推进房间后,白凌峰一把就关上了房门。
洞房花烛夜,夜深人静,一男一女独处一室,能发生什么样的事?
二人坐在桌边,久久不言,终于,叶三郎叹了一声,手一扬,口中念着法决,随即,窗户四周飞出了几个光点,结成了一个消音的法阵。然后他才站了起来,走到了丽思寒的面前,缓缓的揭开了她的盖头,扔到了一边。
那是一双绝世的容颜,原本就无双的面容上擦上了粉黛,戴着新娘子的金发簪,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叶三郎,眼中的爱意缓缓的流出。
叶三郎望着她水灵的眼睛,愣了愣,不过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勇气,缓缓说道:“思寒,我爱你,从在长安太白酒楼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的爱上你了。”
“呵呵。”丽思寒笑了笑。“三郎,你可知道从小到大又有多少人这么对我说过?”
“可是我是真心的,若不是这样,当初太白酒楼我怎会挡那一剑……”
“嘘。”丽思寒伸出手指按住了叶三郎的嘴,道:“我知道的,我当然是知道的,可是,你知道吗?从你为我挡那一剑起……我也爱上了你。”丽思寒羞答答的说道。
“真……真的吗?!”听到这话,叶三郎都差点蹦了起来。
“嗯。”她点了点头。
此刻叶三郎志得意满,心中确实大喜,他忽然一把抱起了丽思寒,全然不顾她的害臊,缓缓的走到了床前,将她放到了床上。然后他低下了头,轻轻的吻上了丽思寒的红唇,两人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似是想起了什么,叶三郎按捺住了急躁的心情,起身吹灭了屋内的灯,屋里顿时漆黑一片。
他来到床前,双手颤抖着脱下了丽思寒红如烈火的新娘长衫,露出了她那纯白如雪的肚兜,然后他又缓缓的伸出了食指,解开了肚兜的鸳鸯扣。一具几乎完美的玉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虽然屋子里漆黑一片,但是,黑暗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光明,在这样的黑暗中,他看的清清楚楚。
一股热血从下面一下子冲上了脑门,他已经丧失了理智,一下子扑到了丽思寒那高耸而又柔软的双峰上,丽思寒发出了一身娇哼,道:“三郎,轻点,我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没头没脑的说道:“我也是第一次……”
说罢,他快速脱下了自己的长衫,朝床上的丽思寒走去……
当第二日的阳光照耀在扬州府衙时,叶三郎才缓缓的醒来,昨夜那激烈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他回过头看着枕边的丽思寒,只见她的嘴角写满了满足。从此刻起,她不再是那青涩的小女子,而是他的夫人,她已经完成了从少女向女人的转变。
说来也奇怪,也许是因为他们真心相爱,也许是因为丽思寒的气质使人难以对她产生邪念,此刻叶三郎的心中满是对丽思寒的爱意,并没有半分欲望。
他站起身,穿好了衣服,推开了房门,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心里充满了无边的满足,此刻,他就仿佛坐拥了天下。
也是时候该起程了,长安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我也还要向皇上说清自己的意愿……不过在那之前,还必须去一趟剑南。
“三郎?”身后传来了一声叫喊,他回过头,原来是丽思寒寻他不见,也起了床来。
她走上前,为他拉紧了衣服。
“三郎,以后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等我们都修炼到很高的级别以后,就不再是凡人的身躯了,那时我们都能活上几千岁乃至几万岁,你答应我好吗?”
叶三郎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我答应你,即使当这漫天的星辰都坠落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要永远的和你在一起。”说完,他将丽思寒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不过,在那之前,先同我去一趟剑南。”
即使很多年后,叶倾城依旧对这个决定悔恨终身,正是这个决定改变了他们两个的一生,毁掉了曾经的叶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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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扬州府衙前,两队人马正互相告别。之所以在这种时间,是因为扬州的百姓实在太热情了,若是他们离开的时间泄露出去,恐怕全城百姓来送时各条路都会堵得水泄不通。
左边往东方向的,是叶三郎一行,共计三人,正是刚刚大婚的叶三郎和丽思寒夫妇,另外一名则是之前刚被叶三郎收服的原庆王手下最优秀的死士霜炎。按原来叶三郎的计划,霜炎应该和雷茂豪及蔡航一起回去,可是他本人却极其反对,认为那对自己毫无用处,他宁愿侍奉叶三郎左右,说服不得,叶三郎也只能带上,剑南之行极其遥远,有个能办事的手下也不是坏事。
另外一边则是以白凌峰为首的押送刘昭和叶顶天的队伍,除了一些府衙的衙役外,墨香也坐在他的马上。本来墨香其实并不想与他们分开,但是带着个少年对他的计划实在不妥,还是让他好好接受白凌峰的教育才是。
“墨香,要好好听你白叔叔的话,听到没?”丽思寒冲着墨香说道。
墨香点了点头:“丽姐姐,我知道了,日后你们一定要来接墨香啊。”说到这,墨香还闹了个笑话,因为叶三郎算是他的养父,所以今日中午她见到丽思寒开口叫了一声娘,听得丽思寒面红耳赤,她明明就不比他大多少,所以教训了一番后勒令他喊自己姐姐。
听得此言,丽思寒点了点头。
见丽思寒嘱咐完毕,叶三郎朝白凌峰拱了拱手,道:“白大哥,此刻我虽有千言万语,可是我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希望他日长安我们两兄弟能再次聚首,我手下的这些兄弟,就麻烦你了。”
听到这话,白凌峰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三郎,你现在贵为从四品的御史中丞,我应该尊称你一声使君,他日你回到长安后,我们也许并不能见面。”
“哪里的话?!”叶三郎怒道,“我们经理了这么多的苦难,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我的兄弟,你又何出此言?我叶三郎不是那种人,望你切记,不日之后,我定回长安,到时候我们两兄弟把酒言欢!”
说完,也不去看白凌峰的表情,叶三郎回过头,策马便走。
丽思寒和霜炎对视了一眼,也双腿一夹,跟了上去。
白凌峰看着叶三郎那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摇了摇头,他当然不认为叶三郎是那样的人,不过,他倒是觉得,当叶三郎回到长安时,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能接触到的阶层上。区区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看到了叶三郎太多的传奇,从长安初见的普通剑客,到横穿无边林,闯安禄山大营,力斗老怪,剿灭水匪,平定江南。虽然这其中固然有丽思寒这个高人的相助,但是他的才能显露无疑,而且,冥冥中,他有种叶三郎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感觉。当再次在长安相遇时,也许,就是两隔。
他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指挥着众人踏上了归京的路途。
扬州西门的大街上,零零星星的只有几个行人,叶三郎三人乘着马正往西门而去。
忽然,他猛的勒住了马,直直的望向模糊不清的前方街道,高声喊道:“请问阁下是何方高人?不如现身一见。”
丽思寒初感到前方有强者气息时,也是眉头一皱,可当察觉到了那股气息时,她的脸上微微露出了高兴的神情,一旁的霜炎注意到了她的这神情,很是奇怪。前方藏身在黑暗中的那位强者,虽然没有散发出自己的元气,但是他分明能感觉到那人比丽思寒还强上很多,说不定……是天仙乃至以上的级别。
“呵呵,叶公子你不必慌张,本姑娘倒没什么恶意。”黑暗中,一声清丽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叶三郎和霜炎愣了愣,前方这人……竟然是个女子?!
一道身着白色长衣的曼妙身姿,缓缓出现在了他的眼里,那是一个看起来清秀绝伦的女子,看起来三十来岁,虽然容貌不如丽思寒的真正模样,但也是能让人眼前一亮。还有她那高耸的胸脯以及纤细的腰肢,无不让任何男人对其垂涎三尺。可是这女人脸上将任何人拒之门外的那份冷傲,倒是和丽思寒如出一辙。
他吞了吞口水,因为他完全不能察觉到眼前这女人到底是什么阶级,这种情况只有在级别差上太多时才会发生,以丽思寒为上仙级初阶来算,这女人最少也是天仙级高阶!可是看她的年纪最多三十来岁,不得不说这份天赋实在是不错。
打量了对方片刻,忽然发觉身旁一道眼光怒视而来,叶三郎吞了一口唾沫,连忙开口问道:
“阁下是何方高人?深夜造访,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吧。”
对方也上下的打量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不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寒儿看上你,也不出意料,不过,根基太浅,刚入修真道的你,完全无法和已经渡劫飞升的寒儿相比。”
“寒儿?”叶三郎听得这种称呼,忽然扭头望向丽思寒。
丽思寒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她便是我曾经说过的,我还在崂山之时的师父。”
竟然是她?叶三郎深感意外,在他的脑海里,还以为那个所谓的“师父”是个什么白胡子老头,再联想前段时间丽思寒失踪了一段时间,想来是去会她的这位师父去了。
他连忙行了一礼:“原来是思寒的师父,三郎神交已久了。”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对那人刚才的评价十分不满,不过这也是事实,他已经二十有一,但是才刚刚踏入修真道,完全还达不到飞升的阶段,而丽思寒自小修道,十八岁时便已经渡劫飞升,闻名江湖,自然不是他这等人能相比的。那偏偏天下人垂涎已久的丽思寒却嫁给了他。
“叶公子,你不必多礼,虽然你的修为实在太低,可是,你的人品,却很让本姑娘满意。这几日来,扬州的百姓无不对你夸耀有加,我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已经很久没有你这样的好官了。所以,寒儿嫁给你,倒也没有辱没了她。这次你们离开扬州,也许我和你们很久都不能相见,特地来送送你们。”
“既然如此,那三郎就多谢了。”
他望向丽思寒,点了点头,丽思寒也向她的师父告了一别:“师父,寒儿这一走可能就不会再来扬州了,您自己多保重。”
“去吧,这天下之大,扬州是容不下你们两夫妻的,我等着你们闯出一番天地!”那女子笑道。
当三人的马来到那女子的身边时,叶三郎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不知师父名讳?”
“本姑娘姓于,名嫣然。”
“江南女侠于嫣然?!”叶三郎悚然动荣,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号。
站在小山坡上,霜炎搭了个手帘,远远的朝山下望去,隐约见到了一座规模中等的城池。
随即,他欢喜的朝着身后的某个方向喊道:“使君!和州到了!”
本来,在扬州叶三郎救了他后,他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叶三郎了,他开始想叫叶三郎主人,毕竟庆王的洗脑教育深入人心,可叶三郎打死都不同意,只得和其他人一样,称他为使君。
不久,两个骑着骏马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林中小道上,二人看起来相貌都极为朴素,但是却发出一种异于常人的气势。正是前段时间刚刚离开扬州的叶三郎夫妇,本来,按计划的话,从扬州到益州可以直接从水路到达,不用中转。可是考虑到扬州百姓的热情以及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一行经过商议后还是决定先走陆路来到比较近的城池和州后,再从水路乘船直上益州。
经过几日的长途跋涉,三人也确实有些累了,野外住宿条件恶劣,对丽思寒这般的女子实在是不妥,还好和州不是很远,穿过了一个小平原和林子之后那座城池就出现在了三人的眼里。
“呼,终于到和州了。”丽思寒轻叹了一声,此刻她一脸疲惫,看来两天两夜的野外路途确实对她一个女孩子家实在不合适。
“都是你,硬说要走一段陆路。”她瞪了叶三郎一眼,嗔道。
“咳,咳。”叶三郎干笑了几声,苦笑道:“既然到都到了,就不要抱怨了,走吧。”说完,他一夹双腿,乘着马跑了出去。
霜炎和丽思寒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紧跟着追了下去。
不远处,一座紧接着长江的中型城池出现在了三人眼前,越来越近,老远的就能看到城门上的“和州”二字。
来得城门前,只见俩个唐军一左一右的蹲坐在城门前,没有精神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众人,这与扬州那防卫森严的城门相比简直惨不忍睹。
叶三郎皱了皱眉,这样的城门守卫怎么能抵挡那些嗜血如命的马匪,他策马上前了几步,对着二人喝令道:“今日是哪个队正当值?!”
这一声喝令吓了那二人一跳,抬头一看是个骑着马的青年,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满的表情,虽然骑马的行人倒是很难遇到,可是这青年身着普通,明显是个普通人。
其中较瘦的那个唐军站了起来,怒道:“你又是谁?我们队正在哪又与你何干?!”
另外一个见叶三郎他们身着普通,不似大富大贵人家,胆子也打了起来,他看向丽思寒的眼光逐渐变得猥琐了起来。
“你们是从何而来?到我和州作甚?姓甚名谁?若是说不上来……嘿嘿……”他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这女的就得留下来陪陪我哥俩,不然拿什么来给我哥俩赔罪。”
“好,好一个赔罪。”叶三郎冷笑道,在他一旁的霜炎注意到他的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了杀意,摇了摇头,心想这两个笨蛋要倒霉了。
“龙泉。”叶三郎轻吟道,随即他的右手青光一闪,那把威势滔天的龙泉剑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二人见此情形顿时后退了几步,他们当然明白那代表着什么,一想起刚才的各种冒犯举动二人都冒出了冷汗。
“你,你敢袭击唐军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他们吼道。
“是吗?”他冷笑道,“不过可惜了,你们可不算唐军。”
他拿着龙泉的那只手挥了挥,一道剑气凭空而出,只见那稍胖的唐军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线,随机扩大为了一圈血线,然后那颗丑陋的头颅“咕噜噜”的掉在了地上。周围的人见此情景顿时发出了一阵阵惊叫,纷纷四散逃去。
“去把你们队正叫来。”他叫道。
那个稍瘦的唐军早就已经吓得双腿发抖,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掉头就往城里跑去,跑得比兔子还快。丽思寒皱了皱眉,在她的印象中,叶三郎可不会轻易杀人,难道说……是因为对方辱骂了她吗?一抹嫣红换换的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哼。”霜炎注意到城墙上开始有几对弓箭手赶到,纷纷举起弓箭瞄准了他们。
不多时,伴随着阵阵金铁交击的盔甲抖动声,几队全副武装的唐军跑了过来,纷纷举着明晃晃的长枪对着马上的三人。
一个看似队正的中年男子打着哈欠从他们之中走了出来,刚才那个稍瘦的唐军此刻就站在他的身旁。
“队正,就是这个小子杀了杨三,还指名要见你。”
那队正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随即哈哈大笑道:“瘦猴,你是被吓破胆了吧?就这三个毛头小子,你也敢把我们叫起来?弟兄们可都累着呢。”
叶三郎盯着那队正,眼里的冷意让他忽然打了个哆嗦。
“你就是这和州南城门的队正?”他沉声问道。
“你又是谁?!”他打量了一下叶三郎,见他穿着普通,之前还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在下大唐御史中丞,叶三郎。”他淡淡的说道。
一片寂静,在他爆出了自己的名号后,之前吵吵闹闹的唐军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监察御史叶三郎,因为离扬州很近的缘故,他们在场的众人这两日听到了不下五个版本有关他的传说。不管是哪个版本,他们都知道这叶三郎的身手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常人能相比,而且他在江南道深得民心,百姓可爱戴着他们呢。不过他们的消息传播还没这么快,尚未得知他升为御史中丞的消息,因此在他报出自己御史中丞的名字后,众人并没反应过来。
那队正愣了愣后,他的腔调顿时来了个大转弯,一个监察御史虽然品阶虽低,但是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队正能惹得起的。
“原,原来是叶御史,失敬,失敬。”他回过头,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被称为“瘦猴”的家伙,眼里露出了凶光。
“想来必然是杨三得罪了叶御史,这家伙平时可讨厌了,吃我们大唐的俸禄还不干实事,真是死有余辜。这瘦猴还敢诬告您私闯城门,杀死守卫的唐军……来人!给我拖出去砍了!给叶御史压压惊!”
语毕,两个身着明光铠的唐军顿时上前一左一右的架着那瘦猴,正欲往城门外脱去,他吓得发出了阵阵的惨叫。
“姓陈的!你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我都知道!你居然敢杀我!叶三郎!他也是个大贪官!你有本事把他也杀了!”见那队正要杀他灭口,那瘦猴急忙撕心裂肺的叫道。
“等等,我对他刚才的话颇感兴趣。”叶三郎举起了左手,制止了那二人。
见情况有变,那姓陈的队正手心渗出了冷汗,他盘算了一下在场的手下人数后,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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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注意到了那队正的小动作,叶三郎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自认为打得过的话,可以把你们所有人都派上来,我把你们都废了之后,再把你们的刺史给撤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可是周围的众人皆打了个冷战。
那队正也忽然想起了关于他的各种传说,咽了口唾沫,连忙道:“叶御史误会了,我们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哪还敢同您动手呢。”
叶三郎点了点头,手中青光一闪,龙泉剑顿时消失不见,那队正这才松了口气。
远处传来了阵阵嘈杂声,透过城门望去,只见一队衙役跟着一个老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赶了过来,看样子便是这和州的州官之一。
他一溜小跑的赶了过来,怒斥那队正道:“陈孝天,你要害死我吗?!”
说完,他立马扭过头,对叶三郎赔笑道:“下官不知叶中丞到此,实在是有失远迎,还望中丞赎罪。”
“中丞?”陈孝天还没反应过来,他区区一个城门看守的队正,自然在消息传播上比不了在此地扎根多年的这家伙。
“这位老先生,你是?”叶三郎问道。
“呵呵,老夫便是这和州的长史:周易。”
周易,也是个熟悉的名字,在扬州时,因为要前往剑南的缘故,他在府衙内翻阅了最近这些城池的卷宗。周易便是最近的和州的长史,而且这人颇有争议,对他的评价好坏参半,据说他平时对自己的百姓颇为不错,还常常接济贫困的下属;但是也据说他与城内败坏的府兵勾结,还收受城内商户的保护费。他大致分析了一下,周易在和州干了多年的长史,却一直不得升迁,也因此估计他也放弃了讨好上面那些家伙,开始在和州发展。
“原来是周长史,我在扬州时就听过不少有关长史的美闻啊。”
周易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干笑了几声:“呵呵,叶中丞可真爱开玩笑,想必你听到的都是下官的负面传闻吧。”他摇了摇头。
“不。”叶三郎严肃的说道:“或许别人不知道,可是我能理解,即不想贿赂上司,又不愿百姓遭殃,为了双方之间的平衡,你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游走在几者之间。这份对百姓的热爱,即使是叶某也甘拜下风,周长史,苦了你了。”
听到这话,周易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不,叶中丞,为了百姓一切都是值得的,倒是你,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不畏强权,为一方百姓谋福祉,下官真心佩服。”他笑了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而不似在扬州大婚时,那些宾客们虚假的笑容。
“不过说起来,您不是应该回长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的和州?”
“我临时有事要去往剑南。”
“剑南?从扬州去往剑南不是可以直接从水路直达吗?”
叶三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扬州的人民太热情了,若是不走一段陆路,恐怕都难以脱身。”
周易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那就是说,您来我和州,便是为了乘船去往剑南,我没猜错吧?”
叶三郎点了点头,道:“周长史一语道破,不瞒你说,我确实是准备在和州的码头乘船,顺流直上,直达益州。”
“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周易笑了笑。“碰巧鲜于商会的一艘客船此刻就停留在我们和州,明日他们就要出发前往剑南。”
鲜于商会?叶三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难道说……
“敢问周长史,这客船上可有鲜于家的人?”
“有啊,鲜于家的二公子鲜于富东就在船上,鲜于家老爷子一个月后七十大寿,他得把江南一带的生意搁下跑回去呢。”
听到那个名字,叶三郎有些吃了一惊,没想到那家伙此刻就在船上。
“那敢情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劳烦周长史带路了。”他一下子跳下了马,说道。
周易点了点头,拉着叶三郎便走,看他的方向,正是去往和州码头。丽思寒和霜炎见此情形也下了马,牵着马跟在二人身后。再往后,便是一群衙役和一堆老百姓,听得那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便是名镇江南的叶三郎,众人的脸上也顿时露出惊奇的目光。
一路上,周易简单的和叶三郎讨论了一下当今天下的大势,这令叶三郎不得不佩服,恐怕连陆永明都不一定看得有他这般透彻。可是,明知中原府兵制度崩坏严重,但是他却完全无法做什么,为了百姓,他不能与那些人斗争。
忽然想到了什么,叶三郎忽然问道:“周长史,不知道和州驻扎了多少府兵?”
周易的老脸陡然变色,支支吾吾的说道:“您问这个干嘛……其实也没多少……”
“我再问一次,到底有多少?”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难看,因此从刚才的情况看,他也心知恐怕情况十分糟糕。
见无可避免,周易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唉,和州按道理来说应该算是中州,驻军一般有三千人,可是近来土地兼并严重,府兵制崩坏,当兵都没什么活路,还要自己掏钱,谁会干这傻事?要不是还有那仅剩的永业田,谁还会服役?说是三千人,其实和州现在的驻军不足一千,其他的早就跑光了,剩下的大多是本地人。
叶三郎的眼皮挑了挑,这的确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他早就知道中原各地府兵制崩坏严重,但是没想到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唉。”他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若是此刻外族入侵,边关之地倒还好说,可若是一旦让他们突破边关的防守,进入了中原,我大唐拿什么来抵抗?”
周易的脸上也是同时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当今的大唐,虽然俨然一副天朝上国的姿态,可是却早已从内往外的腐烂了。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和州的码头上,一艘看起来颇为巨大的客船豁然出现在了在了众人眼前。
此刻船头站立着一位身着华服的青年,看起来与叶三郎一般年纪,他也注意到了那众星拱月般来到船前的叶三郎,顿感惊讶,二个字脱口而出。
“三郎?”
他也抬起了头,回应道:“富东,长安一别,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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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身着华服的青年正是剑南有名的鲜于世家的二公子鲜于富东,在扬州时,叶三郎也曾经查过他的近况。很多大的世家,在家里的少爷成年之后便会被派到各地管理家族企业,以增加经验,而鲜于富东,正是他少年时在长安的玩伴。
鲜于家和叶家,都是剑南的豪门世家,其产业遍布大唐各地,也因此两家之间交情一直很好,尤其是家族之间的联姻更把两个世家连接到了一起。不过,在二十六年前的那起联姻,近年来便是最后的一起。那对郎才女貌的新人,便是自己的父母,叶家的叶天征与鲜于家的鲜于琼玉。那时,父亲几乎就等于了叶家的下一代家主继承人,而母亲,则是鲜于老太爷的爱女,这对新人的结合,无疑能把两家的关系拉到顶峰,在当时,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可惜,二十五年前的那个事件,震惊了整个剑南。顾忌到鲜于家的面子,鲜于老太爷要求父亲断绝与母亲的关系,父亲当时也的确写了休书,可母亲拼死不肯,还以上吊为威胁。最后只得不了了之,而母亲也与鲜于家断绝了关系,改名叶琼玉。当时的鲜于家二公子鲜于仲通与母亲是亲生兄妹,感情一向很好,为了照顾刚到长安的母亲,便请缨管理长安的家族企业,于是他便来到了长安。而在那几年后便生下了他的长子鲜于富东,于是他和鲜于富东从小玩到大,既是玩伴,也是对手。直到富东十八成年时,他才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富东被派往江南西道管理企业,可他,靠着杨慎矜的关系,才在万年县谋了一份捕快的差事。当初在长安朱雀大街送别富东时,他深深的感觉到了二者的差距,自那一别,已经有两年多了吧。
正当他正准备继续打个招呼时,忽然眼角一跳,船上鲜于富东的身旁瞬间出现了两个身着夜行服的黑衣人,二人持刀站在富东身前,护住了他全身的名门,小心翼翼的盯着船下的叶三郎等人。
“二少爷,这三人人的气息都十分恐怖,请小心。”其中一人说道,听声音,竟然是位妙龄的女子。
鲜于富东摇了摇头,拉开了她们,道:“小梅,不用担心,他是,我的兄弟。”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可是叶三郎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句话,他的心头一股久违的感情开始浮现,即使是现在,他仍然把他当兄弟?
见时候到了,鲜于富东一只手撑着船沿,借力一跃而起,以一个完美的姿势落到了众人面前,惊起了不少的灰尘。
叶三郎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心中有些惊讶,以他的眼光,富东在江南西道忙生意,哪里来的时间继续习武,可是从眼前的情况看,这家伙的武艺不仅没有倒退,反而有更高了的趋势。
“富东,看来你这一身武艺,倒还没有荒废嘛。”
鲜于富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道:“嘿嘿,我的武艺若是荒废了,他日遇到你还不被你耻笑?”
叶三郎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二人的关系不仅像兄弟,更像是一辈子的对手。
“说起来,最近三郎你在江南可是掀起了一片天啊,我早就料到万年县县衙那个小地方容不下你,果然你还能闯出更大的一片天啊。光是这几日来,我无不听到你的各种光荣事迹,各地的老百姓无不在称赞你,不愧是叶家的三郎。”
说着,他注意到了叶三郎身后的二人,虽然他不是习武之人,但是仍然能敏感的觉察到这两人的气息非同一般,比一般的习武之人还强上很多,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子。
“这两位是?”他心想猜疑还不如直接问,便开口问道。
“哦,忘了向你介绍,这家伙叫霜炎,是我的部下,而这位……”他将目光转向了丽思寒,道:“便是你嫂子了,哈哈。”
鲜于富东皱了皱眉,他怎么看这女子都是极其普通的寻常人家的女子,可她的气息却又十分强大,让他捉摸不透。
“三郎,这便是嫂子?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娶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
听得此言丽思寒的脸色也变了变,看起来颇为不爽。
“那倒是,鲜于世家富甲天下,我这样的寻常女子哪里能入得了您二少爷的法眼?”
因为到处跑关系,做生意的缘故,关于叶三郎的消息鲜于富东倒也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关于叶三郎前几日的大婚他完全不知道消息。
见丽思寒生气,他也觉得这样不太妥当,便赶紧解释道:“嫂子,小弟可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人心直口快,还望你多多包涵。”
“哼。”丽思寒一声冷哼,便扭过了头去,不再理会他。
看到这种情形,叶三郎笑了笑,偷偷对他说道:“你啊你,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你觉得我会娶一个寻常女子吗?晚上我们哥俩一醉方休,到时候我在请出你嫂子的真实容貌,那可得吓死你。”
原来如此,听得叶三郎这么一说,鲜于富东终于明白了刚才看丽思寒时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了,原来她现在的这张脸竟然是易容之后的。
“原来如此,我说呢。”
见时候不早了,鲜于富东上前了一步,对周易说道:“周长史,我与我兄弟今日相聚,这客船我一个时辰之后便要出发,本地的商会就劳烦您老给照应一下了。”
“这自然不用多说,老夫还真是没想到,江南最有出息的两个后生,竟然是兄弟,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二位,老夫就期待着你们将来的丰功伟绩了。”
说完,他拱手行了一礼。
见状,叶三郎一行也回了一礼:“周长史,那三郎就此别过,我想,以今年您的考评,说不定可以升为一个上州的长史。”
上州的长史,可是个权力相当大的官,别看头衔上一样是长史,但上州和中州之间的差别可是天差地别,就拿已经升天的扬州长史李怀远来说,二人都是一州长史,可若是相见,周易只能一个劲的拍李怀远的马屁,这就是区别。
听得这话,周易的眼里放了放光,可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道:“叶中丞,上州长史,的确是个肥差,可是,下官却没什么兴趣了。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干不来上州那些官场里勾心斗角的事。而且,我确实舍不得我和州的百姓,您的心意,我领了,我周易,在此谢过叶中丞!”
在他身后,一些围观的百姓和码头工人听到他这话,眼睛都湿润了起来。
“周长史,我们和州百姓欠你的啊!”一些人叫道。
“周长史,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背负的各种恶名,你不用为我们做到这种地步。”
“……”各种声音在他身后纷纷响了起来,他回过头,看着那些人,老泪纵痕。
看着这种情景,叶三郎等人也不免有些被感染了,一个好官,虽然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是,他们所拥有的一些东西,却是那些贪官拿金钱换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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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艘看起来颇为巨大的客船正行驶在宽阔的江面上,看样子这艘客船上有不少人,除了一些人在大客舱娱乐外,其他的人似乎都在自己的房中。
而船舱最顶上的几个客舱,无疑是只有一定财富和地位的人才能住得起的,可就在这样的一个晚上,这些客舱全被人包了下来,而且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这让船上的一些船员有些奇怪,平日里铁公鸡一般的二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在靠船头的那间头等舱中,此刻,宽阔的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从船外来看,这样有阳台的客舱不超过四个,想来能住得起的也不是一般人。这阳台上此刻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了几壶上好的陈酿以及时令果蔬。
两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的青年此刻就面对面的坐在桌边。
月夜下的长江水,十分安静,除了船头划过水面的声响外,再无其他的异响。
二人都不约而同的盯着那安静的江水,很久,很久,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叶三郎才回过了头来,轻叹了一声。
不知多少年前,在一次出游时,二人也是盯着那安静的江水,看了很久,很久。
“还记得吗,不知道多少年前,我们也是这样的,盯着江面看了很久。”叶三郎开口。
“当然记得,可是当初我们的小桌子上,可是不能摆这些东西的。”鲜于富东笑了笑。
是啊,那时他们年纪还小,谁允许他们喝酒啊。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鲜于富东喃喃。
是啊,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他们,都不再是曾经那青涩的少年,此刻,他们一人手握江南西道鲜于家的所有产业,一人则是堂堂的大唐御史中丞,随便谁的名头丢出去都能吓趴一大群人。
“可是,富东,你居然依然当我是兄弟,这让我倒是很意外。”
鲜于富东瞪了瞪他,气呼呼的说道:“意外?难道我是那种人?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说完,他便拿起一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叶三郎看他那样,笑了笑,也伸手拿起了一壶酒,与他对饮起来。
小半壶酒下肚,鲜于富东才想起了一件事,他抬起头望向叶三郎,郑重的问道:“你下午说要给我看嫂子的真容,可不是吹的吧?”
借着酒劲,叶三郎的性子也冒了上来,冒出了一句:“你等着,我给你叫来,我叶三郎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哦?”鲜于富东的好奇心也被他这么一说提了起来。
随即叶三郎便起身离开了这客舱,来到了丽思寒的门前,他重重的敲了几下门。
“三郎?你有何事?”丽思寒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还来她的房间,难道说他想……
“去见见我兄弟,白天已经答应了,用你的真实容貌。”
丽思寒顿时有些无语,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些男的都有争强好胜的心理了,居然连自己的丈夫也是一样,可是白天的话让她对那个家伙没什么好感。
“凭什么?你自己答应了我可没答应。”丽思寒冷冷的说道。
听到她这腔调,叶三郎的半醉状态忽然醒了半分,他这才想起来,以丽思寒的性格,决然不可能答应这种事的。可若是做不到,难免被富东耻笑,想了半天,他忽然有了一记,于是对门内说道:“那我走了。”
说完,他径直的离开了丽思寒的房间。房内的丽思寒察觉到了他气息的离开,轻叹了一声,怎么说现在自己也是他的妻子,也该为他想想。算了,还是去见见那人吧,她径直走向了梳妆台,准备去见见白天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回到富东的房门前,叶三郎嘿嘿一笑,手中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泥人,这便是他前段时间开始学习式神召唤术时在扬州选了一块土质肥沃的土地取的材料后捏制的。而作为核心的小鬼则在东海的鬼岛上就收了不少,然后将其炼化后形成了五个较强的小鬼,只可惜以他的能力这五个小鬼也还是无形体的状态。
左手举起了泥人,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的念起了那式神召唤的口诀,没几秒他便念完了,眼里精光一冒,轻喝了一声:“灵来!”
五个模糊的光点从空中缓缓浮现,随着叶三郎右手食指的方向钻进了那泥人,只见那泥人迅速的变大,然后缓缓的变为了一个人形,看起来和叶三郎一般大小。更惊人的是这个泥人竟然开口说话了。
“使君,赐予我等这般肉身,又有何吩咐?”
“嗯。”他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道:“想请你们变成思寒的样子,替我把富东应付过去,他现在喝了些酒,应该也辨别不出来。”
“小事一桩,使君不用担心。”
说完,只见那泥人的形体正快速的改变,变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和丽思寒一模一样的容貌,连衣服也变化了出来,是她平日里爱穿的白色一类的长衣,配上那冰冷的脸庞,简直绝了。
连叶三郎本人看到这模样也愣了愣,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式神召唤术,本来只打算试试,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除了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外,基本与本尊差不了多少。
他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基本和本尊一样。”
紧接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富东还在喝酒,见门开了,料得是叶三郎回来了,便回过头望去,随机他愣了愣。跟在叶三郎身后走来的,是怎样的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虽然面上表情冰冷,但是配上那一身雪白的长衣,简直不似人间应该有的角色。他这时才想起来,在长安太白酒楼的事件中的另外一个消失的角色——天阴仙子丽思寒,没想到这样一个万人垂涎的女子,竟然成了三郎的妻子,虽然说气息上十分奇怪,但在他看来,叶三郎他们几个本来就很古怪,所以也不算稀奇。
难怪,难怪三郎敢夸刚才那样的口,原来他的妻子,的确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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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鲜于富东那愕然的表情,叶三郎的心中十分受用,这或许就是男人心中隐藏的那种虚荣心理在作崇吧。
随即,鲜于富东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果然不愧是三郎啊,你的女人,果然是天下第一。”
叶三郎哈哈大笑,在他正准备谦虚一下的时候,他的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我说呢,以你的性子怎么会这么快就放弃了,原来还有这一手啊。”
熟悉的声音,却宛如一盆冷水浇到头上一般,让叶三郎打了个冷站。他僵硬的回过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颊,此刻她一反常态的没有穿着白色的长衣,反而穿着一件鲜艳的衣裳,脸上也不是平日里冷冰冰的面容,反而有些愤怒。与两人眼前的那个冒牌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丽思寒脸上的怒容,叶三郎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打着哈哈:“这个,思寒,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于是就……”
“于是就能做出这损害你妻子名誉的勾当?”丽思寒的脸色越来越糟。
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鲜于富东最开始愣了愣,随后他想起了有关叶三郎加入了寻龙门修习的传闻,想来最开始看到的第一个丽思寒便是他变出来唬自己的。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可现在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他站起了身来,连忙劝道:“嫂子,三郎他也没什么坏心,不如就原谅他吧。”
丽思寒瞪了他一眼,后者连忙把后面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叶三郎也郁闷之极,正当他准备解释的时候,脸色忽然猛然一变,直勾勾的望向了前方的水道,在月夜之下,一马平川的江面安静之极。
可是决然不这么简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发觉了自己的灵魂感知力竟然变得非常之强,尤其是在这样的黑夜之中,则更为敏锐,甚至平常寻龙门弟子要施放的以意寻气他竟然一直保持在施放状态。最为骇人的,便是他修炼的元气,众所周知,不论是谁,在入了修真道后便要开始修炼元气,而人当然不是万能的,在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的五行元气里必须要选择一个作为自己修炼的基础元气。因为这很重要,所以他一直拖着没有下定决心选择哪种元气,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觉自己竟然已经不知不觉中选择了,而那种元气,便是暗之元气。
暗之元气,任何一个神智清楚的人都不认为这种东西能为人所用,即使是能操纵天地之间元气的天帝级强者,也不敢夸口自己能操纵暗之元气。至少这世间开辟以来,没有人能操纵,若是叶三郎知道,不知道会吃多大一惊。构筑天地万物的五行元气,而能构筑五行元气的便是光之元气与暗之元气,一者能创造元气,一者能吞噬或毁灭元气,皆不是这世间生灵能掌控。
而叶三郎也并不知这其中的玄妙,他只知道,自己的探查力已经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
刚才他清晰的觉察到了前方传来的一丝强横的气息,虽然稍纵即逝,但是他仍然清楚的觉察到了,那股气息,不会比丽思寒差,最少要高上一阶。可是,这样的强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发觉了叶三郎的异常,丽思寒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她只当是叶三郎在打哈哈。
“你再装也没用!给我道歉!不然本姑娘一个月之内都不会理你!”她嗔道。
“别嚷嚷!”叶三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朝丽思寒喝道。这让丽思寒吓了一跳,因为她几乎没见过叶三郎露出这样的表情,她也忽然明白也许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
正当她正准备开口时,房中忽然刮过了一阵微风,两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丽思寒和叶三郎正欲动手,却发现这两人颇为眼熟,正是白日里出现在鲜于富东身边的两个家伙。
叶三郎眼皮一跳,此刻他离得这两人很近,能清楚的察觉到她们的气息,恐怕比丽思寒还强上一些,自己之前竟然没发现。他这才想起,像鲜于世家这样的大型世家,一些重要的人物都是有强者护卫的。
不对,有什么不妥,叶家和鲜于家一样,都是剑南数一数二的世家,可是作为大少爷的叶顶天,为何会仅仅管理着一个小小的扬州分店,而且,他的身边,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强者护卫。看来,这剑南叶家,说不定也出了什么岔子。
“二少爷,前方十里处,有很多高手埋伏,而且有不少修真道的强者,有些甚至比我们强,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其中一名女子禀报道。
听到她的话,丽思寒的脸色也变了变,以她的能力,竟然完全没有什么感觉,而现在还几乎是个凡人的叶三郎竟然比他们任何人都还要早的发觉了。
鲜于富东的脸色也变了变,可他不愧是鲜于家的二少爷,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缓缓问道:“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层次如何?”
叶三郎赞叹的点了点头,没错,在这种时候需要的不是惊慌,反而是应该掌握对方的情报后,做出相应的决策,而鲜于富东做的,无疑让他十分欣赏。
“大约二十来人,实力都在上仙级到天仙级之间,他们都隐藏得很深,看不出是何门何派,若不是偶然,我们也不得发觉。
听到这话,鲜于富东顿时想起了叶三郎刚才的反应,难道说……连上仙级别都没到的他居然先于自己的影卫发现敌人,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的猜疑。各级之间的差异简直天差地别,更何况差了整整两阶,那或许,是巧合吧。
正当他思索如何应对时,前方不远处顿时传来了几声争吵声,虽然声音并不大,可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高手,在他们的耳中,那细小的吵闹声在他们耳里自然如同巨响无异了。
听得几句,叶三郎冷笑了一声,他已经搞清楚了,这些家伙,其实都是江湖上的一些修真人士,在此,正是等候着他叶三郎的大驾。不过这些家伙一个不服一个,见船已经过来,有些原本就看不顺眼的便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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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心中着实看不起,但是前方的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却使他不得不认真面对。
就在他准备做一些准备之时,可能是因为客船已经进入了那些人的攻击范围的缘故,所以他们倒也肆无忌惮,再也不怕对方发现他们这些一干人等。
就在叶三郎他们没反应过来时,忽然数道强横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艘客船,虽然一般人察觉不到,但是他们一行人是完全能感应到了。随后,这重量惊人的客船便就这样的停在了长江河水的中央,一步都不能移动。
丽思寒不愧是见多识广,一见这种情形,便明白了几分,不由得脱口惊呼了一声:“空间锁?!”
空间锁,顾名思义便是能在空间上进行封锁的禁制级术法,由于要求极高,因此需要施术者在空间术法上的造诣极高,而且这一招要求的元气需求相当大,至少金仙级以下是没有资格使用的。难道说,前方所不能看清的黑暗中,竟然有金仙级的强者吗?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而鲜于富东身边的两名影卫,在感应到空间锁时,也是脸色大变,当下也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是两人拼死,也要把二少爷送出去。
叶三郎看了一眼,却摇了摇头,道:“不是空间锁。”
“不是?”这几个人顿时奇怪,以他们的见识,这自然是空间锁,难道这个连飞升的境界到达的后生能比他们看得远?
叶三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不是空间锁,但是效果都差不多,不过使用的元气却完全不同,波动也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感觉应该是借助什么宝物模拟出的空间锁效果,但是其使用者本身是绝对没有达到金仙级的。
听得此言,几人都愣了愣,随后又仔细的感应了一下,经过叶三郎先前的点拨,众人果然发觉有一些不对劲之处。
“原来果然没有金仙级的高手,不过既然他们施放了这压制,想必很快就会冲进来,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说……二少爷前段时间发现的那东西被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叶三郎明白那肯定也不是凡品,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轻叹道:“其实,我听他们谈论,好像是两拨人刚巧碰到一起去了。我们两兄弟也真是有缘啊,连伏击我们的两帮人马,都能碰到一起去。”
鲜于富东瞪大了眼睛,他也清楚那些人恐怕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己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夺来的那东西而在此伏击,可他想不到竟然也有人伏击叶三郎,两班人马还凑到了一起。不过想来也是,这趟江南之行,叶三郎得罪的人,实在是不少,当然也会有人下定决心要除之而后快,不然他日后一旦成长起来,便是个巨大的威胁。
正在众人准备行动时,一道声音破空而来,震得众人脑中一阵眩晕。
“鲜于家的二公子,大唐的御史中丞,这一趟,还真是捞到大鱼了。作为这里众多弟兄的临时带领人,老夫奉劝你们一句,各自交出手中的东西,老夫保证留你们一命,不然等这里几十个兄弟一起上后,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佛门狮子吼。”丽思寒小声说道,“佛门中人很少涉及江湖事物,而且,照情况来看那家伙一定修为不低,应该在天仙级高阶,综上所述,他应该是怒僧普远。”
叶三郎也点了点头,他也曾听说过这普远的事,据说他本是佛门中人,可惜贪财如命,结果被赶出了师门,但是他修为天赋着实相当不错,被赶出时已经是天仙级的强者了,那之后他一直在江湖上游荡,据说有时也会有人花大价钱请他做杀人越货的勾当,没相当今日在这里遇上了。
“出去与他们一会看看。”丽思寒喝道。
随即她体内元气顿时爆发,将最顶上这件客舱的屋顶都掀开了来,众人也顺势的从那大洞中跃出,站在了客船的顶棚上,往前方望去。只见前方的岸边和空中,站着不少人,气息强弱也大小不一。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客舱外也蓝光一闪,一个人影瞬间便来到了众人身后,叶三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霜炎,也来不及跟他解释什么。
当叶三郎一行出现时,对面也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尤其是当对面看到丽思寒时,所有人的眼中都是精光一闪,在这样的黑夜里,在月光的衬托下,身着一件鲜艳长袍的丽思寒犹如月下的仙子一般,让万人迷恋。甚至连那秃驴普远都是不由得一怔,喃喃:“不愧是天阴仙子,贫僧今日见到其真容竟也不由得失神。”
而那帮乌合之众已经开始有人在叫喊污言秽语,听得丽思寒眉头一皱。
鲜于富东若有所悟,回过头望向叶三郎,只见此刻他的脸色冰凉如水,眼神里充满了杀意。都说龙有逆鳞,触之即怒,而丽思寒则无疑是叶三郎心中的那块逆鳞。此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能放这些人离开,他们所有人既然敢出手,那就要做好送死的准备。
不过普远好歹也是这些人中道行最高的,稍微一怔便恢复了平静,他可没忘记来此有何事,他看了看身边的一名背负着一柄巨大钢枪的汉子,那汉子连忙对他点了点头。这汉子他以前也只是相识,交情并不深,可是没想到今日却闯到了一起,他们一个是为了鲜于富东,一个是为了叶三郎,却没想到他们二人都在一条船上,于是干脆便两帮人合为一帮人。这汉子是天仙级初阶,也因此指挥权当然落到了他身上。
他咳嗽了一声,又是一道狮子吼发出:“二位施主,贫僧劝你们赶快将东西交出,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边的阵势,待会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哼。”鲜于富东一声冷笑,大声回应道:“想不到普远前辈堂堂天仙级高手,也会对我等小辈感兴趣,可是小生真心不明白前辈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普远怒道:“你是真装傻还是假装傻?将魔天经文交出来我便放过你,以老夫的承诺,这一点还是做得到的。”
他身旁的那钢枪汉子听到这话张了张嘴,不过想了想还是轻叹了一声,又闭上了。
叶三郎闻言,脸色变了变,直勾勾的望向鲜于富东,问道:“你居然有魔天经文?
魔天经文,相传是如来座下大弟子——佛法神通第一的目健连昔年失踪时,从他随身携带的小藏经阁里流落出的四本经文,据说流传在东土各地。关于它的作用,连目健连本人或许都不清楚,但是流传的最为广泛的,便是持有一卷这种经文,便能除尽妖兽级妖魔;持有两卷,则是妖王级;三卷,则是妖皇级,而收集全后施展出的完整经文,便是妖帝级的妖魔,也要灰飞烟灭。照这种情况看,若是分开时,这经文应该是重宝,一旦合为一处,那便至少是至宝级别。人间的修道者,又有几个有至宝,也因此哪个人不眼红此物,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多少人寻到这经文的踪迹,谁想到今日却流落到了鲜于家二公子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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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鲜于富东此刻手上就有一分魔天经文,叶三郎怎么可能不震惊,可打死他也不信鲜于富东能使用这东西。
“我也是凑巧之时才得到的,还来不及研究,再者,我尚未入修真道,纯粹是个武夫,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他连忙解释。
正当叶三郎准备追问时,那普远又是一声大吼传至:“还有你,叶三郎!老夫不管你与那些狗官有何仇怨,但是,只要你将你手中的东西交出来,老夫也能做出之前的承诺!”
“东西?就不知小生身上有何物品能让普远前辈看得上眼?难道是这龙泉宝剑?”说完,他右手青光一冒,龙泉剑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释放出了一股惊人的威压,将那空间锁生生撑大了几圈。
瞧得叶三郎祭出武器,普远有些忌惮的眨了眨眼,叶三郎手上有一把至宝神兵的消息人尽皆知,可虽然如此,却没几个人敢打他的主意。因为一把至宝神兵,想要收服它可是千难万难,一般没有金仙级别以上是不可能强制收服的,但是到了这等阶级也不屑于干那杀人越货的行当。也因此虽然人人都眼红,可却没有去找叶三郎麻烦的,要知道,就算杀了叶三郎,可龙泉剑暴怒起来,后果比一名天帝级强者还要可怕。
见叶三郎掏出武器,身后的霜炎手中同样金光一闪,一把大刀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一般的重宝级别以上的神兵,认主后就存在于主人的体内,随心房而存在,即使是被摧毁,只要修养几日,以本源元气调整,便能再度化出一把。也因此,当初叶三郎破坏他的神兵时也肆无忌惮。不过他的心中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先前叶三郎在扬州大牢前与他拼斗时,那气息强的骇人,连他这半只脚踏入上仙级别的人都完全感应不到对方是何种强度。可现在,叶三郎的气息却连他都不如,这让他好生奇怪……
“不不不,老夫还不敢打那神兵的主意,我说的,是那寻龙秘典!”
寻龙秘典!这四个字无疑于一记响雷一般,击中了在场所有人。自古就有句俗语,寻龙秘典,得之者可得天下。
据传那本书上记载了中原各道的特别术法,博众家之所长,而且似乎效果更甚,只要得到这秘典,几乎就相当于学会了整个中原的大多数高深术法。而且不止这些,这些仅仅是寻龙门的祖师当年顺带附录的,这本书真正的精华,便是整个门派的宗旨。何谓寻龙?那便是寻找龙脉,将寻龙秘典熟练掌握后,便能搜寻龙脉,这可不同于一般江湖道士那般最多能寻找龙脉的一个小小的支脉,而是真正的寻找大地龙脉的主脉,更有甚者,出神入化后甚至能将龙脉化龙,除尽天地万恶。据说上古劫魔道魔君降世时,寻龙们祖师便是以龙脉化龙给予了重创,这何尝不令人向往。
天下谁人不想夺得它,只可惜现在的寻龙门人就那么几个,而且飘忽不定,持有寻龙秘典的也就只有门主尹是非。这人更是神出鬼没,再加上其上仙级高阶的修为,更是几乎很少有人敢惹,他的乾坤伏魔镜和寻龙三十六秘术可不是开玩笑的,据说他甚至能与天仙级高阶的强者一战,就算遇上金仙级高手,也能安全无恙的顺利脱逃。当初若不是不好向女子下手,一个刚刚踏入上仙级别的丽思寒怎么可能在他手中逃脱。
除了丽思寒,叶三郎身边的几位也是脸色大变,这消息来得突然,甚至比刚才知道鲜于富东有魔天经文时更为震撼。想来也是,当初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丽思寒外就是白凌峰,可现在白凌峰早就在回京的路长,也就是说在场的人里除了丽思寒无人知道叶三郎持有寻龙秘典。即使是对鲜于世家这样的世家来说,寻龙秘典,也是梦幻般的存在。
那个钢枪汉子脸色顿时大变,他带来的十来人更是露出惊喜的目光,他们早就听闻叶三郎和庆王以及一些官吏有过节,本以为普远等人是庆王请来杀叶三郎的,谁知道居然是为了那东西!
“喂!普远,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可没告诉我他有寻龙秘典!”钢枪汉子怒吼道。
“对啊!怎么能由你们独吞!”一些跟随着钢枪汉子伏击鲜于富东的人吼道。
“普远秃驴!怎么能让你独吞这秘典!”甚至连普远带来的一些人都跟着吼道,他们都是庆王花重金雇来杀叶三郎的,都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老手,自然知道那寻龙秘典意味着什么,可是这普远知道这样的一个惊人消息竟然一直瞒着他们。”
普远的眉头皱了皱,他可不愿意现在出现什么不和谐的局面,只见他轻喝了一声,一道强大的威压便以他为中心发了一圈出来,被威压扫过的人顿时闭上了嘴。这道威压,使他们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以普远为例,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的修为比他更高,而且真要打起来,普远的战力也绝对不止这点。
看着周围的吵闹声瞬间沉寂了下来,普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吼道:“叶施主!鲜于施主!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呵呵。”一声冷笑远远传来,竟然是个女子的声音。
“普远秃驴,就凭你,也想夺两样宝物?可是你那些手下可答应?”
话音刚落,普远就暗叫不好,这小娘居然在挑拨离间,虽然以他的修为可以暂时威慑下周围这些家伙,可是这堆上仙级的家伙万一真的联合起来,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稍微感受了下周围射来的冷冰冰眼光,普远微微一笑,道:“怕是丽思寒施主吧?你的美名老夫敬仰已久,今日终于见得真容,此生无憾了。不过,想要挑拨我和这些兄弟们的关系,你这招恐怕太嫩了,兄弟们,是不是啊?”他回头问道。
“噢!”虽然心中着实不甘,但是这些人还不敢挑战普远,也只能回应。
“而且。”他继续说道,“虽然施主声名远扬,但那不过是因为外貌,如果说你施展你拿手的鬼道,那在贫僧的金刚伏魔棍下也只能效果减半,你决然不是我的对手。虽然我隐约能感应到你们那里有几个高手,但绝对架不过我们人多,还是乖乖投降吧。”
等了片刻,对面没有丝毫回应,普远终于没了耐心。于是他挥了挥手,轻喝了一声:“上!”;
随着普远的一声令下,他身旁的一众强者纷纷飞身往那艘客船而去。说来也奇怪,虽然他们中间不乏能远程攻击的高手,可此刻却全都将本源元气缠绕于周身或武器,欲做近身攻击,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普远的那空间锁法宝的缘故。
而叶三郎这边,虽然看到那些强者攻过来,可却都还在刚才的震惊之中。
“你刚才,说什么?”叶三郎冷冷的问道。
“我说,我已经放弃鬼道了,今后也不会再使用它。”丽思寒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这样一番话说出来,虽然丽思寒表现得很平淡,但众人的心中已经似乎翻起了千层浪。
天阴仙子丽思寒,谁不知道以美貌著称的这个冷美人,耐以为生的,便是鬼道。她从小生长在崂山,四岁入修真道,在鬼道之途上天赋异禀,十八岁渡劫飞升,甚至全派的长老皆为她保驾护航,否则渡劫时的神雷劈下时她早已灰飞烟灭。即是如是,她的这般成长速度,放眼整个中原修真界,也是属于中上的。
被赶出山门时,她的鬼道修为,足以比上门中的一些长老,在江湖上也十分有名。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此刻竟然在众人之前说她已经放弃了鬼道,这如何不令人咂舌,这简直就等于说她废掉了自己的基础功法一般,若是其他人,岂不是等于形同了废人?
“为什么?”叶三郎叫道。
面上挣扎了一下,她还是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三郎,你也知道,这鬼道,实在阴毒之极,我是女子之身,日然不怕这些。可是你是男子,怎么能整日与这些阴气相伴?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放弃了这门功法。”
叶三郎愣了愣,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没有想到,使丽思寒做下这重大决定的,竟然是他?
随即,他的表情变为了愤怒。
“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这么意气用事!离开了鬼道你就算修为再高可战力也是大大的减弱!”
丽思寒的脸色也变了变,她没想到叶三郎的反应会这么大,她本来以为他会很高兴……不过,换句话说,也就是叶三郎很在乎她……
她的脸色也变得缓和了起来,嗔道:“你慌什么?又不是离开了鬼道我就一无是处,我还有焦尾呢。”
经他这么一说,叶三郎倒是想起了她最近修习的那种奇特的琴音术法,先前的各种担心终于放心了来。
“可是……”
“不要担心了,即使没有了鬼道,可是我的修为还在啊。”
听到这话,叶三郎只得轻叹了一声,当他转过头时,那些从天上,岸边扑来的强者,已经距离客船没多远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回头问丽思寒:“你那首高山流水,还能演奏出不?”
丽思寒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骄傲的说道:“那是自然,当初天仙级低阶的蒲安抚听到此曲就直接陷入了沉睡,这效果倒出乎我意料。”她扫视了一下那些奔袭而来的强者,点了点头,道:“基本都是上仙级的,偶尔有几个天仙级低阶的,问题不大,不过问题就在于那个普远,据传他已经是天仙级高阶的巅峰,随时可能突破至金仙级,再加上他的佛道修为,恐怕很难产生效果。”
“足够了,先把这些小虾米解决吧。”叶三郎看着那些人,露出了一个冷笑。
鲜于富东等几人听得他俩的对话简直是一头雾水,在他们看来丽思寒在江湖上的名气出了美貌就是鬼道,如今她虽然放弃了鬼道,但似乎还有更厉害的手段?
而那些奔袭而来的强者也皆不是凡人,听力自然不压于一般人,对于叶三郎放出的这句话自然尽收眼底,这让他们恼怒异常,一个尚未渡劫飞升的后辈都敢对他们这般藐视?这让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家伙们很是不爽,脚下的速度瞬间便提升了不少。
而在远处的普远和他身旁的钢枪汉子丝毫没有任何动作,只见他右手托着一个模样古怪的器具,其上金光直冒,想来便是他施展类似空间锁术法所用的法宝。其上闪烁的金光并非是寻常修道者所用的本源元气,而是佛门功法。这里不得不提一提佛门功法,众所周知寻常的修真道大多是从元始天尊为首的道教发展而来,因此修行根基是天地间的五行元气;而佛门的修行方式则完全不同,他们使用的并非元气,而是佛门的功法。不过因为佛门中人很少行走于江湖,因此江湖上的人对其也了解不深。
此刻他的表情十分骄傲,在他看来,叶三郎一行的战力几乎可以无视,再因为空间锁的限制,若非他们打破空间锁,否则绝对逃不掉。这么多强者扑上去的后果不用猜就知道,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魔天经文和寻龙秘典在向他招手。这两样东西无一不对他是种巨大的**,他出自佛门,自然知道那魔天经文有多逆天,自己的佛门功法应该能催动它,虽然只有一卷,但是自己便能弹指间使妖王级魔兽灰飞烟灭,到时候拿尸体和晶核拍卖也能弄不少的银子,还不说有些人专门花钱请人猎杀魔兽;而寻龙秘典,仅仅一卷便能让他精通中原修真界的大多数术法,甚至可能还如同寻龙门祖师一般驱使龙脉之龙!如何不对他是种**?
在场的人无一是他的对手,现在他就只差放声大笑了。
身旁的汉子瞟了瞟他的表情,嘴角不经意的上扬,露出了一个冷笑。
就在普远准备放声大笑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变,因为他看到丽思寒从自己的背上取下了一把古琴。俗话说,反常即为妖,他可不信丽思寒想在临时的时候弹奏一曲镇魂曲。
而丽思寒,宛若常人一般席地而坐,将焦尾置于膝盖上,看着那些扑来的人们看着她的那种淫秽的目光,冷笑了一下。然后,十指按上了琴弦,重重的扯了一下。
一道音波,迅速的散发了开来,那些离客船只有数丈的强者已经扑到了空中,这时纷纷的一窒,满了微微的一霎那,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好!快回来!”早就若有所感的普远顿时喝道,他虽然不知道丽思寒想要干什么,但是刚才的那番音波已经使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晚了。”叶三郎轻笑。
就在那声音波刚刚发出的瞬间,丽思寒已经飞快的舞动起了手指,一曲优美的高山流水顿时被弹奏了出来。
那些因为音波而慢了半拍的强者,在如此的范围之内,只能将琴曲尽数接收。
因为叶三郎的吩咐而塞上了耳朵的霜炎等几人,惊讶的看着那些强者一个接一个的缓缓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沉睡。有些人“啪嗒”一声就掉在了甲板上,有的掉在了他们面前的船顶,还有些运气不好的,直接掉入了水里,虽然因为水花的冲击使他们瞬间惊醒,但接下来连绵不绝的琴曲使他们又陷入了沉睡,于是水面上飘起了无数闭着眼睛的汉子。若不是还有呼吸,恐怕不少人都以为他们早已是一具死尸。
而普远早在琴曲响起的一刻就解开了空间锁,将所有能量皆收回了身体,身边的那钢枪汉子扑通一声倒地使他更加加快了念经了速度,他知道那人是天仙级中阶,可他竟然也一下子就陷入了沉睡,足见那琴音的诡异。
随着口中经文的响起,普远刚刚缓缓合上的眼皮又睁开了来,随后他通体金光直冒,似乎在抵抗着那无形的琴音。
看着那面露凝重之色,念着经的普远,叶三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普远秃驴,现在,局面逆转了!”;
待得那首高山流水弹奏完成,普远方才放开了包裹住自己的佛门功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普远秃驴!滋味如何?!”叶三郎叫道,此刻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清醒的敌人,除了普远。
听得他这番话,普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冷笑:“叶三郎,你们的杀手锏也不过如此,贫僧有佛门功法护体,你们那点小计俩对我没用……而且,我是看出来了,你们这伎俩最大的缺陷,便是耳朵健全,若是像你们那般将耳朵堵住,听不到那琴音,你们这招便不攻自破。”
听到这话,丽思寒的表情变了变,没错,她这琴音术法虽然玄妙无双,但是最大的破绽便是必须能听到这琴音。
眼光扫过那船顶的几人,他们几人方才除了叶三郎外尽皆捂着耳朵,这倒印证了他的猜测,不过,为何叶三郎没事?
他摇了摇头,现在可没时间想这些。
虽然他和那钢枪汉子带来的人此刻尽皆失去了战斗力,但是,他也丝毫不惧。他一个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人物,又有何惧?在场的众人,他一个都看不上眼,在对面修为最高的似乎是鲜于家的两名护卫,而那丽思寒看样子除了琴音术法也不会其他的,她的鬼道或许是知道被自己克制,所以没有施展,那叶三郎和另外两人看样子都是凡人,不足为虑,那么在场的又有谁是他的对手?
“一群小蚂蚁也想咬死象?”
“如果是头笨象,那倒也可能。”叶三郎丝毫不弱的回应。
“哼,好大的口气,那贫僧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我咬死。”
话音刚落,普远的周身便逐渐的冒出了金光,而普远也口中不断的念诵着经文,叶三郎这边虽然感觉不妙,但却也赶不过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没多久,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从普远体内喷散而出,其身后发出阵阵豪光,远远的看去,就宛如天上的罗汉降世一般。
丽思寒的心里大喊不妙,这家伙,竟然通过秘法将自己的实力强行提升到了金仙级。虽然这类秘法会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而且也有时间限制,但是已经足够收拾他们所有人,金仙级的实力是什么概念?那是他们这些小小的上仙级别所不能比拟的,光是一阵威压就能使他们丧失战斗力。
先前见识到丽思寒琴术法的威力,使鲜于富东三人燃起了信心,可在看到普远所展现出的实力后,顿时熄灭了。
“二少爷,快走!万一等那秃驴秘法施展完成,他的威压就能碾碎我们!”一名影卫大喊。
似乎普远也听到了这话,可他却不置可否,他现在的实力可是金仙级,他可不相信这些人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看着普远的举动,鲜于富东轻叹了一声,从贴身的地方取出了一卷经文。
“二少爷!你怎么……”
鲜于富东摇了摇头,阻止了她们的话:“不用了,面对金仙级的强者,我们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而且,他既然曾是佛门中人,说过的话应该可以信得过。我觉得他不会为了一卷经文得罪我们世家,那不如将经文交出,换取我们的生路吧。”
普远见那鲜于富东竟然掏出了经文,顿时心中大喜,原本按他的意思也不敢杀鲜于富东,毕竟以鲜于世家的实力,若自己真的杀了他们家的二少爷,说不定他们花钱雇一大堆高手天天围剿自己,那种日子可不好过。可现在那笨少爷竟然乖乖的掏出了卷轴,可省了自己一番功夫。
至于那叶三郎,虽是朝廷命官,但自己从来就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杀了倒也无所谓。
既然如此,那么目标便只有一人了!
“喝!”普远突然一声大喝,顿时背后的金光越加闪耀,一阵阵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泻出,终于,这秘法施放完毕。
“砰”,一道威压以他为中心,突然向叶三郎一行袭去,只见那波动咋一接触他们几个,他们几人瞬间便全部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尤其是叶三郎这三个尚未渡劫飞升的家伙,那种压迫感更是剧烈,估计船内的船员在那瞬间都得集体昏迷了过去。
看到满意的结果,普远放声大笑,就这么几个小家伙,根本就不需要他动手,暂时将实力提升至金仙后,各种术法和斗技都还来不及施展呢。不过想想也是,上仙级和金仙级之间的差距,可是有着整整两阶呢。
然而,一切变故往往发生在突然之间。
正当普远准备过去接受两件宝贝时,来自本能的动作使他将身子往左挪了一下,同时体表一阵金色的铠甲瞬间出现,就是这种动作使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纵然他的体表用功法变化出了元气铠甲,但是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防御。一柄闪亮的银枪突然从身旁刺出,听那呼啸的风声便知道此枪蓄力已久,从而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看来使枪之人一直潜伏在他身旁,只求一击必杀。
那铠甲虽然坚固,但终于被那包裹着金之元气的银枪贯穿,直刺入血肉,使得普远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不过还好因为刚才那本能的一避,并没有伤及性命。随后痛苦便转化为了愤怒,普远往前一跃,挣脱了那银枪,一股鲜血喷出,随后他来不及顾及疼痛,回身对着银枪刺来的方位结了一个手印,瞬间推出:“破!”
一股极大的力量冲出,那偷袭者一声闷哼,很可能是受伤了,只见他往后几个空翻便逃开了很远。
普远定睛一看,这个偷袭者竟然是片刻前倒在地上的银枪大汉!他张大了嘴,可话还没有说出,却喷出了一口鲜血,看来先前那普而无华的一击对他造成了重伤。
那汉子也“嘿嘿”冷笑道:“没想到吧?普远秃驴,竟然会栽在我的手上。”
普远捂着胸口的大洞,手指指着他颤抖的说道:“你……你……”
随即,他明白以自己的重伤之身,不可能再战胜这汉子,痛苦的思索了一下,他还是长叹了一声,从天上飞走了。
相信包括普远在内,在场的众人皆是以为这汉子是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的黄雀,心里十分郁闷,没想到走了个普远,又来个煞神。那汉子也是天仙级中阶,几个闪身便来到了众人跟前,这速度可比刚才那帮人快了不少,若是他一开始就出手,他们绝对没有施放琴音术法的时间。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那汉子却对着叶三郎单膝跪地,说道:“禀报御史中丞叶使君,在下羽林军军机处郎将吕家勇,奉皇上之命在江湖上潜伏,在下对叶使君你敬仰已久,想不到却以这种方式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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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睁大了眼睛,一切都事发突然,他们只猜到了这开头,却没有猜到这结尾。
从普远发动增强实力的秘法到他的重伤遁逃,也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众人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结局。
因为普远的遁逃,刚才施加在众人身上的威压没多久就解开了,众人缓缓的站起了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拉自己起来的吕家勇,内心既复杂又震惊。这个家伙刚才说他是羽林军军机处的,那就是说与白凌峰是出自同一机构……但是他的军职,可是郎将,这要比折冲都尉高了不少。
而且重点不是这个,重点在于眼前这个天仙级中阶的人,竟然是皇上安排在江湖之中的棋子?!他说不准,这个天下到底有多少李隆基的眼线,难怪……难怪他能将天下的很多事都了如指掌,原来有这样一张庞大的情报网,而且,手下的强者,恐怕也是不少。
他朝吕家勇拱了拱手,道:“承蒙吕兄抬爱了,只是叶某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别说使君你了,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只能说一切都是碰巧;本来我带着这一行人的目标,其实是鲜于兄弟的经文;市场上有人出了千两黄金的高阶来悬赏,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没想到却遇到了使君你。”
“那就是说,如果没遇到三郎,你们还是要对我动手喽?”鲜于富东一听,没好气的说道,可是这人既然救了他,按礼仪来说,应该和气相待才对。
吕家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没错,这是身份所逼,实在是没有办法,还望鲜于兄见谅。我们这些人,舍弃了原来的身份和地位,在这江湖上漂泊,也是情有可原。”
轻叹了一声,鲜于富东点了点头,道:“那你的任务怎么办?”
“就说打不过呗,还能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常年干刀口舔血的工作,失手也是常有的事,我就说我们莫名其妙的都晕了过去,我这些手下也估计口供都一样,也不会起疑。”
“那普远呢?”
“这倒是个难题,不过我也可以说是被你们用不知名的法宝给打晕了,他也不知道。”
叶三郎朝他拱了拱手,道:“吕兄,你为我这样做,叶某实在是无以为报,请受三郎一拜。”说完他正欲拜下,却被吕家勇一把抓住。
“使不得!使君,这可使不得!我虽然现在干着见不得人的工作,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尊严,我不想让老百姓戳我的脊梁骨。你在江南的所作所为,老百姓都看在眼里,我也看在眼里。自李左相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好官了,我不能让你葬送在这里。”
叶三郎感动的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吕兄,多谢!”
“这水路你们是走不了了,据说所知,在前面的几个州还有好几支被雇佣的队伍,若是我们不能解决你们,就会轮到他们,就算从普远的手上逃脱,也还是会遇上好几拨。虽说他们没有能比上上普远的高手,可这样对你们也会有所阻碍。话说,我记得凌峰不是和你们会长安了吗,怎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实不相瞒,我去剑南有些事要处理。”
吕家勇不愧是江湖上的老手,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呵呵,是因为叶家的事吧?”
叶三郎脸色大变,这件事他连丽思寒都没有告诉,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吕家勇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其实这不难推理,在江南时你就抓了叶顶天,虽说他现在是个失宠的长子,可依然对叶家很重要,你此举就无疑是在对叶家挑衅。再稍微查一下,便能知道你父亲与二十五年前的事件,因此你与叶家想来也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这次去剑南,必定是因为叶家。”
丽思寒也有些吃了一惊,她倒是的确没想到这些。
“二十五年前的事件?三郎,二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知道这件事始终包不住,叶三郎还是长叹了一声,缓缓将当年的事情道来。在场的众人,除了吕家勇,皆吃了一惊。当年的事,经过叶家的虚假宣传,在剑南知道的人甚少,而且这些人知道的,早已是不知改动了多少次的版本。
而这本来面目的真相,却是第一次听闻,尤其是鲜于富东,当年叶家兄弟相残的事他们也知道,但却不知道这才是事情的本来真相。
一想到前面还有好几拨人,叶三郎心里就有些头皮发麻,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寻龙秘典在江湖上是这么的令人疯狂,初那死老头把这本书传给他时也没说过啊。
“看来,我们的确只能走水路了,不过,这艘客船和上面的船员怎么办?”
“使君你不用担心,等会我的部下们醒来后我就会带他们走,这船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它造成损害,船员的钱财我们也不会动。最起码,做不符合任务的事,不合我们本意,而且,鲜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我们还动不起。”
“既然如此,那边有劳吕兄了。”他回过头,对丽思寒和霜炎说道:“你们也收拾下东西吧,我们这就走。”他回过头望向鲜于富东,可对方却摇了摇头,叶三郎心里也清楚,前面的人,不敢动他鲜于世家,但是却敢动他叶三郎。富东自然不可能和自己一起走,而且,以自己的性子,知道前方有危险后,当然不可能拉着富东一起上路。
等了小半天,霜炎先行回来,然后丽思寒也跟着回来了,这时刚才那些家伙居然还一个没醒,足以窥见焦尾的威力。
三人从船上奋力一跃,跳到了最近的岸边,叶三郎回身,朝船上站着的众人拱了拱手,大喝了一声:“诸位!后会有期!”
对方也齐齐的拱了拱手,回应道:“后会有期!”
叶三郎知道,在不久后的剑南,自己还会和富东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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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叶三郎一行刚刚从一处大型的坊市出来,脸上略带了一些欣喜。
他们因为水路已经被拦截的缘故,所以改走了陆路,而这江南沃野千里,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因此准备一切野营的东西也有必要,幸好叶三郎的手上有从欢喜天那夺来的空间袋,他将它使用暗之元气重组后改造为了戒指的摸样,用以携带方便。这倒是能装很多东西,而且不占什么空间。
若是那些被各大门派视为座上宾的戒指巧匠知道他们消耗无数天材地宝,花费一个月才能炼成一个的空间戒指被叶三郎这么随意的就改造出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经过讨论,叶三郎认为,既然庆王的势力庞大,那么在江湖上也就一定如同李隆基一般的安插了眼线,虽然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但是在和州的出现绝对有不少人知道,而他们也肯定有固定的情报传输通道,那可比他们慢悠悠的坐船快多了。当他们上船之后,说不定庆王雇佣的几组猎手早就埋伏在了沿途的几个上州,就看谁能啃到他叶三郎这块肥肉。
也因此,在进入江州前叶三郎三人都进行了认真的易容,虽说通缉的是他们二人,但是霜炎同样也在庆王的格杀令里,显然他对于好不容易圈养的一个最强的死士叛逃十分愤怒。
看得出易容的效果十分良好,别说是那些城门守卫和庆王的眼线,就是他们自己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在比较大的一处坊市转了一圈后,三人皆找到了不少用于野外跋涉时的东西,因此心情颇为不错,至少丽思寒心想不用再睡荒郊野岭的地方了。
正当三人正准备回下榻的酒楼时,忽然间瞟见不远处有很多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不时的,还能听见“佣兵”和“狐狸”之类的字眼,这时正好叶三郎的头往左看了看,刚好看到左边的墙上张贴了一张悬赏。
整张悬赏的内容大致就是江州已经多月无雨,庄稼损失严重,不仅影响收成,还影响下一季的播种。刺史怀疑附近有妖兽作崇,正巧附近山里的一户猎人捕猎时遇到了一只三尾灵狐,被其攻击成重伤,刺史认定便是这妖孽惹的祸,因此用府衙内珍藏的一枚妖王级别的晶核做悬赏,请人宰了这妖孽。
妖王级别的晶核,虽说是晶核中最下等的,但别以为晶核这么好弄,虽然每种修炼大成的魔妖都有自己的魔核,但并不是每一只死了就能转化为晶核。就拿妖王级别妖妖的晶核来说,杀死一只妖王级的妖妖,只有很小的几率才能诞生晶核,妖王级的是五五分,而且越往上,概率就越翻倍。因此,抛开不能产生晶核的普通妖兽和根本就没出现过的妖帝级妖兽,市面上能找到的无非就只有妖王级和妖皇级的晶核。一般人,能拿到一枚妖王级就要高兴半天,说不定还要引来杀身之祸,妖皇级?几乎都在各大门派的藏宝阁里吧。
可是这晶核也不是这么好拿的,寻常的猎人根本就不可能猎捕妖兽,自然是有训练有素的佣兵队伍来干这些,比如先前吕家勇所带领的小队。
不知什么时候,中原修真道发展得异常迅速,曾几何时,凡人渡劫飞升后达到的上仙级在人间便能呼风唤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渡劫,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了,那之后,上仙级的强者满大街都是。但是,这也造成了修真道普遍的一个缺陷,就是晋阶的难度,要比以前难了很多倍。在过去,一旦渡劫飞升,往后的道路反而更平坦,过去的那些家伙,现在无疑都是可以称霸一方的存在。
而像吕家勇的小队那样,由一堆上仙级和一名天仙级领导者组成的小队,便是最基本也是最弱的佣兵队伍。这种队伍很少接狩猎妖兽的任务,因为那难度太多,他们大多数接的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寻常杀手所不能解决的江湖中人,便如同他们眼中的灰尘。毕竟再怎么说,普通的武者和修道者之间的差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还有的佣兵队伍,大多数成员都是天仙级,领导者一般都是天仙级高阶巅峰,这样的小队便以猎杀妖兽为生。中原鱼龙混杂,有不少人专门发布对某种妖兽的悬赏,便会有综合实力足够的佣兵队伍前去讨伐,说不定一支,也可能是很多支,那就看东主的报酬和任务的难度了。
有的悬赏人想要妖兽的尸体,有的想要尸体上的材料,有的仅仅是杀了就行。而这最后一种无疑是最吸引人的,因为这就代表小队可以随意处置尸体,包括体内那或许可能存在的晶核。因此,常常一有第三种悬赏一发布,就会有好几支佣兵队伍同时出发,能完成得让悬赏人满意的队伍,便能拿到悬赏。
不过,像江州刺史这般的悬赏,平日也倒是少见。这不仅仅是因为它是第三种悬赏,而且还用了珍贵的妖王级晶核来做酬金,想来估计会有不少的佣兵前来争抢。一枚妖王级晶核,根据其本源元气的不同,在黑市中的价格也不同。就拿最常见的木属性晶核来说,这东西在黑市中便能拍出一千五百两白银的价格,怎么能不让这些佣兵趋之若狂。
就连叶三郎也吞了吞口水,他再次的看了看榜文,上面标注的晶核属性,是火。这种属性也算是不多见了,拿到黑市也能拍出两千两白银的天价。他估量了一下空间戒指中的存款,心里暗暗叫苦,当初在扬州时从刘昭府里和刘飞龙一起搬走的黄金共计一千三百两,其中漕帮收了五百两,他留了七百九十两在扬州府衙,那十两还是陆永明硬塞给他的。可是经过了这一路的挥霍和在坊市的购物,那十两黄金也所剩无几。
他轻叹了一声,也是时候该弄一点以后用的盘缠了。;
下定了目标之后,叶三郎也带着其他两人往人流多的地方而去,老远的就能看到一个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广场,看样子正对着江州府衙。平日应该是大家饭后散步的地方,此刻却围了个水泄不通,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看着眼前那晃来晃去的人海,叶三郎顿感一阵头疼,可当他抬起头来,忽然看到附近的一些房顶也站了人,这才想起,寻常的武士也能做到飞檐走壁。那些屋顶之上倒是能看清楚广场内的情形。
“走,我们也像他们一样,上屋顶看去。”他指了指屋顶上的那些人。
明白了叶三郎的心思,丽思寒和霜炎点了点头,这点高度的屋顶,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如履平地。
于是,就在身后数十个老百姓惊愕的目光中,三人顿时飞身上了身旁一个小屋的屋顶,接着又接力跃到了离广场挺近的一处屋顶。他环顾四周,这屋顶已经站了几个人,看气息的强度,都是普通的江湖中人,并没有什么道行。
往广场上望去,只见广场虽然围得像铁桶一般,但是中间仍然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此刻场中站了数十人,凭叶三郎强大的灵魂感应,这些家伙居然都是修道之人。最低的便是上仙级高阶,而其他的基本都是天仙级初阶,偶尔有几个中阶的,看样子地位都很高。此刻这些家伙虽然都在广场中站立,但却分别站成了三圈人,看这样子叶三郎心里便大致明白了七八分,这些家伙多半是冲着那妖王级晶核来的佣兵队伍。
他看了看周围几人,朝一名眉毛上方有刀疤的汉子拱了拱手,客气的问道:“这位大哥,不知下方是何事这么热闹?”
那刀疤男像看到了什么怪事一般的望向他,见他的穿着打扮和长相都没在附近见过,便心想可能是路过江州的江湖中人吧。
“难道你没看到江州府衙发出的悬赏榜文?”
“看是看到了……难道这些人都是为了那妖王级晶核而来?”他左思右想也只能有这个答案。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刀疤男点了点头,道:“正是为了那宝贝,下面这三支队伍,都是江南小有名气的佣兵队伍,应该都是为了争抢那晶核才聚到一起,就看他们谁能笑到最后。晶核虽然是好东西,但那三尾灵狐也不是个好惹的货。”
叶三郎也听过这三尾灵狐的传闻,据说,在茫茫中原当中的某处,隐居着一个从上古时就延续下来的灵狐血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年轻人外出修行。在这些人当中,有些天资聪颖的,一旦觉醒后便分为三尾,是为三尾灵狐,其实力为妖王级;还有的,先天的天赋和后天的条件足够,在人间修炼个百年,或许有一定的几率分为六尾,是为六尾魔狐,实力为妖皇级,但是可别随便把他们和人类的金仙级相比较,六尾魔狐,不仅有妖皇级的元气功底,更有着一些逆天的天赋技能和术法,其中随便的一种足够与高出他们几级的敌人作战,甚至能越阶作战。而还有一种,是整个灵狐一族中隔了几百年才会出现的异种,他们能继承来自远古的血脉之力,后天一旦觉醒,便直接分为六尾。经过千年修炼,方能分为九尾,是为九尾天狐。实力,妖帝级,而且,其天赋技能和术法,有翻天覆地之能,纵然是一些妖帝级强者,也断然不敢招惹一只九尾天狐,不过,中原似乎也有几百年没有天狐的出现了。
也就是说,虽然此刻江州府衙悬赏的那只三尾灵狐只是妖王级的妖兽,可其的危险程度,一点不下于妖皇级的妖兽,光凭这些佣兵,如果没有点手段和底牌的话,恐怕是吃不下这晶核。
正当叶三郎打算开口询问他这几支佣兵队伍的情报时,下面的人群忽然有些耸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叶三郎回头一看,只见那府衙的大门处缓缓走出四人,正中央的,是个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男子,身着大唐从五品官服,想来便是这江州的刺史。不过因为江州离扬州有一段距离的缘故,因此在扬州整理卷宗时他倒是没有留意这江州刺史的情报。
而在他身旁,簇拥着三位身着,外貌各异的男子,正同那刺史有说有笑,缓缓走出。叶三郎发觉,这三人竟然都是天仙级高阶,而且估计由于常年干刀口舔血工作的缘故身上的杀伐之气甚重,估计其战斗经验相当丰富。
他估摸着这三人估计就是这三支佣兵小队的队长,看起来他们有说有笑,说不定暗地里已经在偷偷的勾心斗角。
刺史看到围满了整个广场的人群,也是有些意外,随即他走上了广场上,朝着四周的民众喊道:“乡亲们,我们江州虽然名为江州,可是却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下过雨了!大家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在场的有不少是庄稼汉,提起这个他们就一肚子的气,也因此有不少人喊道:“都是那三尾狐狸惹得祸!杀了它!”
跟着,现场的气氛就被渲染了起来,有不少人都跟着喊,到最后“杀了它”的喊声几乎震天响。
见效果已经达到,刺史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他抬起了手,示意大家安静。于是缓缓的,刚才的喊声逐渐平息了下来。
叶三郎见此情景眼皮跳了跳,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这么大影响力的刺史,若是那些不为百姓谋福祉的贪官,这些老百姓鬼才鸟他,可是他说话影响力居然这么大,足以见他受百姓的拥戴程度。想想也是,能从库房里拿出一枚妖王级晶核,那代表着什么,可他却仅仅是为了百姓考虑。
那刺史又开始扯着嗓子喊道:“虽然那妖孽实在厉害,我们一般的猎户根本拿它没有办法。但是,在我们拿出重赏之后,有三支勇士所站出来的队伍,愿意为我们除掉那妖孽,我江州,有救啦!”
随着他话语的结束,围观的人群纷纷发出了阵阵叫好声,见渲染的气氛已经达到。刺史点了点头,回身对着三位队长拱了拱手,道:“如此,我江州百姓就全都仰仗三位侠士了。”
三人点了点头,同样拱手,喝道:“刺史大人不必担心!有我们三支队伍合作,还怕降服不了那支妖王级的狐狸不成?”
可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三人心里均有说不出的苦涩,的确,如同叶三郎所想的,这晶核,并不好吃下。;
在一个看起来连绵无边的丛林前,站立着数十人,在他们身前簇拥着三个身着和相貌都不同的汉子,此刻他们三人眉头紧锁,想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在思索了片刻,他们还是摇了摇头,看来是没想到有什么好的对策。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轻一点的男子想起了什么,对另外两人说道:“不如,我们先将队员分散开来?”
另外一个鹰钩鼻的大汉皱了皱眉:“这样岂不是分散战力吗?我们现在这么多人,或许还能活捉到它,可要是分开了,岂不是会各个击破?”
另外一个背了一把大斧头的大汉却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那畜生可精着呢,若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说不定它早就跑得没影了,根本不能抓到它一丝一毫的踪迹,那样我们就全都打了水漂。可是,如果将人员分散开来,它说不定自作聪明的逐个击破,那样便会暴露它的踪迹。”
鹰钩鼻摇了摇头,道:“可是这样我们不是还不是抓不到它吗?反而徒增伤者。”
“你忘了有这东西了?”年轻男子掏出了一物。
鹰钩鼻一看那东西,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后悔的说道:“还是楚队长聪明,我就没想到这碴。”
不远处有一些猎户和江湖人士远远的跟着他们,看样子也是想来混这趟浑水,毕竟,妖王级的晶核的魅力,实在太大。可是他们没有那个实力,只能期盼这些佣兵和那畜生同归于尽,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叶三郎三人当然也在他们之中,而他们,自然是要做那得益的渔翁。
见那年轻男子掏出一物,鹰钩鼻的表情就变了变,叶三郎顿时好奇,因为他也从未见过那红色的圆筒状的东西,他料想其他二人应该知道。
可他回过头时,丽思寒摇了摇头,她虽然早年在江湖上闯过,但也没见过此物。
“这东西,应该是信号弹吧?”霜炎若有所思的道。
“信号弹?”叶三郎好奇道,他是头一次听闻这种东西。
“没错,我原来带的死士队伍也配有这种东西,不过不太一样而已,但作用应该是相同的。”
“哦?”叶三郎对此表现了极高的兴趣。“那它有何作用?”
“其实也没啥神奇的作用,就仅仅是发射信号而已,根据工艺的不同,可以在空中爆发出的信号样式也不一样,但是声音很响,信号也很显眼,说不定方圆数百里都能看得见。”
听到这话,叶三郎对着信号弹的兴趣更大了,虽然这只是在江湖上呼叫救兵时所用,但如果将其用在军事上,那效果岂不是……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三名头领已经开始分发信号弹,这时,即使叶三郎再愚笨,也明白了他们的战术:示敌以弱,分散开来,一旦遇袭,放出信号弹,众人从四面围上,纵使它再强也逃不脱这么多近乎天仙级的强者的围攻。
分发完信号弹后,三人互相嘱咐了一下,便大手一挥,众人皆分散了开来,进入了那一望无际的丛林。
随后,远远跟着的这群打秋风的互相望了望,一个人都没有动,他们清楚自己进入那林子里也是于事无补,不如等等看,或许会有什么际遇。
叶三郎四顾,见无一人动,摇了摇头,毕竟这些家伙不是什么强者啊。
“走,我们也去。”他淡淡的说道。
丽思寒愣了愣,随后问道:“你疯了吗?那可是三尾灵狐,不能以一般的妖王级别来看,而且就我们三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叶三郎笑了笑:“我自有办法,走吧。”
说完,也不待二人回答,他便走出了人群,进入了那丛林。丽思寒和霜炎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看到这三人的举动,那群人纷纷对他们投去怜悯的目光,在他们看来,这三人分明是被那晶核冲昏了头脑,不知道那三尾灵狐的赫赫凶名。若是他们三人遇上那妖孽,恐怕有的好果子吃了,可惜了这三位年轻人。
而进入了林子里的三人,自然看不到那些的目光,此刻他们刚进这丛林,就产生了不太妙的感觉。这林子给他们的感觉,和当初进入无边林的感觉很像,不过,无边林里可没有这连绵的山岭,而且,这道林子的气息,是充满自然的木属性元气。完全不似当初在无边林时感受到的嘈杂的灵力,那倒也正常,无边林世代居住着一些高阶妖兽,因此整个林子充斥着各种气息,对于修真者的确是个修炼的好去处。而眼前的这个小林子,出了能让人安心之外,也仅仅只对本源元气是木属性的强者有一定的效果。
不过,这座林子,似乎也**静了。
一般的丛林里,除了一些常见的猛兽之外,也应该有一些妖兽才对……可今日这林子,也**静了。
俗话说反常即为妖,叶三郎当然知道这应该是那三尾灵狐的缘故。
他心里一动,一丝诡异的黑气便缓缓从他的手指上浮现而出,身旁的二人脸色顿时变了变,虽然他们后来听叶三郎说他修炼的本源元气是暗之元气时愣了好半天,可现在将这种情景真实的看在眼中时难免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暗之元气啊,构筑天地万物和五行元气的两种无上元气的其中一种,而且还是最邪恶诡异的一种。
由于记忆的抹除,丽思寒的心里老是觉得似乎叶三郎本来就会使用暗之元气,但又总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于是她也只好作罢,不再去回忆。
只见他轻喝了一声,那道黑气便诡异的钻入了地底,然后他闭上了双眼,进入了一种未知的状态。
见过这一姿势的丽思寒当然知道他这应该是在施放以意寻气,只不过以往都是他直接将自己的灵魂之力发射而出,借助空气中的暗之元气感应周围的情形。可今日这种情况,却是有些不太一样,据说寻龙门的以意寻气的至高境界便是借助龙脉之力查看这天地间的情形,看他这样子,莫非就是……
不不不,她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的思索。叶三郎入修真道不过半年的时间都没到,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境界,要知道据说寻龙门的一些前辈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能与龙脉相呼应的境界,若是这家伙真的达到了,那他的修炼天赋岂不是太妖孽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叶三郎便猛地张开了双眼,满脸喜色的道:“找到了!”;
“找到了?”丽思寒略微有些惊讶,虽说寻龙门秘术一向以神奇著称,但这也太快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先不说这么大的丛林和山脉里,找出一只妖兽有多大的困难,更何况他们要找到可是那三尾灵狐,它们一族本来就擅长躲避,要在这茫茫丛林大山里将之找出,根本无异于登天,也因此那三支佣兵小队只能以最笨的办法,以期望能找到它。
可叶三郎却在几个呼吸间找到了它,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他点了点头,道:“嗯,找到了,不过,它好像还真上了他们的当了,看它的样子,似乎在选那种边缘上的弱者下手。”
丽思寒顿觉好奇,都说这灵狐一族十分机灵,即使在妖兽之中其灵智也能排个前几,怎么这次……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叶三郎摇了摇头,道:“虽然灵狐一族的灵智的确很高,但是,那是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既然这次这只是三尾灵狐,那么很有可能它只是个刚出来混的小子,应该是没什么经验的。”
“那这么说?”霜炎轻声说道:“这三尾灵狐说不定还真要栽在这些家伙手中?”
叶三郎轻笑了一声,道:“那怎么可能,既然我们插上了这一脚,那自然就不能让这些家伙得逞。”
“那你要怎么做?以我们三人无论遇上他们任何一方无疑都是以卵击石,那要怎么坐收渔翁之利?想要做这渔翁,可是要有本钱的。”丽思寒奇道,她想不出以他们这种弱势,又怎么能笑到最后。
“有时候,不是凡是都要靠蛮力的,智取也是一种手段。据寻龙门典籍记载,三尾灵狐有一种奇特的分身术法,初步修行时,所能凝聚的分身不过普通妖兽的实力,但气息与本体惊人的一致,若不是眼光老辣者,根本看不出区别。而此招若是修炼至大成,可幻化出万千分身,其实力皆与本体一致,是一种极为逆天的辅助术法。”
“那又有什么关系?”霜炎并不明白。
可丽思寒却反应了过来:“原来,你压根就没想和它打啊,原来如此……”
霜炎听得此言更是莫名其妙,埋怨道:“你们和我打什么哑谜啊,就告诉我到底什么意思吧?”
叶三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提议便是协助那三尾灵狐。”
“协助?如何协助?”
“根据典籍所说,灵狐一族,一般不会做出那伤天害理之事,更别提让一片地区长期不下雨了,所以,我认为极有可能是这一带出现了干旱。而那三尾灵狐为何出现在这一带并且住下来,却是不知为何了,因此便扣上了这帽子。而且,看得出它的经验并不是很丰富,所以才会掉入这些佣兵小队的陷阱,别说是它自己,就是六尾魔狐遇上这么一大帮天仙级的家伙,也吃不了啥好果子。如果我们协助它摆脱这些家伙,说不定能取得它的好感,到时候让它给我们凝出一个化身,我们便急忙跑回江州换取晶核落跑。”
说起来,不得不提一提这灵狐一族,它们是妖兽界之中的几大家族之一,传承已久,底蕴丰厚,便是中原修真道的几大门派,恐怕也不能与之相比。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它们的修炼体系,是妖兽系的,因此分级一般按妖兽的阶级划分。像当初叶三郎他们在无边林时遇到的那些个妖兽族群,便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而且,无边林整体虽强,但却有一个重要的缺陷,那就是林中的万物,皆在天界的管辖之下,也因此,应龙等五王的修炼体系,也是天界定下的体系,这也是虽然他们有几人明明是妖帝级别却自称是天帝级。因此,他们与一般的妖帝级强者相比,要少了一些血性和野蛮,但换来的却是大智慧和天界修真丰富的底蕴。而寻常的妖皇级妖兽,突破到妖帝级可是千难万难,但是,一旦突破,却完全不与人类的修真者可以相比,这也造成了天下的妖帝级强者及其稀少,但却为何全都是一等一强者的现象。
听完这话,霜炎的眼睛亮了两,没错,虽然他们拼不过那三尾灵狐,但是还可以靠智取啊。
正当三人准备继续探讨时,叶三郎的脸色却忽然一变,猛然扭头望向一个方向……可是随后他的脸色又变为了疑惑。这一幕倒是差点吓到丽思寒,因为她从来没有加过叶三郎的那种表情。
“怎么了?三郎?”
叶三郎摇了摇头,又恢复了平日的脸色,轻声道:“没事,或许是我感应错了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朝那个方向望了望,那里,似乎是三尾灵狐跑出来的地方。可是,他再三确认后,还是放弃了。就在刚才,他有一个瞬间察觉到了一种气息,一种妖皇级的气息,可是那股气息却很弱,像是受了什么内伤,就在他要感应的时候,似乎是被对方发现,那股气息却一下子消失了。更让他在意的一点,便是他曾经似乎见过类似的气息,但是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真是自己的错觉吧,他心想,他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那只三尾灵狐已经朝那些佣兵去了,现在时间可拖不得,可是他们三人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看来只有其他的办法了。虽说他叶三郎进入修真道不久,连基本的元气修炼都没咋修炼,但是这些旁门左道倒是挺拿手的。
只见他手中手印翻飞,忽然轻喝了一声,刚才钻入土里的一道暗之元气便从土里钻了出来,好像还包裹着什么,二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噬齿鼠,这是一种低阶妖兽,实力不强,但是速度却是相当了得,而且还会钻地。
只见叶三郎的神色变了变,那股暗之元气便从噬齿兽的耳朵里钻了进去,只听到它一阵剧烈的惨叫之后逐渐归于平静,它的那绿色的眸子也逐渐的失去了生气。见时机成熟了,叶三郎手印翻飞,轻喝道:“灵来!”
几个光点缓缓的从空中浮现,丽思寒看着这几个光点有些意外,她当然知道这些是啥,扬州之事时她并不在场,但是前些日子在鲜于家的客船上时,却依稀见过那由小鬼变成的她。说起来也是嘲讽,她为了叶三郎的身体健康而放弃了鬼道,可叶三郎却会这些旁门左道之术。
就在这时,那些光点缓缓的钻入了那具灵魂被蛮横破坏的肉体,只见那刚才已经死去的噬齿兽,猛然睁开了双眼。;
感应到了噬齿兽体内那熟悉的灵力后叶三郎这才点了点头,意念一动,那只噬齿兽就迅速的钻入了地里。
以噬齿兽的速度,接近三尾灵狐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忽然有一片黑色的视野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知道,这是刚才那只噬齿兽的眼睛所能看到的景象,由附身的小鬼通过特殊渠道传入到他的脑海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前忽然一亮,无数非常高的草丛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知道这是噬齿兽已经察觉到了三尾灵狐的气息,钻出了地面。
在他的视野里完全没有看到三尾灵狐的影子,倒是不远处可以看到一个背着大刀的人类。
凭他的直觉,当然知道如果这里没有三尾灵狐,这些小鬼也不可能来着,他们的探查能力可是绝对的一流。
于是,他静下了心来,凝聚了自己的念力,开始在附近寻找那三尾灵狐,他知道,那令狐若想要一击必杀,一定在这附近等待着时机。
终于,当他望向一棵大树时,终于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透明的形体,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那是个人形的透明形体。
他忽然想起了灵狐一族让其他妖兽世家所垂涎的一个能力,便是化人。即使仅仅是妖王级的三尾灵狐,也可以化为人形,而其他的妖兽有的甚至到了妖皇级都不能完全化人,这怎么能让他们不眼馋。
眼前的这三尾灵狐,想必也是使用了某种能隐藏身形的秘法吧,不过这可没有瞒过这噬齿兽的眼睛,看来这秘法它还需修炼修炼啊。
想到这,他凝聚了这些小鬼的灵魂力量,将之化为一柄匕首状态,这便是灵魂攻击最浅薄的一种。
他将那攻击朝着三尾灵狐的方位射去,他知道这对它造不成什么伤害。
只见那透明的形体晃了晃,随即他能觉察到一对不善的目光朝他望了过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那个人类离此不远,它也不敢乱动。
不久,那个人类的距离已经离他们很远了,叶三郎只听到“呼呼”的风声,一只柔软的玉手一把将他抓了起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借着阳光,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在他眼前将他这个身子抓住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女子,长发及腰,超凡脱俗,相貌堪称绝色,最让人惊讶的一点就是她的身材极好,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寻常男子看到她,恐怕小腹之下早就一股邪火冒了出来。如果说丽思寒是冰,那眼前的这女子就是火。
在山野之中能遇到这样一位绝色佳人,倒是一种奇遇,不过叶三郎已经有了丽思寒,一般女子倒还真看不上眼。
注意到了透过噬齿兽传出来的叶三郎那火热的眼神,那女子的眼神也冰冷了几分:“一个小小的畜生而已,居然敢这样盯着本姑娘,看本姑娘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呵呵,不愧是三尾灵狐,性子够辣,小爷喜欢……不过,小爷老婆可比你漂亮多了,我对你……没啥兴趣。”她手中的噬齿兽突然口吐人言,这倒让她吓了一跳,反应迅速的将噬齿兽扔了出去,并且迅速的后退了几步,防止陷阱。
可是那噬齿兽在空中打了几个跟斗后便轻巧的落回了地面,并且是两只脚站立在地面,这让那狐女有些吃惊,她还没见过身手敏捷,能两只脚站立的噬齿兽。只见她意念动了动,一股气息猛然飞出,将那噬齿兽包裹在了她浓郁的元气枷锁里。这时,她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具行尸走肉。
“鬼道?”
“不不不,一点旁门左道而已。”
狐女的眼神再次冷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
“笑话。”她露出了一个冷笑,“刚才若不是你捣乱,我早就将那男子杀了,怎么会需要你帮忙?”
“你就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散开吗?”
“那自然是为了寻我,不然以我的身手和各种术法幻术,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将我找出来,到时候我逐个击破,他们的人多优势便荡然无存。”
噬齿兽摇了摇头,道:“果然是妖兽啊,人类有些什么手段,你都不清楚。”
“哼。”她露出了轻蔑的目光,道:“人类的手段?人类能有什么手段?再通玄的术法斗技,难道还能与我灵狐一族相比?依我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只见那枷锁的力度用力了几分,噬齿兽的身上已经开始有青筋浮现。
叶三郎显然不想与她纠缠下去,便说道:“他们手上有相互联系的东西,一旦你对其中一人出手,其他人立刻就会得知你的方位,那么你立刻就会被他们包围。”
她的脸色变了变,喃喃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些家伙会这种术法?从他们进来时我就在观察他们,他们不像是会那种术法的人啊,而且不可能每个人都会吧?”
“这世上的有些东西,并不一定非得要玄术和元气才能做到,那种东西,是靠的硫磺和硝石等物品的化学反应,能产生非常大的信号。”
那狐女似乎也相信了半分,于是问道:“好吧,就当你是来帮我的,可你难道不知道江州已经悬赏一颗妖王级的晶核来取我的小命?”
在她看来,若是这人知道,那么他多半脑子有病,别说这些佣兵,就连她自己都对妖王级的晶核垂涎三尺。
“天气的异常,怎么能归类到你们身上,而且,我也不想随意的取别人性命。”
“那你要怎么帮我?”
“我们不如见面详谈如何?”
“我们不过才第一次相见,你让我如何信你?”
噬齿兽顿了顿,叶三郎也知道自己没有条件让对方相信,除非……除非他赌上一把。
“如果你洞穴内那只受重伤的妖皇级妖兽被他们发现……那后果是什么样?你应该清楚吧?”
听到这话,三尾灵狐的身躯瞬间冻结,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噬齿兽,竟然将她最大的秘密就那么轻松的说了出来。
“好,那就依你。”她轻咬贝齿,不甘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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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之中,忽然有两道影子不断闪现,一大一小,一前一后,速度相当之快,一些动物只能看到眼前一道残影,可是往那个方向望去却看不到人。
跑在前面的自然是叶三郎的式神噬齿兽,此刻由于是尸体的缘故因此他用起来更是肆无忌惮,再加上小鬼们的加持,可以说它跑起来的速度连一般的豹子全力奔跑都不能及,可是此刻他回过头,竟然看到那道倩影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心里不仅点了点头,果然不愧是灵狐一族,各种手段通天,在这种速度之下都能随意的跟上。
殊不知,身后那狐女的心里也十分讶然,一点也不比他低。
她尚未离开灵狐界时,就听说过这些鬼道,而以尸体为引,本人在不远处控制的术法也曾听闻。可是今日,她的确有些惊讶,照这种情况看,那个施术法的男子,离这里非常远,可他对这噬齿兽的控制却非常完美,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能在这么大的林子里将已经使用秘法隐匿了身形的她找出来,这份灵魂能力,绝不是一般人,即使是在族中她也自信没几人能将她找出。
就在她心想离他还有多久的时候,那只噬齿兽终于停了下来,她也紧跟着急刹车停了下来。
二男一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个身着黑袍,看起来样貌普通黑衣青年,正闭着眼,另外一男一女则一前一后将他围住,看样子似乎是在为他护法。另外一个青年身着也挺普通,长的也还不错,而那女的一身白衣,样貌却极为普通。她又认真的感应了他们一些,她脑海里的疑惑,则更大了。那个女子的修为,看起来是上仙级初阶,在她这种年纪,的确有些难得。另外个青年,看起来似乎是凡人的巅峰,随时都可能渡劫飞升至上仙级,反而是他们为之护法的那个男子,修为却十分低,看样子似乎是刚刚才开始进入修真道……可是,刚才他的那些术法,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似乎想起了刚才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便笑了笑,打算一会好好的嘲讽这个男子。
“打量完了?”那个男子忽然睁开了双眼,微笑着问道,那个噬齿兽失去了作用,小鬼们也离开了它的尸体,见施法完成,霜炎和丽思寒又站到了叶三郎的背后。
“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能在你身上感觉到任何的五行元气?”
他耸了耸肩,笑道:“我刚刚进入修真道不到半年,怎么可能就熟练掌握五行元气?”
她心里吃了一惊,这个家伙居然入修真道才不到半年?那先前的种种……
“那些术法和灵魂力量……”
“旁门左道而已,我一个走江湖的道士,这些倒是会的不少。”他笑了笑。
狐女心想鬼才信,走江湖的游方道士怎么可能在那种状态下将她找出来,可看情况这个家伙分明是不想坦白而已,所以问了也白问。
“关于那妖皇级妖兽,你知道多少?”既然他遮遮掩掩的,不如她自己直接进入主题。
“一点点,我只是偶然察觉到了他的踪迹……”
果然如此,不然以那家伙的实力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刚入修真道不到半年的小子发现,要是他知道了,恐怕会被自己笑掉大牙。
“好,你说要帮我解决这些问题,那你的条件是什么?你要怎么解决?”
“我的条件嘛,不过是你的一个能量分身而已,越真越好……至于帮你,只要我在江州说你已经被我抓获,那么晶核自然就到了我的手中,而百姓自然也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哼,说的好听,不就还是为了那晶核而来,想必是你怕你们三个打不过我,所以才找这么些理由来哄骗我吧,真当本姑娘是三岁小孩吗?!”狐女怒道,在她看来,这个家伙分明是来诱骗她的。
“你这泼妇,怎么这般不识好歹?”听到她这话,丽思寒顿时气上心来,她没想到三郎这般的帮助她,她还要猜忌他们。
见状霜炎的手中金光一闪,金铁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也是准备开打。
“怎么?想动手?”三尾灵狐一见他们二人的架势,一声冷笑后便后退了几步,准备将自己的气息释放出来。
可是叶三郎却伸出了手阻止了他们。
“等等,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我的办法解决这一切。”
“什么办法?你不就想骗我凝聚分身给你换取晶核吗?但是这片区域干旱的问题你能解决?最终他们终将还是要把我从这附近赶走。”
“我是寻龙门门主的亲传弟子,求雨,小事一桩而已。”他平淡的说道。
听得这话,丽思寒和霜炎倒是有些意料之外,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叶三郎会求雨,也不知道寻龙门什么时候会这一招,随后便认为很可能是寻龙秘术上记载了这些东西。但是,天地元气,岂是他这种修真道的小小后生能随意调动?以人类为例,若非是金仙级以上并且五行元气修炼至大成,不然压根就不能调动一丝一毫天地间最为纯粹的力量。
“三郎……”他们担心叶三郎夸下海口,连他自己也不能自圆其说。
“没事,我自有分寸。”他摆了摆手。
三尾灵狐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寻龙门的名字,她也听说过,甚至在很多年前一位寻龙门的门主来到了灵狐界,帮助当时的长老席解决了一些棘手的问题,作为回礼带走了一些秘法和斗技,寻龙门的能力,无不让人咂舌。
不过幸好她不知道人类要调动天地元气需要极高级别的事,因为在妖兽界这并不少见。
“你说你是寻龙门的人,可有凭证?”
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猜疑,叶三郎从怀中缓缓的掏出了一物,看样子是一本古书,封面上四个金色大字极为显眼:寻龙秘典!
竟然是三界都有些名气的寻龙秘典?三尾灵狐倒真没想到这书竟然在他的身上,立刻将一丝意识分了出来钻入那本古书之中,可是……她却什么也看不到。
“居然真是寻龙秘典……”她喃喃道。
“你难道不知道这东西连金仙级和妖皇级的强者也垂涎三尺吗?竟然就在我面前随意的拿了出来,就不怕我抢?”她刚才紧张的脸色终于变为了笑脸。
“因为,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饶是三尾灵狐的心再冷,也不得不软了下来,从灵狐界出来,见到的人类无不是龌龊恶心之流,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般的说话……这个男的,也许真的很不一般……她也不由得心生了好感。
“好吧,来我家,我们商谈一下。”她点了点头。
忽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笑道:“你刚才说你的老婆比我漂亮多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女人啊……叶三郎心想。
丽思寒听到这话,开始有些纳闷,然后又瞪了瞪叶三郎,一定是他们见面时乱说了一些什么,不过身为女人的自尊当然不允许自己被他人这样嘲讽。
她抬起了手,就在那三尾灵狐惊愕的目光中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我夫君说的的确没错,我或许真比你漂亮那么一点点。”
她笑了笑,那笑容荡漾开来,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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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深的林子里,四个身影飞快的从一片片的草地上闪过,一些动物抬起头时只能看到一阵阵的残影。这几个影子时不时的停了下来,在其中一名黑衣青年闭上眼睛几秒之后,又改变了方向。
这几人正是在三尾带领之下的叶三郎三人,他们正准备前去三尾灵狐的洞穴商谈,只不过这林子里有着密密麻麻分布的佣兵小队的成员,他们要靠着叶三郎的感应才能成功避开这些家伙,不然就多了不少的麻烦。
跑在前面的三尾每当看到叶三郎的那种状态,也不由得有些钦佩,这个人,不过是个区区的人类,而且是刚刚入修真道的新人,可是,他的那种灵魂力量简直夸张……甚至不夸张的说,她族内的一些长老,都没有这个男子的灵魂力量强大……那种强大的灵魂,到底是从何而来?
而叶三郎看着前面奔跑的三尾,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据三尾所说,她是刚刚成年从族内出来闯荡,可是开始因为外貌和种族的缘故受尽了欺负,幸好她遇到了一位好心的朋友,陪她一起闯荡这天下。可是,几个月前那位朋友在这附近战胜了一只青熊兽时突然突破至了妖皇级,可能因为它种族的缘故竟然招来了天雷攻击,使它陷入了重伤,因此她们只能躲藏在这深山之中,等待那位朋友的恢复。据叶三郎推断,这附近几个月来的干旱,也有可能是天地间的元气在那场天雷的攻击中出了什么差错。
而他,也随着对她巢穴的接近,那种感应也越来越强烈。妖皇级的气息,本来就十分强大,可他却能察觉到其中的虚浮,也许是因为刚刚晋阶来不及巩固。而出了虚浮之外,他还能察觉到它的内伤,说明那家伙似乎真的受伤很重,毕竟,天雷可不是那么好玩的玩意,天地间的能量,凡人怎么敢与之为敌。
不过,他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些妖兽种族的传闻,有些种族的妖兽,当晋阶之时,或许会遇到天雷的攻击,一旦在天雷之下活了下来,对于以后的修炼便会事半功倍,其生命力也会进化到某种可怕的地步。这个家伙,说不定便是其中的一种。
而且,寻龙秘术上,有一分卷,记录了各种他闻所未闻的疗伤之法,或许会对那个家伙有帮助。一旦自己帮助它医好伤势,说不定,能得到一些价值贵重的东西。而且,一个很有潜力的妖皇级强者的人情,他倒是很乐意收下。
三尾不会想到,她以为这个男子最多能帮她解决这次的事件,没想到,他考虑的,远远比自己多得多。
不知跑了多久,四人已经来到了几座小山的脚下,又往前赶了一会路,三尾终于在一座小山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叶三郎知道,她的巢穴,应该就在这岩壁的里面。
只见三尾将自己的玉手按上了一处不容易发现的凹槽内,输入了一股她自己的本源元气,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声。那片岩壁顿时发出了一阵微微的空间波动,随即变得有些虚幻了起来。
这种隐蔽的通道,即使是叶三郎那博众家之所长的寻龙秘典上也完全没有记载,他望向其他二人,他们的表情也有些惊讶,这更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进来吧。”三尾说道,随后她便自顾自的进入了那片岩壁之内。
三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可是,一进入那洞窟,二人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甚至到了他们有些受不了的地步。这里与外面,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外面是有些温暖的山间丛林,而里面却宛如冰冻的地狱一般。虽然三人的衣着能抵御一些寒冷,可外面毕竟只是春季,完全不能抵挡里面的严寒,不,不对,即使穿着冬日的御寒衣物,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感觉到温暖。
再仔细一看,这整个洞窟,似乎表面都冻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宛如冰雪的世界一般。
似乎想起了什么,三尾回过头,看到三人发抖的模样,皱了皱眉。她这才想起这个地方她是因为灵狐一族的血脉而不惧严寒,而那家伙更是出身于冰天雪地,这种地方,别说是他们三个凡人,就是一些妖兽也绝对不敢进入。
她倒是不想这几个家伙冻成冰块,她还要他们帮她解决这次的问题呢。
可就在她准备召唤出自己的狐火来为他们御寒之时,她抬起的手却顿了顿。因为她看到叶三郎也举起了右手,一股黑色的气息一下子从他的掌心冒了出来,同时一股庞大的气息也朝她涌来。
“暗之元气?”她脱口惊呼,没错,那绝对是暗之元气。
她在小时候曾经见过这种元气,所以对它印象非常之深刻,那是族内长老席的大长老所持有的一柄权杖,可以说是至宝中的至宝的一柄权杖。那枚权杖通体由世间罕见的黑色水晶所打造,权杖的顶端更是镶嵌了一枚不知名的晶石。通过这枚权杖,使用者能将自己的元气转化为暗之元气,不过,转换之后只能剩下二分之一。但是,这可是超越了五行元气的至高元气的其中之一,与光之元气的创造能力所相对的破坏能力。
她只听说过长老施展了一次,当时黑天凰一族与他们灵狐一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而对方因为上古血脉的缘故甚至有一名妖帝级的强者。可别小看这妖帝级,虽然很多族群里都有不少妖皇级的高手,可是,妖皇阶别内的每一级,都差距甚大,更何况差了整整一阶的妖帝级。族内,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出过妖帝级别的九尾天狐了,所以,在当年那场纷争中灵狐一族节节退败。
在最后的关头,大长老动用了族内封印的那柄权杖,将自己的毕生累积的元气化为了暗之元气,将那名黑天凰一族的妖帝,送入了虚无,扭转了局面,使最后两族签订了停战协议。而这份代价,便是大长老失去了所有的元气,可是,他的权威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虽然他简直形同废人,但是灵狐一族以他为尊。
而那柄权杖则成为了他的象征,他随时都拿在手里,很多人都见过。
在那之后也有一些强者打那柄神秘权杖的主意,但是都在其他族人的合力阻止下没有成功,说起来,甚至连灵狐一族都不知道那权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灵狐一族的。
通过那场大战,有不少人都见识到了暗之元气的可怕,因而心有余悸。
可是,就在这遥远地方的洞窟之中,她竟然看到一个刚刚进入修真道的男子,随意的召唤出了一丝暗之元气,这简直是骇人听闻。若是他日她回到族内时禀报这一消息,恐怕会被族内的人笑掉大牙,是的,他们怎么可能相信。
而当叶三郎召唤出了暗之元气后,只见他意念一动,那黑色的暗之元气顿时化为了红色的火之元气,在他的手中熊熊燃烧。这竟然是实质的火焰……这可是一些炼药师和一些有宝贝的人才能唤出的实火……而且看样子,其中蕴含的威力绝对不低。
暗之元气与光之元气所构成的混沌元气,便是构建了天地万物的至高元气,也因此光暗两种元气也能化为五行元气,但是,寻常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无数年来,也从来也没有人能掌控这两种至高元气,当然也无法求证。
随着他手中祭出了实火,三人周身的严寒顿时慢慢的退去,甚至洞窟里那厚厚的一层冰上,都冒出了阵阵白眼,以不可见的速度在缓缓的化去。
三尾是知道这个地方的玄奇的,这些冰块,可是万年的寒冰,一些能熟练操控火焰的家伙也不一定能将之化去,可这个男子……
很危险……这个看上去普通的男子很危险,她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三尾灵狐小姐,就请前面带路吧,你不用召唤出狐火了,我也不会破坏这里的环境。”叶三郎说道。
随即,他手中的火焰突然分成了三分,就在丽思寒和霜炎目瞪口呆的眼光中钻入了三人的身体,他们顿时能觉察到自己的心房和周身开始上升的温度,而周围刚才正在缓缓融化的寒冰也再次凝固。
心火……叶三郎竟然将实火变为了心火……若不是炼药界的宗师和一些奇人,怎么可能做到。
三尾灵狐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男子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各种震惊,使她需要使自己冷静下来。
当觉察到自己的呼吸恢复了平静时,她朝叶三郎笑了笑:“不要叫我三尾灵狐,这天下这么多的三尾灵狐,你怎么叫的过来?”
叶三郎愣了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茬。
“那么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寒玉,你就叫我小玉就行了。”此刻,小玉的心中已经完全认定这个男子肯定是某个隐世的超级强者,与之相交,不会有坏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玉姑娘。”叶三郎笑了笑。
“咳。”丽思寒轻咳了一声,这倒使小玉想起了他们二人的关系,随即笑了笑,道:“丽姑娘,你倒不用担心,你夫君对你倒是忠诚得很呢。而且……”她的脸红了红。
“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哦?”这一点倒是没有出乎叶三郎的意料。
“是洞里那家伙吧?”他问道。
小玉雪白的脸上顿时开始有些泛红,虽然她没有开口作答,但是叶三郎也知道那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可惜了,他不由得心想,天下只要是个男的哪个不喜欢小玉这般的尤物,只可惜他们都太冲动了一点。不似这洞中的家伙,慢慢的呵护她,关心她,缓缓的走入她的心扉。
可虽然这么想,他倒也不是色欲熏心之人,他现在有了丽思寒,倒非常知足。
正当他们几人准备往里走时,一道威势极大的咆哮从洞窟深处朝外面涌来:“是何人胁迫小玉!在下定然让你碎尸万段!”
叶三郎等三人好不容易才顶住了那波威势,愣了愣,看来洞中的那家伙的脾气还不小,对人类的敌意也很强。
小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一股同样庞大的威势从她身上发了出来,与先前的那股威势撞在了一起,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力。
“小玉,你疯了吗?这些家伙可是人类!”那道声音咆哮道。
“是人类不假!可是他是来帮我们的!”
“帮我们?难道你还没被人骗够吗?”
两股威势的冲击还在继续,小玉回头看了看他们,咬了一下嘴唇,说道:“我相信他们。”
那股滔天的威势,在小玉说出这句话后便缓缓的变小,最后消失殆尽。小玉喘了一口气,回过头说道:“他服软了,你们不用担心。”
叶三郎点了点头,不禁赞叹道:“你倒是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啊。”
她点了点头,确实是很好的朋友,值得交往一生的……朋友……只是,那要看他能不能撑过去,不然的话,一切都是浮云。但是一旦他撑了过去,这个中原,恐怕将来他也会成为一名风云人物。
“走吧。”
说完,她便往里面走去,叶三郎三人也紧紧的跟在她身后,深怕洞窟深处那个妖皇又搞什么鬼,而且因为叶三郎方才的心火的缘故,三人现在已经不再惧怕那些严寒,这倒省了不少小玉的心。
三人跟在她的身后不断的穿过了好几条通道和岔路,叶三郎这才发觉距离那股强大的气息越来越近,这令他不得不称赞下眼前的女孩。若非有她带路,即使自己使用以意寻气或者其他的旁门左道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才能找到正确的通路。
不过有一点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从进入了这个通道以来,所有的地方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无论是哪条岔路,也都是一致。这让他开始有些感觉这个地方的异常,恐怕,这又是一处没有被人发现的洞天,他有些期待在这洞穴的深处能看到什么东西。
“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曼妙人影停了下来,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两丈多高的洞口,洞口处漆黑一片,往里什么都看不到。
小玉回过头来,认真嘱咐他们道:“白哥他脾气不太好,尤其是现在这种重伤的情况下,希望你们不要激怒他。”
“小玉姑娘你大可放心,我家使君和夫人的修养可好得很。”还不待叶三郎说话,霜炎便笑道。
“希望如此,请跟我进来吧。”
说完,她抬起了手,在洞口的虚空之处注入了自己的气息,那漆黑一片的洞口方才显露出其中的情景。
这种术法叶三郎在寻龙秘术上见过,是灵狐一族常用的幻术之一,若是眼力稍差之人一旦进入其中,便会返回出口,是常见的迷惑型幻术。
当那幻术解除的瞬间,洞里反射出了无数的蓝白色光芒,整个洞里的情景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叶三郎等三人长大了嘴巴,在他们眼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这是一个极大的洞窟,如果要形容的话,那么这个洞窟几乎相当于长安一个坊市那般大,而且,整个洞窟里的岩壁上,都覆盖了一层透明的晶体,这可完全不是外面的那种万年寒冰能比较,这些东西,可是寒冰云母。
在外面能炒到天价一块的寒冰云母,在这里却如地皮一般铺满了整个洞窟,最让人眼馋的,便是洞窟地面中央的一个冒着寒气的湖泊,天源冰泉,多少修炼冰属性元气的修真者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不说其中蕴含的极为丰富的冰属性元气……就是其他的修真者也对这东西梦寐以求,因为,这天源冰泉,还有一个效果,便是洗髓。在其中侵泡几日,运功修炼的话,这泉水便能为你洗练筋骨,这可是最为吸引人的地方。
可是让他们惊讶的,不是寒冰云母,也不是天源冰泉,而是冰泉中心一根寸许宽,三丈高的冰蓝色晶体,照亮了整个洞窟的蓝白色光芒也是从这晶体里照射而出。
玄冰金铁,相传之在富含铁元素的极寒之地诞生,每一千年方长成一丈,成长的时间越长,则其精度就越纯。这是冶金界最为上乘的材料之一,甚至有价无市,平日里极难见得。这玄冰金铁硬度非常高,而且富含冰属性元气,是铸造冰属性神兵的极好材料,同时,在炼药界一些稀有的高级丹药,也是需要这东西做药材。
他们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看到一棵成长了三千年之久玄冰金铁。
只是,叶三郎现在可顾不上那些宝贝,他的目光,落到了趴在天源冰泉旁的一个生物的身上。
“难怪。”他喃喃道。
难怪能在这家伙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原来是他!
这地下趴着的,正是那妖皇级别的妖兽,小玉的好友,只见它通体雪白,甚至有些地方泛出了银色,而它的名字,甚至是丽思寒也有听闻过。
冰极魔狼,以万年寒冰为食的暴躁妖兽,其冰属性元气是用得出神入化,并且肉搏力量极其恐怖,其所到之处,万物皆能冰冻;其爪能撕裂金属,寻常族人便是妖王级,有些天赋极好的,甚至能突破至妖皇级,一旦能在天雷之下存活,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强者。
此刻,这只传说中的妖兽睁开了它那蓝色的眸子,紧紧的盯住了那从洞口向下望的叶三郎等人。;
那只硕大的白**头抬了起来,那蓝色的眸子直直的望向了那洞口之处的四人,从他的眼睛里叶三郎能感觉到一些敌意。
一个上仙级初阶的女人,一个快要渡劫升仙的男子,还有一个刚刚才开始修炼的男子,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小虾米而已,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冰极魔狼,说起来还和无边林之中的天狼是出自同源,只不过,经过无数代的繁衍天狼已经失去了血统的强大,但是其繁衍能力几乎成倍的增长,这一点倒是一些强横的魔兽所不能比拟的。
难怪他之前觉得这种气息既陌生又熟悉,原来是因为出自同源的缘故。
“人类。”魔狼轻声的咆哮道。
小玉从洞口一跃而下,几个闪现就出现在了魔狼的身边,而叶三郎等三人还拿不准那冰极魔狼的脾气,因此暂时也没跟上去。
“白哥,他们是来帮我们的,你就收敛点你的脾气吧。”小玉埋怨道。
“哼,心里有没有鬼还不一定呢……你没看到他们看到这天源冰泉和玄冰金铁时的表情吗?说不定就打的是这种主意。”他冷哼了一声。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叶三郎也还是听到了他的话,他的眼神也变得冷了几分。
“冰极魔狼吗?我今日来,并不是来听你对我们人类的看法的,我与小玉姑娘有要事商谈,恐怕没有向你征求意见的必要。”
冰极魔狼的脸色也变了变,只见他周身顿时气场一变,一股充斥着冰属性元气的灵魂之力顿时朝叶三郎冲击而去,区区一个人类而已,竟然敢跟他叫板。
“白哥!住手!”
小玉的脸色也变了变,她知道一名妖皇级强者的灵魂攻击有多么霸道,这些连天仙级都不到的家伙怎么可能接得下来,恐怕才一接触就会精神炸裂而死。
丽思寒和霜炎也暗叫不好,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接的下那灵魂攻击,但是……他们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将一些不可能化为可能。更何况,现在根本就无法避免与那道攻击的接触,灵魂攻击可不是元气攻击,也不是其他的术法,其射出的速度可是极其可怕的。
冰极魔狼的脸上露出了冷笑,区区人类而已,不自量力。
可是,他的冷笑却缓缓的凝固了,因为他看到,那三人竟然没有惊慌失措的逃命,他可是妖皇级的强者啊,区区人类竟然藐视他!
他的脸色变得更冷,一股更大的磅礴气息爆发而出,瞬间便追上了先前那道灵魂攻击并与之融合,那道灵魂攻击竟然就那么缓缓的现出了形体,化为了一只透明状的狼头,朝叶三郎三人奔袭而去。
“哼,小把戏而已,也敢在我面前现眼。”
在他身后的丽思寒二人此时看不到,叶三郎的瞳孔,竟然变成了诡异般的黑色。一道黑色的光幕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那灵魂攻击化作的狼头冲出了光幕,宛如泥牛入海一般
没了声息。
“区区一个妖皇而已,还入不了我的法眼。”只见他眼睛精光一闪,那最起码有数百斤重的冰极魔狼便缓缓的浮空了起来,不管他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那束缚他的怪力。
“叶先生!请手下留情!”小玉焦急的喊道,此刻她的心里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她没有想到,在她心里强悍无边的冰极魔狼,竟然能被这个男子随意玩弄。他不过是一个刚刚才入修真道的后生啊……这怎么可能?
听到她的话,叶三郎轻叹的一声,眼里那诡异的黑色才缓缓散去。失去了束缚的冰极魔狼一下子**在地,只见他一个漂亮的空翻,随即安然无恙的**在了地上。一落到地上,他便大口大口的喘气,很明显刚才那阵冲突对他造成的伤害很大。
当呼吸回复平静之后,只见他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到最后,缓缓的化为了一个人类的年轻男子,深白色的皮肤,俊朗的外表,看起来就像多日未曾照射阳光的富家公子一般。
化人,不少妖王级妖兽都垂涎的东西,这冰极魔狼突破到了妖皇级,因此也能够做到。
此刻,这名被称为白哥的男子望向悬崖上洞口处的那个男子,眼神里透露出了疑惑和敬畏。妖兽崇敬强者,尤其是力量强大的强者,经过方才的那冲突,他很清楚的明白这个男子的危险程度,那可是暗之元气啊!即使是妖帝级别的先祖,恐怕也不敢沾染一丝一毫的暗之元气,可这个家伙竟然将它当做本源元气来用!
别说自己一个刚刚踏入妖皇级还来不及巩固的家伙,恐怕就是族里的大长老,也不可能在其手下走出十合。
可是,为何完全从其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不,准确说是只有一点的气息,正常人或许都以为那是刚刚踏入修真道的后生。但是他明白,那家伙一定是扮猪吃老虎,如果不是他真的很弱,那就是已经强到了他们所不能感应的地步。
他抱拳行礼道:“在下是冰极魔狼一族的白泉,多谢阁下的不杀之恩。”
叶三郎点了点头,道:“你若是不收敛一些你自身的傲气,恐怕以后在大陆上游历时,别人不会如我这般给你留一条命。”
“多谢阁下提醒,白泉谨记于心。”
小玉看到这种情形,也明白,今日白泉在这里吃了一些小亏,但是对他却益处极大,这倒能磨练磨练他的性子。
估计也差不多了,叶三郎纵身从洞口跳下,丽思寒二人也随后,虽然这五六丈高的洞口看着挺高,但是对他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
刚刚落到地面,叶三郎只感到一阵寒气袭来,若不是有心火护体,他早就冻死了。他望向那冰泉中的玄冰金铁,恐怕这整个洞窟中的寒气都是由此而来的吧。也难怪他们能找到这么个好地方,冰极魔狼天性喜冰,这个地方倒还真是他修炼和疗伤的好地方。
“闲话就不多说了,直奔主题吧,小玉你给我你的分身,我回去后就给我求雨。”叶三郎轻描淡写的说道。
小玉点了点头,这是当初见面时就说好的,也没什么反对的。
“不过,我现在对那玄冰金铁也有些兴趣。”
冰极魔狼的脸色变了变,这里可是他耐以为生的巢穴,若是他将那玄冰金铁取走,这个洞窟里就只剩下天源冰泉,这对于他的修炼和疗伤的效果可要大打折扣,他怎么能同意。
“阁下这未免也太过了一点吧……仅仅只是一个小忙而已,竟然还想要玄冰金铁。”他沉声说道。
仿佛早就料到了他要说什么,叶三郎伸出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我自有分寸,我问你,若是我将你虚浮的气息巩固住,再将你的伤势缓一缓,值不值这根三千年玄冰金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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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泉愣了愣,他当然能在心中做出一个对比。玄冰金铁固然是天才地宝,配合此地的天源冰泉也的确是个对他修炼和疗伤都能产生增益的好地方,可是,如此缓慢的恢复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虚浮的气息巩固住,更别提体内那严重的伤势了。以前有不少的族内强者,甚至在突破妖皇后保持那样的伤重体质数百年,他可不愿这般。
此刻听闻对方能将他治好,他如何不会心动?与之相比,一根三千年的玄冰金铁又算什么?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话,他恐怕要嘲笑对方一番,然后把对方撵得屁滚尿流,但是眼前的这个男子,他刚刚才见识了他的实力和手段,他清楚,就光凭他手中的暗之元气,这个中原,也无人会是他的对手。这般的高手,帮他疗个伤,绝对不算什么难事。
小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里发出了动人的光彩,他没有想到,这个男的,竟然还能治疗白泉的伤势。若是真的如他所说将白泉治好,他们也不用继续在这个洞窟里待下去,天源冰泉固然是好东西,但是也不可能守着它一辈子……外面的天下还那么大,她还要和白泉一起出去闯闯呢。
本来在她心中只是奢望的梦想,此刻却几乎可以触手变为现实,她怎么能不高兴?
“既然如此,玄冰金铁就请阁下手下,白泉的命,就全交给阁下了!”
说完,他单膝跪地,朝叶三郎行了一礼,在他们看来,如果能救他,便是他一辈子的恩人。
叶三郎赶紧扶了他起来,道:“白兄不必担心,我虽然想要这玄冰金铁,但也会付出相应的回报,我说到便能做到。我门中秘典上记载了一个特殊的术法,能够为刚刚突破的强者巩固根基,锻炼体魄,不论是上仙,还是天仙,甚至金仙都有效果,至于妖兽,应该同理,其名为固本锻体大法。”
听得此言,白泉的脸上也有了不少喜色,至少,在他看来,有法子,就有希望。
“如何施展这固本锻体大法,全凭阁下指教。”
“嘿,别老是阁下阁下的,说起来我的年龄比你小了不少,我姓叶,就这么叫我吧。”叶三郎失笑道,这白泉最起码也是有百多来岁了,这么叫他,听起来挺别扭的。
“好,我白泉的后半生,就仰仗叶兄了!”白泉拱手道。
叶三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这固本锻体之法,其实说起来并不简单。首先,必须要有良好的环境,这环境,指的就是能有助于被施术者修炼元气的洞天。”他顿了顿,望向天源冰泉,说道:“这个,倒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而这洞天,也只是两个引子的其中一个,真要说起来,这种洞天也并不难找;相对来说,这第二个引子就有些虚无飘渺了……这第二个引子,便是天地异火。”
“天地异火?!”白泉失声的叫了出来,他当然知道这种东西,持有这种东西的人,无一不是天帝级别以上的强者,而且,在那异火的克制之下,他们冰极魔狼一族的战斗力简直大打折扣,准确的说,他们的族规就有一条,那边是不要招惹拥有天地异火的强者。
所谓天地异火,指的便是自天地开辟以来,天地间浓厚的元气积聚后诞生的奇特火焰,根据诞生的地点不同,成长不同,这些异火也有着各种的形态。但有一点众人皆知,那边是异火的狂暴与强大,持有异火,战斗力几乎可以翻数倍,尤其是对阵一些害怕火焰的种族更是如有神助。也因此,数千年来有无数人都搜寻过异火,但是能够到手的人不过渺渺无几,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即使你以弱者之身得到异火,说不定便有高上你好几阶的人抢夺你的异火。到现今为止,持有异火者,少之又少,无一例外都是一方巨擘,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小小的妖皇动用那异火。
而现在天下,也的确有不少有名的异火,就拿天界来说,因为得天独厚的缘故,天界有着三种异火,一般被人称为天界三净火:其一,名为紫青兜率火,据说是天地开辟之时从天而降的陨火,持有者为天界的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不过他倒不常与人相斗,而将这紫青兜率火用以炼丹,也因此其炼丹之术冠绝三界,其宫殿也称之为兜率宫。其二,名为三昧真火,据说人体内有三种火:一曰目光之火;二曰意念之火;三曰气动之火。古人称为"三昧真火"。这三种火合在一起,意念加重,注视不离,叫做武火;意念轻松,似有似无,叫做文火,而持有不明,其他的皆是谜团。其三,名为南明离火,火由心生,能烧尽一切妖魔,是一切妖兽的克星,持有者不明,但据说一直保存在天界守护神兽族群——离龙的族内。
仿佛是没有注意到白泉的心里已经掉到了井底,叶三郎继续说道:“这术法也是我门中祖师在上古时记载的,因为其苛刻的程度,至今也无人施展过,但是我能肯定,一旦施展成功,并且被施术者能够撑过去,这人将来也绝对能成为这大陆上的一方霸主。只不过,这术法不只苛刻,而且有些浪费,一旦施展,作为引子的洞天便会彻底断绝。就比如说这天源冰泉,一旦施展,其中泉水便会尽数在为你锻体时消耗殆尽,你说,这可不可惜。”
白泉的眼中隐隐的透出了一种绝望,他缓缓的说道:“叶兄,照这么说,这术法根本不可能施展,你应该早就知道……这冰泉,我不可能守它一辈子,把它消耗掉,我也许舍得,但是这异火……你让我到何处可寻?”
叶三郎“嘿嘿”一笑,倒让他的心理燃气了一分希望之火,他当然知道,作为两大无上元气其中之一,暗之元气同样能化为五行元气,火之元气,当然也能变。而且,以这家伙的能力,将其实体化,或许不是难事。但是,这终究是暗之元气变来的实火,怎么可能和异火相比?
瞧出了白泉的担心,叶三郎倒收敛了刚才的笑容,严肃的说道:“暗之元气化为的实火,自然不能与异火相比,而我,也的确没有这天下的任何一种异火。”他顿了顿,看到周围几人那不善的眼光,心想这关子也卖得差不多了,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还真有一种异火,似乎是前世的灵魂带来的,名字嘛,好像叫做虚无之炎。”;
一言既出,技惊四座,叶三郎此刻就是这般,甚至白泉和小玉都往后退了几步。
天地异火,这个家伙竟然说他有天地异火!虽然不是中原的异火,但绝对足够震惊整个三界……
连丽思寒都从未得知,叶三郎居然身怀异火?
“三郎,你的身上,真的有异火?”丽思寒有些颤抖的问道,毕竟,那种东西对她来说太过震撼了,不仅有暗之元气,甚至还身怀异火,这个叶三郎的际遇,未免让无数人羡慕。
叶三郎点了点头,答道:“是有那么一种,名为虚空之炎,好像是我前几世时在其他大陆收服的异火,并且融入了灵魂。当前世的灵魂转世之后,这东西好像也随之而来了,不过在以前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东西……”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感慨,若是当初在太白酒楼没有遇到丽思寒,他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一个轨迹?一直呆在长安做一名小小的捕快?
“这虚无之炎,说起来的确和暗之元气有关联,因为它就是在最为虚无的黑暗中诞生,百年成芽,千年成型,万年聚灵。在我那模糊的记忆中,好像几世之前也是碰巧遇到的这虚无之炎,收服它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而且好像曾经有一世用它杀光了整个大陆地表的大部分生物。”
丽思寒的脸色变了变,有些难以置信,虽说她也知道人的每一世之间都完全没有关联,但是她还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温柔的青年曾经做过这么残忍的事。而且,天地异火大多都是百年或者千年成型,更别提聚灵了,有谁见过有灵气的火焰?照这么看,那虚无之炎的威力,的确很是可怖。
“三郎,你的前世,到底是?”
听到她的疑问,叶三郎的眼里也有些失神,毕竟,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前世的事,可是,还是有些许的记忆留在了灵魂深处。
不论是那个女子,还是光,或者绝望,都已经被埋葬在了过去,与现在的他,毫无瓜葛。
他想了想,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缓缓说道:“我的前世嘛,好像是个魔王吧。”
“魔王?”丽思寒念叨了一遍这个极为陌生的名词,缓缓地摇头摇头,她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但是也知道绝对不是啥好鸟。
“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那固本锻体之法吧,现在两个引子都有了,倒是可以进行施法了,但是……其重点也不在于引子,而在于被施术者能否忍受过去。众所周知,锻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且不说淘汰旧的筋骨,光是其中的剧痛,便是常人难以忍受的。而且说实话,因为这术法从来没有人用过,也因此我也压根就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效果,即便如此,你还要试吗?”
沉思了片刻,白泉毅然的点了点头,没错,事到如今,他也没得选择。冰极魔狼一族早已衰败,连他光是成为妖皇都是这么凶险,照这么下去,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光复……不,或许别说光复,也许有一天他们一族也会消失在这历史的长河之中。因此,他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他得赌。
“好!”叶三郎的眼里露出了欣赏的眼神,英雄从来都惜英雄,他倒是欣赏白泉的这种勇气。
“那么,就准备开始吧,除了我们二人,其余人皆回避吧,他要脱衣了。”
听得此言,小玉的脸红了红,拉着丽思寒往另一处洞口走去。
“使君放心,我们会为你们护法!”霜炎拱了拱手道,随后也跟上了那二人。
偌大的洞窟当中,此刻只剩下了叶三郎与白泉二人。
明白了他的意思,白泉也脱去了身上的衣衫,露出了那结实的胴体,叶三郎点了点头,不愧是妖兽化为的人,其筋骨和力气起码也是常人的数倍。
他指了指天源冰泉,道:“你先进入冰泉,浮于水面中心处,将自己的本源冰属性元气运转数个周天,争取吸取这冰泉的能量,而我,将会在同时施展虚无之炎煅烧你的肉体,只不过不是实火,因此不会焚毁你的肉体,但是,对于精神会造成很大的痛楚,你一定要忍着。”
见叶三郎的表情十分严肃,白泉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真的关乎他的身家性命。
“叶兄放心,若是我真的熬不过去,那也许真的是我没有这个福气吧,到时候,你不用自责。”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入了水中,轻踩在水面上,缓缓地走到了水面的中央,席地而坐。随后,一阵阵白色的烟气从他身上的毛孔里透了出来,看样子他已经开始运功了。
时机已到,叶三郎也走到了冰泉边,与白泉隔水相坐。
一阵阵黑色的暗之元气也从他体内散发而出,顺着他的周身缓缓流转,然后,叶三郎猛然睁开了双眼,轻喝了一声:“火来!”
顿时,一股没有形体的五行之火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缓缓的燃烧着。整个洞窟的温度,也随着这火焰的出现而似乎有所抬升,甚至有些地方正以眼睛所能看到的速度融化出了水滴。察觉到了身前的那炽热的高温,闭上了双眼的白泉的眉头也皱了皱,无论是不是中原的产物,只要是异火,那便能把他们这个种族克得死死的。
但是,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赌博,那么便只能冒死一试。
洞窟的冰壁正在缓缓的发生着变化,但这天源冰泉及其中那玄冰金铁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依然散发出极寒的冷气,不愧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在稍微喘息了一下,叶三郎往前那水面上的男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去!”
一声轻喝,他身前那团无形之火便迅速的掠出,将白泉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顿时,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袭上了白泉的心头。
一定,要忍过去啊,白泉不由得在心里叫道。;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之中过去了一周,在这期间,丽思寒和小玉他们也来过洞窟好几次,可远远看去两人仍然是同样的姿势没有变化过,甚至没有喝水和进食,若不是还能察觉到二人的气息,恐怕他们都要以为这二人已经死去。
而这个洞窟里,也正缓慢的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最为显著的一点,便是覆盖了整个洞窟表面的一层万年寒冰,已经消失不见。那原本不断产生寒气的天源冰泉,此刻也缩水了一大半,只剩下极小的一潭冰泉在悬浮着的白泉下方,并不断产生寒气输入白泉的体内。
那玄冰金铁,却仿佛不受任何影响,静静的伫立在那个空出来的大坑之中。
经历了最开始的锻体之苦,白泉当时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差一点就撑不过去了,不过,幸好复兴族群的宏大目标使他坚持了下来,熬过了开始的痛苦,到后面,这种痛苦他也就习惯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被煅烧着的肉体正在逐渐的变强,等到煅烧完毕的那一天,恐怕他就会脱胎换骨一般。而最开始他那刚刚晋阶还没巩固的虚浮元气,竟然也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巩固,甚至超越。
当第九天之后,他的身上仿佛出现了一个能量漩涡,疯狂的吸收着整个山脉里的元气,那些元气也受到了牵引疯狂的从入口处涌进了洞窟,而那及其罕见的天源冰泉,此刻已经干涸。整个洞窟里都充满了惊人的冰属性元气,甚至连不远处休息室的三人最开始都吃了一惊。
小玉的心里也是及其忐忑,她知道,这是白泉的一个契机,说不准,他甚至能在这晋级到妖皇级中阶,到了这个地步的强者,每一阶之间的差距都是千差万别,甚至有的人究其一生无法再提升一阶,可见一般。
第十天时的某一刻,那萦绕着整个洞内的冰属性元气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疯狂的朝着白泉涌去,而他,也猛然睁开闭了十天的双眼,从中透出了坚定的目光。只见他猛张大嘴,那洞内浓郁的元气便如同找到了发泄口一般,涌进了白泉的体内。
随着身体的暴涨,白泉的双手也立刻动了起来,各种印结不断的在指尖变幻。
当他的身体逐渐缩小到原来的体型时,一股滔天的气势从他的体内猛然散发而出,使得其他房间内的三人猛然一滞。
小玉顿时站了起来,望向那边的方向,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他居然真的晋阶到了妖皇级中阶!妖兽不同于人,排除一些传承了已久的种族,不论是心智还是天赋他们都不及人类,虽然身体的强悍,但修炼终究是要比人类强者慢上一拍,像白泉这般刚刚晋阶的强者,也许修炼一两百年也不一定能晋阶到中阶,可他真的凭着自己的毅力做到了。
三人顿时跑到他们那个洞室的洞口,此刻洞内的寒冰已经完全化去,虽然玄冰金铁依旧散发出蓝白色的光芒,但是失去了寒冰的反射,整个洞内的亮度与之前相比无疑是暗上了不少。只见白泉从空中缓缓的落到了那干涸的大坑旁,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哈哈哈哈!这就是妖皇级中阶的力量吗?!我白泉今日居然做到了!哈哈哈哈!”他心中兴奋之情无以言表。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族内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一等级的强者了,若是他此刻回到族群里,说不定能竞选长老一职,但是,他还不满足。
“噗嗤。”一道细微的声音,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直保持着同一姿势十天之久的叶三郎,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显然,以他凡人的肉体,施展这般逆天的术法,再加上那天地异火的消耗,榨干了他的精神。见到白泉成功的固本锻体,甚至还突破了一阶,他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开来。
看着那漆黑的洞顶,他不由得想到,以这样的肉体,使用本来不属于他的力量,终究还是太过逞强了……
当他闭上眼睛,缓缓向后倒时,一道柔软的手臂一下子接过了他,在他那即将闭上的双眼里,一张皱着眉头的绝世容颜映入了他的眼里。
“真是的,明明本事不济,还这么逞强。”丽思寒小声的抱怨道。
白泉见得这种情形,也心中一慌,连忙一个闪现来到叶三郎身边查看他的情况,随后放心的松了口气,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但是叶三郎的身体并无大恙,休息几日就成。妖兽向来都比较重情义,因此在白泉的心里,叶三郎此刻也占据了一个不小的位置。
此刻,在场的众人心中,都不由得产生了对叶三郎的敬意,如果说之前他们的敬意是出于友情,现在,却是从内心里油然而生。
叶三郎这一昏迷,就是整整四天,算起来,从他们来到这个洞窟中,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的时间。
这几日,丽思寒在他身边悉心的照料,小玉和白泉二人也是常常来探望,在他们心中,已经把叶三郎当做是了他们的亲人。
直到第十五天早晨,叶三郎才睁开了双眼,在他的感知里,却仿佛经历了百年。
经历了那么消耗精力的术法,对于他的灵魂,也是一种锻炼,再加上他的灵魂之力本来就强,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见他坐起身来,身旁的丽思寒也醒了过来,连忙凑了过去,焦急的问道:“你看你,瞎逞能,这一昏迷就是四天。”
“我昏迷了四天?”叶三郎有些讶然,他其实以为自己才刚刚睡了一觉。
“是啊,要不是还有气,我都以为你死了呢。”丽思寒没好气的说道。
叶三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这几日麻烦你了。”
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急忙问道:“白泉怎么样了?当日施法完毕我实在太累了就没注意。”
“自然是很好啊,不仅完成了固本锻体的目的,还生生的突破到了妖皇级中阶。”
“突破了?”叶三郎有些纳闷,因为他也知道妖兽想要突破的难度,尤其是越往后越难,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结果,看来这固本锻体之法,还有待研究。正当他准备再往深处思考的时候,顿时觉得脑袋一阵疼痛,使他摇了摇脑袋。
“怎么了?三郎。”
“看来强行使用不是自己的力量还是有些负荷太大了……以后,我要尽可能的少动用灵魂深处的这种力量。”
丽思寒愣了愣,她之前也有所猜测过,但是当从叶三郎的嘴里说出来时,她仍然有些不太相信……不过,那般逆天的力量,的确不是叶三郎的啊。;
“哈哈,叶兄,听说你醒了!”一声豪迈的大笑声吸引了叶三郎的注意力,他扭过头往门口望去,正是那俊朗的白泉。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现在他的脑袋有些疼,顾不上和他闲聊。
见此情景,白泉的眉头皱了皱,小声的问丽思寒道:“怎么,叶兄还没有恢复过来吗?”
丽思寒摇了摇头,问答道:“他没有大碍,就是脑袋有些疼,休息几天也许就好了。”
“不,不用了,现在应该可以下**活动一下,脑袋疼倒是没什么。”叶三郎连忙说道,他可不愿意再在**上躺上几天,现在他的时间可宝贵了,哪能用来浪费?
“这怎么行,依我看叶兄你还是多休息吧,这样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你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嘛。”叶三郎嘟囔道。
“这怎么能比,我是妖兽,你是人类,身体的构造就不一样。叶兄你就别托辞了,丽姑娘照料着你呢,知足吧,最少给我在**上躺一天,要下**也得等明天。”白泉不客气的说道。
“好吧,就依你。”叶三郎无奈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整个洞窟稍微的晃了一晃,白泉愣了愣,随即急忙的掉头跑了出去,丽思寒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嘱咐了叶三郎几句也跟着跑了出去。
虽然说他们不让自己下**,但是可没说不能出去看看啊,叶三郎心里想道,于是一道意念闪电般的窜出,正是寻龙门的秘术以意寻气。
就在术法施放完毕后,他顿时察觉到了数十股强大的气息,而且很熟悉,聚集在山洞之外的山坳里。他心念一想,顿时明白这应该是那三个佣兵小队,只不过他还以为十来天过去了他们早就放弃了,谁知道他们不仅没放弃,反而找了过来。
他们之中,应该也有善于探查之人,想来应该是昨日白泉突破时产生的能量被这些人察觉了,唉,真是麻烦。
但是吗,这些人,怎么可能敌得过晋级之后的白泉?他纯粹就可以看一场好戏。
山洞外,一大群衣着各异的人,将一面岩壁围了起来,并时不时有人使用攻击斗技攻击一片岩壁,以寻找入口,可是终究还是徒劳。
“季老二,你确定那家伙是在这洞内?”那名年轻的队长发话问道。
一名干瘦男子吞了吞口水,其实他也是不太确定,本来他们在这片丛林里寻找了十来日,完全都没有发现任何三尾灵狐的气息,可是昨日他却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据他推测,很有可能是三尾灵狐突破了一级……这可有些了不得,原本他们这些家伙对付三尾灵狐就有些吃力,更何况她现在升了一级……当他禀报他的队长,那名鹰钩鼻后,那家伙却认为这是个良机,让其他的两支队伍跟三尾灵狐死斗,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当三支队伍急速的赶来这片区域后,却什么都没发现,隔着岩壁,他能确定那家伙就在这里面,他甚至已经闻到了三尾灵狐的气味,但是就是找不到进入洞窟的入口。
“陆队长,我确实是探查到那畜生就在这里面,可就是不知道入口而已。”
“算了。”年轻队长摆了摆手,他也知道这个家伙的探查能力高超,很少失手,而且他自己也能察觉到一丝三尾灵狐的气味,她绝对就在这山里没错,可是却找不到入口。实在不行只能强行开辟一个入口了,就怕那畜生从其他的洞口跑了。
“林五,你给我炸开一个洞口,我等不下去了!”另外一个背着大斧头的队长叫道。
年轻队长张了张嘴,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那家伙说的没错,照这样下去,也的确不是个办法。
大家听到这话都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一片宽阔的地区,他们都知道,这林五是他们这些人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天仙级高阶的高手之一,一身斗技层出不穷,虽然阶级不高,但杀伤力都很大,尤其是有几招及其适合进行爆破。
那林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心里窃喜,经过这一次自己应该能提升不少声望,再加上原本就是副队长,说不定哪天就能转正了,而且还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出风头,过瘾。
只见他面对岩壁站好了姿势,一阵阵元气的波动顿时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然后随着他一声大喝:“开山掌!”,一道充满了能量的掌印顿时凭空出现,朝岩壁撞去。周围的众人只觉得一阵心惊,若是那充满了能量的掌印攻击到自己身上,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就在掌印要接触到岩壁的那一霎那,一只纤细的玉手从岩壁里伸了出来,没错,是从岩壁里伸了出来!直接接上了林五的开山掌,二掌对峙了没几秒,只见到那只玉手动了动,林五的开山掌顿时变换了方向冲向了远处的一片林子,顿时发出了一声巨响,产生了一道巨大的爆炸,在林子里产生了一个不小的弹坑。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从灰飞的烟尘里,一个身材曼妙的窈窕影子缓缓浮现,随着烟尘的散去,一个姿色艳丽的女子缓缓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当下就有不少人的下体窜出了一股邪火。在场的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佣兵,平日里也难得见女人,就算遇到,也是坊间里那些庸脂俗粉,哪里见过这等的货色。
几个队长副队长的眼里顿时一亮,不过那个鹰钩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荒山野岭哪里可能出现什么姑娘,这个家伙……
“三尾灵狐!”他开口叫道。
这一声喊叫顿时让众人顿时惊醒了,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美女的真实身份,顿时连忙护住了周身,他们没有忘记,这个家伙虽然只是个妖王级的妖兽,光看等级的话他们这群人和她其实差不多,但是比起战斗力的话,简直是天差地别,要不是趁着人多,他们根本不敢靠近这边。
“长的倒挺美,做我夫人倒不错。”那个年轻的队长摸了摸下巴,感叹道。
鹰钩鼻和斧头男对视了一眼,也就只有这个家伙有这般大的胆子……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自语,三尾灵狐的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随后只听得她讥笑道:“实力这么低,长得这么丑,你还敢打本小姐的主意?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那年轻队长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他从小天赋异禀,出生在名门大派,靠着各种天材地宝养大,使得他年纪轻轻就晋升到了天仙级高阶,这要是放在那些孤身修炼,近百年方才达到这一地步的家伙眼里,简直就是妖孽。要不是门派里的长老们催促他下山在江湖上历练历练,他才不会到江湖上漂泊。
可是这个女人,这个三尾灵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言侮辱他,简直罪无可赦!
只见他露出了一个冷笑:“等小爷把你抓回去好好享用一番,到时候看你在小爷的身下,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
饶是小玉定力再好,也不由得羞红了脸,可是她的克制力倒是很好,只是微微一笑,道:“满嘴污语,就凭你那天仙级的修为,恐怕还奈何不了我。”
“噢?这倒不见得吧。”
只听得他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浑身都爆发出了一阵强大的气息,一股股的元气也随之而动。让得小玉的脸色变了一变,她能感受到这些气息,在场的这些家伙,全都是天仙级别以上……这可有些麻烦了,若是几个天仙级,她还容易对付,可对方的这个阵容,简直是要活捉她的架势。
“嘿嘿嘿,小美人,现在知道怕了吧?”那年轻队长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在他看来,小玉简直是笼中之鸟了。
“恐怕,你还没这个资格。”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这声音虽小,却让所有人吓了一跳,因为他们压根就没看清那个幽灵般的男子是如何出现在三尾灵狐身边的。连那位年轻队长的脸都是抖了抖,因为他也压根就没发现他,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一般。
“阁下是何方高人,还请不要多管闲事,识相一点就快快退去,我们这么多天仙级高手,可不怕谁!”他抱拳行礼道。
“天仙级,很了不起吗?”那俊朗的男子笑了笑。
随即,一股滔天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散发了开了,顿时让所有人都愣了愣,那年轻队长的脸顿时就冰冻了。
“妖皇级中阶!他是妖皇级中阶的妖兽!”鹰钩鼻后退了几步,大声叫喊道,他现在心理充满了恐惧,人类修真者的每一级之间的实力都是天差地别,更何况妖兽。这位妖皇级的妖兽说不定能随意的捏碎他们这帮人,眉头都不眨一下。
“说对了,作为奖励,就让你们临死前见一见我的真身吧。”那男子笑了笑,可是,现在那种笑容,在众人的眼里无疑是如同死神一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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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俊朗的年轻男子轻轻的一跃就跳到了天上,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啸声,只见他的形体急速膨胀,逐渐的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白狼。
随着一声巨响,只见那白狼俯卧在地,惊起了无数烟尘。
“冰极魔狼?!”那名姓陆的年轻队长大惊失色,如果说在场的众人皆不认识这个家伙,他可是认识,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他就学习过妖兽图鉴,自然是认识这家伙。
传说中成年的冰极魔狼,一般都是妖皇级以上,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一念之下,他便已经悄悄萌生了退意,毕竟,他们这帮人还不够那冰极魔狼塞牙缝的,而且刚刚他们还这么的侮辱三尾灵狐,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要逃脱,还得有个良好的计策才行。
“大家别怕,这家伙不过是一头妖皇级初阶的魔狼而已!没有什么天赋秘法!我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把家底都掏出来!想必他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大家想一想,这可是妖皇级的妖兽!一身都是宝!要是他的体内还有晶核,那我们的收入可大发啦!”他连忙叫了起来。
听得此言,在场的众人眼睛都亮了亮,那种恐惧感在巨大的**之下缓缓的退去。姓陆的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这可是妖皇级的妖兽啊,虽然以往他们从来都没接触过,但是想来不会比妖王级高阶的妖兽强多少。而且,他们的尸体一身都是宝!在者,就如同他所说的,如果他的体内能挖出晶核,那可是妖皇级的晶核啊!一个妖王级晶核就能让他们这帮人疯狂,要是有一颗妖皇级的晶核,那这个江湖不还翻了天了?恐怕连那些超凡脱俗的势力都会注意。
可他们不知道,这正中了姓陆的计谋,这冰极魔狼的凶名其实大得很,不过现在族群稀少所以江湖上的人不太熟悉,他们这些家伙妖王级就能跟人类金仙级的斗而不落下风,更何况白泉的真实实力是妖皇级中阶,以自身的秘法和斗技,他甚至能挑战一些天帝级的强者,更何况眼前的这群佣兵。
可怜这些家伙以为自己抓到了个财神爷,哪里知道其实是死神的催命符。
鹰钩鼻和斧头男虽然江湖经验丰富,但终究没见过冰极魔狼,因此他们也是打上了白泉的主意。只见他们周身元气环绕,随着一人的手掌推出,一人的斧头挥舞,两道不弱的攻击顿时发出,目标正是现出了原型的白泉。
随着他二人这一动,那些人也紧跟着发出了阵阵攻击,只见各种五光十色的元气和冲击波纷纷朝白泉打去。
就在二人以为就要得手的时候,他们却注意到那巨型白狼不但不退后,反而眼里露出一种嘲讽的目光,使得他们怒火中烧。
眨眼之间,他们二人便运起自身的大部分斗气,发出了数道极具破坏力的攻击,这可是天仙级高阶强者的联合攻击,就算是金仙级高阶的强者,恐怕也得认真对待。只可惜,白泉可不是一般的妖皇级妖兽。
只见他张大了嘴,一声长啸,顿时以他为源头发出了一阵冲击波,与那些攻击来的数十道斗技冲撞在一起,然而那些极具破坏力的攻击不但没有突破白泉发出的冲击波,反而纷纷烟消云散。随着对峙力的消失,那种以声音为媒介的冲击波顿时涌向了惊慌失措的众人,狠狠的轰击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上。
当下大部分人直接晕死了过去,只有鹰钩鼻和斧头男还有几个同为天仙级高阶的副队长在苦苦支撑,他们刚才那种发财了的想法顿时转化为了求生的**。
一声长啸而已,竟彪悍如斯,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白泉的实力。
剩下几个家伙虽然撑了过去,但是灵魂之上已经受到了重创,如今他们已经丧失了斗志,满脑子只有求生的本能。
“这位兄弟,我们已经知错了!请放过我们!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的眼里!”鹰钩鼻急切的大喊。
只见白狼的头摇了摇,缓缓说道:“刚才你们攻击过来的时候,可没这么说过呀。”
“那是,那是陆游那小子怂恿我们的!”斧头男急切的回答,可是他左右四顾,竟然找不到陆游的影子,这家伙居然在他们开始攻击的时候就溜了!竟然连他自己小队的人也不管!此刻鹰钩鼻也发现了那家伙的失踪,心里早就把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他们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怎么?愚蠢的人类,才发现你们已经被耍了吗?”白狼露出个一个冷笑,随后向前踏了一步。
清醒的几人顿时冷汗直下,心知自己就要葬送在这里。
“等等,白泉,留下他们,还有用。”一个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白泉也停下了脚步,奇怪的望向岩壁的方向。
鹰钩鼻等几人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衣的年轻男子在一个看起来相貌普通的女子的搀扶之下冲岩壁里走了出来,想必那里就是入口,可是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想必刚才开口阻止那头白狼的就是这个家伙。
“叶兄,这帮乌合之众,留他们性命作甚?”那头白狼疑惑的问道。
“白泉,凡事留一线,你会发觉,自己受益匪浅,就听我一言,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好吧,就依你,我命都是你给的,你说是啥就是啥。”白狼点了点头。
莫名其妙的捡回了一条命,众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鹰钩鼻首先反应了过来。虽然这个男子的气息十分微弱,恐怕连上仙级都不到,但是他也不敢怠慢,毕竟能让一名妖皇级别的妖兽服服帖帖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他连忙朝那名男子拜了拜:“多谢这名兄台相救!我王天霸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几名还醒着的人也连忙朝他行礼,可他却摆了摆手,说道:“赴汤蹈火倒是不必了,我倒是有事找你们。”
“不知是何大事?您且管说。”
“我明日出发,去领那江州的晶核,不过不是用三尾灵狐的尸体,而是她的分身,到时候希望你们去做个证,不过放心,到时候我定然分你们一半。”
鹰钩鼻和斧头男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原本看似困难的问题竟然还有这般的解决方式。
“阁下放心,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一切事物,全听您的。”
扶着叶三郎的丽思寒倒是有些吃惊,想不到叶三郎这么快又收服了一帮人,而且全都是天仙级别的强者。从长安出来,到离开扬州,不知道他收服了多少人,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定然是他有意而为之。
“就是不知道阁下的名号?”斧头男问道,在他看来,这个家伙或许其实江湖上的什么著名人物。
“名字嘛,不值一提,在下姓叶,名三郎,居大唐从四品御史中丞是也。”
“原来是叶使君!”二人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们一直在江湖行走,但是也是听过叶三郎名号的人,对于这个一心为民的年轻重臣,他们在心里其实也是有不小的好感。
此刻,原来由于白泉的威慑才让他们降幅的心理,已经完全变为了发自内心的臣服,叶三郎,值得他们尊敬。;
在洞窟中好好休息了一天后,叶三郎的疲惫感和头疼感已经消去了大半,按他的计划,今日就应该启程了,他的行程,可不能耽搁太久。
“叶兄,真的打算现在就走吗?”白泉在一旁惋惜的说道,这洞窟之中的天源冰泉因为固本锻体大法的缘故已经干涸,玄冰金铁此刻就在叶三郎的空间戒指里,他们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个洞窟的必要。
“嗯,没错,我还有要事赶往剑南,因此不想再耽搁下去了。”叶三郎说道。
“既然如此……这个还请叶兄收下。”白泉递过了一枚白色的犬牙,放到了叶三郎的手中。
“这是?”他有些不解。
“我的一枚牙齿,我在其中注入了我的一丝残魂,将来若是叶兄遇到什么大难,将意识注入这枚牙齿,我便能察觉到你的方位,赶过来助你。”
叶三郎大为感动,对白泉拱了拱手,道:“白兄,多谢!”
“没事,我一条命,值这个价!”白泉摆了摆手。
小玉走上前两部,轻轻的拥抱了叶三郎一下,知道这是送别,丽思寒在一旁也没有阻止,她对自己的男人还算放心。
“叶兄,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才离开,到时候我俩可能到处游历,就不送你们了。”
“既然如此,三郎告辞了。”叶三郎朝二人行了一礼,在他身后的丽思寒和霜炎二人也拱了拱手,随后告辞。
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白泉小玉二人不免有些唏嘘,没想到他们两个在妖兽界极为顶端的种族,居然如今受到了人类的恩惠,不仅让人感叹世事无常啊。说不定,以后的哪一天,他们还能在这个天下相见,到那时,或许双方都不再是平常人吧。
当叶三郎三人离开洞窟时,发现外面坐了一堆人,正是昨天的那群佣兵。经过了昨天的事件之后,在场的众人醒来之后,听鹰钩鼻和斧头男的说明之后,无不对那陆游痛恨万分,咬牙切齿,他的队员无奈之下也各自加入了他们两只队伍。
见叶三郎出来,鹰钩鼻和斧头男首先站了起来,随后在场所有人也站了起来,纷纷行了一礼。
“参见叶使君!”
“行了行了,不用来这一套,我们即可启程前往江州吧。”他摆了摆手,其实心里正暗自爽着呢。
霜炎倒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前些日子在他们面前飞扬跋扈的这些佣兵,此刻竟然如此敬畏叶三郎,而且他能看出那不是阳奉阴违,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这倒让他没有想到。而且,这些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仙级强者啊。
随后,叶三郎三人走在前面,而一大帮佣兵跟在三人的后面,场面看起来及其拉风。
直到下午的时间,他们一行人才来到这丛林的入口,远处还能零星看到数十人蹲守在那里,这倒让他们都有些惊讶。他们进入林子已经十数天,这些家伙居然还在蹲守,看来他们还真是下定决心要打秋风了。
只不过,与他们的惊讶相比起来,那些家伙看到他们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反而像是看到了鬼一般,化作鸟兽散。嘴里还喊着“鬼啊,鬼啊”的,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叶三郎倒是想抓个人来问问,可惜这些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没影了,于是只能作罢。
可是,对面从江州方向走来的两队人,让他们有些警戒。他们发现这两队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天仙级强者,而且,看穿着打扮和行头,这些家伙难道也是佣兵?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待到对方靠近了之后,也停了下来,好像对方也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也是非常奇怪。
“你们不是之前在山坳里被妖兽灭团了吗?”一名看起来像是对方队长的人问道。
“胡说什么呢?”斧头男叫道,他最恨别人胡乱诅咒他。
“你们是上一批被江州府衙雇佣的佣兵啊,只不过好像你们在山里被妖兽灭团了,你们一名队长侥幸逃了出来,禀告了江州府衙,所以我们才来这的。”
“是陆游那混蛋!”有人愤怒的喊道,没错,那个人只可能是陆游。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笑容逐渐变冷:“不过,我可不信你们什么都没找到就会回去,各位,识相一点就叫出来吧,不要让我们动手。”
“你什么意思?”鹰钩鼻冷冷的问道。
“三尾灵狐的尸体,交出来,我知道你们要去江州拿晶核。”
“什么?!”当下就有人拔出了武器,警戒的望向对面,谁知对面也“哗啦啦”的一片,纷纷亮出了武器。
“想抢?你们还没这个资格!”斧头男一把取下了背后的斧头,横在了自己胸前。
“不错,如果你们在全盛时期,人比我们多,我们当然没这个胆。不过,你们现在身上带伤,我们为何不落井下石?就你们几个天仙级高阶也觉得很了不起?爷我可是有一番际遇的,我现在时天仙级高阶巅峰!离晋级金仙只差一步之遥!你们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
鹰钩鼻的瞳孔缩了缩,他说的没错,在昨日的争斗中他们这些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而且眼前这个男子的气息,明显比他们几个强,看来今日不免一场血战了。他们佣兵都有着各自的尊严,投降交物的事情是断然干不出来的。
“这么说,你们是打算抢喽?”一道冷冷的声音凭空响起,使众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的身上,这时,对面那个男子才注意到他。先前他压根就没发觉这人有多高的修为,因此选择性的无视了,可是现在看来这人似乎才是这三队人的头?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还不待他思考,那黑衣男子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雪白的东西,不时还散发出阵阵的强大气息。那分明就是三尾灵狐的尸体,他的眼光顿时变得火热,而且,他没看错的话,那个男的,有一枚空间戒指。空间戒指的珍贵程度,或许一枚妖王级的晶核都比之不及,在确定了这个男子那几乎可以无视的修为后,他已经动了杀心。
“想要这个?”那个男子晃了晃三尾灵狐的尸体。
“使君小心!他们好像想杀人越货!”斧头男叫道。刚才看到空间戒指,他的心理也是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家伙还身怀重宝,如果是他的话,也会产生抢夺的念头,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家伙。有了空间戒指,平时存储物品别提多方便了,恐怕全队一年的补给都能轻松装下。
他倒是不知道,空间戒指只见也是有着品质和等级之分。
对面那个男子没有回答叶三郎的问话,他望向另外一名队长,点了点头,那家伙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缓缓的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哼,不知好歹。”叶三郎轻叹道,摇了摇头。
“小子,纳命来吧!”对方那名队长抽出了一把大刀,全身顿时涌起了阵阵的元气波动,他的身影也随之变得虚无缥缈,只见下一个瞬间他便出现在了鹰钩鼻的面前,手中大刀急速的挥下。
他没有选叶三郎那是因为那家伙压根就可以无视,在他眼里,这个鹰钩鼻才是他最大的阻碍。
不过叫做王天霸的鹰钩鼻昨日受了伤,再加上这个家伙速度奇快,差点就没反应过来,他只能下意识的抽刀准备一挡。
“当!”一声金铁交击声传入了众人耳里,不过让王天霸奇怪的是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从刀身上传来的力道。
他抬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昨日那个妖皇级的男子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前,用一对指头就那么夹住了对方那名队长的大刀。
对方那些本来大笑着准备看王天霸变为两截的人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他们当然知道他们队长的那一刀威势有多大!可是这个如鬼魅般出现的男子却随手就夹住了!
那名队长的脸上也是十分惊骇,连忙抽刀几个空翻就退回了他的队伍之前。
只见他拱了拱手,道:“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不敬,他知道,对方这一手,起码也是金仙级的水平,他虽然不惧对方,可眼前这两队人要是加上这个男子,他和另外一人的队伍或许会出现不小的损失。
可是那男子压根就没有在乎他,而是望向了叶三郎的方向。
“把两个领头的杀了就行了,其他的,就算了吧。”叶三郎的语气十分平淡,可那男子和另外一个队长的脸顿时就绿了,他堂堂天仙级高阶巅峰的高手,什么时候这般的被别人瞧不起。
“小子,就拿你来开刀!”他怒吼道,对于自己的速度,他十分有自信,即使对方是金仙级强者,他也完全可以在对方眼皮底下把那黑衣男子杀了,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
只见他浑身元气缠绕,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叶三郎面前,正欲挥刀,眼前却突然闪现了一个硕大的拳头。
只见不经意的一拳,他顿时以惊人的速度倒飞而出,掉落到了远处的草地上,如同死狗一般抽搐着。他的那些队员只看到他的头已经炸裂了大半,脑浆横飞,惨不忍睹,当下就有人发起抖来。
随意的一拳就打死天仙级高阶巅峰!这个男子,是有多么恐怖?!;
在场的众人无不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本身就是天仙级,当然知道天仙级高阶巅峰的战斗力有多么恐怖,不夸张的说,虽然王天霸和斧头男都是天仙级高阶,但是他们二人绝对不能在先前那人手中走过十合。
可这个家伙竟然一拳就击杀了他,可见其有多么恐怖。
叶三郎身后的两队人吞了吞口水,庆幸自己昨日没有死在这个家伙手下,现在想起来,昨日对他出手实在是愚蠢至极。
对面另外一个队长迅速的后退了几步,他可没刚才那个家伙那般高的修为,见情况不对,立马就准备开溜,刚才那个黑衣男子的话分明是宣布了他的死期,他现在不跑,更待何时。而且,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力量很强大,但是光是论速度的话,他可不怕任何人。
他的风属性元气悄悄的缠绕在了脚底,就在他正准备施展他常用的逃跑秘术时,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的拍到了他的肩上,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
“既然说了让你留下,那怎么能让你跑了。”
轻轻的话语,击碎了他的那一点侥幸,还不待他反应,就听到一阵湿蠕的声音,只看到那男子抬起了手,满手的鲜血,掌心里托着一个尚自在蠕动的红色物体。那是,他的心脏?他低头一看,只见胸前一个巨大的窟窿,尚自在往外喷血,随后他的意识逐渐远去,眼里的生机也消失不见。
白泉看了他一眼,将刚才那掏出来的心脏扔到了他的身上,甩了甩手,一个闪现就回到了叶三郎的身边。
“叶兄,只要我还没离开那里,这附近随便差遣。”
叶三郎拱了拱手,道:“有劳白兄了,这么些虾兵蟹将也麻烦你出马。”
“哪里的话,我能有现在都是你的功劳,不用在意。”
说完,他的身形便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
剩下的这两队人面面相觑,原来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黑衣青年才是他们的老大,他们本来就是游兵散勇,谁强谁做队长,而且他们磨合也没有多久,因此对那两人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当下就有十数人站了出来,说道:“我们的队长已死,不知道我们可否加入你们的队伍。”
王天霸和斧头男愣了愣,随即心中大喜,这些人如果平均分配,他们就等于队伍扩充了一半之多,连忙点头同意。
对面剩下的那些人,见形势如此,大部分人也跟着他们投奔到了这边来,只剩下少部分和之前那两位队长感情不错的人瞪了瞪他们,随即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叶三郎想了想,也没说什么,虽然说有些人喜欢斩草除根,但是他个人还是喜欢凡事留一线。
那些人一进来,就被告知了叶三郎的身份,顿时吓了他们一跳,叶三郎只觉得他们那热情的眼光顿时射了过来。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身后的人又多了不少,不过这倒也符合他的本意。
“王天霸,现在你们有多少人?”他开口问道。
王天霸回过头点了点人,回答道:“禀报使君,现在我的队伍有二十三人,谢晓庆的队伍有二十一人。”
叶三郎点了点头,这些人对于他的计划是一种巨大的助推力,这些家伙可都是天仙级的强者啊,四十多位天仙级强者,如果放在战场上,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力量。
“走吧,前去江州。”他缓缓说道,随后,便自顾自的往前走。
没有任何怨言,王天霸和谢晓庆默默的跟上,他们身后同样跟着一长串人。偶尔有路过的江湖人,却惊人的发现,这些人居然都是天仙级的强者。平日里十分孤傲的这些家伙,此刻怎么会诚心诚意的跟在某人身后?
因为离江州城不远的缘故,因此没几个时辰一行人就进了江州城,不过他们这么大的阵势,倒是远远的就惊动了城门守卫,老远就看到了他们,于是就有人立刻去禀报了刺史。等到他们来到城门的时候,之前见过的那位刺史老远的就迎了出来,见到他们这么一大帮人,也是愣了一愣,不过发现有熟人之后,他的脸色才缓和了过来。
他虽然发现这一大帮人都是跟着前面的二男一女,但是毕竟不认识,他往后一瞟,瞧见了王天霸和谢晓庆,心里顿时一惊,往后退了几步,惊叫道:“王队长,谢队长,你们是活人还是鬼?”
二人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肯定是陆游那嘶惹的祸。
“杨刺史,我们二人可没死,昨日我们几个队伍遇到大难,结果陆游算计我们,使我们差点真变鬼了,他反而逃了。要不是使君相救,恐怕我们现在真成了鬼了。”
“原来如此,我说呢,怎么大白天的就见鬼了。”杨刺史有些松了口气,刚才因为紧张,所以他们口中的使君他也没有在意。
“那这么说,你们可是将那三尾灵狐收拾了?”杨刺史的脸上有些欣喜,因为他看到他们队伍里有些人还是今早出发的那批,想来是半路上遇上了,又折了回来,没看到两个队长他倒是有些奇怪。
叶三郎点了点头,手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雪白的狐狸的尸体,还隐隐散发出灵力的波动。
杨刺史的眼睛亮了亮,他的眼光贼灵,一下子就看出来那是空间戒指,随即他终于注意到了叶三郎的位置。看来这个家伙,好像才是他们这么一大帮子人的头,不过怎么看起来这么普通,这么平易近人。
只不过,三尾灵狐的确除掉了……但是,晶核绝对不能给他们,那可是他的宝贝。
“嘿嘿,这个……据说三尾灵狐有分身之能,说不定你们抓到的只是它的一个分身呢……我可不能就这么把晶核给你们,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轻易决断。只要这江州下了雨,我就能给你们晶核。”他笑了笑。
叶三郎三人和王天霸等人的笑容,就这么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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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霸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暴怒起来:“杨刺史,当初在府衙里这可和我们三人所说的不一样!”
“吼什么?本官也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是,本官也要为这江州的百姓负责!若是将晶核给了你们,但是那却是三尾灵狐的分身,我江州就会一直干旱,你们想过没有,要是这样,我日后还拿什么当做悬赏来雇你们这样的人?!”
王天霸等人顿时愣了愣,没错,他说的没错,要是真这样了,那么江州的百姓怎么办?
叶三郎沉思了一下,开口问道:“杨刺史,你说要是江州下雨了,就能够兑现承诺是吗?”
“那是自然。”杨刺史点了点头。
“那如此,就请刺史稍等几天,这雨到时候便来,等那时,我再来向刺史讨要晶核如何?”
“那敢情好。”
听到杨刺史的承诺后,叶三郎便放了心,回过头对众人说道:“各位,我们先进城休息吧,等几日那雨就来了。”
王天霸和谢晓庆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因为他们知道叶三郎的手中的的确确是一具分身而已,怎么可能引来那天降甘露?
仿佛是知道他们众人心中所想,叶三郎微笑着朝他们说道:“各位放心,这雨,一定会来,你们放心休息便可。”
听得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拿他没办法,倒是一向聪明的王天霸似乎明白了什么,江湖传闻叶三郎是寻龙门下一任门主,难道他还能呼风唤雨不成?不,很有这个可能。
于是一行人便在杨刺史那捉摸不定的目光中涌进了城去,看的周围的老百姓是一阵心惊肉跳,连忙拉住自家孩子把路给让开了,他们还以为是什么马匪进城了,要不是先前他们心中的好官杨刺史和他们好像很熟,他们老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经过商议,众人分别住在离江州府衙较近的几家酒楼,方便到时候直接来取。
而王天霸和谢晓庆则跟着叶三郎三人住在了江州酒楼,当收拾好房间后,叶三郎便听到了敲门声,听到这软绵绵的敲门声他便知道是谁。
于是,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门前,猛的拉开了房门,一把拉住了门外的人,将其揽进了怀里,此人正是丽思寒。只见丽思寒反应过来后脸突然一红,挣扎了一下挣脱了他的怀抱,小声的说道:“有人。”
叶三郎抬头一看,门外居然还站着三人,正是霜炎,王天霸和谢晓庆。三人见到这尴尬的场面连忙咳嗽了几声,将头扭往其他方向,似乎刚才的一切他们都没看见。
叶三郎也尴尬的咳了咳:“咳,这个,嗯,有事吗?”
王天霸和谢晓庆的目光转向了霜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使君,大家其实都是担心那降雨的问题,因此我们打算来问问,你有何良策?若是不能降雨,那就只能放弃了,那么大家的努力咳都泡汤了。”
原来是这么个问题,叶三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问。
“大家放心,我既然敢跟杨刺史这么说,自然是有几分底气的。之后霜炎留下,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听他这么说,众人也只能回去,丽思寒看了看他,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离开了。
叶三郎望向留下来的霜炎,道:“和我去一趟坊市。”
江州西市,这里采用了和长安一眼的坊市布局,东市卖的一般是民间的东西,而西市则主要经营一些奢侈品和不常见的东西。也因此平日里西市都没什么人光顾,不过江州毕竟是一个中州,也因此叶三郎在坊市间穿梭时,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华丽的富人或妇人。
可是,那些门面和摊子上的东西,不是十分昂贵就是稀奇古怪,看得他是一阵摇头,就在他要往其他的地方去看看时,一阵来自灵魂的感应却让他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顺着方向走了过去,来到了一个古玩摊前,然后,他的目光放到了一个黑色的古玉之上,这个东西,给他的感觉十分强烈。虽然他不认识此物,但是他知道这必然是好东西。
于是,他装作对其他的几件物品感兴趣,最后买了几个首饰的时候顺带将那古玉作为了赠品,要是这摊主知道在他眼里十分不起眼的东西价值连城的话,恐怕他得被自己给气死。
还不待叶三郎找个隐蔽的角落好好大量这黑色古玉时,霜炎就找了过来,将一个黑色的圆盘递给了他,问道:“使君,你看,是不是这种罗盘?”
叶三郎接过罗盘,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样式倒没错,只不过品质差了些,不过只要是能探测能量就行,其他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嗯,都齐活了。”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叶三郎正是让霜炎去购买了做法事时必备的一些道具,本来按他的计划,其实只需要探测能量的罗盘就行了,但是他想了想,万一要是失手了,还是得按照最普通的方式来求雨。
他看了看天空,一轮金色的残日就快要划下山去,离晚上还早着呢。
“霜炎,我们先回去用晚饭,然后你就去休息吧。”他回过头,对着他说道。
“好,使君。”霜炎点了点头。
叶三郎看着他,笑了一笑,他已经把霜炎和丽思寒当做了亲人,将来有一天自己要是真的站在了这天地的顶峰,那时,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的疑问,离那时还早着呢,光是现在自己都才刚刚入门,离那境界还遥远着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吃饱饭才对。
于是,叶三郎就这么带着那块古玉回到了酒楼,去吃晚饭去了,不,准确的说他压根就把那东西给忘记了,直到很久以后才记了起来。
夜晚,就这么来临,窗前,月光照射着的一个黑色的罗盘上的指针正缓缓的移动,当到达了某一刻度时,叶三郎豁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离那段时间,只有一刻钟了,足够他完成准备。
“哼哼,这一招,恐怕连很多天帝级强者都不具备,要是他们看到我使用,不知道是何感想?”叶三郎喃喃自语道。;
叶三郎站在窗前,轻叹了一声,随后,一股浓郁的黑色气息从他周身发散而出,如果有天帝级强者在这,恐怕要大吃一惊,因为这正是两种无上元气之一的暗之元气。
再次睁开眼时,叶三郎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黑色。
他望向了眼前的罗盘,一缕月光正照射在它身上,使得它的指针正缓缓的移动,当指针快要靠近一个指标时,他的眼睛亮了亮,没错,就是现在。
当天地间的暗之元气达到饱和的时刻,就是他能发挥的时刻。
他轻轻一跃,从窗口跳出,然后以一个诡异的动作空翻之后跳到了这酒楼的楼顶,然后举起了双手,这天地间的元气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缓缓的往酒楼天上的那片天空汇聚。
觉察到了这种异变,酒楼中的几位高手也是跑了出来,跳到了附近的房顶,抬着头,仰望着那黑夜中的黑衣男子。
王天霸和谢晓庆咽了一口唾沫,他们已经彻底的被吓到了。那个男子,分明就是叶三郎,只见他举着双手,天地间的元气都在往他头上的天空汇聚,甚至他们都还能隐隐觉得自己体内的元气都有些受到了牵引。
“那个家伙,难道真的能呼风唤雨?”王天霸喃喃道,他这才明白为何叶三郎能对那杨刺史许下诺言,原来他压根就不怕不会下雨!难怪他找三尾灵狐要了一个分身,原来他能降雨!
可是,这个家伙分明没有多少修为啊!
这时,他们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或许,并不是叶三郎的修为太低,而是,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因此他们完全不能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这样一想的话,很多东西都能解释了,包括那妖皇级的强大妖兽为何会对他言听计从。
而当叶三郎在这聚集元气的时候,在遥远虚空中的某个区域,一名盘坐在地的老者忽然睁开了双眼,有些好奇的遥望着虚空,喃喃自语:“搞什么鬼?”
随后,他站起了身来,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天界的凌霄宝殿。此刻基本上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纷纷的盯着悬在空中的水镜,水镜中的情景,正是下界江州的情景。
“果然又是这个叶三郎。”元始天尊说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纷纷行了一礼,他也一一笑着回礼。
“这个叶三郎又在搞什么?”他问道。
“不太清楚,但是他在聚集江州周围的所有元气,依我估计,他很有可能要求雨。”在场的东海龙王敖广说道。
“求雨?我看不见得吧。”元始天尊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曾听闻一种术法,但是其境界实在有些高,我只听闻曾经寻龙门有人曾提出过这个理论,但是无人能做到。这个叶三郎,应该是在尝试吧。”
“敢问天尊,是什么样的术法,需要引动如此之多的天地元气?”有人问道。
“是一种运用自身能量引动天地元气,从而控制一片区域的天气的术法,其名为——指间风雨。”
“指间风雨?”玉皇大帝轻念了一遍,顿时觉得这个术法如此的玄奇,连名字都如此拉风。
敖广一听这话,有些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启禀陛下,数年前那泾河龙王为了一个赌约擅自改动了降雨的量,后被魏征斩首。这叶三郎却更为之甚,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干涉天气系统,其罪当诛!”
“聒臊。”元始天尊等了他一眼,问道:“是灭天之劫重要还是天条重要?”
听得天尊发言,敖广立刻闭上了嘴,他知道他和元始天尊的差距,在天尊的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小虾米而已。
众人也不在发话,生怕惹怒了元始天尊,于是都静静注视着水镜中的画面。
下界,江州,江州酒楼顶,叶三郎正闭着眼睛,举着双手,聚集着天地间的元气。
当感觉终于到了某种饱和的地步时,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王天霸等人稍稍的感应了一下,却发觉江州范围之内,空气中的元气已经稀薄到了一定程度,不免有些心惊肉跳,心想这叶三郎还是人吗?
时机一到,叶三郎心想,随即他的手结成了一个手印,以意念为引,开始操纵这天地间的能量。这云层当中,也缓缓有雷云闪现。
只见叶三郎朝着这天空一指,轻喝了一声:“给我下!”
终于,当雷云中积聚的水之元气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漫天的大雨倾泻而下。
“哈哈哈哈!”叶三郎放声大笑,即使是这漫天的雷声也遮掩不了他的笑声,众人纷纷抬起他们的头颅,仰望那在雨中放声大笑的黑衣男子,纷纷无言,但是,他们的眼中透露出了一种敬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仰。
他们知道,或许有一天,这个男子,将成为他们的神。
丽思寒默默的看着他,心中也是五味陈杂,他知道,甚至大部分天帝级的强者,都无法做到像叶三郎这般,因为天界的天条束缚着他们。因此,像叶三郎这般以凡人之躯施展如此逆天之术的人,古往今来,无一!
她想不到,虽然是靠着灵魂的力量,但是她想不到,当初在太白酒楼初遇时的一个普通的小青年,如今竟然已经能达到那种她只能仰望的境界。不过她很欣慰,因为那是她的男人。
天界之中,众人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场的众仙。除开自身职责就是降雨之类的,几乎无人能做到刚才叶三郎这般,不由得有些吃惊,尤其是敖广等几位龙王,当看到叶三郎竟然随心所欲就能降雨时,纷纷有些后怕,若是这个家伙在他们当值之时胡乱降雨,那么到时候受罚的岂不是他们。
就连元始天尊也不得不赞叹这术法,还有那将这个术法研究出来的寻龙门先人,还有将它使用出来的叶三郎,不由得心想,此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下界,江州,江州府衙,沉睡中的杨刺史忽然被一道巨大的雷声所惊醒。他猛然坐了起来,慌忙跑到门前,打开了房门。一股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映入了他的耳里,还有那清新的空气,居然真的下雨了。
他的心理十分复杂,既有为百姓高兴的情绪,也有对晶核的不舍,他知道,他再也没有什么理由来推脱那些佣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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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江州城内简直都要沸腾了,因为那场大雨居然还在下,虽然雨很大,但是有不少老百姓都赤膊着上身跑到了雨中,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不少人还打着伞相互串门,说着一些恭喜之类的客套话。
叶三郎一行四人,除了丽思寒因为下雨怕泥巴弄脏衣服没有跟来外,就他和霜炎还有王天霸及谢晓庆四人。他们打着雨伞,小心的踩着路面的干净处前行,但是因为这雨下了确实很久,不少路面都变得泥泞了起来。
他们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着的百姓们,心里也有些欣慰,因为毕竟他们没有骗了晶核就跑,而是先实实在在的解决了他们的干旱问题。在怎么说,他们曾经都是这些百姓中的一员,百姓再怎么也不能坑百姓。
只不过,越是这样,他们对眼前那个黑衣男子越是敬畏,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而叶三郎看着那些雨中狂欢的人,也不免有些感慨,这片大地之上,到处都有天灾人祸,他区区一届凡人,怎么可能管得过来,只不过,即使只有一次,他也心满意足了。百姓终究只是普通人,自己既然有这份能力,那就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他们。
而霜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他知道,从一开始,叶三郎就不是为了那晶核而去的,他恐怕,是为了这些受苦受难的江州百姓。大唐有此一员朝官,百姓足矣。
四人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来到曾经他们第一次见到杨刺史的那个广场,此刻也有不少人在此欢呼,还有的搬来了大个大个的木桶来收集雨水,生怕这次雨水一过去后,再也不会下雨了似的。
他们正欲往对面的府衙走去,却忽然看到杨刺史正笑眯眯的站在府衙门口,身后跟着几位老吏。众人便反应了过来,想必是杨刺史看到下雨,知道推脱不掉,于是带着人在这等他们吧。
众人走上前,同他打了一声招呼。
“这不是杨刺史吗?今儿个什么风把你吹出来了?”谢晓庆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他对昨日杨刺史借故不给他们晶核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谢队长莫挖苦本官了,我没想到,这天,还真的下雨了。”他轻叹了一声,指了指远处广场上欢快的人群,说道:“你们看,百姓们的心情是多么的高兴,我的心里,也跟他们一样啊,原谅老夫之前对你们的不公,但是那是为了全江州的百姓,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叶三郎摇了摇头,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杨刺史,你是为了百姓才如此,我们不会放在心上。”
杨刺史这才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衣青年,他想了起来,这个青年似乎才是那一大帮子佣兵的头?
“不知这位少侠高姓大名?”他客气的问道。
“呵呵,在下不才,不敢当高姓一说,在下姓叶名三郎。”
听到他的话,杨刺史的表情变了变,顺带还微微退后了几步,问道:“御史中丞叶三郎?!”
“呵呵,正是在下。”叶三郎笑了笑。
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的青年,杨刺史的心中五味陈杂,他没有想到,最近在到处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唐最年轻的御史中丞叶三郎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昨日自己甚至还找借口不给他应得的晶核。他的心慢慢的凉了下来,御史中丞可是有大权的,随便弹劾他一项,他这江州刺史,就做不成。
仿佛看出了他的担心,叶三郎笑着摆了摆手:“杨刺史不用担心,我叶某不会对你进行什么报复,你只管把我当做普通人便是。”
杨刺史一阵苦笑,若你是普通人,那我还是什么东西?
“来人,把东西拿来吧。”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老吏说道。
于是,一名带刀的捕快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装饰华美的盒子走了出来,他应该便是这江州的捕头或副捕头。
叶三郎接过他递过来的盒子,“啪嗒”一声打开,只见其中铺了一张黄色的绸缎,中心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一枚火红色的棱形晶体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里面,他还能不断的觉察到其中那浓郁的火之元气,没错,这个应该就是那枚妖王级的晶核。
“如此,多谢杨刺史的馈赠了。”叶三郎拱了拱手道。
“哪里哪里。”杨刺史摆了摆手,道:“这本来就该是你们的,你们为江州百姓除了三尾灵狐这么一个大害,而且老天还下了这么大一场雨,本官欣慰啊,所以,区区一枚晶核,你们拿去便是。”
叶三郎点了点头,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晶核然后轻叹了一声,将盒子扔给了王天霸。
这一举动突如其来,众人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纷纷都是一脸惊愕的模样。
“使君,这是何意?”王天霸好奇的问道。
“拿去卖了之后,钱都与兄弟们分了吧。”叶三郎平淡的说道。
“可是,使君,这是你应得的!”他们叫道。
叶三郎摆了摆手,轻叹道:“没有必要,这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你们这么多人也不能空手而回。我说了给你们就给你们了,难道我的话你们还不听了不成?”他装作要发怒的样子。
“好吧。”王天霸只能无奈的收下,其实他的心中早已是激动不已。
看着笑吟吟的杨刺史,叶三郎倒是想起了什么来,连忙问道:“杨刺史,我有一事想问。”
“叶中丞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官知道的,一定相告。”
“不知道杨刺史可知道从陆路前往剑南蜀中的路,哪一条最快?”
“叶中丞怎么不回长安述职,反而要去剑南?”他好奇的问,都说叶三郎在江南办了大案后升了官,应该进长安述职才是。不知道为何,他反而跑到了自己这江州来,而且甚至还要去剑南?
“有一些私事必须要处理而已。”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去剑南最快的路,有倒是有,只不过……”他顿了顿。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要经过天星宫的地盘。”
天星宫,叶三郎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听到这个名字。江湖中,天星宫有一定名气,不过完全是建立在其的神秘之上。天星宫弟子很少在江湖行走,但其中弟子无不是修为极深之辈,据说不少人都在上仙级别。放眼整个中原修真界,不少门派之中的弟子都是普通人,极少部分渡劫飞升,像天星宫这般的,算是个例外。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天星宫的大本营虚无缥缈,无迹可寻,但是他们的地盘意识很强,若是没有特殊的理由,恐怕他们压根就不会放你通过,到时候掉头重走,白忙一场。
可是,这对叶三郎来说,算不得什么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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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了一下,叶三郎还是打算回酒楼后问问白泉关于那天星宫的事。
周围的王天霸和谢晓庆的脸上都还挂着笑容,毕竟那可是一枚妖王级的晶核,叶三郎居然这么痛快的就给了他们,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心存感激。可是,叶三郎心里清楚,自己此行已经拿到了一根三丈长的玄冰金铁,其价值远远高于数十个晶核,其实说起来自己已经算是赚翻了,如果自己不给他点什么,心里真的会过不去。
“使君,今晚上我们两队人打算开个宴会庆祝一下,以前我们这些人每次完成任务都喜欢这么来的,我们想请你和尊夫人来参加我们宴会。”
叶三郎点了点头,也许他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们这群人,而且,如果要按他的计划来的话,也本来就打算和他们的关系再拉近一点,晶核只是其中的一步。
“既然如此,那么叶某便告辞了,杨刺史,我相信你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若是他日我回朝中,定为你奏禀圣上,升你的官。”
听到这话,杨刺史的眼里有光亮了亮,随后又熄灭了下去,只见他摇了摇头,道:“叶中丞,如果你早十年说这话,我一定对你感恩戴德,但是,我现在已经老了,已经没心情再去参与那险恶的官场。而且,我已经舍不得这江州的百姓,若是我离开了,恐怕下一任刺史并不会如我这般待他们。”
叶三郎愣了愣,这是他下江南以来第二次听到这种话,这个天下,还真的有不少爱民如子的好官,但是,因为他们的这种心理,被上级打压得很深,一般很难提升,有的甚至在一个岗位上干了几十年,也因此他们才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他轻叹了一声,说道:“杨刺史,我明白了,若他日我有入相之时,我会关注一下江州的。”
这回,杨刺史的脸上真的露出了笑容,他笑着说道:“那下官可就静候您的好消息了。”
他明白,叶三郎既然能在这种年纪升到从四品下的御史中丞,从某方面来说也能算是他的一种才能。如果说他就止步在这一官职,那杨刺史决然不会信,他深信,假以时日,叶三郎或许会是大唐最年轻的一位相国。
说完,叶三郎便小心翼翼的寻着干净的路面返回,王天霸等人也满脸喜色的跟上,只留下了一直遥望他们背影的杨刺史等人。
一名老奴从身后走了过来,小心的对他说道:“大人,天气凉,小心着凉了。”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杨刺史喃喃自语道:“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我大唐有这等英雄,无憾啊。”
老奴也跟着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涉及官场,但也知道最近在江南被炒得火热的叶三郎,他当然知道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也许,有一天,整个大唐的百姓都会为他而折服。
回到酒楼后,叶三郎稍微回房间休息了一下,便听到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原来是王天霸手下的一小弟。
“启禀使君,我家队长和谢队长已经准备好了酒宴,兄弟们都喝上了,就盼着您去呢。”
叶三郎当然知道这是客套话,自己还没有去,他们应该还没动嘴。
回来后他去问过丽思寒,不过她对这种场面不太喜欢,因此不愿意去,但是霜炎倒是挺感兴趣,因为过去当了很多年庆王秘密培养的死士,导致他对这些事情的知识极端的匮乏,而他也的确有些好奇。
当叶三郎整理完衣着,带着霜炎前去赴宴时,却发觉这些家伙还真没动筷子。
谢晓庆早就等急了,见叶三郎前来,立马跑了过去将他拉了进来,连忙说道:“使君你可来了!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叶三郎也有些过意不去,要是再晚一点来,恐怕菜都凉了,大家喝西北风去啊?他四顾了一下,恐怕这整个江州酒楼的二楼都被他们包了下来。不过这倒没什么,他们此刻手上可是有一枚妖王级的晶核,包下一层酒楼开一个宴会,不难。
酒过三巡,叶三郎也有些不行了,他只觉得头晕脑胀,想吐。刚刚那些家伙一窝蜂的上来敬酒,可把他吓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眼前的这些家伙可都是天仙级的高手啊,别看这几日这些家伙在白泉面前多么窝囊,在自己面前多么客气,可他们都是实打实的高手。在整个修真界中,以讨伐妖兽为生的佣兵小队,从来就没有凡人。
一般人,想要渡劫飞升,突破到上仙级,何止千难万难,瞧一瞧丽思寒,作为崂山数十年来首屈一指的天才,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渡劫飞升,直到现在还是上仙级初阶的水准,虽然经过这么久的历练,隐隐的觉察到了那一道坎,但是始终没有突破。再看看昔日长安叶三郎所遇到的蜀山弟子罗青云,他作为蜀山年青一代的代表,也不过才上仙级高阶水准,但是这个上仙级可和其他的不一样,同等级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因为蜀山各种术法斗技的缘故,罗青云要是碰上了一般的天仙级强者,也是能够与之一战。
还有曾经死在黑化后的叶三郎手上的太子刺客昆仑之影,他是一名道武双修的家伙,修炼之路更加艰辛,但是相对的,他面对天仙级强者同样不会落于下风。还有就是像丽思寒这般的异类,修炼琴音术法,连天仙级也会拜倒在她的手上。
即使是一些超凡脱俗的势力,天仙级的强者也是他们的中流砥柱,比如无边林的五王手下的势力,比如那虚无缥缈的天星宫或蜀山。他们这些势力的弟子,都不会盲目的突破,而是慢慢的累计经验和元气底蕴,就比如罗青云这般,他一直隐忍在上仙级高阶,就是为了他日突破之时,能够有质变的效果。
说到这,得提一提叶三郎,在外人看来,他要不就是修为太低无法被人察觉,要不就是逆天级的人物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是他清楚,从开始修习寻龙秘术之后,他就走上了与一般人不同的修炼之道。
都说寻龙门人平时神出鬼没,不见其形,更不知他们的修为,那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修习寻龙秘术的代价,失去积累元气的机会,反其道而行之,变作借助元气。也就是说寻龙门人,本身是没有修为的,他们的强大,完全是取决于所在的区域龙脉的稀薄程度,对寻龙门术法的掌握程度,还有自身的法宝和作战经验之上。这也是外人觉得寻龙门人的战斗力变化万千的原因之一,就拿门主尹是非来说,当初太白酒楼一战,他虽然是隐藏了实力,但依旧是恶斗一番才险些杀死丽思寒,但是,在其他熟人的眼中,却早已把他当成了金仙级别的强者。
叶三郎当然也是如出一辙,不是他没有修为,而是他根本就不需要。
眼前这些喝的醉醺醺的家伙虽然只是普通修炼上来的天仙级强者,但却胜在数量之多,而且是五支队伍合并之后的队伍,放眼任何一个势力,这数十人的天仙级强者恐怕都能引起重视。而他叶三郎,打的也正是这份主意。;
他看了看对面,王天霸和谢晓庆不愧常年游走于江湖,竟然喝了这么多酒都没有啥醉意,反而有些酒力稍差的已经喝倒在地。其实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完全可以将元气运转周身,抵御酒力,从而达到千杯不醉的地步。但是这些江湖汉子都不愿意这般做,因为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失去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相对那些已经醉倒在地的家伙来说,王天霸和谢晓庆靠的,的确不是自身的元气底蕴,而是靠的实打实的酒量,这一点的确让人佩服。
不过看样子如果再晚一点的话,恐怕他们二人也会喝得烂醉,自己要找他们也只能趁现在。
他回过头,原本打算让霜炎过去叫他们二人过来,可是他回头之后,却感到一阵头疼,因为此刻霜炎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根本什么反应都没了。
他轻叹了一声,自己站了起来,如今他也只能自己过去。轻轻的抬脚跨过几个地上打着鼾的汉子,慢慢的走到了那二人旁边。
“你们两人跟我来一下吧。”他说道,随后转身便走。
那二人本来正在对饮,此刻见叶三郎突然过来丢下这么一句话,当然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好他们没有喝得大醉。二人对视了一眼,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紧跟着叶三郎而去。
随意拉过了一个小二,问了一个房间之后,他拉着二人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再三确定了周围没人后,才放下了心来。
接下来的话,十分的重要,一旦泄露出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是为了这个大唐天下,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郑重看着他俩,问道:“我接下来说的话,是很重要的事,一旦流传出去,我们都得被抄家灭族,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们二人对叶三郎是一种敬畏心理的话,在叶三郎随手将那枚妖王级的晶核送给了他们之后,他们的心理,已经变成了完全的崇敬心理。
“使君放心,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声令下,兄弟们都会万死不辞。若是有人胆敢做出对使君不利的举动,我们二人一定亲自手刃这畜生!”王天霸激动的说道,谢晓庆也连忙跟着附和。
叶三郎点了点头,他倒是挺满意对方的这种心理和态度,对他将来的计划十分有利。
“实不相瞒,当今天子在江湖上安插了众多的眼线和高手,对天下之事了如指掌,但是你们也知道,当今大唐,看似天下第一强国,但内忧外患却十分严重。抛开府兵制败坏和土地兼并严重不说,外面还有无数外族窥视我大唐领地,因此其实早已是内忧外患并存。”
二人点了点头,叶三郎所说的这些他们也略有耳闻,但是他们这些人在进入了修真道之后,这世上的很多事其实都与他们毫无瓜葛了。但是,既然是叶三郎说的话,他们当然要听下去。
“天下想为百姓做好事的官不少,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多。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能入相拜将,可是,如果真到了那会,官场上有很多东西束缚住,使我不能为百姓着想。因此,我需在在很早的时候将一些东西准备好。只不过,这些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因此这些举动不仅容易留下把柄,甚至还有造反之嫌。”
他们二人愣了愣,的确,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叶三郎居然眼光放这么远,早在他刚刚升监察御史的时候就开始布局这一切,而且……很难说他的确没有自立的心理。
谢晓庆壮着胆子问道:“就是不知道使君的计划完成得如何了?”
叶三郎看了看他们,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你们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们了,当初从长安出发,我就已经开始在布局。东海水匪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事后,我将剩余的一些人重组成了一支水师,不过很隐秘;江南的漕帮,也基本掌握在我的手中;羽林军军机处,我有一些将才正在接受训练,还有这整个江南的百姓,便是我最大的依靠。我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剑南的叶家,等我将叶家掌握于手,这个布局可以说基本完成了一半。
叶家?王天霸没有想到叶三郎居然跟叶三郎扯上了关系,这也难怪,最近各地的传言都是叶三郎高升御史中丞回朝述职了,谁能想到他此刻正在去往剑南的路上,原来他所图的,正是剑南叶家。
他们二人都修炼已久,因此岁数其实并不小了,当年剑南叶家子嗣内斗之事,他们也是听说过的,再联想叶三郎出自长安,那便应该与那分裂到长安的叶家有所关系。
“不愧是使君,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已经悄悄布下了这么大的局,恐怕他日你真的入相拜将之际,这个天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二人奉承道。
不过这也的确没有说错,能在李隆基的眼皮子底下布置这么大的一局棋,叶三郎也需要一定的勇气与毅力,还有些许的运气。隐隐的,他们已经猜到了叶三郎找他们二人的真正目的。
“需要我们二人做什么事,使君你尽管说便是。”
“那好,我也不跟你们客套了,既然圣上能有他的情报线,那么我也能有,我想要你们做的,并不难,就是充当我在江湖上的眼线。而且,你们两队人合计数十位天仙级的高手,放在任何势力,都不会让人小瞧,或许他日我不是入相而是拜将,恐怕也会借助你们的力量。”
“使君放心,就这么点小事,你尽管交给我们。”
“那好,你们好生收好这个东西。”叶三郎掏出了两个小巧的海螺,一人递过了一个,这便是当初他还在鬼岛时搜寻的,使用寻龙秘术将其改造后,注入了一丝自己的灵魂碎片,只要持有者灌输一点元气进去,便能和另一个持有者通话,也算是一种奇特的法宝。
“以后有什么事,我会通过这海螺直接告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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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霸二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奇特的通讯工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往倒是曾经听闻过一些这类东西的传闻,不过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根本就跟他们毫无一点关系。像他们这些佣兵小队,能用得起一般的信号弹就已经不错了。
二人顿时拱了拱手道:“使君请放心,我们这些人本就不是常人,踏入修真道后这个大唐就已经失去了对我们的束缚力,从今日起,我们只听使君你的。纵然是那大唐皇帝李隆基,也不能命令我们,若有他日使君你一声令下,推翻这李家王朝,自己要做皇帝,兄弟们也必定追随。”
叶三郎的眼光变幻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若真有那种想法,恐怕早就被李隆基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二位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这些话,在外面请留在心中吧,若是被有意的人听了去,在下可就要倒大霉了。”
二人点了点头,道:“谨遵使君口谕。”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该喝喝该吃吃便是。”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门,往自己房间而去。开玩笑,若是自己回去,还不得被这些家伙灌酒,到时候……
而且,他也的确有事,刚刚出那房间他就传信给了白泉,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赶到,他有一些事要问他。
回到房间,他还没来得及坐下,顿时觉察到一阵空间波动,不用想他就知道应该是白泉赶到了。
“叶兄,何事唤我?”
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房中,开口问道。
“你们冰极魔狼一族已经传承已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天星宫这个势力?”
“天星宫?”白泉的脸色变得很愕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叶三郎没来由的忽然问起这个。
看白泉的脸色,他应该是知道的。
“怎么这么奇怪?我有事要前往剑南,但是最快的路径却是要经过这天星宫的势力范围,其他人都对这门派知之不清,所以我只能想到问你了。”
听到这话,白泉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古怪,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叶兄,作为朋友,我劝你还是放弃这条路,走其他的路吧,天星宫,不好惹。”
可是其他的路还有多少被庆王的高额悬赏所吸引的赏金猎人,而且,恐怕安禄山的悬赏也还在这江湖中挂着,自己不知道还有多少仇家。天星宫虽然不好惹,但是他们那么大的势力范围总不可能全都管得了,虽然因为施展指尖风雨对身体造成的消耗很大,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借助灵魂之力,但是小心一点的话总不可能还被天星宫盯上。
只不过,若是真碰上了,如果返回绕路的话,恐怕所耗费的时间会翻上好几倍。从某个角度来说,这的确是一种赌博。
“白兄,你对那天星宫知道多少,都告诉我吧。”
见叶三郎执意,他也只能轻叹一声,见自己所知道的情报都全盘托出。
“天星宫,似乎是数百年前突然出现在这个世间的,其主宫应该在洞庭湖附近的深山之中,其势力范围大致是岳州,辰州,邵州所围成的三角形地带。其宫主据说有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实力,而且那还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最近这么些年这个老怪物就没有出现过,据外人推测很有可能他正在闭关寻求突破。”
叶三郎的眼神变了变,现在的修真界之中,门派势力可以分为三六九等,其中一流实力起码是要有天帝级强者坐镇的,而就算你门派当中金仙级强者再多,也终究只能沦为二流实力。要知道,天帝级与金仙级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要不自古以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止步在金仙级和天帝级之间的那道坎上,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
在所有人的眼中,天帝级,便是修炼之道的巅峰。
像天星宫这般的势力,若是真的出了一位天帝级的强者,恐怕真的能一跃进入修真道之中一流势力,而且恐怕还多逞不让。像现在的一些一流势力,诸如蜀山,拜月教等,也最多就是一到两名天帝级强者,排除那些他们隐世多年的高人,明面上的最多就是两个。剩下的,恐怕比的就是金仙级强者的数量,但是,一名天帝级强者,足够将任何势力拉入一流的门槛。
而白泉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现在的天星宫,极为虚无缥缈,除了偶尔有弟子下山历练,而且个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天仙或上仙级高手,平时根本就见不到他们人。只不过,如果有生人踏入他们的势力范围,便会有人阻止,一般人自然不敢得罪他们,只得自己返回。”
自己可不是一般人,叶三郎心想,他接着问道:“可是,他们宫主既然消失了那么久,他们宫中谁是管事?”
“这个,据说他们和拜月教有一些来往,经常有交换弟子的行为,而现在天星宫的管事,好像就曾经在拜月教担任过拜月神女,回宫后接任司星侍女。天星宫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在他们宫中,星星最高,月亮其次,太阳最次,因此有三个不同的侍女,分别侍奉星星,月亮和太阳。不过,传说天星宫当初开创之时便是建立在一枚超大的陨石之上,这对他们修炼好像有不少的好处,因此他们宫中极为推崇星星,以司星侍女马首是瞻。故而这些年他们的实际领导者就是那名司星圣女,不过,与他们的宫主比起来,他们这个司星侍女更为虚无飘渺,因为曾经在拜月教担任拜月神女的关系,因此她同时修习有拜月教和天星宫两个势力的顶尖术法,可是,她平时都从来不呆在宫中。”
拜月教,叶三郎没想到这天星宫居然还和苗疆的拜月教有所牵连,天下势力大多可以用五种区分,分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北方的崂山,也就是丽思寒出身的门派,司鬼道;东方的东海三仙山,极为虚无缥缈,其上多仙子;南边的苗疆拜月教;西边的昆仑大光明宫;中部的蜀山,随便哪一个势力都足以威震整个天下,因为他们,都有天帝级强者坐镇。
“除此之外,我们族内关于天星宫的资料,也只能是一片空白了。”
叶三郎点了点头,若是如此,恐怕他还能碰碰运气,他不相信,这区区的一个天星宫,难道还能拦住自己的脚步不成。
殊不知,正是他的这样一个决定,又改变了其他一些人的命运,以及他的命运。这其中,就包括了那虚无缥缈的司星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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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泉送走之后,叶三郎认真考虑了一晚上,终究还是打算赌一赌,以来是因为他并不认为天星宫能拦住自己,二来便是那条路的确是最快的捷径了。
既然做好了决定,那么第二日他就准备上路,他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若是迟了恐生变故。这次上路,他并不打算带上王天霸和谢晓庆等人,就如同他所说的,与其作为他身边的助力,这些人,当做暗地中的一枚棋子,恐怕更为恰当。
丽思寒倒是好好的睡了一天,因此当叶三郎来找她的时候,她倒是挺精神抖擞的。
“怎么,昨天晚上你居然没被他们灌醉?”丽思寒打趣的问道。
叶三郎连忙摇了摇头,道:“若是让他们灌醉了,那我也不姓叶了,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继续上路吧,下面我们走一条捷径,应该能很快就到剑南。”
丽思寒随即用一种很古怪的表情看着叶三郎:“我倒是没问题,你确定霜炎能出发?”
霜炎?叶三郎这才想起这茬,这家伙昨晚醉倒在宴会上,后面自己压根就把他忘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仿佛是发觉了叶三郎的尴尬之处,丽思寒顿时捂嘴一笑,道:“看把你急的,昨夜王天霸他们两个可没喝醉,后来是他们把霜炎送回房间的,我今早去吃饭时遇见他俩说的。”
看到丽思寒这捂嘴一笑,叶三郎有些愣了愣,别人不清楚丽思寒的性格,他可是清楚得很,这家伙最近怎么变这么开朗了?虽然她现在顶着一张普通的,不过他可是很清楚她的本来相貌若是捂嘴一笑,恐怕是能倾倒众生吧。
一想到霜炎一时半伙也醒不了,叶三郎的小腹之下猛然窜出了一股邪火,毕竟从扬州那晚之后,因为霜炎在场,他可是没有再碰过丽思寒了。只见他猛然搂住了丽思寒,一张嘴巴迅速的堵住了那张惊恐的脸上的樱桃小口,欲要行那亲热之事。
丽思寒的脸色霎时变得通红,她没有想到叶三郎突然就这么猴急,轻轻的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谁让她是他夫人呢。
叶三郎就这么吻着丽思寒,脚尖一拐,便带上了房门。
只听得这酒楼的房间之中,娇喘连连,纵是一番**无限好。
……
当叶三郎睁开双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一丝意念探出窗外,感受着这天地间的元气,居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昨夜的翻云覆雨,他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当丽思寒现出真容之后,他感到了一种无比的满足。
那样一个倾城的尤物倾倒在他的身下,纵然冷静如他也会产生无与伦比的征服感,这是天下任何一个男子都得不到的女人,然而却与他两情相悦,他真的,很满足。
回过头,看了一眼枕边依然在沉睡着的丽思寒,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充斥着他的脑海,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归隐人世的想法。就他和丽思寒二人,不再问世事,隐居在深山老林当中,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不过,幻想,终究是幻想……
他有着长远的志向,有着拯救天下黎民百姓的担子,他,不能这么自私。
也是时候了,霜炎就算前日再怎么醉,修习了这么久,也该醒了,不然自己留他何用?
只不过这个身体的确有些疲惫了,因此他只能强行的分出了一道精神力,伴随着以意寻气的施展,猛然的朝霜炎的房中射去。此刻霜炎的确还没起床,他昨日睡了一天,到现在还在睡,可是叶三郎的精神力猛然把他惊醒。
“使君?”他从来没有见过叶三郎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和他人说话。
“我有些累,就不过来了,你睡了这么久也该办些人事,去坊市买一些野营用的器具,找马车装回来,我的空间戒指应该能装得下。”
霜炎茫然的点了点头,前天的那场大醉让他着实痛快,难怪那些江湖中人这么热爱酒这玩意,就是他曾经当死士的时候,他也常常见庆王的庄丁把酒言欢,但是庆王却不给他们沾这东西。他本来还以为解决了江州的事件之后,叶三郎会在江州呆上一段时间,不过,他可能小看了叶三郎对剑南叶家的那股执念。
“好的,使君,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还有些幻想,若是晚上几天,他还能喝上几次。
然而叶三郎的话语无情的击碎了他的幻想:“明日就出发,我已经和王天霸他们打理好了,就我们三人上路,前往剑南,走捷径,到时候我会给你地图。不过现在我真有些累了,我精神力也不能发挥多久,撤了,记得事情给我办妥。”
霜炎正想继续问话,可却突然觉得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烟消云散,他知道叶三郎把那道精神力撤回去了。
“唉,又有的忙了。”他轻叹了一声。
当叶三郎收回了精神力时,忽然发现丽思寒已经醒了,正在打量着他,顿时让他有些不自在。
“怎么?昨晚上还不够?”他戏谑的问道。
“切。”丽思寒推了他一把,转过了身去,也不再搭理他,只不过她的脸慢慢的变得通红,配合她那如雪般的肌肤,顿时变得十分显眼。
叶三郎看了看她那充满**力的背影一眼,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他的这声轻叹究竟是何意思,究竟是对将来与天星宫冲突的担忧呢,还是对与丽思寒的将来充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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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虽然无奈归无奈,但是在霜炎的心中,可真的是把叶三郎当做是最亲的亲人一般来对待,因此叶三郎的话他一般也毫无条件的服从。
于是,他急忙换上了衣裳,出门而去。
去哪?当然是去坊市采购物品了,不然这数百里之遥的长途跋涉,他们靠什么来过活。
江州坊市中的西市,曾经前几天叶三郎带他去找过罗盘,只不过他现在要购买的那些东西得到东市才有卖,西市这类的地方一般都找不到,就算找得到,也应该是卖给富贵人家的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与西市那人烟稀少相比,东市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人声鼎沸,尤其是在连续几日的降雨过后,即使天气已经放晴,但是户外仍然可以见到不少行人。此刻东市里也到处都是人,比起当初他去的西市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感慨之余,他便开始在各个摊位和门面之间转悠,找适合野外行进的东西购买,当初他还是死士时就学过这些,所以也算是信手拈来。而且前天那些佣兵可塞了不少钱给他,他怎么也推脱不了,现在他的身上可算是有不少的钱。要不,叶三郎一分钱都没给他,让他拿什么去买东西。
就在他东转悠一下西转悠一下的时候,他不经意的一瞟,忽然愣了愣。
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也是正东看看西看看,只不过看起来她的长相极为普通,一点都不显眼。但是在霜炎的眼里可不一样,因为以前修炼的功法的特殊,再加上和一直保持着易容的丽思寒待了这么久,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女子的面容极有可能是易容过的,她的容貌,压根就不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别人易不易容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只是冥冥当中自有天注定,他忽然对这个女子的真实容貌产生了好奇心,于是悄悄的跟了过去,同时装的若无其事一般。只不过他也的确是在顺便购买需要的东西,叶三郎的交代他可不能忘记了。
也许是周围人多的缘故,那女子也没有注意到霜炎,继续着她的转悠。
就在霜炎不经意的盯着她的时候,他忽然发觉那女子动了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女的忽然撞上了一个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东西的黑大汉。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连忙道歉。
那汉子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下次注意。”
只不过,他的眼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子后,眼里逐渐露出了猥琐的神色。霜炎这才注意到,虽然那女子的面容易容过了,但是身材却是无法改变的。只见她白色的长衫之下,身材凹凸有致,前凸后翘,而在飞扬的长衫之下,一双纤细的玉腿也是露了出来,虽然脸长得并不漂亮,但是那火辣的身材却能让男人着迷。
那女子仿佛也注意到了那汉子的表情,连忙道歉,从他的身边快速走过。
汉子的眼里闪过了戏谑的眼光,随后快步的跟了上去。周围几个摊主看到了这个情形,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个汉子在他们这里可是出了名的恶霸,这个女子被他看上,多半跑不了被他摧残的结局,运气可真是不好。
而霜炎,他因为一直盯着那女子,所以将先前的情景明明白白的看进了眼里,那个女子哪里是不小心的撞了那大汉一下,明明是她自己撞上去的。而且就在那一瞬间,那女子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将手伸进了壮汉的裤兜掏出了一些银子,随后连忙恢复原样道歉。
若不是自己一直盯着她,恐怕他也完全看不出刚才有什么鬼。
看着那大汉跟着那女子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他沉思了一下,便跺了一下脚,连忙跟了上去。
他小跑了一下,也跟进了那条僻静的巷子,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死胡同,那女子此刻停在了那死胡同前,回过头,看着那满脸猥琐样的壮汉,问道:“你想干什么?”
“嘿嘿。”壮汉露出了一个淫笑,道:“大爷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乖乖的把衣服脱下来,大爷我恐怕还不会施暴,要知道,以往有些女人可是受不了爷这么粗暴,死在了爷的床上。”
“哦?这么说你是看上本姑娘了?”
“那还用说,就你这身材,这小蛮腰,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是只要够爽就行。”
霜炎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听到这话顿时无语了,搞半天这个壮汉压根就没发现自己的钱被这个女的偷了,而仅仅是贪图她的身材。
“呵呵,能够让本姑娘看上眼的,这个天下,恐怕还没几个。”女子微微一笑。
“哼,好大的口气。”这女子的语气似乎激怒了这汉子,他大步走上前,就要动手。
女子也没什么反应,不过她伸出了手,似乎要干什么,不远处的霜炎立刻惊醒,他这个旁观者可是很清楚,从始至终,真正的猎人可是那个女子,猎物才是那个大汉。他猛然窜出,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大汉的屁股上,那女子也面色变了变,闪身让开,使那个大汉一头撞上了那死胡同的墙壁,晕死了过去。
“你这家伙,偷人钱财便罢了,为何还要**人家,夺人性命?”霜炎怒喝道,从始至终他都认为是这个女子在下套。
那女子一听这话顿时满脸羞红,也怒喝道:“你这家伙休得胡说,本小姐天生就长这样,不知道有多少人可眼馋我呢,这个家伙是咎由自取!”
“你不盗人钱财,人家会注意到你?”霜炎也毫不退让的问道。
“你……我不跟你说了。”女子气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问:“刚才在坊市之中,一直盯着本姑娘的,就是你吧?”
“呃?你搞错了吧,这坊市里这么多人,谁看你一眼都正常吧,再说你这种货色小爷我还不屑于盯这么久……”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连忙闭嘴,不再说话。
“扑哧。”女子忍不住笑了笑,她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可爱。
“好了,我也不予你闹了,实话跟你说吧,本姑娘压根就不缺钱,只要我一身令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也想给本姑娘送钱,刚才那,不过是我随性而为而已。我早就看出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想随便教训教训,可是他居然打起了本姑娘的主意。不过,幸好你出手救了我。”
霜炎白了他一眼,若是自己不出手,恐怕这个汉子到了阎王爷面前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子打量了他一下,郑重的问道:“你也是修道之人?”
霜炎不明白她为何来这一问,点了点头,道:“修炼了这么久,可一直不能渡劫飞升。”
他这话倒是实话,庆王当初不知道拿了多少天才地宝养他,就是为了培训出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强者,而不是那些贪图他金钱的雇佣货色,但是他修炼了这么久,却一直无法跨过那道坎。
女子点了点头,这与她的感应倒是差不了多少,随后她一挥衣袖,一枚丹药从她衣袖内瞬间飞出,直接射入了霜炎的喉中,而这一切他居然来不及反应。他连忙捂住了脖子,惊慌的指着她问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那是自然,任谁都以为是这个女子突然发起袭击,给他吃下了一枚毒药。
可是那女子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空中传来了她虚无缥缈的话语。
“我看你这人挺有趣的,就把一枚我用不着的丹药给你服了,若是你机缘到了,恐怕能就此踏入强者的行列,也许,以后我们还会相见。”
而随着那枚丹药划入了胃袋,霜炎猛然发觉,自己周身的范围内,天地间的元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涌来。不顾上惊讶,他连忙席地而坐,运转这些不断源源而来的元气,环绕周身。
不过几个周天的时间,顿时有一道硕大的光柱直射入天际,随后,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开始有雷云聚集,这,这竟然是雷劫来临的现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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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开始聚集了许多乌云,而且在那滚滚的乌云当中,还隐隐有雷蛇环绕,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不单单是普通的雷云,其中蕴含的雷霆之力能够让上仙甚至天仙级强者郑重对待。这,这分明是雷劫之力!
江州城内,有不少人感应到了那强横的波动,不禁十分好奇,这个江州城内的哪个势力,又培养出了一名强者。他们纷纷翻上了屋顶,望向雷劫的方向,看样子是在东市附近,不少人都连忙赶了过去。
与此同时,刚刚进入梦乡不久的叶三郎也猛然惊醒,他的感知力不同于常人,因此那雷劫的出现他也立刻就感应了到了。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雷劫,但是根据寻龙秘典上的记载他倒也是将它认了出来。
“这可真是奇事,竟然能遇到有人渡劫飞升。”他睁开了眼睛,喃喃自语,身边的丽思寒这时也是醒了过来。
“怎么样,你也跟我去看看吗?”叶三郎问道,毕竟是第一次,他还是想去看看。
丽思寒摇了摇头,叶三郎累,她倒是更累,今天一天都不想起床了。
于是叶三郎迅速的穿上了衣裳,从窗口跃出,飞快的在各房顶之间穿梭,往东市而去,他还没来的及放出精神力探测,若是他看到那个人正是霜炎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没跑出几步,他回过头,看到了紧跟在后的王天霸等数人,看来他们也是要去看看这难得一见的景象,便朝他们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赶。众人也是一边前进一边对他拱了拱手,再认真一看,附近的一些房顶也有人影在闪烁,想来都是往那边而去。
“嘿,这下可热闹了。”叶三郎心想。
而在东市附近的巷道里,霜炎正盘腿而坐,疯狂的吸收着天地间的元气,全然不知天空上已经有雷云在聚集,更不知道有不少强者正往这边赶来。
“轰隆。”一道巨响打破了江州城的宁静,无数老百姓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天,以为是又要降雨的前兆,纷纷有些兴高采烈。
而叶三郎望向天空,皱了皱眉,他知道那是雷云续集的雷霆之力快要达到饱和的现象,恐怕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那雷劫就将降临到突破者的身上,也不知道那人是否有人给他护法。
没几下的功夫,那巷子附近的屋顶已经站了不少人,他们有不少人都相互认识,纷纷打了个招呼。再一望向巷子里,顿时看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众人顿时露出了赞赏的神色,这小子的年纪这么小,便突破到了上仙级,相比将来的前途可畏啊。
可是他们互相一打听之下,竟然无人认得此人,顿时他们心中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心想这人难道是自学成才不成?不过,要是自学能够这么容易渡劫飞升的话,那无数势力费尽心思才培养出的一个上仙级强者岂不成了笑话?
也因此,他们全都在那旁观,并无一人相助,在他们看来,恐怕不出片刻,此人定然变为雷劫之下的一堆焦炭。
古往今来,不少人都能渡劫,但是成功者不过十之七八,为何?便是在于雷劫,因为雷劫的威力太过恐怖,因此有不少的势力会在弟子渡劫之时派出强者为其护法,避免弟子被那危险的天雷劈死。不过另外一下孤身一人的家伙可就没这么走运了,如果没有事先准备好,也许,他们就会成为那雷劫之下的一堆焦炭。
而现在霜炎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并无人为他护法。
只不过,这天无绝人之路,叶三郎也没几下就赶到了这里,当他瞧见那巷中的人是霜炎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古怪,他本来还想着霜炎就在这附近买东西,叫他过来开开眼界的,却没想到这突破之人竟然就是霜炎!
而在他身后跟来的王天霸众人在看到场中的那人竟然是霜炎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也顿时变得十分丰富。只不过,换谁也无法想象,这个前几天还和他们称兄道弟一醉方休的小子,竟然会在这里突破。
不过他们立刻的反应了过来,连忙出声提醒:“使君!情况不妙啊!若是无人为霜炎兄弟护法,恐怕他立刻就会变成天雷之下的一堆焦炭!”
叶三郎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他无法再出手,毕竟那一日的指尖风雨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使他无法再借用灵魂力量,以现在他的能力冲上去,无疑是为天雷添一道靶子而已。
“使君?”周围那些家伙显然也听见了王天霸他们的叫法,显然有些吃惊。
要说近日江州传的最火的消息,无疑是关于除去三尾灵狐,为江州带来这么一场大雨的热人,开始有些人吹是王天霸他们这些佣兵,后来府衙里的下人传出消息来,确定了带领这些佣兵的正是前些日子名动江南的叶三郎,不过他已经不是监察御史,而是御史中丞。
也因此江州有不少人对其心生好感,若要问这江州谁能被称之为使君,无疑正是叶三郎。
当下纷纷有不少人对其行了一礼:“见过叶使君,看样子,下面这人可是使君的朋友?”
叶三郎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几个家伙可以帮使君的朋友护法,别的不说,就冲着使君你为我们江州百姓谋的福祉,我们说什么也得帮上使君一把!”
叶三郎打量了他们几个一下,在场的十数人,最高的是天仙级中阶,最低的也有上仙级高阶,只不过,这在雷劫面前,并不算什么,而且,他也不想随意欠人情。
叶三郎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有更好的人选。”
王天霸和谢晓庆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揣测叶三郎的意思就是要他俩上,他们也心知前几日的那指尖风雨耗费了叶三郎大量的精力,他自己是不可能出手的,于是他二人上前了一步,准备前去救场。
“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俩去。”看到他二人的动作,叶三郎皱了皱眉。
二人疑惑,既不是他自己去,也不让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去,难道……他们忽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身影。
仿佛就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一道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顿时吓得众人后退了几步,因为他们压根就没看清这个家伙怎么来的,连忙运转元气护住了周身。
可这男子直接的就无视了他们,抬头看向了天空中聚集的雷云,只见其中不断有雷蛇在其中穿梭,看来没多久就要降下来,于是他的面孔变得严肃起来,再看向场中,只见突破之人居然是霜炎,微微有些惊愕。他没想到前些日子看不起眼的这个跟班,居然会在这江州城内突破,看来之前或许是小看了他。
他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叶三郎召他来何事,不待叶三郎叫他,便飞身而上,停在了半空中,抬着头,静待那雷劫的来临。
在场众人见叶三郎叫来这么一个帮手,不由得心生疑惑,叶三郎连他们这堆天仙级都看不上眼,这个看起来普通的青年男子难道就比他们强?一种嫉妒心理突然冒了出来,使他们开始准备探测一下眼前这人的真实实力。
王天霸白了他们一眼,道:“不用探测了,那个家伙是妖皇级中阶。”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那个家伙,居然是妖兽?他们看向叶三郎的表情,顿时很滑稽。一个能将妖皇级妖兽随叫随到的家伙,可不会那么简单,而且,那可是妖皇级啊!妖皇级的强者,说得夸张一点,单挑两个同等级的金仙级强者一点都无压力,而且这些家伙向来都性子高傲,怎么会如此的听一个人类的差遣。
就在这时,天空当中,一道巨大的霹雳,拉开了雷劫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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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雷声响起。
仿佛收到了什么牵引一般,天空那些雷云之中聚集的雷蛇,纷纷化为了水桶般粗的雷霆,往巷中的霜炎而去。
这般毁天灭地的天地雷霆之力,当下就让得不少人大惊失色,若是一般人被这雷霆之力击中的话,恐怕顿时就会变为一堆焦炭吧。但是,众人也知道那种情形并不可能在眼前发生,因为,空中那道细小的身影,仿佛就如同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白泉看着那几道劈来的雷霆,眼中露出了郑重的神色,即使是强悍如妖皇级中阶的他,也得郑重对待这天地雷霆之力。其实,别说是他,就是金仙级强者,单枪匹马也得使出全身解数来对抗这雷霆之力。
一般的小一些的势力,若是有人突破,他们又花不起大价钱请金仙级强者护法,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请一些天仙级强者,人一多,倒也能勉强抵抗那雷霆之力,但是失败的概率有不少,毕竟一般的天仙级强者在这种雷霆之力面前,也不过如蝼蚁一般,弹指间便可灰飞烟灭。但是金仙级强者,靠着自身元气的雄厚和各种手段,倒也能做到不惧雷霆之力,但是在凡间,金仙级强者十分稀少,更别说请他们来给谁护法了。
只不过,白泉可不是金仙级强者,而是妖皇级,并且还是中阶,这一般的渡劫雷霆,可还不能动他分毫。
只见他长啸了一声,一阵颇具威力的声波攻击顿时发出,与那数道雷霆轰然接上,当两股冲击冲撞在一起的时候,一道巨大的冲击波顿时以他为中心散发了开来,当下便有不少在房顶的人被吹飞了老远。剩下的一些人望向空中的那道身影,有些心悸,即使是强如天仙级的他们,依然感到先前的那种冲击说蕴含的恐怖能量,而这仅仅只是最初的几道。
随着白泉接下了最初的几道雷霆之力,空中的雷云仿佛发怒了一般,无数道水桶粗的雷霆之力轰然而下,目标直指空中的白泉。
可是白泉却发出了一声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想动我?”
随后,他手一扬,空中顿时凝结出了一道巨大的冰墙,迎上了那无数道雷霆,虽然从属性上看应该是白泉落下风才是,但是不管那些雷霆怎么挣扎,就是破不了他的冰墙。在冲击了数次之后,那些雷霆也缓缓消散。
江州之内,也有不少百姓正目睹这一情景,在他们眼里,那高中之中的人和他们仿佛不是一个天下的,竟然能硬撼天地雷霆之力!而且,当看到了那些雷霆之力散去之后,不少人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生怕那人支持不住,那些雷霆之力打下来,遭殃的是他们这些百姓。
只不过,在场的众人不少皆是曾经渡劫飞升,所以也知道不少事情。
今日这雷劫,看其规模,与寻常雷劫完全不同,普通人飞升,遇到的雷劫,寻常天仙级就可破去,但是今日这雷劫,竟然跟白泉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实在有些蹊跷。他们曾听闻,某些特殊之人飞升时会遇到特殊的玄雷,难道……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想,空中的雷云竟然缓缓散开,仅仅留下了一小团漆黑色的雷云,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便是在其中穿梭的金色雷蛇。
“九天玄雷!”在场不少人脱口惊呼,那分明就是至宝和天帝级仙丹出世时方才有可能出现的九天玄雷,这一道雷劈下来,就算金仙级强者,也要灰飞烟灭,唯有天帝级强者,以天地间的元气,或许能与之对抗。
然而,这天下能让天帝级强者为其护法的势力,恐怕还没出现。
不过,白泉的实力,倒是能与人类的天帝级初阶的强者斗上一斗,他应该是有着不怕这九天玄雷的本钱的。
只见他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传说我们冰极魔狼一族的锻体之法,最高境界便是以雷劫锻体,若是忍受过去,实力便将大增。如今普通雷劫对我来说用处几乎可以无视了,就是不知道这九天玄雷,能有多大作用……只不过,想必其痛苦也是成比例的吧。”
天空之中,沉寂了片刻的雷云,终于开始有所动作,只见所有的普通雷霆都钻入了中心的那道看似最弱的雷云之中,不断的提供着供给,而那雷云也在疯狂膨胀,片刻就足足有江州的广场那么大。
也许是达到了饱和吧,只见雷云收缩了一下,随后,一道足足有一个小院子那么大的金色雷霆凭空劈下,在那等力量面前,在场众人无不色变,他们知道,一切力量,在这种天地间的力量面前,是那么的渺小。
叶三郎的脸色也在不断变幻,他本以为将白泉叫来后这事情不过是小事一桩,没想到事情竟然急转而下,他没料到竟然会出现那赫赫凶名的九天玄雷,这下,恐怕就算是白泉也不一定能挨过去。
而在场其他人,除了跟着叶三郎的那群人外,纷纷急速的向外退去,看样子是想离开江州。九天玄雷的大名,如雷贯耳,能在其下存活者,不过十之一二。而且,其破坏力极强,他们毫不怀疑九玄金雷在劈死空中的那人之后毁掉江州城,自己还呆在这,必死无疑。
可是,为什么霜炎能招来九天玄雷?叶三郎没搞明白,要知道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没看出他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啊?
在江州某处,某个神秘的白衣女子,也有些稀奇的望向空中的那道巨大的金雷,他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手之举,竟然能招来九天玄雷,即使是在她门中,可也没见过多少次玄雷,那个家伙,是如何做到的?她方才给霜炎服下的,不过是能让一些在修炼瓶颈的强者强行突破到上仙级的丹药,对于她来说早已是无用之物,不过随手而为,竟然能有这般结果。
她忽然对那个家伙产生了兴趣,喃喃道:“能招来九天玄雷的家伙,日后的成就定然不会低吧,日后遇到,不知道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就在她仍然在思考时,整个江州的目光,忽然望向那道身影,在玄雷劈下的那一刻,他不但没用用任何术法,反而直接腾空而起,迎了上去。
无数人张大了嘴巴,他们简直难以置信,这家伙,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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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天际,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惨叫,让人难以想象发出这种惨叫声之人受到了如何痛苦的伤害。
没错,这种叫声正是由迎上了九天玄雷的白泉所发出,此刻他沐浴在那巨大的金色雷龙之中,浑身上下虽然有一层元气护体,但是仍然不断有肉眼可见的伤势出现,他身上不断有大片大片的灼伤,然后不断有鲜血从毛孔里渗透了出来,眨眼就成了一个血人。
就在众人皆以为白泉要流血而死,叶三郎攥紧了双拳,打算出手时,没想到,白泉体表的那些血液竟然开始倒流,又钻回了他的身体里,而他身上的伤势也正迅速的愈合。然而,因为沐浴在这雷霆之中,所以,之前的那种伤势很快又出现在他身上,眨眼间他又成了一个血人。紧接着,他的身体再次愈合,不断重复……
尽管如此,那种剧痛依旧是不断伴随着他,使他不断发出惨叫,令人心惊胆战。
明眼人忽然看出,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他居然是在借这九天玄雷的力量在锻造身体,这着实有些可怕,若不是他有高深的秘法,就是他的脑子有问题。
看着空中那不断受伤,愈合,不断重复的身影,这江州城内的所以视线,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这份毅力,也着实令人感到恐怖。竟然能忍受这般的剧痛,看来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而在场的修真道强者,无不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别人不知道那九天玄雷的威力,他们可是很清楚,别说是天仙级强者,就连金仙级强者也得避其锋芒!可是这人竟然能以这九天玄雷之力锻造身体,若是成功,其未来将及其可怕。
而且,这个恐怖的家伙,看样子是叶三郎的手下,这个叶三郎,到底有多少手段?层出不穷。
在这其中,也有不少李隆基的耳目,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便立刻悄悄的将这消息传回了长安去。
而那九天玄雷也不愧天地之力,看样子是有几分灵性,这白泉的举动似乎激怒了他。
只见原本天上围成了一圈的普通雷云,此刻纷纷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无数道巨大的雷蛇纷纷汇聚到中央那九天玄雷的雷云之中,而周围的那些雷云也纷纷消散。
看样子,它是想孤注一掷?一击必杀。
一股惊人的气息,从那雷云之中散发出来,一道金色的雷霆巨龙,仿佛这天地间的主宰一般,从那雷云之中腾空而起,发出了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刺耳长啸。随后,它那碗口大小的龙目,锁定在了下方的雷柱之中不断蜕变之中的白泉,随后,它那庞大而充满雷霆之力的身躯,轰然而下。
在场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目光,包括叶三郎在内,因为他们能感受到那条九天玄雷幻化成的雷龙的力量有多么恐怖,或许天帝级强者也得在其之下毙命。
天界,此刻也有不少人在关注着下方的情形,平时若是没有一些新鲜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聚在这,若是平时的雷劫,恐怕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这可是九天玄雷,即使是强如他们这些人等,也得慎重对待。
天界之中,不少人都是金仙级别,但是可别小看这金仙级,他们早已晋入这等境界数千甚至数万年,其心性和经验都不是人间那些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就到达金仙级的家伙能相比,更何况他们从上古时期就掌握了不少宝贝,随便一件丢在人间都能引起轰动。
“这个叶三郎,身边怎么老是聚集一些奇人啊?这个霜炎,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小跟班,但是其飞升竟然能引来九天玄雷,恐怕不那么简单。”一名天王道。
玉帝点了点头,作为这三界主宰,他当然能感应到霜炎的气息,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能招来玄雷,恐怕问题出在他修炼的元气之上。”
“元气?”众人好奇,什么意思?
“也真是他们下界大唐帝国那庆王想得出,在婴儿出生时,就用两种元气灌养,虽然此法过于狠毒,但是用以培养他的死士,倒是不错,不过成功的几率实在太低,这个家伙,便是当时幸存的唯一一人,也正因如此,得名霜炎。”
“难道……”太上老君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他所修炼的基础元气……是两门?”
此言一出,全场大骇,因为从来没有听说有谁同时修炼两门基础元气的,不仅因为两种心性质完全不同的元气根本就极难混合,而且这种方式就和魔道双修类似,虽然很强,但是修炼起来极端缓慢,可是,一旦成长起来,绝对是称霸一方的存在。
玉帝也不回答,似乎是有些感叹:“没想到,即使是从命轮轮回道投胎,这个家伙的一生也不同于常人,的确算是一件奇事,说不定,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能看看这个家伙究竟能闯出多大的天地。”
“这头冰极魔狼,倒也是胆子颇大,敢用九天玄雷锻体,不过,这玄雷的全力一击,就算天帝级强者也得避其锋芒,我倒是看看他如何应对……咦?”玉帝发出了一声惊疑,因为他注意到所有人都在往江州之外逃命的现在,竟然有一道白色的清影往雷劫的方向而去。
“嘿,这下就有意思了,我们慢慢看吧。”
对于天界众神来说,这慢慢的时间长河之中,除了工作之外,简直可以说是百无聊赖,如今有了这么一个人,能让他们打发时间,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喜事。
而在江州,当玄雷全力的一击轰然而下时,就连白泉也有些色变,即使是强悍如他,也不敢自信的全力接下这道雷龙,或许,他得耗费精血使出护身秘法才能活下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咬舌尖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倩影,突然闪现在了他的面前。;
最让得众人震惊的,不是那身影为何突然出现在空中,而是那道身影,竟然是个女子!
她一闪现出现在了白泉的面前,顾不上和他说什么,立刻回过身,郑重的看着眼前那降下来的九天玄雷的全力一击,连她也不得不慎重对待,毕竟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见她没有丝毫的迟疑,在空中脚尖轻踩,连踏七星,随着她每踏出一步,她的气息就增大了一分,踏完七步,她的气息竟然足以媲美一些天帝级的强者。
随着她踏完七步,星空中的某处,仿佛受到了感应一般,绽放出了明亮的光芒。
“那是……北斗七星?!”叶三郎低呼,这个女子,难道要发动星辰之力?!
仿佛就为了验证他的猜想,那个女子踏完七步之后,随着星空之上北斗七星的忽然亮起,那女子浑身爆发出了一股极大的气息,只听得她轻呼了一声:“北斗囚笼!”
一道巨大的光束,由九天之上的星空,轰然落下,直直的从侧面撞上了那呼啸而下的雷龙。
看到竟然有人敢挑战自己,那条雷龙也是颇为震怒,长啸了一声,掉头撞上了那星空之力发出的光柱。
在场众人再次色变,因为他们同样能感应到那光柱中浓郁的能量,若是这两种力量冲撞在一起,恐怕其引发的能量风暴足以将这江州夷为平地。不过,在场的人,应该也无人能拦住那发怒的雷龙。
而在江州某地,江州土地和城隍看着天空中那冲撞在一起的两股巨大能量,心惊胆战,若是这江州毁了,他们恐怕会被天界责罚,但是,他们尚自才上仙级的修为,对此根本就无能为力,只能期待不要发生最坏的局面。
见雷龙竟然敢直接撞向光柱,那白衣女子也是一声冷哼:“自大的畜生,不过区区玄雷而已,也敢跟星辰之力叫板。”
只见她手印变幻,浑身上下的气息再度暴涨,轻呼了一声:“给我吞!”
随着她手印的凝结完毕,那星空之力化为的光柱仿佛张开了一道大口,露出了一道大洞,发出了阵阵惊人的吸引力,目标正是九天玄雷化为的雷龙。那雷龙也察觉了眼前这光柱的意图,连忙低嚎了一声,就欲掉头跑,可是那女子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再吞!”
随着一道轻喝,那光柱之中的吸力猛然大涨,那雷龙尚不及逃跑便被吸进了光柱之中,随后,只见那光柱逐渐缩小,一直缩小到了手掌般大小,化为了一个银白色的笼子,有一条小巧的金龙在其中游窜,不断无用的冲撞着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牢笼。
见终于将玄雷收复,那女子也是松了一口气,浑身那强大的气息骤然散去,似乎比先前还萎靡了一下,毕竟这可是九天玄雷,她还是得拿出杀招才能收服。
然而江州的众人可不这样想,他们就仿佛在看表演一般,只看到那女人引动了星辰之力,竟然将那九天玄雷的全力一击囚禁在了笼中。
关于这,得说说一种奇特的丹药:雷劫丹。
因为普通雷劫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并不算得什么,再加上修真道之中有无数分支,其中就有炼丹一系,也因此有些强者会用特殊手段,收下一道雷劫的雷霆之力,将之炼化为雷劫丹。这雷劫丹,虽然不能助人突破雷劫,但是其中蕴含了极其丰富的雷霆之力与天地元气,将其吸收后能有不小的好处,大量吞服,或许还能增加晋级的概率,也因此雷劫丹在黑市或者拍卖会中往往也是有价无市。
而这女子,未免也太恐怖了,引动了星辰之力为己所用不说,竟然还生生的将九天玄雷囚禁了起来,别说是九天玄雷,寻常炼丹一道的强者也只敢抓一道普通雷劫的雷霆来炼丹,更何况九天玄雷的本体?若是将其炼化,恐怕得到的好处也得让无数人艳羡。
随着神秘女子将九天玄雷收服,那先前一直笼罩着白泉的雷柱也缓缓散去,他也从那重复的锻体痛苦中解脱了出来。
他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虽然没有完成锻体,但是现在他的肉体力量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强了三分,要知道,强如妖皇级的他们,本身力量就高的吓人,如今更是强了三分,在同等级中,他有很大打把握一拳让对方收到重创。
最让他欣喜的是,他的元气当中竟然掺进了一丝的雷霆之力。
他也明白,若不是这女子刚才收服九天玄雷,自己恐怕也凶多吉少,不提自己的修为达不到天帝级别,而且从属性上来说自己便处于极为不利的地步。
虽然说他本质上来说不太喜欢人类,但是他也不喜欢欠人情,也因此想了想,他还是朝那女子抱拳感谢道:“不知姑娘是何方高手?白泉还要多谢姑娘相救。”
女子回过身来,白泉这才看清她的面容,不过他毕竟不是常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也微微有些惊讶,这女子的真容虽然说不上倾城倾国,但也算得上是天姿国色,恐怕与自家的小玉也是不相上下,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你倒是不用多虑,我本来也只是帮他一把而已,他这种情况,倒是比较少见,收服九天玄雷只是顺手而已。”女子淡淡的说道。
白泉翻了翻白眼,顺手而为,这女子倒是说得轻巧。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询问时,一股从下方发出的强大气息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终于巩固了吗?这份速度,倒是惊人。”女子有些赞许的望向下方。
巩固?白泉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说……他猛然望向下方的方向,只见霜炎已经站了起来,身上一股滔天的气息直冲云霄。
“他竟然已经巩固了上仙级初阶的元气?!”白泉震惊道,要知道,即使是他,幼年时为了巩固也是花了整整半个月,怎么会就像他这般半个时辰都不到?
正常来说,寻常人一旦渡劫飞升,那便是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这种层次的人,已经开始可以凝结元丹,元丹的大小决定了元气底蕴的强弱。因为上仙级初阶是刚刚踏入这一层次,因此开始吸纳天地间的元气之后便要开始凝结元丹,这一过程十分重要,若是一般人,恐怕会花上十天半个月,可是霜炎怎么会……而且方才看他的气势,其元丹绝对不会小到哪里去。
随着他气息的爆发,两种截然不同的元气开始环绕他周身,此刻,江州的众人这才发现,这个家伙,竟然有两种本源元气!
“难怪,叫做霜炎。”叶三郎不仅赞叹道。;
“两种本源元气!”在场的江州众人,顿时脱口惊呼。
不错,这值得他们震惊,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自古以来,这修真之道,走过无数人,但是,修炼两门本源元气的,自古少有。这些人,如果不是半途陨落或走火入魔,那么便是一方霸主,其成就,决然不低。
但是,这般人等,数千年或许都难得见到一位。
修炼两种本源元气,并不是说达到一定程度后的借用天地元气那般,而是真正的持有两种本源元气,不说两种性质不同的元气之间的冲突就不说了,而且因为分心两用的缘故导致的修炼速度缓慢是个天大的难题,但是,至少在同等级中,这类人,绝无敌手。
冰与火的气息,从霜炎的身上升起,直冲云霄。
这竟然是最难以兼容的两种元气,竟然同时被他修炼成功,若是将其相融,也许能产生无比巨大的能量,这在将来,也许会成为他的一大杀招。不过,更让得众人惊讶的,不完全是这两种不兼容的元气,而是他的速度。
寻常人一般突破后皆要花上很长时间巩固,可是看霜炎这气息,怕不像刚刚跨入上仙级的家伙,而是已经巩固了的上仙级初阶强者,不是说这类人修炼缓慢吗?他怎么这么快就已经巩固了下来?怕是元丹还不小。
不过他们很快的也缓了过来,纷纷的朝面前的叶三郎拱了拱手,道:“恭喜叶使君又添一名助力,此子将来恐怕前途不可限量。”
叶三郎也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他也的确没有料到霜炎能有这般成就,果然不愧霜炎之名。
而霜炎也注意到了叶三郎这群人,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朝叶三郎行了一礼,道:“使君。”
“怎么样?”叶三郎微笑着问道。
“还行,感觉非常棒!”霜炎摸了摸脑袋。
在场众人都翻了翻白眼,这个家伙……若是让他真的掌握了这种力量,恐怕感觉得是超级棒吧。
打完招呼,霜炎回头,望向了空中的两道人影,也一下子腾空而起,飞快的来到了二人面前。
他首先向白泉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白泉大哥,受我一礼。”
白泉见状立马扶住了他,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不过受叶兄的拜托而已,再者我顺便借了九天玄雷锻体,也说不上是帮了你,这礼,就不用了。”
霜炎因为长期被当做死士豢养的缘故,对一些事很认死理,因此只要他认定的事,往往不会改变。
“不,白泉大哥,我明白,刚才我的状态,若是雷劫降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如果不是你,我早已是雷劫之下的一堆焦炭,这一点,我很感谢。”
说完,他回过头,看向了那神秘的白衣女子,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因为,在方才那白衣女子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这家伙,这家伙分明就是之前被他撞破现行的那神秘女子。给他吃下不知名丹药使他突然渡劫飞升的是她,但是他对她一点都无法产生敌意,毕竟如果不是她推了他一把,他也不会有现在这般成就。
“这位姑娘,还是多谢你的馈赠。”
女子轻掩嘴笑道:“呵呵,其实本姑娘也不过随意而为,没想到你还真的渡劫飞升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修炼了两种本源元气,而且竟然还是霜炎二气,这份天赋,的确惊人。”
叶三郎此刻也老远的对她拱了拱手:“在下也得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助,若不是姑娘,恐怕今日白泉和霜炎二人都有性命之忧,这份情,三郎谨记心中。”
那女子这才注意到他,眼中神色闪烁,点了点头道:“这位恐怕便是最近名满江南的叶三郎吧?虽然长得不怎样,但是看不出挺会收拢人心嘛,自身修为虽低,但是身边却一堆高手,不过你不用担心,本姑娘只是不想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你不用记得我的人情。”
可是,她说完话这才发觉不论是白泉还是下方的王天霸众人望向她的眼光都怪怪的,不由愣了愣,难道自己看走眼了?可是她怎么探测,叶三郎给他的感觉都不过是个修为极低之人,她哪里知道寻龙门人本身就不具备什么修为。
而白泉等人则更是无语,以叶三郎的那种灵魂之力,这凡间恐怕没有几人是他对手,即使是那五大势力之中,也几乎没有人能与他抗衡。暗之元气,仅仅这一项就足以让凡间高手闻之色变,再加上那虚无之炎,恐怕叶三郎全盛时期都能打遍三界。只不过,那终究是借用的灵魂之力,他本身的力量,也的确就和上仙级别差不多而已,若是频繁的使用那种力量,恐怕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左思右想无果后,那女子决定不再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转过头问霜炎道:“你倒是一颗好苗子,若是在我宫中,配以良好的资源,恐怕日后定能冲击金仙级别,那时,以你的战力,同等级中,绝无敌手,怎样?可有兴趣?”
叶三郎在下方听到她的话不由得咂了咂舌,这个女的,竟然在挖他的墙角?
“不知姑娘是那一派的强者?”霜炎问道。
这倒不是他对她的拉拢产生了兴趣,而是他对这女子的身份感到了好奇,他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决然不低。
只见她微微一笑,说出了三个让在场众人都后退了一步的名字:“天星宫。”
天星宫?那个在江南赫赫有名的宗派?如果说五大势力代表这天下的一流势力,那么天星宫便是二流势力中最顶尖的势力,几乎可以被称为准一流势力,毕竟五大势力对常人来说太过虚无缥缈。而这天星宫的名气,在整个江南道都是赫赫有名,从谁都不敢过天星宫的势力范围便可见一斑。
“果然如此。”叶三郎喃喃道。
从他见到那女子竟然引动了星辰之力为己所用时,他便隐隐的想到了那天星宫。不过就算天星宫势力强大,但也绝对不是谁都能引动星辰之力的,这个神秘女子,应该便是那天星宫中的司星侍女!
迟疑了一下,霜炎方才问道:“难道你就是那司星侍女?”;
那女子的名字脱口而出,众人的脸色纷纷皆变,天星宫司星侍女素天星,这个名字江南道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只不过,这女子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极为虚无缥缈,也因此很少有人见到她,谁知她今日竟然出现在此处。
见那女子这么爽快就报出了名字,叶三郎也有些惊讶,不过想了想她的身份也有些释然,恐怕在这个江南道,敢得罪她的人,没有几个。
这不仅仅是因为在她背后有着天星宫这门靠山,最重要的,是她自身那强大的实力,天仙级高阶巅峰,虽然没有跨入金仙级,但是她的底牌层出不穷,战斗力决然不低,恐怕一些资质较低的金仙级钱强者,也会败在她的手下。
而且传闻这个家伙不喜欢待在宫中,反而喜欢下山游历,这就导致甚至连某些天星宫弟子都没有见过这位实际上的掌权人,但是她的名字,依然广为江南道所知。因为,据说她在江湖上广施善事,救济一些灾民和贫苦百姓,也因此在百姓之中也有些将她看做是女神一般。
可就面对着这么个大人物的拉拢,霜炎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这条命,是使君的!”
“好!”素天星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若是霜炎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她,她恐怕还不会真正的重视他,最多把他当成资质不错的弟子,但是现在,她有些开始欣赏他的那种心性与忠心。
“其实我也没抱多大希望,我知道你应该不会同意。”
说完,她目光转向叶三郎,眼里精光闪烁,似乎在挣扎些什么,想了想,她还是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本来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但是既然碰上了,也算是一种缘分。这件事,本来只在一些二流宗派之间知道,结果传了出去,但是想来还没有传到这江州。”
凭着本能的直觉,叶三郎感觉到,她接下来说的事,恐怕及其轰动。
“不知道在场的诸位,可曾听说过天剑门?”她问道。
“天剑门?”叶三郎疑惑道,他入这一行尚才半年多,也因此没有听说过那什么天剑门。
可是他身后的众人的脸色皆变了变,看到他疑惑的目光,王天霸连忙解释道:“天剑门是数百年前江南一带首屈一指的门派,其弟子都很强,还有不少镇派法宝和术法武学,可是不知道为何某一年他们突然失去了踪迹,从此再也没人见过。”
说完,连王天霸自己都是愣了愣,因为他隐隐觉得,素天星突然提起天剑门,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怀旧。
“没错,我提起天剑门自然不可能是怀旧,据我门中典籍记载,当年天剑门似乎是他们门主突破到了天帝级,随后惊喜的开创神界,似乎招惹到了什么凶兽,被其破了宗门,然后那门主使用秘法封住了神界的入口,因此天剑门从此销声匿迹。”
被妖兽灭了宗门?众人皆有些冷意,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妖兽才能办到,难道……会是妖帝级?
妖兽之中的等级,每一级之间都是千差万别,提升起来,及其困难,别看前些日子叶三郎助百泉突破到了妖皇级中阶,但是那是因为有天源冰泉和那洞内积攒了多年的寒冰的缘故,与他的身体及其契合,再加上虚无之炎的焚烧,一旦挺过去了,晋级到中阶倒也正常。
不过,即使是借助了九天玄雷的力量进行锻体,白泉也仍然能感觉到没有丝毫突破的迹象,这倒也是废话,一般妖兽或许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方才能有突破的迹象,哪里像他这般随时随地都想着能突破,要知道每一级别之间的战斗力可是千差万别的。
即使是如此,也仍然有无数妖兽止步于妖皇级高阶巅峰,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如果说人类突破到天帝级的概率为十之五六,那么妖兽突破到妖帝级的概率则是十之一二,但是,这么恐怖的概率之下,换来的也是极为恐怖的力量。同等级之间,妖帝级强者恐怕能把天帝级强者虐着走,眉头都不用眨一下。
也正因为如此,众人皆猜测当初毁掉天剑门的妖兽极有可能是妖帝级别,而不可能是妖皇级,就拿白泉来说,他妖皇级中阶的实力,加上一些底牌,即使是金仙级强者也丝毫不惧,但是若是说要灭掉天剑门这般底蕴深厚的门派,他绝对是办不到的,恐怕天剑门随便一个护法都能和他打平。
而素天星也不管这些家伙的脸色,继续说道:“虽然天剑门消失了踪迹数百年,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有人发现了前往天剑门所在神界的通道,虽然上面设有封印,但是因为岁月的流逝,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再过半个月就是封印将要消失的日子,已经有不少的宗派和势力得知了这一消息,都在往那赶。”
在场众人,包括叶三郎在内,也是目瞪口呆,随后露出了一脸的兴奋神情。不过这也倒是正常,那可是一所强大宗派的遗迹啊!遗迹之中,说不定什么都有,武学,丹药,法宝,天剑门的底蕴,绝对不会低到哪去。甚至若是碰巧得到了天剑门的传承,说不定就此一飞冲天,踏入真正的强者行列,那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当然,叶三郎知道,事情绝对不这么简单,否则也不会闹这么大,甚至还说给他们这些人听。
“不过,有一点得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据说,那头妖兽,似乎没死。”
短暂的一句话语,便击碎了大部分人的**。
很有可能是妖帝级别的存在,甚至最低也得是妖皇级高阶巅峰的存在,不是他们这些天仙级和上仙级的小猫小狗胆敢抗衡的,说不定,那家伙一只手,便能颠覆他们在场所有人。换句话说,这宗派遗迹,也不是他们这些家伙能够染指的。
想要获得传承,那可是得有必死的觉悟。;
虽然素天星说出了那只妖兽还活着的消息后,当下便有一些人心里打了退堂鼓,毕竟那很可能是妖帝级别的存在,不是谁都能够染指的。
但是,相比之下,反而更多的人,心里都产生了一种侥幸心理,要万一,万一是他们得到了传承呢?那岂不是相当于一飞冲天?恐怕到时候他们连金仙级的强者都能不放在眼里。这种**力,显然比那妖帝级妖兽的威胁更大。
甚至就连叶三郎的眼里都开始放光,那可是一个准一流宗派的遗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的宝贝,随便得到一件,便能鸡犬升天。
不过,他也知道,恐怕素天星也没这么好心,平白告诉他们这些人。
“这倒真是件美事,不过,素仙子的大名如雷贯耳,我可不信你这么大方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们。”叶三郎冷笑道。
素天星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美事,不过自己的确也有自己的目的。
“我想与你们几人同行,就是不知道是否可以?”
“同行?”叶三郎愣了愣,自己还没说有没有去夺宝的打算呢。再者,凭她素天星的实力,怎么会反而要与他们同行?
“呵呵,你们不用想多了,多一个人多一个依靠而已,我也能保你们进入那遗迹,不过,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同行者就只能有你们三人。”
听到这句话,原本一些打着加入叶三郎一行受到素天星庇佑主意的家伙顿时被破了一盆冷水,不过叶三郎倒是没注意到那些,他注意到素天星所说的,是三人,而不是两人。这说明他是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事的,不过自己对她倒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现在他身后有着丽思寒和霜炎二人,做事要考虑周全。就现在来说,丽思寒和霜炎二人虽然天赋很高,但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就是他们现在实在太弱了,才上仙级初阶而已,若不是手段有些独特的话,到目前为止他们遇到的任何一个强敌,都能轻易制服他们。
也因此,当下提升这二人的实力方才是他的重中之重,不然等到了剑南,他们势单力薄,拿什么来抗衡那已经扎根剑南多年的叶家?提起宗家的叶家,叶三郎没有太多的情感,反而有一种憎恨,这是从小受到的教育造成的。看着父亲那种模样,再想想已经记不起面孔的母亲,这一切,都是拜剑南叶家所赐,更为甚者,他尤其憎恨现在的叶家当主叶天放,就是这个男人,害的他险些家破人亡,他怎么能不恨?在扬州时他就想杀了叶顶天,不过终究还是没有下的去手而已。
叶家,是他成长路上的一个大患,不将其清除,他就无法安心继续成长。而且,从长远来说,这也不利于他的心理健康,在将来的一些修炼之中,极有致命的可能。
因此,抛开他自己,他也希望他们二人能有所进步。
但是修真之道,何止千难万难,即使有无数前人的经验摆在那里,但是修炼起来,想要突破,却是异常艰难。
丽思寒身为崂山的天才,却不知为何是始终在上仙级初阶原地踏步,甚至当初无数仰视她的崂山弟子都已经超过了她,叶三郎猜测,这也许是因为丽思寒分心修炼琴音术法的缘故。而为了她,丽思寒甚至放弃了鬼道,专心在琴音术法,在他心中,也多少有些觉得对不起她。
因此,这遗迹是一定要去的。
他略作沉思了片刻,抬起了头,望向空中的女子,点了点头,道:“可以,我回去会跟我夫人说一声。”
说完,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那帮人摊了摊手,叹道:“各位,不好意思,本来打算就这么在江州分别的,看来得提前了。”
王天霸二人也是懂礼之人,笑着摆了摆手:“使君说的哪里话,原本我们就打算在这江州分别,可是如今既然出了这事,我们恐怕还会碰面。不过使君不用担心,有素仙子同行,想来使君的路途会相当平坦,我们你倒也不用担心,我们这数十位天仙级的兄弟,闯一闯遗迹还是可以的,真要走,恐怕能将我们拦下的人,不多。”
说完,他心中心念一动,一股信息便传入了叶三郎脑海。
“使君放心,当日约定之事,吾等定然谨记于心!誓死追随使君。”
叶三郎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众人拱了拱手,道:“各位,日久天长,三郎就此告辞!”
“恭送叶使君!”众人也纷纷拱手道。
看到这一幕,即使是心性一向镇定的素天星也有些没有想到,叶三郎在这些人之中,这么受尊敬。
告完别,叶三郎便往江州酒楼方向而去,众人也一哄而散,看样子应该是去打听这天剑门遗迹的事了。
素天星略微迟疑了一下,也跟上了叶三郎,好奇问道:“你不问问那遗迹在哪里吗?”
叶三郎白了她一眼,道:“不是有你在嘛,你所知道的,恐怕那些家伙花几天功夫收集到的资讯加起来都赶不上。”
那是当然,身为掌握实权的天星宫司星侍女,其所拥有的情报网,绝对不会比大唐皇帝李隆基弱,这种超然的势力,却仅仅只是二流势力,真是难以想象那传说中的五大势力会是何种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五大势力的人,他倒还真见过不少。
他的妻子丽思寒,出自北面崂山;东面的东海三仙山,他没有接触过;南面的拜月教,听说素天星曾经在那待过一段时间;西面的昆仑大光明宫,实在有些遥远;而这中部的蜀山,他曾经在长安见过什么峰的大弟子罗青云。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平常那些虚无缥缈的一流势力的弟子,寻常人都难得一见,可这家伙却是遇见了不少,甚至还娶了一个,不得不令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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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速度都很快,江州酒楼眨眼之间便映入了眼帘,可是,在那黑暗的夜色中,分明可以看到一袭白衣站立在酒楼的楼顶处,等待着他们。
此人正是丽思寒,先前霜炎渡劫的动静实在太大,她也无法睡下,想来叶三郎已经过去了,便打算等他回来后再问。当那雷劫之力散去之后,她便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强大气息,那分明就是霜炎的气息,难道说……是霜炎在渡劫?这让她很难相信,一个前些日子都还差她一大截的跟班,竟然一下子就达到了和她一样的等级。
而且,从她的感应上看,似乎他的渡劫还惊动了九天玄雷,这就从某种程度说明了他的强大,将来成长起来,或许能成为这天地间首屈一指的强者。有一丝的嫉妒心理,顿时从她的心中冒了起来。
她是什么人,当年崂山年轻一代中最为耀眼的天才,身披无数光环,各种享不尽的资源。若不是那件事,她现在都还在崂山之山,身份估计还不低。可是,自从那事发生了之后,不仅她被逐出了门派,还使得她的师父受到了牵连,这一直让她过意不去。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自从得到焦尾并开始修习里面隐藏的琴音术法之后,她的修为竟然开始止步不前,甚至数年了也未曾踏入上仙级中阶,这简直是一种变相的耻辱,可是,失去了宗派的庇佑后,她也无能为力。
说起来,她放弃修炼了多年的鬼道,不仅仅是因为叶三郎的缘故,恐怕也有一些是因为放弃了鬼道只潜修琴音的话,说不定能打破这种局面。
眼下见得叶三郎他们回来,她便舒了一口气,这么看来,那渡劫的的确是霜炎,而且那九天玄雷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当她的眼光看到叶三郎的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时,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
女人的天性使得她虽然还没跟那女子认识,但是已经产生了不小的敌意。
叶三郎等人也一下子落在了江州酒楼楼顶,他在刚才就发觉了丽思寒表情异样,使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果然说女人心海底针啊。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虽说对方的面容经过易容,但是她们这般的人,同样也能看穿对方本来相貌,只见她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暗淡了下去,虽然素天星容貌十分出众,但是与她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的这种神色变化,自然映入了素天星的眼里,这自然让她相当不满。但是以她的实力,自然是能看出丽思寒原本的容貌,不由得惊叹了一下。此等容貌,绝对算得上是倾国倾城,也不知这叶三郎怎么搞的,竟然把这么好的一朵鲜花给拱了。
“这位想来便是江湖闻名的天阴仙子丽思寒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生的倾国倾城。”素天星朝她拱了拱手,日后她还要和他们同行,可不想惹什么事端。
“这位姑娘是?”丽思寒问道。
叶三郎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这位是天星宫的司星侍女素天星,在江南一带也有些名气,想来你应该也听说过。”
丽思寒的脸色变了变,她当然听说过这个女人,曾经还在崂山之时,还常有人把她和天星宫的素天星相比,不过自己入道时间比她晚,所用资源也没有她多,根本比不上。那素天星从小就在天星宫长大,还有数年时间前往苗疆拜月教修习术法,担任拜月神女,受到灵鹫宫天心圣湖之气洗礼,她怎么可能和她相比?虽然自己明面上是年青一代弟子中最优秀的,但是她其实知道,门中也有不少资质比她还好的妖孽,但是他们都比较低调而已。
“我说是何方高人相助,连星辰之力都能拿来对付九天玄雷,原来是天星宫的素仙子啊。”丽思寒笑道,虽然没人知道她是发自内心还是装的。
“哪里的话,天阴仙子的名声天下闻名,尤其是你的容貌更是天下无双,与你相比,天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只可惜你现在不在崂山了,不然以你的资质,现在恐怕也得是天仙级别吧?”
“你这是在嘲讽我被赶出门派吗?”丽思寒冷声道。
见二人互相看不顺眼,叶三郎也是极其头疼,朝霜炎使了个眼色,便赶紧将丽思寒往后拉了几步。
“何必呢?思寒,素小姐也是无心之举,你不要在意,看在她帮了霜炎一把的份上就此揭过吧。”
“对啊,对啊,夫人,就算了吧。”霜炎也赶紧说道。
丽思寒听到他们俩都这么说,也只能轻叹一声,然后望向霜炎,顿时发觉了什么奇怪之处。
“霜炎?为何你的气息……”
“不瞒夫人,我已经巩固在了上仙级初阶,而且本源元气是火之元气与冰之元气。”霜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丽思寒长大了嘴,她的确没有想到,难怪能招来九天玄雷,这家伙竟然是双修两门本源元气!而且在当日就巩固在了上仙级初阶。要知道即使是自己,当初在门中几位护法的护法之下才突破到了上仙级,然后花了几个月时间才凝结了元丹,可这家伙竟然当日就完成了这一切!
“妖孽。”丽思寒说道。
霜炎也无奈的笑了笑,她能有今天,也是拜素天星所赐,连他自己都想不到。
“不过,话说回来,霜炎都已经渡劫飞升了,为什么她还跟着你们?”丽思寒好奇道。
叶三郎这才想起了素天星和他们跟来的目的,连忙将脸上无奈的神情收敛了几分,严肃的说道:“这便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了,据说,曾经销声匿迹的天剑门遗迹已经被发现,再过数日,通往天剑门门主神界的通道封印就会消散,已经有不少势力都在往那而去,我们要和素姑娘一起,闯一闯那天剑门遗迹。”
即使是冷静如丽思寒,她的心中也翻起了惊涛骇浪,那可是一个准一流势力的遗迹!她还在崂山之时,就听说过不少福缘极好的人,在各种地方得到宝贝或传承,像这种大宗派的遗迹,在这类事中,恐怕得是极为少见,但是若是真在那其中得到了什么,恐怕就能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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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就在叶三郎他们这边正在交谈之时,长安那边,倒也不是很太平。
大唐大明宫,御书房,李隆基面色铁青的看着跪在他桌前的一名唐军,看起来他相当疲惫,因为正是此人快马加鞭的从石堡城赶到了长安,禀报军情。
李隆基的面色很不好,看得出他现在简直怒火中烧。
“你怎么看,高翁?”他问道。
高翁自然就是李隆基身旁这位权倾朝野的内侍监高力士,在很多事情上,他都喜欢先问一下高力士,毕竟高力士跟了他数十年,很多事情都能揣摩他的意思,再说出自己的看法,再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的决断。
“依老奴看,这吐蕃赞普最近这些年大肆兴兵,看起来早有所图,不过因为有着金城公主的周旋,所以倒是没有太大的矛盾,但是去年金城公主病死之后,这吐蕃的赞普好像就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此次吐蕃出兵大非川,很有可能就是有所图,我猜测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应该正是石堡城。”
看来原来是吐蕃出兵大非川了,这要是放到开元一十七年三月之前,这恐怕还没什么,在那之前吐蕃和大唐一直是打得如火朝天。可是在开元一十七年三月,朔方节度使信乐王李炜出其不意,千里奔袭,在吐蕃毫无预料之下,攻下了重镇石堡城,在那之后,吐蕃失去了这一代的优势,连战连败。在内外压力之下,吐蕃方才发出和亲的请求,于是李隆基遣金城公主入藏,双方在开元二十一年划定了界限,除了偶尔有小摩擦外,极少有较大的动作。
至今已经过去了八年,金城公主于去年去世,在那之后,吐蕃赞普就开始有些不太对劲了。
不过,对于这些,李隆基都没有注意,他流连在**佳丽的温柔乡里,都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甚至私底下都有些百姓和官吏把他看做是昏君。但是,在事关自己的权力和国家大事上,他可是很清醒了,毕竟,他也是开创了开元盛世的一代明君,虽然后来因为杨玉环的缘故他开始堕落,但是他这个人嘛,也只能说是好坏参半吧。
于是,当高力士匆忙的跑进他的寝宫,禀报他说安西有一封百里加急的军情时,原本要和佳丽游玩的性质顿时烟消云散,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就跑到了御书房,召见了这名信使。这才得知了吐蕃发兵四万,进驻大非川,这使得他顿时就流了冷汗。他忽然想起来,不论是安西,北庭,还是河西,朔方,陇右,都已经多年未曾同吐蕃进行大规模的作战,若不是和周边的部落偶尔有摩擦,或许操练早就有些废弛了。再想想中原内地的府兵,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中原内地府兵制崩坏,虽然名义上有百万雄兵,但是现在估计只剩下十来万战斗力低下的老弱病残,若是吐蕃真的攻下石堡城,直接长驱直入,入主中原,那么天下恐怕就得大乱了。
“即刻下令,让陇右和朔方加紧练兵,若是感觉不够,下令给牛仙客及张忠亮五万扩军名额,准他们扩军……”他思虑了片刻,又说道:“告诉他们二人,见机行事,若是吐蕃有什么异动,准许他们出兵。”
李隆基此招的确不错,他倒是知道这些节度使私底下都收得有私军,也正因此他才每隔一段时间便改封这些节度使,他虽然给了牛仙客及张忠亮二人五万的扩军名额,但却不出一分力,这倒是试探他二人的一种手段。“是。”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回应,随后便消失。
高力士和那信使知道,那应该正是李隆基身边的侍卫,都是武艺高强的高手,这还只是平日里随时跟在他身边的,在这宫中,其实隐藏了不少修真道的高手,若是真有什么情况,那时他们才会出手。
“你下去吧,过几日我会封赏你的。”李隆基说道。
那跪在地上的信使点了点头,眼里有着一丝喜意,连忙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李隆基有些头痛的按了按头,现在不只是吐谷浑,契丹和奚等部落蠢蠢欲动,就连安静了数年的吐蕃,竟然也发兵大非川,妄图染指石堡城?他的眼里露出了凶光,莫非这些家伙真忘了大唐这天朝上国的威严?那就打到他们记起来。
虽然中原各地府兵制崩坏,但是大唐真正的战斗部队,可是边军,那些家伙可是真正在刀口舔血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一个战斗力都能赶得上数个府兵。当今大唐各镇的边军加起来也有数十万人,抛开需要镇守边关的数量,如果真发生了饿什么,他也能征集二十万能征善战的边关将士。尤其是其中最为著名的安西陌刀军和幽州的铁骑,更是能让任何大唐的敌人闻风丧胆。
只不过,那样的话,国库的消耗根本就跟不上,或许得收重税才能凑够出兵的粮食和资费,但是,他也知道当今天下不仅府兵制崩坏,甚至还有他心中的一大毒瘤,那就是土地兼并,因为这,导致百姓的生活十分艰苦,若是再收重税,恐怕不等那些部族攻来,大唐就要从内部分崩离析了。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对症下药了,若是吐蕃没有异动,那么就还好,但是若是吐蕃真的出兵石堡城,那么他就要打得他不能翻身!
虽然看起来李隆基的面色很不好,不过高力士在他身后踌躇了一下,还是低下了头,在他耳边说道:“陛下,恐怕事情看起来还没这么简单。”
李隆基的眉毛挑了挑,他知道自己的情报部门是掌控在高力士手中的,他这么说,恐怕是知道一些很重要的消息。
“高翁,说吧,何必藏着掖着?”
“据说,昆仑大光明宫派遣了一名使者和诸多教众,随着吐蕃进入了大非川,随后消失了踪迹,据说很有可能是想偷偷跑到中原传教。”
“使者?他们居然还派遣了一名使者?!”李隆基叹道。
昆仑大光明宫,这个五大势力的其中一个,其实与李唐朝廷,有着很多年的恩怨,最主要的恩怨,就在于态度。早在很多年前,当时的中原朝廷,就宣布大光明宫是邪教,全方面的对大光明宫进行打击,甚至摧毁了不少大光明宫的分殿,导致双方敌意相当之深。
这么些年来,大光明宫也只不过经常派遣教众深入中原传教,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其实作为一流势力,大光明宫的强者阵容也是堪称恐怖的,基本的管理层,有着五明子,左右二使,众多护法,长老,还有那至高无上的教王。据说一般的护法就是天仙级强者,五明子更是金仙级强者,左右二使据说达到了金仙级高阶巅峰,不过怎么也迈不出那道坎。从这可以看出一流势力和二流实力的差距,那天剑门也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宗派,可其门主在突破之前,也不过是金仙级高阶巅峰而已,而这大光明宫光是两名使者就赶上了这天剑门门主,更何况那据说已经进入天帝级很久了的教王。
没想到他们竟然忍不住派遣了一名使者,那般的强者,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够应付。
思虑了片刻,李隆基郑重的抬起了头,说道:“给蜀山发报,请他们派遣人员对大光明宫之人进行拦截,一定不能让他们在我们中原扎根!”;
陇右地区,石堡城。
此刻城外的山上布满了暗哨,通往石堡城后山的小路也被尽数封锁,城墙上站满了身着明光铠的唐军,他们的表情貌似显得不太轻松,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十分紧张。
石堡城,说起来,也算得上是大唐边境最为重要的一个军事重镇。不过,后来此城被吐蕃军占据之后,便看出了这个重镇的重要性,开始派重兵把守。在那之后,以此地为前哨阵地,屡次派兵袭扰陇右,河西等地,被大唐视为心腹大患。
在那之后,李隆基借着开元盛世充实的国力,开始在暗中筹备对吐蕃的军事行动。
开元一十七年三月,李隆基见时机已到,粮草也早就准备充足,便下令当时的朔方节度使,信安王李炜攻打石堡城,同时行动的还有陇右诸军将领。在军事会议上,诸将皆认为石堡城路途遥远,并且易守难攻,若是强攻,恐怕损失会很大。但是李炜认为,石堡城是个心腹大患,一日不把其拔除,大唐则一日不宁。
他思前想后,大胆的采取远距离奔袭的战术,长驱直入,在吐蕃军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攻陷石堡城,举国震动。李隆基大喜,他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松就夺回了这个军事重镇,很快便犒赏了朔方和陇右三军将士,将信安王李炜调回长安。设振武军,驻守石堡城。
在那之后,吐蕃虽有心攻打石堡城,但因为石堡城的地理优势,易守难攻,吐蕃连战连败,再加上国内不稳,于是吐蕃的年轻赞普上书请求和亲。李隆基倒是乐得停战,于是派金城公主入藏,开元二十一年,双方划定了界限,自那以来一直相安无事。
也正因为多年的战事休止,所以边关一带的军备都略有松懈,再加上各镇节度使都不太善于军略,因此导致边军的战斗力略有下降。
石堡城也正是如此,虽然是边关重镇,但是驻守的边关将士早年曾有五千振武军,但是现在被内调了不少,仅仅只有一名郎将带领两千振武军驻守,可以说是极端的危险。但是这些驻军常年远离家乡,在加上吐蕃的平静,使得他们变得有些倦怠起来,军备也废弛了。
驻守的郎将名为霍定远,本来是朔方宁武军中的兵马使,却因得罪了朔方的大人物,被贬到这荒凉的石堡城,他虽然心有不满,但也无可奈何,索性啥都不管,把军备都交给了下面的那些校尉和队正身上,自己整日搂着几个他养的胡娘在房中花天酒地。下属虽有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要知道他可是一个郎将,其实按理来说一名中郎将便可以担起现在石堡城的防卫,由此可见他的不如意。
不过,即使是废柴如他,当下也不得不把那几个胡娘丢在了一旁,因为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
石堡城一直在大非川一带设有暗哨,可是他半月前接到暗哨回报,吐蕃兴兵四万,进驻大非川,石堡城的暗哨只能回撤。他没有想到,从停战后时隔四年,吐蕃竟然敢兴兵大非川,他也知道这其中或许有金城公主去年病逝的缘故,但是他没有想到吐蕃赞普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时隔四年就敢兴兵大非川。
即使是他平日里看起来懒懒散散,现在也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毕竟是一名郎将,能做到这份军职,不得不说也得是有几分手段的。
可是,即使如此,前几日,也仍然发生了一件让他极为不耻的事。
数日前,居然有魔教的教众从大非川那边沿石堡城后山而来,按道理,朝廷一直对魔教极为不耻,一直用各种方式镇压着。以往也常常有魔教教众前来借道,前往中原,但都被打发了,他本来也想直接将他们驱逐了,谁知他们的队伍里竟然还有一名他们大光明宫的使者,只见他挥了挥手就劈开了那厚重的城门,直接带领着教众大摇大摆的从大路上走过,穿过石堡城往陇右而去。城中两千余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动一步!
不过这倒也不怪他们,毕竟那种境界的人已经不是他们寻常之人能够想象,恐怕此次就得皇室出面,请蜀山出手了,但是那不关他们的事,现在他们的大敌是吐蕃,而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大光明宫。
他也很清楚,若是石堡城在自己的手上丢了,那恐怕就得背上千古的骂名,就如同前些年的王李二将,至今朔方陇右的孩童之间都还流传着讥讽他二人的歌谣。想到这他就有些后怕,连忙开始加紧操练士兵,若是石堡城真丢了,那他不也得变得跟那二人一般的下场?不止要被砍头,恐怕还得遗臭万年。
不过,吐蕃此刻只兴兵区区四万人入驻了大非川,在他眼里,虽然有些慎重,但是也没有太当回事。以石堡城的地势之险,吐蕃就算发兵十万,但是上山的路就一条,他们也无可奈何,想当年吐蕃屡次发兵,但是十数万的雄兵终究是被六千振武军拦在了石堡城下。
如今虽然他们只剩下二千人,并且还是有些疲弱的人,但是吐蕃也仅仅只发兵四万,他们凭借地利也足够拦下。
但是,他的心中一直都有着不太好的预感,虽然他不知道那预感从何而来。
四万吐蕃军,虽然足够震撼,但却攻不下石堡城。既然知道攻不下石堡城,那他们为何还要前来?难道说,是有什么阴谋吗?而且以吐蕃的国力,恐怕精兵不止四万人,那些其他的人呢?他知道吐蕃赞普这些年大肆兴兵,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么四万人。
“报——”一声叫喊将他从思考中惊醒,现在每一道军情都十分重要,他连忙让人将信斥候叫了进来,问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额……”那名斥候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有些支支吾吾。
他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叫道:“到底怎样了!说啊!”
“回禀将军,吐蕃从国内另一条路发兵十万,攻陷了九曲地区!”斥候叫道。
霍定远听得此话,脸色顿时大变,手中的杯子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九曲地区,说起来比大非川还要离石堡城更近,只不过其与吐蕃和河西相连,那边一直不在他的管辖范围。谁知道今日吐蕃明面上进驻了大非川,但是实际上却攻陷了九曲!
“这边关,要变天了。”霍定远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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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从江州通往袁州的山路上,一行四人正披荆斩棘的前进着,这正是在江州被素天星说动后正式启程前往天剑门遗迹的叶三郎一行。说起这事,虽然叶三郎知道丽思寒多少会有些高兴,可没想到她居然相当的兴奋。
他隐隐猜到这应该与霜炎有关,当丽思寒还在原地打转时,霜炎这个原来她还不算很看重的人,居然已经赶上了她,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趋势,这让丽思寒怎么能冷静下来。因此在得知了有一座准一流势力的遗迹快要出世的消息后,还不待叶三郎催她呢,她就拉着叶三郎要出发,与素天星的那点小矛盾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在夜里,三人才从素天星那里得知了有关天剑门遗迹的大部分情报。
从她这里,方才确定了那头毁灭了天剑门的,极有可能是一头妖帝级妖兽,或许更强,但是只能判断它的生机尚存,至于危险程度,也没有个准。
而那通往天剑门遗迹的通道封印,将在半月之后的满月之时淡化,而位置,就在袁州的深山之中。据说当时是有一名猎户进山时无意间发现的,并且正值满月,他居然就穿过了封印进入了另一空间中的天剑门遗迹。
不过这个家伙管不住嘴,告诉了妻子,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搞得不少势力都知道了这一重磅消息。估计现在各门各派都已经派遣了人手,想来都已经到那扎营了。
时间同样不等人,他们现在已经晚了一步,要是再去晚了恐怕就错过了。素天星倒是可以直接御空而行,但是考虑到她要和叶三郎他们二人同行,也因此只得放弃。最后众人研究了一晚,也只能选择了一条比较偏僻的山路,以求尽快到达袁州。
说到袁州,也不得不让人提一提这个不太显眼的下州。
在整个江南西道之中,作为下州,袁州及其的不显眼,经济也不是很发达。最主要的原因便在于交通不便,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家伙在这里开辟了一个县,后来经过长期的发展,方才被划分为一州,还是下州。但是由于交通不便,也极少有车马来往。
不过谁知道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搞得整个江南西道都热闹了起来。光是在江州时叶三郎就察觉到了好几拨气息强横的人群路过江州,往袁州的方向而去。看来此次定然是龙争虎斗,各展才能,就看最后谁的收获最多了。
一座准一流势力的宗派遗迹,别说那些江湖中人和一些小散宗派,就连一流势力也会眼红,想必他们也会调派人员赶往那里。
在经过了数天的野外长途跋涉后,四人才到达通往袁州的一条官道上,这才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几日的跋涉让众人筋疲力尽,并且有些怨言,但是当发觉花的时间比走官道提前了一半时,他们认为这倒也值得了,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
正当他们三人靠在官道路边的树上休息时,便看到一群人从官道那边过来,朝袁州而去。看其穿着,恐怕应该是一派之人,叶三郎粗略的感应了一下,发现这些人里居然有一位金仙级中阶的强者,其他大多数都是天仙或者上仙级别,看来那名金仙的老头应该便是他们的领队。
当走过四人身旁时,那些男子不由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女,他们看得出这二人都伪装了面容,但是从其那惹眼的身材来看,这二人的容貌恐怕得是堪为天人。再看看另外那两位男子,那面容就有些不堪了,尤其是其中一个连修为都没有,另外一人虽然感觉有些特殊,但是也不过才上仙级初阶而已,根本就不值得他们注意,要知道他们这二十来人里最弱的都有上仙级中阶。
当下便有人吹口哨**二女,叶三郎和霜炎面色变了变,正欲喝止,谁料到那领头的老头回过身瞪了那为首的几人,那几人这才悻悻的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年轻一辈里地位较高的男子回过头望了望那两个女子,有些不干的问道:“师父,就这么放过他们几个?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也是要去天剑门遗迹,这么弱的实力不如顺手除掉算了,而且我担保那两个女的绝对是天泽国色!那两个男的资质平庸,凭什么拥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看得出他的语气很气愤,也有些嫉妒。
那金仙级中阶的老头瞪了他一眼,说道:“如今遗迹的封印开启在即,不可再生事端,还有这么多宗派盯着那里,要是我们出了什么事,拿什么到遗迹里去夺宝?”
“师父你也太小心谨慎了,那里面我看就两个上仙级初阶的小虾米,另外两个我根本觉察不到什么元气的波动,想来也是垃圾一般的人,怎么可能让我们折损战力。”他有些不屑的回答。
老头驻足了脚步,认真的说道:“那可未必,你不过天仙级中阶而已,又懂什么,这世上如果你不能看出对方的等级,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对方真的没有任何修为,只是普通人而已,另外一种,便是对方的强大已经达到你无法探测的地步。说实话,其中看不透的那个白衣女子和那黑衣男子,让我都产生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什么!”那男子脱口惊呼,并且回头遥望那已经看不清的四人。他的师父怎么说也是门中的一位长老,可是有着金仙级中阶的修为,再加上一些手段,足够媲美金仙级高阶的强者,可是竟然连他都觉得那二人都有些危险,难不成他们还是天帝级强者不成?可是看他们的年龄,怎么可能……他们要真是天帝级强者,那该有多么的妖孽?恐怕五大一流势力的顶尖弟子也无法做到吧,据说当今天下年轻一辈最为恐怖的一人似乎是在东海三仙山,其实力有着金仙级中阶,但是这也距离天帝级别相当遥远。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这番话也有些可笑,那老头也摇了摇头,自嘲道:“也或许是我的错觉吧……走快些吧,你陆师兄下山历练了多年,我们已经通过门中传信通知了他,想来很快就能遇到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他觉得叶三郎的危险是由于生物的一种本能,而素天星的气息倒也的确能媲美天帝级强者,更何况她还有着诸多的手段。;
看着那远去的一行人,四人都没有说话,不过当看到即使走远了也还有好几个男子回头朝这边看来时,二女都有些不爽了起来。
叶三郎倒有些幸灾乐祸,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女人被别人不停的看,他怎么也觉得倍有面子。
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丽思寒回头,看到有些失笑的叶三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怒骂道:“你不去阻拦那些登徒子也就罢了,反而还笑话我!”
“哎哟,哎哟,小姑奶奶我错了,你轻点!”叶三郎吃痛喊道。
“呵呵。”即使是清冷如素天星,看到这种场景也觉得有些有趣。
“丽姑娘还是放了他吧,刚才那些登徒子即使心有不轨也不用怕,我在这呢,若是他们胆敢动一步,我就能废了他们的手。”
身后的霜炎愣了愣,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漂亮的女的竟然能说出这般的狠话,看来刚才那些家伙那些动作的确把这位天之骄子惹到了,若是他们真敢动手动脚,恐怕肠子都得悔青。看他们的样子,肯定不是那几个一流势力,那么得罪了这素天星,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不过,玩笑归玩笑,他们也知道时间的紧迫,当下便收敛了情绪,朝着那些人的方向前进。
在当下,时间就是金钱,没有人愿意耽搁时间,生怕去晚了汁水都喝不到。
在这官道上,他们也见到好几拨人马,不少人都对二位女子产生了兴趣,但是在领头之人的催促下焦急上路,他们可没时间在这种地方耽搁。
可是叶三郎一行四人,却不得不停了下来,此刻即使是叶三郎这般的性子,也有些怒火攻心,若是数人欣赏丽思寒的美貌就算了,这些家伙居然还吹口哨!挤眉弄眼的,看的他是怒火攻心,若不是同样不想生事端,他早就想祭出灵魂之力宰了这些家伙。
可是,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再加上等到了聚集地后恐怕人数更多,他认真思虑之下,不得不翻了翻《寻龙秘典》,果然找到了一种秘术,让的他惊叹,不愧是收罗了天下各种异术的秘典。
当下,他就把三人拉近了官道附近的一处隐蔽地点。
“你此话当真?”素天星有些半信半疑,她虽然刚才听说叶三郎有能改变气息和相貌而完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秘法,即使是天帝级强者,只要不是中阶以上也绝对不会发现。
“当然当真,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寻龙门的《寻龙秘典》,这上面记载的术法岂能有错?”
素天星点了点头,即使是她,也知道那《寻龙秘典》的厉害,不然也不会有那句著名的“得寻龙秘典者可得天下的说法,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据说修炼寻龙秘典,并没有什么限制。这可比那些大门大派中的镇派之技耀眼多了。
“那还等什么?快些吧,不然被别人抢先了。”;丽思寒说道。
叶三郎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心知丽思寒现在想要变强的心情十分迫切,而且的确也受不了那些登徒子的轻薄之语。
叶三郎意念一动,那柄墨绿色的龙泉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霍。”素天星的眼睛亮了亮,即使是他们天星宫里,也没有这般至宝级别的神兵。
叶三郎也没有理她,挥了挥龙泉,顿时有一道无形剑气发出,劈开了眼前的杂草和大树,形成了一个数丈来宽的空地。他上前了几步,开始以剑为笔,在空地中间刻画着阵法。
素天星看着他,眼里的轻视顿时就少了一些,,没有修为却能使用无形剑气的人,不可小觑。
当阵法勾画完毕,他望向了儿女,道:“这阵中我设置了两个席位,你们二人进入那画好的圈中,席地而坐,隔绝去自身与周围元气的链接,我便开始施展阵法。”
二女点头,走入了阵中,顿时察觉到这天地间的元气,竟然逐渐的离开这个阵法的范围,不由得感到这阵法的新奇之处。
二人席地而坐,强行隔开了自己与天地元气之间的联系,然后朝叶三郎点了点头。
见时机已到,叶三郎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进了大阵之中,让得丽思寒眼皮跳了跳,她没想到催动这个大阵居然需要叶三郎的精血,若是知道,她恐怕也不会愿意。想来叶三郎早就知道,所以才没有告诉她吧。
“给我定!”精血喷出后,大阵开始运转,叶三郎迅速的变换着手印,怒喝了一声。
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起,四人都闭了闭眼睛,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那充满了能量的大阵也缓缓的散去,只留下了叶三郎先前勾勒的痕迹。
叶三郎喘着粗气,看来这个大阵对他的负荷也是挺重。
“如何?”他焦急的问道,毕竟这个大阵实在是有些偏门,据《寻龙秘典》记载,这个术法在这些年偶尔被用于暗杀,但是大多数都是用来逃命或者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能维持七天的效果,但是想来也已经足够。
丽思寒和素天星二女运转着元气,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任何的改变,心想难道这阵法失败了?
可是霜炎在一旁却十分惊讶,因为他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就在先前阵法完成的那一刻,他失去了对丽思寒和素天星的感应。当大阵散去后,他虽然能看到他们二人,但感觉到的气息却完全不同!完全察觉不到他们的任何修为,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人,更为关键的一点,他现在完全不能看穿她们那容貌!
“果然有些门道!”他惊呼道。
叶三郎此刻也是发觉了她们二人的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大阵着实有些诡异,不仅完全隐藏了人的气息,甚至连容貌都被掩盖了去。最为惊人的是,看样子,她们二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不适,仿佛看不出自己的变化,那即是说,她们也随时可以战斗,但是在平时她们的气息却是隐匿着的。
“《寻龙秘典》,果然名不虚传。”叶三郎不由得赞叹道。;
四人从那丛林之中走出,回到了官道之上,看二女的表情,似乎还有些不太确定。
正好,从官道那头又来了一拨人,大老远的打量了一下他们四人,不过他们的目光只在霜炎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开,现在的他们,可没空在几个老百姓身上浪费时间。
不过倒是有些人好奇的问道:“你们从何而来?看样子是去袁州?奉劝你们还是换个道吧,如今的袁州,可并不太平。”
叶三郎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多谢提醒,我们已经知道了。”
虽然对于为什么不是霜炎来答话那些家伙有些诧异,但也没时间耽搁,同样拱了拱手,说了声“保重”后就离开了。
叶三郎点了点头,这些家伙倒是心眼挺好,不过,如今不管那袁州是何等的龙潭虎穴,他们今日也闯定了。
那二女看起来也有些激动,她们没有想到叶三郎的大阵居然如此有效,那些人居然没有看出她们二人的伪装,更没有感应到她们的气息。也就是说,在这之后的一周之内她们再也不会被那些家伙骚扰了。
在这时,又是一队人马绝尘而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想来他们四人的实力现在完全不够看的。
叶三郎也没有想到那大阵的效果如此绝佳,不由得有些心悸,《寻龙秘典》,得之者可得天下,这句话的含义,他有些开始理解了。而且这秘典的后面,更是记载了一些逆天级别的术法和阵法,若是让心怀不轨者得到,恐怕这天下就得大乱,还好这东西落到了他的手上。更何况,这秘典最为惊人的一点,不是那些术法和阵法,而是寻龙秘术的特性,是即使没有任何修为的人都可以修习,这一点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若是流传出去,恐怕整个天下都得疯狂。
天下之间,修道者无数,但是这其中能突破到上仙级的,也仅仅只能有一半,剩下的人,永远只能在入门与上仙级之间徘徊。若是让他们得知《寻龙秘典》能无视修为的差距,施放术法,那么这些人指不定得有多疯狂。
可是,《寻龙秘典》再怎么强,那也是他叶三郎独有的东西,丽思寒可沾不上什么光,所以,当前情况下,天剑门的传承,恐怕才是最重要的。
见后方的人已经十分稀少,素天星皱了皱眉,道:“看来时间有些紧啊,恐怕两天后遗迹就会开启,估计现在各大势力的人都到齐了,我们也赶紧些吧。”
众人点了点头,也加快了速度往袁州赶去。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四人才穿过那小小的袁州城,赶到了城外山脉中的聚集点。
人还没到,大老远的就能看到那片营地,这片区域原本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此刻竟然生生的被开辟成了一大块空地,面积恐怕比那袁州城还大,放眼望去,一棵树都看不到。在那空地之上,仿佛连营一般,在划定好的区域之内,到处都是聚集的人群。
这些人群围成了一个圆圈一般,将中心部位空出了一片,只见在那圆心部位是一个黑色的空间洞穴,仿佛深邃得没有底一般,看起来那便是通往天剑门遗迹的通道了。不过看起来这洞穴有些不太稳定,恐怕得等到今夜子时一过,那通道便能稳定下来。
仔细看去,这圆形的休息区域,仿佛分了三层。最里面的一层,分五个方位,能看到五个人群,虽然人数不太多,但是他们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十分惊人。这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有一道巨大的空隙,看来便是势力等级的区别,这第二层有着十数个人群,且个个的气息都不弱,看来便是那些二流势力。而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空隙就有些大了,因为这第三层离那洞口可是十分的遥远,而且人员都十分散漫,看来便是一般的小门小派和江湖人士。
叶三郎不禁有些赞叹,平日里都难得一见的修道之人,这里便是恐怕不下千数,可真是颇为壮观,众人围在一起散发出的气息,恐怕都能媲美天帝级高阶的强者。也难怪这方圆百里的妖兽和野兽都不见了踪影,想来也是觉察到了什么危险吧。
叶三郎他们刚刚来到外围,便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些家伙打量了他们一下,眼里都有不屑的眼光看了看他们。
在他们眼中,恐怕是霜炎这个家伙有些托大,以为自己上仙级的实力很了不起,便带着三个普通朋友来凑凑热闹,这种人在这也比比皆是,完全不值得他们注意。
不过这倒也符合叶三郎的打算,他本来就不打算引起什么麻烦,便在这最外围的地方寻了一个空地,与三人坐下休息。
即使隔得老远,叶三郎也能感应到中心范围内那五波人强大的气息。
“那些便是这天下的五大势力吧?”叶三郎问素天星道,他知道这女子一定知道。
素天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点头道:“的确是五大势力,要不要与你介绍?”
叶三郎点了点头,当下这些信息十分重要,他必须得知,方才好做打算。
素天星挥了挥手,一道光芒便从她的手中射出,缓缓的凝聚成了那五拨人中的一拨,这应该便是她介绍的方法。
“看到这身着道袍的老头吗?他便是此次蜀山的领队,朝霞峰首座雾隐子,此次行动,他带了不少蜀山的优秀弟子,还召回了在江湖上游历的大弟子罗青云……”
“罗青云?”叶三郎重复道。
“怎么,你认识?”素天星好奇,她想不到,那最近的风云人物,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认识。
“曾经在长安有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她继续说道:“说到罗青云,他最近倒是风头不小,他本来是压制着自己的元气根基在上仙级高阶巅峰,不知什么缘故,他在数月前放松了压制,直接蹦跶到了天仙级中阶,又获得了什么机缘,竟然跨入了天仙级高阶,虽然只是初步跨入,但是这也震惊了不少人,毕竟数月时间竟然从上仙级高阶跨入到了天仙级高阶,连蹦三阶,让不少人羡慕不已,据说蜀山之中,当今年轻一辈,当以他为首。”
叶三郎倒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当初的那家伙竟然能有这番机缘。
丽思寒手中的光影变换了一下,变为了一群身着黑衣的家伙,即使是隔得老远,叶三郎也能感受到这些家伙身上的阴霾气息。
“这些应该是大光明宫的弟子。”
“大光明宫?不是据说被定义为魔教,从中原被铲除了吗?”霜炎奇道,即使是孤陋如他,也是知道这个既神秘又强大的势力。
“一流势力,哪里这么容易撼动?虽然表面上中原支部被摧毁,但是大光明宫仍然有不少教众和强者潜伏在中原,这些家伙应该便是其中一支,我依稀能感应他们的气息,恐怕应该有一名使者级别的领队。”
霜炎倒吸了一口凉气,随便就能拉出一名金仙级强者,恐怕也只有那些一流势力能做到了,这等实力的强者,放在一般势力,恐怕就得是掌权者般的存在。
“而且大光明宫和蜀山之间矛盾很大,因为当初镇压大光明宫就是以蜀山为主,因此双方的弟子也不太和谐。”
叶三郎记住了这话,因为这信息对他来说,倒很是重要。
光影变幻,又变为了一群身着白衣,标志是一朵莲花的人群,这群人十分吸引目光,因为看起来全都是年轻弟子,而且最为惊人的便是这些人的面容。男子个个皆是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女子个个姿容娇美,亭亭玉立。不用介绍,大部分人都能猜出这拨人的来历。
“东海三仙山的人马,及其神秘莫测,平日里这些家伙影子都见不到一个。带队的人也是年轻一辈当中堪称妖孽的存在,名为杜凯。他们这些人的寿命与我们不太相同,虽然那杜凯算作年轻一辈,但是也有数十来岁了,在他们那里也倒是年轻,如此年纪竟然已经是金仙级中阶的实力,堪称妖孽。”
三人都吞了一口口水,别说是那家伙还算是年轻一辈,就真是有数十岁,恐怕一般人终其一生也难以到达金仙级吧,这般的天赋,果然不同凡响。
光影变幻,又变为了一群身着异服的家伙,这些人,貌似骨子里就有一种天生的高傲,不过看其气息,也算不得很强。
“苗疆拜月教,这些家伙可不是普通的教众,领头的叫苗青雷,是拜月教左护法的大弟子,也算是天赋异禀,应该是金仙级初阶的修为,但是他们的手段诡异莫测,尤其是蛊术,恐怕战斗力并非表面上的,而且这个家伙,有些讨厌。”她的脸上浮现了深深的厌恶,联想到素天星曾经在拜月教做过侍月神女,叶三郎能想象他们之间有何种的矛盾。
光影变幻,又变为了一群身着道袍的人群,还不待她介绍,便有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崂山嘛,倒是熟的很呐。”她的声音中,隐隐的透出了一丝的冷意。;
看着丽思寒那逐渐冰冷的目光,素天星也略微有些尴尬,她想起了关于眼前这个女子的传闻。当年她叛出门派,原因据说是门内的一名执事欲要对其非礼,被其所杀,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因为那名执事与崂山的一名长老有亲戚关系,那名长老要求从重处理,而当时丽思寒虽然天资聪颖,但是绝对不比那已经在门中待了数十载的长老,崂山自然就比较偏向那名长老,准备严处丽思寒。
好在丽思寒有一名极好的师傅,在崂山之中也有些名气,女侠于嫣然,她挺身而出,不惜余力的与崂山高层对峙,力保丽思寒。最后高层只能妥协,只是将于嫣然赶出了门派,在那之后不久,丽思寒也随之叛出了山门。
是个人都能理解,既然在门派的眼里都把你当做刍狗一般,那么你为何还要去维护它,还不如一走了之,不然在这种门派之中待着只会更加的厌恶。
恐怕在那江湖之中漂泊的数年,反而使丽思寒更加的厌恶这个曾经养育她的门派吧。
她看了看那个光影,强行压抑住了心中对这家伙的厌恶,说道:“领头的叫周通,正是当年把我和师傅赶出了门派的那家伙,当初我离开崂山时他是金仙级中阶,这些年应该没有太大的变化。在他身旁那个年轻的男子是他的大弟子元易,估计修为应该是天仙级中阶不等。”
“啊?”叶三郎等人惊疑道,他们没想到此时带队的竟然就是丽思寒的老冤家。
叶三郎看了丽思寒一眼,心中也是极其激动,他与丽思寒相处这么久,很少见到她真正动怒。看那那般的表情,想来对崂山怨恨极深,她在江湖上吃了这么多的苦,都是那个周通造成的,若是有机会,在那遗迹里面对他下黑手,想来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想到这,他露出了一个不容易察觉的冷笑。
而就在素天星向叶三郎他们介绍五大势力的时候,拜月教这边的圈子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忽然抬起了头,望向外围的方向,眼里有着疑惑的光芒闪耀。
身边的弟子看到他的反应,有些诧异,是什么能让平日冷静的他如此失态。
不过就在他要细细感应时,那种波动又消失了去,让他十分纳闷,恐怕是自己的错觉吧。虽然听闻她就在江南游历,很可能到这里来,但是自己金仙级的修为,足足与她相差了一阶,没道理在这样的范围里察觉不到才对,恐怕还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们抓紧休息,把状态保持在巅峰状态,今夜子时,通道就会打开,我们可不能落于人后。”
“是,谨遵苗师兄教令!”众人齐声回应。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此次能顺利拿到天剑门的传承,自己在教中的地位恐怕又能涨上一截,到时候便能进入灵鹫峰月宫的藏书阁深处,修习那更为高深的术法,说不定祭司大人还会准许他修习三大护教大法的其中之一。那时候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必定到天星宫去提亲,想来那丫头也没法子反抗。
想到这,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那天剑门的传承已经到手了一般。
不过,此刻五大势力齐聚于此,倒是有些难办啊,幸好教主在临行前给了他那东西,防备那遗迹之中的妖兽。如果其他宗派的家伙们不知好歹,那便让他们走不出这遗迹!
可是他哪里能想到,他有所准备,难道其他宗派也没准备?
……
蜀山的阵营里,同样也是一片盘坐的身影,众位弟子都竭力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为了晚上的通道打开做好准备。
而这圆心之中的一道身影,也是猛的张开了眼睛,望向了外围的方向,那里有一股很微弱,但是却有些熟悉的气息。他想了想,顿时想起了那人是谁,脸色变了变。说起来,他一直觉得叶三郎十分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当初他的记忆忽然消失了,只能记起自己与昆仑之影的相斗,后面的就记不起来了,让他觉得着实诡异。但是,最近他在江湖上游历之时听了不少叶三郎的传闻,也对他十分敬佩,毕竟这天下之大,为民着想的好官却十分之少。
只不过那边给他的感觉很奇怪,除掉叶三郎在外,那边有一个上仙级初阶的家伙,此外就是两个普通人,那个家伙为何会带这些人前来?难道他不知道这遗迹的凶险?不行,作为朋友,他得提醒他一下。
想到这,他就站起了身来,几个闪现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叶三郎这边也还在讨论,他有些奇怪,为何这些三流势力都来凑热闹的现在,为何这准一流的天星宫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为何你们天星宫此次没有任何动静?”叶三郎问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我们宫主正全力冲击天帝级,因此门中精锐皆留守主宫,其余的弟子又太弱上不了这里的台面,就只能由我亲自来了。”
正说着,她忽然站了起来,她虽然气息被大阵封锁,但是实力却没有任何变化,她察觉到了一阵空间的波动,应该是谁传送过来了,难道是拜月教那个讨厌的家伙发现了自己?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道修长的身影现出了身形,看样子不是那家伙,这个人……好像是那蜀山的罗青云?
叶三郎看到眼前出现的这个男子,也是有些诧异,他知道自己和罗青云除了当初在长安见过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交集,没想到这个如日中天的蜀山骄子,竟然会屈尊来见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
周围的人群也看到了那突然闪现的身影,也是一顿叽叽喳喳,闪现这门技能,起码也得是天仙级的修为,看来这家伙的修为不低。
“那是谁啊?”有人问道。
“戚,连最近的风云人物都不知道?那便是蜀山的罗青云!”有人不屑的说道。
“罗青云?就是那从上仙级高阶直接蹦到天仙级高阶的罗青云?!真不知道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跑到这外围来,那个家伙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也看不出他的修为,他们四人里就那个男的是上仙级,其他都是普通人,难道说是这罗青云走江湖时认识的朋友?”
“那个男的……我想起来了!我在安禄山的江湖截杀令上见过!他就是大唐御史中丞叶三郎!”有人忽然惊叫道。
“叶三郎!那个男子就是叶三郎?!”开始不断有人惊叫道。
相比于罗青云,恐怕外围的这些人和三流势力里,叶三郎的名声恐怕要更大,毕竟他做下的事,无一不是惊天大案,每一件都在百姓中产生了很大的轰动。正如前面所说,这天下之大,官吏虽多,但是为民着想的好官不多。
人之初,性本善,又有谁生来就是恶人?干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也都是生活所迫。
恶人也好,善人也好,在他们的心中,都存在着对于好官的尊敬。
这外围众多原来根本不认识的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动作一致的朝叶三郎拱手道:“我等见过叶使君!”
那洪亮的声音里满含着对他的尊敬,划破了这空间,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罗青云愣了愣,他没想到叶三郎竟然在这些江湖中人和三教九流之中的声望如此之高,不禁有些意外。
“叶兄不好意思,想不到我的无心之举竟然把你们暴露了出来。不过我还是想奉劝一句,这次天剑门遗迹之事,浑水实在太深。你也看到了,不仅五大势力齐聚,那些二流三流势力也纷纷汇聚,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三教九流,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叶兄。此次争夺遗迹宝藏和传承,想必也是腥风血雨,凭叶兄和这位兄弟的修为,或许能在江湖中人之中立于不败之地,但是碰上修道之中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更何况,你还带着这么两位女子,怎么能在那种争夺中脱颖而出。”他瞟了瞟那二女,发现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手都是平平,不明白为何叶三郎这般的人,竟然如此的不理智。
叶三郎明白了,他是看到自己这边实在势单力薄,所以才来奉劝自己。虽然被人小看有些不高兴,但是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了一股暖意,他知道罗青云这是为他好。
他摆了摆手,说道:“多谢罗师兄的心意,不过这些就不麻烦你操心了,三郎自有分寸。”
罗青云轻叹了一声,知道无法再说动他,便道:“那么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叶三郎点了点头,看着罗青云再次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这时,周围那些家伙见罗青云离开,便纷纷围了过来,拉着叶三郎问长问短,尤其是一名看起来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内心十分复杂。
这人正是叶三郎当初结识的好友南容,此次他正是带了名剑山庄的人马,只不过,名剑山庄虽然名气大,但是那只是在江湖人中,若是放在修真道,也只能是不值一提。因此他的人马只能呆在外围,而这外围的人多是三教九流,名剑山庄在他们之中也有着不小的名气,故而这些人大多以名剑山庄为首。
刚才发出那道齐声的,也正是他们这些人。
南容心中五味陈杂,他很难想象,当初和自己在长安浪迹街头的小小捕快,如今已是名满天下的御史中丞,而他,虽然继承了父亲的名剑山庄,但是,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虽然有些嫉妒,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叶三郎的能耐,他是打心眼里敬佩。
如今看到叶三郎竟然来凑这天剑门遗迹的热闹,不免就让他有些想法,他也看到了叶三郎的声望如今竟然如此之高,若是将外围这些家伙整合在一起,虽然不低那些修道中人,但是同样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他看了看另外几个帮派的首领,他们的目光竟然汇聚到了一起,看来都是一样的想法,便都点了点头。
只见这几位首领包括南容在内,纷纷上前,对着叶三郎半跪道:“我等愿听使君差遣,效犬马之劳!今后这些人等皆为使君座下之军!”
见首领如此,外围的一大片人也纷纷半跪于地,齐声喊道:“我等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
外围本就是三教九流和江湖人士的聚集地,其他那些无组织的人员见到几乎三分之二的人皆是对叶三郎效忠,生怕自己错过,于是除了一小部分心高气傲的人外,外围的剩余之人尽皆半跪于地,高声喊道:“我等也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
叶三郎看着这种场面,不禁有些惊慌失措,他没有想到会演变成这般的局面。
……
就在叶三郎那边热闹非常的时候,中心这圈子倒是十分安静,不过,无数势力的目光纷纷转向了外围,毕竟那般的大场面,让他们十分惊讶。
“没想到那些江湖中的三教九流竟然能被整合,这个叶三郎,的确有些能耐。”说话的是一名有些妖异的男子,他正是三仙山的领头人杜凯。
“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没想到我的无心之举反倒帮了他一把。”回到蜀山所在人群后,他就感应到了那边的动态,有些吃惊道,心想若是有机会,恐怕得和这个家伙深交才行。他可不只是大唐的御史中丞,他同时还是寻龙门门主的关门弟子,说不定还是下一任门主,其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大光明宫这边,一个人影瞬间闪现,出现在了一名身着黑衣,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身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随后又消失在了原地。
“叶三郎吗?不管是大唐高官的身份,还是罗青云的朋友,哪一个都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干掉他……等到了遗迹之中,失去了对外界的联系,那时,就算他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人知道。”随后,他露出了一个冷笑。
“叶三郎?”那崂山的周通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他就是丽思寒那叛逆的丈夫吗?的确是有些能耐,不过,想必丽思寒知道我们在这,没敢跟他过来。不然,若是让我见到了,在那遗迹之中悄悄将她处理了,这天下恐怕也无人知道。”
拜月教这边,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那苗青雷望向叶三郎所在的方向,有些失神。他先前的感应,便是在那个方向,不过他现在不管怎么感应,都不能再有先前那般感觉,但是又有些不对的感觉说不上来。于是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他知道,不管怎样,叶三郎一定跟素天星有过接触,等到了那遗迹之中,再从他那里打听也不迟。
叶三郎不知道,在他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之后,各方的势力已经针对他有了各自的打算。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恐怕他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虽然他本身的修为极弱,但是真正的实力恐怕应该在上仙级,而且如果动用灵魂之力的话,即使是天帝级强者他也不惧。其实就如同那些一流势力一般,叶三郎也对于那天剑门的传承志在必得,在他眼里,这些最高不过金仙级中阶的家伙,其实不堪一击。;
经过最初的吃惊之后,叶三郎也平静了下来,他知道与其保持清高,不如手握重权,既然这些家伙自己送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推脱。
好在他也有几分统兵之能,很快的就将这外围的三教九流们整合到了一起,交给了霜炎管理,他乐得当自己的甩手掌柜。
而且,更为惊喜的是,王天霸他们一行也在傍晚时分到达了这里,加入了叶三郎的麾下。
经过整合,他大致的掌握了手中这股力量的详细情况。
目前他的手中,有普通江湖人四百余人,上仙级强者六十余人,天仙级强者五十余人,金仙级强者,无。
这般的阵容,简直堪称恐怖,别的不说,就是那些二流势力,也拿不出这般的阵容。
二流势力或许有金仙级强者坐镇,但是绝对没有这般多的强者,更别提这五十余的天仙级强者。不过这些大多数都是王天霸的人马,叶三郎本想把他们作为江湖中的暗棋,但是想了想这也是个增强实力的机会,最终还是同意了。
而那圆心圈子里的一流势力,最开始对于叶三郎也谈不上太大的重视,但是随着王天霸一行的到来,就开始有些骚动了,因此叶三郎的手下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股极大的力量。他们没有想到,五十余名天仙级强者,竟然会甘愿臣服在叶三郎的手下。
其实说起来,高级的佣兵这一行,倒是有些惊人。因为猎杀妖兽的高额报酬与收获,才诞生了这一行当,但是既然能猎杀妖兽,自然不是寻常人等可以办到的,也因此这一行当的人几乎大部分都是修道之人,而且修为都还不错。王天霸他们这些人,乃是本来的五支队伍合并而成,成员的数量自然非常惊人,几乎可以堪比二流势力的强者阵容。
而这些一流势力此刻只派了一名金仙级强者带队,天仙级强者或多或少,但是绝对不超过两只手之数,毕竟这只是一个准一流势力的遗迹而已。虽然金仙级强者比叶三郎麾下的多,但若是比天仙级强者,这里没有一个势力能超过叶三郎。
只不过,在真正的强者眼里,级别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一些天赋异禀的高手完全能做到越阶斩杀敌人,有些罕见的绝世狠人更是能越级斩杀敌人,堪称恐怖。而且这些名门大派的底蕴可不是这些半吊子能比拟,他们的手中无一不是握有一些等级不规则的法宝,更是习得各种高深的斗技或术法。王天霸他们这种靠运气和自身修炼而达到的天仙级,完全不能跟他们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所相比,而这些一流势力的弟子也的确能做到越级战胜这些佣兵。
但是,眼前下的叶三郎,足够威胁到他们这些一流势力,让他们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能容忍。
蜀山那边最开始有所动作,当雾隐子从罗青云那里听说了他和叶三郎的关系之后,他就对叶三郎产生了好感。他们这种自诩为正道的大派,自然对于这等的好官十分尊敬,更何况,此人现在手中握有一股及其强大的力量。虽然这份力量在一流势力的眼中根本上不得台面,但是在此次的天剑门遗迹争端中,却是一股及其强大的力量,尤其是他们蜀山恐怕要面对来自大光明宫和拜月教的威胁,多一份这般的力量,总归是好的。
于是在雾隐子的催促之下,罗青云只好又硬着头片来到了叶三郎这边。他不来倒好,他刚一闪现进入他们的范围内,立刻就“呼啦啦”的出现了一群人,个个的气息都不比他弱。他刚一出现他们就纷纷闪现到了他的面前,喊道:“来着何人?擅闯我们营地所为何事?!”
罗青云顿时好生郁闷,明明自己先前才来过这里,这些家伙好像是后来才来的,因此不认识自己。
他看了看,貌似眼前一名独眼的汉子和一名背着斧头的汉子才是他们的领头人,而且因为之前在江湖行走的缘故,他能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应该是长期干刀口舔血工作的,可是又看不出他们的杀气。他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专杀妖兽的佣兵,也只有这种行当才和眼前这些人相符。
不过,这种人怎么会甘心听叶三郎差遣?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眼前大事要紧,他朝那二人拱了拱手道:“二位,在下蜀山罗青云,来此是想见一见叶兄。”
“噢,原来是使君的朋友,罗兄的名字最近也挺响啊。”独眼龙点了点头,让开了一条道,罗青云顺着着让开的道路走到尽头,便看到了叶三郎。
虽然有些拉不下面子,但是为了蜀山,他也只能低下头。
“叶兄,我们又见面了。”他笑道。
虽然已经猜到了罗青云的意图,但是叶三郎还是要和他客气一下:“不知道罗师兄去而复返,有何见教?”
“实不相瞒,叶兄应该知道我蜀山与魔教素来有仇,再加上他们与拜月教之间一直关系良好,不敢担保他们在那遗迹之中联合起来对我们下手,在数量上我们不敌他们。那三仙山和崂山一直都保持中立,不参与我们之间的争斗,恐怕我们也请不动他们,因此只能向叶兄求助,若是在那遗迹之中能相遇,还请叶兄助我们共同讨贼。”
其实叶三郎心中明白,蜀山这个朋友,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他都只能结交。因为从长远上看,他的敌人,着实不少。大光明宫不仅与蜀山有仇,与李唐朝廷同样有着深仇大恨,如果不是李唐朝廷的旨意,恐怕蜀山也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摧毁他们的中原分殿。自己这御史中丞的身份恐怕人人都知道,何况那大光明宫?这次在遗迹之中,他们恐怕就会对自己下手。苗疆拜月教,看那领头人的样子,似乎一直对素天星十分垂涎,恐怕也是个隐藏的祸患。还有那崂山的周通,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将他斩杀在这天剑门遗迹,因此与崂山之间的矛盾绝对不可避免。
这么看来,他起码要面对三大一流势力,因此,虽然罗青云并不知道,他也只能装傻,以求同蜀山交好。
“我明白了,罗师兄,我的身份恐怕也会导致大光明宫对我采取行动,蜀山这个朋友,值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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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罗青云后,叶三郎顿时心情大好,这不仅仅是因为与那传闻中排名第一的蜀山结盟,还因为手中这一支数量庞大的军团,顿时让他浮想联翩。他曾经就知道,在凡间,真正能统一天下的人,不是手中握有重兵的人,也不是富可敌国的人,而是得民心的人。
想当年三国时期,那蜀国刘备本来不过是一个卖席贩履之辈,可是后来竟然雄霸蜀中与关中,原因为何?皆是因为民心,想刘备徐州被陷,竟然全城百姓愿意追随,此等人物,如果不能称霸一方那倒也说不过去。
不过这虽然是他最大的优势,但是也是他最大的隐患。
自古君王多杀功臣,尤其是那些功高盖主之流,他的声望,在江南一带已经隐隐有些盖过朝廷的趋势。他清楚李隆基也知道因为土地兼并的缘故导致贫富差异甚大,开元盛世的景象已经一去不复返,富人更富,穷人更穷,朝廷又不救济贫民,百姓拿什么来信任朝廷?也因此李隆基才要提拔他,把他塑造成英雄般的角色。
但是他隐隐猜到,李隆基对他,应该也有杀心,但只不过时候未到罢了。
不过他才不管李隆基怎么想,反正他的声望在百姓当中已经深入人心,再加上他早就开始布置的大棋,等数年后他布置完毕时,只要他振臂高呼,天下百姓无不响应,那时,李唐朝廷拿什么来抵抗他?就凭这些柔弱的府兵显然是不可能的。也因此,他的一大威胁,就是那些驻守边疆的边军,那些都是长期浴血奋战的家伙,久经沙场,完全不是中原的府兵和那些娇贵的羽林军能相比。他得在这次的剑南之行结束后,上书李隆基,前往边关,然后慢慢的将这些边军握在手中才行。
你问为何本来心向大唐的叶三郎为何会产生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错!这才是正道!如今虽然大唐之内歌舞升平,百姓安乐,看起来开元盛世的景象依旧在持续。但是明眼人可是知道的,如今的大唐,其实只有一副花架子罢了。内有府兵制败坏,土地兼并这两头饿虎,外有异族窥视这等饿狼,而大堂就犹如一头病入膏肓的雄狮,一时半会或许还镇得住这些饿狼饿虎,但是等到一定时候,说不定就会自己出问题。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有人来挑起整个国家,这种人或许是英雄,或许是将才,但绝对不是那些王宫里整日享乐的家伙。李隆基在位数十年,前面数十年或许的确能说的上是太平盛世,百姓富足,那时长安的米价斗米不过百文,但那是过去。自从杨玉环被他纳进宫中之后,他就彻底的沉迷于玩乐,从此大唐开始皇帝不上朝的局面,而各种贪污腐败滋生,隐患也不断的出现。
而偏偏李隆基是一种对于权力的执着非常病态的人,他有十多个儿子,但是这其中一多半不是被废就是被杀,而他虽已年老,却对这皇位及其贪念,任何胆敢有对他不轨之心的人,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不管他是谁。别看李亨现在是太子,但是在现在的大唐,太子反而没有任何实权,东宫机构也形同虚设,还要每天受到李隆基的监视,别提多难过了。
叶三郎在等待,他在等待自己的羽翼丰满的时候,他在等待大唐王朝大厦将倾的时候。当初在幽州时,他就看出了安禄山有反意,而且照这么推算,那契丹和奚也多半与其有所勾结,这可是大患!而白凌峰当初与他是一起闯过安禄山的大营的,回去应该有所禀报,但是如今竟然没有听到一丝一毫朝廷对安禄山采取的行动,李隆基如今竟然昏庸如斯,令他失望透顶。
既然朝廷不可信赖,那么他就只能相信自己,一想到这天下还有无数的百姓正在受苦,他就备受煎熬。他无法想象那些贫困人家的孩子幼年是如何过的,他们又吃的是什么,一想到这些,他就心如刀割。
他知道,如果这个朝廷自身无法改变,那么就由自己来改变他。
即使如今他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即使他如今已经不再平凡,但是他终究无法忘记那些百姓穿着朴素的衣衫,朝着他的那种纯真的笑容。
事到如今,他要把自己的力量壮大起来,而现如今最快的方式,便是眼前这个天剑门的遗迹,虽然只是准一流势力,但是终究是他这种小人物无法直视的庞然大物。不论是这遗迹之中的法宝,还是各种秘籍,都是一种巨大的**,更何况那遗迹深处的天剑门传承?
他隐隐能猜到,素天星找他们同路来遗迹,肯定不止是因为她一个人这么简单,这恐怕要与那天剑门传承有关,可是那传承到底是什么呢?
叶三郎不禁陷入了沉思,能引得所有势力齐聚,这绝对是一个准一流势力的遗迹无法做到的,那就只能归结于那神秘莫测的天剑门门主所遗留的传承上了。
忽然,他的感官敏锐的震了一下,使他猛的朝前方看去。
两个气息强大的人影,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御空而来,直接降落在了众位他麾下强者的人墙外。他们一人是身着奇装异服的女子,看起来像是南疆人,应该是拜月教的;另外一人则身着华服,气质不凡,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仙气,想来应该是东海三仙山的人。
这样看来,这些家伙终于坐不住了啊,叶三郎在心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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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人御空而来,但是降落时却远远的隔开了,看得出这两帮人也似乎有些不对路。
东海三仙山一向自视甚高,把自己当做超一流的仙家流派,但是也正如一般人所知道的,的确有一些经历了亘古岁月的仙人隐居在三仙山,因此才诞生了这一门派。又因岛上仙气弥漫的缘故,导致了其上弟子寿命不用修真便可延长,但是同时其异变而生的副作用则极其致命,那就是修炼速度的放缓,与寿命的增加是具有相同比例的。
可是这丝毫不妨碍三仙山的弟子的骄傲程度,在他们眼里除了蜀山之外的三个势力尽皆是一些邪魔外道。
拜月教崇拜月亮,其教主和一些特殊人等能使用蛊术。崂山善鬼道,整座山脉终日鬼气弥漫,如同死境一般,更是偶尔会有听闻崂山弟子挖掘江湖中有名人士的墓穴的传闻。而大光明宫则更不用说了,其本身为波斯的拜火教,有着自己的教义,在他们眼里如同异教徒一般,更何况这些疯子常常来中原传教,被抓到还要做引火焚身之举,着实让他们感到不齿。
如今二人本来都不对路,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二人都是天仙级高阶的本事,虽然都有着一身的本领,但是他们倒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发生争斗。
三仙山的确超然,但是拜月教同样也足够骄傲,其在南方一代的声望简直都能改过李唐王室,尤其是拜月教总宫的所在。这一片区域的人几乎都是拜月教教众,对拜月教十分尊崇,更把教主和祭司当做神一般的崇拜,几乎可以说是在这苗疆一带,或许有人不知道李唐朝廷,但是绝对不可能有人不知道拜月教。
尽管二人自视甚高,但是看到眼前那几乎组成人墙的天仙级强者时,也不免心中有些震撼。也因此稍微收敛了一分自身的傲气。
那拜月教之人首先上前了一步,对着王天霸客气的说道:“在下拜月教之人,奉此次我们带头的苗师兄之令来求见叶使君。”他知道叶三郎在这些人心中有着不小的地位,所以也跟着称呼叶三郎为使君。
王天霸点了点头,看得出他对眼前这位感觉还不错,倒挺会说话的,正当他正欲让开一条路时,身后却响起了叶三郎的声音。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叶三郎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倒让那拜月教弟子有些意外,连忙问道:“敢问叶使君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我对拜月教没什么好感,这位兄台还是请回吧,我的这帮部下脾气一向不太好,阁下多注意安全啊。”他笑了笑。
“叶三郎!叫你使君不过是看得起你,你真当我拜月教怕你不成?!”那名弟子被叶三郎气得不轻,他们拜月教弟子平日在江湖都是横着走的,哪时候受过这门子的气,顿时让他十分的暴怒,身上一股惊人的气息爆发了开来。
“那你莫非认为我怕你拜月教不成?!”叶三郎沉声道。
他话音刚落,顿时身后有十来人站了出来,数股强大的气息顿时爆发而出,将那拜月教弟子的气息死死的压制住了,让他叫苦不迭。如果是单对单的话,他自恃一身的本领,并不惧这些半吊子的天仙级强者,但是眼前足足有数十位和他同等级的强者,这让他如何能蹦跶?
知道已经没什么好结果了,他狠狠的瞪了叶三郎一眼后,撂下了一句“你会后悔的”的狠话后,便逃也似的往拜月教等人所在的地方御空而去。
那三仙山的弟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倒是有些差异,他没想到这叶三郎好大的气魄,这五大势力其中之一的拜月教,他说得罪就得罪。可是他手中这些人或许放在一方能是一霸,但终究入不了这些家伙的法眼,连金仙级强者都没有。如果不是他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是此人必定是个傻子。
但是,他知道叶三郎在江南做下的几件大案,自然知道叶三郎不是傻子,那么除了他可能真的有所依仗外,他也找不出其他能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他可不信叶三郎会因为这些力量就开始自信心膨胀到能抗衡拜月教的地步,五大势力之一岂是他们这般人能够想象的。
叶三郎见惊走了那拜月教弟子,也没有说话,其实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一流势力在他的眼里已经如同庞然大物,更何况这其中最为顶尖的五大势力?可是他也知道,他和拜月教迟早是要撕破脸皮的,而眼下又遇到这两派人同时找上门来,他只能在这其中之一选择一个。
不过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了。
他朝那三仙山的弟子拱手道:“这位师兄,我知道你的来意不过是来探探我的口风,就请师兄回去转告你家公子,我叶三郎站在他们这一边,若是那三派有什么动作,我叶三郎绝对将其视为大敌!”
当看到叶三郎赶走那拜月教弟子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知道了叶三郎的选择,因此对于他的话语并没有太大的吃惊,只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们三仙山日后一定会将叶使君你视为座上宾,此次天剑门遗迹之行,恐怕就得仰仗你了,告辞。”
说完,他便回头朝着三仙山人马所在的方向御空而去了。
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叶三郎的心中既是喜又是忧,如今虽然与蜀山和三仙山的关系良好,但是同样也结怨于大光明宫和拜月教,日后还要加上一个崂山,这都还没有算依附于这些势力的二流、三流势力……
这次遗迹之行,恐怕凶多吉少啊。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些骚动了起来,他听到有人叫喊道:“是封印!通道的封印开始淡化了!”
终于,要开始了吗?他攥紧了双拳。;
那中心范围的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从他们的喊声来看,貌似是那通道的封印开始减弱了。
叶三郎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的空中正挂着一轮明月,静静的散发出蓝色的光华,也因为这月光,那中心黑洞之上的封印波动开始减退。
这么想来,叶三郎到时有些佩服当初的那天剑门门主,其靠着自己努力突破到天帝级不说,竟然能有魄力开创神国,虽然因为那妖兽的干扰而身死,但也的确算得上是一方豪杰。
自古以来,天帝级强者愿意开创神国的,也不是很多,因为没什么必要。但凡修仙者,一旦修炼至上仙级别,便可以开始凝结元丹,而元丹的大小决定了能引动元气的多少,故而在渡劫之前很多名门大派的弟子喜欢服用一些罕见的丹药,以图有一定几率在飞升后能凝结的元丹更大。
进入天仙级之后,元丹便可以转化为元晶,与元丹具有同样的功能,但是其引动的元气更为厚实,也更多。
之所以说金仙级强者是修真界的分水岭,其中多半的原因是在于体内的变化,到了金仙级这一步,元晶便会消失,丹田处出现一种特殊的区域,称为混元域,一旦有了混元域,甚至能引动天地间的部分元气,效果惊人。
而到了天帝级,则有些不太一样了,到了天帝级之后,混元域的面积就可以无限制的倍增,当然,这与修炼者本人的实力挂钩,当然也不会大得太离谱,而且此时混元域已经自成一空间,可以通过空间通道与现世相通,这种区域则称之为神国。一般人拥有了神国之后,往往会将曾经的亲朋好友或者自己的宗门搬迁到神国之中,在神国之中,不仅寿命有所延长,连元气都比外界丰富好几倍,可以说是修炼的好地方,但是同样的,与三仙山的情况类似,寿命增长的同时,修炼的难度也增大了几分。故而像崂山这类的超级一流势力,从来没有搬迁至神国的打算,除非是遇到灭门大难,否则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而天剑门门主估计当初突破到天帝级后兴奋异常,便着手开辟神国,甚至将宗门搬迁进了自己的神国,不过,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巩固自己的修为时那妖兽便闯进了他的神国,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使得他得不偿失。
不过,天帝级终究是天帝级,他在陨落之前设下的通往现世的通道封印,一直维持了数百年,若不是当初那猎户碰巧进入,恐怕这遗迹还要等到无数年才能被人发现。
这营地的范围正在不断缩短,毕竟通道即将打通,所有人都在向中心靠拢。
五大一流实力也不再盘坐,纷纷都站了起来,看着中心的那个正逐渐变得明朗的通道,眼神里变幻莫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也不再管什么势力划分,纷纷都朝中心靠了过来,众人也没有阻拦,因为在那巨大的**之下,阻拦这些家伙分明是很愚蠢的举动。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那通道已经变得十分明显,散发出了阵阵的空间波动。
但是一流势力没有一人有动作,他们都在等待领头人的指令。不过,有一些不属于任何势力的散人终究忍不下去了,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在这些一流实力的手中讨到任何好处。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有一些散人忍不住了,只见他们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大,生怕这些一流实力对他们出手,纷纷朝着那通道跃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出一个呼吸的功夫,顿时从通道中传来阵阵惨叫声,随后便再无了声息。
在场众人顿时冒出了冷汗,庆幸着自己没有做出那般冲动的举动。
五大势力的领头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那崂山的周通站了出来,开口道:“诸位,你们应该也知道,诸如这类通往遗迹的通道,其封印大多能持续上千年。像是天剑上人这般的天帝级强者,其设下的封印也决然不低,虽然每次月圆之时能开启一段时间,但是如果还不是很稳定的话,即使是金仙级强者进入不稳定的通道中,也会被那些混乱的空间之力绞碎。”
此话一出,众人皆哗然,即使是叶三郎也是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隐秘,即使是《寻龙秘典》上也没有记载。那岂不是说即使是通道打开了也无法进入?
仿佛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那周通又接着说道:“不过凡事也无绝对,像那个发现了遗迹的猎户,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已,同样也进入了遗迹。换句话说,等待上一段时间的话,同样能等到通道稳定下来,那时进入不会再有危险。但是,我想,众位也不可能等上这么长的时间,因为我们不仅仅只是进入遗迹,还要拿到其中的东西,再安然返回,因此,我们等不了通道稳定,我们只能强行将其稳定下来。”
说到这,他拿出了一张看似不凡的金笔,说道:“我崂山之中,有一门奇特的阵法,能稳固空间通道,不过需要非常大的能量来输入。”他看了看四周的人们,继续说道:“这大阵按正常来说需要天帝级强者催动,不过也没有哪位天帝级强者会来布置这等大阵,因此即使是同等量的金仙级强者也可以。我们在场除了我们五个势力之外,貌似还有四位金仙级强者,还希望这几位兄弟同我们一起出手,稳固住这通道。”
在场的几位散修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虽然是金仙级强者,但毕竟是孤身一人,如果不合作的话,也不代表就不能进入遗迹,但是他们同样也等不了。
“周通,时候不等人,你便施展阵法吧,我等皆会助你,不然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听到此言,周通放下了心来,对着身后的众位崂山弟子点了点头,于是身后众人纷纷退开,其余的人等见此情景,也纷纷后退,将中心空出了一片空地。
只听得他一声大喝:“祭朱砂!”
一名弟子向前一步,取出了存放在空间戒指中的一个鎏金朱砂盒,将其打开后顿时散发出了一种奇特的血腥味,让周围的人微微有些变色。然后,只见他一咬舌尖,一口精血顿时喷出,尽数的喷射进了那朱砂盒。只听到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长啸,让得众位心性较差的人纷纷颤抖不已,然后那种血腥味似乎更浓厚了几分,那周通飞身而来,金笔一挥,将那特殊的朱砂沾了去。
随后,只见他跃上了高空,以那通道口为阵眼,开始描绘出了一种奇特的大阵,当阵图勾画完毕时,他猛地一吼:“注入能量!”
包括另外四个势力的领头人在内的金仙级强者纷纷腾空而起,站在了大阵之上的八个方位,将自身的能量灌注入了整个大阵之中。虽然他们互相之间都有芥蒂,但是此刻也不再留手,因为他们知道这种时候儿戏不得。
随着能量的注入,那大阵的血腥味更浓厚了一些,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在众人的能量输入完毕时,更是发出了诡异的红光。
“给我稳固!”周通涨红了脸,似乎这大阵对他的负荷挺大,只见他手中印结变幻,最后停了下来,一声大吼。
随着他的这种动作,那大阵的诡异暗红色光芒尽数射入了通道之中,数个呼吸的时间,那通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叶三郎只感到这阵法的诡异玄奇之处,竟然要那金笔法器为笔,高级妖兽的精血为朱砂,无数金仙级强者的能量催动,这该是多么恐怖的大阵,而且这据称收集天下玄奇阵法的《寻龙秘典》竟然也没有任何记载。
他只能将目光转向丽思寒,她本来就是崂山之人,应该对这很熟悉才对。
只见丽思寒的脸色此刻很差,注意到了叶三郎那询问似的目光,于是换换吐出了一个名词:“血困大阵,崂山的隐秘阵法之一,它可以用来稳固空间通道,但是……其本来的作用,却是囚禁,如果条件足够,这阵法甚至能够囚禁天帝级强者!”;
听到丽思寒的描述后,叶三郎望向周通手中的金笔和那崂山弟子手中朱砂盒的目光,不免变得有些贪婪了起来。能困住天帝级强者的重宝,这世间恐怕就那么几件,而且几乎都掌握在最顶尖的势力手里,这困帝笔就是其中之一。
别说是他,就是其他几大势力的领头人,其目光也纷纷变得灼热了起来。
看刚才那阵法稳固空间时的威能,他们很清楚,这阵法绝对不是用来干此类活的,绝对是什么辅助类的重宝,不,恐怕至宝都有可能。这类东西,只要是个人就会喜欢,他们的心中不由得已经开始打上了周通的主意。不管是谁都知道,在那天剑上人的神界之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即使是杀人夺宝的事也很是常见,只要干的神不知鬼不觉,这事谁能知道?
仿佛觉察到了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周通一声冷哼,他早就知道此次露宝可能会招来某些人的不怀好意,但是他根本就不惧。此次出行,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有一个金仙级高手,可是谁能想到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
此次天剑门遗迹之行,恐怕顶尖势力都有一份情报,尤其是关于那东西的。当年一场大战,最后那东西被天剑上人所得,虽然在天帝级强者眼中不值一提,但是那玩意可是无数金仙级强者梦寐以求的至宝,自从天剑上人得到之后,其实力简直是三级跳,顺带将天剑门提升到了准一流势力的地步。可是在天剑上人陨落之后,那至宝也失去了踪影,不,不说这个东西,另外还有几种丹药,也是他们现在所急缺的,但是早就百多年前就没有人炼制,他们此次还肩负着为宗门夺药的使命,也因此,宗门及其重视,准备了好几份手段。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金仙级强者,同样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笑眯眯的模样,恐怕也是有所准备,胸有成竹。
不过,他相信,凭自己宗门的准备,即使是其他四大势力,也绝对不能对他们产生多大的威胁。至于叶三郎那些乌合之众,他压根就没放上心过,最多是有些担心罢了。
他看向身后的两名看似普通的弟子,露出了令人无法发现的冷笑,他相信,凭着两人的其中一名,就足够灭掉叶三郎的那堆乌合之众。
“各位,此次稳固通道,我崂山居功至伟,不仅损耗了大量的元气,还动用了门内的至宝,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因此我崂山首先进入这通道,相信不会有人介意吧?”
众人你往往我我望望你,都没有人站出来,不管是谁都知道,先前崂山的做法的确居功至伟,而且在这种场合得罪一个一流势力十分的不明智。故而没有人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过,没人站出来不代表没人会来捣捣乱。
就在周通准备下令让崂山弟子全体进入通道时,一声“且慢”的声音却打破了这短暂的安宁。众人纷纷大惊失色,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胆敢挑衅崂山的威严,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发出的这声音。
而这声音,自然就是叶三郎所发出了,他的这声音,倒让得身旁的王天霸谢晓庆霜炎等人纷纷打了个冷战,他们没想到平日里十分冷静的叶三郎怎么会做出这种粗鲁的举动。而此时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汇聚到了叶三郎身上,各种目光十分复杂,有意外,有赞赏,有耻笑,更多的是不解。
“哦?原来是你这家伙。”周通一看发出声音的竟然是叶三郎,不禁有些发笑,没想到这小猫小狗都敢来惹他们崂山,不禁让他有些意外。不过,听他的语气,却丝毫没有发怒的模样,看起来他还真的是压根就没把叶三郎放在眼里。
“那你有何见教?没事的话就不要耽搁大家的时间。”他言下之意,就是要把叶三郎拉到众人的对立面,目前时间就是金钱,可经不起什么耽搁。
果然,有人一听到这话就有些变色,看向叶三郎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善了起来,他们来这可是为了遗迹来的,可不是来看叶三郎的笑话的。
其实叶三郎这也倒是无奈之举,他本着为了丽思寒的想法,打定了主意要将周通诛杀在天剑上人的神界,不过据《寻龙秘典》记载,若是进入了这类的遗迹,如果没有主人的放行,所有人进入神界都会被随即打乱,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何种地方?也因此若是周通进入了神界,那到时候他去哪里找他?因此他得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能标注他的地点。
“周师伯,你说的哪里话,叶某哪敢对您这般的金仙级强者指手画脚?在下不过是对先前您祭出的至宝有些好奇,想借来看看罢了。”叶三郎连忙解释道。
此言一出,众人包括周通在内先是愣了一愣,随后皆放生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的确,这件事放在平常的确是可笑,人家一件至宝,岂是你这般的人想看就能看?在他们看来,叶三郎肯定是自信心膨胀了,以为凭着这数十个天仙级强者就能翻天了,不把崂山放在眼里,殊不知对方一只指头就能碾碎他。
正当周通缓了过来,准备讥笑叶三郎时,他的脸色却豁然大变,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原本打算欣赏一场好戏的众人,只看到周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当他们朝叶三郎望去时,整个魂简直都要吓掉了。此刻只见先前周通手中的那支困帝笔,正安静的躺在叶三郎的手中,正被他细细的把玩。
原本压根就没在意的诸位势力的领头人,此刻的表情却十分丰富,因为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叶三郎的动作,只看到他闪了一下,那把金笔就到了他的手中,不论是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苗青雷和杜凯等人,则露出了凝重的目光,因为他们知道,若是他们正面对上叶三郎,也绝对跟不上他刚才的速度,若是他真有杀心,恐怕将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不过他们的确不明白,为何从他的身上感应不到任何的修为?一般这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出现:一是这人的确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的修为;这他们可不相信,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从金仙级的周通手中夺宝?何况现场还有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有人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另外一种可能,则有些骇人听闻,那就是这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这叶三郎极有可能是天帝级的实力。
不过,这可能吗?;
周通面色铁青的看着那正把玩困帝笔的叶三郎,心中简直惊骇莫名。
他堂堂的金仙级强者,同时还是崂山的一派长老,如今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夺走了手中的至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要传了出去,他岂不是被人笑话?
可是,惊骇之中,他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产生了些微的恐惧?他也知道,叶三郎能做到这般,如果不是他真是个普通人,那就只有另外一种结果。他当然不相信他是普通人,普通人能在他周通手中讨到什么好处?那么就说明,这个叶三郎,极有可能是天帝级强者!
天帝级强者,是什么概念?在这凡间的修真界,充斥着无数的势力,但是能有天帝级强者坐镇的,不超过两位数。虽然不排除一些天帝级强者是隐匿在山地间或者孤身一人,但是这也能看出天帝级强者的稀有程度,这稀有程度与实力同样是成正比的。
天下金仙级强者无数,高阶巅峰的同样不少,但是数百年甚至数千年都不一定能踏破那道坎,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只是勉强触碰到那道坎而已,但是怎么也无法突破。
故而,这天下有着天帝级强者坐镇的势力,都能算作是一流势力,不过,天帝级之间同样是有着区别的,普通的一流势力的掌教或者门主大多都为天帝级初阶。这天帝级之中的每一阶之间的差距,同金仙级突破到天帝级的难度简直无异。而且同等级之间也有不小的差别,比如一些散修与名门大派出来的天帝级强者之间不可同日而语,光是斗技功法或者天才地保就能产生极大的差别。而五大势力的掌管人,出了三仙山那虚无缥缈的掌教外,都是天帝级中阶,三仙山的掌教据说本就是天界之人,故而实力强是自然的。但是其他四人居然能以凡人之身到达这一地步,也实属不易。
而在周通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名他看不清实力的叶三郎,这种情况只有他在面对自己门中那人时才会有。
可是他怎么在脑海里将对叶三郎的资料审视来审视去就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他自然不可能相信叶三郎是天帝级强者,若是这么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是天帝级,那么他们在场这些修真界的老鬼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于是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件东西,不,准确的说是一本古书之上。
《寻龙秘典》,得之者可得天下,江湖之人或许只把它当做一个传说,但是周通的身份当然知道一些真实的内幕。他很清楚那个神秘莫测的门派实力有多强横,当年的一场劫难差点毁了东方大陆,如果不是燃灯祖师燃烧元神再加上当时的寻龙门祖师以一身修为为祭品全力召唤龙脉之龙的话,这个天下恐怕也不存在了。
但是在那之后,寻龙门因为弟子死伤过半,祖师修为被废,便隐匿在了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寻龙门的主意,但据说不是失踪就是没有下文。
如今这个叶三郎,据可靠消息是当前的寻龙门门主尹是非的关门弟子,也就是说,在尹是非陨落或者自愿让出门主之位后,他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青年,便是寻龙门门主,那《寻龙秘典》肯定就在他的手上。
他早就听闻寻龙门人走的修真之道十分特殊,他们本身是没有修为的,完全靠的各种寻龙门的秘术,也就是说,叶三郎绝对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天帝级强者,他恐怕正是靠的什么秘法才从自己手中夺走的困帝笔。
想到这里,他才释然了起来,刚才虚惊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面子上的事,他还是得找回来的。
“叶三郎,这困帝笔你也看够了吧?是不是该还给我崂山了?”他问道。
叶三郎点了点头,他也只不过要种下印记而已,任他周通纵然有通天本事也绝对发现不了,之后在天剑上人的遗迹之内,就能随他处置了。
只见他的手扬了扬,那困帝笔又飞回了周通手中,他连忙上下的打量了片刻,甚至是用元气扫描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碍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叶三郎露出了一个不容易发觉的冷笑,他方才乃是用了西方特有的追踪秘术,把这困帝笔和自己的灵魂连接了起来。而周通不过是东方的修真者,即使实力再高,也绝对不懂西方术法。
“还好这宝贝没受到什么损伤,不然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周通瞪了瞪他一眼,说道:“刚才是我疏忽了,如果像现在我各种防御术法和探查术法开启,你又如何能从我手中拿到困帝笔?”
“哦?是吗?”叶三郎倒是对他的挑衅挺感兴趣。
只见他晃了晃手中的困帝笔,冲着周通笑了笑。
此刻在场所有人的脚底顿时冒出了冷汗,这一次,他们压根就没有看到叶三郎动过,但是已经回到周通手中的困帝笔却又到了叶三郎的手中。
“叶三郎!你真当我崂山之中无人吗?!”周通大喝一声,顿时爆发出了一股非常强大的气息,看样子他是真的动怒了。不过,他嘴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中再次惊骇莫名,因为前面一次他好歹还看到了叶三郎闪了一下,但是这次他直接就没看到叶三郎动,但是困帝笔却到了叶三郎的手中,这使得他对叶三郎所使用的身法及其垂涎。
“别生气,别生气,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叶三郎笑了笑,又把困帝笔扔给了他。
可是看周通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蜀山的雾隐子却突然说了话:“周通,你莫非是嫌大家的时间多不成?”
此话非常的巧妙,既帮叶三郎解了围,还将周通拉到了众人的对立面,使叶三郎不由得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周通自然明白雾隐子的用意,瞪了他一眼后摆了摆手,道:“算了,就不和你们这般的俗人一般见识,崂山弟子听令!”
周通也不再理会叶三郎,因为他也知道时间的宝贵,连忙对着崂山弟子下了命令。;
“崂山弟子听令!上仙级弟子,在此等候!其余人等,随我进入天剑上人的神界!”周通板着脸下令道。
听到他的下令,崂山弟子迅速分成了两队站好,其中一队气势惊人,显然就是那些天仙级强者,看起来恐怕得有二十多人。此刻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有些失落的目光,看向那些满面红光的天仙级弟子,他们知道,此次之行,这些家伙少不了遇到不少的好处了。而他们,因为修为太低,也只能待在外面候命。
叶三郎看着崂山的这种举动,有些不解。
身后的素天星看到他疑惑的目光,知道他搞不明白,于是上前了两步,在他身边解释道
“其实各派的弟子里,上仙级弟子一般没有能进入仙山福地的权利,首先光是传送通道中的空间之力的影响就只有天仙级强者才能抵御,因此天仙级是进入一般神界的最低要求,上仙级强者一般都是壮场子的。”
叶三郎这才吃了一惊,照这么说,他这边这么多的上仙级强者一个都派不上用场?看来此次天剑门遗迹之行,只能靠身后这五六十名天仙级强者了。
周通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的天仙级弟子一个个的进入通道,用着警戒的目光看向周围,将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生怕有什么人突然发难,经过先前叶三郎的举动后,他对于这些家伙十分忌惮,也知道有些人虽然没有修为,但是一样棘手。
直到最后一名天仙级的弟子进入了通道之后,他才冷哼一声,纵身跃进了那通道之中。他们崂山留下的弟子里,有二十来名上仙级,一名天仙级,看他的样子愁眉苦脸的,分明是对自己被选中留下来带领这些弟子十分郁闷。他不经意的回头一瞟,看到叶三郎看过去的眼神,顿时脸色大变,刚才叶三郎的那番作为在他心中可谓是着实震撼,已经把他划进了自己的危险人物的名单,急忙带着身后的弟子离开。
叶三郎看着他的举动,也是一声冷笑,对于这种天仙级的家伙,他完全不用亲自接触,只不过远远的投射了一件信物到他身上,之后出来时自然能找到。
在崂山之后,紧跟着进去的是蜀山弟子,罗青云负责殿后,当最后一名蜀山的天仙级弟子进入了之后,罗青云才长舒了一口气,朝着叶三郎拱了拱手道:“叶兄!此物你先收着,我们有缘相见!”
说完,他扔出了一道符之后,钻入了通道。
叶三郎一把接住,仔细的看了一下,是寻常的联系符。主人陨落后,其他人一般进入那通道之后,便会被随机的打散,分布到神界的各个地方,这种能确定对方所在方位的符也就变得受欢迎了起来。
在蜀山之后,分别是三仙山以及拜月教的弟子进入了神界,只是这些家伙丝毫没有跟叶三郎打招呼的意思,但是那杜凯还是悄悄的对他传音了几句,他笑着点了点头,在刚才拿周通开刀的时候,他就证明了他的实力,足够引起了这些家伙的重视,而不是他因为有了一些手下就变得骄狂。
五大势力之中最后进入的是大光明宫,诡异的是这些家伙竟然全都是天仙级强者,大约二十来人,其他的全都是他们的教众,是一些凡人。他们那护法进入的时候,竟然伸出舌头对着叶三郎做出了划脖子的举动,这倒让他觉得好笑,顿时在自己此次的必杀名单中加入了此人。
五大势力进入之后,整个地方居然陷入了冷场状态,虽然除了那五派外,在场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一流势力,但是叶三郎和他的几百人在那摆着呢,谁敢动一步?就连先前一起出手维持那大阵的几位金仙级强者也没有动作,他们可不急于这一时,在这里得罪叶三郎,没什么好处。
见到众人都朝自己望来,叶三郎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寻龙门记名弟子听令!”他一声大喝。
原来在刚才的时候,叶三郎左思右想,觉得这么多人聚集到一起,总得有个组织的名字才行,可是他又想不出其他的好名字,想到自己迟早是寻龙门门主,便自作主张的将这些人统统收为了寻龙门的记名弟子。若是尹是非知道了,恐怕得被他气死,而这些家伙也听过寻龙门的大名,听说能被寻龙门受为记名弟子,纷纷都挤着来报名。
不过就是尹是非不高兴,他也不会去阻拦,因为在他把《寻龙秘典》给了叶三郎之后,叶三郎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寻龙门下一任门主。
“我等在!”众人皆喊。
数百人的喊声震天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天仙级以上的弟子,进入神界!其余人等,在此敬候佳音!”他一声令下之后,身后那黑压压的天仙级强者们便鱼贯而入。
剩余人等对视了一眼,纷纷统一的拱了拱手,齐声喝道:“恳请使君,壮我宗门!恳请使君,壮我宗门!”
这声音比前面一波更为洪亮,简直可以说是气势滔天,在场的不少修为较低者都不由得抖了一抖,看向这些人的目光十分复杂,这些家伙还是昨天那些乌合之众吗?
听到这种声音,叶三郎也不由得为之热血沸腾,在先前的时候,他已经在他们的区域布下了一种炼心的阵法,使得这数百人的心性变得更为适合修炼。不过在叶三郎看来,最主要的效果则是洗涤了这些家伙的心理,从此以后不再变得阴暗。
他看着眼前那漆黑的洞口,不由得对于此次的遗迹之行及其自信。;
叶三郎睁开了眼,强行压住了心头的不适,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向身后看去,只见丽思寒面色铁青,显然也不好过,他连忙上前将元气输入她的体内,以缓解她的不适感。
其实说起来霜炎和丽思寒都是上仙级初阶,根本通不过外面的那空间通道,光是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就足以绞杀一些资质较差的上仙级高阶强者,更何况她这初阶的家伙。叶三郎左思右想后,又给他们二人施加上了另外一种阵法,不过这次的阵法不同于以往,倒是有些玄奥。
无视空间之力的阵法,对于布阵者有一定的要求,这当然被他无视了,但是另外一个要求却有些难办,因为这次的大阵需要阵旗和镇盘。就在他为这两样东西发愁时,王天霸听闻后立刻告诉他他的队伍里还真有不少阵旗,叶三郎大喜之下连忙要了四把风属性的阵旗,虽然没有镇盘会导致威力下降,但是也无所谓了,只要过了通道,神界里倒是相对安全的。
虽说一直以来都有着只有天仙级强者才能进神界的规定,但是只要通过了通道,在那神界里就相对安全了。
若是放在其他势力里,哪里会舍得布一个大阵来给一名毫不起眼的上仙级初阶弟子使用,也只有寻龙门,不,准确的说也只有叶三郎才能拿得出手。若是其他人知道了他竟然这般的奢侈,恐怕早就在他背后指着他议论了,就算是这些势力中首屈一指的蜀山,也不可能布阵就跟玩似的。
不过,即使有着阵法的防护效果在丽思寒的身上,她在穿过通道时,仍然受到了不小的损害,还有有叶三郎帮她,不然就真的栽在这了。
“三郎,谢谢。”她红着脸说道,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子,心里感慨万千。
“两夫妻客气个啥。”叶三郎脸色不变的说道,实际上心中震撼不已,他和丽思寒在一起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她这种说话。
等到丽思寒缓过来之后,他站了起来,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草原,周围有数座山峰连起来的山脉,有一条大河从草原之间蔓延而去,往东而流,景色可以说是美不胜收。
他再将自己的气息隐秘的放了出去,以自己强大的灵魂之力探查这附近,没多久便收了回来,露出了有些懊恼的神色。因为自己先前的秘法,他们共计六十二人分成了三十一队,每队都是牵着手进入的通道,这样就能保证进入神界时能有个照应。而且他在所有人身上都种下了印记,现在大致的感应了一下,居然都察觉不到任何的印记,看来这些人离他的距离相当之远,他虽然感应到了附近的确有几位修真之人,但是是其他一些门派的。
更为让他吃惊的是,这神界之中竟然还有凡人居住,他们在草地上悠闲的放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而且按道理,神界的主人陨落之后,神界要不当即毁灭,要不就是逐渐衰败,尤其是像天剑门这般已经消失了了数百年,其神界更该破烂不堪才对,可是他现在看了看,甚至连天空之外的神界的界壁都完好无损。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天剑上人还活着,这简直骇人听闻。
他忽然想起了素天星,是她口口声声的说天剑上人已死,自己才相信的她,而且她与自己同行到底有什么目的自己也不清楚,难道她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担忧起霜炎来,因为之前霜炎可是和素天星一起行动的,这是他们两方的决定。
虽说在心底叶三郎的确有一些撮合霜炎和素天星的念头,但是现在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满脑子的担忧。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这个神界里的一些事情,以方便自己的行动。
他打开天眼往远处望去,不多时就发现了一座规模挺大的城池,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的,看起来应该是这附近的州府。
随后他便和丽思寒隐匿了身形,御空而去,不多时就来到了那州府的上空,不过他们隐匿了身形,所以未被这些凡人所发现。
他打量了一下下方的城池的建筑分布,发现居然和江南一带的城池十分类似,但是建筑风格却更为古老,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看来这些应该是当年天剑上人神界结成后,邀请进神界内居住的古人们的后代。
他看了看一个看起来像是官府的院子,拉着丽思寒降落到了里面,不出片刻便找到了正在自己床上睡的舒服的一名官吏。他眼中精光一闪,神识顿时深入到了那官吏的脑海里,急速的复制着他头脑中的资料。
半柱香的功夫过后,叶三郎收回了神识,朝着丽思寒点了点头,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那名还在睡梦中的官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窃取了资料。
此刻在城中的某处客栈里,叶三郎与丽思寒正一边进食一边交谈,通过那官吏头脑中的资料,他倒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当前他们在的这个神界,被这些迁入的人们称之为天剑郡,而他们也的确是当初被天剑上人邀请进神界居住的人们的后代,可是凡人的繁衍速度比修道者可快多了,因此在那之后凡人的数量急剧暴增。天剑上人不得不站了出来,将全郡划分为了九个区域,实际上凡人们所居住的,只有八个区域,最为中心的那个区域,被称为天剑州,只有修道者可以在其中居住,那也是天剑上人的居所和宗门所在。
不过几百年前曾经有一只极其强大的妖兽入侵了这天剑郡,但是在进入了天剑州后就了无音讯了,从那时起,天剑州周围顿时开始有了极其强大的结界,再也无人能进入,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什么情形。
因此,凡人们倒是继续的繁衍生息,还有一些当时呆在其他州的修真者活了下来,零星的分布在各州之中。
叶三郎的注意力,此刻就在那天剑州之中,按他的分析,那妖兽和天剑上人多半都没死,而是被他们天剑门的护宗大阵所封印,而大阵笼罩了整个州,因此产生了极其强大的结界,再也无人能进入。
因此,要想去获得天剑门的传承,还是得进入那已经被封锁的天剑州。
照叶三郎的看法,若是要进入遗迹,不也许那也不是遗迹,天剑门也许还没灭门,若是要进入天剑门,还是得进入那处于结界之中的天剑州。
此番争夺,现世的各方势力进入这天剑郡的光是天仙级强者就有上百位,金仙级强者也有今年十位,在这天剑郡中,应该迟早都能拿到想要的情报,估计他们应该都会往中心的天剑州赶去。
他和丽思寒商定之后,也决定不再耽搁时间,吃完饭后就往中心的那天剑州赶。
就在他们两夫妻恩爱的吃着饭时,叶三郎忽然有所感应,抬起了头,放出了自己的感应,片刻之后,他首先愣了愣,然后收回了感应。
“怎么了?”丽思寒好奇的问。
“好像有本地的修真者正在聚集,看样子他们似乎是要有所行动?这有些奇怪,这附近也有我们现世的修真者,拜月教有两名,大光明宫有两名,也许是被他们发现了。”
“本地的修真?不是说天剑门的人都被困在了天剑州之中了吗?哪里来的本地修真啊?”丽思寒不解的问道。
“谁又告诉你没有本地修真了?这神界之内又不是只有天剑门的存在,还有着其他各种零散的派别,还有散修,同时他们也在繁衍生息,因此又有着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的诞生。当初天剑上人的确封锁了天剑州,但是也有不少人当时分散在其他的各州,因此躲过了一劫。”
“原来是这样啊。”丽思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附近聚集了十名天仙级强者,二十名上仙级强者,看样子,他们似乎要围追那四名我们现世的修真,我们先跟过去看看再说。”
说完,他丢下几锭碎银之后,便拉着丽思寒悄悄离开了。这让上来送水的伙计很是奇怪,想了想也许这些就是传送中的修真之人吧,他们留下的碎银倒是多出来了,他也乐得收下。
叶三郎与丽思寒御空而起之后,大致的感应了一下那些人的方位,便朝那个方向追了去。当然,他可不是去调节这双方的纷争的,拜月教与大光明宫与他之间矛盾重重,他怎么可能会去帮他们。但是他也怕这四个家伙被这些本地修真给斩杀了,他可还要生擒他们,获得一些必要的资料呢。
不多时,便有一座陡峭的山峰映入了他的眼帘,这貌似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此刻那三十名本地的修真就聚集在山下,好像正与什么争斗着。叶三郎在空中停了下来,极目望去,这才看清了是怎么回事。
那些本地修真似乎是被一个火属性的阵法困在了山下,无法上山,而且就在他们要破阵的时候,周围又不断有各种毒虫来骚扰他们,虽然造不成太大的损害,但是也干扰了他们,使得他们无法完成破阵,只能与那些毒虫干耗着。
这不用想,自然是大光明宫的人发现了这些追兵,匆忙布下的阵法,而他们四人困守山上,还好有着拜月教弟子早就在山下放出了蛊虫,不然他们四个早就被这数十人活捉了。
不过这倒是省了叶三郎的事,他还苦恼怎么把这两拨人分开呢,这倒是不用管他们了。
……
山顶上的某个平台处,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阴霾男子朝山下望去,看着下面各种光芒闪烁,严重透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们同样也是结伴而行,他与一位关系要好的弟子出现在附近之后,就遇到了两名大光明宫的弟子,大光明宫与拜月教的关系一向良好,于是四人便结伴而行。谁承想来到这附近时竟然发现有数十名气息完全不同于他们现世的修真者急速的赶来,吓得他们匆忙的布阵防御。
虽然看起来似乎挡住了那些家伙,但是情形依然不够乐观,毕竟那些修真可是本地人,完全可以跟他们耗下去,而他们可是现世的人,若是到了一定时候还不出去,那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
“刘兄台,你们说如何是好,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被困死在了这山上吗,若是通道关闭了,我们如何回到现世?”
可是另外三人同样是一脸的愁容,他们四人都是天仙级中阶,也只是普通的弟子,他们的领头人当然不会率人来救他们,而且若是超过了时间,恐怕还会被视为叛教。山下那些人,经过他们的观察,似乎有五名天仙级中阶,五名初阶,其他的都是上仙级,虽然不如他们法眼,但是合力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而大光明宫中有一人是天仙级中阶巅峰,他们自然以他为首。
那姓刘的思虑了片刻,不由得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于是缓缓的说道:“当下我们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出山,但是必须有人燃烧灵魂来阻拦住那些家伙,相信以天仙级中阶的修为燃烧灵魂拦住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变,燃烧灵魂,不就等于找死吗?但是眼下也的确只有这个办法了,在生还的希望面前,任何友谊其实都是一坨屎。
“我知道若是让你们自愿的话,没人会同意的,那么我就制作四份签,我们一人抽一份,抽中签者去断后,你们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点了点头,眼下也的确只有这个办法了,要是能够脱困,只要不是自己抽中,谁去都可以。
不过这些人没有注意到,那姓刘的此时露出了一个不容易发觉的冷笑,这不是废话吗?既然是他制作抽签,那么自然会做一些手脚了。
不过,就在他窃喜能够跳出生天的时候,空中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吸引了他们四人的注意力。
“我看,你们就不用走了吧!”短短一句话,宣布了他们的死期。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吓了一大跳,大光明宫的这个防御阵法的威力,他们可是十分清楚的,就连那些本地修真都被拦在了山下,怎么会有人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来到他们的上方?
可是但他们抬头一看到那人的面孔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拜月教和大光明宫的四人一见来人,顿时大惊失色。
因为他们已经认出了来人正是他们所忌惮的对象之一:叶三郎。不久之前在通道口外的那一幕他们可是看在眼里,心中十分震惊,既然叶三郎能够与那周通相较高下而不落分毫,也就是说他的实际修为很可能在金仙级高阶巅峰,甚至是天帝级别!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御的。
而且他们知道,因为敌视的缘故,自己两派对于叶三郎都存在着杀意,而且丝毫没有掩饰,这恐怕也会导致叶三郎对他们心生杀意。
而这尊煞神此刻居然就无视了他们布下的阵法,出现在了他们的上空,而且还说出了那样的一句话,难道他真要杀他们?
他们当中那名修为较高的男子虽然心中有些发虚,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叶三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敢对我大光明宫和拜月教的弟子动手不成?”
他这人也不愧狡猾之极,几句话就搬出了宗门这个大靠山,在他看来,就算叶三郎再怎么骄狂,在惹上他们两个一流势力的时候还是会有所忌惮才对。
可是,叶三郎仅仅只是眯着眼看了他们一下,随后笑了笑,道:“拜月教?大光明宫?算什么东西,小猫小狗罢了。”
“什么?!你居然敢辱我等宗门!要知道即使是在修真道中我们俩宗也是最顶尖的存在,我拜月教祭司与大光明宫教王可是天帝级的强者!像你这般的人随手就能让你灰飞烟灭!”四人一听这话便暴怒了起来。
“哼。”叶三郎一声冷哼,接下来他的话却让这些家伙的身体几乎为之冻结。
“当年我每隔千年复活一次,每一次围剿我的强者,按你们东方的等级来说,那边是十数名天帝级强者,那时我都不惧,更何况你们这什么祭司和教王?!”
四人心里暗叫不好,从他轻易就能从周通手里夺宝来看也许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不过,他为什么说“你们东方”?
顾不上思考,四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分为四个方向逃窜,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话至少能有人能活下来,不过他们显然小看了叶三郎的手段。
只见他的眼的瞳孔逐渐的变为了红色,随后一股滔天的魔气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开来,那远遁的几人虽然已经跑出了十丈之外,但是依然能觉察到那股惊人的气息,这更加验证了叶三郎刚才的话语,这使得他们惊怒之下加快了逃遁的速度。
下方的本地修真也发现了那四人分开逃遁,虽然奇怪为何有阵法的保护他们还要分开遁逃,但是略做了迟疑一下他们也分成了四波人,也御空而起,追着那四人而去。
叶三郎看到那些御空而来的本地修真,也不见他有任何大动作,只是举起了手就那么一挥,一道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那山峰和所有的本地修真全部笼罩在了其中。使得本地修真大吃一惊,连忙使用各自的法宝或斗技猛攻黑色屏障,却居然纹丝不动。
困住本地修真之后,叶三郎才望着那四人遁逃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冷笑,随后他又伸出了手,朝着虚空中抓了一下。在他身旁的丽思寒顿时察觉到一股及其隐秘的空间波动,随后那早已逃远的四人竟然又出现在了叶三郎的身边,浑身被一种黑色元气构成的绳索所束缚,看来是什么困敌的术法。
不过,她也知道叶三郎施展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会被灵魂中的魔性所影响,不过,她不清楚受到的影响有多大,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神志。这也是她常常劝叶三郎低调一些,不要随意动用灵魂力量的原因,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有朝一日变成什么魔王。
而那四人,原本看到自己已经跑远了,而叶三郎正施法对付那些本地修真时,脸上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神色,可是没高兴几下,却发现眼前的景色一变,自己顿时回到了叶三郎的身边。简直惊骇欲绝,立刻就想再次遁逃,可是不知为何身上仿佛被人下了禁制一般,居然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眼前这个魔气冲天的男子。
“不知阁下是哪一方高人的魂魄附身?在下拜月教弟子李易峰,不知道这叶三郎和您有什么交易,但是请看在我拜月教的份上,留弟子一名,弟子将来一定会对前辈的大恩大德感恩不尽!”一名拜月教的弟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叫道。
看来,这家伙显然是以为此刻叶三郎的身体里寄宿了一位强者的魂魄,而且这魂魄很可能是天帝级强者的,这才出声求助。
“附身?看来你或许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不过这也没关系,将死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这就是我的真实力量!所以我才说你们什么教王,什么祭司都是小猫小狗,他们,在我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四人皆大感震惊,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两人都是天帝级中阶的人物,在这天下简直可以称作是陆地神仙级别的人物了,据说就连天界都不过问他们的事,可见其的可怕。然而叶三郎竟然把他们当做小猫小狗一般,那么不就是说,他自己就是天帝级高阶的强者吗?这简直骇人听闻。
可是叶三郎并不给他们惊愕的时间,只见他眼里红光一闪,顿时一股黑色从他的身上冒了出来,一下子就将那四人笼罩在了其中。不出片刻,那四人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丽思寒是头皮发麻。
她连忙问道:“三郎!你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吃了他们了!”叶三郎语气冷冷的说道。
忽然他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住了心中的魔气,解释道:“反正本来也要杀了他们以后夺取记忆,他们好歹也是天仙级的强者,把他们吸收了怎么说也对我有不小的帮助。”
“可是,你为什么会施放这般邪恶的术法?”
“前世就会的……其实如果没有踏上修真之路,我也许还是一个普通人,永远与这些玄妙的东西毫无瓜葛,灵魂也不会突然觉醒。但是那只是如果,既然一切就这么发生了,谁也无法改变,我同样也改变不了我的前世。”
丽思寒轻叹了一声,最后问道:“那好,你的前世我既往不咎,就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些邪功了。”
叶三郎踌躇了片刻,点了点头,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每一千年复活一次,屠戮众生的家伙了,他是,叶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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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相隔甚远的天剑郡的镜州,一行数十人正朝着中心的天剑州御空而去。这支队伍看样子几乎都是天仙级的强者,不过最前方的一名黑袍人与服饰奇特的青年却是金仙级的强者,从他们身后那些弟子看他们那的敬畏的眼神就可知道他们在宗门之内的地位绝对不低。
这两宗的关系相当不错,因此这二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进来刚好相隔不远,二人便很快就合为了一处,又集合了周围的十数名弟子,在捉了几名本地修真获取资料后,一行人飞快的往天剑州而去。
二人正谈笑风生,忽然,他们二人脸色猛地一边,顿时停了下来。
他们身后的弟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只看到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从空间戒指之中掏出了一件玉质石板,顿时众人的脸色变了变,他们当然认出了那是门内弟子的生命板,凡是门内的弟子每人都留有一丝生命气息在其上,可以让门中之人知道他的状况。
眼下这二人拿出的,当然是记载了他们这些此次进入天剑郡弟子的石板,看来应该是有谁遭遇不测了,不过怎么会二人同时拿出来?
这二人正是苗青雷和大光明宫的使者范丛飞,二人本来就是相识,自然就一起行动了起来,至于得到宝后如何平分,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刚才二人正在谈笑风生之际,忽然感到了生命板上有生命气息消散了,便知是有弟子陨落了,可是看对方的神色似乎也发生了同样的事,难道有两方一起行动的弟子同时陨落了?
他们二人都掏出了生命板,对视了一眼,确定了刚才的猜测,连忙朝板上看去。
“范兄,我这边陨落了两名天仙级中阶的弟子,你那边如何?”
范丛飞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他说道:“两名天仙级中阶,不过还好,没有高阶的弟子。”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心情却不太好,要知道天仙级的弟子每一名在门中可都是中流砥柱,尤其是中阶的弟子几乎都可以担任管事的职位了,可居然就这么陨落了一位,让他十分心痛。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一下子就灭杀了我们四名弟子,让他们还来不及遁逃。”
“会不会……是本地的金仙级强者?”苗青雷问道。
“不,不太可能,金仙级别就算再强,不凭一些至宝根本无法同时灭杀这么多天仙级强者。”
“会不会是本地修真干的?”
“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可没时间管这些了,这些小事留到秋后算账,我们现在得赶去天剑州才行,我估计蜀山和三仙山的家伙们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崂山虽然离我们有些远,但是同样在往天剑州而去。我们得加快速度,不然就跟不上他们了。”
苗青雷点了点头,他同样知道时间不等人,也顾不上为那两名弟子报仇了,二人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往天剑州而去。
……
与此同时,叶三郎这边,吸收那四人的事也不太顺当,按他的设想,吸收这些家伙应该能有不小的收益,可是他吸收了一半才发现这些家伙身上居然都有禁制,虽然有些不太一样,但是效果大同小异,都是在他动手后销毁了魂魄上的记忆。使得他到最后也只吸收了不少的能量而已,至于那两派有用的信息一点都没拿到。
这让他着实郁闷不已,这才知道这些较大宗门的弟子,都施了这种禁制,以防止这些弟子落入了敌对势力之手后被窃取有关宗门的秘密。
不过这倒也让他吸收了不少的浓缩元气,只不过因为修炼寻龙秘术的关系,这些元气并无法让他获得修为上的提升,但是却能使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健,各方面都有了不小的好处。
这时,丽思寒指了指下方的屏障,他才想起了那些本地修真。
他随手一挥,便撤去了这屏障,里面的本地修真见状,顿时倒飞了不少距离,这才停了下来,有些面带恐惧的看着空中那个看起来普通的青年。虽然叶三郎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样,但是刚才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青年一下子就变得魔气冲天,显然是现世中的魔教高手,可是先前那四人他们能认出是拜月教和大光明宫的弟子,正欲生擒他们,但是却被那青年一下子都灭杀了,这简直骇人听闻,难道说那男子还是金仙级高阶巅峰?或者更甚!
此刻他们看到那人撤去了屏障,显然是要对他们动手了,心中说不出的惶恐,可是他们也没有遁逃,因为他们先前已经看到了那四人明明逃出去了很远,却被叶三郎一下子抓了回来,也就是说就算他们遁逃,那也只不过是浪费元气罢了。
“你们倒是不用害怕,我不会杀你们的,我还有事要问你们呢。”叶三郎也看出了他们的畏惧,笑了笑。
这一下,那些本地修真忽然发觉,眼前的这人给他们的感觉此刻竟然十分普通,就仿佛是普通的凡人一般。
他们自然不会真的认为这青年真的就是一介凡人,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个男子的修为绝对是金仙级高阶巅峰,或者是天帝级,另外一种就是这个男子会一些隐匿气息的术法,当然,在见识了叶三郎一招灭杀四名天仙级强者后,他们自然就认为叶三郎的修为绝对已经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他们当中一位天仙级中阶的家伙看起来像是他们的领头人,听到叶三郎的这句话,刚才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既然前辈没有恶意,那么晚辈厉万里斗胆想请前辈到我们宗门里一叙。”
叶三郎想了想,反正他又不敢时间,别人或许害怕时间拖久了出不去这神界,他倒是无所谓,而且他很好奇这天剑郡到底有些什么宗派,他回头问了一下丽思寒,在得到同意后点了点头,道:“前面带路吧。”;
在一处明亮的厅堂里,叶三郎听着面前这厉万里的叙述,心中着实感到有些惊讶。
在一来到厉万里的府邸里,对方就首胜再次请问了他的身份,他想了想,也没有隐藏的必要,自然就如实告知了自己寻龙门下一任门主的身份。
在座的众人简直惊骇欲绝,因为在他们进入天剑郡的时候,在现世寻龙门的声望可是相当之高的,几乎可以媲美当时的五大一流势力,而它的准门主此刻就在他们眼前,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在纷纷行礼后,他们也爆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们乃是一个小门派,称为三玄门,是原本现世中江南的一个小门派,当初天剑上人神界结成,要搬迁整个宗门,广发英雄帖。三玄门也是受不住胁迫,于是也搬进了天剑州,谁承想天剑上人的普通神界和其他神界都存在着一个弊端,那就是虽然寿命增加了,当时修炼的速度却减慢了。
于是过了数十年后,三玄门打算搬回现世,不然宗派迟早要衰落下去,然而就在那时,发生了妖兽入侵的事件,天剑州全州封印,通往现世的通道也消失了,从那以后,当初搬进来的人们只能继续在这天剑郡生活下去,再也不能返回现世。而他们的三玄门也就此没落了下来,轮到他这一代任门主的时候,他也仅仅只有天仙级中阶的修为,为了壮大宗门,他一心想返回现世,可是怎么也没有办法。
可是就在片刻之前,他们忽然感应到了四股陌生的修真者的气息,而且看气息绝对不是本地修真,他们意识到很可能是有现世的人进入天剑郡了。于是他们立刻就前去,想与对方好好相谈,可是大老远竟然就认出了这四人竟然是魔教和拜月教的弟子,要知道当年正魔两道经常大战,正道之人对这两派的人一直恨之入骨,数百年来都未曾改变。
见对方只有四人,一名天仙级中阶,厉万里也狠下了心来,原本想要攀谈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面对这等魔道妖人,根本不用同情。虽然他们想要一些现世的信息,但是只要将这几人生擒了,用上一些手段便可以,可是就在追踪的途中没想到他们竟然退守附近的山上,还布下了阵法,然后的事叶三郎都知道了。
当从叶三郎的口中他们得知现世已经天翻地覆,现在的朝廷是大唐时,也不由得有些感叹,他们虽然一出生就在天剑郡,但是同样向往着回归到那天高地远的现世。
不过闲聊归闲聊,叶三郎当然要问最重要的事情。
“厉门主,闲话就不多说了,我想问问你关于那天剑州的事。”
“我知道你会问的,毕竟现世中的人一进入这天剑郡,自然就会问到那天剑州的问题。”
叶三郎点了点头,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信息。
“天剑州在陷入封印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一直持续了百多年,也还是这样,其间也不是没有金仙级高手前去查看,但是也无人能够进入。直到数十年前一位即将坐化的金仙级强者知道自己寿命不长,索性就去探个究竟,也好解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他用牺牲了自己大半精血的代价,放弃了肉身,仅有魂魄飞入了天剑州之中。数日之后,他留下的生命板有了异变,那强者留下的生命气息即将消散,他只留下了只言片语,众人从这些话语里整理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天剑上人和那妖兽都没死,但是天剑州内已无活人,因为当初用来困住这妖兽的竟然是一个极其凶险的阵法,竟然以天剑州内所有的生灵为祭品,困住那妖兽永世不得超生。虽然不知道为何一向以正道自居的天剑门为何会使出这种阵法,但是众人知道,若是这阵法出了问题,那妖兽跑了出来,那将是一场极大的劫难,因此大多数有金仙级强者的宗派纷纷搬迁到了天剑州附近,这些强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聚在一起,巩固那阵法,使得这么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很快就会不安宁了。”叶三郎冷冷的说道。
厉万里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或许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连忙问道:“不知道前辈此话是何意?”
“实话跟你说了吧,外界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手进入天剑郡,就连五大一流势力也纷纷是精锐尽出,他们进来之后应该都会在获取信息后往天剑州而去。”
厉万里的脸色变了变,这样岂不是就是说他们为了获取天剑门的传承,会去打开那大阵?!
叶三郎看着他的脸色,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心里想了想,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在他看来绝妙的主意。
“厉门主,我刚才听闻,你一直都想将宗门搬回现世?”
厉万里一听此言心顿时揪了起来,他隐隐的猜到了接下来叶三郎想要说什么。
“如果我将我来时通往现世的通道的坐标告诉你,你能够给我什么好处?”
听到这话,厉万里的心才真正的激动了起来,回到现世,不知道是他们三玄门多少代人的梦想,可是现在竟然触手可及。
他迟疑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道:“回归现世,的确是我们宗门数代人的梦想,厉某愿意将本门的镇派之宝玄天雷符送上,换取前辈手中的坐标。”
“玄天雷符?是个什么东西?”叶三郎心中大喜,一听到对方愿意拿镇派之宝来换取无关紧要的东西,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厉万里连忙从贴身处掏出了一个看起来精致的小盒子,盒子是用不知名的木料所制,但是居然有些微的灵气在上面,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将盖子打开之后,顿时可以看到盒子中安静的躺着的一张符纸,从上面透出了惊人的元气的气息,这想必就是那玄天雷符。
“这玄天雷符乃是我们门中一位祖师所制,据说这位祖师曾经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了一道九天玄雷,花了无数材料这才制成这张玄天雷符,据说只有使用此符便能动用那道九天玄雷的威力,只可惜在那之后我们门中再也没能出现过金仙级强者,连驱动都办不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能召唤九天玄雷的符!叶三郎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看着对面脸色小心谨慎的厉万里,叶三郎开口问道:“厉兄,既然此符有如此神通,又是你们的镇派之宝,为何会这么大方?”
厉万里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道:“我门中再也未出过金仙级以上的强者,因此此符就算在我们手中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倒还不如给前辈您这样的强者,方才能发挥它的作用,而且得到了通道的坐标,我们宗派便能返回现世,相信壮大也不是不可能,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叶三郎点了点头,他说的倒是没错,一旦返回现世,不出意外的话,花个数百年的时间,宗派的壮大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是如果还继续窝在这天剑郡,即使寿命比现世的同阶修真要强上一些,但是因为资质的低下,将永无出头之日。
叶三郎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盒子中的玄天雷符,确认无误后,便将一枚记录了坐标的竹简扔给了厉万里。
厉万里连忙欣喜的接过,将自己的思绪侵入了其中,没多久便高兴的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了,厉兄,你们宗派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少说也有数百人吧?你怎么搬迁回现世中?要知道天仙级以下的人进入通道便会被那空间之力绞杀。
“哈哈,这就不用前辈操心了,既然当初我们能从现世将整个宗派搬迁进这天剑郡,自然能有安全通过通道的方法了,我会即刻就集中人手,立刻就开始搬迁,不然一旦封印真的被解开了,那将不只是天剑郡,很有可能是现世的一场浩劫了。”
“不知道厉兄能否将安全通过通道的方法告知,小女子在此谢过了。”丽思寒急忙的说道。
厉万里这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女子,他虽然隐隐觉得这个女子恐怕不太简单,但是怎么感觉他都是一名普通的凡人女子,因此有些不解,听他问这通过通道之法,便知眼前这人在护她进去天剑郡时绝对消耗不小,不然她不会这么急切。
但是宗派的不传之秘怎么能轻易示人?即使对方是修为极高的强者也不行。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就算我有心想给你法子你恐怕也没有办法,因为这种通过通道之法得在付出血祭的情况下,由四名天仙级以上的强者加持阵法才能维持那通道短暂时间的宁静。”
“原来是这样。”丽思寒轻叹了一声,她也只是试一试,并没有抱着对方一定会将秘法告知的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厉兄,像你三玄门就有这般逆天的符,那天剑郡的其他宗派……”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既然我三玄门这般的小宗派都有这玄天雷符,那其他宗派应该也差不多。此话不错,在我们当时来说,法宝的确不算什么少见,尤其是经历了数次正魔大战,无数强者陨落,这也造成了人少法宝多的情况。诸如我们这般的小宗派,因为当初开山祖师的修为一般都不低,同样也能传承下一些重宝,就比如这玄天雷符,像天剑郡之内大一些的宗派,其镇派之宝还也许不止一两件呢。”厉万里有些艳羡的说道。
这倒是让叶三郎的心思活跃了起来,这不就是说,在这天剑郡之中,除了天剑门之外,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重宝,这倒是个好消息。不过,这消息恐怕天剑郡的不少人都知道,五大势力恐怕很快也能知道,还有其他一些没好心的势力,恐怕这些天剑郡的宗派得遭殃了。
不过,虽然他算是个善人,但是有便宜不占倒成傻子了,因此他很快的就跟厉万里告辞,与丽思寒一起御空而去。
刚刚飞出厉万里的感应范围,叶三郎便立刻的掏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海螺,正是当初在江州酒楼时悄悄给王天霸和谢晓庆的传讯工具,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只不过他不知道在这其他强者的神界之中,能否有用,虽然其原理是西方众所周知的一种声波,但是这里可不是西方,而是神秘莫测的东方。
而就在他“喂”了几声过后,那海螺里终于有声音传来了,虽然很杂,但是他还是听出了那二人的声音,看起来他们并不在一起。
“使君,你终于联系我们了,现在你那边是什么情况?”王天霸焦急的喊道。
“我这边情况倒是不错,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这边有十二人,我们现在在隆州附近,正在往天剑州赶去。”
“我这边有十人,我们在沈州附近,也在往天剑州而去。”
“很好,你们就此停住,不要往天剑州赶了,那天剑州内封印了一只妖兽,极有可能是妖帝级中阶甚至高阶的存在,毕竟这可是天剑上人的神界,他竟然需要用全门之力来封印住那妖兽,可以想象它的恐怖程度。不过五大势力就算知道了估计也还会去破坏封印,毕竟那里面有着无数的宝贝,你们就不要去搀和了。我刚刚得到消息,这天剑郡内的宗派,无论大小几乎都有一两件镇派之宝,而且大多都已经没落,连金仙级强者都没有,我现在就要你们二人分头行动,在召集人马的同时尽可能不伤人性命的收取这天剑郡内的重宝!天剑州的事,你们就不要搀和了,我去看看便可。”
“是!”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心中着实有些震惊和兴奋,他们没想到那妖兽竟然如此恐怖,而那些大势力竟然还打算破去封印进入天剑州,当真是不想活了。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这天剑郡居然还隐藏了如此多的重宝,不愧都是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宗派,现在现世别说是每个宗派都有重宝了,就算是一些金仙级的散修,也不一定持有重宝呢。
原本急速赶路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开始用神识搜寻着附近的本地修真。;
天剑郡某州上空,叶三郎与丽思寒正划破天空,往中心的天剑州而去。
其实说起来,一般的天仙级强者,包括更为柔弱的上仙级强者,凭自身的能力是根本无法飞行的,就算是天仙级强者,如果是只靠自身的话,也仅仅只能做到短暂距离的滑翔罢了,根本无法做到金仙级强者那般的长途飞行。
究其原因,应该是上仙级强者的元丹和天仙级强者的元晶无法支持修真者本身的浮空,达不到能超过重力的水平。然而金仙级强者就不一样了,拥有了混元域之后,他们已经能初步的引动天地之间的元气,而做到违反重力的御空而行,自然便是轻而易举了。
一般人如果只知道这些,或许就会认为既然如此,那么能御空而行的应该便是金仙级以上的强者了吧。事实上并不对,虽然天仙级强者不能自身飞行,但是借助一些法宝符咒也还是能做到御空而行的,当然,这样做的消耗比较大,而天仙级强者的元气也没金仙级强者深厚,如果没有能恢复元气的方法,同样不能长途飞行。
不过叶三郎倒是个例外,他虽然不愿意再动用灵魂之力,但是作为转世,他也有着一些不同于其他修真者的能力,其中最关键的一点,自然就是暗之元气的运用。首先不提这世间有多少人能操纵暗之元气,就是想要引动一点也是千难万难,除非是达到了天帝级高阶巅峰那般的人物,否则其他人一生都不一定能看到一丝一毫的暗之元气。
而他此刻的御空飞行便是靠了寻龙秘术上记载的御空符的效果,丽思寒同样也持有一张,这可是他还在江州准备出发时赶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动用到。而且他丝毫不用担心元气的消耗,他在飞行的时候,便能靠着暗之元气的效果直接吸收天地元气补充消耗,而丽思寒虽然无法做到,但他通过一个奇特的术法使得两人能够共享元气,当然这术法的条件就是只有过肉体关系的人才能有效,因此丽思寒虽然才上仙级初阶,但是同样能做到了长途的飞行。
王天霸等人虽然是天仙级,但是他们进入高阶已久,虽然还达不到巅峰的水准,但是同样也不能小觑。作为长期干着佣兵一行的头子,他们自然有着能御空而行的法宝,虽然不能做到所有队员都有一份,但是还是能做到一半人都持有的,他们能御空而行也倒不稀奇。
至于那些五大势力的弟子就更不用说了,作为超大宗派的弟子,自然都能人手一件飞行法器。叶三郎估摸着自己的人马论速度根本不可能追的上那些势力,那还不如先把眼前的东西收取了,再说了,那天剑州的封印,也不是这么好破的,在那附近可是有着十来名金仙级强者,他们不会坐视这些外来人破坏封印。
虽然说他已经通知了王天霸和谢晓庆,但是其他的大部分人应该是通知不到的,他们应该也会往天剑州赶。他正好顺路把这些人召回去帮王天霸他们,天剑州嘛,自然就他自己去一趟了。
不过既然五大势力都会前往天剑州,那么也就是说大光明宫、拜月教和崂山三方的人马都会汇聚在天剑州之外,多半还会合为一处。据他估计,就凭他们三方绝对打不过这些本地修真,更不可能打开封印,进入天剑州。所以他们一定会暂时放下恩怨,联合三仙山和蜀山一同对付本地修真。
而在他的计划中,这三派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全部都得葬送在这。其实本来他的目标仅仅只有崂山一派,谁知拜月教和大光明宫同时盯上了他,甚至还做出了那般的挑衅,他怎么可能忍下去,他一定要将这些家伙灭杀在天剑郡。
凭他的实力,解开灵魂之力的确是可以将这些家伙灭杀,但是那样付出的消耗太大,先前几次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动用了太多的灵魂之力,尤其是对上欢喜天时更是用出了虚无之力,在为白泉锻体时用出了本来属于那个人的虚无之炎。若是再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灵魂之力下去,他迟早要变回那个暴虐的暗神,他不能,好不容易摆脱了恩塔格瑞上的无数次轮回,好不容易才生出了这样的人性,他不能丢掉。
也就是说他只能靠着自身的力量与三大一流势力周旋,可是他现在所学的寻龙秘术实在不算多,基本算是什么有用什么有兴趣就学什么,而本身的功法斗技也只有龙泉宝剑附带的一系列剑术。
他想了想终于拿定了主意,这些家伙要进去天剑郡,他自然是拦不住了,惊动封印中的天剑上人和那妖兽是迟早的事,因此他得把自己的人先从天剑州附近赶开。并且通知三仙山和蜀山这事,他相信知道这事的人并不算多,就在先前的时候,他竟然从厉万里的口中得知,天剑郡的所有修真者,在当初进入天剑郡时就被下了禁制,就算被人捉住,或者是被施展了什么术法,别人也完全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天剑郡的资料,这也是那些大宗派的常用手段。
他可不相信那三派在这种赶时间的情况下,会静下心来好好的与本地修真进行沟通,也就是说,当前知道天剑州大部分情报的现世人,就只有他和丽思寒二人罢了。
等他们五派打开封印后,他就通知三仙山和蜀山,相信他们知道这里面竟然封印着一个妖帝,并且还没断气时,他们也绝对不敢进去。到时候自己就让所有手下撤离,他自己潜入天剑州,见机行事,一旦有机会,就让那三派的人,有去无回。
就在他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时,他的神识却突然发现了什么波动,使得他好奇的朝远处望了望,又看了看手中才从厉万里那得来的地图,确认了刚才那波动的方向来自一个叫地刀门的宗派。
“怎么了?三郎。”丽思寒见他听了下来,也跟着停了下来,好奇的问道。
“那里,似乎有一些炼晶。”叶三郎兴奋的说道。;
“炼晶?”丽思寒不由得脱口惊呼,作为修道之人,她当然知道炼晶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那可是在修真界一直流传着的梦幻般的无上材料之一,据说掺入了这种材料的法宝,简直可以说是有质般的飞跃。不仅可以诞生出一丝灵气,其坚硬程度简直惊世骇俗。
就拿宝剑型的法宝举例,若是普通的精铁铸成的宝剑类法宝,若是掺入了炼晶进行强化,其将质变为至宝级别的法宝,削金断银简直轻而易举,这还不提因为诞生了灵性之后,也许会慢慢诞生的剑灵。
若是防御类法宝掺入了炼晶,那则更加坚固,其构成的防御力,简直可以称作是人界最强,几乎没有任何方式可以破去这类防御。
不过,虽然炼晶的名头不小,但是相对的,却十分稀有。
数千年来,在现世之中,炼晶也不过只出现过区区几块,还都只有核桃般大小,但是每一次这么一小块炼晶,便能将修真界搅个天翻地覆,无数人为了那么一小块炼晶,能争得血流成河。
上一次现世之中有炼晶出现,应该是数百年前正魔两道大战期间,这块炼晶居然是一名金仙级高手发现的,当时这个消息一传出后,一直打得头破血流的正魔两道竟然不约而同的停手了,开始搜捕那人,可是谁知道那人竟然是一名剑修,他得到的那块炼晶刚好足够锻造他的至宝宝剑。
结果可想而知,这名剑修靠着他新炼成的那至宝宝剑,纵横人界无敌手,斩杀了不少同阶的金仙级强者,到最后还是终于有几名天帝级强者坐不住了,终于一起出手斩杀了他,可是他的宝剑也不知下落,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可是如今叶三郎居然告诉他下面就有一块炼晶,这怎么能不让她兴奋。
“三郎,你怎么知道下面有一块炼晶的?”丽思寒不由得大为好奇。
“《寻龙秘典》上附录的灵石篇里记载了一些人间罕见的灵石的外形,波动,我特别留意了几样,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感应到。”说到这,叶三郎皱了皱眉,道:“不过我只能感应到那炼晶此刻就在那地刀门的下方,可是又丝毫没有被装入什么容器的样子,看来也不是这地刀门之物,应该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埋在了这土地里的。”
“那岂不正好?既然不是这宗派之物,那也不用从他们手中抢走了,悄悄的挖走不久可以了嘛。”
叶三郎点了点头,就在他要施术潜入土里时,却忽然脸色一变,掏出了一枚白色的珠子,将暗之元气迅速的注入了进去,同时迅速的拉住了丽思寒的手,二人的身影竟然就那么的消失在了空中,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流出。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两道金色的光芒破空而来,停在了二人刚才的地方。
其中一道身影金光一闪,现出了一位肩上趴着一只猴子的老头身影,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另外一人也现出了身形,看样子打扮是一个老道,这二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气息的举动,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波动外泄而出,这二人竟然都是金仙级中阶的强者,不过之前在袁州郊外时竟然没有发现这二人,看来他们隐匿了身形气息混在了那些人中,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老道见老头正疑惑的四处张望,不由得好奇的问道:“袁兄,你为何四处张望?”
“我先前就在这个方向感应到了微弱的元气波动,看样子应该是有修道者从这经过,但是现在竟然丝毫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老道一听哈哈大笑道,他可什么都没感应到,毕竟丽思寒因为先前那个隐匿气息的大阵的效果感觉起来就像普通人一般,而叶三郎因此修炼寻龙秘术的关系完全没有修为的存在,他自然不可能感应到那一丝的气息。而那老头也只是碰巧的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元气波动,故而老道以为这家伙应该只是错觉罢了。
“既然只有微弱的波动,就算真是有人隐匿了身形,那也不足为虑,我二人金仙级中阶的修为还有何惧的?就算这天剑郡真金仙级高阶的强者,那也决然不是我二人联手的对手,何况你前些时间收服了一只碧水蛟,我又获得了一张风遁之符,就算真打不过,除非天帝级强者出手,那也留不住我们。”
老头点了点头,道:“这也真是天降大运,若不是我养了一只专门探查珍稀灵石的尖耳灵猴,恐怕也不能发觉这东西。谁又能想到,这天剑郡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竟然埋藏了一块炼晶!”
老道的眼神也变得狂热起来,那可是炼晶啊,谁能不为了它发狂,若是这东西出现在外界,那还不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是如今在这,除了他和老头之外就再无他人。
想到这,他露出了一个不容易发觉的冷笑,手中悄悄握紧了那张好不容易得来的风遁之符,打定了主意。
虽然来之前袁老头说好了这炼晶到手后一人一半,但是他可想错了,这可是炼晶!他怎么可能就只满意得到一半?虽然袁老头前些日子在东海收服了一只碧水蛟,但是他也在一个上古修士遗弃的洞府里得到了这张风遁之符,自诩只要不是有天帝级以上的强者阻拦,这天剑郡之内根本无人能拦住他。
而且他也有些忧心的是天剑州内的封印,他身上带的一颗避邪珠一直对天剑州的方向反应很大,他也隐隐知道一些有关天剑门被灭是因为一只妖帝级妖兽,可是他进入天剑郡后连着对两个本地修真者进行了搜魂却毫无所获,看来应该是当初天剑门下的禁制。说不定,那只妖帝还活着,他一直有这么一个念头,若不是袁老头说这里有一块炼晶,他也许还是会去天剑州。
可是既然眼下就有一块炼晶,这天剑州内的其他东西他也不用考虑了,他只要得到这块炼晶就足够了,一旦得手,立刻就撤离天剑郡,不再参与其他人的纷争,万一那妖帝被放了出来,那还得了。;
打定了主意,老道仿佛已经将炼晶当做了自己的一般,赶紧的催促着袁老头寻找炼晶的所在。
而那袁老头也自诩身上有对方不知道的杀手锏,其实心里也同样在打对方的主意。
可是,这炼晶也的确是需要先找到再说的,他先从身上的空间戒指取出了一枚丸子一样的东西,正是一般的灵兽喜欢吃的灵兽丸,那尖耳灵猴一见,立刻欢喜的夺过,放进嘴里吃了,看起来十分满意的样子。
随即,乘着尖耳灵猴正处于兴头上,袁老头连忙用自己的神念与它交流了一下,那灵猴听完他的命令后,便在他的肩头蹬了一下,一跃而出,用着它自己独特的方式开始探查起那炼晶来。几柱香前,它就隐隐的觉察到了那炼晶的波动,便告诉了袁老头,使得他差点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就有些后悔当初和老道同行了。
本来他的打算也是去天剑州分一杯羹,所以就越好了老道,二人一起同行。他也思量过单独和他分开,自己去寻炼晶的法子,但是他和老道认识多年,深知这人的心思极为细密,若是自己在这时提出分开,他必然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东西,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说不定他会使用极为高明的隐匿术法跟着自己,暗中下手。因此他也只能将发现炼晶的告诉老道,看着对方那欣喜异常的表情他自然不可能高兴的起来。
片刻,尖耳灵猴忽然高兴的鸣叫了起来,用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二人顿时大喜,但是他们对视了一眼后,顿时不约而同的变为了警戒的状态,而且同时掏出了自己的成名法宝。只见老道手中的是一把散发出青色光芒的长剑,而袁老头的则是一个红色的珠子,也不知道是由什么材料构成。
双方看到对方亮出了法宝,都露出了一个冷笑,老道首先发问道:“袁老头,你这是何意?竟然将你的成名法宝血魂珠都祭了出来,是打算用万魂噬身大法将我灭杀吗?”
“嘿嘿,高道长这话是何意?你我相识多年,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只不过收取炼晶在即,我也得做些防范不是。”
“哼,我虽然知道你平日的确不会对我下手,但是眼下可是有一块炼晶摆在面前,就算是亲父子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相交并不是太深的我二人。我看,如果不想起什么冲突的话,我们还是先将炼晶挖出来,再好好割分才是。”
“高道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你也知道,到了我们这种境界,即使是真的以命相搏,一般也很难击杀对方,若真是为了这炼晶你我拼个你死我活,倒也不值得……而且,下面还有些烦人的苍蝇得赶走才是。”袁老头面露凶光的说道。
原来下方的那地刀门的门主竟然发觉了此刻有两位金仙级中阶的强者就在他们地刀门的上空,他怎么能不骇然,可是仔细的辨认过后,却发觉对方的气息和天剑郡内已知的金仙级强者一个都不符合,他眼珠子一转,顿时想到了是现世的人进去了天剑郡,连忙召集了门内的天仙级弟子,准备上去相商一番。
可是袁老头一看到这堆天仙级的家伙,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只见他心神一动,口中念着口诀,那血魂珠便开始散发出一种血腥的气息,有无数厉鬼从上面铺天盖地的涌出,朝着那些天仙级强者而去。
那些地刀门的修真者一看这种情形,顿时大吃一惊,纷纷向来时的方向倒飞回去。可是袁老头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见他心神一动,那些厉鬼也发现了那些飞奔着的美餐,纷纷嘶叫着追了上去。那门主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这些弟子了,只见他喷出了一口精血,似乎发动了什么血遁之术,消失在了原地。
袁老头“咦”了一声,他没想到这种偏僻神界居然还有天仙级强者能使出血遁,不过随后他就没去管那门主了,毕竟是一个天仙级强者,又能翻起多大的浪。
那些地刀门的修真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几下子就被无数的厉鬼追上,纷纷被噬咬了起来,使得他们痛苦的喊叫,但是袁老头与高老道二人俨然不动,一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出片刻求救声就小了起来,那些厉鬼们也满意的飞回了血魂珠,随后血魂珠光芒一黯,落回了袁老头的手中。
高老道虽然没有插手此事,但是他却已经暗自心惊,虽然早就知道袁老头用无数冤魂厉鬼炼制的血魂珠威力极大,而且残忍异常,但是今日却是头一次见到。而且他隐隐的感觉到,那些厉鬼吞噬了那群天仙级强者之后,那种鬼气仿佛又强了几分,这对于他待会的计划可有些不利。
“高老道,让你见笑了,接来下我们就来办正事吧。”袁老头满意的笑了笑,毕竟在现世的时候,他可不能这么放开了让厉鬼吞噬,不然早就被那些正道所围剿了,可是在这么一出偏僻的神界,他消灭一个小门小派,又回有谁管他。
刚才他的厉鬼们吞噬了那些天仙级修真之后,通过血脉契约,他能明显的察觉到厉鬼们的鬼气强了几分,这可让他高兴了不少。
不过接下来就该办办正事了,只见他念了念口诀,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枚红色的光球,随后他朝下望了望,确定了先前尖耳灵猴所指的方位,将光球掷了出去。随着一声惊人的爆炸,那地面上的房子和花草纷纷消失不见,在原地出现了一个数丈来长宽的大坑。
按人界已知的炼晶的坚硬程度,他的这种简单的爆破可根本伤不了炼晶一丝一毫,于是他将眼前的烟雾吹散之后,与高老道一同的往坑里望去。
这一望,二人顿时差点魂飞魄散,因为这大坑里空空如也,一点都没有炼晶的影子。;
袁老头和高老道二人惊愕万分,纷纷对视了一眼,确定刚才对方都没有出手。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炼晶会不翼而飞?难道是尖耳灵猴的探测失误了?不,这倒不太可能,因为这尖耳灵猴乃是天生的灵兽,专门能探测稀有的矿石和灵石,从来都不会出错,而且它先后确认过几次,怎么可能会失误。
而高老道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自己身后,基本就排除了他的嫌疑,能在他眼皮底下将炼晶盗走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不是高老道。
难道说,还真是有人乘着他刚才灭杀地刀门的人时将炼晶给取走了?
袁老头脸色铁青的望向肩上的尖耳灵猴,那家伙见坑里没有炼晶,也正觉得奇怪,好奇的挠了挠脑袋,显得十分滑稽。
于是他又掏出了一枚灵兽丸,扔给了尖耳灵猴,看着它高兴的吃下之后,向它下了再次探查炼晶的命令。
小猴吃完丸子之后,认真了起来,似乎也不相信自己会探查失误,它的眼睛顿时变为了蓝色,朝着四周望去,一边望还一边在空中嗅着什么。片刻之后,它兴奋了叫了几声,指了指一个方向。
看来果然是有擅长隐匿的人取走了炼晶,袁老头立刻怒火大冒的望向它指的方向,只见那个方向空空如也,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冷笑了一声,取出了一把红色的小剑,用心神控制着朝那个方向飞掠而去,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这是他用不少人天仙级强者的精血炼成的血魂剑,若是用来斩杀敌人此剑可比血魂珠效率得多了。就在他的血剑即将穿过小猴所指的方向时,突然白光一闪,一人突然凭空出现,同时手中祭出了一个白色的盾牌,堪堪的挡住了刚才那充满杀意的一击。只听得“当”的一声金铁交击声,以往无物不破的血剑竟然只在白色盾牌上擦出了一道白痕,见不得手,袁老头立刻召回了血剑。
他的心中吃惊不小,要知道这血剑的主材料可也是一种稀有的金属材料,他当初炼制本命法宝时可是炼制的两件,虽然这样导致它们的威力没有单独一件时强大,但是却胜在能各有所长。而血剑炼制时也融入了不少珍贵材料,更吸收了不少天仙级强者的精血,让此剑煞气异常大,几乎大部分的法宝被他淬不及防下都能一击击碎,可是眼下那白色盾牌竟然只被擦出了一道白色的痕迹,看来那盾牌恐怕也是一件不下于他血魂剑的重宝。
而那刚才一直躲藏着的家伙在看到自己的白鳞盾竟然被对方的一个红色飞剑给划出了一道白痕,心中顿时吓了一跳,同时还隐隐有些心痛。要知道这可是他的本名法宝,这可是他在东海游历时偶然在某处险地发现的吞海鲸的尾骨所炼制而成,吞海鲸可是上古时凶名赫赫的妖兽,一旦出生就是妖王级,成年后最少也是妖皇级,甚至有一部分有天赋的还能修炼至妖帝级,它们一旦寿元将近,即将坐化时都会去往大海深处,默默无闻的消失。也因此它们的全身都是极其珍惜的材料,尤其是其骨头,不仅坚固异常,还附带些许的水属性元气,他将那截数丈长的尾骨就地花了数年时间炼成了这白鳞盾,炼成之日竟然有灵光闪耀,有一丝灵性诞生。
也就是说,虽然排名较低,但是这白鳞盾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至宝!
当初他从海中出来的时候,甚至声望大涨了一段时间,因为曾经的仇家集结了数名金仙级的强者,甚至还有高阶的强者截杀他,但是居然被初阶的他安然的逃脱,这使得他声望大涨了一段时间。
他进入天剑郡后,本来也没把袁老头放在心上,但是他看到袁老头肩上的小猴时,忽然想起了他曾经在《奇兽异志》上看到的一种灵兽:尖耳灵猴,此猴有一身天赋技能探查各种稀有矿石和灵石,而且非顶阶的不感兴趣。上古时养有此猴的莫不都是大神通者,通过它找到了无数珍惜异常的材料,炼成了各种逆天的法宝,同时还持有无数财富,可是眼下那袁老头竟然只有金仙级中阶,这使他怎么都没想明白,这袁老头明明有尖耳灵猴,为何仅仅只是金仙级中阶的样子,而且还要进入这危险异常的天剑郡。
他哪里知道,袁老头也不过是数月前才在某处险地好不容易用灵兽丸抓到的这家伙,而且也仅仅只是碰巧而已,这灵猴此刻虽然跟他在一起,但是如果不给他吃灵兽丸的话,它可什么都不听。而且偏偏此猴眼界甚高,这数月间袁老头去了无数地方,竟然丝毫反应都没有,但是却差点把他吃穷了,灵兽丸虽然对于修真者作用不是很大,但是配制的材料也不好寻觅,因此在市场上也不便宜。
眼见通往天剑上人神界的路即将开启,袁老头才打算来碰碰运气,结果还真的发现了一块炼晶。而此人也认为天剑郡若是真有异宝,尖耳灵猴绝对会发现,况且袁老头若是没有收获,最后一定还是会去天剑州。于是他使出了自己极为擅长的隐匿跟踪之法,一直悄悄跟着袁老头,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发现一块炼晶,这东西如果论价值可是远远在他当初发现的那截吞海鲸的尾骨之上,于是他趁袁老头灭杀地刀门弟子的时候,用极快的速度土遁入了尖耳灵猴所指方向,还真的发现了一块拳头大的炼晶,得手之后立刻开始逃遁,却没料到被尖耳灵猴发现了来。
看到那白鳞盾,袁老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冷冷的问了一句:“白灵上人?!”
正是那持有白鳞盾的老者的名字,说起来他倒也算是有些名气了,他靠着一身高明的隐匿逃窜术法,还有他的那本命防御法宝白鳞盾,长期游走于各种险地,收敛了不少宝贝。虽然有不少妖兽和修真者打他的注意,但是都无一能得手,使得区区金仙级初阶的他在金仙级和更往下的阶级中也有了一定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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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声音,那人把白鳞盾一收,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高老道看着那人,也认出了他,心中有些惊疑不定,刚才心中各种夺宝遁逃的想法此刻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白灵上人的名气,他当然有所耳闻,即使是金仙级高阶的存在也不能拦下他,而且那还是在众多金仙级强者的围追堵截之下。
他自诩若是白灵上人真的想逃,两个袁老头和他都没办法将他留下。
而袁老头的心中更是窝火,他当然知道白灵上人一旦遁逃,他们根本没办法留下,顿时郁闷不已,没想到自己怎么惹上了这么一位煞星。
白灵上人大老远的就看到他二人面上的表情不断变幻,这才将刚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显然刚才袁老头的血魂剑令他吃惊不小,若是没有及时的祭出白鳞盾的话,恐怕他也身首异处了。若是袁老头不顾一切的使用那红色小剑与他周旋,说不定他还真的得交出炼晶,要知道这白鳞盾对他的意义非凡,若是没有了白鳞盾,他也就不是白灵上人了。
“怎么,袁老头,不继续出手了?你们不是很想要这炼晶吗?”他笑了笑,同时还拿出了那块巴掌般大的黄色晶石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看到这种情形,袁老头和高老道二人虽然气极,但是也只能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白灵上人的声名,我们也是听闻已久了,我二人虽然是中阶,但是我们相信你若是想逃,我二人也留不住你。因此,阁下想必也知道炼晶对我们修真者有什么样的意义,那块炼晶足足有拳头大小,足够炼制好几件法宝了,想来阁下也不会炼制这么多的法宝,不如我们三人平息纷争,三人分了这块炼晶,如何?”
听到这话,白灵上人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嗜杀的袁老头竟然会同意平分炼晶,这可不是他的作风,不过他的条件的确有些**。他本身也不需要这么多的炼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能带着那么著名的宝物,不然到时候像曾经的某人一样,与正魔两道为敌,他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这样看来,还不如祸水东移,三人分了,也好过自己独吞了好。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袁老头二人压根就没有想和他平分炼晶,虽然白灵上人遁术高超,但是他们二人同样不是省油的灯,杀人越货的事情他们二人不知道联合起来干了多少,像白灵上人这般的初阶强者,若是淬不及防之下,很有可能被二人灭杀。
就在白灵上人陷入思考的同时,对方却一下子抓住了他这破绽,他只听到了一声尖利的破空声,多年来一直存在的本能使得他偏了偏身子,结果顿时就看到一道青色光芒从背后射来,他的一只左手顿时被击飞,鲜血如注,使得他不由得痛哼了出来。
好在他多次从修为比他高的强者手里逃脱,此种场面也见得不少,也算有一些经验,使得他虽然受到了偷袭,却并没有慌乱。只见他首先急速的朝另外一个方向飞遁而去,几个闪现后就出现在了数百丈外,使得袁老头二人大吃了一惊。
当遁逃到了安全距离后,白泉上人忍痛的从空间戒指取出了一道符篆,贴在了断肢处,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那地方的血肉竟然蠕动了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复原,这一次可真的使那二人看傻了眼,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符篆,竟然有这般逆天的效果。
不过白灵上人的脸色也白了几分,看样子强行的复原手臂耗费了他不少的修为,这下他才腾出了时间来打量刚才究竟是什么东西偷袭的他,竟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他望向那个方向,只看到空中有一条蛇一般的灵兽正悬浮在半空,生有双爪,看起来凶恶一场,并且浑身都批满了绿色的鳞甲,看起来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他的脸色变了变,认出了这灵兽,赫然就是罕见的碧水蛟,而且他大致的感应了一下,发现那碧水蛟竟然有妖王级高阶的修为,看起来及其难对付。
若是平时,他自诩这么一只妖王级的妖兽根本就不惧分毫,可是眼下他已经被这碧水蛟偷袭,丢掉了一只手臂,虽然耗费了一张好不容易得来的再生符,但是也付出了不少修为的代价,这下恐怕得从金仙级初阶巅峰落回普通的初阶了。对方可是还有两位金仙级中阶的强者,而且看样子他们的法宝也都不是凡品,若是真想灭杀自己,他可是凶险万分。
没想到他一世英名,今日竟然有陨落在此的可能,他可不会甘心,大不了引爆他的浑元域,只要元神逃出,再寻得一具合适的身体夺舍了便是。
他心念之下,白鳞盾顿时出现在了左手中,随后右手又是白光一闪,一柄灰黑色的小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同时还散发出了阵阵的寒气。这便是他另外一件引以为傲的法宝,虽然不是他炼制而出,但是也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从他人手中夺得,是一柄用稀有材料玄冰金铁炼制而成的飞剑,其中冰属性元气异常充足,并且坚固异常,同样是炼器材料里极为坚固的一种,说起来,论材质和威力,绝对不在袁老头的血魂剑之下。只不过他因为才刚刚夺得这飞剑没有几年,因此无法做到随心所欲,人剑合一,因此平日也不敢轻易的放出此剑。但是眼下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他哪来的心思去估计那些,只能匆忙将此剑放出御敌。
对面高老道的脸色豁然一变,喊道:“那竟然是玄铁飞剑!我说当初应东风怎么无缘无故从修真界消失了,原来竟是你灭杀了他,夺了他的玄铁飞剑!”
袁老头同样脸色一变,他当然也知道那玄铁飞剑的威名,论威力的话恐怕还在自己的血魂剑之上,只不过自己的血魂剑蕴含的极大的煞气,而玄铁飞剑上蕴含了极大的寒气罢了。
“哼,就算是玄铁飞剑又如何,应东风消失不过数年的时间,我谅你也无法做到炼化彻底!”
这回换成白灵上人的脸色暗了暗,心知这回真的凶多吉少了,就在他祭出玄铁飞剑的同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玄铁飞剑竟然一下子失去了控制,面对着一个方向,微微的颤抖着。
心念与其相通的白灵上人,只知道那个方向竟然有一根寒冰金铁,而且起码是数千年之久的玄冰金铁!
“是谁!竟然能在我等的眼下隐匿?!”
为了祸水东移,他来不及想为何那个方向会隐匿有人,便立刻的喊了一声。
“唉。”只听得一声长叹后,一个男子的身影慢慢的从虚空处浮现了出来。;
看到那现出了身形的男子,三人都不约而同的脱口惊呼:“叶三郎!”
是的,凭空出现,穿了一身雪白长衫,相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子,正是叶三郎。他们三人进来天剑州之前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混杂在外围的三教九流之中,对于当日迅速就被整合的三教九流感到异常惊讶,没想到叶三郎在江湖上和修真界的低层竟然有如此之高的声望。
而后叶三郎戏耍周通时,他们可是远远的看在了眼里,心中也是一阵惊愕,那周通本是崂山长老,和他们一样是金仙级中阶的修真。但是一身神通绝不是他们可比,一流势力底蕴丰厚,周通也身具各种高深术法和斗技,法宝也都是一等一的重宝,论神通,绝对远在他们之上。
可就是这样的强者,竟然被一个叶三郎耍的团团转,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一定会认为是谁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谁承想竟然是真的。
可惜当时他们离得有些远,而且在场的强者众多,他们也不敢放出神念探查叶三郎的修为。
眼下叶三郎突然出现,他们刚才竟然无一人发觉,三人连忙纷纷放出了神念探查着叶三郎的修为,可是查着查着,他们忽然脸色豁然一变,顿时变得奇怪了起来。这是当然,他们三人无一例外的都发觉,叶三郎的身上竟然没有任何修为,连一名上仙级初阶的家伙都不如。但是,叶三郎在他们眼前却是凌空站立着,这可是金仙级以上强者才能做到的。
他们心中开始浮现了一个他们之前一心否定的想法,那就是叶三郎的真实修为,很可能已经超越了金仙级,他极有可能是天帝级的强者!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叶三郎所修炼的寻龙秘术的玄奥,只要是有龙脉分布之地,寻龙门人便能借助天地元气,尤其是那些修炼了正宗寻龙秘术的门主继承人,更是可以将天地元气化为己用,这可是天帝级强者才有的能力,由此可见寻龙秘术的逆天之处。
天剑郡虽然没有龙脉分布,但是作为神界,其灵气的密布程度足够叶三郎随意使用寻龙秘术浮于空中,几乎没有太大的消耗。
不过,虽然有些忌惮,但是他们可不认为叶三郎是天帝级强者,毕竟人界的天帝级修真者大多都有着不小的名头,可他们从未听说过哪个天帝级强者是叫叶三郎的,即使是一些爱改头换面潜伏人界的天帝级强者,也绝对不会是他们眼前的这个青年。
而且真要说起来,这天下大多数的天帝级强者,都汇聚在天界,其实说的好听是天界,说的难听点就是一堆修真者汇聚的天上宫阙,不论西方还是东方都是一样。因为这所谓的天界终究还是存在这一个位面之中,终究是一个下位面,而且其中的强者,并没有一个超越了天帝级的,最高的不过也就天帝级高阶巅峰,这样的人已经堪称此位面中最强的存在,但终究难以跨过这道坎。
他们这一位面,据上古一些奇人记载,仅仅只是众多位面中的一个下位面,在那时,修真界的所有强者的目标,就是超越天帝级的巅峰,达到更高的层次。因为在达到那个境界后,便能打开通往上一个位面,也就是中位面的通道,前往那传说中的“仙界”。只不过,他们这一位面中无论是所谓的天界还是人界的元气都算不上浓郁,数万年来似乎也只有渺渺的几人飞升至了仙界,更不提那更为飘渺的上位面“真神界”了,可能他们这个位面即使是到了毁灭的时候,也出不了一个能飞升至神界的人吧。
但是,那些也仅仅只是传说罢了,在这一位面的修真界中,还是天帝级强者站在了顶点。每一个天帝级强者,不是那种一心只求大道的痴人,就是一方的霸主,大多数人都有名有姓,他们不相信叶三郎是那一个境界。
在他们看来,叶三郎绝对只是借助了外力罢了,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天帝级强者,至于他身上没有修为的存在,则极有可能是他借助了什么术法或者法宝隐瞒了真实的修为。至于他那日惊人的瞬移身法,则极有可能是他修炼了什么诡异的身法,据他们推测,叶三郎的修为顶天就天仙级高阶,根本就不足为惧。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样,口中悄悄的传音之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三人顿时换了个方向,都朝向了叶三郎的方向,做出了戒备的状态。
自从现出了身形后就一直静静站在那的叶三郎看到他们三人的这般动作,露出了一个冷笑,一切果然不出他所料。从事情发生变化后,他就首先让丽思寒以隐匿的状态先行一步去了天剑州,而他则在一旁隐匿了起来,而且他还惊人的发现,竟然还有人隐匿了身形跟着袁老头和高老道,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不过好在那人没有发现他,反而被尖耳灵猴揪了出来,就在他打算看一场好戏的时候,事情却急转直下,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那白灵上人有一把玄冰金铁炼制的小剑,更没想到稀有的材料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像玄铁小剑这般的重宝已经隐隐的有了灵性,自然就能察觉同类的存在。
他就这么被揪了出来,不过他也有几手准备,丝毫不惧他们,大不了解开灵魂力量就是了。
“叶三郎,看来你的运气实在不好啊,虽然看得出你在现世有着不小的名气,不过看起来你有些不大走运,撞到了老夫等人的手上,既然让你看到了炼晶,那么今天你得留在这了!”袁老头冷笑着说道。
不过叶三郎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恐怕今日留下来的,是尔等三位吧。”
说完,一股惊人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为了一种黑色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护罩,将众人都盖在了里面。
这般变化自然让袁老头三人大吃一惊,尤其是那白灵上人,则更是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火焰化为的阵法?高老道,白灵上人,我们三人快快联手破去这阵法,虽然看起来气势惊人,但是不过是区区火之元气构成的阵法,我们三人联手使用水属性的术法,破除这阵法必然是信手拈来!”袁老头一声喝道,虽然开始看到他们被阵法困住,有些慌乱,但他好歹也身经百战,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按着心中一般火焰阵法的记忆指出了这阵法破绽,以为破阵只不过是小事一件,就连高老道也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话语。
然而他们眼睛一转,竟然看到白灵上人张大了嘴巴,显然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
“白灵上人,你是怎么了?难道一个火之元气构成的阵法就吓到你了?”高老道问了一声。
“唉。”白灵上人闻言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们看来真得留在这了……那火焰,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我曾经见过离龙一族南明璃火的子火,简直能焚山蒸海,即使是子火,也能将妖皇级的妖兽轻而易举的炼化。这黑色的火焰,我只能从上面感受到比那南明璃火的子火更为恐怖的气息,若是单独论处的话,也许还不在南明璃火之下,恐怕是一种未知的天地异火吧。”
二人的脸,顿时就绿了,那简直比烂掉的茄子还精彩。;
天地异火,是的,他们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在他们这一位面之中,若要论什么术法或法宝的攻击力最高,或许很多人都能说个所以然来,但是,更多的人只会想到一种东西,那就是天地异火,这些由天地而生的火焰,各有各的特性,但是有一点是难以改变的,那就是它们的威力简直堪称逆天,可以说是此位面中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无数修真都梦想着拥有自己的异火,不过这也只是梦想罢了。实际上的情况就是,目前大多数存在于人界的异火都被掌握在各大势力的天帝级强者手中,还有一些被各大势力保管,暂时没有持有者,至于天界的三净火,就更不用想了。
因此,这三人打破头也想不到,叶三郎竟然手持一种未知的异火,而且其威力极其恐怖,难怪他面对他们三名金仙级强者还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所依仗。
不过,袁老头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也不能让人看扁了,随即心神一动,让某物开始行动。
叶三郎身处大阵中央,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那正变了色的三人,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青光破空而来,眼看就要将他洞穿。可是他却眉头都没眨一下,因为那青光就在距离他十丈
的时候,袁老头正面露喜色,以为就要将叶三郎斩杀在当场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就在这时,整个笼罩在他们头上的异火之罩中竟然射下了一道火丝,轻而易举的就将那道青光化去了,看得袁老头是目瞪口呆,他作为碧水蛟的主人,当然知道碧水蛟这全力放出的青碧斩的威力,谁承想竟然被一道不起眼的火丝所化去了。
而且事情似乎还没完,碧水蛟的这一动作似乎引起了大阵的运作,只见原本缓缓流动的火罩,此刻竟然开始运作得原来越快,随后从火罩中射出了无数火丝,一下子就洞穿了那悬浮在空中的碧水蛟,它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施展出自己的神通,就在一声惨叫中化为了灰烬。
袁老头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们本来还以为虽然异火强大,但是碰上能克制火的碧水蛟应该也只是势均力敌才对,谁承想这个大阵一个动作就将碧水蛟给灭杀了,连神通都还未施展半分。而且这只碧水蛟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收服的,现在可是妖王级高阶,将来说不定还能进阶到妖皇级,居然就这么被灭杀了,他怎么能不心痛。
高老道此刻的脸色十分不好,连忙拉过了袁老头和白灵上人说道:“二位兄台,我们不如将炼晶交给叶三郎,也许他心情好还会放过我们一条生路。不然我们三人在他这火之阵法之中,随时都能被化为灰烬,根本没办法反抗于他!”
袁老头点了点头,在碧水蛟被灭杀后,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完全烟消云散了,炼晶固然重要,但是那得是在保证小命的前提下,现在他们的命都悬在别人手里,他们哪来的心思还敢去打炼晶的主意。
顿时二人都望向白灵上人,现在炼晶可是在他的手里。
见此情景,白灵上人只能无奈的苦笑,他虽然一身神通都善于隐匿逃遁,甚至还备了好几种用于防御和逃遁的法宝,但是眼下根本不可能施展得出来,他已经大致的能估算出这个火之阵法的威力,恐怕就算他们是天帝级初阶的强者,也得陨落在这,只要有所动作,绝对会被当场灭杀,容不得半点迟疑。
于是,他从身上的空间戒指取出了一块拳头般大小的橙黄色晶石,再次留恋的看了一眼后,扔给了悬浮于大阵中央,面不改色的叶三郎。
叶三郎伸手接过炼晶,看也没看的就放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然后用带有一些玩味的眼神望向那三人。
袁老头三人顿时暗叫不好,这家伙竟然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要对他们下杀手了。他们以为叶三郎在百姓之中声名较好,说明他是个心慈手软之辈,谁知道他这么雷厉风行,丝毫不留一丝缝隙。
“叶三郎,我们把炼晶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袁老头厉声喝道。
“怎么样?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谁?还想让我饶过你们?”叶三郎冷笑着说道。“你们一个是嗜杀的魔道,一个是专门暗害人以夺宝的投机分子,还有一个……是专门掘人坟墓,用别人尸体炼制傀儡的家伙……我为何要放过你们?!”
这几人顿时真的有些怒了,没想到他们将炼晶送出,叶三郎竟然还是要他们的性命。
“二位!就算自降修为也要突破出去!”白灵上人喝道,他可不愿意就这么束手待毙。
随后他身上各种光芒闪烁,原来他当即取出了自己各种的防御法宝和符篆,打算强行突破出去,袁老头二人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取出了各种防御类的法宝,随后三道光芒破空而起,欲要冲破那火罩。
叶三郎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吐出了一个字:“灭。”
随后,那火罩竟然散了去,让那三人顿时吃了一惊,不过更多的却是狂喜,随后三道光芒冲天而起,就欲各自施展遁术逃窜,也就在这时,忽然从他们下方闪现出了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像是蛟类的蛟首,一口将他们给吞了下去。
袁老头和高老道二人还来不及反应,就整个人连带着元神和各种法宝化为了灰烬,根本连自爆都无法来得及做到。
就在叶三郎以为结束了的时候,空中竟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一个白色的光球竟然从虚无之炎化为的黑龙口中飞射而出,闪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咦?”这下,倒真的激起了他的好奇心。看来,那个白灵上人的身上,还真有不少宝贝啊,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脱出。不过,被虚无之炎烧过的人,就算使用防御型的至宝,恐怕也不会好过吧……;
天剑郡某州的天空,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飞快的划过天空,飞速的朝着天剑州的方向前进,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有一道黑光,正不紧不慢的缓缓跟着,划破天际。
前面的这白光自然就是前日从叶三郎手中侥幸得生的白灵上人,他当日从火之阵法脱困后,立刻就使用了一张极其罕见的风遁符篆,一下子就逃出了数千丈之外,虽然耗费了不少的修为,但是总算可以逃生了。
于是他隐匿了身形,变换了面容,来到较远距离的一座小城,进了里面一件旅社休息。
谁承想第二天叶三郎就上门来了,他打开门的那一霎那都差点魂飞天外,因为他在自己房中布下的几道禁制居然丝毫都没有反应,而且叶三郎的身上丝毫没有任何修为的存在,感觉起来宛如凡人一般,这让他措手不及,连掏出符篆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叶三郎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举动,说道:“不用逃了,我已经不想杀你了,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为了大道夺人宝物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本来只是顺手杀了那两个家伙,既然你已经成功脱身,我也就不杀你了。”
他当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连忙像其他人一般称呼叶三郎为“使君”,问道:“不知使君为何无故饶我一命,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所交代吧?”
叶三郎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那二人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不过你倒是没多大罪孽,因此我也懒得管你。但是接下来的天剑郡即将有大事发生,若是我还是只有手中这点力量,恐怕很不利。我看你不论是遁术还是隐匿都极为擅长,刚好适合当我在此神界中埋下的一支伏兵。”
白灵上人恍然大悟,叶三郎果然有所相求。
“就是不知这天剑郡将发生何种大事?连使君这般的神通也有所忌惮?”
“你们进入天剑郡后,若是对一般人或者下级的修真搜魂的话,恐怕得到的信息也不会太多,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天剑上人还没死,他用全门的人血祭之后发动了一个阵法,封印住了当年闯入天剑州的妖兽,而那妖兽极有可能是妖帝级别,而且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妖帝,不然天剑上人不会用这般的代价来封印它。现如今现世的势力纷纷都涌入了天剑郡,而且无一例外都在往天剑州集结,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与巩固阵法的天剑郡金仙级的强者发生冲突,在我看来,那妖兽挣脱封印也就是这数天的事,”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白灵上人心中极度骇然,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收集来的资料只知道天剑州因为什么事陷入了封印,在那里面便是天剑门的遗迹,也因此所有人都在往那赶去,谁知道那里面竟然封印了一只妖帝级别的妖兽!若是他早就知道,恐怕根本就不会进入这天剑郡,妖帝级别的妖兽是什么概念?同阶的情况下,妖兽能灭杀两个天帝级强者!他们这些人竟然还敢打天剑州的主意,这简直就是找死!
他心中已经有了退意,但是忽然想起叶三郎还掌握着他的生死,不由得轻叹了一声,问道:“若是搜魂得不到这些资料的话,不知道使君是如何知道这些秘闻的?”
“哈哈,不瞒你说,我也只是碰巧得知的,我进入天剑郡后,遇到了大光明宫和拜月教的两名弟子与本地一个名为三玄门的门派起了冲突,我与他们本来就势同水火,就顺手除去了,之后与三玄门的门主交谈时才得知的这些秘闻。”
白灵上人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是天注定啊……我们修真之人,哪个不是视凡人和低阶修真如草芥,又怎么会放下心来和他们交谈,一般人都是直接对人搜魂,哪里知道因为禁制的缘故却反而不能得到想要的资料。也只有使君这般的人,注定了要得到这信息吧……对了,既然袁老头和高老道二人被使君灭杀了,不知道他们的空间戒指……”
白灵上人问出这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作为修真界中的老油条,他当然知道袁老头和高老道二人身上有多少的好东西,尤其是袁老头,杀人无数,身上更是累计了惊人的财富。
叶三郎一听就知道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道:“我是第一次用异火布置这火之阵法,因此没有掌握力度,一下子他们连人带戒指都烧为灰烬了。
白灵上人先是一愣,空间类法宝因为其自身的特殊缘故,大多采用极其坚硬的材料来制作,因此很少有损坏的,故而大多数人斗法的时候可以将自己的神通完全放出来,不用怕战利品会被毁掉。但是他又一想,那二人当时看其法宝的灵光闪烁,他们所用的防御法宝应该也不弱,可是竟然挡都没挡一下就整个化为了灰烬,就算空间戒指再坚固,恐怕也已经化为了飞灰。自己若不是将白鳞盾转换了形态护住了周身,恐怕当下自己也葬送在了那阵法里,而且他刚刚风遁之后竟然发现白鳞盾竟然化掉了不少,若是不修复,恐怕此生再也无法使用。由此看来,那个由异火所构成的阵法,的确有些骇人。
忽然间他又想起了什么,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问问叶三郎:“使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三郎笑了笑,道:“但讲无妨。”
“若是其他人的话,恐怕早就对我下了禁制或者让我服下了什么药丸,不然根本不可能对我这样的人放心,不知使君为何不这么做?”
他当然不相信叶三郎是根本就没考虑过,他已经见识到了叶三郎的雷厉风行,当然不再相信他是个心慈手软之辈。
“原来是这事,其实跟本不用了,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虽然现在你恐怕不太相信,但是在我手下待得久了之后,你也许会明白为何我从来不给手下的人下禁制。”
白灵上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但是,他终究还是从心里涌上了一丝感动。
于是,在休息了一天之后,二人都即刻的朝着天剑州而去,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想来大部分的人都应该已经到了天剑州附近了,大战恐怕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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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三郎和白灵上人二人不紧不慢的朝着天剑州赶去的时候,天剑郡的经济、文化中心结云州此刻正处于风起云涌之中。
其实说起来,天剑郡原来的经济、文化中心自然是天剑州,但是自从天剑州陷入了封印之后,整个天剑郡便失去了主导者,有些陷入了混乱。这时,是由不少比较大型的宗派出面,才将局面稳定了下来。
之后,进过商议,大部分的宗派纷纷将宗门搬迁至了离天剑州最近的天剑郡第二大州结云州,一是为了将此州转化为天剑郡的中心,二是为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将各宗门的金仙级以上强者集合起来,巩固天剑州的封印。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了数百年,几乎都没有变动过,但是现今居然出了不小的麻烦。
首先就是数日前,某一宗派的长老发现,天剑门当初赐下的探测罗盘上居然多了数十来个光点,而且看样子恐怕都是修真者,修为都绝对不低,尤其是金仙级以上强者,似乎都有十来位。
这一下整个结云州的宗派都沸腾了起来,天剑州有多少修真,他们可是掌握得一清二楚,金仙乃至天仙级的强者数量他们可都是了如指掌,不可能从哪蹦出这么多陌生的修真。就算真有什么人在不知名的地方隐修时突破了金仙级,但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多,天剑郡灵气的稀薄他们可都一清二楚,虽然寿命延长了不少,但是想要进阶却是千难万难,数百年来就没有人突破至金仙级过。
也就是说,恐怕有什么隐秘的通道被现世的人发现了,正是他们从那通道进入了天剑郡,换句话说,也就是此刻有一条空间通道,可直接通往现世!
当下天剑郡修真就分为了两种人,一种深知被困在天剑州内那只妖帝的可怕,铁了心要将宗派搬迁回现世,另外一种则是认为即使所有人搬迁出天剑郡,但是那封印若是没有人定期输入灵力稳固的话,迟早有一天要破碎掉,那时那只妖帝一旦破禁而出,肆掠现世也是迟早的事。但是在前一种人看来,即使是封印破碎掉,但是现世之中这么多的天帝级高手,拦下它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就在这两帮人炒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现世中的修真却忽然大举的进入结云州了,结云州数座大城居然都被他们轻而易举的占据。这时他们才得知,竟然是现世中的五大势力同时派人进入了这天剑郡,而且除了他们这座长老会所在的辽远城外,五座大城竟然分别被他们占据了一座。
此刻这些天剑郡的本地修真有些傻眼了,他们数百年前就是从现世搬迁进来的,虽然年轻一辈对现世之事不太了解,但是他们这些金仙级的老怪可是从现世过来的,对于五大势力实在清楚不已。那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力量,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这边论强者数量恐怕是对方的数倍,但是那些势力的手段他们可是很清楚的,一旦对方使用什么至宝,恐怕他们这边很快就会被打压。
而且最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些现世的修真们虽然占据了结云州的五大城,但是却丝毫没有同他们交涉的意图,也就是说那些家伙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虽然有些恼怒,但是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惶恐,因为他们已经隐隐的猜到了那些势力的决定,多半就与天剑门有关,说不定他们还会破坏这封印,只是为了进入天剑州去。
……
就在天剑郡的本地修正们正担惊受怕的时候,理他们没有多远的甘远城的一座雄伟建筑的大厅里,却坐着十来名气息极强的修真,他们自然不是本地修真,正是由外界而来的一干金仙级强者。
在他们之中,自然以五大势力为首,此刻这五大势力的领头人正端坐于上席,大厅里一片寂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周通在端坐了片刻后却有些坐不住了,便朝着他对面的一位看起来宛如仙人一般的青年开口问道:“杜公子,你真的确定还有一名现世中的金仙级强者朝着这边而来吗?”
那杜公子听了此言自然有些不快,冷冷说道:“难道周长老在质疑我们三仙山的至宝天星盘的真实性吗?”
“这倒不是。”周通连忙打了个哈哈,三仙山至宝天星盘的声名,他当然知道,这可是三仙山的镇派之宝,其作用十分简单,只是探测方圆万里之内的修真者以及强度。可别小看这个功能,他的逆天之处就在于,无论你是使用了什么隐匿的术法,还是有着什么能掩饰修为的法宝,统统都会显现在这法宝之上,几乎没有例外。这至宝本来是三仙山用来监视宗门的,却居然被带到了这里,足以见得三仙山在这次的天剑门之行上的重视。
他们提到的那名金仙级强者,自然就是正在赶来的白灵上人了,本来这些家伙聚到一起都已经打算有所行动的,杜凯却忽然发现还有一名现世的金仙正在朝这边赶来,于是索性就告诉了大家,让大家再等上一等。毕竟他们接下来所谋大事实在事关重大,能多一名金仙级的助力,无论对谁都有着不小的好处。
不过让杜凯感到奇怪并且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这几日他天天观察着天星盘,这附近的修真者他早已了如执掌,但是他不理解的就是,从前两日起,就有不少不属于他们五大势力的天仙级强者,并没有靠近天剑州,相反,却开始一个州一个州的绕起了路来,而且看起来颇为训练有素,他敢肯定,这绝不是他已知的任何势力。
他只能隐隐的猜测,这因该就是叶三郎的那数十名天仙级手下,只不过在这关键的时期,叶三郎的这帮手下到底在做什么,他感到十分好奇。;
而就在片刻之前,叶三郎的神识猛的察觉到了什么,让他顿了一顿,这自然就让飞在他前面的白灵上人所察觉了,连忙问道:“使君,发生了何事?”
在他看来,这位叶使君的神通,就算不是天帝级,恐怕也与天帝级相差不多,他这么一顿,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叶三郎点了点头,有些纳闷的说道:“刚才我的神识忽然发现,有一种隐秘的力量扫过了我们,看起来应该是什么至宝级别的探测法宝,它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要稍微比我多上一点,应该是有谁正在探测整个天剑郡之内的强者,重点应该是像你这般的金仙级。”
“至宝级别的探测法宝?!”白灵上人惊呼,见多识广的他立刻就想起了一物:“难道就是三仙山的镇派之宝天星盘?看来此次天剑门事件,各大势力都挺重视啊……不过区区的一个准一流势力的神界,为何会这般重视?”白灵上人不解的喃喃道。
就在这时,叶三郎的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素天星会在霜炎渡劫的时候出手相助,为什么,为什么霜炎渡劫时会有九天玄雷的出现,为什么,素天星会对霜炎产生兴趣,甚至在进入天剑郡时要求两人同组?还有,素天星好像知道天剑郡的很多事,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甚至作为准一流势力,天星宫的人也没有任何动作,仅仅只有这么一位司星侍女出现……她到底,有什么图谋?
这个天剑门,恐怕有什么东西……让所有的一流势力所垂涎……叶三郎在心中想到。
“不过说起来,使君,既然三仙山已经发现了我的行踪,接下啦我该怎么做?”
“我想,他们恐怕在等你吧,既然他们图谋天剑门的东西,那么就必然要破坏天剑州的封印,这样才能进入其中。但是本地的修真自然不可能同意让他们这样做,毕竟那里面可封印着一只妖帝呢,迟早双方是要打上一场的,但是怎么想我们现世进入天剑郡的金仙级强者并不算太多,而且相当分散,他们恐怕在集结人手,准备同本地修真打上一场,之后再集中力量破坏封印。”
“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天剑州内封印了一只妖帝吗?”白灵上人脸色大变。
“不,恐怕恰恰相反。”叶三郎摇了摇头,道:“既然连我都能得到这消息,虽然一般的修真说不准不知道,但是那些一流势力绝对是掌握了这一消息的,而且……在明知天剑州封印了一只妖帝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要有破解封印进入其中的念头,也就是说,在这天剑州中,有什么东西,吸引力能超越一只妖帝所带来的威胁……而且据我推测,此番他们各势力决然不是只有金仙级强者带队,肯定有天帝级强者隐匿了气息潜伏在弟子之中,对于天剑州内的东西,你知道什么吗?”
白灵上人闭着眼思索了片刻,忽然猛的张开了眼,难以置信的喃喃道:“难道说……难道说那个传说是真的?”
“传说?什么传说?”
“使君恐怕不知,当年这件事可是闹得相当大,只不过经过数百年的时间,隐隐有不少人都不知道了而已。当年曾经有一处上古遗迹出世,有不少人都进去了其中,纵然因为各种禁制和古兽而陨落了不少,但是,生还的人无不都得到了天大般的好处。不知何种原因,天帝级强者都无法进入其中,但是金仙级强者进去其中却没什么阻碍,天剑上人当时可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存在,并且修炼了一身的大神通,即使是在初阶的时候便能力敌高阶的强者,何况他那时是高阶巅峰,于是遗迹里最重要的一件宝物被他所得。”
“等等,他得了什么宝物先不说,他在金仙级初阶就能力敌高阶的强者,为何他进阶至了天帝级,却要血祭整个宗派才能封印一只妖帝?!”叶三郎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照使君这么推测,那只妖帝恐怕不太简单。不过,说到他当初得到的宝物,其实准确说来不是实体的物品。”
“不是实体?难道是修为或者其他什么虚的东西?”
“不,其实是一处通往仙界的空间裂缝的坐标。”
叶三郎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惊骇欲绝,仙界,那是什么地方?光是下界就有无数之多,自己所在的这一界不过是那万千下界的其中之一罢了。自古以来,飞升仙界最低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超越天帝级,达到其上的境界。只不过,现在这一界恐怕已经数万年没有出现过飞升之人了。
当他得知居然有能通往仙界的空间裂缝的坐标,怎么能不让他惊讶。
“我们这一界怎么可能存在这种东西?是不是搞错了?”他心中其实自然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灵魂的记忆里,前世的他,恐怕绝对达到了可以飞升的境界,可是却对此丝毫不知。而这边东方修真界里,飞升更是梦一般的传说,已经很久没有人做到了。
“这么大的事,自然不能搞错了,那个上古遗迹据说是一名仙界被仇家追杀的修真强行破开空间来到我们这一界时留下的,因此留有当初来到这一界的空间裂缝坐标应该不虚。”
“那么重要的东西,为何那些天帝级强者不去打它的主意?”
“使君有所不知,当时天剑门势力正处于顶峰时期,光金仙级强者也有十来位,更何况天剑上人的神通不在天帝级强者之下,因此当时虽然有人有这心思,但是得不到其他的人的响应,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眼下天剑门的遗迹再现,他们怎么能不打这东西的主意,按使君这么推测,恐怕这几大势力的一些寿元将近的天帝级强者,一定混在了这些人里面。而且,天剑上人此刻也在那封印之中,因此他们进入天剑郡恐怕也无人知晓。”
叶三郎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能通往仙界的空间裂缝坐标,如果没有修炼至天帝级的顶峰,进入空间裂缝也多半是要陨落的,但是,他一定要得到。;
思索了一下,叶三郎便有了自己的定计。
“这样,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你,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估计也是在等你过去。他们应该在集结金仙级的人手来对抗本地的修真,同时还想破坏封印。你就暂且潜伏在他们之中,我有任何行动会悄悄的通知你,来,这个你藏在耳朵里,如有需要,我随时能悄悄传音给你。”
他抛出了一个袖珍的海螺,扔给了白灵上人,看样子正是当初他给王天霸和谢晓庆的那种样式的海螺,不过更加袖珍,可以藏在耳朵里,一般用于传音,只要不是超出了万里的范围,一般没有联络不上的可能。
只不过刚才那至宝级的探测法宝让他有些担忧,不过似乎对方并没有在意他这么一个凡人,也就转眼就忘了。
于是,二人在协商之后,白灵上人加快了御空的速度,直朝感应到的那个方向而去。
叶三郎反而取消了御空符的作用,降落到了地面,不紧不慢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赶去。因为事先在丽思寒的身上种下了标记,因此他现在得赶去接应丽思寒才是,不然在这天剑郡内人生地不熟的,碰上了什么危险,那就不好了。
不过让他面容有些生出寒意的是,进入天剑郡之前,他也在霜炎的身上种下了标记,但是此刻却丝毫感应不到。他可不信是自己的神识不够强或者霜炎已经到了万里之外,整个天剑郡有没有万里都是一回事。
肯定是素天星有什么图谋,甚至掩盖了他种下的标记……
……
也就在现世修真续集力量,大部分人都在赶往天剑州或附近州郡的时候,远在天剑郡一处隐秘的无人山谷,一男一女正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男的看起来长相俊朗,而且若是细细一探查,却能发现他竟然具有上仙级初阶的修为;而在他身后缓缓前行的女子,虽然用了轻纱遮掩了自己的面容,但是依然可以从那赛雪的肌肤和脸型推断这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
而且,若是普通人用神识扫过这名女子,多半会把她当成一介凡人罢了,但是,若是他们知道这女子是一名天仙级高阶巅峰的存在,恐怕立刻就会目瞪口呆了。
这二人正是自从进入了天剑郡后就失去了踪迹的霜炎与素天星,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居然让一直对叶三郎忠心耿耿的霜炎自愿的由她遮蔽了叶三郎所种下的印记,然后随她来到了这了无人烟的地方。
“素姑娘,你当初说的是真的吧?”霜炎听了下来,回头问素天星道。
虽然看不出素天星的表情,但是她肯定有些不奈烦了,气冲冲的说道:“你都问了我三遍了!是不是你遮住了你们使君的印记,让你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霜炎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连忙说道:“不是,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他们还真的是达成了一种协定,而且若是外人知道这份协定的内容,恐怕不会相信自己所知道的。在进入天剑郡之前,素天星就与霜炎站在一起,正是她悄悄的传话才让霜炎下定了决定跟她走。
素天星竟然告诉他,他们天星宫一直有数种外界根本不知道的秘术,尤其是其中一种双修秘术更是骇人听闻,这秘术需要一名修炼了天星宫主要功法天星诀的处子之女与一名身兼两种本源元气的处子,在一处星空之力极其浓郁的地方行那夫妻之事,同时施展这种秘术,便能双双踏入金仙级高阶巅峰。
听到这话,霜炎不禁有些愣了愣,他哪里听说过这般无稽之谈一般的秘术,竟能让人凭空跳过一级直接到达金仙级高阶巅峰!要知道现世之中,无数老怪或许究其一生,也无法到达那高阶的境界,更别说几乎半只脚踏入了天帝级的高阶巅峰了。而且他也忽然明白,为何素天星与他素昧平生,为何会在九天玄雷之下救下自己,更是提出了与他们一行前往袁州的要求,如此看来,她便是早有预谋。
素天星告诉他,当年天剑郡尚未关闭之前,还是与现世偶尔有链接的,作为同属准一流势力,当初天星宫与天剑门的关系也不错,偶尔也有弟子会前去天剑郡办事,也就在有一次,一名长老竟然在天剑郡内发现了一块打破了空间障壁坠入天剑郡的陨石,其中蕴含了无数浓郁的星空之力,极其适合天星宫的人在其中修行。然而就在他回到天星宫禀明此事后,天剑郡就忽然失去了与现世之间的联系,再也无人能进入那天剑上人的神界,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数日前,当霜炎飞升成为修真者的时候,一直有所留意这方面之人的素天星自然就发现了霜炎身具冰火两种本源元气,不禁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些踌躇。以她的身份,这天下间的追求者何止千千万,而且其中并不乏像拜月教的苗青雷这般的年轻金仙级强者。她是否真的要委身于这刚刚飞升的低阶修真?那双修秘术也仅仅只是一位天星宫当年的大神通的前辈所创,因为条件苛刻,多年来一直无人使用,多数人也都将它忘却。万一到时候这秘术并没有丝毫作用,那么她岂不是亏大了。
可是再一想,霜炎既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持有两种本源元气的异类,那么日后的成就恐怕决然不低,而且看其相貌人品也还能令人满意。最重要的是,她百年之内能否突破至金仙级都说不准,这种东西谁也没有一个大概,在进级后的每一阶的提升更是千难万难。既然如今有能施放这个秘术的条件,那么为何不尝试一下,一旦成功,便是能诞生两名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强者。而且,虽然霜炎对叶三郎忠心耿耿,但是她对于自己的魅力也十分有信心,她相信,像霜炎这般单纯的人,只要行了那事之后,就一定会对她负责,到时候她让霜炎加入天星宫,岂不是就白白增加了两名金仙高阶巅峰的强者?这份**,不可谓之不大。
不仅仅对于素天星,对于霜炎来说,这同样是一个巨大的**。他虽然对于叶三郎忠心耿耿,但是却因为自己修为太低,一直帮不上什么忙,对于自己十分灰心。如今素天星竟然告诉了他这么一个捷径,他怎么能不为之心动。他甚至想看看当自己修为已经是金仙级高阶巅峰时,站到叶三郎面前,那时他会是多么的惊讶。也因此他才能同意与素天星前往那陨石的所在,对于叶三郎大神通,他可是极有信心的,他可不信这么一个神界能对叶三郎产生什么威胁。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难题,便是那夫妻之礼了……
虽然说二人从前根本不认识,但是一提到要行夫妻之礼的事二人立刻就闭口不谈了。素天星是什么身份?江南首屈一指的大派天星宫的司星圣女,天星宫明面上的掌权人。整个江南的修真界中,她的追求者简直堪称无数,并且其中不乏金仙级别的青年才俊。
而她本身也心高气傲,根本看不上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这也导致她在众人眼里一直是一个冰美人的形象。
比如拜月教的苗青雷,便是她的众多追求者之一,他本是拜月教左护法的得意弟子,年纪轻轻便进入了金仙级,可以说是少有的修真界奇才,本身汇聚了一身的荣耀。百多年前,素天星被送入拜月教做质子的时候,那时刚刚进阶天仙级的苗青雷就迷上了素天星,虽然那时素天星不过是个连上仙级都没有的少女,但是却从来没有给苗青雷好脸色看。
这让极度受宠的苗青雷心里十分郁闷,同时也逐渐产生了一种隐隐的征服**,既然素天星不愿意答应他,那么他就要变得更优秀,直到素天星愿意拜倒在他的脚下。那之后他发奋修炼,独自离开了拜月教一段时间,更是去了好几处险地,也有了不小的机缘,这才在如此年轻的年纪修炼到了金仙级,这是他值得骄傲的一点。
然而就在他回到拜月教后,以为能从此就让素天星折服的时候,他却得知素天星早在多年前就由天星上人与拜月教大祭司交涉后赎了回去,这时的她也有了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修为,若是论一身的神通再加上两大派圣女掌握术法的结合,恐怕斗法起来与他也能拼个不分上下。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连续多次派人前去天星宫提亲,可是连续被拒多次后,他才得知,素天星这数年来根本就不经常回天星宫,一直隐匿在江湖之中。也就在他也打算前往寻找的时候,发生了天剑门遗迹出世的情况,教主和祭司大人对此十分重视。说到这,叶三郎倒是猜得没错,能通往仙界的空间裂缝坐标这种事,那些天帝级的老怪怎么可能不重视?拜月教的教主冥河和祭司若羽,分别悄悄的派了一具化身,隐瞒了修为混入了拜月教的弟子之中,不说他们,恐怕其他四大势力也应该差不多,这一次的天剑门之行,恐怕并没有明面上的这么简单。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他的不幸还是什么,苗青雷本来一直到了空间通道前都相安无事,却在叶三郎出现之后,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素天星的气息,这让他大感好奇,而且那气息恐怕还不是那么的稀薄,也就是说叶三郎与素天星起码是有什么联系在其中的,再一联系近日叶三郎在江南的名声,说起来倒也不是不可能之处。这让他顿时十分恼火,他为了素天星为之奋斗了近百年,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和地位,却仍然不能被素天星正视一眼,而眼前那个不起眼的看似凡人的小子,却曾经与素天星十分亲密,他顿时就没有给叶三郎好脸色看。
这也正式埋下了叶三郎与拜月教的伏笔,原本大光明宫与拜月教关系交好,大光明宫一心想铲除叶三郎,拜月教自然也不会和他交好,故而这两大势力他暂且都视为敌人。另外,崂山虽然一直都保持着中立,但是叶三郎却无法对它产生什么好印象,因为丽思寒的缘故,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天剑郡内将周通灭杀,这会埋下他与崂山之间不小的矛盾。再加上拜月教和大光明宫,可以说,此刻在天剑郡内,叶三郎的敌人着实不少。
本来,这只是看起来普通的一次遗迹争夺,但是却不经意间得知了空间裂缝坐标的事,使他开始意识到这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五大势力恐怕都有天帝级强者隐藏在弟子之中,如果他还是打算将三大派的弟子全都灭杀,恐怕事情也没那么简单了,因此当下他只能考虑如何隐秘一点的除去周通,其他的却是不能再考虑了。
……
也就在素天星二人朝着那陨石而去,白灵上人即将进入结云州的时候,远在天剑州那巨大的封印阵法附近的一座小山上,居然有一座明晃晃宫殿正隐秘的悬浮在空中,若是金仙级以下的强者,若是不用专门的神目术法扫视的话,恐怕根本就发现不了这座宫殿。
在这座宫殿之中的某个隐秘的厅室,此刻正坐着九个身影,他们看起来都十分普通,常人根本不能从他们身上发觉什么。但若是金仙级的强者认真的扫视,恐怕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九人,竟然都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强者!在外界平日里都难得一见的家伙们,此刻竟然一下子就汇聚了九位,看来是要有什么事发生了。
此刻他们似乎正谈论着什么,看起来颇为不高兴。
一位看起来气质非凡的宫装女子说道:“看样子,进入了天剑州的天帝级强者,恐怕就是我们九位了,也不知道天地开创之初是谁规定的,一般的天帝级强者,在没有得到神界主人的同意下,根本不能进入其他人的神界,否则会受到空间之力的排斥。天剑上人如今那副模样,我们也只能派遣化身或者附身傀儡,还有人暂时降低的修为,才得以进入这天剑郡内。如今看来,人似乎都已经到齐了。”
另一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接过了她的话语,继续说道:“各位在现世之中也都不是无名之辈了,既然来到了天妙仙子的玄天殿,恐怕也都做好了与我等联手的准备。我也话不多说,各位虽然此刻都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化身或傀儡,但是一身神通恐怕也不下于一般的天帝级初阶,恐怕都已经知道了有关天剑州封印和其中那只妖帝的存在。”
一名看起来宛如枯骨的道装老头点了点头,道:“不错,而且那只妖帝,恐怕绝不简单,当年天剑上人还是金仙级时,就敢对抗天帝级强者,进阶天帝之后,如果不是因为害怕那空间裂缝的坐标引火上身,恐怕也不会做出将宗派迁入神界的愚蠢举动。这一点姑且不论,当年他竟然血祭了整个宗门发动这个封印,而且这可是他的神界,若是斗法,他的修为起码能陡增五成以上,即使是这样他也只能堪堪封印住这只妖帝,还要靠这神界之中的金仙级修真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巩固封印,足以说明这只妖帝绝对不简单。”
一名白色长衣的中年男子露出了忌惮的神色,赞同的说道:“也就是说,这只妖帝,恐怕已经达到了高阶,甚至是高阶巅峰!”
原先那名工装女子又接回了话头,认真说道:“不错,如今我们各自的门人弟子正集合金仙级的存在,准备一举打垮那些本地的金仙级修真。到时候,他们耗费力气破除封印之后,那只妖帝便要我们来对付了,否则天剑上人陨落,或者他自毁那坐标,我们在座等人再也没有能飞升仙界的可能。那妖帝虽然堪称恐怖,但是我等也不是普通人,一身的法宝神通若是联合起来恐怕也是能够将其击退的,在加上各位所掌握的几种大阵,击杀它也不是不可能。实在不行,就由几名道友将其缠住,我们选出数人,前去找天剑上人讨要坐标,在将这妖帝引入现世,由诸多天帝级强者一起联手,将其灭杀,他们恐怕也很乐意这样做,要知道到了这种境界,这些妖兽可一身都是宝,他们应该也不会拒绝。”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觉另外一名看似阴冷的黑袍男子似乎没有在听她说话,不禁有些微怒的问道:“郭教王,难道妾身这番话不值得入教王的耳吗?”
这下子那黑袍男子才醒悟过来,讪笑着回道:“在下刚才在思索一事,让仙子见笑了,还望仙子不要记恨才是。”
天妙这才转怒为笑,其实不只是他,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有些忌惮这家伙,这家伙进阶天帝级高阶已经数年,一身神通更是不在在座的各位之下,又生性残暴,使得修真界中无人不是对他惧怕不已。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持有一种从上古时就传承下来的天地异火,更是让众人不敢轻易的去招惹他。
而他分心的缘故,则是不久之前他通过一种隐秘的联系,竟然发现这个天剑郡内有人正在使用另外一种天地异火,这使得他大为惊异。要知道天地异火何其难寻,就算是人界之中持有者也不过一二,几乎都可以说人界几乎没有天地异火,他若不是大光明宫的教王,也根本不可能持有这异火,然而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神界,竟然发现了其他异火的踪迹?
更让他忌惮的是,他所持有的这“红莲圣火”居然对那不知名的异火产生了畏惧的心理,要知道这可是从波斯的拜火教总坛里盗出的至高圣火啊!这让他已经有了等这次会面一结束就去那片区域查探一二的打算。
当白灵上人与叶三郎分别不过几个时辰后,他便看到了映入眼帘中的那座甘远城,不过如今的甘远城与各大现世势力占据之前有着很大的区别。
别的不说,光是笼罩了整座城池的那护城大阵,就不是一般的宗派能拿得出手的手笔,也让他确信了现世中的大势力几乎都云集在了这结云城的结论,否则单单是哪一个宗派占据了这城的话,也不会舍得这般的大手笔。
当他接近城池和大阵后,老远便有两个金甲的卫士朝这边飞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当他用神念扫过这二人时,却有些吃惊的发现,这二人竟然都有天仙级高阶的修为,不过让他吃惊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二人竟然都是附身傀儡!这般高阶的附身傀儡,恐怕天下也没有几个宗派拥有。
“这位前辈,可是现世的散修金仙?”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可以听的出声音很生硬,看样子他刚刚接手这具傀儡也没多久。
“老夫便是,你们是何派弟子?现在这结云城是何派占据?竟然能开启这般强的护城大阵。”白灵上人禀明了身份后疑惑的问道。
“原来是白灵前辈,我们现世中的五大宗派现在已经结盟,称为现世盟,同时还吸纳了不少散修人员,大家现在都在议事厅商议攻打本地修真的事,看样子您恐怕是最晚一个到的。”
白灵上人撇了撇嘴,如果不是为了那块炼晶,他恐怕早就到了这附近了……不过,他这时忽然回想起来,叶三郎的身上并不只有袁老头当初发现的那块炼晶,似乎还有一块更大,年份更久的寒冰金铁,这家伙的身家,也许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这时,那两名金卫便打开了阵法的禁制,其中一人对他说道:“前辈,禁制已经打开了,就由我带您去议事厅吧。”
白灵点了点头,便跟在了这名金卫的后面,直接御空而行了一段距离后,在一处大厅外降了下来。
“前辈,众位前辈都在你们,我还有哨位在身,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他便御空而去。
白灵踌躇了片刻,感应到了大厅里扫射出来的众多强大神念,轻叹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前脚刚踏进门,便立刻使用了他的一件能反射神念的法宝,将那些探测他的神念纷纷反射了开来,这让有些轻看他金仙级初阶修为的家伙有些意外。
这时他才腾出空来打量这个厅堂里的人,果不其然,五名现世盟的金仙坐在首位,其他的纷纷都是一些散修,有不少他还能叫出名字。
杜凯见他走了进来,这才笑了笑:“原来是白灵上人,你的大名杜某可是听闻已久了,看样子你便是这最后一名道友,那么接下来我们便开始商议那件大事吧。白灵先生你先坐下吧,在场诸位你应该大多都认识,杜某就不一一介绍了。”
白灵点了点头,道:“听杜公子的口气,你们现世盟纠集了这么多金仙级的高手,是有一件大事要图谋?”
“不错,这件事十分重要,在场的诸位道友如果能协同我等,到时候必然皆有所收获。”
一名看起来十分苍老的褐袍老者捻了捻胡须,忽然开口问道:“不知杜公子所说的大事,是否就与天剑门有关?”
“不错,枯心大师所问甚是,我等的图谋正是那天剑门的遗迹。众所周知,天剑门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与天剑郡失去了联系,虽然可以确定天剑上人还活着,但是他的门人弟子绝对已经全都陨落。当下我们若是想要进入天剑州,恐怕首先就得应付那些本地的金仙级修真,据我们所知,在我们门下弟子占据了无座城池后,他们那些金仙级的老怪纷纷聚集到了距离天剑州最近的辽远城,他们必定不会让我等进入天剑州,因为我们集合诸位道友的首要目的,便是要打垮这些本地修真。”
然而枯心上人却摇了摇头,看了看其他人那疑惑的目光,缓缓说道:“诸位现世盟的金仙,恐怕还没有告诉在场的众位,那天剑州内,其实是封印了一只高阶的妖帝吧!”
“什么?!”
“居然有这种事!”
当下便有数人惊叫着豁然站起,妖帝!甚至是高阶的妖帝!那根本不是此界中的人所能抗衡的力量,别说是他们这堆金仙,恐怕就是一群天帝级修真,也不一定能是它的对手。当下就有不少人吓了一跳,顿时向代表了五大势力的五味金仙看去。
那五人顿时脸色变得很不好,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当下就点破了这一件事,让他们不得不改变一下计划。
崂山的周通站了起来,连忙说道:“诸位不要惊慌,这件事没有告诉诸位其实也是怕诸位担心才是……”
话还没说完,便有人怒吼道:“明明知道有一只妖帝,却还要我们去送死,你们这些家伙安得什么好心?!”他们的语气顿时变得不妙了起来,似乎看样子随时可能与他们打起来。
那五人心中无奈,虽然有些怨恨枯心老人,但是却不敢直接责怪他,那可是一名金仙级高阶的老怪,可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于是周通连忙继续圆场:“诸位误会了,这只妖帝,其实早就已经有人准备对付,我等金仙级修真所要做的,不过是将那些拦路的本地修真清除罢了。”
枯心老人那干瘪的眼镜顿时亮了一亮,缓缓的说道:“莫非……你们门中的天帝级修真,此次都已经聚集在附近?随时都准备对付那妖帝?”
他已经想起了一些当初有关天剑上人的传闻,只不过那东西距离他太过遥远,他连天帝级的坎都不一定能跨过去,也就没太把那东西放在心中。可是,现世中的那些老怪物怎么可能不将此事放在心上?那可是能通往神界的空间裂缝的坐标!
周通有些愕然,没想到这枯心老人竟然直接就猜到了此事,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就在白灵上人与杜凯等现世盟金仙商议对抗本地修真之事的时候,叶三郎这边却有了小小的异变。
此刻他正在一座小城池的客栈房间里,看着眼前一只机灵古怪的猴子在活蹦乱跳。
这只猴子正是之前袁老头二人陨落在他所布下的虚无之炎构成的大阵里时,却奇迹般生还的尖耳灵猴,在那种堪称恐怖的大阵之中它竟然还能存活,这实在让人有些不解。等到他撤了大阵飞近了观察时,才发觉这个家伙竟然早就已经透支了它的修为发出了一种特殊的屏障,使得它才没有受到那大阵的伤害,不过这对它造成的伤害也不小,使得它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不过这倒也引起了叶三郎的兴趣,能在虚无之炎之下存活的生灵,倒也不是没有,只能说是及其罕见,而且恐怕成长起来后无一不是极强的存在。
只是当时白灵上人逃遁在即,他暂时抽不出空去观察这尖耳灵猴,只能暂时将他那空间戒指中划出了一个区域来,并且注入了不少的生命之力,这才将那尖耳灵猴整个带着那护罩扔进了里面去。随后,他原地休息了片刻,等到体内流失的元气恢复后,便通过虚无之炎留下的那一丝印记找上了白灵上人的门去。
就在他和白灵上人分开之后,神念却忽然一动,因为他顿时发现那只尖耳灵猴竟然联系了他的神念一下,说是愿意做他的灵宠,这可让他有些意外,这时他才知道这只尖耳灵猴其实并不是袁老头的灵宠,而是因为当初袁老头答应它定期供应给它灵兽丸,这才愿意跟着袁老头的,而且在这期间因为凡界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能入它法眼的珍稀材料,因此在现世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帮袁老头探查过什么矿石,就连那块炼晶也是它实在抵不住**才告诉袁老头的。它说这段时间在叶三郎的空间戒指里时,隐隐能察觉到叶三郎的身上隐藏着暗之元气的气息,对于它来说这种东西可是比灵兽丸还要大补的东西,因此希望可以跟在叶三郎的身边,对他有所帮助。而且它很明确的告诉了叶三郎,它们这一族,本身的实力一般顶天也就只能达到妖王级,但是若是有一些天地间难觅的大补之物的话,说不定也能进阶到妖皇级别,那时就会凭空继承族群内一些上古时流传下来的秘术,绝非一般的妖皇所能比拟,也许将来也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只不过,现在这只小猴也才不过堪堪的妖兽级别,一点都不起眼,也因此一般人只知道这类猴能探查稀有材料,却不知道若是成长起来,它们也是不可小觑的妖兽。
叶三郎思量了片刻,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毕竟只要这天地间还有元气,他便能轻易的将其转化为暗之元气,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用来驯养这么一只将来潜力非凡的小猴,倒也的确划得来。
只不过,在他将这猴子收下后的第二日,他刚刚在一座表面上是被崂山的人马所占据的城池里,通过当初分开时自己种下的标记找到了丽思寒,夫妻二人还顾不上亲热,那尖耳灵猴便急促的找上了他,使得他不得不暂时到了其他房间去。
此刻,他在脑海里听完了灵猴那看似急促的诉说,但是却没有吃惊多少,毕竟一块极大的陨石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陨石怎么提炼,怎么炼器,他压根就一点也不清楚;陨石里所含的星辰之力,对于他来说也根本就是毫无用处,也就只能对素天星那般的人有着巨大的作用……等等?想到这,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
这附近竟然有一块天外而来的陨石,其中包含了极其浓郁的星辰之力,这是尖耳灵猴所告诉他的,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隐隐的感觉,素天星与霜炎的消失,应该就与这陨石有关。不过,他到底去不去看看?说不准,这也许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俩,他心里想到。
越是接近天剑州,他越能隐隐的觉察到里面封印了什么东西,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即使是他已经堪比天帝级高阶巅峰的灵魂之力,也觉得有些忌惮,也就让他更加的确定了天剑州内封印的那只妖帝,恐怕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他甚至隐隐的觉察到了那家伙身上的一丝破坏之力,这更是让他有些不可理解,别说是破坏之力,这一个区区的下界,恐怕连对空间和时间之力有所涉及的人也没有几个,更何况那更为虚无缥缈的破坏之力?那即使是仙界都极为稀罕的力量……不,亦或者,这只妖帝根本就不是此界之物?
……
天剑州内,一处极为陡峭的山峰上,竟然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金色宝塔,塔身散发出微微的金光,若是走近了一看,还能发觉那宝塔竟然是由无数的剑影所构成!更为耀眼的是,从塔尖上有着八道巨大的手腕般粗的光柱,横贯着整个天剑州,分别连接着天剑州封印的八个节点。
塔顶的某一处,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脸色却有些憔悴的金袍老者正席地而坐,闭着眼睛,似乎没有知觉一般。而在他的对面,竟然凭空悬浮着一个由剑气所构成的金色笼子,笼子不过人的头颅般大小,不过让人吃惊的不是这个笼子,而是笼子中的生物。
那是一头漆黑的生物,长着一颗看起来狰狞无比的蛟首,但是却有着和人一般的身躯,看起来着实怪异。若是高阶的修真者见了,恐怕便会大惊失色,因为这赫然就代表着这家伙的身份——妖帝,一名已经能化形的妖帝,不过其头颅还未能化为人形,便能看出这家伙应该是才刚刚踏入妖帝的级别没有多久,应该也就数百年的时间。不过妖帝级初阶的修真,若是真与人族的天帝级强者斗法起来,借助着强大的肉身和各种天赋秘法,妖族往往都能占不少的优势。
此刻这只同样闭着眼睛,拳头般大小的生物,却缓缓的睁开了眼,有些迷茫的喃喃道:“那是什么人?竟然在接近这个封印,他的身上居然隐藏了极其恐怖的暗之元气?不……好像也有破坏之力的气息……还是最为精纯的破坏之力……这应该不是哪位魔皇的气息,魔皇的破坏之力根本没这么精纯……难道是哪位魔君大人的化身降临在这小小的神界?他陷入了迷茫之中。;
结云州,辽远城,此刻这座结云州第一大城正处于战备的状态,城墙之上沾满了身穿盔甲的甲士,在这些甲士身后,还穿插着一些看起来衣着或得体,或奇异的人群,这些人看起来气质非凡,并且眼光中透露出对这些甲士的不屑。
这些人自然便是由各自的宗派所召集,从天剑郡各处集结而来的下级修真们,从上仙级初阶到高阶各不等,还有不少是尚未度那小天劫到达上仙级别的初级修真者。他们这些人数虽然较之甲士非常少,但是若要真论起战斗力来,恐怕远在这些甲士之上,配合一些法器和术法,这些下级修真一人恐怕就能横扫一队百人的甲士,不可不谓之不强。
然而此刻这些人心中却十分忐忑,甚至是有些惊恐,他们不少人都得知了现世修真即将攻打这座辽远城的消息,而且对方甚至是由现世中的五大势力领头,这简直不是他们这一个小小的神界里的下级修真所能抗拒的。但是他们的身后可还有那无数的天仙级修真和那些长老们顶着,哪里能由得他们有自己的心思,他们这些人平日里虽然各种看不起凡人,但是自己终究不也是那些高阶修真的炮灰罢了。
在这些低阶修真所形成的防御圈之后,有数百名借助着法宝之力或靠着自身术法悬浮在空中的修真者,脸上同样是一脸的愁容。他们正是那些此次即将发生的冲突之中的主力部队,那些天仙级的修真。作为中阶的修真者,他们不仅承担了大战中的主力重担,还负责指挥这些甲士和低阶修真,不可谓至不重。但是他们之中也有着不小的划分,可以从他们所处的高度看得出,尤其是数名仅仅靠着自身力量就悬浮于高空中的家伙,身上散发出了极强的气息,他们正是这些整个防御圈的主要领导者,数名天仙级高阶巅峰的存在,他们正是这天剑郡内数个宗派最得意的弟子,一身的修为了得,恐怕还身具一些重宝,若是论斗法神通恐怕也不在那些现世的普通金仙修真之下。
而就在这座城最高的一座瞭望塔里,此刻也站立着十来名面容身着各异的家伙,九名男子三名女子,他们身上则时不时的散发出较之刚才那几人更为强大的气息,自然便是那些天剑郡内的本地金仙级修真了。只不过他们这些人的脸色恐怕较之那些下级修真们更加差,同样也是忧心忡忡的遥望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一个人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过去了数个时辰后,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蓝袍青年忽然望向了一个方向,说道:“来了。”
其他人纷纷紧张的朝着他所望的方向放出了神念,可是即使神念放出了很远后也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其中一名看起来脾气暴躁的红发大汉这下就直接喊了出来:“燕留阳,你难道是在戏弄我等不成?虽然你们三人主张直接投降现世盟的观点被驳回,但是你同样也是我天剑郡的修真,你可不要忘了当初要不是天剑上人,我等哪有今日?你莫要做那叛逆之贼!“
“哼,我当然不敢忘记天剑上人对于我等的恩赐,自然不会做出那忘恩负义之事,倒是你徐源,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在将宗派搬迁入天剑门时,你可是偷偷在现世留下了一脉的,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我可是知道的,莫不是你那现世中的一脉偷偷的通知了你,让你在大战时反我们一水?!“蓝袍青年缓缓问道。
“什么?!徐兄,燕兄说的可是真的?”数名金仙虽然知道这二人素来不和,但是也没料到燕留阳一气之下竟然就说出了这般大的秘密。他们这些人当年搬迁宗派进入天剑郡,其实有不少都是被天剑上人逼迫的,但是由于他们受到了天剑上人不小的恩惠,自然也不敢反抗,更不敢在现世留下什么马脚,谁承想这徐源竟然直接直接在现世悄悄留下了一脉,顿时让他们的心中产生了极大的不甘和不平衡。
眼见事情败露,徐源只好恶狠狠的瞪了瞪燕留阳,面露难色的吞吞吐吐道:“这个……当年我也是深知将宗派搬迁入他人神界的利弊,生怕数百年后万一我不幸陨落,门人弟子再也未出过什么天赋异禀之辈,那么整个门派或许不久就将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这才悄悄的让一名心腹弟子带着一些弟子留在了现世。”
“好,好你个徐源!老夫我等当初不敢做的事,你居然做下了!天剑上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为何不对你做出制裁?要知道,当年李道友仅仅也只是想送一名自己的心腹弟子回现世,却在那之后整个人离奇失踪了,你这般的人,为何天剑上人还要留你!“一名身着道袍的老者朝着徐源怒吼道。
“哼,宁云子,你不过一个初阶的修真,竟然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天剑上人为何放过我,我当然知道,那便是因为当初那头妖帝闯入天剑郡的缘故,他原本打算处理我的决定也只能无限期搁置了,可是他现在这般的状态,又能奈我何?“徐源冷笑着朝着老道说道。
“徐源,你莫非要与妾身等人作对不成?”一名宫装妇女一见势头不对,连忙将手伸进了袖中,一副看情况不对就准备动手的举动。
也就在这时,众人当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为惊人的气息,使得众人都纷纷一窒,这才想起了有这人在场。
“都给我住手!你们还嫌自己不够团结不成?燕留阳说的不错,那些现世修真从甘远城的方向御空而来了,数量不算太多,但是个个都修为不弱,配上法宝和功法,我们天剑郡的修真恐怕还真不是对手。在这种时候,你们竟然还有闲心拌嘴,甚至想动手?!难道是真想让那头妖帝放出来不成?!”
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剑眉星目的绿衣青年,虽然看起来极为年轻,但是一身的修为竟然已有金仙级高阶,虽然没有达到那巅峰,尚未触及天帝级的门槛,但是在这小小的天剑郡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听到这人说话后,刚刚还在喧闹的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羞愧得什么都说不出,而且隐隐的可以看出他们对这青年的忌惮。
而这青年望向那些现世修真们赶来的方向,眼光有些凝重,他知道,决定天剑郡存亡的一刻终于来了。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这些天剑郡的本地金仙们赫然发现,自己外放出的神念竟然真的发现了有数百来人正在飞速的朝着甘辽远城而来,看起来气势汹汹,恐怕绝非好意。而且,粗略的探查一下,还会发现其中赫然有着数股惊人的气息,不仅探查不清,神念还无法靠近,想来应该便是那几位现世盟的领头人了。
天剑郡的本地金仙们当即大吃一惊,不过吃惊的倒不是现世盟攻来的消息,而是燕留阳那惊人的神念强度,他竟然在片刻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存在,难道说真像传闻那般的,这燕留阳的实力很可能已经不下于他们眼前这青年了?这简直让他们难以相信,曾经不过一个区区的后辈,此刻竟然与他们平起平坐,不,甚至神通有些超越了他们,这怎么能让他们心理不平衡。
那绿衣青年似乎早就知道这事,因此并不感到意外,当那些气息越来越靠近时,他也一点都没有动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现世盟的强者们飞至距离辽远城还有五里的时候,便纷纷停下了飞行,整整齐齐排起了阵法来。
就当这些中下级修真们正忙着布阵的时候,那些作为领头人的金仙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由蜀山的雾隐子走了出来,毕竟在这些人当中,既能代表五大势力,又具有金仙当中不小神通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了。
雾隐子首先打量了一下这些他们眼里的土包子们的城池,只见除了一队队的甲兵和修真们正严阵以待,空中似乎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红色光幕,他将神念放出,正准备侵入其中探查一番时,却发现那红色的光幕竟然将他那强大的神念阻隔在了外面,不禁让他微微一怔。要知道,在这次进犯的现世盟金仙之中,他雾隐子虽然说不上神通第一,但是也是其中数一数二的,他跨入金仙级已有数百年时间,修为更是达到了中阶的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跨入那高阶的境界。再加上他持有数件神通不小的法宝,更修炼了蜀山之中的不少顶尖的功法斗技,若是真论斗法神通,他恐怕不下于一般的高阶修真之下,而且他还有一点引以为傲的地方,那就是他那强大的神念,可他没想到如今他的神念竟然被这么一座不起眼的大阵所拦住了。
他在脑中思虑了片刻,忽然冒出了一个十分古脑的名词:九剑焚天大阵。
这便是当年天剑门名震一时的护宗大阵——九剑焚天大阵,在当年可是真的是名震一时,在天剑门有段没落的时期,有不少仇人寻上了门来,当时并不乏有一流势力的金仙级高手,当年这些人可是同时围攻的天剑门宗门,结果天剑门第一次发动这护宗大阵,当时围攻的众多强者竟然久攻数年而攻之不下,要知道这明明只是一个准一流势力的宗门啊,结果一怒之下,这些家伙竟然请来了一名散修之中刚刚进阶天帝级别的强者,这名强者带领着十来位金仙级的强者,准备施法破开这大阵,谁承想当时的天剑上人竟然狠下心来,自爆了那维持大阵的九把已经具有灵性的灵剑,引发了这大阵的真正力量,当时围攻的众多强者纷纷陨落,名震四方,这才导致了天剑门坐稳了当时的五派之下最大势力的位置。
也或许就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天剑门结下了众多的仇家,这才使得天剑上人开始有了将宗门迁往自己神界的打算,后来在夺得了空间坐标之后,更加加大了他的这个决心,于是这才不考虑各种弊端的将宗门迁入了自己的神界。
雾隐子虽然隐隐的对这九剑焚天大阵有些忌惮,但是倒也不惧什么,他可不相信这些本地修真还有敢自爆九把具有灵性的灵剑的觉悟,要知道这种东西别说是九把,就是区区一把具有灵性的灵剑,在修真道中若是出现,也会导致众人争抢,何况九把?
也就是说,这些本地修真布下的这九剑焚天大阵,其作用仅仅只是阻拦他们现世盟的兵马,并毫不具备能歼灭他们的能力。或者换句话说,就算有这个能力,他可不相信这些本地修真有胆子敢发动这阵法,光是损失了九把灵剑不说,事后还要承担来自现世的怒火,他们这些区区的一个小小神界内的修真者,到时候恐怕便真的会灰飞烟灭。
也因此他们这些现世之中一流势力的长老们,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本地修真放在眼里。
“天剑州的家伙们,都在这里听好喽,我是蜀山朝霞峰首座雾隐子,今日代替我等现世盟的修真们前来与尔等商谈事宜。“雾隐子面无表情的传音说道,经过术法的扩散,这声音足够响遍整座辽远城上上下下。
“哼,如此这般的态度,可曾像是前来和谈的吗?“
一道洪亮的声音作为回应,从那辽远城的塔楼里响起,顿时一道身影从中嘘嘘升起,看起来是一名身着绿衣的青年。虽然因为有着护城大阵阻拦,他无法探查对方的修为深浅,但是从刚才的那道声音里,他竟然隐隐的觉察到了一股压迫之力,这明显只有在对方修为比自己高时才能产生。而且那股压迫之力明显不是很强,他也不信这灵气缺乏的小小神界能够诞生出天帝级的强者,别说他不信,就算是这么多现世盟的金仙,估计也不可能相信。
那么这个人,应该是金仙级高阶的存在了,只不过,看他的面容这般年轻,即使修真者的容貌与年纪其实偶尔也有不成比率的,但是眼前这家伙也太过年轻了些,说不定,他身后那堪称妖孽的杜凯,与远处那个青衣的青年相比,也有些黯然失色了。
不过作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蜀山长老,他自然是没有把这些乡巴佬放在眼里的。
“不过区区一个小小神界的小小宗派,虽然我对于你们数百年时间能发展这么多的金仙表示赞赏,但是也不过是一些普通的金仙罢了,我们堂堂现世的五大派组成的现世盟,又怎么会将尔等放在眼里?“他毫不留情的说道。;
“既然你们一开始就没有平等的看待我们,那么也没有好好相谈的必要了,只有战上一场了,我知道你们现世盟力量强大,根本不是我们这天剑郡的力量所能抵御的。但是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我们天剑郡也可以说是力量恐怕不下于你们单独的任何一个顶尖势力。你们若是想打,那么我便陪你们打!只是到时候若真是拼个鱼死网破,那么恐怕不管是哪边都不会好过吧。“青衣男子淡淡的说道。
雾隐子微微一滞,这倒是实话,他们这次前来,并没有想到当初的天剑门现在已经具有了这般强大的实力,几乎能够与他们平起平坐了,这也导致了判断错误,带出来的弟子几乎都是天仙级,若不是集合了现世而来的散修金仙们,恐怕根本无法正面面对这些本地修真。若是各派的精英弟子在这里陨落了一大半,无论对于谁来说一点都不好过。
他思虑了一下,冷冷的说道:“既然你这般说话,想来早就想好了作为交换的条件吧?不知可否说来听听?“
青衣男子苦笑了一下,却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还真没有准备,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大举进入我们天剑郡的目的,但是那东西也并不在我手里,而在我师傅天剑上人手中,他此刻就在封印之内,所以我达不到你们的要求……但是,我有一个很不错的提议,既能解决这天剑郡的归属问题,我估计你们也不会拒绝。“
“哦,这倒难得,你倒是说来听听。“雾隐子其实心里明白,那空间坐标恐怕就算在这家伙身上,他也不敢轻而易举的交出来,更何况是在天剑上人的手中。
“不如我们在这附近设一擂台,由金仙级以下的弟子,各选数人,以斗法来论胜负,双方都可以现场观看仲裁,最后胜多的一方就算胜利。如果我们这方胜了,我也不要求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退出这天剑郡便是,这之前发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相反,若是我们这一方输了,整个天剑郡我们都拱手相让,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也绝不阻拦。你看,是不是一个两全之策。“青衣男子问道。
雾隐子的眉毛挑了挑,不快的回道:“你且等着,老夫与他们商量商量。“
说完,他便几个闪身回到了那些人面前,那青衣男子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诸位,刚才我与他的对话想必诸位也听到了,你们怎么看?“
“这不成,若是你们的弟子学艺不精,被那些本地的土包子们打败了,那么我们这趟天剑门之行岂不是白费功夫?”那枯心老人板着脸说道。
杜凯等数人听到这话自然就会有些不舒服,他们是什么人?现世之中高高在上的五大势力的长老级人物,对于这些乡下的土老帽从来就看不起,这时别人忽然说自己的弟子竟让还打不过这些土老帽,怎么能不让他们窝火。
“枯心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五大势力实力的强悍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而且他们底蕴之深,也决然不是天剑门这样的门派所能比拟的。这次斗法,依我看反而应该是我们这边占优才是。”说话的正是白灵上人,作为现世修真道之中的老油条,这个家伙自然是相当看好现世盟的。
枯心老人想了想,也没有说话,虽然他承认之前出言嘲讽了他们一下,但是若是要真的论起斗法来,恐怕别说是这小小的天剑郡,就是现世之中的门派,也没几人敢说能比得上五大势力的弟子。
而且照这么看,当然如果若是真能避免一场恶战,就能兵不血刃的夺取整个天剑郡,进而打破天剑州的封印,直接进入天剑门的宗门,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既然对方提出了人数我们来定,不知道诸位怎么看?”雾隐子问道。
“其实按理来说,现世中的斗法竞技一般都是按三对三的打法来,只不过现如今既然我们现世盟的实力比较高,那么当然人数要多一些了;为了公平起见,那么干脆就给他来个六对六,我们五派各出一人,散仙之中再选一人,会会他们这些本地的修真。”
杜凯缓缓说道,俨然把自己当做了现世盟的领导者,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异议,因为在他们之中,若是论斗法的话,杜凯也许算不上第一,但是斗法神通绝不会在在场的谁人之下,而且他们三仙山带来的弟子,论修为也普遍都比其他几派高,因此目前临时组成的现世盟,暂时都以杜凯为首,虽然周通、雾隐子、那大光明宫的使者都有些不满,但是却无人站出来反对。至于苗青雷,他现在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这上面,他这两天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关于素天星的,他接连卜了几卦,得到的结论都是数百年内,自己将再也见不到素天星,虽然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是他的心情变得极其的糟糕。
杜凯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没有反对的言语,心里自然是非常的得意,于是又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就这么定了,大家各自从自己门下选出一名弟子,与我们过去吧,至于散仙那边,暂时由枯心先生来负责,相信大家应该都没有异议。”
众人点了点头,心里纷纷思绪一转,开始选定自己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了,散仙那边,枯心老人放出神念将那些散仙之中的天仙级修真纷纷扫了个遍,还真发现了几个异类,让他微微有些惊愕,于是将那些人纷纷招上了前来问了问,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也确定了代表散仙出战的人物。
不出一个时辰,代表现世盟出战天剑郡修真的六名天仙级弟子就被确定了下来,他们此刻就站在雾隐子的面前,器宇轩昂。他们的心中当然充满了自豪感,毕竟被带来天剑郡的弟子,哪个不是数一数二的精英,而又能从这些人之中被挑选而出,代表各自的门派出战,则更是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与将来的地位。
雾隐子打量了一下这些人,也不禁微微有些吃惊,但是一想到如此强大的阵容迎战那些本地的土老帽,就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的信心更增添了几分。
于是他御空而起,带着这六人朝着九剑焚天大阵而去,那些金仙也随后远远的跟着,毕竟他们可是要亲眼目睹自己门下打败这些土老帽的一幕。
现世盟对天剑郡,天仙级别的斗法大战一触即发!
众多现世盟的金仙们紧紧的跟在那几人的后面,来到了那九剑焚天大阵的附近,老远就能感受到那天剑郡的青衣男子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就连一直心高气傲的杜凯,也有些感到意外,他没想到自己一向自诩妖孽级的天才,却能在这么个偏僻的小小神界遇到另一个堪称妖孽的家伙。
看那家伙那年轻的模样,恐怕开始修道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但是那气息很明显已经达到了金仙级高阶的地步,在场的不论是现世盟还是天剑郡修真,恐怕论修为无一能比这人高。
但是,作为三仙山的新晋长老,他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么一个小小的神界能诞生出这等的人物,就连现世之中,高阶的金仙也渺渺无几。
他的头脑中,顿时就冒出了一些术法的名字,没错,正是那些能强行提高个人的修为,但是却埋下重大隐患的秘术。
按理来说,现世之中,极少有人会动用这般秘术的,但也不是没有。这类秘术的隐患一般都不小,而且术者的修为将永远不会再增进,这一点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因此虽然能得到强大力量的**不小,但是在一心向往大道的修道之人的眼里,这类秘术往往被不屑一顾。
故而当杜凯看到那个男子的时候,就把他和那些秘术联系了起来,心高气傲的他怎么可能承认这世间有比他更加天才的人。
就在他打量着那人的时候,那绿衣青年也打量了一下他们这边带去的六名弟子,不由得笑了笑,随后他面前白光一闪,同样出现了六名看起来年轻的弟子。
雾隐子打量了那数人后,不由得微微一怔,因为那六人赫然都是天仙级高阶巅峰的强者!
不只是他,就连在场的现世盟众人也有些睁大了眼,仿佛不可置信的不停的感受着那六人的气息,但是那却是真实的天仙级高阶巅峰的气息!
“怎么可能……”周通喃喃道。
别说是他,就连众位金仙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各自势力之中的位高权重者,他们当然知道培育一名天仙级弟子有多么的不易,而这些人之中能进阶到高阶的更是渺渺无几,更何况高阶巅峰?那可是仅次于金仙级别的存在,在各自势力之中也可以说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神界里,竟然一次能派出六人,而且说不准他们不止这么多高阶巅峰的弟子。
而杜凯倒是没有惊讶多少,反而露出了一个冷笑,经过这六人的出现,他的心中更加证实了这绿衣青年掌握了一种能强行提升个人修为的秘术,而且这秘术的隐患恐怕还不这么明显……当年的一些遗迹争夺,他也有所耳闻,天剑上人当年夺得那空间坐标,在那遗迹之中恐怕还有不小的收获,不然在被众多势力围攻后,他们还能很快的崛起,这提升修为的秘术,恐怕也是在那时获得的。
这种东西,虽然在常人的眼里根本如同鸡肋,但是他可是十分清楚这种秘术的价值,尤其是这种隐患不明显的,价值绝对远远超过同类秘术。而这种秘术,有时甚至能拯救一个宗派,因为它的可怕之处,便在于能批量的生产中阶修士,这种效果极其可怕,虽然对那些术者造成不小的隐患,甚至终身不得大道,但是在关键时刻,却能拯救整个宗派,就如同眼下的天剑郡一般。
虽然隐隐有些担忧,但是杜凯对于现世盟派出的这六人都还算比较放心的,这其中天仙中阶的有四人,高阶的有两人。而且他们些金仙各自赐给了他们一些手段,再加上他们各自身怀本门的各种功法斗技,还持有重宝,对上对面这些临时制造的天仙,估计也不会落于下风。
“这些应该就是你们现世盟的参战弟子了吧,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好苗子,希望接下来不会让我失望,我们这就开始吧。诸位,请随我来,擂台我早已让手下的人设置好了。”青衣男子微笑着说道。
说完,他便御空而起,穿过九剑焚天大阵,往着东边的一个山头而去,那六名弟子紧跟在他的身后,同样御空而起。雾隐子见此情形,同样跟着他而去,现世盟的六名弟子也同样的跟了上去。
现世盟的金仙们倒没有跟上去,在他们看来,这么大的事,那些本地的金仙们也应该同样出现,并观看这么一场比试才对。可是,他们在等了一下之后,才发觉那些本地的金仙根本就没有要跟去的念头,这才想起,按理来说一个宗派总该有能监视附近情况的装置才是,那些金仙怕跟己方发生冲突,因此估计躲在城里用那装置观看比试过程吧。
一想到这,众人皆感到无趣,纷纷跟上了前面那些人去。
金仙与天仙之间差别甚大,在御空飞行的速度上,也有很大的差别,刚才那两拨人几乎已经离去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时这些现世盟的金仙才跟了上去。人人都放开了速度御空而行,那速度几乎能将天仙级别甩开一大截。
没几下功夫他们就追上了那些人,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被削平的山顶,以及上面布置的一个巨大的场地,整个场地似乎都是用白色的方石所搭建而成,四周似乎还设置了能放置灵石的装置,想来应该是斗法时使用灵石来发动防护屏障的装置,用来防止斗法时产生的能量波外泄。
此刻那青衣男子就站在擂台的另一边,微笑着问道:“时间不等人,你们派谁第一场上?”
雾隐子看了看眼前的六名弟子,问道:“你们谁先上?”
这时,一名看起来气质不凡的道袍青年站了出来,微笑着说道:“师傅,这第一场,就让我先上吧。”
这人正是雾隐子的座下大弟子罗青云,同时也是现世盟在场的天仙级的弟子中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一位。
纵观现世盟派出的六名弟子,分别代表了现世中的五大势力,同时还有一人代表了散修,怎么说都可以算是此次出行带出来的弟子中最为顶尖的存在,再加上这些金仙们各自赐给了他们一些不小的手段,因此这些弟子们可以说是信心满满。
别说是这小小的天剑郡,就是在现世时,他们也同样看不起那些势力不如他们的宗派的弟子,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之前他们听说要面对的是一群小小神界中的土老帽时,心里直接就想笑,压根就没太当回事,谁承想当雾隐子带他们来到那九剑焚天大阵前时,他们纷纷一愣。
对方领头那绿衣青年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气息,他们曾经同样在自己宗派中级别很高的长老们的身上感受到过,那种气息……无疑是高阶的金仙。而且,更让他们的心中一震的,不是那人的金仙高阶修为,而是对方的六名弟子出现时,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种熟悉的气息波动……很明显是天仙级高阶的气息,这的确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在他们看来,他们这些家伙里出了这么六人,几乎都是天仙中阶以上的修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要知道就算是在宗门里,天仙级的弟子也算是中流砥柱,更何况中阶以上的更是不多了。可是眼下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小神界里就冒出了六名高阶的弟子,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以及嫉妒。
他们这些人谁不是苦修数十甚至上百载,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修为,可是对面的那六人,看相貌可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竟然已经是高阶的存在了。他们这些人,看似天子骄子,人中龙凤,但是想要修炼到高阶的地步,不花个数十载的功夫,或者有什么天大的际遇,也许一辈子都难以跨过那道坎。
不过这倒也不怪他们会嫉妒,若是像他们一样不知道有那种秘术的存在,这些现世盟的金仙们恐怕也会嫉妒若狂,要知道他们当初修炼到天仙级高阶时,可是突破了千难万阻,从无数人之中好不容易才脱颖而出,晋入金仙级,修炼到天仙高阶,也是花了数百载的岁月。
而罗青云作为他们这些弟子的代表人物,心里自然有一种傲气,这镇场子的第一战,当然就得由他出面了。
他看了看其他几人,点了点头,便从半空中一跃而下,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落到了擂台之上,然后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望向了那些天剑郡修真们所处的半空,厉声喝道:“在下蜀山朝霞峰大弟子罗青云,尔等谁与我一战!”
青衣青年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随后表情有些怔了怔,情不自禁的喃喃道:“天生道体……这家伙竟然是天生道体……看来这第一场就是想给我们个下马威啊,这家伙不好对付……”
他看了看眼前的十名弟子,这十人正如杜凯所料,都是他在最近几日使用天剑上人传下来的秘法临时制造的天仙级高阶强者,那秘术的确是当年的那次遗迹争夺战中天剑上人偶然所得,一直当做宗门的最后几个手段之一被封存着。就连选择这十名弟子,对于他来说也是十分的不忍,但是为了宗门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当日他召集了全天剑门的剩余上仙级弟子后,问到他们谁愿意接受这种秘术,所有人都站了出来,这让他十分欣慰,也十分心痛,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强者。
天剑门上仙级弟子数百人,他经过艰难的抉择之后,从中选出了十名资质中等偏上的弟子,之所以不选那些资质不好或者绝佳的弟子,则是因为,资质不好的弟子,就算给他使用秘术灌顶达到天仙级高阶,其斗法神通绝对远远落于普通的高阶弟子;而若是资质绝佳的弟子灌顶达到高阶,其斗法神通自然会高于一般的高阶弟子,但是,这也绝对不可取,因为只要资质好,总有会自然达到天仙高阶的地步,而不是像这般使用秘术强行达到。他们所使用的这种秘术,唯一的缺点,那就是术者的修为将再也不会提升,其自身受到天地元气的排斥,无论使用何种手段,将再也无法提升一步,更为致命的便是……虽然修为强行的被提升到了天仙级,但是其寿元却仍然和原来的一样,也就是说,依然还是上仙级别的寿元。因为修为永远不会增加的缘故,这类人会不断的老化,最后在百多年内坐化而去,对于追求大道之人来说,简直如同噩梦。知道了自己的寿元,修为却无法增加,只能慢慢的一天一天朝着黄泉而去,不得不说是一种折磨。
但是这十名弟子却出乎意外的坚定,在他们看来,以他们的资质,也许数百年的时间都不能跨入天仙级高阶,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舍弃了自己那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大道,用自己残余的一生,来挽救这个宗派。
而他们这六人,则是从十人里挑选出来的,剩下的四人,自然是在九剑焚天大阵指挥着那些中低阶
青年打量了他们六人一下,思虑了一下,轻声说道:“南明,你去战这第一场吧,不要大意,那人应该是他们现世盟出战的人里最强的一位,若是看情况不对,先前赐给你的几种手段也都使出来吧,等这比试结束,那些手段也没多大用处了。”
被他称为南明的弟子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被指明这件事他倒没有太大的悬念,在他们六人之中,他的资质同样是其中最高的,被誉为最有希望晋入天仙高阶的弟子,但是为了他的弟弟,这六人的其中一人,正是他赖以为生的弟弟,为了与弟弟一起,他也一同接受了那秘术的灌顶。
为了这天剑郡的修真道,为了这个小小神界里的百姓,他这一战,必须赢。
站了出来后,南明首先深吸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站在擂台上眯着眼看他的罗青云,只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看不透,浑身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气息,但是若是光看其修为的话,恐怕也有高阶的水准,但是看起来有些略显轻浮,应该刚刚跨入高阶没有多久。
蜀山,在他的印象中,应该是现世之中的五大势力之一,这门派之中几乎大半都是剑仙,看眼前这人的打扮,应该一多半也是一个剑仙……看来这一场斗法也许不太容易对付。
思虑完毕,他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擂台上,拱了拱手道:“天剑门弟子南明,请罗师兄指教了!”
就在他从那六人里站出来的时候,罗青云当然也打量了他一下,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因为这个男子虽然气息同样是天仙级高阶,却隐隐的让他觉得有种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了。
不过他却露出了一个冷笑,如果不是这样,这场斗法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同样拱了拱手道:“请多指教了!”
说完,他的气息陡然爆发了出来,产生了极大的风压,南明一见,笑了笑,同样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产生的风压与对方相撞了起来。
青衣男子眼里光芒一闪,顿时甩了甩手,宽大的衣袖里顿时有五块紫色的灵石飞射而出,不约而同的嵌入了擂台四周的四个柱子顶端,顿时那四个柱子便转化为了晶状,四股光柱同时升天而起,反复交叉,顿时构成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个擂台包围在了其中,使那些风压根本无法超出擂台的范围。
现世盟的金仙们也没有丝毫的反应,这种防护的方式,现世多的是,他们也根本不担心对方会在这上面做什么手脚,他们之中熟悉机关术的也有不少,这种防护罩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什么问题。
而在擂台之上,二人试探性的交锋一下子便结束了,那种强大气息互相对撞的场景也消失不见。这二人都有些意外,对方的修为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这倒也是,一个是刚刚晋入的高阶,一个是刚刚用秘法强行将修为提升到的高阶,这二者的差别,自然不会大到哪里去。
既然修为近似,那么靠修为压制的方法自然行不通了,那么斗法很大一部分的决定因素,就在于功法斗技的等级和自身战斗经验的丰富程度了。
二人沉默了一下,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武器,看样子二人使用的都是灵剑,不过差别貌似很大,南明的灵剑应该只是一般的法宝,仅仅只是有一些灵气的宝剑,不过作为一般法宝,有了一丝灵性也实属难得;而罗青云的灵剑,竟然有着自己的剑灵,看样子恐怕还不是一般的重宝。
南明祭出灵剑后,二话不说便口中念念有词,使出了天剑门的独门驱剑绝技,只见那把土黄色的巨大灵剑顿时胀大了四五倍之巨,本来就巨大的灵剑顿时变得骇人起来,散发出了滔天的威势。而且这还不算完,周围那稀薄的灵气竟然在往那巨大的灵剑虚影里灌注,一看这个家伙就是要施放什么威力巨大的剑技。
罗青云也看出了接下来南明将施放什么威力巨大的剑技,心里不由得多了几份凝重,不过他长期在江湖中游走,与人斗法的经验不知道累计了多少,尤其是对方即将施放大杀招时的对策,也有不少。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轻声喝道:“岚雪,结万剑护身大阵!”
听到他的这声轻喝,他的灵剑岚雪的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似是在回应,随后剑身泛起了数种光芒,同时岚雪也开始一化二,二化四的不断衍生出一模一样的剑影,而且越来越快,几个眨眼间整个擂台的这半边就充满了岚雪的剑影,而且冥冥中看起来各剑影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组成了一个看起来玄奥的阵法。
南明当然也看在了眼里,不过说起来,天剑门的功法斗技一向主打攻击性和破坏性,在他看来,他吸收了附近的灵气才发出的蓄势一击,他可不相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得住。不过,他可真有些小瞧罗青云了,作为现世之中最顶尖的五大势力之一的顶尖弟子,他所掌握的功法斗技连普通弟子都只能垂涎三尺,尤其是这种单体就能施展出的剑阵,更是一般的核心弟子都所不敢想象的。而这万剑护身大阵更是其中最为精妙的剑阵之一,靠着一把产生了剑灵的灵剑便能催动,而施术者的神念强度更是决定了能够产生的剑影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连在防护罩外观看的雾隐子都觉得有些意外,罗青云刚刚进阶天仙级高阶所产生的剑影,竟然有自己的一小半之多,照这么看,他的神念也许远远强于同阶的修真,这一点在斗法之中将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而那青衣男子的脸色也变了变,在天剑郡这些年,他也对那些顶级势力的一些知名的功法斗技有所了解,这万剑护身大阵同样也是他有些感兴趣的一种剑技,毕竟作为使用灵剑的宗派,谁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没想到竟然今日在如此近的距离能见识到,而且,看到这些灵剑的剑影,联系他所掌握的资料,这个罗青云的神念,或许比一般的同阶修真高。这一仗不好打,他突然有种预感,虽然南明掌握了不少顶尖的功法斗技,自己还赐给了他数种手段,但是看样子也许不是罗青云的对手。
南明的巨剑此刻吸收的灵气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就连产生的威势也远甚之前,之前见罗青云采取防守状态,他便不担心他会攻过来,天剑门御剑术的攻击力与破坏力他可是十分有信心的。
眼见时候到了,他便手印一变,遥遥的指向了罗青云,大声的喝道:“给我斩!”
那柄蓝色的巨剑虚影,就这么带着无尽的威势凭空斩下。;
蓝色巨剑的虚影就这么带着无尽的威势斩下,南明的眼里此刻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他的眼中,这聚灵斩在天剑门本宗之内也算得上是最为顶尖的几种攻击性剑技了,虽然天仙级的自己还无法将其的威能完全展现而出,但是光是这一星半点的威能也足够将一般的天仙轰杀至渣了。
不过,很显然,罗青云并不是一般的天仙,而且这种杀招,他在江湖上时也见了不少,应对方式自然是有一些了。
只见他冷静的看着蓝色巨剑的虚影劈下,计算着落下的距离,当那巨剑虚影的剑锋落下离他不足一丈的时候,只见他双眼精光一冒,大喝了一声:“护!”
在他这边范围内的近万把灵剑虚影顿时运转了起来,一刹那便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盾牌,上面同样散发出了惊人的灵气。
南明的脸色变了变,但是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在他眼里,不过是虚影结成的盾牌,根本不可能拦下他的聚灵斩,他手印一变,空中的巨剑虚影斩下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
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那把巨剑虚影带着无尽的威势斩在了那盾牌虚影之上,顿时产生了极大的冲击,然而南明原本预料中的将盾牌一劈两半的现象并没有发生,反而那股强大的斩击力竟然在以肉眼所能见到的速度往盾牌的两边消散而去,完全没有一丝的斩击力直接击落在盾牌之上。
“转移之术!”南明喃喃道,没想到那剑阵所化为的护盾竟然具有转移之力,甚至能将自己全力发出的聚灵斩所化解,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大部分斩击类剑技根本没用,就算用了也会被他的万剑护身大阵所化解掉。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万剑护身大阵的作用,并不是只有防护。
果然,就在巨剑的虚影缓缓消散的那一刻,那些卷起的烟尘中根本看不清罗青云的行踪,只听得在那烟尘中传来了一声低喝:“去!”
只听得:“嗖嗖”的破空声,无数蓝色灵剑的虚影纷纷像暴雨一般朝他直射而来,最让人惊奇的是,每一道灵剑的虚影都散发出同等的寒气,完全分不清哪一柄才是本尊。这恐怕并不是罗青云自身的御剑之术高超,应该是他的那把岚雪的剑灵比较善于控剑。
这种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虽然攻击力与破坏力远远比不上之前由南明所发出的那种聚灵斩,但是胜就胜在大范围内的无差别攻击。而且,若是有心的话,定点进行攻击,所能造成的那种穿透力,同样不是聚灵斩所能及的。
南明倒也没有慌乱,既然知道对方有这一招,他自然就不会慌什么,对方有防护的手段,他怎么可能没有。
只见那近万把灵剑虚影即将把南明扎个透心凉时,雾隐子看了看那青衣男子,发觉他丝毫没有慌乱和出手的意思,料想他可能赐了什么宝贝给那弟子,于是也没有出手阻拦。
眼看万剑即将射中,南明连忙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青色的琉璃珠,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在场外的众多现世盟金仙一见到那青色的琉璃珠,顿时都睁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喊了出来:“琉璃珠!”
琉璃珠,据说是只有修真界之中最顶尖的炼器师才能炼制出的防御重宝,说是重宝,实际上价值简直能堪比至宝,因为这是一种只有防御一途的重宝,将其炼化后,便能施展出一种特殊的防护罩,将整个术者都包围在其中,防御力堪称恐怖,唯一的不足便是在使用琉璃珠时不能将元气分往它处,也就是说只能使用这一个法宝,即便如此,它也是众多金仙梦寐以求的东西,只可惜这种东西炼制起来极端的困难,即使是顶尖的炼器师也得数年时间,并且有炼制图纸,才能炼制出一枚,在修真界中也可以说是有价无市,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么偏僻的一个小小的神界看到一名天仙级的弟子使用这种东西,恐怕当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打这东西的主意。
“不,那波动不太对。”杜凯摇了摇头,他自己就有一枚琉璃珠,而且已经炼化了多年,对于这种东西的波动自然再清楚不过了,那个天剑门弟子所拿出来的,很显然波动与他的那枚不太一致,明显弱上了很多。
他思虑了一下,肯定的说道:“是仿品。”
“仿品?”那名大光明宫的使者这下子便一下子明白了,江湖上也流传着不少琉璃珠的仿品,但是质量参差不齐,好的可以说是无限接近重宝的水准,而且使用的底限较低,天仙级别便可炼化,差的恐怕连法宝都称不上,刚刚入门的修真者便可使用。
而那个弟子用的,应该就是比较接近原版的仿品吧。
就在众人惊讶的时候,南明那边,一道青色的光幕顿时出现,将众多剑影纷纷拦在了光幕之外,只能看到无数剑影劈在光幕之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金属打击声,这让得雾隐子也有些惊讶,因为那就意味着这剑影竟然已经有些接近实体化了,那可是金仙才能领悟出的能力……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从当初掌教真人看出他是天生道体时,自己就好不容易才把这弟子抢了过来,让得天柱峰的那老家伙硬是和他生了十来年的脾气,如今看来,这个宝倒还真没有押错,万一以后自己哪天真的不幸陨落,这家伙接过朝霞峰的担子自己也安心了。
剑影还在不停的冲击着光幕,但是依旧只能发出无数的火花和金属交击的声音,此刻场上的烟尘已经散去了不少,早就显露出了罗青云的身形来。只见他凭空而立,双手结印,额头上正渗出汗水,可见这万剑护身大阵对于他来说消耗还是太大了。
他再次冲击了一阵光幕无果后,只得轻叹了一声,变换了一下手印,顿时漫天飞舞的蓝色剑影也缓缓的消散而去。
也就在这时,随着“啪嗒”一声脆响,那青色光幕也顿时碎成了碎片,那琉璃珠也化为了青色的粉尘。
大光明宫的那使者与周通几人这才舒了一口气,看起来果然是一次性的仿品,不论是价值还是威能都远远低于真品。
同时,南明也晃了晃,喷出了一口鲜血,看来超支的支撑着那光幕对于他的负担也不小,更何况硬生生的承接了罗青云的这么多次冲击,看得出他也不好过。
“投降吧,你已经没有多少元气了,在这么比下去没有意义。”罗青云打量了一下他,冷冷的说道。
“哦?那可说不准,那位大人赐给我的手段,可不止这么多。”南明抬起了头,缓缓的说道。
南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最后还是轻叹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木牌。
杜凯等几位金仙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东西,因为他们身上就有不少,而且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一枚乌木灵牌,是灵牌里最为高级的乌木令牌,就连他们几人,也仅仅只有数枚,其他的都是一些常见的灵牌。
难道说,这个男的还持有妖皇级别的灵牌不成?!众人的心中纷纷再次泛起了波澜,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些天剑门的弟子看起来身家颇丰,而且还有些别的什么思想,别说是他们,就是他们各自宗派内的位高权重者,也没有几人是有妖皇级的灵兽的。
罗青云当然也十分骇然,因为他自己身上就有一枚灵牌,而且是经过秘法增幅过的天澜木制成的灵牌,在众多种类的灵牌之中也能称得上是上品了。然而那名弟子竟然随意就掏出了一枚乌木灵牌,这简直令人骇人,这恐怕是那神秘莫测的青衣男子赐给他的吧,这可有些麻烦了,先前的一番争斗耗费了南明的不少元气,恐怕就算那青衣男子赐给了他再多的神兵利器,他也没有这么多的元气和神念来使用了。但是灵牌则完全不一样,因为灵牌之中封印着术者降服的灵兽,灵兽的灵魂与术者是相连的,若是召唤灵兽助阵,实际上并不需要耗费多大的神念与元气。
果然,南明迅速的念完了一句法决,用手一指身前的地面,顿时便出现了玄奥的法阵,一道巨大的身影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后便出现在了场上,顿时引来了一阵哗声。原来这身影竟然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不,不止头上是白的,连整个虎身都是雪白色的,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传说中的神兽白虎,但是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二者之间的差别。
那大光明宫的使者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只灵兽的名字,雪毛虎,这便是那灵兽的名字。不过这种灵兽极其稀有,平日里只在雪域高原才偶尔能碰到,并且行踪诡异,极难发觉。他们大光明宫的灵兽坛里,就供奉了一头妖王级别的雪毛虎,平日态度极其傲慢。但是它们天赋异禀,一身的冰属性神通实在了得,因此这倒也算得上一种稀有的灵兽。
从它的身上散发出了阵阵强大的气息,可是任凭罗青云怎么感应,都只能发现,这头雪毛虎,仅仅只有妖王级的修为。可是,乌木灵牌一般都是给妖皇级以上的灵兽使用的,怎么会用在这么一只妖王级的身上?罗青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只能归结于他们财大气粗。
南明笑了笑,道:“我就不信,你那冰属性的灵剑,就算是重宝,又怎么能动的了这雪毛虎。”
“嘿,南明小子,你才收服我几天呐,就这么急着放我出来?难道遇到什么猛人了?”那头雪毛虎刚一出现,竟然眼露精光的口吐人言了起来。
“切,对面那家伙有点能耐,恐怕是天仙之中斗法能力极为强悍的那种,在先前的斗法中我已经将神念和元气消耗得差不多了,也是勉强才能召唤出你的,不过那家伙也消耗了不少,而且那个家伙是一名剑仙,他的的灵剑应该是冰属性,这对你来说极为有利,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雪毛虎一听对方是冰属性,便点了点头,恶狠狠的瞪着罗青云。
这时罗青云自然还不知道对方这只灵兽的真实身份,见是一只妖王,也就放松了警惕。虽然就广义上来说,妖王级的灵兽同妖兽一样,几乎可以轻松的压制同阶的天仙级修真,但是他也同样不是一般的天仙级修真,这种妖王级的妖兽,他走江湖时可斩杀了不少。
虽然对于这只灵兽为何是使用的乌木灵牌,虽然他还有些疑问,但还是勇气大于了疑问,在那妖兽口吐人言后,他便迅速的念完了数句口诀,再次祭出了自己的岚雪剑,立刻就再次发出了万剑护身大阵。
只见先前那种漫天飞舞的无数剑影再次出现,在罗青云右手食指中指的指引下,纷纷朝着南明攻击而去。
雪毛虎当然不可能让罗青云的攻击得逞,只见它仰头长啸了一声,一阵声浪便从它的嘴里发出,空中正飞射而出的无数剑影纷纷一窒,就在那一刻,雪毛虎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惊人的吸力顿时产生,看样子,他竟然想将这些冰属性的剑影全都吞下!不过罗青云的灵剑可不是一般的灵剑,自然不会中它的招。
空中无数剑影中,有一道不起眼的剑影微微颤了颤,那些片刻前还在苦苦挣扎,生怕被雪毛虎一口吞下的剑影们纷纷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倒飞而回,飞入了那柄剑影之中,现出了它原来的样子,正是岚雪剑的本体。
雪毛虎的眼睛亮了亮,不由得咂了咂嘴,说道:“竟然还是一把有了剑灵的灵剑,而且还是冰属性的,可惜,若是能将它吸收,我将来跨入妖皇级的门槛要小得多。”
“哼,白日做梦也得看看时候。”罗青云一声冷哼道,随后他手印变了变,将空中的岚雪剑一召而回,落回了他的手中。岚雪剑微微颤了颤,似乎有些心有不甘,罗青云只得轻叹一声,将它收回了袖中。
“怎么?已经决定要放弃了吗?”南明在远处讪笑道,在他看来,罗青云先前的那几轮攻击,已经消耗完了大部分的神念与元气,根本不可能足以战胜它的雪毛虎,这可是他在这场擂台赛中最后的杀手锏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罗青云的脸色竟然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冷静的笑了笑,缓缓的说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没想到在这样的擂台上,我竟然还有会用到它的一刻……”
说完,他便从袖中摸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块土黄色的木牌,当他摸出这东西的时候,众人纷纷目瞪口呆,包括南明在内,同样也是睁大了眼,他们没有想到在这擂台上竟然会上演这样的一幕。
“天澜灵牌……”南明喃喃道。
同样的一幕出现在了罗青云的身上,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迅速的念完了一句口诀,随后以食指中指为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随着一声不耐的咆哮声,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玄奥的法阵,从阵眼里跳出了一头完全由火焰所构成的虎型生物,用它那没有眼珠的眼睛盯住了雪毛虎。
刚才还在那耀武扬威的雪毛虎,此刻就像见了猫的耗子一般,浑身抖得跟筛糠似得。虽然名字里都带有个虎字,但是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雪毛虎说白了就是个擅长冰属性神通的灵兽,而赤虎则是完全由火之元气所构成的,纯属性的灵兽,而且是能将雪毛虎这等雪属性灵兽完全压制的纯火灵兽!
换句话说,不论雪毛虎怎么蹦跶,赤虎都能把它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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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云看到先前还耀武扬威,打算吞下他岚雪剑的雪毛虎,此刻竟然在那发抖,就不由得心中有几分好笑。若是说先前他还没认出雪毛虎,淬不及防吃了个亏,但是在认出了那竟然是雪毛虎后,他怎么能不偷着乐?因为他自己就有一头灵兽,而且恰恰是能把雪毛虎克制得死死的赤虎。
而且他的确已经消耗太大,万剑护身大阵的消耗根本不是一般的剑阵所能比得上的,就算他神念比一般人强得多,但也还是顶不住这般大的消耗。
不过也刚好,他从跨入上仙级时就开始驯养的灵兽赤虎,随着他的成长也变得强大了起来,在他跨入天仙级高阶的时候,赤虎也紧跟着跨入了妖王级高阶,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妖皇以下的存在。
现在这种情形,高下立判,简直不用裁定胜负了。
罗青云看着南明,微笑着问道:“还要比下去吗?”
听到这话,南明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认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罗青云点了点头后抬起了头,望向了空中防护罩之外的那个青衣男子,按理来说,虽然没有设立裁判,但是既然是个那青衣男子提出的建议,那么理应由他来作为裁判。
果然,青衣男子见他的目光望过来时,只能长叹了一声,大声的喊道:“胜负已决,蜀山罗青云,胜!”
听到这话,罗青云之前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对着南明拱了拱手,道:“南兄,得罪了!”
南明苦笑着摇了摇头,以手结印,将雪毛虎召回,说道:“是小弟我技不如人。”
随着青衣男子将防护罩撤去,罗青云几个闪身便回到了雾隐子身边,朝着雾隐子行了一礼,道:“师傅,您看这一战,觉得如何?”
雾隐子随即便露出了严厉的表情,想了想后,说道:“虽然我不得不夸你现在的进步实在神速,在我们朝霞峰,不,在整个蜀山的弟子中也算得上是极为顶尖的了。但是如果就刚才这场擂台赛来看的话,你的不足之处实在太多。”
罗青云当了他这么久的徒弟,当然知道他的性子,嘴巴上严,但是实际上心里可疼他着呢,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要指出他不足。
于是他连忙行了一礼道:“还请师父指出。”
“第一便是轻敌,这也是我们大多数人的通病,你觉得自己是顶级势力的高阶弟子,而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神界中的普通弟子,自然从一开始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第二便是自傲,你自认为自己身为蜀山的高阶弟子,持有其他人不曾修炼的高阶剑阵和灵剑,便能轻松压过对方,结果反而被对方平白耗去了大部分元气和神念,如果不是你的灵兽刚好克制他的灵兽,这场斗法你必败无疑;第三便是急躁,当见识到对方的攻势化解后,你便急忙发起第二波剑阵的攻击,却被琉璃珠化去,做了无用功,如果理智的分析一下情形,也不止于此。”雾隐子敲了敲罗青云的头道。
罗青云有些讶然,就这么一场斗法,师父竟然指出了他的三个不足,不禁有些意外,便点了点头,躬身说道:“弟子明白了。”
雾隐子这才笑了笑道:“孺子可教。”随后,他回过头望向其他五人,问道:“下面谁上?”
“我。”
“我。”
“我。”
顿时响起了三个声音,似乎这三人见第一场得胜,得抓紧这个士气高昂的机会上场,若是胜了,对于自己日后在门中的声望提升也有不小的好处。
另外两人应该是见到这些天剑门的弟子身上都有不少重宝,显然有些踌躇。
出声的这三名弟子,看打扮,分别是大光明宫,拜月教和三仙山的人马,都同为天仙级中阶巅峰的修为,论修为的话都比对面的天剑门弟子差了一阶,但是在一向高傲的这些人眼里,这种差距根本不值一提,只要用功法斗技或者重宝便能弥补这种细微的差距。
他们互相打量了一下,其中身着轻纱的蒙面女子便是三仙山的弟子,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那纤细的腰肢和遮不住的脸型无不显示这同样也是一个拥有者绝世容颜的女子,而且既然能代表三仙山参加此次斗法,很明显同样身份也不低。
不过,既然能代表自己宗派,另外两人同样也不会弱,一人身着黑袍,一头红发,看起来英气逼人,脸庞也生得俊秀,据传是大光明宫的修罗场走出来的杀手,深得教王看中,亲赐圣火令供其修习,而且他也拜在了五明使中最为好战的妙火手下,听说习得了不少妙火的独门绝技。
另外一人身着南疆一带特殊的衣着,头戴奇特的装饰品,看起来相貌普通,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令其他二人也略感觉危险的气息,恐怕也不是这么简单。
不过,男人毕竟是男人,那二人都不由自主的对那蒙面女子产生了好感,听到她的声音后都忙着将机会让给她。
“紫夜姑娘,我……”红发男子刚刚开口,却被那拜月教的弟子打断。
“既然紫夜姑娘有此意,在下刚才出声也只是想搏个好彩头,这第二轮斗法,就让给紫夜姑娘了,希望紫夜姑娘可要为我等现世盟打赢这一场。”拜月教的那弟子笑了笑。
“姓阮的,你别自作多情了,紫夜姑娘怎么会理你这样的一个丑八怪,也不照镜子打量一下自己的斤两!”红发男子讥讽的说道,他刚才的话语被他打断,正有一肚子的气找不到地方发,便拿那阮姓拜月教弟子的短处说事。
“你!若不是我两家宗派一向交好,否则我还真想向王兄讨教讨教了。”阮姓男子气急,但是又不敢太过放肆,这容貌一直是他的心中刺,他自诩资质和修为在拜月教的修行弟子中也算的上是优秀,但就是这容貌并不出众,因此并没找到自己心中合适的伴侣。
“都不用吵了,两个魔教妖人口出狂言也就算了,本小姐难道还看不出你们的意图,别说你们想讨好我,就你们这点斤两,上了台去也还不得被人打下台来。”说完,她一声冷哼的闪现而出,以一个优美的姿态缓缓落在了擂台之上。
不过不然怎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别说是现世盟这边的弟子,就连天剑门那边的记名弟子同样也露出的迷恋的神色,那个青衣男子的眼光也亮了亮,先是稍微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随后又归于了平静。
又是一个特殊体质的家伙……修炼三仙山那种体系的功法倒的确事半功倍,虽然比不上天生道体那般的妖孽,但也是普通修真望而不及的。不愧是现世,不愧是超一流的宗派,这样的人才竟然一下子能看到两位,而且实际上恐怕也不止这么点,在宗门里,恐怕还又不少,这般的人物也仅仅只是为了那件东西派来的弟子之一。
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同样也不好对付啊,他看了看那五名弟子,正欲选一名合适的弟子上场时,却传来了一道粗狂的声音:“肖门主,这第二场我接了!”;
肖姓男子有些意外的望向那个肌肉发达,长相粗狂的男子,这名弟子同南明一样,可以说是培育出的十人中斗法能力最强的几人之一,对方未上场的弟子中还有一名天仙级高阶的弟子,他原本是准备将这家伙留到那场斗法之中的,可是这家伙竟然一看到女人就激动了。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个,东海三仙山一派一直虚无缥缈,所用功法、斗技也是极其玄乎,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而且女弟子有的甚至专修幻术一系,在面对这家伙这般的粗人时往往非常有效,所以不论怎么说这一场是不能答应他的。
“不行,你留到下一场,这一场……”他看了看那几人,当目光扫过一人时,忽然眼睛亮了亮,对啊,怎么把他忘了。
“无光,这一场,你上。”他淡淡的说道。
“柳无光?肖门主,这么重要的一场斗法,为何要让他上?”粗狂男子不满的说道,其中也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得到同意的不满,也有对这柳无光的嫉妒,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子,可惜柳无光根本没办法欣赏。
“你有资格质问我?”肖姓男子斜过头,看了那粗狂男子一眼。
粗狂男子顿时冷汗直冒,刚才自已一时起了色心,差点忘了这个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青年的恐怖之处了,连忙行了一礼道:“刚才是我激动了,还请肖门主体谅。”
肖姓男子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无光,你上去吧。”
一位用黑布蒙住眼睛的年轻弟子走出了队列,对肖姓男子行了一礼后,几个闪身也出现在了擂台上,肖姓男子这才再次升起了防护罩。
擂台之上,正等待着对手的紫夜见有人出现在了擂台上,不由得打起了几分精神,仔细的打量了对方一下,不禁有些吃惊。
对面竟然是一个看不出底细的青年,身着一身粗布麻袍,还用一根黑色布条蒙住了眼睛,不知道是何用意。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修真者,她就算再有几分高傲也得小心的对待。
“在下东海三仙山之蓬莱阁一脉弟子紫夜,阁下是?”紫夜恭敬的问道。
“天剑门附属之下的散修弟子柳无光,有幸见过紫夜仙子了。”柳无光笑着拱了拱手,这让紫夜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最起码这个男子不像其他人那般粗俗不堪。
“柳师兄,请多指教了!”
随着紫夜的一声厉喝,顿时场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了白色的烟雾,使人根本就看不清其中的情形,当然这指的是一般人,若是高阶的天仙和金仙强者,还是能够用自己的神念感知到这擂台上的情况的。
过就连在场的众位金仙的眉头也开始皱了皱,因为在他们神识之中,竟然也察觉不到其中的紫夜的身形,紫夜竟然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了他们的神识之中,一点也感受不到了。不禁让这些心高气傲的金仙们有些诧异,这三仙山的术法,果然神秘莫测,竟然连他们这般的人物都无法察觉到紫夜的真身在哪。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擂台之上的柳无光,此刻则更是痛苦不堪,因为在他的神识之中出现的不是烟雾,不是根本不知道在哪的紫夜,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他眼中出现的是参天的大树以及各种华丽的殿堂,以及各种流连在其中的貌美女子,从天空中传来声声琴音,使得他睡眼朦胧。
幻术……是的,果然如他所料的是幻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幻术,如果是一般的幻术,他因为某些缘故根本就一点也不受影响,但是他现在所遇到的这种幻术,竟然能从神念开始影响人的大脑,简直堪称恐怖,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幻术。
不过也真是巧了,在来这里之前,肖剑就已经分析了他的弱点,赐给了他那一件法宝,刚好在这里能用得上。
只见他从身上取出一物,随后强行的将自己的神念注入了其中,伴随着一阵耀眼的金光,之前充斥在他神识之中的那些巨树楼台纷纷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烟消云散,在那耀眼的金光之下,原来的擂台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神识之中,这时,场外的众人自然认出了那环绕在他周身的金光是何物。
佛门护体金光!那可是持有佛门重宝并且有一定佛道基础才能修炼出的一种效果,在这种护体金光之下,施术者的神识将变得极其稳固,几乎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扰。也就是说,使用这种护体金光者,将不会受到来自同级对手的幻术影响,更有甚者,如果持有这重宝有一定年头,并且又是佛道修为深厚的强者,甚至能将这金光实体化,变为名符其实的护体金光,抵御攻击。
紫夜的身影也同样出现在了擂台上,稍稍有些喘气,看来先前淬不及防遭到佛门护体金光的反击让她有些不太好受。不过让她有些郁闷,明明自己最为擅长的便是幻术一系,但是对方竟然修炼有佛门护体金光,若对方是一般的天仙级修真,那她拼尽全力的话,也倒不惧那护体金光。只可惜,对方不仅是天仙高阶的修真,甚至还是高阶巅峰的修真,二人之间光是修为就差上了一大截。
她向来自傲,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自己的幻术竟然对一个小小神界里的普通修真无效,就算有佛门护体金光,只要她拼尽全力,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效果?而且她还有那一招天赋技能,只要出其不意的使出,恐怕就算佛门护体金光也无法抵御。只见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忽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息,随着她眼睛的睁开,甚至连防护罩外的金仙们也隐隐觉得自己的眼神和神念都要被吸入了她的瞳孔一般,不禁也有些意外。
“好厉害的魅惑之眼!这等威力恐怕也只有灵狐一族的六尾以上强者才有能力施展出吧?”崂山的周通不由得赞叹道。
这让杜凯很是高兴,便点了点头,道:“紫夜天生就具有一种魅惑之体,听说应该是由于母亲出自灵狐一族的缘故,而她又是人妖结合而产生的禁忌之子,因此或许继承了一些来自于母亲种族的天赋技能吧……”
话还没说完,杜凯却发出了一声惊疑,因为他清楚看到,在护体金光之下的柳无光,竟然看起来若无其事一般,完全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有佛门护体金光,但若是出其不意的受到紫夜的魅惑之眼,也根本无法抵御。
“杜兄,别惊讶,那个柳无光,是个瞎子。”一直没有说话,在旁边静静看着场上情景的苗青雷忽然说出了一句让众人顿时惊悟的话语。
瞎子,原来柳无光竟然是一个瞎子,难怪那肖剑会让他来对上紫夜,精通幻术一系的三仙山蓬莱一脉如果对上瞎子,就算修为再高,恐怕也难以奏效。
而紫夜见到魅惑之眼对柳无光无效了,也冷静了下来,联想到那遮住了眼睛的布条,一向冰雪聪明的她自然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好在她也并不是只会幻术一系,其他的攻击术法倒也会一些,虽然不精但是聊胜于无,但是,这场斗法的过程就算还在延续,恐怕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因为,柳无光根本还未真正出手。;
虽然幻术对柳无光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无效,但是并不代表紫夜并没有其他的攻击方式了,她虽然专精于幻术一系,但是天资聪颖,在业余之时也有修习普通的攻击术法,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即使是常见的五行元气化为的攻击,也能堪比一般的上仙级修真所全力释放的一击。
不过,那是相对一般的修真而已,她现在所面对的柳无光,别说是在这小小的天剑郡,就算放在现世之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且他因为没有眼睛,所以不受到幻术一系的影响,这可以说是他的长处,而且他的资质也算得上不错,若不是为了保卫天剑郡,他也不会接受那灌顶秘术的强行提升。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后,刚才的愤怒,疑惑等情感全都被抛在了脑后,现在他的心中只有柳无光,打败柳无光才是她现在的首要目的。
随着她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根金色的绸缎,在防护罩附近空中一直观察着战况的雾隐子的眼睛也亮了亮,蜀山与三仙山一直交好这么多年,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那绸缎的来历。东海三仙山蓬莱一脉首座云樱仙子的成名法器天蚕锦,虽说不是至宝,但也可以说得上是重宝之中最为顶尖的几件法器之一。
而且这天蚕锦的出名之处并不在于制敌,而是在于困敌,据说如果熟练了天蚕锦的攻击手段,将能无所不用其极,随心所欲,一片区域之内的对手,若不是差距太大的话,将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这只是制敌的手段,据说将天蚕锦参悟到一定程度以后,便会领悟一种神秘莫测的困敌手段,在当年云樱仙子在江湖闯荡的时候,便是用这一招斩杀了不少的强敌,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名声。
在那之后蓬莱一脉的首座突然宣布要闭死关,直至突破到天帝级,否则绝不出关。当时正值云樱仙子在江湖上声明正盛,于是三仙山上下对于她呼声很大,迫于压力,她不得不放弃闯荡,回到了三仙山继承了这蓬莱一脉的首座之位。
你问雾隐子为什么这么清楚?现在蜀山的落云峰首座商阳子,当年便是云樱仙子的恋人,这二人在江湖闯荡之中相识相知,很快就坠入了爱河。然而师父的命令她却不得不从,在师门与恋人之间,她踌躇了很久之后,选择了师门。这件事对于商阳子打击很大,回到蜀山后,他发疯般的修炼,很快就突破到了金仙级,可以说是当时的那一辈之中最为耀眼的存在,那之后他又在蜀山的试炼之战之中夺得首位,获取了进入小昆仑洞天的资格,在其中参悟十年,一举修炼至金仙级中阶,习得众多高阶的剑技。以他的年龄,可以说是千年以来蜀山的第一人!而后他拒绝了加入剑阁长老会的邀请,反而选择了孤僻的落云峰当首座,由于某些缘故造成的性格孤僻,他也几乎很少收弟子,每次有一批新弟子入门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表现太大的兴趣,使得他这一脉的弟子及其稀少,但是却无一不是同阶之中的强者。
虽然商阳子不说,但是雾隐子倒是能隐隐猜到,这恐怕便是云樱仙子的选择给商阳子所带来的影响,他到现在都还不能释怀。
而如今忽然见到那天蚕锦,他便知道了这紫夜在蓬莱一脉的重要性,恐怕多半又是下一个云樱仙子吧……也可以说她的运气太差,本身就擅长幻术一系的蓬莱一脉,竟然碰上了一个免疫幻术的瞎子,而且还指不定他有其他的什么上好法器,可以说这一战已经输了,只不过紫夜拉不下自己的面子,还要硬撑下去罢了。
随着紫夜的口中念诵起了口诀,将神念放出控制天蚕锦后,原来看起来不过丈许长的天蚕锦竟然开始猛长,并且不断的开叉,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满天都是金色的天蚕锦,数百条绸缎都猛然向着那散发出佛门护体金光的柳无光击去。
原来一直在观摩着这天蚕锦的柳无光也慎重了起来,虽然他木不能视,但是他能通过灵敏的听觉嗅觉和强大的神念掌握整个擂台的情况,见这天蚕锦袭来,他也连忙将手中的碧玉佛珠一收,换做了一件钵盂。
只见他将钵盂扔上了半空,随着他的一声大喝,竟然有无数的黄沙从钵盂里倾斜而下,遍布了他这边的小半片场地,那天蚕锦的攻击竟然无法进入那漫天的黄沙,纷纷被阻拦了下来。紫夜一见不仅心中一惊,虽然知道败局已定,但还是不甘心,于是她挥了挥手,收回了天蚕锦,便又开始念诵口诀,将剩下的神念和元气凝聚了起来,似乎要施放什么大威力的术法。
柳无光见状,并没有收回钵盂,反而更加凝重的操纵起了钵盂,那漫天的黄沙也掩盖了他的身形,仿佛形成了一个沙之领域一般。这倒是有些吸引那些金仙的目光,他们虽然不认识这法器,但是看样子也知道这是一件顶尖的重宝,在一名天仙的手中就能有这般的神效,若是在金仙级的手中那恐怕威能只会倍增。
随着紫夜睁开了双眼,她的那术法似乎已经蓄力完毕,只听得她发出了一声轻喝:“接我最后一招!水漫金山!”
虽然这是一座山峰之颠的擂台上,但是紫夜身后竟然似乎打开了另一个空间的入口一般,数十丈高的海水竟然咆哮着从入口里涌出,眨眼间就冲上了擂台。
这股海水的冲击力极其凶猛,甚至就连擂台地面上的地砖都被纷纷掀起,被海水连带着冲击向那片沙之领域。二者的撞击并没有大家预想之中的巨响以及巨大的冲击,反而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声息。
“沙地狱!”一声轻喝从沙子里传出,随后只能见到源源不断的海水冲进了沙子里,再也没有了声息,二者就这么的僵持了起来,海水依旧在涌出,但是出不了整个防护罩的范围,于是都往沙之领域涌去,但是一旦冲进了沙子里就没有了声响。
僵持了半柱香的时间后,紫夜终于意识到这样做仅仅是在做无用功罢了,便轻叹了一声,身后的那入口也缓缓的关闭,最后的一波海水冲进了沙子后,再也没有了动静。随后漫天的黄沙开始变得稀薄起来,仔细一看,原来黄沙纷纷倒飞而回,飞入了半空中的钵盂里,露出了柳无光消瘦的身影。
“紫夜仙子,承让了!”他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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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的脸有些红了红,同样的拱了拱手,道:“这都是柳师兄实力强大,紫夜甘拜下风。”
在场外一直观望的其他几名弟子这下就有些不乐意了,这一场输得有些出乎他们的意外不说,那个一点都不起眼的柳无光竟然击败了紫夜这才是让他们不能接受的事,在场的几人自知若是自己对上紫夜,恐怕根本就毫无胜算,光是那层出不穷的幻术和对男人及其有效的魅惑之眼就能让他们处于极其不利的地步。
“柳无光?不过一名瞎子罢了,怎么能与紫夜仙子相比?”那名拜月教的弟子不屑的说道。
“没错,不就是靠着没有眼睛不受到紫夜仙子的幻术影响,换做是我,同样都能赢。”那名大光明宫的弟子也跟着附和。
“听到这话,五名弟子里修为最高的那名散仙弟子和罗青云都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些家伙的傲气太大,简直可以说是目中无人,因为在自己门中一直高高在上惯了,因此向来看不起这些小门小派,更何况一个已经从现世消失了百多年的天剑门。轻敌向来是斗法的大忌,他们二人已经可以判断这二位目中无人的家伙迟早得败在擂台上。
见到肖剑将防护罩撤去,紫夜与柳无光分别的退回了自己的阵营中去,迎接紫夜的,是那二人的各种献媚和各种安慰的花言巧语。与之相反,柳无光回到自己的队伍中时,迎来的却是冷冰冰的眼神。
没错,刚才柳无光所展现出的斗法,有些震撼到了剩下的这几人,不是说他们不可能打败紫夜,在修为高涨到天仙级高阶巅峰后,再加上从天剑门聚宝阁里获得的各种重宝,如今的他们可以说是天仙级之中也算的上是非常能打的了。但是,如果扪心自问,如果他们对上紫夜,恐怕凶多吉少,别说是幻术,光是她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足够魅惑人了。像她最后施展的那一杀招水漫金山,他们自问就算能够接的下来,也绝对不像柳无光这般的从容,而且,最为震撼他们的是,柳无光自始至终尚未真正出手过一次……
所以,现在的他们已经下意识的认为,柳无光的真正实力,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伪金仙的境界,南明虽然是明面上最强的几人,但是其他几人同样也有不显山露水的,这几人不知不觉就有些对他提防了起来。之前和他抢这场斗法的那名壮硕汉子同样是资质最好的几人之一,但是当柳无光回来之后他却丝毫不敢对他挑衅,因为看完之前的这场斗法之后,他的心里已经对柳无光产生了不小的忌惮,再加上之前附属在天剑门门下时他就一直看柳无光不顺眼,因此自然没有什么好的感觉。
“无光,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经过先前那一战,肖剑的心中同样震惊不小,因为他已经能隐隐感到柳无光那无限接近于金仙级别的实力。
柳无光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其实,肖门主,我在小的时候不知道受到了何种诅咒,因此致使我双目失明,但是同样也带来了其他的一些附属的好处。”
肖剑的脸色顿时大变,连忙追问道:“难道你的意思是……”
“不错,之前接受您醍醐灌顶秘术强行吸收天地元气提升修为后,我并没有受到反噬,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处,甚至,隐隐有些感到突破的迹象。”
柳无光此话一出,顿时在场的天剑门所属人员全都变了脸色,甚至肖剑的脸都有些微微扭曲,因为他正是这秘术的第一位使用者,所付出的代价……同样也是成正比般的巨大。
柳无光竟然没有受到醍醐灌顶秘术的反噬!而且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换句话说,他竟然利用了醍醐灌顶秘术轻松的将修为提升到了天仙级高阶巅峰,这可是常人在百年之内根本无法想象的。而且柳无光的年龄,不过才区区二十来岁!
与其他四名弟子形成的震惊表情相比,肖剑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又缓缓露出了笑意:“好,很好,无光,你的宗派若是知道你有晋升金仙的可能,恐怕也会很欣慰的。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因为宗派破落而成为我天剑门附属的那个不起眼的宗派,竟然能出一名金仙。”
他的这话说的不错,天剑郡虽然不大,但同现世一样,同样充满了勾心斗角。天剑郡存在金仙的宗派无一不受到天剑门的重视,手中握有非凡的权力,像柳无光的宗派,别说是金仙,就是天仙也没有出过那么几位。到了他师父这一代,整个宗门除了传下来的一套心法再别无他物,而成员也仅仅就只有他师父和被捡到的他而已,据他师父所说,当初他很可能是因为出生后受到了什么诅咒,失去了双眼,便被父母丢弃于荒郊野外,正好被逃命的他捡到养大。正是因为那套传下来的心法,他和师父一直过着受人追杀陷害,不断逃命的生活,但是讽刺的正是那心法只有金仙级别的神念才能修习,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真正想结束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除了死和交出心法,再没有其他太多的选择。
最后,他们好不容易来到了结云州,投靠在了天剑门下。其实肖剑同样也对那所谓的心法有些好奇,但是天剑门何等势力?从祖上传下来的以及天剑上人游历得来的功法秘籍和法器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不计其数,也不缺这一门心法。他更多的,是看中了柳无光资质,在他看来,若是将来真有一天柳无光能突破至金仙,修习这心法定能跻身金仙级的强者一列,那时他师父也早死了,就算没死,也有很多手段可以用,那时再用多年的收养之恩使他归附应该不是难事。
只不过之前的打算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他根本没有料到现世能打通通往天剑郡的空间通道,这让他又喜又忧。喜的是一直困扰着他的那只妖帝很有可能会被现世盟剿灭,但是忧的是天剑门也同样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斗法其实对于整体大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论输赢现世盟同样要进入天剑州的,这场斗法的真正目的,不过是在将来的一切都结束后,为天剑门在现世中的延续争取一个机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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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光不受到反噬和任何负面作用的事,对于肖剑来说,也只能说是一件好事,虽然心里难免有些许的嫉妒,但是身为天剑门现任掌教多年,又有着金仙高阶的修为,使得他早已能做到喜形不露声色。
眼下天剑门很有可能能再出这么一名金仙修真,他怎么可能对他产生恶意?如果一切真的顺利,将来天剑郡毁灭后,天剑门还能在现世继续的延续下去,最为传承了数百年的庞大宗派,重新归属于一流势力决然不是难事。
但是,他自身的寿命却完全不等同于金仙,说不定再过个百多年他就将驾鹤西去,因此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物色下一个接班人了,不过遗憾的是实在找不到能入他法眼的后生,资质不错的弟子的确很多,但是终究没有成长到金仙级别的资质,像南明等这十人也不过是弟子中的中等资质而已,其他的高资质弟子,就算将来有一天能晋入金仙,但绝对做不到柳无光这般的地步。
如果没有金仙以上的强者,天剑门在现世之中绝对会逐渐的消逝,最终隐没于历史之中,他现在的确有着天仙高阶的修为,但是他终究不可能庇护天剑门永远。比起那些不一定能突破的弟子,为何不将眼光放到柳无光的身上来?
天剑门收留柳无光多年,若要说没有感情自然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么大的一个宗派基业,他就不信柳无光不可能动心。他也不担心柳无光不能突破,在先前的这场斗法之中,他已经能大致的判断柳无光的实际实力,将来突破的概率可以说比他门下的任何弟子都要高。
现世之中的宗派可以说是关系错综复杂,勾心斗角,当初天剑上人就是为了避免灭门才将宗派搬入了自己的神界,这在外人看来如同自毁宗派的举动使得天剑门延续了下来,不过也如同众所周知的那样,天剑门终究再没有出过天帝级强者,甚至在多年前遭遇了妖帝的袭击,天剑上人以门下弟子千人和天剑州内所有生灵为祭品,与那妖帝共同封印在了由那禁断大阵无数剑气构成的镇妖塔上。当时由于天剑上人提前将他和一干弟子还有一些传承物品送出天剑州,这才使天剑门在结云州稳定了下来,虽然天剑门明面上还是天剑州的掌控者,但是实际控制力已经大大的不如以前。现在天剑郡内的金仙九男三女共计十二人,真正属于天剑门的,就他一人而已,其他的都是附属于天剑门的各个宗派的掌教,因为天剑上人现在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故而现在的天剑郡的很多大事都要这十二人同时决定才能生效,不过倒也没人真敢反抗天剑门和他肖剑,毕竟金仙级高阶的修真,就他一人而已。
如果天剑门真的要返回现世,这些宗派的处置就得干净利落,不然回到现世之后,别说是天剑门合并这些宗派后延续下去,也许刚到现世就会被消灭掉,他可不能落下一点不利的局面。另外十一名金仙的下场,他早已有所决定,绝对不能让那些人逃出天剑郡,尤其是其中那叫做燕留阳的蓝衣男子,这个家伙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位他看不透的,他一介散修,竟然在这元气稀薄的天剑郡内硬生生突破到了金仙初阶,之前展现出的惊人神念力也让他有些汗颜,他相信,若是假以时日,这个家伙绝对会成为一名恐怖的存在,因此必须在他羽翼未丰前将其铲除。
不过,这些都是假设这场擂台赛能完美落幕的情况下,若是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天剑门放在眼里,一心想要剿灭的话,他计划这么多也是白搭。
将思绪收了回来后,他这才发觉现世盟已经有弟子站到擂台之上了,看样子是那名大光明宫的弟子,只见他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擂台上空,一下子就落到了擂台之上,甩了甩他那一头鲜红的红发,睥睨着他们这边。
大光明宫的弟子吗,刚好,这个家伙是自找苦吃,他望向之前的那名粗犷的壮汉,说道:“你去吧,你的宗派不是和大光明宫一直有着深仇吗,甚至还专门创造出了针对他们主流功法铁马冰河的克制功法,想来你应该修习了吧?”
那名粗犷的的汉子看着擂台上的那大光明宫弟子,露出了一个冷笑,随后他朝肖剑拱了拱手,道:“多谢肖门主给我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我想我那逝去的师傅若是知道我真的有一天能为宗派报仇雪恨,恐怕也会泉下有知了。”
随后他一声大喝,同样跳上了擂台。
那大光明宫弟子见状,不屑的笑了笑,打趣的问道:“哪来的乡下汉子,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壮汉同样回以一个冷笑道:“等一下斗法开始,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对方压根没有理会他,连自我介绍都没有,便散发出了强大的气息,擂台的防护罩也随之升起。
……
当两个时辰过去后,这场天剑郡与现世盟的擂台之战,也快要走到了尾声,这场擂台战,可以说是峰会路转。第三场大光明宫与天剑郡弟子的斗法,那名大光明宫的弟子竟然完全不能随意的使用功法斗技,一身的修为尽数被封印,很快便被对方打了个重伤。气得大光明宫的左使者金旋差点就冲了上去,结果幸好被现世盟的众位金仙拦住。
而第四场时,现世盟这边由那名拜月教的弟子出马,天剑郡这边上场的是南明的弟弟南天,他虽然是南明的弟弟,但是却没有哥哥那般的资质,在这几名接受醍醐灌顶的弟子中只能算是倒数的几名,面对上了拜月教那诡异的蛊术和各种毒物,很快的就败下了阵来。
至此,四场擂台战的结果双方各是两胜两负,决胜的关键就是最后的这两局。
雾隐子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名看起来十分平凡的青年,竟然有些一头雾水,这个由枯心老人推选出来的散修弟子给他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他身上那天仙级高阶的修为倒是货真价实的,而且他也看得出,在这六名弟子中,恐怕这名散修的弟子才是真正的压轴。
就当雾隐子打算开口让这名弟子上场时,那一霎那,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的晃了晃,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远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撕裂这天剑郡的空间障壁,另外似乎还有一股力量正在抵御着那种由于位面之间的真空产生的恐怖吸力。
就在众人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似乎,在天剑州的方向,同样也爆发出了一种恐怖的气息,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息,但是却能让所有的人纷纷产生恐惧的心理。
肖剑的脸色也在这时扭曲了起来,他曾经远远的感受过这种气息,是的,这是那头侵入天剑郡的妖帝的气息,看来,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因为之前那不知名力量的缘故,已经苏醒了过来……这场擂台战,恐怕没有再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时间转回到半天以前,素天星此刻与霜炎站在一个巨大的天坑前,二人都没有说话。不,用天坑来形容恐怕有些不合适,这应该是由于巨大的冲击力而形成的一个直径超过百丈长,深十来丈的一个大坑。
这里是天剑郡内最为荒芜的一个州,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人烟的,全州面积几乎有八成以上都是荒漠,而且荒漠中似乎也隐藏着一些妖兽,导致这一州更为荒芜,在天剑郡内众人的眼里这一州几乎是等同于不存在似的。而素天星他们眼前的那个大坑,就是在一片广阔的荒漠上发现的。
大坑的中心地带是一个巨大的陨石,估计得有一座楼台那么大的陨石,这大得有些超过素天星的想象了,本来他还以为最多只是一块一人多高的陨石,用她从几位长老那里借来的空间戒指应该是可以塞得下的,但是没想到却这么大,这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陨石整体呈现黑灰色,布满了各种坑洞,大的有人头那么大,小的也只有鼻孔那么小。
霜炎回过头,朝她笑了笑,打趣的问道:“素仙子,我猜这陨石的大小应该不在你的计划之中吧,哈哈。”
素天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可惜因为有轻纱遮面,霜炎倒是看不出。
“你还笑,如果这陨石带不走,恐怕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当初那位长老也只是远远的感应到了那浓郁的星辰之力,这才判断是一枚天外陨石,由于要事在身这才没有前来探查,不然我今天怎么可能望着这陨石发愁。”
“多说无益,我们站在这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下去探查一番吧。”霜炎建议道。
素天星点了点头,随后二人纵身一跃,就跳下了十来丈深的大坑。就在那一霎那,坑底的地面忽然有所异动,竟然有无数数尺长的光柱从坑底骤然射出,二人都能感受到每一根光柱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不由得脸色大变。素天星还好说,若是神通全都施展上,也许还能保住性命,但是霜炎肯定会死在这,他一个小小的上仙级修真,又怎么能有活命的可能?
素天星权衡利弊后咬了咬牙,迅速拉住了霜炎的手,又从身上取出了一物,口中以极快的速度念完口诀后,运行起了天星宫的功法,随后一道白色的光罩顿时将二人笼罩在了其中。无数光柱顿时击中了光罩,然而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剧烈爆炸,而是与光罩形成了一种僵持的状态,光柱看样子似乎想要射入光罩,但是没有得逞。
随着噗噗噗的几声声响,一道乳白色的长条形生物从地下破土而出,腾空而起,悬浮再那白色光罩外,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光罩。光罩内的二人却有些愕然,他们同样也在打量着这只生物,看样子是一条雪白的巨蟒,但是却有着如同红色宝石般璀璨的双眸,只见它伸出舌头感知了一下,眼神便立刻变了变,从一副紧张的模样顿时变成了一副温顺的模样。同时还张开了口,将之前喷出的那数十道光柱吞入了口中,随后开始绕着光罩在空中悬浮着转了起来。
这绝不是任何在现世中已知的妖兽,素天星十分敢确定,不过它为何会露出一种亲密的样子?自己并不认识它啊,而且她们刚才下来的时候瞬间就受到了攻击,它停下攻击是在自己取出了护身法宝,运行功法催动它之后,难道说它态度的改变与这有关?
素天星二人对视了一下,随后素天星将刚才掏出的法器顿时收回了袖中,光罩也随之撤去。
那巨蟒一下子便钻了进来,轻轻的缠上了素天星,用它那还带着泥土的小脑袋亲热的拱了拱素天星。这更让她摸不着头脑了,只能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问道:“小蛇,你能听得懂我的话吗?”
巨蟒点了点头。
她又接着问道:“那你能说话吗?”
巨蟒摇了摇头,这让素天星大失所望,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在她看来,这雪白巨蟒肯定与这陨石有什么关系,若是它灵性再高一点的话,也许能从它那知道不少有用的情报。
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巨蟒的眼睛亮了亮,只见它抬起头,发出了“嘶嘶”的叫声,随后,从那巨大的陨石上顿时射出了一道数丈来宽的光柱,还不待素天星二人反抗,便将他们和那只雪白巨蟒吸入了期中。一道光芒闪过,顿时再也没有了他们二人的气息,这个附近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当二人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处漆黑的空间,脚下是一条白色的道路,一直延伸向远方,在路的尽头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大门。
“这里到底是?”霜炎打量了一下四周,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神念竟然无法放出脚下这条道路的范围,根本不能进入周围那黑色的虚空。
素天星的脸色则是有些震惊的样子,听到霜炎的疑问,这才回过了神来,缓缓说道:“我曾经在古书上看过,仙界和更为高级的真正神界里,有能在物体中创造真正一方空间的术法,而不是像我们这区区下界的仿制物品一般低劣。在我们这一界,的确有炼器师能创造一些空间类的法宝,比如常见的戒指巧匠制成的空间戒指,还有一些蛮荒修真使用的空间袋,甚至包括一些天帝级强者开辟的一方空间,他们将这空间称为自己的神界,但是这其实是一种很可笑的说法。真正的高阶空间术法,便是能自成一方世界,这才是空间术法,而不是像我们下界这般的粗制滥造。”
“你是说……我们是在这陨石内部之内的另一空间里?”霜炎有些惊讶的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从跟了叶三郎后,他常常也抽空认真的学习现世中的一些事物,但是也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不错,而且我在这感受不到太过浓厚的星辰之力,恐怕这里还不是核心的地方,在这一方空间的核心处,恐怕有什么正在等待着我们过去吧。”
素天星望着那道路尽头的大门,冷静的说道。;
随着素天星还有霜炎被那只雪白巨蟒带入陨石内部的另一空间时,就在这空间核心的地带,有数座高耸的楼台,看起来极端的金碧辉煌。如果时是现世之中的各大一流势力的掌教此刻在这里,恐怕会惊讶得合不拢嘴,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幻。
因为,构成这些楼台宫殿的材料,即使是在现世中也是难得寻觅的极好材料,虽然比不上诸如此刻叶三郎手中的炼晶和数千年寒冰金铁那般的珍稀,但也都是寻常宗派和势力难得一见的材料。
可眼下这类珍稀的材料竟然构建了数座宫殿楼台,那其中耗费的数量,光是想一下就能让那些掌教震惊。
在其中一座楼台的顶楼房间里,此刻有一座巨大的墙,不,这应该不是墙,可是现世之中的人恐怕也找不出任何形容这东西的词汇。那是一面乳白色的光幕,光幕的正中竟然有画面在动。仔细一看,却是被那雪白巨蟒带入这空间的素天星以及霜炎,此刻二人正走在那白色的道路上,看起来充满了警惕的感觉。那雪白巨蟒此刻缩小了很多倍,宛如一般的小蛇一般,正缠在素天星的右手臂上,看起来很亲昵的样子。
这房间里看起来似乎有些嘈杂,放置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看起来分门别类,但是同样有一点,就是这些东西现世之人恐怕无一人认得。而且最让人惊奇的是这房间内的光源,是一盏浮于空中的明灯,不知道是何种材料制成,竟然能持续的照明长达百年。
房间里正对着那光幕的地方,有一把木椅,一个看起来有些像人的东西此刻就静静的躺在上面。说它看起来像人,是因为如果要具体形容的话,这就仿佛是一具黑色木头制成的人形傀儡,这在现世中也偶尔有所出现过,但是都是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一般都是那些炼器师用来辅助自己炼器时的当做苦工使用。
不,不对,如果近近的观察,便会发现这人形傀儡并不是由木头制成,而是一种不知名的晶体,而且是黑色的晶体,这种晶体别说是在现世从来没有出现过,就连仙界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拥有。
这种晶体有一个梦幻般的名字,名为“魂石”。所谓魂石,传说是来自于那虚无缥缈的真神界,据说真神界在无数纪元之前,曾经有一种奇特的生物,全身都是超珍稀的炼器材料,因此遭遇过无数种族的掠夺,但是由于他们本身的实力强大,还有着宛如山岳般的身躯,就算在真神界恐怕也没有多少能将它们全族都一网打尽的种族,因此这一族最多就是隔一段时间消失一些族人而已,但是这对于一个真神界的大族来说可以说算不上什么,这一族的名字,被真神界之人称为魂兽。
真神界一直有一种传闻,说是魂兽为了自己种族的延续和安定,因此与其他大族暗地里订下了契约,每隔一段时间便将一名族人交给其他几个大族,用来换取一段时间的安定。这在这魂兽一族里早已是不成文的规定,在它们族人看来,为了种族的延续,献上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可以说是一种光荣。
但是在某一年,一名年轻的魂兽逃脱了献祭路上的牢笼,打破位面之间的障壁,但是还不等它降临到其中一个下界,便被其他几个大族派出的强者截杀在了路上。可是这家伙竟然在临终前强行的自爆了身躯,其身体化为无数的晶体,穿越众多位面的空间障壁,散落在了无数的仙界位面里。
散落在仙界的晶体,也不知道是那只魂兽身上的哪一部分,这种材料被仙界的人称为魂石,是因为它具有的梦幻般效果,便是赋予灵魂。只要在生物死前的一炷香时间内将魂石与死者接触,便能转移死者的魂魄和思想,这种效果可以说是前所未闻。换句话说,只要有了魂石,几乎就可以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可以使自己的生命在其他的物体上延续;当然,在一般的修真眼中魂石恐怕只有这一种效果,但是在炼器师的眼里,这简直可以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因为,使用魂石,还能创造生命,即使是毫无生气的机械傀儡,只要用含有魂魄的魂石铸造,便能凭空的创造一种生命,这可以说是无数炼器师心中的梦想。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梦想而已,就算是仙界,拥有魂石的势力和宗派也绝对不多,至于与真人等身的傀儡,则更是不太可能了。由此可见,这名魂石傀儡的身份,恐怕还不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它在这里躺了多久,使得看起来原本晶莹剔透的黑色身躯上布满了灰尘,这才使人第一眼看上去看不出是晶体的样子。然而就在素天星二人进入了这一空间后,百多年来一直处于休眠中的它竟然动了动。
它缓缓的坐起了身来,这才让人看清它的面容,竟然什么都没有,它的头颅上除了一张嘴,没有任何其他的器官,全都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名傀儡曾经的主人竟然没有为它雕刻出面庞,这使得它看起来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它的头颅首先转了转,随后是四肢转了转,同时还发出了“喀喇喀拉”的晶体摩擦声。
确定自己的身躯没有问题以后,这魂石傀儡扭过头,望向了那光幕,看起来它虽然没有眼睛,但是同样也能视物。
“好熟悉的感觉,那是,主人?不,不对,主人应该在很久以前就陨落了,就算是轮回转世,她高贵的魂魄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一个小小的下界。但是,那种熟悉的星辰之力的感觉是什么?竟然连小雪也显得跟她这么亲热,而且她的主修功法,竟然也是月女心经,这一切都是巧合吗?而且那名男子……竟然是冰火双重本源元气的苗子,这一切恐怕也太过巧合了一点。”这名魂石傀儡竟然开口喃喃道。
随后,它轻叹了一声,道:“她还有一会就来到这,到那时,恐怕就能为我解开这一切的疑惑吧。”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这原本寂静的房间再次陷入了寂静,只要光幕上的画面一直在变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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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先一步走入光芒大道尽头大门的素天星首先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洞窟般的空间,四周都是由不知名材料构成的岩壁,头顶数十丈高同样也是岩壁,但是却布满了一种能够产生光源的藓类,使得整个洞穴之中明亮程度可以堪比外面的白天。
而正对着他们的,便是几栋宫殿楼台,让他们惊讶的并不是这个空间之内竟然有人为的建筑,而是这些建筑的构成材料,直叫他们不敢相信。其中有几种材料是素天星曾经见过的,在天星宫的秘宝阁里的顶级材料便有着眼前的几样,但是那仅仅是几块巴掌般大小的材料,根本无法和眼前这样整面墙都是的数量相比。她不敢相信,这世间有谁能有这般大的手笔,竟然用这样多的顶尖材料当做建筑的材料。
霜炎虽然不认得这些材料,但是他能从素天星的震惊话语里察觉到眼前的这些建筑的材料恐怕并不简单。
雪白巨蟒这时抬起了头,朝着其中的一座宫殿扬了扬小脑袋。
“是要我们到那里去吗?”素天星看着它问道。
它点了点头,又缩了回去。
素天星看着雪白巨蟒所指的方向,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熟悉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这使得她原本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问更大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能用陨石作为伪装的代表,而且核心部位应该存储着数量极大的星辰之力,这些宫殿楼台,这个巨大的空间,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现世或者这小小天剑郡里的任何势力所为。
唯一能解开疑惑的方法,便是到这小蛇所指方向的宫殿里去,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解开她疑惑的资料。于是她迈开了脚步,朝着那宫殿走去,霜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默默的跟了上去。此刻他的心中同样也充满了好奇,素天星这般的天仙高阶修真都没有慌乱,更轮不到自己一个刚刚晋升的上仙说话了。
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座宫殿的鎏金大门前,素天星并没有上前推门,因为隔着大老远她就能察觉到这门上所下的禁制,给她的感觉是那般的恐怖,恐怕就算是天帝级的修真面对这种禁制也会感到棘手,若是自己贸然上去推门,恐怕便会陨落当场吧。她拍了拍那小蛇的头,从刚才它的一系列行为,素天星大胆的判断这只雪白巨蟒恐怕在这里拥有着不小的权限。
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这小蛇张开了口,吐出了一枚虚幻的符文,一下子印上了那鎏金的大门,随着水蒸气散发般的效果,这大门上冒出了滚滚的蒸汽,没几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素天星这才上去推开了大门,随着光线射入漆黑的殿内,她这才看清了宫殿内的情形。这是一个如同皇宫般的大厅,一条之前见过的那种星辰大道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这条路的尽头是五级的台阶,台阶之上是一个由不知名材料所打造的王座,即使隔得老远她也能感受到其中汹涌澎湃的星辰之力。
还不待她和霜炎打量这个大厅,一道听起来很奇怪的声音便在大厅里响了起来:“小雪,宗门重地不得擅自带外人闯入,即使宗派早已烟消云散,这个规矩也不能改变,这些你都忘了吗?”
宗门?这个地方难道是什么其他位面宗派的宗门?难怪这般的奢华,竟然还有王座,不过听这说话人的意思,这个宗派难道早已消失了?
素天星手腕上的小蛇这时挣脱了素天星,一下子爬到了地面上,抬起了小脑袋,看起来有些气愤的“嘶嘶”了几声。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震惊,还不待小雪回答,便准备自己来问问。
那个人型傀儡就这么一下子出现在了素天星二人的面前,这使得她大为戒备,已经在袖中暗暗的准备了自己的法器,根据她的判断,眼前这人型傀儡的修为或许有金仙级高阶,甚至天帝级以上,不然根本做不到对空间之力这么透彻的领悟,竟然能在她毫不在意的情况下瞬间穿过空间来到她的面前。
那个家伙看起来很像现世中的人型傀儡,素天星也见得不多,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她同样能发现这个家伙的全身,竟然都是由一整块水晶构成,黑色的水晶……这在现世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家伙虽然没有脸,但是竟然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随后点了点头,似乎并未发觉此刻素天星正在戒备着它,不,或许是它压根就没将素天星放在心上,至于霜炎?更可以无视掉了。
“不错,的确有一些主人的气息,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当年的那事件?”它自言自语的说道。
随后它才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你不用戒备我,我并没有任何修为,甚至我压根就不是你们人族,当然并没有修炼的条件,我能出现在你面前是因为在当前这个空间里我拥有着较高的权限。说起来,这也许就是命运?想来你和这个小兄弟有着太多的疑问要问我,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吧。”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素天星二人便瞬间发现眼前的景色竟然变换了一下!此刻他们二人正坐在一张典雅的木桌旁,那人型傀儡正躺在一把木椅上,将悬浮在面前的两个茶杯一一的斟满了香茶。
一个眨眼,那两个装满了香茶的茶杯竟然就出现在了二人旁边的桌子上,这将霜炎看的是目瞪口呆,素天星的心中同样吃惊不小。若不是先前这家伙说它拥有着这空间里的极高权限,恐怕她都会以为它是什么仙级修真了,那种对空间之力的操控程度,在他们这一界恐怕是没有几人能做到的。
不过既然到了这,她倒也不怕对方下什么毒来陷害她,她低下头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眼中同样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茶的味道极好不说,在吞下的那一刻她竟然察觉到了自己修为有了微微的提升,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足够让她震撼了。这种茶,决然不是在他们这样一个下界能够出现的,就算有,也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在她的心中,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这个空间,这个宗派,究竟来自何方。
“不错。”那个人型傀儡开口说道。“看你的神情,应该也猜到了,这个地方,来自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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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天星听到这句话并没有感到慌乱,因为这正是她所预料的一般,可霜炎差点就一口茶喷了出来。仙界?那个词汇对于他来说还太过遥远了。
世人皆知这洪荒六合可分上中下三界,这可不是他们这小小的一界中的人神鬼三界划分这么简单,而是复杂到寻常人都难以想象。以最高的真神界来说,那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据说广阔到无边无际,生活在其中的除普通人外大部分都是神级的强者,几乎各个都能随意摧毁一个下界。不过据说真神界已经与在它之下的众多界面失去联系很久了,最主要的因素便是众多仙界中再也没有出现能够飞升神界之人。
在真神界之下的便是仙界,之所以叫做仙界便是因为这些界面的修真的等级以仙著称,因此称为仙界,仙界并不是只有一个,而是无数个,但是都附属于真神界。无数仙界之中有着无数种族,可以说是构成了这洪荒六合真正的中心界。
而每一个仙界都附庸着无数的下界,这些下界大部分都是凡人,也有一些是开始修炼的修真者,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以飞升至仙界,这是大部分下界修真的梦想,但是其中的困难可以说是难以想象,就以素天星她们这一界为例,就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出过飞升之人了。
而现在这人型傀儡竟然说这个地方来自仙界,霜炎怎么可能不震惊,竟然还有仙界之人到下界来的?虽然曾经也有仙界之人下界的先例,但那也只是一个化身而已,他还从来不知道有真正的仙界之人下界来的。
“果然是仙界来的。”素天星叹道。
“那么,你们现在想问什么就问吧,一会我还有事要问你们。”那傀儡开口说道。
“好。”素天星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地方是哪里?你刚才提到宗派,是什么宗派?”
“嗯,问得很好,我就一一回你。我刚才提到的宗派,自然就是仙界的顶尖势力之一的星宫!所谓星宫,便是在仙界也鼎鼎有名的顶尖势力,其下强者无数,光是真仙级强者便有数位,伪仙和半仙同样也是不计其数,再加上星宫是以星辰之力作为主修方向的宗派,使得全员弟子的实力都十分强劲,简直可以说是仙界之中的一方霸主也不错。可惜那些都是昨日黄花了,现如今,仙界已经没有了星宫,在数百年前的一次动乱之中,仙界诸多势力联合了起来,将星宫彻底抹杀了。这个地方,则是在星宫灭亡的前夕,最后一位星宫之主创立的一个小小的空间,星宫的不少传承都保管在这里。而我,则是最后一位星宫之主的魂石傀儡,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一般人都叫我零七,因为我在星宫的编号是魂石零七。”
“星宫?与我们天星宫之间有什么联系吗?”素天星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自己所属的天星宫与这个曾经的仙界霸主星宫之间的联系。
“星宫有一个地方,名为宫主魂坛,历届宫主都会分出一丝的魂魄碎片存放于这个地方,作为一种象征。而在很久以前,有一位星宫的叛徒,在叛出星宫之前盗走了不少星宫的至宝,其中之一便有最后那一位星宫之主的魂魄碎片。而正巧的是,你手臂上那条小蛇,正是那位宫主的守护灵兽,只不过在最后那场大战中受了重创,修为也一落千丈,它告诉我,你的身上,有一丝主人的气息。据我猜测,当年那名叛徒后来失踪后,应该发生了什么,最后导致你们这一下界产生了天星宫这么一个和星宫有些类似的宗派,不过规模当然差上了无数倍。而你,很有可能就是由那枚灵魂碎片所创造出的生命体,这也不难解释你的那能引动星辰之力的身躯。”
“什么?!”素天星有些愕然,自己竟然是由一枚灵魂碎片所创造出来的?难怪,难怪自己从小没有爹娘,甚至连那些长老对于自己爹娘的去向也是支支吾吾的;难怪,难怪自己从小就能对星辰之力这般的操控自如,原来不是自己天资聪颖,而是有其他原因……不过……
“我不管你们那什么星宫之主与我有什么联系,但是请别忘了,我就是我,我是素天星,而不是你们那什么星宫之主。”
零七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道:“不错,甚至就连性格都是这般的相像,不过我可想象不出以我那主人的性格竟然会想到去施展双源合休秘术。”
素天星听到这名称也不过是眼皮眨了眨,没错,这正是她打算与霜炎合修的那门秘术的名字,既然天星宫来自于星宫,那么对方在察觉霜炎的体质后,自然也能联想到这上面。
“对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你们又为什么会流落到这天剑郡?这不过是一名天帝级修真开辟的一方空间罢了,在仙界的你们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一言难尽,当年星宫灭亡后,由于一些传承已久又挺有名气的至宝没有被那些人找到,他们便断定是主人将这些东西隐匿了起来,开始大范围的在无数位面间搜寻这个空间,不过他们只敢在他们所在仙界的附属空间位面寻找,并不敢越界去其他仙界的范围,更想不到到无数的下界寻找。我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带着这一空间穿越各个空间,准备降临到一个下界。谁知道在途中竟然遇上了那个家伙……”
“那家伙?”素天星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至此有关天剑郡的一切资料才开始逐渐的链接了起来。
“没错,就是此刻被封印在所谓天剑州里的那只你们口中的‘妖帝’,不过,它可并不是什么妖帝。它可是一头魔界魔君的坐骑,刚刚突破至魔君级,再加上有着一身不小的神通,简直可以堪比魔君高阶的存在。”
“魔界?”素天星问着这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汇道。
“所谓魔界,则是对应着诸多界面的另一暗之界面,就如同真神界,仙界,人界一般,魔界也有着相对的界面,这些界面被称作真魔界,天魔界,魔界。而魔界同你们的人界一样是这一体系最为底下的界面,但是分布却极为广泛。据我所知在你们人界好像称呼最近的魔界为劫魔道是吧,其中最高的几位领导者便唤作魔君。那家伙正是其中一位魔君的坐下坐骑,我们正是遇上了它,被它贪图这个空间里的传承,才被它追杀了一路,正巧最后这艘船能量耗尽,于是坠入了这个空间,没想到那家伙却被这个空间的主人以整个宗派的生灵血祭引发阵法困住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那么为何百多年过去了,你们却还是呆在这个小小的位面里?”素天星十分好奇,因为按照她的认知,既然那头魔兽已经被天剑门困住,但也仅仅只是困住,并不能击杀,换句话说,多则数百年,迟则上千年,那只魔兽迟早是要脱困出来的。而零七却还呆在这个小小的天剑郡里,那样岂不是很愚蠢吗?
“这点我当然知道,但是这艘空间船的能量已经不够再次进行空间跳跃,所以我也只能在这里一直休息下去,不过经过了百多年的时间,它吸收的星辰之力已经足够再次起飞,我原本也是打算再过些年就出发的,没想到会提前遇到你们。”
“你说这么浓郁的星辰之力竟然是吸收的?而且你说这陨石竟然是一艘船?”素天星本以为当初天星宫那位长老和她所感应到的星辰之力,是由于这陨石的缘故,没想到竟然是吸收的星辰之力。
“不错,不知道你可曾知道科技这种东西?”零七语气一转,看起来有些严肃的问道。
“科技?那是什么东西?”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到底指的是什么,因为我也只是在仙界被制造出的魂石傀儡,就连自己原来到底是什么生物也不知道。传说,真神界的范围,可以说是近乎无限大,即使是所有的仙界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真神界,这就使得在真神界,力量的获得有很多种途径。像你们这些下界和仙界固有的修炼之道是其中一种,而科技又是另外一种。关于科技的描述在仙界其实并不多,我因为是星宫之主的魂石傀儡,这才能接触到这一层的知识。所谓科技,据说是对所有已知的能量和元素进行分析,进行运用后所产生了一种技术,听说在真神界的一些地方并没有修真者的存在,而是广泛的运用科技,包括生活,包括战争,还有各种的用途,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并不用像修真者那般耗费无数岁月才能得到一丝有关天地元气的运用资格。只要掌控了一些机械,便能凌驾于一切之上,即使是低阶的修真也得灰飞烟灭。当然,这也只是仙界典籍的道听途说,实际上科技到底是什么东西,仙界并没有人知道。而且这么多年来,众多的仙界不知为何再也未能出现飞升至真神界的高手,也就使得众多仙界失去了对于真神界的联系,那里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恐怕并没有人知道。”
素天星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科技吗?那种只存在真神界的异种技术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
霜炎倒是反应了过来,插口问道:“这么说,这陨石其实就是由科技制造出来的可以穿越空间的船只?”
“不错,很有联想力。”零七赞叹道:“这艘船其实并不是船,按他本来的名字应该是叫做时空战舰,不过又拗口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我主人将它改名为陨星。由于种种原因,真神界曾经偶尔会有真神级修真降下化身来仙界办事,或者又由于其他缘故,一些真神界的东西有时候也会流落到仙界来。陨星便是我主人在仙界的一处险地里发现的,废了全宗上下数月的时间才将其搬回宗派,之后对它的研究更是持续了数百年,这才仅仅只能发现一部分机能,其他的部分则是完全不懂。于是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陨星的内部创建了另一空间,并保持着与控制系统的联系,也就是你们从舰门进来时看到的那种样子。”
“在已经发现并且可以运用的技术中,其中两样是最为令人叹为观止的,其一便是它的时空穿梭能力,只要能量足够,这艘船便能不受到太大阻碍的穿过空间位面之间的障壁,要知道就算是真仙级的存在,若要做到随意进出位面也是不太容易的。可是后来发现供应能源的不知名晶体快要用完,于是研究由转向了能源的供应上,最后牺牲了星宫的众多之宝后,才使得陨星能够使用星辰之力作为能源,可惜下一项目还没有研究,就发生了围剿星宫的事件。”
“你们星宫这么大的宗派,难道就没有弟子逃出来?你这艘船空间这么大,为什么没有弟子与你们离开?”
零七听到这话微微愣了愣,就连缠在素天星手上的小雪看起来也有些伤感。
随后他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星宫的弟子由于被设计陷害,精锐弟子在被围剿之前已经陨落了大半,随后的围剿之中大家都愿意留下与宗门共生死。随我们离开的人,的确是有的,不过仅仅只是一位,他是一位值得我敬佩与怀念的人。因为,他是我主人的恋人,同时,他也是一位拥有两种本源元气的奇人。”
“啥?”霜炎听到这话有些意外,没想到还能听到另一位拥有两种本源元气的人,不过联想到仙界之大,这倒也不难想象了。
“那他后来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素天星接着问道。
“他回去了,在星宫灭亡的前夕,他被我主人困住,由我带着他离开,可是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忍受不了他的痛哭,他的悲伤,他的嚎叫,我解开了他的枷锁,他回去了,后来,后台到底怎么样了呢?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以当时最后的那种局面,星宫恐怕数百年前就已经消亡了吧?”
说到这,他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天星宫的双源合修秘术能将人的实力提升到何种地步?”
“双方皆能到达金仙级高阶巅峰,甚至还有一丝突破至天帝级的可能。”
“就只有金仙级?肤浅,太肤浅,这种星宫当初好不容易才研发的无上秘术流传到你们这一界简直可以说是暴敛天物,你知不知道这种秘术真正的效果能达到什么地步?”
素天星摇了摇头,在她的认知里,就算能跳过三阶到达金仙高阶巅峰就已经可以堪称逆天了,要知道一般的修真就算耗费数百年也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可是此刻零七竟然告诉她双源合修秘术的效果实际上并不限于此?
“双源合修秘术的功用,实际上以我当时在星宫的地位,是不可能知道的,我之所以知道的原因,便是因为我的主人当初的确产生过一丝借用这种秘术的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遇到了那个男子,其后那名男子加入了星宫,二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直持续了数百年,即使到了最后,主人终究还是没有开那个口,星宫也没能挽救回来。我敢这样说,若是当年他们二人真正的使用这种秘术的话,我们仙界之中,恐怕并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星宫也就不能灭亡。”
“这秘术的效果竟然能有这么强吗?要知道仙界之中宗派无数,一些大种族更是超脱了宗派的存在,可是你竟然说这种秘术能够让他们立于仙界之巅?”
“不错,因为这种秘术的真正作用,是将二人强行提升至真仙级高阶的巅峰,但是相对的,也有着不小的弊端,此生再无飞升真神界的可能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恐怕也无人会真正对这一弊端在意,毕竟,众多仙界已经很久很久再也没有出现过能飞升真神界的人了。流传到你们手中的这秘术,恐怕早已残缺不全吧,这才导致了在你们认知当中这种秘术的极限便是金仙高阶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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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天星的心此刻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因为她已经听出了零七话语中的意味。
“你是说,此刻就在这一空间当中,也保存着双源合修秘术的真正完整版本?!”
零七点了点头,不错,这一空间里,除了这秘术之外,还有这下界之人无法想象的东西。数不尽的法宝秘籍,用之不尽的矿石财富,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放满了稀世珍宝的宝库。当然这还只是当初星宫灭亡前夕临时转移出来的,若是当年巅峰时期的星宫,这一空间里的东西恐怕压根不算什么。
“不过,原版的施展条件,得施术者是半仙级别以上才可以。”零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顿时击碎了素天星的幻想。半仙级?别说是半仙级,就连下界等级的天帝级,对于她来说都有些太过遥远了。
“而且,如果你们施展过这种削弱版本的话,再次施展原版的话,也许会有反噬作用,也就是说,你们若是只放眼于下界的话,尽管用你们那削弱的版本修炼到金仙级便是,但是从此你们便是与大道失之交臂。但你们若是想真正君临仙界的话,就必须首先靠着自身的努力达到仙界的水平才行。”
“哼,说的好听。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这一界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飞升之人了吗?”霜炎不满的说道。
“不去做怎么知道做不到?难道你就没想过自己会是那个打破常例的人?再说了,谁又告诉你达到仙界的水平就一定得飞升到仙界了?”零七笑眯眯的问道。
素天星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因为那根本超出了她们这一界修真的想象,从来就没有人质疑过,难道突破天帝级之后就一定会飞升仙界?不,并不一定是这样,只不过是人们太过于套路化了,从来没有去质疑过而已。
“你的意思,是能让我们不受到界面之力的制约?一直往上的修炼?”
“我可没这么说,但是确实是有方法能不受到来自仙界的界面制约一时。按常理来说,下界之人,一旦突破天帝级到达仙使级后,对于天地之力的感悟便会上升到一个新的阶段,同时因为自身力量过大,便会受到下界界面之力的排斥,这时便会有通往仙界的道路打开,突破之人便能飞升至仙界各大势力或者种族的飞升台,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空间,是我主人当初花费了极大的修为和很多至宝之后才开辟出的,可以暂时不受到仙界之力的影响,但是也仅仅只是暂时的,若是修为到达了真仙级以上,连这一空间都无法束缚,到那时就必须到仙界去了,不然会被界面之力强行抹杀掉。”
零七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意思就是允许素天星与霜炎二人留在这一空间里修炼到仙界的水平。
“你的意思就是准许我二人留在这一空间里修炼?将来若是修炼到一定级别,便施展这双修之术,达到真仙级高阶巅峰,为星宫报仇,没错吧?”
“不错,不愧是主人的一丝魂魄生成的家伙,一语就说中的要点,我可以帮助你们二人修炼,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能尽可能的满足你们,但是将来若是真有一天你们能修炼到仙界的顶峰,那么星宫之仇一定得报,不然我无法向主人交代。”
“说的好听,修炼到仙界的水平哪有那么容易?”霜炎小声的抱怨道。
谁知零七却伸出了一支中指对他摇了摇,不屑的说道:“你以为我星宫是什么宗派?那是曾经立于仙界之巅的一方霸主!门下弟子无数,将你们两个下界的普通修真辅助到仙界的水平能有多难?那还是没有将这一空间内各种资源算上,如果算上的话这个概率恐怕得有八成以上吧。辅助你们二人修炼到半仙级别并不难,只有有耐心,终究能修炼到那个地步,在那之后,就得看你们自己了。”
“这个空间的资源能给我们二人用?”霜炎的眼睛有些放光了起来,这个空间里的资源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这可是星宫灭亡前转移出的传承,根本不是外面一个小小的天剑门能够相比,更何况天剑门在下界都算不上顶尖势力,这次可有些发了。
“当然也不可能轻易的就帮你们,等离开这里之后,我会为你们二人主持入门仪式,等你们二人正式加入星宫,成为最后的两名弟子后,我便会全心全意的辅助你们。现在,我只问你们二人一句,你们是否愿意入我星宫?!”他的言语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同时还隐隐有些期待。毕竟,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一个偏远下界,竟然能够遇到与主人有如此之深关系的人,简直可以说是命运的驱使,他有信心将这二人培育到半仙级别,那之后如果一直修炼双源合修秘术的话,真仙级也许真的不是梦想。
素天星和霜炎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这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利了,真仙,这个原本对于她们来说可以说究其一生也遥不可及的词汇,在此刻竟然真的仿佛触手可及,她们怎么可能不同意?
“那么,这么多年来吸收的星辰之力,估计也够突破这一界的空间障壁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空间,估计障壁也强不到哪去,你们随我来。”
他话音一落,二人顿时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又是一阵变换,二人竟然来到了一个杂乱的房间,对面墙上是一个白色的光幕,此刻正在显示着这艘船周边的情形。
而零七开口却吐出了一串她们根本听不懂的话语:“系统,确认能源储量是否能维持主炮发射。”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声音机械般的回答道:“确认,所吸收的星辰之力已经足够能维持主炮发射。”
“很好,瞄准我们上方这个空间的空间障壁,陨星星辰轨道炮,发射!”;
同一时间,就在陨星所在这个大坑的旁边,叶三郎正俯下身子打量着这坑洞的深度。从尖耳灵猴告诉他这附近有一块陨石之后,他便将丽思寒安排住在了当地的客栈,自己连忙赶了过来。
他肩膀上有一只小猴子此刻正显得兴奋异常,正是叶三郎从袁老头那得来的尖耳灵猴,此刻它大口大口的吸着这附近的空气,这其中含着的些微的星辰之力让它十分愉悦。虽说它是以稀有材料为食的一种生物,但是若是浓郁的能量,也能成为他们的食物。
摇了摇头后,他便将手中铜镜收了起来,通过寻龙秘术的其中一种,他隐约能用铜镜看到这陨石的内部有一个空间,但是却始终看不透里面,也只能判断素天星和霜炎二人此刻应该是在那空间里面。
此刻的他保持着凡人的状态,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气息,看起来就和一块石头一般毫不起眼。现如今的他,就仿佛累卵一般,本来在江州动用指尖风雨那般逆天的力量后,就应该一段时间内不动用灵魂之力,但是来到天剑郡后,依旧不得不数次祭出灵魂之力,造成了很大的负荷。这一点让他很不满,因为从本质来说,他是一名寻龙门弟子,不借助修为来进行斗法才是他的正道,而不是借助灵魂之力这般的歪门邪道。
而且频繁使用那股力量对他也造成了很大的负荷,不知为何,他总能感觉那股力量其实不止如此,但是却由于下界界面之力的压制也只能发挥到这种程度。从最近一次灭杀袁老头二人之后,他甚至感觉到另外的一种自己正在苏醒,那种仿佛不是自己的感觉让他有些后怕,那些隐隐浮现的虚幻记忆让他越发觉得自己不是叶三郎,而是……
“吱吱——”尖耳灵猴不安的叫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抬起头,只见那陨石此刻突然发生了异变,经过一阵变换后,陨石的顶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一根金属似的巨型棍子从那里伸了出来。同时,从那棍子之上竟然有着无法形容的巨大能量正在集结压缩。通过以意寻气叶三郎一下子就认出了那种能量来源,以星辰之力作为介质,压缩出的浓郁能源。
“趴下!”他大喝一声,右手一阵青光闪烁,一柄墨绿色长剑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正是龙泉。只见他双手紧握剑柄,将剑尖倒转朝向地下,一下子扎在了地面上,地面一下子便以一丈为直径陷下去了一个一人高的圆。
也就在同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轰在了天剑郡的空间障壁上,不,空间障壁完全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顿时便被轰开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孔洞。
“星辰轨道炮!这可是光明联邦量产时空战舰的主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叶三郎下意识的喃喃道,随后他又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不对,刚才的那个,不是自己的记忆!什么星辰炮,什么战舰?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词汇,为何自己的记忆里会浮现这种东西?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来探讨那种记忆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了,因为此刻由于空间障壁被打破的缘故,造成了现世与天剑郡之间的真空地带与缺口相连,真空产生的吸力极端恐怖,这附近的所有物质此刻都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缺口涌去。
那颗巨大的陨石在那一发攻击完成的同时便腾空而起,底部冒出了好几股蓝色的火焰,瞬间便穿过了那孔洞,消失在了叶三郎的视线中。
他现在只知道,若是不使用力量,恐怕就得被那种吸力吸到未知的真空地带去了,他现在别无选择。一股惊人的力量顿时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直冲云霄,将他和那紧紧抱着他头部的尖耳灵猴笼罩在了里面。周围的物质纷纷以惊人的速度朝那缺口处涌去,被吸出了这天剑郡,而他们一人一猴就仿佛没有事一般,立于半空之中,巍然不动。
而在同一时间,早已是一片荒地的天剑州内部那由无数金色剑影形成的镇妖塔顶,那只魔君级别的魔兽猛然睁开了双眼,大惊失色的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那东西竟然已经吸收了足够的星辰之力,击穿了这小小空间的空间障壁?不好,我在上面种下的标记已经有些感觉不到了,他们已经逃出这空间了!嗯?那是什么,极为恐怖的暗之元气,还有这样精纯的破坏之力,是之前感觉到的那家伙?他好像被真空造成的吸力影响到了,这家伙难道会是其他魔界的魔君?同样看上了那个星宫的传承?不行,我堂堂黑蛟魔君,怎么能让这些家伙得逞?!这么多年的休养,冲破这个阵法足够了!”
从它身上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气息,瞬间就将困住它的那金色笼子震得粉碎,一道黑色的影子撞破了镇妖塔的塔顶,冲天而起,现出了原型,竟然是一头数十丈长的黑色蛟龙,浑身上下被黑气环绕,散发出了惊人的威压与气息。
镇妖塔塔顶那一直闭着眼的金袍老者,此刻却猛然睁眼,吐口了一口鲜血,不甘的喃喃道:“竟然还是让它提前脱困了……真不甘心啊……”随着话音的落下,这苍老的身躯也随之晃了晃,朝前倒在了地上,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消散掉了。
天剑州的天空,此刻竟然布满了乌云,那只魔兽在那乌云之中,只能看到一个狰狞的脑袋,并不能看到其他的部位。此刻它在审视了那困住他长达百年的镇妖塔后,身上散发出了一阵煞气,随着一声长长的龙啸,一道巨大的雷电从天轰然而降,击向了镇妖塔。随之产生了巨大的轰鸣声,原来连接着天剑郡八个节点的金色锁链寸寸而断,而在坚持了一下之后,镇妖塔也发出了一声哀鸣,消散在了那道惊人的雷柱当中。
“再见了,天剑老儿,我压根就没想到竟然会被你困住百多年,你倒也的确心狠手辣,为了宗派延续竟能用整个宗门当做血祭的祭品,不过我黑蛟魔君今日还是脱困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镇妖塔的消失,黑蛟魔君显得兴奋异常,忍不住的仰天大笑,随着他的脱困,将天剑州与外界隔绝着的那种封印也随之烟消云散。这种恐怖的笑声一下子便传遍了整个天剑郡,飘入了无数人的耳朵里。
不论是天剑门,现世盟,现世中的天帝级强者,还是远在荒漠那里的叶三郎,此刻不约而同的都冒出了一个念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麻烦来了。;
不过,当黑蛟魔君仰天大笑几声之后,它的笑容便凝固了下来,有些面带疑惑的看了看天剑州的天空之后,眼神便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于是,一股强大的神念瞬间就被它放了出去,这股神念之强,几乎超越了那些在附近玄天殿内的那些现世中的天帝强者化身,很快的就将这其实并不大的天剑郡扫过了一便。
“原来如此。”黑蛟轻叹了一口气,道:“原来天剑这老家伙在施展大阵之前就已经让弟子在这些年陆续的将天剑郡的空间障壁用符文巩固了起来,若是将来有一天自己陨落了,倒还是能撑上一段时间不会分崩离析,看来我先前对这家伙的评价得往上提一提了。”
随后,它的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个方向,这几个方向正是那些金仙和天帝级强者所在的方向,至于叶三郎?它倒还没有现在就与它认知中的那其他魔界的魔君起冲突的念头,得把其他的不稳定因素排除后才能腾出心思来搞这些。
那些金仙级别的家伙它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而且它能感应到那些家伙附近有一个十分厉害的禁制阵法,若是论威力恐怕比先前困住它的这阵法不相上下。它刚刚才脱困出来,可不想再去自找这么多麻烦。
让他感兴趣的,是在这附近一座隐匿的宫殿里的九名人界的修真,竟然都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存在,而且给他的感觉与之前那一波的金仙完全不一样。难道说,是人界的天帝级存在,放出的化身?可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位面,为何会有九名天帝级的强者同时派出化身至此?就为了这个小宗派的传承?它可不相信。
那么就只有一个方法能够搞清楚,便是将他们都抓起来,天剑上人陨落后,就算有着符文的巩固,这个空间也终究会在两三日内消亡掉,它可不能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但是若是有必要的话,它也能把那九个家伙抹杀在这个地方。
随着它的又一声龙吟,那些乌云竟然纷纷往它的身上汇去,而且它的身形竟然也开始变化,开始不断的缩小,最后渐渐的化为了人形,而那颗狰狞的蛟首也变成了一个看似中年人般的大汉,活脱脱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
此刻,它,不,应该是他,他活动了活动身体,点了点头道:“不错,果然还是人类的形态方便活动,难怪不管哪一界的生物都想要化为人型。”
话音刚落,他便望向了先前的那个方向,化为一道黑光而去。
时间再往前拨动一点,回到擂台赛刚刚结束的那个时刻,雾隐子,肖剑等人都清楚的听到了那道传遍了天剑郡的大笑。
不论是金仙级还是上仙级,纷纷色变,他们能清楚的感应到那笑声主人那恐怖的威压,竟然能够让他们所有人产生一丝的恐惧之心。
雾隐子几个闪身来到肖剑的面前,凝重的问道:“阁下,先前我观你面色变化,难道这个自称黑蛟魔君的家伙便是封印在天剑州的那只妖帝?”
肖剑无奈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没错,而且刚才师父留在我身上的生命印记已经消散,他老人家恐怕也陨落了,这天剑郡虽然有我们天剑门的弟子耗费数十年间布满了整个空间障壁的巩固阵法,但是恐怕也只能撑上两到三天,之后这个天剑郡便会分崩离析。”
雾隐子的脸色大变,就只差朝肖剑扑上去了,他连忙激动的问道:“你师父竟然陨落了?!那么通往仙界的空间坐标?”
肖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你们倒不用担心,其实那坐标在当初天剑州封印的前夕师父就已经交给我了,这将会成为之后我和你们现世盟交易的重要筹码,因此之前我才故意声称坐标在我师父手中。我知道你们几大势力的掌教都在天剑郡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那只妖帝。”
“不。”雾隐子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那家伙恐怕并不是所谓的妖帝。”
“哦?那它是?”
“不知阁下是否听说过当年的劫魔道入侵人界之事?”
“嗯,我在宗内的典籍上看到过,据说千年前劫魔道入侵人界,一时竟然还占了上风,人界抵挡不及,险些被劫魔道征服,索幸当时佛门的燃灯古佛以放弃轮回为代价,与当年率众攻入人界的那位劫魔道魔君同归于尽,于是劫魔道的人马这才撤出了人界,至今已有千余年时间了。”
“不错,魔君这个词,只在劫魔道中存在,这好像相当于我们人界的天帝或者妖帝级别,但是却强大得多,因为他们都略微掌控了一丝的暗之元气与破坏之力的运用,因此相对于我等下界来说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肖剑这时已经明白了过来,那只魔兽竟然自称魔君,岂不就是来自于劫魔道?这同时也意味着,起码当前的人界是没有人能轻易就抵抗这家伙的,就算有,此刻也并不在他这小小的天剑郡内。
“不行,我得即刻将门人弟子纷纷迁回现世!”他连忙说道。
雾隐子点了点头,九剑焚天大阵同时还具有空间转换的功能他倒是知道的,不过只可惜这大阵以外一直生活在天剑郡内的凡人可就遭殃了,当下根本没办法顾及到他们,天剑门光是能把这一片区域内的人保住就已经不错了。
他回过头,意外发现除了罗青云之外同行来的众人纷纷的都往来时的方向撤去,这倒也不出他的意料。因为事情已经超出了现世盟所能掌控的范围了,劫魔道魔君是什么概念?若是五大势力的掌教在现世之中用本体作战,五人一起上也许能打个平手,但是这可是天剑郡之内,先前为了进入这里众位掌教都只派遣了化身罢了,还有一名散仙是使用秘术暂时的降低了修为。虽说现如今天剑上人陨落,天剑郡即将崩溃,他们的本体也能派入天剑郡,但是又有谁会这样做呢?
肖剑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就在他也正打算往回赶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黑蛟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而那个方向……正是众位掌教所在的方位!
“麻烦大了……”雾隐子愣了愣,他已经隐隐的能看到众多只有金仙级的修真者被一名黑蛟屠戮一空的场面。;
而就在玄天殿这边,就在黑蛟魔君脱困的那一霎那众人都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可怕的力量,同时,随着黑蛟的那放声大笑,他们顿时想起了魔君这个词的含义。
“劫魔道的余孽!”那名身着道袍的白发老者喃喃道,当年那场浩劫发生时他虽然没有出生,但是在蜀山这么多年的典籍,还是能让他感受到当年那场浩劫的惨烈。而如今竟然有一名劫魔道的魔君出现在他的附近,怎么能不令他的心中惊起惊涛骇浪。
“嗯?不好,他已经发现我们了。”大光明宫教王郭俊顿时站了起来,大声喝道,随后,其他人也同样发现了那道强横的神念,众人皆无法抵御,因为那神念实在太过强大。
“怎么办?以我等如今金仙级高阶巅峰的修为是根本无法抵抗一位劫魔道的魔君的,妾身还天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只妖帝而已,结果一不小心铸下了大错。想一想也是,以天剑上人当初那强横的实力,怎么可能会用血祭宗门为代价才能暂时封印住一只妖帝?妾身太过轻敌了。”天妙仙子顿时露出了后悔的神色。
而拜月教的白衣祭司洛天则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仙子不必自责,其实我们大家何尝不是如此想法,但是,若是无法得到那坐标,我等恐怕将来都会消逝于历史的长河之中,飞升仙界?多少年了,人界出过多少天赋异禀的家伙,可又有谁能飞升仙界?此次进入天剑郡,不过是一个博弈罢了。”
最开始说话的蜀山掌教凌云子插口说道:“事态紧急,雾隐子师弟刚才发来通讯说天剑门掌教肖剑刚才已经感应到天剑上人的陨落,因为有着维护阵法的缘故,现在天剑郡的崩溃能延缓两天的时间,天剑门将通过九剑焚天大阵转移到现世,我等的门人弟子也都会前往辽远城,随着天剑门退出天剑郡……”
可是他的话没有说完,众人皆不约而同的顿了顿,因为他们很清楚的感应到,那黑蛟魔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赶来。
“时候不多了。”先前一直沉默着的崂山掌教马青山站了起来,连忙说道:“我们得将人分开,一部分前去护住门人弟子,一部分留下来挡住这黑蛟魔君,时间不多,就赶快决定吧。”、
他话音一落,大殿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因为这话说得很清楚,一部分人护住弟子撤出天剑郡,一部分人留下来抵抗,不用说,留下来的人可以说是凶多吉少,不用多言。
现世盟的五人对视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对着其余四位说道:“几位,你们四人并不属于哪个门派,无牵无挂,更重要的是,玄天上人是以自己的真身临时降低修为进入的天剑郡,天狐夫人也需要守护自己的灵狐一族,我等决定,还是你等四人先行离开吧,我等的门人弟子就拜托几位了。”
那四名散修微微一愣,便点了点头,在这种时候,根本就没有必要托辞什么,四人短暂的与留下的五人告辞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天妙仙子的一挥手,众人眼前的景色顿时变幻了起来,最后玄天殿缓缓消失在了众人眼里,这五人此刻静静的站立于半空中,看着那道朝这边而来的黑光。
他们此刻都已做到心如止水,不带一丝情感,毕竟,在这里的不过是他们的一具化身罢了,损失掉一具化身便能打探好这敌人的底细,倒也值得。
原本锁妖塔离这里就不是很远,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道黑光便一下子来到了离他们数十丈的地方,显露出一位黑袍大汉的身影。只见他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五位掌教,随后便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这次我还真是钓到大鱼了,虽然不知道千余年过去了人界有什么变化,但是你们这五人在人界的地位很高这件事绝对是跑不了了。”
“哼,魔界妖人,岂容的你在此放肆!”凌云子厉声喝道。
“嘿,勇气倒不小,若是你们五人都是本地,并且不是在此界之中,我恐怕还会稍微忌惮一下,可如今你们五具化身,也敢于实力恢复了大半的我相抵抗?别笑掉我的大牙。”
众人的脸色变了变,不错,这个家伙说的话不错,他们五人此刻都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修为,是根本无法同他想抵抗的。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在人界高高在上的你们几个,为什么会聚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刚才我感应到有四个稍弱一些的气息往那处大阵去了,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应该也是你们人界的天帝级强者吧,而能同时令九位人界的天帝级强者汇聚在一起,看来应该是天剑那老家伙的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你们这样身份的人同时集中的东西,看来,与能够飞升仙界有关。”
众人豁然变色,这个家伙看似粗暴,竟然能冷静的分析出这一切,实在是有些恐怖。
“说说看吧,若是你们说出来,我也许还能留你们几个化身一条小命。”他笑了笑,不过那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然而这五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只见教王郭俊冷笑道:“你就不用白日做梦了,我等是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们留下来就是为了阻挡你,今日,在我等的门人弟子安全离开天剑郡前,你别想离开这里。”
黑蛟摇了摇头,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只见他抬起了一只手,一个看起来虚幻的苍老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周通!他怎么会在你的手上!”马青山吃惊的大喝道。
“嘿,这个家伙的胆子之大倒是能令我佩服,他自以为自己的隐匿术法如何高超,想潜入天剑门的宗门,结果在我来的路上发现了他,顺带就将他的肉身毁了去。
“你!魔界妖孽,我与你势不两立!”马青山无法自控的怒吼道。
然而黑蛟却丝毫没有理他,只见他抬起了手,随着一身惨叫,周通的魂魄顿时便被他吞下了肚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的脸色就变了变,看向那五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原来,当初那遗迹竟然留在了人界,那坐标竟然还被天剑那老家伙得到……因为没有这东西,我劫魔道几位魔君始终都无法前往上界,诸多抱负也无法施展,尤其是主人,何等的逆天,但是却始终被困在劫魔道这一界,若是我将这坐标献上,难免不能保证我会成为下一任大魔君,嘿嘿。”
他看向了众人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杀气,根本没有掩饰的杀气。
“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东西,那么,你们今日都得死!”他不带感情的说道。;
“哼,你也太过自信了一点,纵使我等五人无法战胜你,但若是仅仅只是拖住你一段时间的话,我等还是能做到的。”郭俊说道。
黑蛟不屑的摇了摇头,正欲说什么嘲讽的话,却不由得一愣,五帝也同时脸色稍变,众人的目光皆望向了一个方向。就在刚才,他们分明感觉到了另外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这附近的一座城池而去,那股力量与黑蛟有些相像,但是又截然不同。但是他们很清楚的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带给他们一种战栗的感觉,论威胁程度绝对在黑蛟之上!
可是,当他们看到黑蛟那同样诧异的表情时,方才明白那人恐怕与黑蛟并不是一路人,心中不由的更为诧异,这到底是怎么了?先是限制天帝级强者进入的空间中突然蹦出了个劫魔道的魔君,然后更是出现了一个论恐怖程度甚至在这黑蛟魔君之上的家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那个通往仙界的坐标?实在说不过去啊。
“是那个家伙。”黑蛟魔君充满警戒的感应着,当那种感觉划过远处的虚空,落在了一座城邦里时,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原来那个家伙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眼见黑蛟魔君的心思完全放在了远处的那神秘人身上,众人心里都微有不满,这黑蛟魔君竟然将注意力放在他人身上,对他们几个置若寡闻,分明就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还不待他们几人突然袭击,众人又是一阵错愕,因为他们都清楚的感应到了那股汹涌的空间波动。
“这强烈的空间波动……这家伙竟然将整座城池传送往了现世,这种实力,恐怕就是仙界的修真也绝少能做到……”黑蛟不安的喃喃,他越发的觉得那个神秘人物的危险性。
此人正是先前使用了灵魂之力的叶三郎,处于这种奇妙的状态之后,他一下子就看出了天剑郡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首先第一个担心的,自然便是妻子丽思寒,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之前他安排丽思寒下榻的酒楼。将事情告知丽思寒后,本来他想将丽思寒直接送回现世的,可是经不住丽思寒的请求,最终还是考虑将整座城的人都送回现世,他可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天剑门能考虑到一个小小城池里的老百姓。
于是他顿时便想到了寻龙秘术之中的斗转星移,以城中心为圆心,将整座城都纳入了传送阵的范围,于是整个城池一下子便转移到了现世中的袁州附近,城内的百姓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目送眼前的城池消失,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叶三郎抬起头,望向了五帝和黑蛟魔君的方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就在他们这边,五帝见黑蛟正全力注意叶三郎那边,凌云子、马青山与洛天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际,一只浑身散发出恶臭的巨大腐尸顿时凭空出现,一只爪子带着一股剧毒的腥风朝着黑蛟凌空拍下。就在众人皆以为巨爪拍中黑蛟的同时,却只见那道身影晃了晃便消散了。
“残影!”马青山有些意外,虽然修真者也有不少同时修习凡人武艺并将之运用的,但是在他们这种层次,可极少见到,而且还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施展开来。
那只巨型尸鬼一击落空,顿时有些迷茫,这类生物本身就没什么自主思想,于是便本能的四处张望了起来,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影,就连通过它双眼正在感知的马青山也有些奇怪。这只尸鬼王可不同于一般的尸鬼王,是他用了无数修真者的尸体再加上从拜月教得来的奇特蛊毒,花费数年时间方才能炼制出的一具尸鬼王,若是按修真者的等级来看,这只尸鬼王几乎相当于金仙级高阶的存在,可是眼下却丝毫感应不到黑蛟的存在,只能说那家伙原本就强的恐怖,若是稍微使一些隐匿的身法,那他们这些人便无从可究了。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了那尸鬼王头上,只见得它一声惨叫,顿时便化为了额一滩血水,从半空中掉了下去。与其心神相连的马青山也发出了一声冷哼,随后立刻凌空盘坐,似乎要恢复刚才同时受到冲击的神念。
众人猛然抬头,可依然无法察觉到黑蛟魔君的方位,难道真的就无计可施?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听得无数清脆的响声,原来空中到处都布满了一种无形的剑气,赫然便是罗青云曾经施展过的万剑护身大阵,可是又与罗青云施展的截然不同。最大的差距便在于威力和范围,当初罗青云施展万剑护身大阵的范围,不过只限于他们那个擂台罢了,而且威能也着实不是很大,并且是依靠着自身灵剑岚雪作为阵眼方才能够施展出金仙级强者才能使用的剑阵。而如今的凌云子,作为蜀山掌教,虽然是化身,但是其实力着实不低,剑境已经达到了能真正运用无形剑气的地步,而不是像那些低阶修真一般,借着招数发出几道剑气便自以为了不起了。
这漫天都是飞舞的无形之剑,赫然都是由凌云子的剑意化成,只见他一声大喝,顿时漫天的剑影都舞动了起来,顿时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也就在这时,其中的数炳剑穿过了一个地方,看似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已经与剑意合为一体的凌云子顿时就察觉出了不对。又是一声大喝,只见无数剑影在闪烁之间顿时化为了一条长龙,便直朝刚才他觉得不对的区域击去。
伴随着一声龙啸,半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只黑色巨手形成的龙爪,接住了那道无数剑影化为的长龙,眼看就要将其捏碎,可凌云子怎会让他得逞。他以中指食指为剑,顿时指挥起了那只剑影化为的长龙,只见其一下子钻出了那黑色龙爪的掌控,又化为了一柄巨剑,朝着龙爪凌空劈下。
可是当巨剑劈在龙爪上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凌云子意料的龙爪被斩为几截的景象,而是在产生了巨大火星之后顿时分崩离析,再次散为无数剑影,被凌云子赶紧的操纵了回去。
“哈哈哈哈,我的这爪子可硬得很呐,下界之人可没有几个能将其伤着的。”黑蛟魔君得意的笑了笑,他可不给凌云子再次聚集剑影的机会,顿时将那龙爪凌空抓下,将那些已经涣散的剑影顿时抓了个稀巴烂,余下的剑影也随之消散。
凌云子同样发出了一声闷哼,就在那道攻击击中万剑护身大阵的同时,他的神念同样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这便是劫魔道修真的一种特点,攻击对方心神相连法器的同时,亦能用劫魔道之力对其本尊进行神念上的攻击。
但是众人的手段当然不止这么一点,也就在同时,两道耀眼的白光同时而至,一同轰到了那龙爪之上,顿时产生了惊人的爆炸,以那爆炸点为圆心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冲击波,惊起了无数烟尘,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随着一声饱含剧痛的龙吟声,众人皆通过神念看到了那伤痕累累的龙爪,同时,亦看到了那显露出了身形的巨大黑色蛟龙,只见其面露痛苦之色,似乎刚才天妙仙子与洛天二人全力发出的那道攻击让他的爪子受了不轻的伤。
“你们,你们这些区区的金仙级化身竟然伤了我!我定叫你们生不如死!”黑蛟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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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强者听到黑蛟的这一声咆哮,不由得微微一颤,魔君级与他们现在金仙级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凌云子,马青山二人仅仅攻击被打断就受到了不小的反噬,不得不被迫停下来调息。而天妙仙子与洛天大祭司同时蓄积发出的那一击,几乎可以说是他们现在所能施展的最强招式,且消耗甚大,本以为可以击毁那只龙爪,没想到却仅仅只是重创而已。
而且,这仅仅只是黑蛟魔君本体的一只爪子罢了,眼见他现出了原型,众人便知黑蛟已经没有了片刻前那种纯粹玩一玩的态度,这下子恐怕真把他惹火了。
不用说,他们这五具化身恐怕就得扔在这了,可凌云子却回头望向了另外一名同样在闭眼调息的家伙,正是明教教王郭俊。他们二人之间打了数百年的交道,他十分清楚,虽然这只是郭俊的一具化身,但是论斗法实力,这具化身绝对能堪比一般的天帝级强者,因为他有着一样恐怖的东西。
也就在同时,黑蛟魔君张开了血盆大口,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直指五名掌教,众人脸色大变,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具化身陨落的景色。
可实则不然,他们顿感背后的温度急剧上升,一股同样粗的红色火柱从他们的背后同样激射而出,正面撞上了那黑色光柱,产生了不小的冲击力。二者略微僵持了一下,那红色的火柱竟然冲破的黑色光柱,朝着黑蛟本体急射而去。
“天地异火!”黑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区区的一具化身竟然随身携带了人界最为稀少的东西,这东西对于他来说同样具有不小的**力。不过,威胁程度也并不小,郭俊所持有的红莲圣火,本就是灭魔除妖的圣火,对于一切黑暗性质的东西都有不小的克制作用,黑蛟魔君虽然修为和实力都比众人高出了不少,但是红莲圣火的克制或许能弥补这个差距。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当火柱就快要接触到黑蛟时,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防护罩,将火柱一下子便吸收掉了,郭俊大惊,顿时将圣火收回。
“哈哈哈,你们莫非真当我是普通蛟龙不成?难道老夫就不能施展功法斗技,驾驭法器?”黑蛟魔君哈哈大笑道。
不错,他可不是普通的蛟龙,他所持有的法器,所修炼的功法斗技,同样不是一般货色。
“你们几人的确不同于一般的人界修真,区区化身也能够有此战力也是难得,作为对你们的尊敬,我不打算再与你们戏耍了,下面我将直接上杀招了。”
戏耍?五帝听到此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们也明白对方此言恐怕并非虚言,他有这个实力说此话。
头顶的白云不知什么时候变为了黑云,遮住了阳光,天,逐渐的变黑,然而这种黑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黑。若是一般的黑夜,以他们的实力,完全能仅仅用神念就看清一切,然而他们的神念此刻却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无法感应到任何一样,就仿佛……身处于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一般。
“领域!竟然是暗之领域!”一人不由得叫了出来。
不错,天帝级强者到达一定程度后,便可以开始研究的一门玄奥术法,便是领域,那是放弃了开辟一方空间,也就是人界人所称神界的资格后,才有资格研究的术法。当对空间之力有一定掌握后,加之对自己基础五行元气的运用,便能暂时性的将一片区域变为对自己极为有利的地域。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极难,能施展领域的人,天帝级中不过十之二三,并且还都是常见的五行领域,传闻中的暗之领域及光之领域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只存在传说中的东西了。
不过,郭俊却感觉奇怪,因为按教中记载,真正的暗之领域即使是仙界之中,也是无几人会的,就算劫魔道的魔修靠着自身优势能使用,但也绝对不是真正的暗之领域。反正都是一死,他倒是打算在死前用这具化身打探打探这黑蛟魔君的暗之领域。
随着一声大喝,他的双手同时冒出了两朵似血红莲,随后两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火罩,将五人包裹在了其中,同时还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不错,不是真正的暗之领域,不然是根本无法用火光照亮虚空的!”郭俊确认的说道。
“眼里倒不错,但是,你们已经注定要陨落在这了!看我的吞天噬地!”不知在何处的黑蛟发出了一声长啸,使出了他的独特术法:吞天噬地。
只见郭俊的红莲圣火顿时从火罩化为了一条火线,不由自主的朝着某处倒飞而去,被虚空中的某一处不断的吞噬着,不出片刻便消失殆尽。
那个区域稍微动了动,随后便传出了黑蛟有些意外的声音:“这是……这不是天地异火?不然我绝对无法这么快就能消化掉,而且这火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威能,仿佛缺少了什么……”
郭俊发出了一声冷笑道:“那是当然,这区区一具化身,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天地异火这般珍惜的东西,真正的红莲圣火还在我本体的手中,你所吞下的不过是红莲圣火的一道子火罢了。”
那声音愣了愣,随后又借着说道:“不错,这应该是一道子火,可惜我吞下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若是将你们几人都吞下,想来我的修为恐怕能增加不少吧,起码得省下我数十年的修炼功夫。”
随着话音的落下,那种恐怖的吸力顿时再次产生,将他们朝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吸去,众人顿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息,看样子是燃烧了化身的修为,打算与黑蛟拼个你死我活。然而只见他们的气息达到最高点之后,却开始往下消退着,他们赫然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化为精纯的能量,朝着虚空中的那看不见的龙口涌去。
随着修为的流失,他们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稳定了,五人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虚空中的某处而去。
“死啦死啦……”郭俊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叹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多大的信心能战胜这黑蛟魔君,那可是魔君级的家伙啊……不过,拖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些后生应该都已经平安的到达现世了,若是他们能向现世中的天帝级修真们求援,恐怕应该是能抵挡住这黑蛟魔君的,他可不信黑蛟孤身一人也敢闯一闯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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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黑蛟的声音从,某处传了出来。
“你们就算拖了这么一点时间,那又如何?吞了你们之后,我即刻便能赶到人界,我知道你们心想现世的天帝级修真能拦住我,可我又不是去找事的,我将那个大阵破了,人都杀了,再从天剑老儿的徒弟身上搜出坐标所在,那就是我现在的任务,我可不认为我会乖乖呆在人界等着你们来围剿。”他冷冷的说道。
“你这妖孽!”众人齐声喊道,因为他们很清楚黑蛟说的话都是真的,以他的实力若只是夺一个坐标着实不是难事,而现世的那些天帝级修真大多都有所顾忌,不一定会出手,他们几人的本尊更是要坐镇宗门,根本不可能出面来阻止他,他要夺坐标根本就是势在必得。
眼看自己就要被吞噬,一想到人界很快就会面临的浩劫,众人不由得轻叹一声,闭上了双眼,心知此次天剑郡之行,不仅坐标没有得到,这化身还要被毁去,人界还要面临劫魔道魔君的入侵,简直可谓是祸不单行。
不过,就在他们闭上眼之后,不知为何,他们纷纷发现那股惊人的吸力顿时减弱了,而且片刻前一直被压制在周身的神念竟然可以放了出去。他们立刻睁开了眼,发现刚才那种身处黑暗之中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因为那种领域竟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就从来没有存在过似得。
他们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别说他们,就连黑蛟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刚才,他一下子便失去了对自己那伪造黑暗领域的联系,随后就发现那领域竟然自行散去了,而他的术法也不得不终止。
难道说,他的神念顿时再次放了出去,果然,就在刚才他发现那神秘人的地方,竟然完全找不到那人的踪迹。
“你给我出来!到了这种境界,还用得着藏头露尾吗?难道不怕辱了你的身份?不知是哪一魔界的魔君驾到,请现身相见,我主人乃是这附近魔界的六臂魔君,相信阁下一定认识。”黑蛟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紧张的说道,看来他已经很确定叶三郎是附近哪个魔界的魔君了。
仿佛就为了回答他似得,五位现世盟的掌教瞬间发现自己被一个奇怪的圈围住了,还不待他们反应,下一个瞬间他们只感觉到眼前的景象变了变,顿时变成了一座覆盖着大阵的城池,赫然就是之前已经先行转移的辽远城!
他们五人顿时目瞪口呆,就在刚才,竟然有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他们施展了空间术法,将他们转移到了现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看得出那人应该没有恶意,看样子,恐怕就是之前感应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何人。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既然已经回到了现世中,赶紧安排诸多事宜,防止黑蛟突入现世才是当前所需要忙的事宜。
而就在天剑州这边,黑蛟警惕的望着眼前空中站立着的那名男子,看起来极其普通,然而却周身环绕着暗之元气,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就在刚才,这个男子瞬间出现,在划出阵法将那五人传送出天剑郡的同时,竟然还猛地散发出了威压,使他暂时动弹不得。
要知道,上了天帝级这种层次之后,威压这种东西对于同级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效果了,除非是面对低一级的对手,不然威压是很难起效的。然而如今魔君级初阶的他竟然被威压压制住了……难道说这家伙是仙级修真?不,不可能,下界怎么可能容得下仙级的存在,自古以来闻所未闻,也就是说,这个家伙还没有到达仙级,但也应该是超越了天帝级的存在。
而叶三郎打量了对方一下,不由得想起在无边林曾经对决应龙的事,那时候他尚未与灵魂之力契合,当爆发时都是由灵魂之力自己操纵,自己根本无法自如操纵。随着契合度的越来越高,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能自如的操纵灵魂之力,但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他发现那种反噬之力也越来越多,早晚有一天会失控,发生无法预料的事,也因此他现在正尽可能的减少使用的次数。
回到眼前来,他先前就听得这黑蛟自称魔君,《寻龙秘术》上曾记载寻龙门先祖与正道一同讨魔的事,便是当年的劫魔道入侵之事。因此,咋听这黑蛟自称魔君,他顿时便知道这家伙是来自劫魔道,不过为何劫魔道的魔君会出现在天剑上人的这小小的神界内……他忽然想起,这黑蛟脱困之时,也就是那陨石打破空间障壁而去之时,他之前就从天剑郡百姓那里得知那陨石乃是百多年前从天而降,而那黑蛟也是在那时突入天剑郡的,由此可推断黑蛟应该是追逐着这陨石而来的……不过为何他现在仍在此逗留,挑战现世盟,而不继续去追那陨石?也就是说这个天剑郡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现世盟的目标是能通往仙界的空间裂缝坐标,难道说黑蛟也贪图这东西?
黑蛟见这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男子竟然陷入了沉思,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由得再次从龙口里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道:“你究竟是何人?!”
这一声咆哮让叶三郎从沉思状态醒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黑蛟,道:“我不过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罢了。”
话音刚落,一直环绕着他周身的暗之元气顿时便朝着他本人涌去,很快便进入了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他整个人先前那强大的气息顿时消失,若是现在再次感应的话,只能发觉他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罢了。
“你似乎对于你的肉体强大很有自信,我刚好有一具存放于其他空间的龙族肉身,就让我试一试你的能耐吧。”
“什么?你竟然有龙族肉身!”黑蛟惊愕的叫道,他本是劫魔道六臂魔君座下的坐骑黑蛟,花费无数岁月后终于晋升为魔君级别,不用终日跟随六臂左右,拥有了自己的行动权。他可知道不论是人界还是仙界龙族之人都极为稀少,更别说拥有一句龙族的肉体了。
只见晴空闪过一道黑色的霹雳,顿时劈中了叶三郎,而他也整个人消失掉了。这当然不是他被那闪电给劈死了,而是他去取那存放于其他空间的肉体去了。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在原地顿时出现了一个百丈来宽的黑色空间洞穴,一只看起来极其狰狞的龙首从其中探了出来,随后是他那庞大的身躯,以及巨大的龙翼。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息,而且对于仅仅只是蛟的黑蛟产生了极大的压力,那种气息,绝对是天帝级高阶才有的程度。
“西方人界的龙族……”他吞了吞口水,劫魔道因为空间出口离东方人界最近,所以攻打人界时从来都是攻打的东方,几乎就没去过西方。但是他也听闻过西方龙族的传闻,据说他们的样貌与东方龙族有极大的差别,而且擅长的领域也不同,东方龙族擅术法,而西方龙族擅长的,正是肉搏。
他发觉,这下子面临危险的,恐怕是他了。;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拥有西方人界龙族的肉身?!”他问道。
“我吗?我前世倒是与你们像是同类,但是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黑色的西龙口吐人言的说道。
“同类?”黑蛟喃喃道,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曾经也是某个魔界的人,他的猜测果然不错……而且,这个家伙的危险程度,很可能在六臂魔君之上,因为,就算是他的主人六臂魔君,在他晋升入魔君级别之后,也不再对他呼来换去,这其中也有威压的效果不再明显的缘故,而这个家伙,竟然靠着威压便能压制住他的本体,的确不简单。
而且现如今这个家伙竟然亮出了一具天帝级高阶的龙族肉身!他区区一头黑蛟晋升的魔君,怎么可能与之相提并论?先不论那差上了两阶的修为,就是纯粹的肉体强横程度二者都相差甚远。你说那种些微的毁灭之力?不不不不,那东西仅仅只是对人界的生物有影响,对于劫魔道的生物几乎没什么效果,更何况面前这个家伙看起来比六臂更为恐怖,这些微的毁灭之力,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罢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便是与我一战,这样你尚且还有存活的机会,另外一个,便是我当场击杀你,你自己选吧。”叶三郎化身的黑龙冷冷的说道。
“且慢,我与你素昧平生,你为何要杀我?若是放我一条生路的话,之前逃走的星宫那艘船的资料我都给你!”
“星宫?船?”叶三郎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此生既为人界之人,那自然应该除掉你这劫魔道妖孽,免得你为祸我们人界……至于你所说的东西,我并不感兴趣。”
黑蛟有些意外,这个男的竟然不是冲着星宫的传承来的?!那么他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神界?他可从未听说有哪一个魔界的魔君是有一头天帝级高阶龙族肉身的,而且在他的感应中,这个男子分明去过星宫那艘船所在的地域,怎么会不是为了那传承而来的?他可不相信,这个自称是来自人界的前魔君会是单纯的路过……
嗯?不对,难道说他真是跟那些人界的家伙们一起来的?的确他的气息有时候与凡人无异……但是那种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他这时才想起了有关灵魂之力的传说,据说达到了一定境界的修真者,若是陨落之后,从特殊的轮回道投胎的话,便能继承原先的灵魂之力。力量本就可能凭空消失,只是会转移罢了,而这个家伙,说不定便是继承的那种灵魂之力。
“怎么?还没想好吗?那么我就先动手了。”见黑蛟仍在思考,叶三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比黑蛟明显大上了好几圈的巨大身躯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着,瞬间便来到了黑蛟的面前,猛地一爪挥下。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爪实则含有万钧之力,黑蛟反射性的抬爪便接,谁料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巨响,他的蛟爪一下子被折了断。
见此情景黑蛟不由得大惊失色,虽然他只是蛟类,无法与龙族相比,但是终究是魔君级别的修真,这爪子不知磨练了多少岁月,碎石断金也是小意思,谁知被对方一爪击下便折了。他急忙张开了血盆大口,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猛然射出,正是他修炼多年的攻击斗技“毁灭黑光”,这一招若是普通的金仙接了,说不得便当场灰飞烟灭,可见其威力的强大之处。
可是叶三郎见那充满了能量光柱猛然追至,竟然丝毫没有闪躲,只是稍微的侧了侧身子,将胸膛挺了出来,那黑光射到了他的肚子上后,竟然没有意料之中的爆炸,反而是按着原来的反方向倒射而去。黑蛟大惊,顿时以惊人的速度避开了那道黑光,只见他避开后那黑光以极快的速度与他擦身而过,射在了后侧方的一处峭壁上,顿时产生了惊人的爆炸,那峭壁也塌下了一大片去。
“很奇怪是吗?其实并不稀奇,西龙之中,普遍都对术法有一定的免疫能力,其中尤其我这具肉体所属的黑龙一族更为突出,其龙鳞甚至能反射低阶或中阶术法,你的那什么黑光怎么可能拿这具最为顶级的肉体伤到分毫?要知道就连天界净火之一的三昧真火都无法伤到这具肉体分毫。”见黑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叶三郎不由得讥讽道。
术法免疫?不,这世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术法免疫,最多只能说是抗性比较高罢了,而眼前这头黑龙的术法抗性,显然比他所能施展的普通斗技要高不少,虽说他也有不少高杀伤性的斗技,但是那需要长时间的准备,眼下的局面叶三郎自然不可能给他这个充足的时间。
妄他身为劫魔道之中地位极高的魔君,在面对叶三郎时纵有万般手段,但都无计可施,只能依靠自己的肉体来与对方抗衡,偏偏二人的肉体强横程度差距甚大,根本无法形容。
叶三郎所化黑龙的每一招一式,黑蛟都只能狼狈应对,每接一招所带来的强烈冲击,都使得他的体内受损不小,这样下去,过不了几招他边会吐血重伤。那样的话,下场也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他可不愿意就此束手待毙。
想当初,他不过是劫魔道中一头区区的黑蛟,承蒙当时尚只是一位魔皇的六臂看中,收到了麾下,充当坐骑。到现在不知经历了无数岁月,他好不容易有了今天,晋升至魔君,本来若是得到那星宫的传承,飞升至天魔界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偏偏被那心狠手辣的天剑老儿困在此界长达百年,脱困后更是遇到了眼前这煞星,他不甘心。
随着心念一起,他身上顿时爆发出了极强的气息,直追魔君级中阶,周围更是布满了暗之元气,天地骤然变色,开始变得漆黑一片。这才是他将全部的灵力灌注而入的领域,是他们这一级别所能施放的最强领域。
“这是我灌注所有灵力所施放的最强领域,是真正意义上的暗之领域,身处这领域之中的外人将受到最大程度上的限制,无法使用灵力或运转元气,更无法看清和感受一切,就仿佛置身与真正的黑暗……”
“哈哈哈哈哈……”还不待黑蛟说完,叶三郎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
“你说这是暗之领域?别逗了,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暗之领域吧。”
话音刚落,黑蛟便感到自己失去了对这个领域的控制,瞬间自己就处在了完全的黑暗之中,这让他惊恐万分,明明是自己的灵力施放后方才施展出的领域,怎么会一下子就被别人控制住?不过他好歹也是魔君级别的人物,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劫魔道生物原本就对同类术法有一定抵抗力,他靠着自己对暗之元气的一丝领悟,强行开辟出了一小片区域,使得自己的神念能够放出去探查,可依然不能感应到叶三郎的身影。
忽然,他的蛟目顿时可以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是何种原因,他此刻竟然恢复了人形,站立于一处漆黑的潭水前。记忆中,有什么被触动了,这是……这是他幼年时曾经生活过的水潭!;
这是怎么回事?黑蛟不由得心里冒出了无数问号。
下一个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水潭边一头浑身遍体凌伤的幼年蛟龙正被其他奇形怪状的幼年妖兽欺负,然而那头小蛟虽然挨着揍,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是默默的忍受着,眼里透出一种奇怪的光芒。
然而下一刻,景色顿转,周围的景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那些欺负小蛟的妖兽们此刻都不见了,只见得那只小蛟身上带伤的从一个角落里钻出,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四处望了望,随后从贴身之处取出了一朵看起来极为妖异的花,往水潭走去。
“不……不……”黑蛟不由自主的喃喃道,他感到有什么他耗费无数岁月方才封印的魇正在挣扎着冲破封印。
那小蛟走到了水潭边,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四顾无人之际,便将手中的花投入了水潭之中,随即只见那花竟然消融了开来,不知是何原因。
画面再转,同样的潭水,然而边上却趴着数具之前欺负他的妖兽们的尸体,以及一具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尸体,那只小蛟正趴在它的身上痛哭着。
“不!不要!不要!”黑蛟不由得痛苦的捂住了脸,因为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心底里涌了上来。
画面再次变化,一个看起来极其严肃的人站在这小蛟的面前,施放了什么术法,随后小蛟的额头上泛起了什么印记,随后又消失掉了,那个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小蛟收入了袖中。
画面不停的转换……而黑蛟就如同一个看客一般,什么事也做不了,什么话也不能发出。
回到现实中来,任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是这种黑暗又与黑蛟所施放的暗之领域有一些不同,因为这其中散发着虚无的气息,是任何劫魔道之力所不能相比的。叶三郎与黑蛟此刻竟然都变回了人形,黑蛟此刻正闭着眼睛席地而坐,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而且他的面容似乎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得苍老。
尽管是在这般虚无的领域里,叶三郎却能清楚的看清黑蛟脸上的变化,因为这不是黑蛟的领域,而是他的领域。
就在他的视线中,黑蛟的脸上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沉默,时而愤怒,仿佛像就经历了人间的百态一般,到最后,他的脸,看起来是那样的苍老。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其中透出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万物,是真正看破一切了的眼神。
万世轮回,这是前世的叶三郎将暗之领域领悟透彻后所开创的绝世术法,配合暗之领域后甚至能弑杀西方神界的神祗,堪称逆天。因为这一招式并非是对肉体的攻击,而是对思想和灵魂的攻击,一旦中了万世轮回,便会强制性的坠入回忆之中,历经万世,因此称之为万世轮回。此番用在黑蛟身上,虽然将威能压制到了最低,但是依然效果绝伦。
只见苍老的黑蛟缓缓的站起了身来,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整个人宛如碎裂的沙漏一般,化为了无数飞灰,随风消逝而去。
周围的景色缓缓的恢复原样,暗之元气悄然的散去,叶三郎看着那些随风而去的飞灰,不由得感慨万千。一个人,从凡人修炼到魔君级别,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岁月,经历多少千难险阻,方才有这一天。可惜黑蛟魔君空有一身极高的修为和各种功法斗技以及各种稀有法宝,却在这万世轮回之下纷纷灰飞烟灭,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而就在黑蛟灰飞烟灭的同时,远在劫魔道某城池某处的宫殿身处,一位躺在华丽床上,六只手臂各自拥着一个绝美女子的家伙猛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叫了出来。
“黑蛟的生命印记消失了!这怎么可能!我当他只是在某地失去踪迹百年,谁承想现在竟然陨落了!他现在可是魔君级初阶的妖修,纵然无法敌过对方,可他一身神通,逃命应该也不是难事,怎会直接陨落?!”
他的确难以置信,毕竟是跟随了自己无数岁月的坐骑,他当然很清楚黑蛟的斤两,以他离开他们这一魔界之前的实力来看,即使是一些中阶的魔君亦有所不及,而之前黑蛟消失百年,虽然他生命印记仍在,却无法感应方位,想来是被人囚禁,而当下更是直接就被斩杀。以他所见,对方恐怕是魔君级高阶以上的存在,可是这样的存在为何会出手对付黑蛟?难道是劫魔道内那些对他心存不满的魔君们合起伙来对他出手的?
想到这,他打了一个响指,随后,床前顿时鬼魅般的出现了几个单膝跪地的身影,这速度之快,隐匿身法之强,堪称罕见。
“主人,有何吩咐?”其中一名看起来是首领的人恭敬的问道。
“黑蛟片刻前陨落了。”他淡淡的说道,仿佛那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什么?黑蛟竟然陨落了?!他,他可是魔君级初阶的妖修,竟然会陨落。”那个身影难以置信的说道,他从数百年前就与黑蛟共事一主,当然清楚黑蛟有多少斤两,就算是在六臂麾下的众多强者当中,也是可以排进前几的。谁承想就在他消失百多年后的今日,竟然听到了他陨落的消息,他知道,此次六臂给他的任务,应该便与黑蛟有关。
“不错,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他的生命印记消失,我只能隐约的感应到他是在人界附近的一处空间陨落的,我要你的手下们到那些不同的空间去打探黑蛟陨落的消息,而你,最好伪装一下,我总觉得黑蛟陨落这件事与人界有关,你就去人界打探一下吧。”
那身影点了点头,随后便与众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仿佛如同鬼魅一般。
“哼,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明白,与我六臂作对的下场,究竟会有多么惨烈。”六臂魔君冷笑着说道。;
就在叶三郎注视着黑蛟灰飞烟灭的时候,忽然发觉有一道强横的神识扫过这个天剑郡的同时还扫过了附近的好几个空间,显然是要确认什么。从这神念之上,他能感到和黑蛟近似的气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就在神念扫过他那一片时,他咋一出手,顿时将自己的气息与黑蛟曾经留下的气息通通掩饰了过去。
那神念扫过天剑郡,丝毫没有发觉任何不妥,又朝着其他方向而去。叶三郎心想,这应该便是黑蛟口中的“主人”了,从其远在劫魔道便能一神念搜索这附近的数个空间来看其神念必定极高,而且又有黑蛟这般的手下,据他估计,极有可能是劫魔道中的高阶魔君,而且是其中的大能者。
事到如今,还是少找一些麻烦为妙,他很清楚多次动用灵魂之力的后果,这一次为了除这黑蛟,明显动用的力量已经是最后的底限了。他能清楚的感应到那种冲动正在自己的血脉里扩张,若是再像此次这般的动用灵魂之力,恐怕动用之时,便是他的成魔之时。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王天霸等人,连忙取出通信的海螺与之联系,对方听到他的声音格外高兴,并告知了叶三郎之前所吩咐之事的成果,他们搜遍了天剑郡内十一个小宗派,斩获十件法器,其中赫然有三件是难得一见的重宝,另外一个宗派的传承物品赫然在数十年前便已被夺走,但是没有声张罢了。
他们本以为收集这些东西都是叶三郎将来所用,谁知叶三郎却告诉他让他自己把握,平均分给这些天仙级的弟兄,顿时让他惊愕不已。不过想想也是,叶三郎这般神秘的逆天人物,哪里会稀罕这些不起眼的玩意,也就他们这些天仙上仙级的人会趋之若狂,若是金仙级修真,哪个不有一些重宝,有的甚至还有至宝。
随后叶三郎又简要的阐述了一下有关黑蛟的事,并告诉了王天霸天剑郡即将在两日之内崩塌,让他即刻召集手下从来时的路返回,还有自己即将去剑南办事,之后会消失一段时间,让他注意一下自己的养子墨香的事宜,王天霸都一一应允。
而后,正当他准备散去暗之元气,恢复普通凡人的身份时,偶然一瞥,忽然看到天剑郡内的一些城池里,老百姓对即将临头的灾难全然不知,依然过着自己那平凡的生活。一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他便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来平凡无奇的自己,赫然走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与以往自己认知中完全不同的世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隐隐有些羡慕自己那曾经平凡的岁月。
想到这,他轻叹了一声,抬起了头,放出了自己强大的神念,很快的便将整个天剑郡扫过了一遍,确认了所有的天仙级以及上仙级修真的所在,随后他用大范围的传音术告知了这些人适才所发生的一切,当然一切隐秘的东西已经被略去,紧接着他又告知了现世盟进入天剑郡的坐标,让众人尽快调度起来,将整个天剑郡的人争取在这两天统统迁往现世,不然等到空间崩塌,那时就谁也走不了了。
直到他确认这些人都运作起来了之后,方才放下了心来。
随后,他整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风吹过山谷,本就渺无人烟的天剑州再次陷入了沉寂。而叶三郎下一个瞬间,则是出现在了袁州附近的一座城池内一条隐秘的小巷内,此刻他的所有气息再无流露,仿佛就如同一个老百姓一般,难以发觉。
此刻外面的街道上有些乱成一团,因为经过先前的那个大型空间传送,老百姓顿时就发觉了周围的景色竟然变了,而且空气也更好了,这使人有些诧异的同时这些凡人老百姓竟然以为是仙人显灵将整座城搬到了一个好的地方,哪里知道他们现在根本不在天剑郡之内。
而城内也有一些尚未渡小天劫的普通修真,联想到很久以前关于现世的传说,这让他们隐隐猜到这座城池现在所处的,很有可能便是现世。
而城内也有不少修真者的探子,看样子是才赶来这个城池不久,因为这在现世盟那些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他们与天剑门等众多小宗派合作,耗费了无数灵力,方才借由九剑焚天大阵的另一功效将辽远城以及城内的众多修真转移到了现世的袁州附近,可是就在他们成功转移后没多久,他们便感应到了一股超乎想象的空间波动,这附近竟然还有一座城镇被破空转移而来,经过一查,正是距辽远城城并没有多远的天剑郡内另一城池,这让现世盟诸位百思不得其解。
当现世盟五位掌教的化身死里逃生并得知这一消息后,果断的认定这肯定是当时感应到的那神秘人所为,可是对方为何将这座城池送回现世他们实在是一头雾水。
也就在现世盟的这些掌教们正聚在一起商讨召集人手抵挡黑蛟侵入现世的同时,叶三郎在那偏僻的小巷中最后一次悄无声息的放出了自己的神念,很快的将辽远城一扫而过,同时根本没有引起一人的注意,在当下辽远城中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仙级修真来说,只要他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也并不难。
很快的他便发现了他要找的人与物,不得不对辽远城内那密室的机关稍微称赞了几句,记下了坐标存放之地后,便彻底的撤去了灵魂之力,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在普通不过的青年。
他穿过了几条人流之后便来到了之前安排丽思寒下榻的酒楼,发现门窗紧锁,顿觉好奇,于是上前敲了敲门,好半天后那个认识的小二方才小心翼翼的来开了门。
这时他才得知城内的县令被先前那空间传送有些吓得不知所措,幸好辽远城也一同被传送到了附近,他现在正在派人向天剑门请示,因此街面上的店铺都关了门,以防不测。
叶三郎点了点头,缓步走入了酒楼,店小二也随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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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八年春四月某日,剑南的益州城一如既往的酷热,虽然正是春季四月,但是却宛如其他地方的夏季七八月一般,这或许是因为地形的缘故吧,也因此益州自古以来便有东方火炉的称呼。
益州的郊外,有无数的别宅,分别都有着极大的良田和院落,这些几乎都是剑南道内那些富商官员们的别宅,院内都养有小妾,管家,家丁之类,俨然一个小型的运转机构。而在这些林立的别宅之中,有一处占地最好,面积最大的别宅,建筑群赫然是其他别宅的数倍之多,所用建材的质量也更高,正是剑南道几大世家之一的鲜于世家现任家主鲜于仲通的宅邸。
这一日,日近晌午,正赶上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鲜于家的宅邸前门可罗雀,只有几名鲜于府的杂役正清扫着门前的路面。
一辆马车从东边缓缓的驶来,吱啦一声停在了鲜于府的门口,引来了那几个杂役的好奇,平日里虽然也有富商官员们来拜访鲜于府,但是哪个乘坐的不是四抬大轿或者装饰华丽的马车,何曾见过这般普通的马车开到鲜于府来?
一对看起来再平凡无奇的夫妇跳下了车来,那个年轻的男子回头递给了车夫一锭碎银,车夫千恩万谢的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驾车顺着原来的路回去了。
这时,一位看起来地位稍微高一些的家伙从大门上的小门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名刚才还在扫地的杂役,看样子正是他进去通风报信的。他上下扫了扫朝这边走来的那对夫妇,只见他们身着普通,气质也平凡,丝毫看不出是哪个王公贵族家的老爷夫人,于是久于察言观色的这门房就有些不乐意了。平日里那些富商官员上门拜访,哪个不是穿金戴银的,而且来到府中可还得看老爷的脸色,什么时候平凡老百姓也可以来这鲜于府了?
只见他面色一板,厉声喝道:“站住!尔等是何人?这鲜于府难道也是尔等可随意拜访的吗?要知人也分三六九等,你们这种卑劣之日居然敢来我鲜于府?”
丽思寒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此刻她经过易容之后几乎无人能认出她,可这区区一个门房竟然也敢出此狂言,顿时让她气不打一出来,正当她准备开口回敬时叶三郎却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她。
眼前的这一幕让叶三郎感觉似曾相似,好像数月前他前去相国李林甫的府上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一幕,在他看来,这些富商官员府上的门房,似乎总是那么相似,无一不是仗势欺人的奴才样。
他有心戏弄眼前这个门房,便上前了几步,行了一礼道:“阁下想来便是鲜于府上门房了,在下想见一见府上的鲜于二公子,还望通报一声。”
那门房听了此话顿时便勃然大怒道:“呔,哪里来的乡野村夫?!我们鲜于家的二公子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来人呐,给我把这个乡野村夫赶走!”
他话音刚落,便从门里走出了几名手持铁棒的汉子,面色不善,看来是真要将叶三郎夫妇赶出门去。
“对了,在下忘记报上名号了,在下姓叶,名三郎,还望门房阁下告知贵二公子。”叶三郎就在此时笑眯眯的补了这么一句话。
咋听此话,手刚刚举起的家丁们顿时愣住了,连那个门房的嘴也张的老大,不由得有些结巴了:“你是叶……叶中丞?!”
这是自然,数月前的江南之行,让叶三郎的名字名镇江南,其升任御史中丞的事也是众人皆知,这件事当然传回了剑南道,现在南方一带不识叶三郎者,可谓真不多了。再加上御史中丞堂堂四品大员,与鲜于家家主鲜于仲通的剑南道采访使一职虽然品级差了一阶,但是可是握有实权的肥差。
江湖传言扬州处理完刘昭后,叶三郎并没有返回长安,相反则去了剑南,如今看来,果然如同传言一般。更有甚至,有私下里的传言指出叶三郎对于其父当年一事耿耿于怀,欲要对剑南叶家下手,先前叶家大少爷叶顶天不知何故已经在扬州认罪伏法,其中原因只有数人知道,现在已经同原扬州刺史一同押送至长安城,被下了大理寺大狱,等候发落,故这则传言开始有越传越猛之势,而叶三郎在此刻出现于益州,则从另一种角度印证了这种传言的可信程度。
那门房与几名家丁自然吓得不轻,顿时就换了另外一副嘴脸,几名家丁对叶三郎陪着笑,那门房赶紧就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府去。
不多时,就在那些家丁还在门口恭维着叶三郎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大门竟然缓缓打开,要知道,鲜于府的大门,平日里可从来不打开的,就算是一些富商官员走的也是小门,若不是那种富甲一方的巨贾,或者权倾朝野的相国,鲜于府的大门可是常年都是紧闭的,今日竟然为了叶三郎而大开。
一名鲜衣青年微笑着走了出来,与叶三郎紧紧相拥,二人互相拍了拍肩,显得十分亲热。
此人正是当日在长江中游与叶三郎分别的好友鲜于富东,自当日一别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有关叶三郎的传闻,因此颇为担心。不过前些日子有探子来报,江南袁州一带似乎曾聚集了很多修真道中的高手,叶三郎也曾在那里现身过,他这才放下了心来。
“三郎,多日不见,自和州江上一别后,你夫妻二人到底去了哪里?”他好奇的问道。
“富东,以你的情报网,想必也知道一些有关袁州的传闻,我二人便是去了那里,倒是有一番奇遇。”
这时鲜于富东才想起了自己先前的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于是问道:“对了,之前一直跟着你们二人的那霜炎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二人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叶三郎摇了摇头道:“袁州之行,我二人与他分散,便不知去向了,但我估计他应该在天星宫,想来问题不大。”
鲜于富东点了点头,见叶三郎表情有异,便知道这其中有一些曲折不应多问,便明智的没有再问下去。
他回头对着那门房喝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准备酒宴与上等客房,今日我要与三郎一醉方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三郎与鲜于富东不仅没有醉,反而越来越清醒了,一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此刻也敢互相吐露了。
又饮了一杯酒下肚后,鲜于富东忽然一止先前闲聊的话头,有些认真的问道:“江湖上有传言,说你此次来剑南,是为了报父仇,除叶家,不知道这传言是否属实?”
叶三郎并没急着回复他,反而看了他一眼,缓缓问道:“那你觉得呢?”
“以我对你的认识,我倒不太认为你会这么做,不过你现在出现在益州,倒有些符合这传言的说法,我一时也拿不准。”
叶三郎笑了笑,便直接回答了他:“以你鲜于二公子的能耐,怎么会不知道我当初在扬州时为何捉拿刺史杨昭和叶大公子?难道真是因为为了报父仇?不,你鲜于家与叶家同为剑南的大世家,不可能不知道叶家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当初我抓叶顶天时,本以为叶家对此毫不知情,谁知我大婚当日,竟然有荒神前来捣乱,我料想这其中跟叶家脱不了关系,这恶瘤必须得从剑南拔除。”
鲜于富东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关于叶家,他的确是有一些暗地里的资料,说明他们这些年收入的迅猛增加,与一桩见不得人的勾当有关,而且这甚至有关大唐的安危。原本他当两家之间一直关系良好,因此也没有报什么想法,可是直到前些日子,边关传来九曲,大非川丢失,石堡城危急的消息,他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作为下一代家主的有利候选人,必须时刻把家族的利益摆在第一位,不过眼下他却有些迷茫了,作为同属剑南的大世家,叶家也是在剑南扎根数百年了,这份基业之大,与新兴的鲜于家相比几乎不相上下,而且整个剑南的草药业,药铺,一部分商业,甚至一些官员,都是在庞大的叶家体系之内的。若是要动叶家,势必触犯这些人的利益,到时候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叶家。
可是若是不对叶家有所反应,将来叶家覆灭之时,皇上势必以此问罪,鲜于家恐怕也在所难逃……最近这几日他尤其为此事头疼,可眼下叶三郎的忽然到来,让他忽然看到了一条生路。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叶家家大业大,在剑南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在偏僻地区更是只知叶家不知天子,我鲜于家一向与叶家交好,根本找不到出手的理由和法子。”
“我且问你,鲜于家下一代家主,是不是你?!”
“鲜于家大公子鲜于非凡如同其名,人挺非凡,是我叔叔所生,但却天生残障,无力接受家族产业,因此鲜于老爷子才将家业传于我父鲜于仲通,而我父虽然生有三子,但却有两名是女子,我是唯一的男丁,你说我不继承家业谁来继承家业?”他笑了笑,仿佛一切早就在他的计算之内,鲜于家已经等同于是他的了。
“很好,春秋战国时巨贾吕不韦匡扶公子楚后始发家,你如今也面临一个抉择,我就实话告诉你,虽然皇上没有口头说,但是叶家始终是留不得的,他们犯下的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若是放在平日里,皇上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说什么。但如今边关局势如此紧张,叶家竟敢还干如此叛逆之事,就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了他们,到时候,别说叶家,就是这条商道上所以庇护过这些东西的大小官员,以皇上的性格,这些人也一个不能留。就看你现在如何选择,你的选择,将会改变鲜于家的命运。”叶三郎意味声长的看了他一眼。
鲜于富东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当年吕不韦正是看中了奇货可居的这一点方才发家致富,如今剑南五人胆敢对抗叶家,如果他在暗中助叶三郎倾覆叶家,恐怕到时候所收获的,何止百倍……
“三郎,关于这事,皇上同意吗?”在答应之前,他首先得把最重要的事确定下来。
“其实,没有,我自江南一行后尚未与皇上取得联系,不过我相信以皇上的情报网,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我也听说刘昭和叶顶天下了大理寺大狱的事,想来便是怕打草惊蛇,因此暂时未动。所以,我才说你支持我对付叶家这件事,可以说本身就是一种博弈,没有挑战,哪来的收获?”
听到这话,鲜于富东本来的心思也顿时去了一半,这件事本身没有正式得到皇上的支持,到时候将来万一叶家倒了,会不会以此为借口拿他鲜于家开刀?不过叶家的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离经叛道,更是叛国,相信皇上也不可能放任他们继续下去,迟早都是要铲除的,那时万一自己没有一同对付叶家,同样也难逃被问责的命运。唉,都是这该死的叶家,让他不得不下这种痛苦的决定。
“好吧,三郎,你倒是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对付叶家,我鲜于家将倾尽全力帮助你,至于我父亲那边,我到时候会跟他说的。”
“好,首先一点,先把你们门房和那几个家丁处理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益州的消息,事关重大,相信你也能明白,在这种事上手软不得。”
鲜于富东点了点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几个人当然得处理掉……至于其他的人,任然有几人有点问题,不过他身为二少爷,将来的家主,这一点他自然能做得到。
“这一点你尚可放心,明日这些人就会很正常的消失不见,整个益州都不会有人知道你在我的府上,接下来的任何事也都不会有人发觉。”
“很好,我的打算,先从那些叶家体系中的墙头草开始吧,这些家伙在扳倒叶家的过程中将会是一个有力的助力,另外你得给我准备一个来自长安的身份,我打算先混入这些人当中,在见机行事。”
“好,我明日便开始准备这些事宜,想不到你我二人数年前还不过是长安的两名少年,现在却已经在合伙干此大事,实在是难以想象,你我兄弟二人今日非得一醉方休才可!”
话音刚落,二人又再次的对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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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南进入了四月,虽然不是夏日,但是由于地形的原因,使得四月已经堪比江南一带七八月的气温。酷热的天气使得各行各业都有所应对,就拿益州来说,那些官差富商们在这种天气完全没有处理公务或者财务的念头,大部分都聚集在益州城外一带的别宅避暑。
不过身为剑南节度使和剑南道采访使的章于兼琼与鲜于仲通遍没有这么好的心思去避暑度假了,如山一般的公文和军报堆满了这二人的书房。剑南道虽然没有面临战事,但同属与吐蕃接壤的一道,因此有关吐蕃异动的各种消息纷至沓来,二人根本没空抽身。
再加上现如今的朝堂之上变动纷纷,二人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跑去享乐,给他人落下把柄。就在去年八月,碛西节度使盖嘉运率唐军及石国王莫贺咄吐屯及史国王斯谨提两国之兵协助处木昆部的莫贺达干向碎叶发起进攻,吐火仙可汗出兵迎战,被击败后逃走,在贺逻岭被抓获。之后,盖嘉运又分遣疏勒镇守使夫蒙灵察与拔汗那王阿悉兰达干派兵偷袭恒罗斯城,生擒黑姓可汗尔微特勒,并乘势占领曳建城,擒金河公主,将所俘获的突骑施数万之众全都交给拔汗那王阿悉兰达干。唐军经此一战,威震西陲,一扫唐军多年来边关的颓势。同年九月,原隶属于突骑施汗国的西域处木昆、鼠尼施、弓月等部皆率众内附,仍请徙于安西都护府境内,至此,西域地区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上个月,盖嘉运献俘于长安,玄宗皇帝在御花月楼设宴款待了盖嘉运,随后将吐火仙可汗赦而不罪,又任为左金吾卫员外大将军、修义王。又擢莫贺达干为右晓卫大将军,册封石国王莫贺咄吐屯为顺义王,加封史国王斯谨提为特进。之后,盖嘉运奏请册立阿史那怀道之子阿史那析为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析之妻为交河公主,玄宗皇帝接受了奏请。
同时盖嘉运被改封为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佣兵十五万,负责经略吐蕃,然而其却自恃屡立边功,沉溺于酒色,不思防务,一再拖延赴任的时间,于是在数日前便遭到了政事堂左相之一的裴耀卿的弹劾。
却不料吐蕃竟然趁着河西陇右暂时群龙无首,开始有了异动,竟然接连占据了大非川和九曲地区,吐谷浑部率众归附。更有甚者,听闻西域魔教竟然在一名高手的带领下公然穿过石堡城去往了中原,使得边境一带人人岌岌可危。
与正忙着处理军务的章于兼琼有所不同,鲜于仲通此刻并没有急着去处理自己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反而一直在认真审视着自己手中的那张刚刚送至不久的字条,正是他在江南与剑南一带安插的探子们发来的情报。其中指出,数周前,修真界人士纷纷聚首袁州,前往他界不知图谋何事,御史中丞叶三郎也一同现身袁州,更引得在场数百三教九流纷纷归附,高呼其名,甚为骇人。数日后袁州附近突然惊现两座城池,叶三郎在遣散了那些三教九流后失去踪迹,根据江湖传言,其极有可能已经前往剑南。
这消息不由得让他极为头疼,虽然当初琼玉已经与鲜于家断绝了关系,但终究是他的亲妹妹,为了照顾他们一家,自己甚至跟随前往长安在那呆了一段时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三郎倒也可以算得上自己的亲侄子。家里昨日有人偷偷来报,二少爷富东与不知名人士一直对饮到天明,在当下这种形势下,他也不难猜出那是谁,当年鲜于富东与叶三郎二人情同兄弟,如今叶三郎为了对付叶家而求助于富东倒是合情合理。
不过这就从某种方面印证了皇上对叶家的态度,关于叶家,这些年他也有所耳闻,叶家的财富累积程度有些快的不对劲,他倒也知道叶家在背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想不到如今竟然由叶三郎欲对叶家下手,这件事简直讽刺。
而叶家在此扎根多年,财大气粗,权大势大,以叶三郎一人之力根本难以抗衡,说不定,鲜于家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将会改变将来鲜于家的走向。而且叶三郎可是他的亲侄子,无论于情于理来说,他都责无旁贷。
也就在这种时候,忽然有消息传出当今相国李林甫的二子李元突然现身益州,之后在某位权贵人事的别宅中休息,因为倒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李林甫是何人等?当今大唐权倾天下的右相,是真正手握重权的一位大官,而且不止如此,现在的李林甫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由于执政事笔一直在其手中,因此皇上的奏折不论是从下往上递的,还是皇上所下的圣旨,经过政事堂时都要经过其手中,可以说是除了皇上就只有他有这么大的权力,再加上其门人弟子遍布天下,因此其结党势力庞大,被外人称之为相国党,与**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礼。而且由于新任太子李亨似乎并不得宠,处处受到玄宗皇帝李隆基的限制,导致现在的太子一系势单力薄,东宫等同于有名无实,任由李林甫做大。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不少地方官员都纷纷的想着办法巴结着李林甫,借着每年年初进京述职之际前去拜会李林甫,同时献上金银珠宝或者奇珍异宝,渴望能博得李林甫在皇上面前的几句美言,能使自己官运亨通。
不过李林甫也并非嗜财之人,并不是任何人他都会接见,这也导致想见李林甫的门槛极高,若非巨贾或者州县高官,亦或者是他的什么远方亲友,是根本见不到李林甫的。
咋听其二子李元突然来到剑南,于是不少人都动起了心思,虽然李林甫宠爱长子,但其对二子李元也颇为看重,再加上李元平日好学,才华极高,又能言善道,故而将来恐怕也能萌李林甫的福谋个一官半职。换句话说,将李元哄好了,便能更为接近李林甫,恐怕当下不少人都抱的这种心思。
甚至还有好事者猜到了李元此次来剑南的目的,前几月原本是太子一系的闲王、益州刺史李进忽然被改封永平王,在获得玄宗皇帝同意后准备举家迁回长安,其女西平郡主却尚未一同前往长安,而留在了益州。根据传言这是由于惧怕太子李亨对其下手的缘故,故而虽然李进进京已有多日,但女儿却一直留在益州。有传言称李林甫帮李进一把,有很大缘故便是其想成全二子李元与西平郡主的事,但是西平郡主一日滞留益州,也许李元早已急不可耐,故而亲自前来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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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是益州首屈一指的富户,自其先祖当年在剑南开始经商以来,赵家在整个剑南道发展了一张巨大的金银首饰网络,剑南道内几乎八成的首饰店和当铺的东主都是赵家,数十年来其地位一直都不可撼动。而且身为剑南道名气也不小的富户,赵家家主赵新与剑南道的诸多官吏都有着往来,甚至有一些就是他捧上去的人,平日里若是他有什么要求,这些人也会想方设法的满足。
赵家的府邸就位于益州城内,不过这些日子益州的天气实在热得不可恭维,因此赵新也到了自己在城外的别宅避暑。
此刻,肥胖的他就半躺在老仆精心准备的浴池之中,一只手搂着一个美貌的侍妾,看起来极为享受。不过实际上他一点取乐的心思都没有,因为他刚刚听闻当今右相李林甫的二子李元近日似乎赶到了益州,此刻就在益州某位权贵的别宅之中,这让他颇为心动。
虽说赵家在剑南道扎根多年,如今累计的无数的财富,但是归根结底他终究只能窝在剑南道偏安一隅了,诸如山南道,江南道,黔中道等周围几道,他根本插不进手,江南一带鱼龙混杂,各种帮派势力林立,贸然在商业上插上一手,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小的麻烦,他一个小小的富商可不敢打这种主意。最麻烦的还是黔中道,那种南疆之地,在他的印象中极为蛮荒,商业根本没有什么利润不说,恐怕还会惹起南疆一带的超然宗派拜月教的注意,那时麻烦恐怕比在江南一带惹到那些帮派势力还要大。
他现在的心思,就望向了山南道,山南道不论东西两道,自古以来都具有重要的战略与商业地位,尤其荆襄陕三州更是具有着重要的意义,几乎可以说是除了关内道及江南道以外最重要的一道之一。
若是现在能把握住机会,哄好了李相国的爱子,那么说不准他回去能在李相国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相国对自己有了好感,自己再找个机会登门拜访,说不得相国能为他争取在山南道开辟自己商业的机会。
也因此,他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前去打探这位李二公子的底细,最后得来的讯息便是其平日好学,才华极高,又能言善道,是长安的年轻贵族们之中也少有的人物。而且据说其平日喜好字画,因此一有空便会搜罗一切名家名迹,对这些书画及其喜爱。
知道了这个有价值的信息后,他便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居于嘉州的酒楼东主,这人能在完全被鲜于家把持的剑南及江南一带的酒楼行业中独保自身,并不是他有着多大的神通或者背后有多么大的背景,而是因为其与鲜于家现任家主鲜于仲通是昔年的旧识,也因此鲜于仲通倒是卖他一个人情,将这人所在的嘉州的酒楼行业让给了这个叫杨权的人。可别以为鲜于家富甲天下,这小小一州的利润根本不放在眼里,那可就错了。嘉州若论规模怎么也算得上是上州,人口众多,商业发达,酒楼行业的利润可以说的是极高的,再加上数年的累积,这杨权如今的财富,恐怕也不在一些普通的富户之下。
就在他的手下搜罗到了李二公子的情报之后,他的贴心老仆却在他准备进入浴池中好好放松一番的时候悄悄的告诉了他有关于杨权的事,听他手下的情报网来报,这杨权近日竟然因为一桩机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来了一幅王献之的真迹,将其奉若至宝,放在了其府邸之中的最为安全的地方,每隔几日都要去观看一番。
于是他顿时便没有了同侍妾鸳鸯戏水的心思,这可以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上来了枕头,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去了。
不过他也能隐隐猜到那杨权既然将这王献之真迹奉若至宝,恐怕并不止将其藏了起来,恐怕还派了专人把守,这些人的身手恐怕还不低。若是派自己平日里圈养的那些杀手去,恐怕还不一定能成功。于是他花了莫大的代价,请得了一位自己一直花着大价钱供奉的一位修真者带着十来名手下的杀手出马,前去取那王献之的真迹。
在他看来,这些修真人士及其厉害,平日里就常常见他们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仙术,他也见过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一名江湖中有名的高手隔空杀掉,自然就相信这人一旦出手便会手到擒来。此时此刻,他甚至在浴池中坐着自己的手已经伸进了山南道的美梦。
……
半天之后,正值夜深人静的时候,嘉州城内一处府邸的隐秘房间内,一位看起来正值中年的男子在密室内忧心忡忡的来回踱着步,直到他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便朝着对面不慌不忙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汉子问道:“他们真的会来吗?”
那汉子抬起头来,赫然显露出了他的那鹰钩鼻及锐利的双眼,此人正是在袁州与叶三郎分别的王天霸,就是不知为何他竟然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处。
尚不等他放下茶杯开口回答,他腰际的铃铛却在此时开始有些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王天霸连忙放下茶杯,细细的感受了一下,便朝着对面焦急的这中年人答道:“他们来了,人数应该是十多个,而且据我们防风的兄弟观察,这些人之中似乎还有修真者。”
“什么?!竟然还有修真者!赵新这老贼也欺人太甚,竟然连修真者也请动了。”这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正是那杨权,看情况,似乎他早就知道了有人会派人前来。
王天霸有些好笑看了看这人慌张的情绪,正准备开口安慰几句,腰际的其他几个铃铛便纷纷响了起来,这下就连一贯轻松的他也有些严肃了起来,喃喃道:“嘿,这次打王献之真迹主意的家伙还真不少,不过他们这次可都碰上硬钉子了。”
随后,他便忽然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那个被吓了一跳的杨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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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嘉州城内的这座规模不小的府邸,注定今日要不平凡,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原本一直没停过的虫叫,鸟叫纷纷都安静了下来,没有如同往日一般的鸣叫。整个街道上空无一人,但不知为何充满了一丝肃杀的气息。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闪现在了其中一座房子的屋顶,原本趴伏在这的那身背巨斧的汉子似乎早就知道这人要来,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情况怎么样?”来人悄声问道,此人正是之前刚刚从这府邸中的密室闪现而来的王天霸。
“人挺不少,我大致的感应了一下,光是这条街附近便有着近百来江湖中人,其中有十数名应该便是使君之前所说的那些人了,他果然料事如神,不过没想到诸如凡间的富户,竟然也能用金钱收买这名下级修真,看来这刚入门的家伙也不过如此罢了。”
“那名修真者如何?”这是王天霸主要关心的问题,对于现如今已经修炼至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他来说,那近百名江湖中人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此次行动他将整个队伍都全都拉来了,而且现如今他和谢晓庆的人马比诸当初他们刚投效叶三郎时不知强了多少,袁州城外那次三教九流的归附,其中就隐藏了不少修真者,被他们发掘了出来,并且鼎力相助,现如今他们的人马可以说是在整个修真者的佣兵行业也难逢敌手,并且有着源源不断慕名前来加入队伍的人才,他和谢晓庆现在不知有多得意,而这一切正是投效叶三郎带来的好处。
“不值一提,我只能感应到他是刚刚渡过小天劫的上仙级初阶修真,身上灵力并不算高,也感受不到什么法器的灵气,估计也没有什么法器,能被凡人用金钱收为供奉,估计也是那种贪生怕死,贪图钱财之辈。”谢晓庆不屑的说道。
王天霸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叶三郎当时对他们所说的各种预计情况,如今正在一一的实现,令他不得不佩服。
原来早在天剑州动乱结束之际,叶三郎与丽思寒纷纷随着一座天剑州本地的城池隔空传送到了袁州附近,而在那之后与王天霸及谢晓庆等人进行一番安排之后,便与他们失去了联系。经过天剑州之行,王天霸及谢晓庆的人马壮大了不少,更搜罗了不少小型宗派的重宝,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不过他们却更为的尊敬起叶三郎来,于是纷纷按其安排的,隐匿了身份都前往了剑南道。而且不止如此,当初在袁州附近的传送门前,叶三郎的声望之高,尽得三教九流与一些江湖人士诚心归附,王天霸奉命将这些人遣散后,从中选出了百多来人,充作叶三郎在江湖势力之中一支,一直在暗地里助其发展,现如今同样被其派入剑南道。
其实他也有所不解,以叶三郎之前展露的各种难以理解的无边修为,要破一个叶家又有何难,怎么会如同一个凡人一般的做尽各种安排。他哪里知道,经过天剑州之行,叶三郎现如今已经如同强弩之末,尤其多次使用灵魂之力的后遗症极度明显,若是再次使用那种力量,恐怕他便会一夜成魔,失去自己原有的意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知道屠戮的魔头。而且他经过多方调查,深知叶家那地下贸易的对象,正是大唐宿敌吐蕃,而联想到吐蕃极有可能对叶家施以援手,因此他必须小心谨慎。再加上他从手下的情报网得知近几年吐蕃一改以往对吐火罗和天竺的态度,对这些地方交好,因此他寻思吐蕃极有可能吐火罗和天竺结盟,而且天竺国内有着众多不可小觑的修真界强者,说不得吐蕃便会请得动这些人。
因此,为了不引起这些势力的注意,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用一介凡人的身份,去搞垮叶家,这不仅仅是为了国,也是为了他自己。修真之人最为忌讳心魔,而他在真正懂事之前,对剑南叶家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屠戮殆尽,如今看来,的确幼稚。但是这隐隐也成了他心中的一道隐患,若不将这一心病消除,将来他若真的踏上修真之道,不论是渡劫还是修炼,都无疑在心中埋着一颗不安的种子,时刻都会爆发。
而如今出现在剑南的李相国的二公子,自然就是叶三郎本人了,随同的女子自然便是丽思寒,他料定若化身为李林甫之子,便能在剑南的官吏及富商的圈子中更好行动,于是借助着遍布天下的三教九流们,将自己这伪造的李二公子身份传的火热,几乎已经不会有人会来质疑这消息的真实性。而为了防止暴露,自然而然的,这消息同样也受到限制,出不了剑南的范围,若有人妄图向长安证实,则信鸽绝对会在半道之上不翼而飞,足以见叶三郎此次铲除剑南叶家的信心。
而他现在正栖身于益州长史周昊的府邸之中,周昊平日乐善好施,秉公为民,也算得上是一名好官,奈何其虽贵为一州长史,却身在官场,无法为百姓过多做事,一直有些郁郁不欢。他与鲜于仲通即是上下级,也是朋友,他这种官势不算大,但却有些分量,又肯为百姓谋福祉的人正是叶三郎计划中的一环。因此在数日前鲜于家的二公子鲜于富东悄悄的带着一名易容后的男子前来拜访,当他听闻这名男子正是前些日子吵得火热的御史中丞叶三郎,不由得吓了一跳,他对叶三郎慕名已久,这种虽然年纪轻轻手握大权,但却一心为百姓谋福祉,铲除贪官污吏的青年值得他尊敬。可联想到近日有关叶三郎也许已经前往剑南的消息,他不由得有些露出了冷汗,既然叶三郎真的出现在了他的府上,那么那有关他必定要倾覆叶家的传言此刻也有了不小的可信度。
然而在听叶三郎将叶家此刻的明细阐述后,他的那种小心翼翼便化为了愤怒,他完全不能想象那么大的一个叶家,竟然在暗地里为了财富干着损害大唐利益的行为,这种行为已经到了连他也不能坐视的地步。于是他便同意了叶三郎的协助请求,充当他在此次化身李二公子事件中的推手,而近些日子也的确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前来登门拜访,意图求见李二公子,不过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了。
而且就在叶三郎从他口中获得了剑南道一些需要注意之人的资料后,便将眼光放到了赵家之上,并开始实施一套让赵新上钩的计划,不由得让周昊大开了眼界,因为这一切,都的确在按照叶三郎的设想发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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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嘉州城望乡酒楼附近,不论是巷子还是街道上,都空无一人,甚至连往日常见的那个跛脚的打更老头都不知去向。
更为稀奇的是,别说是人,就是夜晚最为常见的鸟叫声以及虫子的叫声,此刻都消失得无迹可寻,令人不由得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一些平日里悄悄在闭坊后出来摆摊的小贩似乎也觉察到了有什么不对的气氛,因此一个都没有出现。
就在望乡酒楼宅院后院的巷子里,此刻却悄无声息的站着十来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这几人全都屏气息声,全然与漆黑的夜色融合在一起,让一般人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若是按凡人来说的话,这十来人的身手恐怕相当不错了。
而就从这十几人的站立方位看,他们围成了一圈,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人,在他们包围圈的中心,赫然席地坐着一个看不出来他面容的男子,身上散发出令人感到恐惧的气息,可以看出这人恐怕有些不简单。不过为何这些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让人有些想不透。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虽然还是在原地等待着,但是看得出已经有人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赫然有其中一人稍微弯了弯腰,小声的朝那名席地而坐的男子问道:“张仙师,还不到时候吗?已经快要到丑时了,丑时动手,几乎是一些江湖人的行动标准,也是目标们最为松懈的时候,若是过了这个时辰,恐怕效果就不那么好了。”
那名所谓的“张仙师”却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连头也没抬,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当即便有几名黑衣男子有些恼怒,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自己老大这般低三下四的说话,可这神棍却压根就没把他们老大放在眼里,简直是一种侮辱。
然而刚才那名汉子却一伸手将他们拦住了,他用眼神瞪了瞪这几人,那几人随即点了点头,又退回了自己的原地,看来在这些人之中,先前那名开口询问的男子的地位最高,似乎也深得这十来人的人心。
不过虽然他拦住了这几名手下,可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可是憋着呢,以他的性格,什么时候会屈居人下?赵新花大价钱养着他们,在这些年干了不少的坏事,但是这种生活倒是符合他们这帮人的性格,该杀的时候就杀,一旦得手,报酬便能够他们挥霍数月,何乐而不为。但是昨日他才知道赵新竟然在背地里一直养着一名供奉,这个供奉更是一名修真者,他去接这人时便见得他使的一种不知名功法,竟然能隔空斩杀数只突如其来的野狼;更有甚者,他当时抱着极度不服的想法,在前去这人在林中的居所时,特意的隐匿了自己的身形,谁知竟然直接被这人察觉,并驱动了不知名的飞虫群准备攻击他,若不是他搬出了赵家家主的名字,恐怕那日他已经葬身在那林中了,之后回来的路上,他们被野狼围住,尚不待他出手,却见这男子气定神闲的将狼群隔空斩杀,看的他是心惊肉跳。
修真者,在他们这些江湖中人的眼里,本来就是捉摸不定的一种人群,在他们的印象中,那种修炼到极限的修真者几乎可以堪比天神,而就算是那种刚刚入门的修真者,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江湖人所能比的。虽然对那人出手一次的俸禄几乎可以堪比他们一群人数年的收入,但是他却没有太大的异议,因为他们没有那份能力也是事实。要怪,只能怪自己天生没有修道的天赋罢了。
忽然,那人抬起了头,众人也随之抬起了头,只见一群外形怪异的飞虫从墙内悄无声息的飞出,钻入了那人腰间几个小壶的其中一个当中。
“成了,府内的看守都被我养的这群瞌睡虫全都放倒了,你们尽管进去一探,若是还有你们抵御不住的强敌,那时我再出手。”他毫无表情的说道。
带头那汉子倒也没出乎意料,不过一想到原来一群或许武功还在他们之上的护卫竟然能被这男子玩弄于股掌之中,便觉得有些汗颜,不过眼下当然还是办正事要紧,他朝那人拱了拱手,便带着那群手下翻进了墙去。
一翻去院墙内,众人顿时发觉这府邸之中的确安静得可怕,丝毫见不到游走的护卫,看来真的是被那张仙师的虫群放倒了。一名男子不得不轻叹了一声:“唉,你看看人家,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能将这么多护卫都放倒了,而且他一次的收入都比我们几个几年的收入都要高了,唉,真是羡煞我也。”
那领头的汉子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在手下们面前可不能这么说,只见他随意的点了点头后便取出了一张图纸,正是来之前赵新花了大代价买通这府邸中一名下人才得以绘制出的地图,上面不仅标明了整个府邸的状况,更指明了那王献之真迹的存放地点。于是他抬起头判定了方向之后,便与手下们跳上了房梁,轻声轻脚的朝着目标房子前进着。虽说那张仙师已经将府内的护卫都放倒了,可是出于职业习惯他们还是得小心翼翼,难保还有什么不受到影响的高手。
而就在这十来人潜入府中的时候,附近的几条巷子里,或者附近的几座屋顶上,竟然都潜伏着一些身手不差的武林人士。他们安静的看着那十几名身影潜入了望乡酒楼的府邸之中,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出手实在不智。不如用这些家伙探一探路,等他们从那府邸之中将宝物取出后,再杀人夺宝不迟;唯一能让他们有些忌惮的,也只有那名看不出深浅的修真者,在这些人看来,那家伙最多也就是能装神弄鬼,应该也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这些人都来自不同的州县,所出身的门派或者地点也都截然不同,但是此刻却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那便是被人雇佣前来夺这王献之真迹,由此可以看出剑南道内欲要讨好李元的人,大为有人在。
不过这些人在这段时间分批来到嘉州后,当探明望乡酒楼内竟然安插了数十名功夫不错的护卫,便顿觉有些棘手,纷纷采用了观望的态度。可就在今日,竟然有这么一拨人竟然敢直接前去取宝,就在他们想看那些人的笑话时,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发现这拨人当中竟然还有一名修真者!于是众人纷纷动起了等这拨人事成之后杀人夺宝的心思,不过当下也只有这么一个方法罢了。
可是此刻,在这几拨人的面前,竟然纷纷不约而同的在不同地点凭空出现了几名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他们都不能动弹。
“走,或者留,你们自己选吧。”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不同地方由不同人的口中同时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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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地点,此刻上映的是不同的情景,这些江湖中人纷纷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恐惧,他们均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眼前的男子却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出现,其身手之高,绝对在他们所有人之上。而且,这男子带给他们一种极具压迫的感觉,让他们根本产生不了一丝的反抗心理。
在其中一处地点,领头的那个大汉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心知眼前这人,若非江湖上最高级别的高手,哪便很可能是修真道中人,因此对对方动手无疑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这位兄台,我等也是受雇于人,情非得已,不知这位兄台为何阻我?”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那人想了一下,还是答道:“其实这些本来不应该说出来的,你们不配合就直接杀掉,不过看在我过去也和你们是一种人的份上,姑且就告诉你们吧。我们是叶使君的下属,使君现在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们先前看到的进去的那一行人,便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若是你们识相,在此发誓再也不参与此事,并且不会透露自己的所见,那么我便放你们离开,你可能做到?”
那领头的汉子愣了愣,随后不假思索的问道:“您说的叶使君,可是前些日子在袁州令三教九流及江湖人士尽皆臣服的叶使君?”
“正是。”
听到此话,那汉子便点了点头,带着十来名下属对着眼前的这神秘男子立下重誓后,悄无声息的从自己先前所在的地方退去。
直到离开了老远,他才站住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由自主的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个方向。
“老大,江湖传言叶三郎已经来到剑南,而且目标很可能是叶家,如今看来他恐怕已经在布置了,先前那人好生厉害,若是他的话,别说我们,就是先前潜入望乡酒楼的那一行人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那汉子却摇了摇头道:“不然,之前我听道上的兄弟说,袁州那一次,几乎将近千人尽皆臣服叶三郎,并且高呼使君,就算有鱼目混珠之流,但是这看得出叶三郎的声望正如日中天,更听闻他在袁州的时候便有着上百名修真道中的天仙级和上仙级属下,刚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极有可能便是那些天仙级修真的其中一位。依我看来,这个剑南恐怕将要有大事发生了,我们先避避风头,看看情况吧,我估计,经过这次事后,叶三郎的声望将达到一种恐怖的地步,那时恐怕就算是李隆基也容不下他,天下的江湖门派,三教九流,那时恐怕都会尽皆臣服于他,这恐怕便是他最大的一步棋。”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与十来名手下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同样的情景,在这附近的巷子里不同的地点纷纷上演。
过了不久,就在望乡酒楼一处楼顶,王天霸的面前站了十来人,正是刚刚被他派出去处理那些被雇来抢夺王献之真迹的江湖人士的部下。
“有两处不得不出手?”他好奇的问道,原本在他看来,这些江湖人士见识到他部下们的实力以及报出了叶三郎的名字之后,这些江湖人士应该都会退缩才是,竟然还有两处的人胆敢抵抗?
“不错,队长,我查看了一下我负责的那队人头脑里残余的记忆碎片,他们好像是由叶家派出的,一行人身手尽皆了得,我不得不祭出了我的法器,方才能不发出太大的声响都将他们击杀。”
“好。”王天霸点了点头,看来很满意这名手下的干净利落,接着又看向了人群中的另外一人,问道:“那你那里呢?”
那人挠了挠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队长,我那边可以说是没有什么进展,我刚刚出现,发出我的威压压制住我负责的那队人之后,他们竟然纷纷吞下了藏在舌头下的药丸自尽了,而且由于药丸毒性太大,很快腐蚀了大脑,我那低端的搜魂术无法从他们的脑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我翻看了他们身上所带之物,也没有什么物品可以表明他们的身份。”
“死士。”王天霸喃喃,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竟然能遇到有人驯养的死士,看来还有一些不明的因素,是他们所不能掌握的。不过提到死士,他倒是想起了叶三郎之前身边一直跟着的那各叫霜炎的男子,听说那个男子本来也是庆王的死士,不过后来归顺了叶三郎。当初进入天剑郡时,他记得很清楚那男子是与天星宫的司星侍女素天星一同进入的天剑郡,可是回来之后却完全没有了他们二人的踪迹,联想到当初天剑郡内听到的那恐怖的声音,难道二人已经死于那黑蛟魔君之手?不过看叶三郎的样子,又不像啊,加上前段时间天剑郡毁灭后,谣传要攻入现世的劫魔道魔君却一直没有出现,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些疑问。
不过眼下却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身背巨斧的谢晓庆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肩上扛着一名已经晕过去了的男子,他哈哈大笑道:“哈哈,不外如是,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给他一下子放倒了,作为修真者来说这个家伙的警惕性也太差了。”
谢晓庆扛着的,自然就是先前赵新所派的刺客们尊称“张仙师”的那一位,不过也不怪他有没有警惕性,换做任何一位上仙级修真,恐怕也来不及对谢晓庆的偷袭做出反应。首先不提他长期散漫惯了,都没什么警觉性,更想不到有天仙级高手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发动一次重击。常年刀口舔血的生涯加上天剑郡之行的收获,使得现在天仙级高阶的谢晓庆的实力就算放在天仙级修真当中也算得上是极为顶尖的存在,不过一个刚刚渡小天劫的上仙,拿什么来抵抗谢晓庆的一击?因此没发出任何声音就直接被谢晓庆给击晕了带回去。
不出一个眨眼的功夫,谢晓庆的身后同样瞬间出现了十来名男子,每一名男子的肩上都扛着一名晕过去的男子,正是赵新派来的刚才潜入了望乡酒楼的那一行人。此刻面对着众多天仙级的高手,他们同样也是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就直接被击晕了带回来。
“好,快去给使君传信,准备下一部的行动。”王天霸高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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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南道益州城内,益州节度府上的采访使的书房内,显赫剑南的鲜于世家现任家主鲜于仲通此刻正负手立于窗前,看着眼前一颗刚刚冒出花芽的桃树,背对着背后的那人问道:“东儿,你适才所说一切,可是真的?”
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鲜于家的二少爷,未来的家主鲜于富东,只见他开口回答道:“父亲,孩儿适才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不然孩儿也不会在父亲公务繁忙之际前来打扰。”
听到儿子的确认后,鲜于仲通非但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皱了皱眉,露出了有些忧愁的表情,适才鲜于富东将叶三郎的事对他全盘托出,这其中大部分印证了他的判断,但是同时也有着不少的问题。
叶家,其从剑南崛起甚至还在鲜于家之前,鲜于家崛起不过是在前几代的家主高中榜眼之后,一直在剑南为官,同时又善于经商,最后在这几十年里终于慢慢崛起为剑南几大世家的其中之一。而叶家的崛起,则可追溯到百多年前,叶家本来是剑南益州人士,祖上善给人看病,后来便有了百叶堂,经过多年的发展,百叶堂在剑南已经发展了相当大的势力,可以说中县以上的州县便会有百叶堂的分堂,收入也是相当的可观,最重要的是由于祖上传下来的的祖训,百叶堂一直坚持着给穷苦百姓看病不收一文钱的原则,所以在百姓和地方官当中有着相当不错的口碑。其后靠着这种人脉和财力,最后叶家也开始逐渐扎根剑南,势力同样壮大了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剑南最大的世家。虽说现今经过二十六年前那场家主之争导致叶家有些衰落,但是它的强大仍然能令鲜于仲通有些忌惮。
适才从东儿的口中所说的这一切,则正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同时这也是他不太愿意接受的事实。因为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的自我便绝对不容许叶家继续存在下去,身为家主十多年了,他虽然隐隐觉得近些年来的叶家有些不对劲,但是却说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关于叶家财力的暴增,他也仅仅以为是叶家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地下商业,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他没想到叶天放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敢做出这般的勾当。
虽然不清楚皇上对此事的意见,但是看叶顶天当初从江南被白凌峰押送至长安后一直被关押在大理寺却丝毫没有被提审来看,皇上极有可能是在等剑南的信息,若是叶家突然崩塌,则叶顶天恐怕也会在那时一同问斩。也就是说,对于叶三郎的这种一系列行为,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对这些事持一种默许的态度。
虽说自古帝王之心难揣测,但是此刻的鲜于仲通却多少能猜到李隆基的心理,借叶三郎之手不废力气就除掉叶家这个心腹大患,同时还要试一试叶三郎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他现在最大的担心,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李隆基,他知道李隆基一直以来都害怕那些功臣的心理,这么多年来他杀的功臣还少吗?而如今叶三郎在大唐各地的声望水涨船高,甚至三教九流和江湖门派尽皆愿意臣服于他,这种人,李隆基怎么可能容忍?不过他竟然将三郎提为御史中丞,不知道究竟是何用意,但是他相信,等到日后三郎失去了他的作用后,皇上绝对会寻一个借口将他杀了。
“唉,琼玉留下的这个侄子,可真不给我省心。”鲜于仲通轻叹道。
“父亲说笑了,现如今三郎的声望在大唐各地都极高,甚至江湖门派三教九流尽皆臣服,而现在他才年方十九,可以说仕途仅仅只是刚刚起步的时候,他日说不定还会是第二个李林甫呢。”
“哼,你又懂些什么?李林甫能有如今的地位,纯粹在于他能迎合皇上的心思,一个十足的马屁精罢了。可是你看三郎的个性会像李林甫那样吗?你不懂帝王之心,越是这般显赫的家伙,日后越有可能没有好下场。”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铲除叶家这件事,也的确是要去做的,虽然表面上不对外声张,但是暗地里你就倾尽全家的家力,去助三郎一臂之力吧,不过你可不能露出什么破绽给叶家抓到,叶天放和他剩下的几个儿子同样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我当初能猜到三郎也许真的来到了益州,那么他同样也能猜到,该怎么做,你明白吗?”
鲜于富东笑了笑,答道:“孩儿明白,从明日起,孩儿也开始每日前去益州长史周昊的府邸,求见李相国的二公子。”
“好,这么快就领悟我刚才要说的话,也不怪我要将家主之位传给你,只可惜你的两位姐姐虽然天资聪颖,但是她们毕竟是女子之身,不能继承家主之位,希望你好自为之。”
鲜于富东点了点头,答道:“孩儿记下了,若父亲没有其他的要事交代,孩儿这般便退下去做一下准备了。”
“等一下,你叔叔最近身体不是太好,你还是去探望他一下吧。”
“孩儿记住了,我这就去叔叔的府上探望他老人家。”
鲜于富东说完便退出了他的书房去,鲜于仲通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此刻他心中所想的不是那些官场的勾心斗角,也不是片刻前鲜于富东所说的叶三郎那宏伟的大计,而是他的哥哥鲜于非凡。
当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大哥鲜于非凡生来便不知患了什么病症,导致天生的双腿瘫痪,终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甚至这么多年了一直不顾家里人的意见不愿娶妻生子,因此作为上一代家主的父亲无奈之下只能打破世家家主一般传位于长子的决定,将家主之位传与了他。对此哥哥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十分高兴,再想到自己年少时哥哥对他十分疼爱,使得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对哥哥产生了几大的内疚之心。
眼下剑南即将风起云涌,就不知道如果一切顺利,将叶家铲除的话,鲜于家的地位,究竟能提升到什么地步。不过,在那很多年以后,不知道鲜于家,会不会成为皇上眼中的第二个叶家。;
益州城内,赵家府邸,此刻赵家家主赵新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的书房内来回的踱着步,急的不可开交。
数天前日他将那些圈养的杀手和那名花费重金才收买的供奉派出去,本以为此事必成,当时他简直都在做着自己的商业已经在山南道遍地开花的美梦。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动静,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使得常年在官场和商场摸爬滚打的他隐隐的觉得可能出事了。在等到中午后他终于坐不住了,将贴身的几名心腹派了出去,让他们去打探嘉州的消息。在他看他们那一行人的失败简直不可思议,他当初将那名张仙师收为供奉时,可是亲自确认过他的实力的,可是他如今也同样失去了联系。难道,那杨权不过区区一名酒楼的东主竟然也有实力养着一位修真者做供奉?这简直让他难以置信,不过那队人与他失去联系是铁铮铮的事实,现如今他最担心的是那些家伙落在他的对头手中,这在以后将对他很不利。
那几名心腹一去就是一天,今日早晨鸡还没叫他便起来了,现如今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若是再没有消息他都想自己亲自去一趟嘉州了。
正当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有一名下人敲了敲门小声说道:“老爷,赵三回来了,现在正在堂上喝水,看起来好像十分疲惫。”
“好,告诉他我马上过去。”
赵新心中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还担心是有什么对头专门针对着他下的手,现如今看来,若不是那杨权养了个更厉害的修真者做供奉,便是那队人卷入了什么修真者之间的风波中,他可不相信一般的江湖人士能伤者那张仙师半分。
整理了一下着装后,他便急冲冲的来到了会客厅,此刻赵三正蹲在会客厅大门旁边,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看起来十分疲惫。这让赵新的心中微微一惊,赵三是他的心腹之一,轻功上的造诣绝对不低,平日里专门为他打探消息,从未失手,他从未见过这家伙累成这样,看起来他恐怕在嘉州打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赵三见到赵新急冲冲的赶来,也心知这家伙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连忙站了起来行了一礼。
“老爷。”
“废话就不多说了,进屋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说完,赵新便拉着他走进了会客厅,这让赵三倒有些受宠若惊,他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待遇,出身低微的他竟然能被那个赵家的家主拉进了会客厅,赵新一把将他按在了那看起来非常贵重的椅子上,自己也搬了一张椅子坐到旁边,开口便问:“说吧,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回禀老爷,此事的确有些蹊跷,当初我们三人纷纷乘快船顺流直抵嘉州,之后便分开行事。我首先悄悄的去了望乡酒楼打探消息,可是竟然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望乡酒楼走失了宝物,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前些日子我分明探明其他几大世家和一些官宦也拍了武林人士前去夺那王献之的真迹,可是一直到我打探消息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些人的消息。我也到望乡酒楼的府邸周围转了一圈,也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迹象,而且让我有些害怕的便是第二日我便与另外二人失去了联系。”
“什么?赵牛和赵四都和你失去了联系?”赵新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三人平日里都是专门替他打探各种消息的,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他视为心腹,可今日竟然有二人同时失踪,怎么能叫他坐得住。
“是的,我因此有些害怕,生怕自己下一步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因此找了以前认识的一位熟人,花了大价码才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些有用的情报。原来此前的确有近百不同势力的武林人士群居在这附近,可是他们都一直尚未真的敢闯望乡府邸去夺王献之真迹,前几日晚上的确有一队人潜入了望乡府邸,可是后来便失去了踪影,而那之后这些武林人士也纷纷不知所踪,不知为何。”
“果然。”赵新拍了拍桌子,看来的确是那望乡酒楼的府邸中有什么危险的人物,他所派出的那队人及那些武林人士很可能就遭了毒手,这让他既心痛又不甘心,本来即将到手的山南道经商权飞了不说,还搭进去了这么多人手。
赵三见赵新的脸色此刻就像烂掉了的茄子一般,心知此刻正是时候,连忙说道:“老爷,你可别慌感伤,小的这次前去嘉州的收获可不止如此。”
赵新愣了愣,因为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赵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待到赵三从贴身之处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形状极长的金丝纹绣盒子时,他的心跳简直都快要停止了,因为他多少能猜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里仿佛冒出了精光,一把就从赵三的手中将盒子抢了过来,颤抖着将盒子的盖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它铺在了八仙桌上。
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墨宝,那种风格估计只要是熟悉一些书画的人便不会忘记,不错,这十有八九便是那王献之的真迹。
“这到底怎么回事?”赵新颤抖着问道,他想不到自己之前倾尽全力都想要的东西此刻就铺在眼前,无论他怎么鉴定,都无法看出有一点的问题。可是明明之前的那队人马莫名其妙的就栽在了那望乡府邸里,这个赵三虽然轻功不错,但如果那队人都无法得手的话,这真迹又是怎么落到他的手上的?
“嘿嘿,老爷,我不过略施小计罢了。那日我围着望乡府邸转了几圈,发现好像经过前几日的事件之后望乡酒楼已经放松了警惕,于是我索性便豁出去了,花一些银子雇了那附近的一些泼皮前去望乡府邸的后门生事,我则偷偷的潜入了望乡府邸,果然那些守卫都被吸引了过去,于是我转便了整个府邸,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密室发现了这王献之真迹,便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赵三得意的笑了笑。
“好,很好,你先回去休息,之后我便重重有赏。”赵新对赵三笑了笑。
经过多日的赶路赵三早就困得不行,听到这话也不推辞,很快的就退了下去。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赵新的眼中之后,他那微笑着的脸便缓缓的冷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之前的那队人可是有着修真者的存在,如果连他都被抹杀了的话,怎么会让赵三这般轻易的得手?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会是那望江府邸之内的修真者在与张仙师的火并中受了重伤,到了别处修养?嗯,很有这个可能,事到如今,赶快在李元离开剑南道之前将这真迹送到他的手中才是眼前的重中之重,其他的疑问就先放到一边去吧。
……
益州城内的周府一处高楼上,一名看起来年轻的公子正与益州长史周昊一边对饮一边观看着舞娘那优美的舞姿。
几杯酒下肚,周昊忽然有些担心的问那公子道:“使君,那赵三可信吗?据我所知,这家伙在这之前可一直都是赵新的心腹啊,难保他不会出什么岔子。”
那公子却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说道:“不打紧,在外人看来赵三一直是赵新的心腹,可恐怕他并不这么想,因为这么多年赵新可是一直都把他当成一条狗来使唤的,虽然看似忠诚,但是早就埋下了憎恨的种子,我不过是给这个种子点了一把火罢了,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恐怕过两天我就要将赵新叫到你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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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网晚上,赵新思忖着赵三的体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让人将他传唤了来,连夜就派他前去益州长史周昊的府上,将那王献之真迹献于李二公子,并告知他会在第二日登门拜访。李二公子此时就住在周昊的府上,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为此不少阿谀奉承之辈常常去登门拜访,可都没见到真人,于是周府的附近早就布满了不少剑南道权贵的眼线,成天的打探着李二公子的消息。
据说到目前为止,李二公子竟然都还没到当今的西闲王,曾经的益州刺史的老宅前去拜访,而西平郡主李嫣此时就住在益州的老宅,许多人猜测,李二公子此举显然是要显示自己的清高,用以博取李嫣的好感。
而那些闻风而来的家伙,据说李元到目前为止接见的数目不会超过一只手掌,由此可见见他一面的门槛之高。
是夜,见其他人都睡下了,赵三从自己屋里取出了一面斗笠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按照赵新的吩咐从供下人们进入的偏门里悄悄的走出了赵府,见四下无人,便一路静悄悄的朝着周府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周府,凭着本能他能感到这附近潜伏了不少的江湖人士,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注目当中,他知道这是那些富商官吏们的探子,因此也没有太在意。一路朝着周府的大门走去,此刻正值丑事,坊市都早已关闭,常人也早就睡下,按惯例若是想求见李元最少也得等到早间或者晌午,可是他此刻竟然大摇大摆的朝着周府大门走去,自然引起了周围那些探子们的注意。不过他们可并不是太在意这个不起眼的家伙,他们在这里蹲守了这么多天,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不是灰溜溜的悄悄离开,便是被看门的不知名高手给踹飞了出来,对于这个胆敢在大半夜惊扰周府的家伙,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赵三自然才不会去管那些家伙到底会怎么想,他径直走到了大门旁的偏门处,轻轻的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何人半夜敲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打扰了老爷他们的清梦看我不一脚给你踹飞出去。”
他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后,便从贴身处取出了一个看起来装饰华丽的长条型盒子,毕恭毕敬的说道:“小人是赵家下人,奉家主之命特来将家传的王献之真迹送给李相国的二公子,还望门房先生体谅则个。”
那偏门上方的一个小窗一下子被拉开了,露出了一双看起来深邃的眼睛,他打量了赵三一下,便将偏门打了开来,说道:“进来。”
赵三点了点头,便走进了门去,那偏门就在那些探子们惊愕的眼神中缓缓的关上了。
附近一处高楼的窗前,一名男子难以置信的对着身边另一名男子问道:“我没看错吧,那高手竟然让他进去了?”
“嗯,你没看错,那高手态度的改变,应该是因为那家伙拿出了那盒子的缘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时,离他们不远处一名坐在桌边吃着东西的胖子抬起了头,插嘴道:“这个我能猜一猜,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噢,三弟你知道?”
“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之前众多武林同道们纷纷放手了的王献之真迹,在前几日遗失,不知道落在了谁的手中,但是不用质疑的是无论是落在了谁的手中,都绝对会献给李元。而且肯定会在夜晚,虽然都知道这附近早就被无数探子监视着,但是白天人流量太大,与夜晚相比无疑太过显眼,那人便应该是代表着那得到王献之真迹的那一家前去的吧。”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
那二人顿时便点了点头,前些日子的嘉州的确有些不平静,他们也有好友前去了嘉州,可是却无功而返,无论怎么问都不说,他们只能猜测那王献之真迹可能真有些棘手,不料却在这两日不知何故遗失了,现如今竟然现身在了这里。也就是说,那人所代表的势力,很有可能明日就会登门拜访。
说起来,他们三人的身份也并不简单,他们正是剑南道首屈一指的世家——叶家所属的高手,从李元来到剑南道后,叶家当然也想攀上这棵大树,然而无论是他们怎么说尽了好话,那看守周府大门的神秘高手却就是不让他们进去,甚至在他们忍不住动手之后便轻松的将他们击败。而以叶天放的地位和身体条件自然也不可能亲自拜访一个小辈,于是他们也只能在附近的酒楼租住了一处较高的房间,终日的监视着周府的一举一动。
前些日子他们的好友被上头派去嘉州,据说是要夺取望乡酒楼收藏着的一幅王献之真迹,可是最后包括他们在内的众多武林人士纷纷无功而返,并且对此借口不提,甚至用了私刑他们也没有招供,在他们看来,这其中的缘由,极有可能与望乡酒楼无关。他们在这剑南道这么多年了,也从未听闻剑南道内有什么王献之的真迹,而李元来到剑南道三两天,这望乡酒楼有王献之真迹的消息便在江湖中流传了起来,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甚至隐隐能感到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都有一张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可是自己却只能随波逐流。
而赵三这边,他随着那根本看不透的汉子走过了好几条过道回廊后,来到了一处小楼前,那汉子留下了一句“使君正在楼上”的话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了。
赵三看着那人的背影,暗自心惊,当日他与另外两人到了嘉州后,其实在探明望乡府邸防卫松懈后便纷纷潜入了进去,但是在那放有王献之真迹的密室里他们三人皆被一名看不出深浅的高手轻易打败,另外两人当场就毙命了,那人留了他一条性命,带到了他们的首领面前。那名看起来有些狰狞的鹰钩鼻带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那家伙伸伸手便能将他碾碎,他告诉赵三了一些隐秘的事,并许诺在事成之后将整个赵家拱手相让,奉他为家主,这让一直偷偷在心中憎恨赵新的他不由得怦然心动,况且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对方的手中,也由不得不答应。
在给他吃下腐心虫后,那些人便对他放下了心,他那时才知道,他所见到的那些家伙,竟然都是平日里在人间难得一见的修真者,并且似乎道行还不低,一见就是一群,怎么能不让他惊愕。而他平日里也替赵新在江湖中收集情报,关于前段时间袁州的事件也有所耳闻,再联系近日关于叶三郎很有可能已经来到剑南的传闻,再加上平日里足不出户的李二公子竟然为了李嫣而来到剑南,他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已经缓步走入了叶三郎布下的一张大网中,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顺从,别无他法。
现如今刚刚为他开门的那人,带给他的感觉和嘉州的那些修真者十分相似,他也不难猜出这人应该也是叶三郎下属的修真者之一。
以他的阅历,自然难以想象大唐一名普通的后起之秀,如今竟然在江湖上拥有这般高的声望,并且手下竟然还有着不少的高手。如今他即将面见这个在剑南布下了一张大网的人,他抬起头看了看那有灯火映出的小楼,吞了吞口水,朝着小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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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赵三所来到的这座小楼,无疑与大唐的礼法背道而驰,在正常人都应该在梦乡中的这个时候,他眼前的这小楼却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其中的琴曲之声。虽然传闻李二公子好琴棋书画,不过也没听说过有这般的痴狂,难道不怕吵到周府的人吗?
不过想一想倒也是,李元的父亲是谁?当今大唐右相李林甫,他住在周昊的府上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周昊巴结他都来不及呢,就算他晚上想饮酒听曲,恐怕也会彻底满足。不过,这些若是放在以前,他恐怕还会深信不疑,但是现在他已经掌握了事情的大概,自然不会那么想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在这小楼之上坐着的,正是当今大唐的后起之秀叶三郎,更知道了在他凡人的身份之下,甚至手下遍布各地,其中甚至包含了数十名高高在上的修真者,而且都绝非等闲之辈。
这个叶三郎如今的目的,恐怕便是叶家,以他如今掌握的情况来看,叶家恐怕还对此一无所知,依然同其他人一般打算巴结这长安来的李二公子,看来他们恐怕并没有想到那传闻中的李二公子正是对他们充满了仇恨的叶三郎。十多年前的家主之争,整个剑南道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如今叶三郎声望正盛,只要稍微探究一下,便能知道其来自于长安叶家,与剑南叶家可以说是不共戴天。
而现如今他正即将去面见这位闻名已久的青年,赵三心中忐忑,不知道他即将去见的这位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俊是丑?是善是恶?
不过终究是多想无益,他摇了摇头,在这里踌躇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直接去见一见他本人,到那时再有万般疑问,也会迎刃而解了。
这般想到,他便坦然的走了进去,走上了一段蜿蜒的木质楼梯,便来到了那小楼之上。
之前明亮的大厅里,此刻正有十来名年轻女子随着琴声翩翩起舞,而在一旁坐了一名看起来也很年轻的女子,不过其虽然相貌普通,但是弹出来的琴曲却极为美妙,让人迷醉,上座正坐了两人,其中一人他认得,正是益州长史周昊,而在另一旁拿着酒杯端坐着的,是一名看起来俊朗的年轻男子,早前他也见过李元的画像,就与眼前的这男子有几分相似,但他很清楚这个男的并非李元,而是乔装打扮的叶三郎。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时日,长安那边仍然没有对这李元有任何起疑,他现在看来,便很有可能是叶三郎的手下们限制住了这消息的扩散,而且限制在了剑南道之内,如此可见,叶三郎的大手堪称通天。
他安静的绕开了那些舞女,走到了叶三郎的跟前,抬手行了一礼道:“小人赵家赵三,参见叶使君!”
那年轻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便是那赵家赵三?我从王天霸他们那里听说了你的事,虽然你资质不算出众,但是仍然可以作为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而且我倒是有些小看了你,王天霸他们并没有告知你我的身份,你能凭借手上所掌握的资料就分析出我的身份,看来他们倒也小看了你。
“赵三实在不敢当,前些日子王头领他们告知小人的事果然分毫不差,小人按照他们的吩咐行事,果然博得了赵新的信任,并且没有起什么疑心,连夜便差了小人将王献之真迹送来了。”
“嗯。”叶三郎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这般,你将那所谓的真迹留下便回去吧,告知赵新让他明日午时过来。”
“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告退。”
“等等。”叶三郎伸了伸手说道。
“我且问你,你心里可是真心想做那赵家之主?”叶三郎虽然看似有些醉了,但是旁人却根本看不清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就是连陪同在身边的周昊,也摸不着叶三郎的用意。
赵三眼珠子一转,很明显是认定叶三郎是在试探他,于是尽捡好的说:“不瞒使君,那赵新虽然自小收留我们一干孩童,授我们武艺,还赐姓赵,这一点我们很感谢他,因此也倒是愿意替他做事。但是奈何这厮心中根本没把我们当做亲人,只把我们当做狗一般的使唤,死了便草草埋了,完全是当做物品一般,我们当初一共十位被收养的孩子,如今只剩得我一人,别说是尊敬他,我早就不想为他做事了,我之前所说的赵家家主之事,不过只是一时说的气话,但是赵新的确不适合做那赵家之主,还望使君明鉴。”
听得此言,叶三郎哈哈大笑,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答复。
“你先回去吧,记得让赵新明日前来。”
见叶三郎并没有多说什么,赵三有些狐疑的转过身便离开了,这也让周昊有些好奇,因为他也猜不透叶三郎此前问那句话是什么用意,见赵三已经离开,便问道:“使君,之前何故问那番话?”
笑毕,叶三郎的表情也回复了平静,只见他侧过头看了看楼外那宁静的月色,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只不过有些感伤罢了,世人皆认为我叶三郎要灭叶家是出于上一代的恩怨,但却不知道叶家的罪孽深到了什么程度,作为御史中丞,以及我叶家子弟的身份,我有这个义务清理这个以及腐烂的叶家。而那个赵三,竟然对家主极为憎恨,我在他身上隐隐看到了我的影子,故而有些感伤,于是便问了问他。”
“使君其实也不用感伤,这等人,天下无处不是,他们哪能跟您相提并论?就您上任以来,做下的哪一件大事不是惊天动地?他们如何敢与您相提并论,您是多心了。”
“是吗?”叶三郎摇了摇头。
“周长史,思寒,时候不早了,你们且都去休息吧。”他微微一笑着说道,那个弹琴的普通女子,竟然就是丽思寒,不过如今她经过易容,恐怕一般人也认不出她来。
周昊本来就疲惫,又不胜酒力,早就想回去了,听得此言,倒也不推脱。他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向叶三郎告辞后,便急匆匆的走了,生怕叶三郎突然反悔将他留了下来。
那些舞女也早就累了,见此情景,也知趣的纷纷退下,偌大的大厅里,顿时只剩下了丽思寒和叶三郎。
丽思寒将面前的焦尾琴收入了王天霸他们之前在天剑郡获得后送给她的一枚空间戒指里,然后站了起来,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仍在饮酒的叶三郎,心知他仍然有些无法释怀,便小步走到了他身边,关心的问道:“三郎,为何人都散了还要独自饮酒?”
叶三郎看了她一眼,眼里流露出他平日里少见的温情,缓缓说道:“没什么,有些感伤罢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丽思寒知道再劝他也没用,只好先回去休息,走到楼梯前时,又担心的回过头看了叶三郎一眼,随后轻叹了一声,下楼去了。
转眼间,这里只剩下一楼,一厅,一桌,一人,一壶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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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时,正是一日之中最热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炎热的四月,大中午的更使人一点精神都没有,很多店铺中午时间都暂时性的打烊,大街上也冷冷清清的,极少见到行人。这赤日炎炎,谁人会没事的大中午出来逛街。
益州长史周昊的府门前,同样冷冷清清,连扫大街的下人都没有,看来同样是受不了这蜀中午时的炎热,不知躲哪去纳凉了。
就在这种时候,从东边的大道上缓缓的行来了一辆马车,看其贵重的装饰,便知这定是那些富贵人家的老爷夫人们出行时乘坐的马车,不过看这马车华丽贵重的程度,很显然又不是那一般的富贵人家所能比的。
世家,不错,这只有那些在这剑南蜀中扎根了数百年,积累了恐怖的人力财力的世家才有资格乘坐这**车。
只见那马车一下子停在了周府门前,一个小仆从车上急匆匆的跳了下去,从车厢里拖出了一个小梯子,搭载了马车的门旁边,恭敬的说道:“老爷,周府已经到了。”
一支略显肥胖的手臂从车厢内伸出,掀开了门帘,踩着那刚刚搭好的小梯子缓步的走到了地面上,正是那略微有些发福的赵家之主赵新。
昨晚赵三回来,告知了他李二公子愿意在今日午时接见他的时候,他那叫一个乐啊,简直就像自己的产业已经将手伸进了山南道似的,一宿都没睡着觉,天刚蒙蒙亮便起了来洗漱,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考虑了考虑见到李元时会遇到的问题和回答,简直犹如即将出嫁的小女子一般的心态。
可是上了马车后他就有些不舒服了,他之前只顾着高兴了,却忘了这剑南午时的气温简直令人难以忍受,更难忍的是他的主宅位于益州城东,离周府可有着好一段距离,突然从凉爽的房中钻入那闷热的马车,并且还要坐上好一段路,对他这种长期生活在舒适环境中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不过还好终于到了,他拿出一块珍贵的绢帕擦了擦汗,对着身边的小仆说道:“去通知门房,说明我们的身份,李二公子昨夜告诉我今日午时来见他的。”
小仆点了点头,快步的跑到了周府大门前,敲了敲门,待小门上的小窗打开后,露出了一对慑人的眼珠子,小仆赶紧一五一十的都对那门房说了,那门房打量了他一下,便将那小门打了开来。
赵新见状,连忙上前,悄悄的将一锭银子塞给了那门房,那汉子笑了笑,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只说道:“赵家主,我家二公子此刻正在望月楼上等你。”
赵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的朝着府里走去,这周府他倒也来过几次,路径倒是熟悉,也不用由下人引路,倒是刚才开门的那大汉让他有些在意。听赵三说,这人便是李元的贴身护卫之一,据说同样是修真者,但是其实力比他之前供奉的那个什么张仙师高了无数倍,使他不敢有任何小觑心理。
由于认路,赵新没几下便来到了望月楼,也可以说他此刻闷热难耐,知道望月楼上正是个消暑的好去处,不得不加快的脚步,那小仆自然不能跟他进来,于是在府外同车夫一起等候他回去。
他慢悠悠的爬得楼上去,只见果然是个赏月的好地方,楼上的大厅里摆了几张桌子,上面盛满了美酒佳肴,还有时令果蔬,旁边还有几名侍女扇着巨大的蒲扇。围栏前立了一人,束发白衣,**倜傥,此刻似乎沉醉在了由琴女所弹奏的琴曲之中,应该正是李元无误。
赵新毕竟作为一个堂堂世家之主,对于声乐也略有研究,此刻也不敢贸然出声打断李元欣赏琴曲,同样也不由得开始聆听,于是也不知不觉的沉入了那优美的琴曲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事物都稍微变了变,此刻李元竟然就坐在他的对面,优雅的品尝着侍女削好的梨子,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一看自己竟然已经入座了!他根本就记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仔细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定是先前的那琴曲在作怪。但是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琴女,顿时觉得再普通不过了,不知道她怎样能弹出那般动听的琴曲,再仔细一看,那琴女手中的古琴看起来极为古怪,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想必问题就出在那古琴之上,不过现在可不是去考虑琴曲的时候。
他连忙拱手行了一礼赔笑道:“草民赵新见过李二公子,先前来时见公子正听曲,故不敢擅做打扰,可不知为何就沉醉进了那琴曲之中,草民醒来时便是这般模样了,尚未向公子行礼,还望公子赎罪。”
李元笑着挥了挥袖道:“不打紧,不打紧,赵家主不用担心,先前的那王献之真迹令在下十分满意,我不但不会不悦,相反,在下还有要事要劳烦赵家主烦心了。”
怎么?赵新的眼珠一转,这李元还有要事请他帮忙?莫不是钱财之类?这些对他来说倒是小事一桩,只要能令李元高兴,那就能让李相国高兴,那时他的产业发展才能有着落,这才是他所希望的,他还生怕这李二公子不是那贪财之人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李公子可折煞草民了,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万件,草民也定当尽心竭力的为公子去办。”
“噢,是吗?”李元那一直微笑着的脸色忽然一变,接着冷冷的问道:“那我要你助我灭掉叶家,你可曾会去?”
这句话宛如惊天雷霆般击中了赵新,虽然叶家与赵家同属剑南首屈一指的叶家,而且赵家所掌握的商业份额一直比叶家要高不少,可是近年来不知为何叶家的财富却水涨船高,又因为其独占着药铺医馆这一产业,在百姓当中的口碑一向比他赵家好,他何曾不想将叶家踩在脚下,如今这李元对他开口所说的这一件事,竟然便是灭掉叶家?
“恕草民愚钝,不知这叶家到底因何事惹恼了李相国,竟然要让公子前来剑南,以见西平郡主为饵,实则要倾覆叶家。”
“哈哈哈哈。”‘李元’放声的大笑了几声,厉声喝道:“赵新,难道此时此刻你还认不出我究竟是何人吗?”
难道……他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指了指‘李元’,高声喊道:“你是,你是叶家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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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男子一把撕下了脸上的脸皮,竟然露出了一张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男子面容,赵新在手下得来的画像中见过,正是那御史中丞叶三郎!
“不愧是堂堂一大世家的家主,只需三两句话便能猜出我的身份,也不枉我要你与我合作,那其他几个世家的家主,大部分都是世袭而来,都是几乎除了有钱就再也找不出用处的废物罢了。”叶三郎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对着赵新微笑着说道。
赵新惊愕之下,脑中正飞快运转,很快便明白了从李元来到益州,包括这之间的一切衍生事件,竟然都是叶三郎布的局。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竟然整个剑南真的都跟着他布的局在转,竟然没有任何人起疑,包括他自己在内。
前段时间明明有探子查出了叶三郎的底细,这才顺藤摸瓜知道了他的家世,而前些日子他在江南之行失踪后,便有人开始怀疑他的行踪,极有可能是前往了剑南。毕竟剑南也叶家与长安叶家之间的恩怨几乎人尽皆知,若是叶三郎将来真的入相,那么叶家定不能留。
只不过,却没有人将叶三郎与这李二公子联系起来,可以见得叶三郎的这布局的确有些滴水不漏,可他当然不可能答应。就算对方是最近皇上眼前的红人,天下百姓目前的英雄也一样,因为他是赵家之主,任何决断都影响着赵家的发展前途,他知道,叶家作为名义上的剑南第一世家,自然是不好惹的,别说是其门人弟子遍布大唐,就是他们圈养的杀手修真者也不是他们赵家所能比。故而虽然他一向视叶家为眼中钉,但是却无法产生任何抵抗的念头,他知道若是惹恼了叶家,自己这个赵家也许会将不复存在。
只见他冷笑了几声,冷静的说道:“不知叶中丞跟我开的什么玩笑,灭掉叶家?以你所布了这么久局,你不会不知道叶家在整个剑南所扎的根到底有多深,你也不会不知道在剑南道的官场有多少是叶家一系的人。就凭你一句话,我赵新怎么可能冒着抄家灭门的危险助你?”
“如果这是皇上默许的呢?”叶三郎微笑道。
“没有圣旨的话,说什么也白搭,我不可能把整个世家的命运放在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
“好,那么我给你上一道菜,来人,给赵家主上菜!”叶三郎“啪啪”的拍了两下巴掌。
随着掌音刚落,从楼梯间走来了一人,令赵新眼睛都发直了,他怎会在这的?他不是今早已经被他派出去了吗?
那人正是赵三,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根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绳子,绳子的后面竟然绑着两人,正是那所谓的“张仙师”和那日自己派去抢夺王献之真迹的那个队伍的领队,原来他们没有遭到杨权的毒手,反而落入了叶三郎的手中。不,不对,既然李元是假的,那么这件事又何尝不是假的?哪来的什么王献之真迹?自己在这剑南这么多年,也从未听闻杨权收藏了一副这般贵重的墨宝,分明是近日才从江湖上传出的消息,如此看来,恐怕也是叶三郎布下的圈套。
“看来叶中丞为了拉老夫下水,可是煞费苦心呐。”赵新无奈的摇了摇头,叶三郎这一招可谓使他没有办法回绝,一个堂堂世家的家主,竟然有圈养杀手这般的龌龊勾当,而且还抢夺其他富人,这要传了出去,自己怎么继续做这赵家之主?而且,照这般情况来看,赵三似乎早已被叶三郎收买,自己对他一向也不算太好,难保他将知道的事全都抖给叶三郎,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景象,也因此,他没有回绝的余地。
“呵呵,赵家主多虑了,说到剑南的世家,除了叶家之外,当然就是赵家了,我也只能请你帮忙,这才出此下策,还望赵家主不要怪罪才是。”
哪敢呐……赵新心想,可是嘴上又不能这么说,只能轻叹了一声,赔笑道:“唉,既然中丞这般的热情,老夫也不好弗了中丞的心意,只能应允中丞了。”
叶三郎顿时高兴的站了起来,说道:“好,事不宜迟,还请赵家主列出一份这剑南官场和商场之中赵家一系之人的名单,我会在明日做出部署,若是迟了,还恐生变。”
“一切听凭中丞的意思,不过我仍有一问,还请中丞告知。”
“别说一问,就是满腹疑问,赵家主尽管问便是,我定当解答。”
“我听闻中丞的事有一段时间了,这些日子你所做下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骇人听闻,老百姓听到你的名字无不竖起大拇指,但是今日你却要因为私仇灭掉叶家,纵然有皇上的默许,但这件事将无疑使你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降低,若你心中有大志,绝不会做出这般的事出来,因此我才感到不解。”
“原来是这事,也难怪你会不解了,你还是看看这个吧。”叶三郎从袖中取出了一本书,抛给了赵新。
赵新接过,面带疑惑的翻了起来,而且脸色越来越差,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直接将书一关,往桌上拍了拍道:“原来如此,我道明明商业上我赵家压制着叶家,可他叶家的财富却滚滚而来,一直保持着第一世家的地位,原来是这般来的,也难怪皇上会默许这件事……好,灭叶家,我赵家将在暗中相助中丞,一切我赵家的人力物力,中丞尽管吩咐便是!”
“如此这般,便劳烦赵家主了,还望事不宜迟,叶家那叶天放也是个精明狡猾之辈,若是日子久了,他派去长安打探消息的探子迟迟未归的话,他恐怕会生疑。”
赵新拱了拱手道:“叶中丞稍等片刻,待我去得周长史的书房,把那名单写来与你便是。”说完,他便站起了身,走下了楼去,看来的确是去周昊的书房去了。
叶三郎这时正高兴,拉拢了赵家,那么离全面围堵叶家的时刻恐怕也不远了。
正当此时,却有一名王天霸的手下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令他脸色大变,有些不自然的瞟了一眼远处正在抚琴的丽思寒,见她没有起疑,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问道:“她现在何处?”
“回禀使君,正在周府的会客厅,周长史正陪她聊着。
原来,那他本来用来打幌子的西平郡主李嫣竟然见他多日不去,反而自己前来问个明白,要知道这本来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要让丽思寒知道那李嫣还当真了,那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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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丽思寒虽然依然面带微笑的弹奏着琴曲,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虽然掩饰了面容和身份,但她毕竟是一名修真,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小声说话她也是听得见的。
纵然她是修真者,但还没达到那种可以抛去一切七情六欲的地步,作为女人所自有的那种猜忌心和小心眼此时便有些蠢蠢欲动,她虽然不认识那李嫣,但在这益州这么多日,自然也听说过她的芳名。据说李嫣的容貌简直堪称蜀中一绝,多少才子无不为了李嫣折腰,也不知有多少权贵向李进下过聘书,但是李进始终没有同意任何一人的亲事。而作为让皇帝的儿子,虽然李进当初名义上只是一个益州刺史,但是也没有任何人胆敢招惹他,故而李嫣虽然已经年方十八,但却尚未出嫁。
年初李进升为西闲王,搬回了长安,但是将李嫣及一些家眷依然留在了益州的老宅,就是怕李嫣到了长安被那些公子王孙所看上,谁知李林甫同意他进入相国一系的条件之一便有将李嫣嫁与李元,他倒也知道李元虽然是李林甫的儿子,但言行举止倒也甚为得体,不得已之下倒也同意了这门亲事。
自古女子的婚事大多由父母做主,李嫣倒也不能反对,只不过她也仅仅只是听闻了一些李元的事和关于他的评价,也从没见过李元本人。
而这段时间关于李元来到益州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李嫣便暗自猜测李元多半是见自己一直赖在了益州,因此来寻自己,于是打算等李元找上门来的时候好好的为难为难这位当今权倾天下的相国家的二公子。可谁知一连过了这么多日,丝毫没有见李元上门来,倒让她有些坐不住了,便遣了车夫乘了一辆马车到了周府寻人,叶三郎的那些手下丝毫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便只能来请示一下他了。
丽思寒心知叶三郎虽然本事不小,但终究也是个男人,既然传闻李嫣乃剑南第一美人,那容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虽然或许比自己差那么一点,但若叶三郎真有那个贼心,恐怕也会被迷得神魂颠倒。再加上自己为了配合他,特意的易容成了现在的模样,你若是天天盯着同一张丑脸,恐怕也不会高兴。
不行,她心里想道,得从中作梗才行,不能让那李嫣对三郎产生什么好感。
心里这般想着,叶三郎也站起了身来,不过好在她的神念极强,还能一边奏曲而不影响。
叶三郎与那名手下一边讨论着,一边走下了楼梯去,临了还心虚的看了丽思寒一眼,见她没有起疑,这才放心的朝着会客厅而去。
不过丽思寒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倒也不急,而是不慌不忙的弹完了一曲后,将焦尾琴往背上一收,同样也缓步的走下了楼去。那些小厮和侍女闻听琴曲结束,这才反应了过来“李元”已经离开,连忙都忙碌了起来,纷纷开始收拾那些已经凉了的酒菜,在这种炎热的时候,若是再多放一会,这些酒菜可得馊了,若是让老爷看见了,恐怕又少不得挨骂了。
倒是仍有些下人十分怀念那琴曲的感觉,他们长这么大,从没听过这么能令人沉醉的曲子,故而这几日服侍“李元”时都挺卖力,最重要的是可以一起听那位姑娘所弹奏的琴曲。
再说叶三郎这边,他又将李元的那人皮面具换上后,仔细看了看身上的着装,心想没问题之后,便踏入了会客厅。只见小小的会客厅里,两排椅子最里面那两张上此刻正坐了两人,身后各有几名侍女和下人服侍着。其中一人他自然认得,便是这周府的老爷,益州长史周昊,而另外一位,不用说,自然应该便是那西平郡主李嫣。
听得他进来的脚步,那女子缓缓的回过了头来,露出了一张堪称绝世的容颜,饶是叶三郎见过丽思寒那般的冷艳,也没见过这般的阳光。那女子不止容貌惊人,更是时刻将微笑挂在了嘴边,与丽思寒的冷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那般的阳光,纵然是他也不由得有那么一瞬为之倾倒。
“周长史,我有话与李二公子相谈,可否请长史一避?”她微微笑道。
周昊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老夫我也正好有公务要忙,二位请便。”说完,他便站起了身,朝门外走去,临了看了叶三郎一眼,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径直走出了门外。
叶三郎见周昊走远,也毫不客气,直接走到了周昊先前所坐的位置,直接坐在了那凳子上。
“你便是李元?”李嫣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笑了笑。
“我若不是李元,那还能是谁?”叶三郎也同样微微一笑,自顾自的拿过一旁的茶壶茶杯,倒了一口茶。
“比如,还能是那如今威震天下的御史中丞叶三郎?”李嫣双手托腮,看了看他后打趣道。
“噗——”叶三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有些意外的干咳了一声道:“李嫣姑娘莫要拿李元开这种玩笑,那叶三郎如今正是百姓拥戴的著名人物,我哪里又能是那般的英雄人物?”
“学的还有模有样的,不过你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是叶三郎。”
“是周昊告诉你的?”心知无法再瞒下去,叶三郎只能轻叹一声,好奇的问道。
“周长史哪里会跟我说这种事,是我自己猜的。”李嫣双手叉腰,有些得意的说道。
见叶三郎的表情有些意外,她又接着往下说:“首先,若是一般男子见了我,恐怕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可你不一样,却似曾经见过比我还美的人似的,与那些男子非常不一样;其次,我早就听闻李元一直贪念我的美色,你来到这益州这么多日却不登门,而且见我却面不改色,我便知你不是李元;我从我府上的下人那里探知过你的消息,知道你在江南一事后便失去了踪迹,又有谣言称你是长安叶家的公子,我便料定这个‘李元’定然是你了。”
叶三郎拍了拍手,这个李嫣的聪明程度倒让他刮目相看,不过也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从赵三开始,已经有好几人猜出了他的身份,这一点继续改善,不然在下一步的行动中将会成为一处破绽。
“李嫣姑娘如此国色天香,又如此聪慧,难怪剑南无数才子无不为你而倾倒,叶某佩服,佩服。”
“哼,那些个酸秀才和暴发户,如何能和你这般的人相比?那李元虽然才能不错,但终究是靠着他爹是当今右相,不然我爹如何能看得上他,可惜我也只能听从我爹的安排,身不由己。”只见李嫣的话锋突然一转,有些忧伤的轻叹道。
叶三郎心知李嫣肯定是对李进安排的这婚事不满,但是又无可奈何,虽然女子的地位在如今从来是比不过男子的。
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安慰李嫣的时候,却听得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使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缓缓地回过了头去。
“想必这位便是名动蜀中的西平郡主了?妾身闻名已久了。”
说话的是一名走进会客厅来的女子,那没有表情的绝世容颜叶三郎已经很久没见到了,若是真要比一比的话,确实是要比李嫣的容貌要美不少,不过因为没有表情所以没有李嫣的那种韵味,再一看她身上所穿的衣裳,即使与李嫣相比恐怕也不逊色几分。
叶三郎暗暗叫苦,没想到丽思寒还是要来搅局,而且竟然撕去了伪装,还穿上了名贵的衣裳,恐怕是女人的心理在作崇。
李嫣是聪明人,最初见到那自己还有所不及的绝世容颜时自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回道:“想来这位夫人便是号称倾国倾城的天阴仙子丽思寒了吧,果然不愧倾国倾城之号,关于你和叶三郎的婚事,在江南一带倒是被人津津乐道呢。”
话一说完,二人之间不由得充满了一种火药味,令叶三郎极为头疼,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如今正发生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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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见这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心知定都是在耍那小女人般的脾气,自己这倒也真左右为难,可是他虽然对李嫣的容貌感到有些惊艳,可他终究不是那种登徒浪子,就像适才李嫣所说,叶三郎看她的眼光,跟那些登徒浪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已经有了丽思寒,那么他永远也不会爱上另外的女人,他就是这般的人。当年叶家家主之争,母亲身为鲜于家的人尚且对父亲不离不弃,甚至不顾家里意见,与家里断绝关系后和父亲一起去往了长安,虽然无疾而终,但是他始终不会忘记这一点。
小的时候,他便曾发誓,若是有机会遇到一个相爱的女子,那么他此生便不会负他,虽然丽思寒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会永远遵守这个誓言。
不过现在这种局面怎么解决呢,听刚才李嫣说的话,似乎她对李进安排的这桩婚事并不满意,而且估计最近这段时间关于自己的传闻甚多,因此产生了好感;而丽思寒毕竟是个女人,对这种事极为敏感,当然会对李嫣百般刁难。
而且看样子,李嫣似乎早就知道他有夫人,而且竟然还不在意,在这种女权低下的社会里的确有些罕见,以她的郡主身份当然也不可能做人的小妾,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看来李进之前担任益州刺史时的确公务繁忙,亦或者是他的确宠爱这个女儿,不然她也不会有这般的性格。
不过让他有些恼怒的便是丽思寒的态度,摆明了是不信任他,这一点他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丽思寒毕竟修为不算太高,有一些女人心理倒也正常。
可是这种局面到底怎么解决,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名手下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丽思寒还好,那李嫣却被吓了一跳,差点就叫了出来。想来也是,她就算是郡主,也不过是区区一凡人,哪里见过这般的场面。
“李嫣姑娘莫要害怕,这是我的手下,他明知我在会客却突然出现,应该是有什么要事,我去去就来,姑娘你先在这休息片刻。”
说完,他便与那名手下走进了后堂之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反正他也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这种局面,这名手下来禀报消息刚好使他从这种局面脱身,那两个女的不管她们怎么闹现在都不关他的事了。
“说吧,何事?”
那名手下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纸,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叶三郎。
“这便是赵新所写的赵家体系在官场和商场内的势力分布已经人员名单,他还让我转告使君,接下来一听听凭使君安排,只是希望使君将来拜将入相后能提拔他一把,让他的商业能进入山南道发展。”
“这个我已经预料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能不能拜将入相还不一定呢,说这些都早了。对了,你回去再带一些弟兄,加上附属的那些江湖人士,再让人假扮成我的样子,去一趟江州,将附近的匪患清理一下,尽量让老百姓都认为我此刻就在江州,然后再让人煽风点火,这消息传得越快越好,我希望就在这两日传回剑南道!事关重要,你们要尽可能的去完成。”
那手下拱了拱手说了声“谨遵使君口谕”后便一个闪现消失在了原地,对于王天霸所带的这些人,他还是颇为放心的,尤其是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这人,名唤周虎,天仙级中阶修为,更是使得一身的斗技,即使是在同阶之人当中也算得上是一流,再加上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纵然是那些一流势力所教出的弟子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因此在知道叶三郎在之后一段时间能不能使用能力的事后,王天霸和谢晓庆执意要让他们副队长之一的周虎来担任他的贴身护卫,而周虎早就慕名叶三郎已久,自然也是愿意,叶三郎实在推脱不下,也只能答应了下来,平日里他就在身边充当护卫,偶尔也传递一下情报和分发任务。
见周虎已经离开,叶三郎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那张纸上所记录的资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点了点头,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赵家也不愧是剑南道首屈一指的世家之一,虽然财富当下不及叶家,但若是论势力和人脉,才兴起百多年的叶家的确不如赵家深厚,在官场和商场的各个要地几乎都是赵家的人,而叶家只能占一小部分。如此看来,若非叶家真的做那种勾当的话,恐怕即使是在财富的累积方面,恐怕拍马也不能及。
下一步的安排,几乎都要将这份名单给利用透彻,将叶家逼入绝境。
不过,那是之后了,现在他又要开始考虑回到前厅后怎么处理那二人的问题。
可是,当他缓步走回前厅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却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此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丽思寒坐在自己刚才所坐的椅子上,同李嫣一起一边饮茶,一边说说笑笑的,这是怎样的一种景象,他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场大战呢。
“那个,现在是怎样的情况?”他挠了挠头,问道。
丽思寒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见到我和李嫣妹子这么和睦,有些不敢相信?”
妹子?!他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这一切的确太诡异了一些,让他怎么相信。
“适才本来我吃了妹子的醋,那是我的不对,可是刚才你去了后厅的时候,我与妹子闲聊了几句,发现妹子与我挺投缘的,因而与她结为了异性兄妹。”
“原来是这样。”叶三郎顿时有些明白了,丽思寒固然是上仙级别的修真者,与凡人有很大的不同,但她也不过年方二十左右罢了,自小在崂山长大,又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师父被逐出门派,可以说真正投缘的人,也不过就那么几人而已,这才造就了她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可如今却遇到了李嫣,李嫣的阳光使她产生了好感,而且相谈之下顿觉得投缘,不知她已经多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感觉了,这让叶三郎也有些觉得欣慰。
眼下对于他来说一个巨大的危机刚刚解除,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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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益州城内,仁安坊,叶家大宅的深处。
在一处宽敞的院子里,此刻却有一名中年男子,坐在轮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那些桃花,静静的听着身后不远处一名年轻男子的说话。虽然他看起来是一副残疾之身,但是他的眼光中透出了一种慑人的精光,看得这人不是一般人。
此人正是叶三郎的大伯,他父亲叶天征的亲弟弟,当今的叶家家主叶天放。他因双腿残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不过他并不后悔。当年为了夺家主之位,他不惜对自己下毒,借此来弹劾大哥,家里的家老们终究低估了他的野心,根本没想到他会那样去做,虽然保住了性命,赶走了大哥,可也落下了终生双腿残废的代价。
不过,说起来,其实这一切本来在他的控制之中,按照他的计划,当年自己虽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是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被医治回去。可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奴,竟然念在同叶天征的情分上,擅自将自己偷偷配置的解药换了,虽然及时发现,但是再次配置解药花了不少时间,耽搁了最佳的救治时间,于是他虽然保住了一命,但是却付出了两条腿的代价。这代价不可谓之不重,但是相对的,他也得到了叶家,他只能用这一点来安慰自己。
几年前,他深知叶家如若再如此下去,仅仅靠着医药行业根本不能有所发展,最多只能一直延续,将无再大的起色。因此在几年之前他也考虑过经营商业,怎奈何剑南道的另一显赫世家赵家不容得他们坐大,在商业上各种的挤兑他们,导致他经营商业的计划宣告破产,再也无法将希望放在商业上。
他本以为叶家将就此衰落下去,没想到长子叶顶天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吐蕃赞普的小儿子,二人都是那种喜好享乐之辈,又自觉得高人一等,因此极为臭味相投。正是通过那小王爷的这种关系,叶顶天却发现了一条赚钱的捷径。
叶家虽然在商业上没有什么起色,但是剑南的医学业却可以说是几乎都被叶家把持着,甚至江南道,山南道也都有百叶堂的产业,叶家的医术同样也是天下传名,不少地方上的达官贵人和长安里的王公贵族都受过叶家的医治。故而叶家虽然在长江上有一条运输药材的线路,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去查,那小王爷也正是看上了这条线路,这才接近的叶顶天。叶顶天当然欣然同意,最初听闻此事时,叶天放当然是痛心疾首,甚至想将叶顶天家法处置,可是当知道了吐蕃方面开出的酬劳后,他沉默了,那酬劳,每次交易的报酬,便是他叶家五年的收入总和,你让他如何拒绝此事。
因此,叶家便同吐蕃开始了那叛国的交易,每逢开春时分,叶家的船队便沿着长江运送药材到各处分店,一路直达扬州后停泊。如果按平时来的话,这船返回时一般就无了用处,也就是说如果按平时的来,这一趟虽然船会要收两趟的钱,但是实际上叶家却只用到一趟而已。不过从那以后,每次叶家的船队回到剑南,可都是满载而归,载的是什么,一般人可就不知道了。
其实,那船队每次回去的时候,吃水线都比去时高了不少,这是因为所载的货物——铸铁导致的。不错,吐蕃虽然与大唐年年交恶,并且不缺男丁,但是兵器却极为缺乏,又由于地势的问题,吐蕃所在高原上的铁矿并不多,出产的铸铁极少,每年所能炼制的兵器往往赶不上招募的新军装配,因此吐蕃的眼光就望向了大唐,每年都从不同的渠道进口铸铁,用来铸造兵器,你问为何不直接购买兵器?一是因为虽然铸铁在大唐各州都比较常见,但是铸造兵器的地方却不是什么地方都有,每一个兵器铺可都是在工部有着备案的,这样地方当然不可能为吐蕃出口兵器,因此吐蕃只能在铸铁上想办法。
而且,光是走私铸铁给吐蕃,这便是满门抄斩的叛国大罪,一般人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与吐蕃偷偷保持着交易往来的,可都是用自己全家的性命在赚钱。
每次叶家的船队运载剩余的药材到达扬州,卸货后便成为了一队空船,这时扬州太守刘昭便会运用公务之便将码头上的差人以各种理由调开,而庆王的手下则负责将早就准备好的无数铸铁纷纷搬上船队,而后返回时,则会改道前往姚州附近的码头,早已待命的吐蕃人便会下货,然后这批铸铁便会途径南诏,运回吐蕃,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而且就算南诏王知道有人从大唐走私铸铁运入吐蕃,也一般不会去管,这便是他同吐蕃赞普的一种默契。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一条走私铸铁的线路上,总共牵上了三个势力,一便是叶家,负责运输,二便是扬州刺史刘昭,由他负责打掩护并且确保船队通行,三则是庆王。说起来,庆王这般的人物,其实本不用靠叛国这样的罪行来赚取钱财,怎奈何当今天子李隆基从没对他关心过,爱护过,甚至连太子都不是自己的,那么自己靠这样的交易获取钱财,又有何不可?扬州有着他不小的势力,甚至义子渤海郡王李俅也被自己长期派驻在扬州的庄园,每年偷偷收集一定量的铸铁对他来说也不算是难事。
直到拿到刘昭的那账本后,叶三郎方知李林甫早已知晓这件事,可是他却并没有告诉李隆基,反而偷偷让女婿李怀远乱上折子,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他的用意。
而经过江南一事后,刘昭伏法,庆王以及叶天放胆战心惊,那段时间都在默默等待李隆基降下的责罚,可是一连过去多日竟然都没啥动静,让他们有些放下了心来,或许刘昭当初伏法之前早已将账本等物件处理了。就在他们以为事情都过去了的时候,却有传言说叶三郎离开袁州后很可能来到了剑南,这让叶顶天提高了警惕。他知道因为当年家主之争,让叶天征一直对他怀恨在心,而他几次派去的杀手也纷纷被鲜于家的人挡了下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让他担心的,是叶三郎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来报复叶家。
经过这么多日的打探监视和收集情报,他已经隐隐的觉得这个李二公子的身份有问题,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二子却来禀报说叶三郎此刻竟然在江州,他带领官军剿灭了江州附近的几伙匪患,而且手持皇上御赐的金牌,应该不会错。
这时,他便发觉,自己或许有些小瞧了他的这位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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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默默的听完背后的二儿子叶立地念完叶家的探子在江州所记录的叶三郎的行踪后,他轻叹了一声,他的那些探子不过是平常人等,在他们眼中,那人和叶三郎长的一模一样,而且又手持皇上的金牌,应该便是叶三郎无疑。不,不仅是他们,就连剑南一些原来对李元心存疑虑的人们纷纷都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可是,他何尝不知道那是叶三郎所施展的障眼法,他也曾经供奉过一些低阶的修真者,对于这类人有一定的认识,他早就听闻经过江南一行,叶三郎手下似乎有了一批修真者,而且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尽皆臣服于叶三郎,令他难以置信。
剑南这些达官显贵不知道修真者的存在,恐怕会对叶三郎就在江州丝毫不会产生怀疑,但是他却不一定会相信。若是叶三郎手下那些修真者随便哪个伪装成叶三郎在江州活动,那么一般的凡人又怎么能认出?
外人皆醉,他却必须醒着,不论外人如何猜测,他知道叶三郎此刻就在剑南,不管那个李林甫的二公子到底是真是假,背后一定都有叶三郎的影子。虽然庆王以为刘昭伏法前销毁了证据,但是他可不这么想,以叶三郎的性子,断然不可能有这般的差错。而现如今长子叶顶天身陷大理寺的大牢,却和刘昭一起一直关而不审,他何尝不明白这是李隆基的用意,李隆基是在等叶三郎将叶家连根拔起后再对叶家下手,这样不仅给了叶三郎人情,又顺手灭了叶家。
他早就听闻李隆基手下有无数探子,甚至连修真者也有不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叶天放做下的龌龊事,只不过在静静的等待一个机会罢了,而如今,叶三郎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眼下,既然有了李隆基的默许,那么也就代表着他叶家已经注定了要被覆灭。
身为一家之主,从开始向吐蕃走私铸铁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那一天会来得这般快。更没想到的是,那一天,竟然会由叶天征的儿子亲手实施,这是否就是造化弄人?
他安静的看着桃树,一言不发,而不远处的叶立地也只能不说话,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上了眼,眼里是叶天征当年举家离开叶家时,回过头,看着府邸门上“叶府”时那萧索的眼神。那时,他就坐在轮椅上,坐在大门前,冷笑着看着叶天征离开,他在等,在等叶天征的咒骂与指责。然而,叶天征却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静静的离开了,当叶天征的车队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时,他才缓缓落泪。
是啊,那时,他得到了叶家,但是,他失去的,却不仅仅是双腿,而是曾经对他最好的哥哥。而且,在那之后,他索性一黑到底,连着数次派出刺客前去结果叶天征的姓名,可因为鲜于仲通的干预,纷纷都没有成功。他不知道,哥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怨恨起他的,是从他派刺客去杀他以后?还是接连两个儿子都夭折,鲜于琼玉也郁郁而终之后?他都不知道了。他只知道,在那之后,叶天征在长安,过得浑浑噩噩,日日借酒消愁不问世事,他也再没有派人对叶天征不利。
谁知道风水轮流转,上一代种下的果,却要下一代来还。当他听说叶顶天在江南事发被抓,动手的竟然是叶天征的儿子,而他现如今竟然是从四品上的御史中丞时,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没有想到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而那个叶三郎,经过他的多方打探,方才知道叶天征生出了怎样的一个儿子。
“报——”一个手下从拐角里跑出,忽然跑到了叶立地的旁边,见老爷也再院子里,不由得立刻呆住了,连忙将嘴凑到了叶立地的耳朵旁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什么?!”饶是叶立地平日里再怎样冷静的一个人,此刻也不由得惊呼出了声。
“什么事?”叶天放冷冷的问道。
叶立地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那手下的手中,说道:“你先下去吧,若有动向,飞马来报。”
那手下连忙点了点头,千恩万谢的走了。
然后,他才回道:“父亲,刚刚下人来报,我们叶府平日里各种订购的货物,无论是日常用品还是蔬菜瓜果,商会都将成本翻了一倍,如果我们不按双倍的价格付钱,他们不给我们货物,同时我叶家子弟在剑南为官的一部分人都遭到了其他官吏的弹劾,而且百叶堂在剑南各地的分店都出现了一些患者服药后感到不适的症状。恐怕,恐怕是那个叶三郎打算开始了。”
“是吗?”他知道,叶三郎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看样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坐不住啊。
“凡儿可有回信?”他叶家的存亡,现如今要全系在这个他平日里最宠爱的三儿子身上了。
当初开始做这种交易之前,他可是同吐蕃说好的,若是因为此事连累了叶家,那么吐蕃必须尽全力来救,那时他便会带着全家老小都搬去吐蕃,躲避因为做下这种事所带来的抄家之祸。
“回父亲,昨日凡弟回信,说他已经在了返回的路上,不过事情倒有些意外,吐蕃方面并没有派人,但是一向同吐蕃交好的天竺方面,却似乎有一名大人物正在前来我们益州,至于是谁,凡弟却并没有在信中署名。”
大人物?天竺?他顿时只觉得好生奇怪,从刘昭与天儿被抓,开始有传言叶三郎要报复他叶家的时候,他便将平日里最宠爱的三儿子叶平凡派去了吐蕃求援,他相信,他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他叶家那举世无双医术,值得吐蕃尽全力来救。可是如今吐蕃无人前来,却有天竺的大人物要来益州,他着实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苦思不得解,他只能抬头望向了空中,喃喃道:“大哥,你现在可曾想到,当年的你我二人,如今竟然会是这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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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前,剑南道,益州。
这时正是阳光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在剑南这种地方,因为地形的缘故并不觉得天气冷,反而在那阳光之下觉得无比温暖,正是一年之内最为温暖的时刻,天气也颇好。
益州城内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色,达官贵人们纷纷偕同家眷们外出赏景,或者到自己在郊外的别宅去度假,老百姓们也有着自己的娱乐方式,总之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时,从城西方向的一所大宅里,缓步走出了两名面容有些相似的青年,二人看起来都是风度翩翩,俊朗无比,身后各自跟着一名小仆,不过两名小仆身上似乎背着一个药箱,不知是何用途。
而在他们离开大门后,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门内的路上缓步走来十来位男子,中年壮汉有之,须发皆白的老翁也有之,众人尽皆身着华服,看起来地位都不低,恐怕不是官宦人家便是剑南那些世家家族。
走在前面那名青年身后的青年的脸色略显阴霾,不过丝毫看不出一点的不快,却有一种遗憾的感觉,看的出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随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将那些不满的想法驱散后,便快步的走上了前,轻轻的拍了拍前面那位青年的肩膀,面带微笑的说道:“大哥,天放对这次对弈心服口服,你的医术手法之高明我完全不能及,这家主之位,理应让给你。”
然而那青年却摇了摇头道:“天放,我又何尝不知道你的医术水平究竟如何,但是你实在生性太贪玩了,你虽然看似在医术上落后于我,但是我俩的医术天赋其实相差并不大,只要稍微下点决心钻研,你今日的医术决然不会低于我。今日我俩对决,周家这二人明明病情相同,但是你却足足用了半刻钟的时间才诊断出你负责那人所患的病症,那时我已经在给病人对症下药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结果,但是世叔他们已经确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叶天放身后那容貌绝世的小仆,又继续说道:“你若是少去几次**,每次世叔们讲课时都认真听,回房后认真钻研的话,今日又何尝会输我?”
“大哥,我的性子你又不是知道,以我这样的个性,若是能喜欢钻研医术,那才叫怪了,如果这样的我能当上家主,那还指不定将来叶家变成什么样子,不说了,这次,我心服口服。”
叶天放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意,剑南叶家的两个兄弟,整个剑南谁不知道,大哥叶天征生性好学,对于医术钻研很深,虽然年方二十,但是医术却在叶家一些长辈之上;而二弟叶天放虽然天赋极高,但是却生性贪玩,常常与那些世家公子出没于烟花之地,荒废了医术。但是二人的关系却十分好,因为这二人本是亲兄弟,而小的时候母亲病故,身为家主的父亲也一病不起,叶家上下无一人能医好,于是就一直卧病在床,家中大事都交由诸位长辈打理,因此这二人相互照顾着长大,感情却比谁都深。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叶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在不断恶化,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而叶家这么大的一个世家,也不能一日无主,因此在二人之间选定下一任家主的事早就定了下来。经过宗族里的一些长辈们商定和勘察后,发现周氏家族里有不少人新患了一种病症,而家族里的医师竟然束手无策,于是周家自然找上了以医术闻名天下的叶家,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自然便成为了考验二人的测试,而叶老爷子也立下了遗嘱,谁若是能在此次试验中胜出,便是下一任叶家之主。
这件事一时间倒是闹得蜀中十分热闹,剑南道各地的势力都派出了探子去往益州打探消息,毕竟叶家这时在剑南道可是仅次于赵家的世家家族,换做谁都得与之交好,若是知道下一任家主是谁,对于自己的发展也有不小的好处。
可是,大部分探子,到了益州没几天,便纷纷返回了,为啥?那传闻中要争叶家家主的二弟叶天放是什么样的人,略微打探一下便知道了。明明再过半月便是二人对决之日,长子叶天征此时已经连续多日都在自己的房中研习医术,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测试,而二弟叶天放此时竟然还出没于烟花之地,这样的比试,不用猜便知道结果。
果不其然,不出一个时辰,二人的比试就见了分晓,诸位叶家的长辈此刻就算有人偏向于天放,但也于事无补,只能唉声叹气自己当初没选对人。
见天征在安慰天放,走在二人身后那些剑南世家的长辈当中的一位两鬓微白的精壮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直接抛开了周围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家伙,上前了几步,重重的拍了拍叶天征的肩膀,哈哈大笑道:“不错,有一丝你爹当年还精神时的样子,这种气度也是一家之主该有的风范!”
叶天征咋然被拍了一下顿时有些吃惊,回头见到那人说话后也只能赔笑道:“哪里,二叔您才是,这么多年一直代替我爹下各种决定,这才是家主该有的风范,若不是当年叶家祖先传下规矩家主不能传给同辈人,这叶家的家主理应是您的才是。”
不错,这人正是在家主叶龙病重后把持叶家,代行家主职权的叶虎,他二人的经历倒与叶天征和叶天放的经历有些类似,因此虽然叶天放行事乖僻又不检点,但是叶虎却从来不责罚他,在他眼里,叶天征早已是预定好了的下一代家主,哪里轮得到他叶天放?所以随便他怎么胡闹都已经不要紧了,毕竟是哥哥的儿子,叶家这么大的家业也不会让他吃空的。
故而叶天征说出这一番话,多少是有些拍叶虎的马屁,但若是别人,这种话他早就听厌了,不过这话可是从叶天征的嘴里说出来的,让他颇为受用不已。在他看来,叶天征不过一个二十岁的书呆子,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尔虞我诈,虽然表面上他会是下一任家主,但叶家其实还掌握在他叶虎手中,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虽然得遵守,但要知道,规矩可是死的,他叶虎可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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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个时辰,在城西周宅发生的这起决定了叶家未来家主的对决也从此尘埃落定,这个消息在充满了无聊的这个时候无疑是给众人打了一管兴奋剂,那些刚刚听说了这个消息的青年们仿佛就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似得,四处奔走,当问起对方这件事对方摇了摇头时,顿时就好像找到了活干似得,恨不得一下子就将整个事情吹得天花乱坠,整个事情正以益州,蜀中,剑南道的范围不断的扩散开去。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距离比试一刻钟后,众人皆随着马车纷纷返回了位于益州城东仁安坊的叶家大宅,此刻大家都刚刚下了马车,抬头一见,顿时见到挂着鲜于二字小旗的几辆马车停在了大宅门口,便知是鲜于家来人了,近些日子鲜于家时常派人来打探叶老爷子的病情,估计是想为将来与叶家的联姻做好打算。
不过,今日看样子来了两辆马车?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来了,竟然还要坐两辆马车。
众人缓缓走入大堂,这时门房见众人都回来了,连忙跑到叶虎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让叶虎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看了一眼叶天征后,说道:“天征,你去会客厅吧,鲜于家的二少爷鲜于仲通在会客厅等你,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和你商谈。”
叶天征顿时感到有些意外,鲜于家同样也是剑南道现如今的几大家族世家之一,虽然在地位上不及赵家和叶家,但同样不是一般的小世家可以相比。但是鲜于家大少爷鲜于非凡不知因为何种原因,天生双腿瘫痪,终日在轮椅上度过,因此将来的家主之位自然不能传给他,再加上四弟早夭,几个姐妹是女子出身,因此将来的家主重任,毫无悬念的落在了身为二弟的鲜于仲通身上,而且鲜于非凡也表示不参与家主之争,也就是说,多少人眼红的家主之位,直接是没有悬念的落在了鲜于仲通的身上,与他们叶家两兄弟还要相争的局面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又是鲜于家的管家前来做客,顺便打探叶老爷子的病情,谁知竟然是二少爷偕同他五妹鲜于琼玉前来做客,而且指明了单独会见叶天征,这个意思恐怕不用直说就已经很明显了。
而叶天放见叶虎的表情有恙,便知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一向心眼很细,知道在这种时候鲜于家来人定然有要事相商,而再联想一下门口的两辆马车,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顿时联想到了什么。
不过叶天征本人老实本分,根本就想不到那一层,他与鲜于仲通的感情一向也不错,只当是朋友来访,并没有往复杂的方向去想。
实际上,跟在后面的那些长辈谁不知道鲜于家的情报搜集快,他们恐怕早一步得知了之前比试的结果,已经派人来为将来的两家联姻做准备了。而对其他人来说,这个消息恐怕才刚刚开始传播开来,因此那些闲杂人等现在还未闻风而来,等到下午一点的时候,恐怕整个剑南道的各种势力都会登门拜访,那时可就热闹多了。
见叶天征朝着会客厅去了,叶天放的心里也渐渐的沉了下来,他的心思一向熟络,这是叶天征所不具有的,见到叶虎的表情后,他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也因此他陷入了迷茫,世人都知道他浪荡,爱去那烟花之地,可又有谁知道他是为了忘记脑海中的那道倩影,才在野花丛中留连。
他在这之前至少还有一丝的幻想,可是眼下这道幻想即将破灭,全都是因为叶天征的缘故,他该恨叶天征吗?他不知道,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以自己的能力,其实认真钻研一段时间的话,未必会输给叶天征,而且叶天征实在太单纯,太老实,若是他做了家主,恐怕就会是叶虎手中的一个傀儡。他不由得心中产生了一丝悔意,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任性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
也就在众人都各自回屋思考下一步打算的时候,叶天征这时刚刚跨进了会客厅的大门,抬头便看到了站在右边那排椅子前说话的二人,不由得心中怦然一动。
没错,那二人前面的一个鲜衣青年正是他早已认识的好友鲜于仲通,而鲜于仲通的身旁还有一人,身着蚕衣,脸施粉黛,细腰如柳,正微笑着打量着他,差点将他的魂给勾了去。不错,他一个平日里只知道研习医术的书呆子,本来就极少出门,自然对世俗之事知之甚少,见过的女子更是屈指可数,见的最多的还是府内的丫鬟,其中最漂亮的还是二弟叶天放的贴身小仆,说是小仆,其实谁不知道那是他的发泄工具。
他何曾见过这般漂亮的女子,自然有些不由自主的激动了起来,呆了半晌后才逐渐想起,都说鲜于家有三宝,其中一最著名的一宝便是鲜于仲通的三妹鲜于琼玉。年纪轻轻却容颜绝世,又自小学习琴棋书画,别说蜀中,就是整个剑南道的士子都打心里倾心于她。无奈鲜于老爷子的眼光太高,又比较老实,有点死心眼,那些浪荡子弟他自然一个都看不上,同样的,鲜于琼玉自然也就根本没把谁放在心上。
现如今冷不丁见到鲜于仲通的身旁站着这么一位绝世美人,就算他再笨,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是见他呆了半天,鲜于仲通早已哈哈大笑,鲜于琼玉也跟着用扇子遮住了嘴“呲呲”的笑了笑。
“我说天征,就算你是第一次见我妹子,也不应该这么失礼吧。”鲜于仲通,咳嗽了一声,故作不悦的说道。
他这时方才如梦惊醒,脸红了红,连忙做了请坐的手势:“都怪我,二位赶紧请坐,可别嫌天征待客不周啊。”
三人这才分别入座,为了缓一缓刚才那尴尬的气氛,叶天征连忙问道:“仲通,都说你鲜于家情报网十分通达,今日你携令妹前来我府上,想必也是因为今日早些时候我与天放的那场比试结果吧?”
“那是自然,我早些时候就与你说过,以你二弟的性子,不用比就知道结果,恐怕整个剑南道的赌局里八成的人都赌的是你胜,剩下的两成则是专门押宝的。这所谓比试也就是一个形式,虽然都能猜到结果,但还是要看到最后才能确认。鲜于家也是一样,绝对不做任何没有把握的决定,今日我来是有两件事,一是代表鲜于家正式与你叶家交好,我俩作为下一代家主,得把一些事拿到台面上来说个明明白白。”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鲜于琼玉,又接着说道:“此外我父亲已经打探好了你的各种讯息,他对你很满意,为了将来的叶家与鲜于家,他打算做一门联姻,将琼玉嫁与你做妻。”
“什么?”叶天征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大了嘴,一脸不能相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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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与叶家有关的几条消息仿佛狂风暴雨一般朝着益州之外扩散了出去,在外人看来,如果说叶家的家主之争早就已经猜到了结果,那么后面那条消息在很多人看来就有些不可思议了,甚至不少人产生了滔天的嫉妒之心。
鲜于家的三小姐鲜于琼玉与叶家大少爷叶天征不日将举行婚事,在无数的年轻士子的心中仿佛就扔下了一块巨石一般。
那个不管是对谁从来都是冷冰冰,不会多看一眼的鲜于琼玉?竟然跟叶家那个又老实又普通的大少爷订婚了?虽说叶天征医术高明,当下又在比试之中获得了继承家主的资格,可是本质上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如何入的了鲜于琼玉的法眼?
在这之前,鲜于琼玉的追求者当中不乏一道节度使的公子,殿试高中的榜眼,已经虽然年轻却富可敌国的年轻商人,在其中也不乏想方设法想取得鲜于琼玉好感的,可纷纷都没有成功。他们这些人,在失望的同时,不约而同的都会认为是鲜于琼玉的眼光太高,至少,能让她看得上的人,在这个蜀中并不存在。
现如今,乍一听鲜于琼玉要嫁给叶天征,他们不仅嫉妒之心爆棚,甚至有一种吃了大粪的感觉,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叶天征这个人,其实不少人都知道,他为人老实平凡,醉心医术,甚至至今已经年方二十却从未碰过女色,这一点就尝尝被他弟弟叶天放所嘲笑。这些人和叶天放的想法其实没什么不同,在他们看来,男儿生来就该为美人竞相折腰,像叶天征这般的木头,毫无魅力可言,如何能得到鲜于琼玉?他们这些自感不错的士子,纷纷愿意为鲜于琼玉赴汤蹈火,却永远无法得到她的重视。不管怎么想,他们必定都会失落一段时间。
不过,这些家伙嘴上不服,可是心里却已经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论叶天征是一个怎么样的家伙,可是,叶家下一任家主,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几乎大半剑南的美人心生憧憬。
和这些眼睛里只有女人的家伙不同,还有些其他的家伙,他们关注的,是其他的东西。
如今经过了这场比试后,叶家的家主已经敲定了下来,接下来便是选个吉时进行家主交接仪式,不过看起来,似乎鲜于老爷子的意思,是要在交接仪式之前完成这桩联姻。其目的不难猜测,若是在叶天征尚未继承家主之前娶了鲜于琼玉,那么无论名分还是地位都不及将来,而且这样的话二人的差别不会很大,都是世家家族的公子小姐。可若是叶天征继承了家主之位后,那么从名分上来说就可以算得上是鲜于琼玉入赘叶家了,那样鲜于家所出的嫁妆都得重上不少。溺爱鲜于琼玉的鲜于老爷子可不会让鲜于琼玉受到这样的不公,而在嫁妆上的节省也使得他不得不做做这个打算。
也就是说,在叶天征继承家主之后,在他背后的,便是两个世家家族,这在蜀中这么多年是从未有过的,两个世家家族之间的联姻或许曾经有过,但是,家主这种地位的,却闻所未闻。
身后背负两个世家家族的叶天征,如果有治家之能,那么将来无论是叶家还是鲜于家都将飞速发展,就算没有治家之能,以他这个特殊的身份,在整个蜀中无疑都是地位极高的那种人。
此外,也有的人注意到的是叶天征本身,发生在周家的这场奇怪的病症,周家的医师们竟然无计可施,要知道周家虽然并不是世家家族,可也是有一定财力的小家族,能请得起的医师也不会差到哪去,可他们竟然无从下手,连是什么病症都没有头绪。
而叶家竟然用这个契机举办争夺家主之位的比试,固然叶天放有些故意输掉,但是凭心而论,以他自身的医术,也未必能赢。而相反的,叶天征在比试开始之后,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判断出了周家这几位病人所患病症的来历,竟然是因为吃了从西域流入的一种干果,在这种干果里很有可能存在一种大唐内没有的寄生虫,他对症下药后,不出一会归属到他这边的几位病人纷纷排出了已经被杀死的寄生虫。见此情景叶天放也直接认输,将分属到他那边的几位病人交给了叶天征。
由此可见,叶天征虽然人是木纳了一点,但是却前途无量,在一些家族的高层看来,即使是叶龙年轻的时期,也绝对做不到这样的圣手。假以时日,叶天征的医术必定达到一种恐怖的地步,届时即使是大唐皇帝的御医,也只能在他面前甘拜下风。
也正是因为这些各种各样的缘由,使得这几日叶家简直可以说是门庭若市,前来庆贺的,前来拉关系的,来做生意的,各种人络绎不绝。
不过他们此刻都见不到叶天征本人,而是由叶虎及他的两个儿子出面负责接待的事宜,将来客们照顾得井井有条。而叶天征本人此刻,则在叶家大院深处的花园与鲜于琼玉谈笑着,虽然他想取悦鲜于琼玉,但是不擅长与女子打交道的他却时而就会闹个笑话,将本来扳着脸的鲜于琼玉给逗笑,从某方面来说,也可以说二人的感情正不断升温。
四月十八,这便是他们二人的婚期,这是鲜于老太爷找了专司岐黄之术的老道认真算过之后得到的结果,离现在仅仅只差一个月。不过,这一个月,足够他们二人的关系拉近了,等到成亲之后,他们的感情还会更深。
而叶天放?似乎,从鲜于仲通那天来拜访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连叶家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只有一个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那便是伺候了叶龙以及他们兄弟二人多年的老仆叶清,他对于叶天放的性情了若指掌,也知道他现在究竟在什么,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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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的四月,可以说白天凉爽,夜晚反而闷热,越好的天气,晚上越会让人觉得烦闷,在这种时候,街上的行人比之平常往往会少了很多。
在阴暗的街道里,此刻正有一个喝的烂醉的年轻男子扶着墙缓缓的走着,手中还提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酒壶,身上散发出很大的酒味,让路过的孩童不由得捂住了鼻子,朝他做着鬼脸。偶尔有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人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大老远的就绕开了这人。
不过,如果有眼尖的路人,便会发觉此人衣服的材料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再仔细一看,赫然发觉此人不正是叶家的二公子叶天放?!
联想一下数天前叶家家主之争的风波,路人很快便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定是这叶天放在家中失势,不快之下也只能用酒来忘掉烦恼吧。
见盯着他的人越来越多,叶天放这才睁开了朦胧的睡眼,不耐烦的低喝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诸位路人本来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咋一听这话众人顿时便火了,于是开始嘲弄起了他来:“哟哟哟,谁这么大的脾气呢?哎呀呵,这不是叶家二大少爷嘛,哎,不对,我忘了,现在不是二少爷了,该称家主弟弟啦,哈哈。”
说完,路人纷纷哄堂大笑,他们在等叶天放发火,再好好戏弄他一番。
可是叶天放却仅仅只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灌了一大口酒,将面前的路人一把推开后,扶着墙离开了。
这显然有些出乎路人的意料,在他们看来,若是那以往的叶天放,恐怕便会当场扑上来与他们厮打成一团,谁知他却直接无视了他们。看来,在家主之争中失势,让他极度的低迷,别看如果叶天征成为家主后他也是家主亲弟,也有着很高的地位,但他终究不是叶虎那般的治家能人,在叶龙卧病在床后,整个叶家几乎都是叶虎撑起来的,叶天放能做到吗?不,他并做不到,在外人看来,若是这个浪荡子弟来持家的话,整个叶家估计就完蛋了,因此,从一开始叶天放就没有被人看好过。
叶天放不想对他们动手吗?不,他恨不得叫上一帮人,将这些嘲笑他的家伙都打个半死,不过,现在他的心情极度糟糕,并提不起什么心思。况且,他现在可不是从前的他了,从前,他是叶家家主仅有的两个儿子的其中之一,庞大的家产允许他挥霍,允许他享受。而现在,家主之争尘埃落定,他在叶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等到叶天征继位之后,注定他的地位将更加低下,那时,或许家里的下人都敢甩脸色给他看,以前悠哉贯了的他怎么可能习惯,就说现在,他虽然对那些嘲笑他的家伙十分恼火,但是他却无法叫出一堆下人给他出气,只能默默走开罢了。
时间再往前推一点,大清早叶天放便早早起床了,他不愿意待在叶家大宅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看到那两个人,一个是他最倾慕的人,一个是他最亲的人,他不能接受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实。
然而,从早上到中午,他前去拜访的以前的那些个狐朋狗友却纷纷闭门不见,原因很简单,在这之前,叶天放的身份地位足够和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平起平坐,也有和他们鬼混的资格。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叶天放区区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与他们交往?
听着各个门房转述的话,叶天放的心中无名火起,然而他却不知道怎么办,因为那些家伙说的没错,别看曾经他们一起花天酒地时以兄弟相称,然而今时今日他再也没有往日的身份地位,在这些家伙看来,自然失去了继续来往的价值。
他不由得自嘲,难道自己错了吗?自己本来就没考虑过家主之位,那离他太遥远,他自由自在惯了,也过不来那样的日子。天征一直把他当成最重要的人,从小一直很照顾他,他也根本没想跟天征去争。
不过,自己太天真,在这之前,自己压根就没考虑过万一自己失势,那样会有怎样的后果,谁承想,自己差不多要失去曾经的一切。反而,叶天征却要麻雀变凤凰,在不久之后成为蜀中乃至剑南道地位极高的人物之一,如此巨大的差距,你让他怎么接受?
所以,郁闷的他独自一人钻进酒馆,大口大口的灌着酒,在这种时候,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忘掉一切的烦恼,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自己的一切,或许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自己才是最幸福的人。
不过,再好的酒馆终究是要关门的,离打烊的时刻还有一个钟头的时间时,摊在桌子上的他被小二“请”了出来,于是他只好狼狈的提着那没喝完的一壶酒离开。
一路走来,无不受到路人的冷嘲热讽,他表面上看起来一点不在乎,然而他的心里在颤抖,在怒吼,为什么我叶天放堂堂叶家子弟,如今却要收到这般的冷落?!是叶天征害的,没错!如果不是叶天征,他怎么会流落到这步田地?
“不对。”想到这,他猛的站住了脚步,酒也醒了一半,如果不是叶天征,他们二人在幼时便早就受尽了欺负,而这么多年来老实的叶天征也一直很照顾自己,这么亲的哥哥,他怎么害自己?都说酒壮怂人胆,自己不该那么猜忌自己的亲哥哥。
他睁开眼睛,往远处看去,只见他此行的目标——醉红楼就在前面,从前,不管自己多么烦闷,多么悲伤,醉红楼的头牌柳青青都对他关怀备至,嘘寒问暖,使得柳青青在他心里也占有微微的一席之地。
虽然刚刚入夜,可占地颇大的醉红楼却可以说是正值开张,夜晚才算是开业的时候,白天虽然也有客人光顾,但却基本都是找姑娘们聊天陪酒啥的,大多都是那些自谓正人君子的书生才子,夜晚,才是那些富商巨贾们享乐的时候。
醉红楼的门口,正有着数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娇娘媚笑着招揽客人,这时其中一位眼尖的忽然看到了不远处正缓缓朝这边走来的叶天放,不由得眉头一皱,回过头叫过了一个下人,低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下人点了点头,朝店里而去,不多时,一位妩媚的中年女子从楼内缓缓走出,正是醉红楼的“王妈妈”,这时叶天放已经走到了门口。
王妈妈有些鄙夷的看了看他,说道:“哟,这不是叶二公子嘛,咋啦,这么久不见,今儿个想起来我醉红楼了?”
那刺耳的话语摆明了是给他脸色看,不过叶天放还是陪笑着问道:“王妈妈说笑了,在下之前的确有些繁忙,故而最近有些冷落了青青,还望妈妈不要见怪。”
“呵,青青也是你叫的吗?实话给你说了,最近一段时间青青已经被一位山南道来的富商包了,那富商每夜必来,估摸着还有一会就该到了,你若识相便趁早离去,免得丢了自家脸面。噢,不对,我都忘了,事到如今你还有能丢的脸面吗?哈哈。”
不过此刻叶天放压根就没听到后半句话,只有前半句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响,他怎么可能相信,那个一直真诚待他的青青,竟然会和别人侍寝?!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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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叶天放怒喝道,“定是你等强迫青青做那不愿之事,我,我要见他!”
王妈妈眨了眨眼,心里轻叹了一声,倒也是个痴情的汉子,但她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来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这样的痴情浪子见的多了,可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不信?好,为了让你面对现实,我带你去见青青,不过我还是给你提个醒,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叶天放摇了摇头,此刻的他怎么可能回头。
王妈妈轻叹了一声,回过头朝着楼里走去,而叶天放也无视着周围顾客和姑娘们指指点点的议论,大步跟着王妈妈走了进去。
走上楼梯,穿过人流,来到最高的几层,又穿过几条走廊,叶天放跟着王妈妈来到了那熟悉的门前,目视着王妈妈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是何大官人吗?”
“乖女儿,是我,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听得王妈妈带得客人来,那柳青青还以为是王妈妈又领来了一位大客人,连忙跑来开门,谁承想刚开门便看到了王妈妈身边那看起来醉醺醺的身影,顿时脸色变了变,从笑容满面变成了冷冰冰的模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落难公子啊,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青青,当初你每日与我在一起,我们的海誓山盟呢?不是说好要在一起的吗?为何你现在与其他人在一起?!”叶天放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的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哈哈。”听到这话柳青青不由得笑出了声来:“叶二公子,你难道还没长大吗?怎么这么幼稚?过往,你是客人,我区区一个青楼女子,自然得把你招待好了,不然你怎会常常光顾?再说我接待别的客人,更是一个笑话,我是青楼女子,不是你的所有物,难道我接待客人还要经过你的允许?”
“我,我能对你好!”
“嘁,好?好能当饭吃?能比银子金贵?王老爷每次见我都带上百两纹银,你呢?我陪你这么久时间,你也不过才给了数百纹银罢了。而且那是之前,现在的你不过区区的一个失败者,恐怕你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现在也不愿与你往来吧?”
“你!”叶天放的脸色变了变,因为柳青青说中了他的痛处,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直到这时,他方才看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啊,他一直都在自己的梦里,他竟然向青楼女子奢望幸福,可能吗?
看到他这种样子,柳青青也在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声,她知道叶天放是个性情男儿,在这之前她不知道听了多少叶天放的倾诉,其中有一半是关于那个女人的,而如今那个女人竟然要嫁给他的哥哥,叶天放的心中此刻应该是翻江倒海一般的,所以才想到来找自己,可惜,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叶天放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长啸,此举把王妈妈和柳青青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家伙喝醉了酒,在失意的情况下竟然能做出这般的举动。青楼里的姑娘和客人们淬不及防,也被这一长啸吓了一跳,不由得纷纷的从窗户里,从过道上探出了脑袋,想看看是哪家的少爷,做出这般失心疯的举动。
说起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人,对某个姑娘爱得深沉的秀才,听闻那姑娘被哪家的老爷买去做了小妾,就把持不住了,在醉红楼里发火,结果被王妈妈手下的杂役和打手们打了个半死,丢到了街道上,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今日说不准,也许又是谁遇到了这相似的状况,失心疯了吧。
不过,还不待王妈妈叫来手下,叶天放却不再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扭过头便走,那二人也不跟上,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了楼道里,王妈妈的嘴中发出了一声冷哼。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那各异的眼神中,叶天放缓缓走出了醉红楼,不过因为刚才见过柳青青后那糟糕的心情,再加上又已经醉了一天,叶天放走过了一条街道后,就倒在了一户人家的墙角里,不再动了。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正躺在自己的木椅上乘着凉,忽然听到“啪嗒”一声,就见到一个醉鬼横倒在自己家的墙角里。天气炎热,很容易使人暴躁,再加上他近来事事不顺,顿时就无名火起,“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准备好好拿这醉鬼出气。
不过,当他走上前时,顿时发觉这个醉汉的穿着似乎听昂贵,不似一般的布料,再一看那人的脸,感觉有些眼熟,却不知道是谁。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华丽的公子哥走了过来,叫道:“嘿,这位老哥,干嘛呢。”
“啊,这位公子,小人正在自己院里乘凉呢,这个醉鬼一下子就倒在我家墙下了,我正准备扶起他呢。”他看出来这个家伙应该和地上这个醉鬼是一伙的,要是自己刚才走错半步,说不定下场就会很惨,因此要往好了去说。
“哦,这位和我是朋友,你把他教给我就行了,这是谢礼,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懂吗?”他露出了狠厉的神色,扔了一个小袋子给面前这人。
那男主人接过袋子一看,顿时两眼发光,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随后目送着那位陌生公子将那醉鬼带走,又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虽然在这酷热的夜晚应该没什么行人,但他还是要警惕一些,要知道,刚才那公子给他的袋子里,可装着他差不多一年才能赚到的银子,要是被周围的人知道了,那还了得?
不过与他的担心相比,他却不知道之前那不起眼的举动,已经影响了整个蜀中将来的格局。
当叶天放第二天缓缓睁开自己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不远处有一个端着书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那人察觉到他坐了起来,于是放下了书,抬起了头来。
“李道复?!这里是你家?你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他捂了捂额头,看来昨晚上的大醉到现在头都还有些疼,不过他现在隐隐想起了昨晚上的一些片段,尤其是柳青青那轻蔑的眼神,令他无名火起。而这个李道复,在这之前也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他家世也还算不错,虽然看起来眉清目秀,还是个秀才,但其实这人十分阴险狡诈。
“天放兄,别来无恙,小弟早就听闻天放兄的遭遇,对天放兄感到惋惜不已,昨夜外出,竟然遇到天放兄醉倒街边,于是扶了回来。”
“嘿,我一个落难的公子,那值得你扶回来?”虽然这么说,叶天放心中还是有些暖意,没想到以往那些朋友当中,竟然还有此时此刻不嫌弃他的。
“落难的公子?不不不,小弟可不曾这么看来,在小弟看来,天放兄才是这叶家将来真正的家主,那个死脑经的叶天征怎么当得起叶家家主这份大任?”
“你是在挖苦我不成?可莫要侮辱我大哥!”
“大哥?事到如今,虽然你口中还称他为大哥,不过心里早就不那么想了吧?他夺走了你的一切,你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从那份高位上拖下来,尤其他现在就要和你看上的女人成亲了,你更是无名火起,因此才醉倒街边,我可有说错?”他站了起来,厉声说道。
“你……”叶天放哑然,没错,李道复可说中了他的心事,事到如今,他已经隐隐有些憎恨叶天征的情感诞生。
“默认了是吧,那么,事到如今,我有一计,可保你重登叶家家主候选之高位!”
听到这话,叶天放原本挣扎的表情顿时荡然无存,随后露出了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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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是宜张罗喜事的吉日,鲜于家老爷子急着给女儿办婚事,又请了附近极为有名的风水大师算过之后,定下的日子便是这一天。
这一日,整个叶家都进入了喜庆的状态,在叶家大宅里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张罗着叶家下一任家主——叶天征的喜事,再加上这又是叶家与鲜于家的第一次联姻,因此这场喜事就同时代表着叶家与鲜于家,不容得任何人践踏,而且规模不能等同于一般的世家,必须得大。
这场婚宴,将几乎整个叶家大宅都包括了进去,所有的空地都摆上了餐桌,整个剑南道的世家大户,有头有脸的官吏纷纷都收到了叶家发出的喜帖,以叶家的名气地位,自然都纷纷赴约,这些名人纷纷都被安排在大宅,而地位稍微低一些的,则被安排在益州城内的几家有名的酒楼,同样不失了所有人的身份。
就在这喜庆的日子,这些地点叶家子弟与剑南道各色人等人来人往,声音无比嘈杂,可以看得出极端的热闹,这从某些层面也体现出了叶家作为几大世家之一的地位,否则就算是剑南道节度使的儿子娶亲,也不能有这般的排场。
这本应该是一个充满喜庆的节日,是的,本应该是。
就在晌午的时候,大部分客人都因为天气热而离开了,还有一些人住处离会场较远的,就待在叶家大宅和包下的酒楼里休息,就是在这种一片祥和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俊美异常的小仆急匆匆的从叶家大宅的正门飞快跑进。
门房倒也认识,这个小姑娘应该是叶天放少爷的贴身小仆叶玲,平时也常常进进出出的,因此倒也没放在心上。
叶玲就在来来往往的帮工之中飞快的跑着,就连撞飞了一个端着茶具的小仆都来不及回过身道歉。没跑出多远,便看到了在人群当中对着杂役和帮工们吆五喝六的叶虎,连忙跑到了他面前大叫道:“二老爷,大事不好了!”
叶虎老远就看到了急匆匆跑过来的叶玲,还不待责备她,便听到了她这触霉头的一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喊什么喊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这咋咋呼呼的,是想被家法处置吗?”
“不是,天放少爷他……他……”她看起来急了,有些带了哭腔。
叶虎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太妙,连忙支走了周围的下人,把叶玲拉到了一边,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奴婢起来为天放少爷烧水洗脸,可是水烧开后怎么喊天放少爷都不应,于是我进了他房中,发现他处于昏迷当中,他露在外面的脚看起来都肿了一圈,我见事情不妙,连忙让附近懂医的张五爷去查看,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天放少爷身中奇毒,他也束手无策,让我赶快来找您,若是晚了,恐怕天放少爷的命就保不住了!”
“什么?!”叶虎如临雷击。“这该死的叶天放,怎会在这个关头出事!”
虽然心中恼怒,然而当下叶天放的性命却更为重要,虽然他一直放荡不羁,但他终究是大哥的儿子,大哥虽然如今与苟延残喘无异,但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天放出什么问题。于是他紧急的安排了一下,让下人们继续操办婚宴的事务,朝叶天放的房间而去。
叶天征本来正在前厅招呼客人,此刻见叶虎带着不少人急匆匆朝着别院而去,不由得心生疑惑,于是上前询问,得知天放出事后同样吓了一大跳,对于这个问题弟弟,他可一向都很关心的,于是连忙随同叶虎来到了叶天放的房间。
当看到叶天放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叶天放此刻躺在自己的床上,气若游丝,看起来十分不妙,尤其双脚已经肿了起来,隐隐发青,不知道是何原因。当下的人里,医术最高的当属二老爷叶虎,他急忙上前诊断,顿时发现叶天放果然身中奇毒,不过这毒的特征诡异,他想了半天,才隐隐想起了西域一种名为断魂草的毒草,这是一些高手刺客常常使用的毒草,只在西域与南疆一带有所流传。
这毒草的毒性十分诡异,若是将它研磨成粉,给下毒目标投下之后,这毒会一直潜伏在目标体内,毒性挥发非常慢,有时会潜伏好几年才开始慢慢发挥毒性,但是会慢慢的腐蚀掉心肺等器官,使人最终衰竭而死。不过这是明面上的用处,实际上这毒草还有另外的使用方法,便是与西域一种特殊的檀香结合,引发毒性突变,不出数个时辰毒性便会挥发,并且毒性较之平时更甚,不过这种檀香很稀少,因此平时也很少有人这么使用。
叶虎眉头微皱,走到了叶天放房间里的香炉前,打开了盖子,朝灰烬闻了闻,顿时脸色大变,果然是那种香料。而且,经过周围几位家中长辈的搜查,确定了桌上的那糕饼团子是罪魁祸首,正是掺有那毒草粉末的糕团,才导致了叶天放如今的样子。
“这檀香是哪里来的?”叶虎厉声问叶玲道。
“回二老爷,这檀香是天放少爷的朋友,李家的李道复公子外出游玩之际,从一名胡商手中购得,正巧这两日少爷与他在一起游玩,于是便送了少爷一些。
叶虎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叶天放与益州城内不少世家子弟在这之前交好,整天到处鬼魂,那个李道复他倒也听说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叶天放点的这檀香应该只是碰巧,那么,问题就出在那糕团之上了。
“那这糕团又是谁送来的?!”
不过叶玲此刻顿时冒出了冷汗,吱吱呜呜不愿说出是谁,并且眼光有些躲闪的看向一个人。
叶虎顺着她那躲闪的目光,看向一个人,顿时有如雷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还身着红袍的家主候选叶天征!
而且此刻叶天征看向他的目标也有些躲躲闪闪,额头上还渗出了冷汗,看起来十分可疑。
“看起来,天征你知道这糕团是怎么来的?”他试探着问道,并且在心里祈祷着什么,他知道,如果事情朝着他现在设想的那个最坏结果发展,叶家,恐怕要发生大事了。
心知躲不过去,叶天征点了点头道:“是的,那些糕团,正是我让人送给天放的。”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局面,但是叶虎依旧震惊不已,不由得长叹一声道:“唉,今日这婚宴,看来是办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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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这一天,发生了足以改变剑南道将来世家之间局势的大事,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从四月十九日开始,一条接一条爆炸式的消息就从叶家传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有人震撼,有人叹息,有人高兴,有人落井下石,各种人不一而同,
事情是从四月十八日下午开始的,那一天下午发生在叶家大宅的事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那糕饼团子经过本人承认后,确定了是叶天征所送,根据他本人所说,前些日子他外出路过何方斋,忽然想起弟弟小的时候很喜欢吃这里的糕饼团子,虽然二人都已成年,不怎么吃这种糕点,但是却让他感触颇多,于是买了一盒回去,让下人送交了弟弟,没承想却发生了这般的悲剧。
而当时还在叶家老宅做客的客人里,正好就有当时的益州刺史李进,李进与叶龙一直交好,如今他儿子被人下毒,岂能袖手旁观?连忙带着一干官吏衙役查封了何方斋,然而经过一整天的搜查和化验,仵作却没有查出有任何问题的糕团。李进也不是个昏庸的官吏,身为让皇帝的长子,虽然他在蜀中颇有权势,但也素有清官的美名,他家大业大,并不需要压榨百姓搜集钱财。他上任数年,倒也知道何方斋的名号,这家糕团店在益州已经开张多年,店主尤其是个善人,况且他与叶家素来毫无仇怨,甚至叶天征的婚宴他当时尚在一家包下的酒楼赴宴,自然不会做出这般自毁前程的举动。
不过真正让人着急的是,因为的确不是何方斋的问题,所以在店里和店主的家里并没有发现解药,而叶天放身中的奇毒因为檀香的缘故病发极快,看起来若是再晚上半天他双腿就得残废,若是晚上一两天,便会直接一命呜呼。偏偏那奇毒因为是西域所产,叶家虽然誉为天下医术第一大家,然而却没有解药的配方,空有几篇文字记录耳,所以全家上下此刻都对叶天放的状态无计可施,只有寄希望于将真凶抓获,并且搜出解药。
不过,毕竟李进也非闲人,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叶天放点檀香既是巧合,那么下毒之人必然压根就没想到会有第二种病发的情况发生……嗯?不对,或者说,他也许压根就不知道这第二种病发的情况,他完全是按照第一种病发情况去下毒的,那么,叶天放按正常情况,会在一年到两年内因为心肺衰竭而死,一般是看不出什么的。
想到这,他再次将怀疑对象锁定在了某个人身上,没错,正是叶天征。
开始,他带着部下们搜查叶天征的屋子时,还引来了叶家上下的不满,毕竟叶天征是不久之后就要接任叶家家主之位的人,而且以他的身份,又如何会做这种勾当。再说了,叶家不少人都知道,叶天征叶天放兄弟打小就相依为命,感情非常好,虽然成年之后来往少了,但二人亲兄弟的感情是不容质疑的。
然而叶虎同样也想到了一些疑点,在当下的叶家他的身份地位依旧极高,在他的允许下,李进才得以带人搜查叶天征的屋子。
结果,果然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在叶天征的房间里,竟然在他的书架背后隐藏了一个小小的暗格,虽然其本人声称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暗格的存在,但是却在里面发现了一瓶药剂,看起来似乎正是解药,于是,不及叶天征本人辩解,他便被李进下令押进了益州府衙的大牢。
如同叶虎预料到的一样,婚宴被迫中止,宾客纷纷散去,而鲜于家的人听闻此事更是震惊,虽然身为家主候选的鲜于仲通根本就不相信这事,但是鲜于家经过一个时辰的内部商议后,还是有了悔婚的决定。然而却没想到鲜于琼玉已经死心塌地的爱上了那么看起来木讷善良的叶天征,宁死也不愿回鲜于家,这使得原本就身体不行的鲜于老爷子大气一场,放出了话,要与鲜于琼玉断绝父女关系,如若她真要跟定叶天征,从今以后就不再是鲜于家的人。
也就在同时,叶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朝着蜀中,剑南道,甚至整个大唐的范围扩散着,这些消息甚至远远的甩开了之前的叶天征成为家主候选,准备与鲜于琼玉成亲的重量,简直就是爆炸性的。
之前不少眼馋叶天征或者鲜于琼玉,对他们心感嫉妒的人,此刻纷纷都在心中嘲笑叶天征,你就算当上家主候选又如何?自作孽,自己种下的果,还得自己吃。若不是叶天放碰巧点了那特殊的檀香,恐怕到了明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在老天有眼,让叶天征自讨苦吃。
然而事情并未落定,因为之前发现的药剂并不是解药!在让叶天放喝下那药剂的六个时辰之后,叶天放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缓缓加重的迹象!那果真不是解药,但是在之前的暗格里,同时还发现的有一张药方,叶家之人连忙按照药方记载调出了一位解药,让叶天放喝了下去,果然开始有些好转。
不过,因为耽搁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叶天放的腿算是废了,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站立起来,将来的一生都将在轮椅上度过。
他醒来之后,对于自己双腿已废之事感到怒火冲天,原本刚刚醒来还替叶天征说话,认为叶天征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他,终于忍受不住了,向叶家的长辈们,状告叶天征欲要谋害他之事。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场惊心准备的骗局,替叶天放谋取叶家家主之位的骗局,为了成功,他甚至不惜以身饲毒,这本该是个完美的计划,是的,本该。然而似乎有人也知道了这件事,在其中的某个环节做了小动作,使得叶天放耽搁了最佳救治时机,失去了双腿,对于此事,叶天放心中有底,然而当下并不急于报复。
为了彰显自己的胸襟,他在叶家做出剥夺叶天征家主候选之位,将其逐出叶家决定的同时,向叶家长辈们求情,出了巨资从牢里将叶天征赎回,他这受害者都发话了,李进也不好驳了叶家的面子,于是放了叶天征。
经过叶天放的求情,叶家答应不再将叶天征驱逐,从叶家流动资产里,划出了十分之一,交给了叶天征,令他前往长安,从此蜀中的叶家,与长安的叶家,一分为二,不再有任何来往。
五月初一,是叶天征举家离开叶家的日子,鲜于琼玉始终不愿回鲜于家,顾于鲜于仲通在鲜于家地位不小,他说了不少好话,家族方才同意不将鲜于琼玉从鲜于家驱逐,毕竟琼玉再怎么说也是鲜于老爷子的心头肉,就算他再怎么生气,也最多只做出了断绝父女关系的决定,以后鲜于琼玉想要干什么,都与他无关,嫁出去的媳妇泼出去的水,从今往后,琼玉就是长安叶家的人了。
他们二人的婚宴办得十分简朴,仅仅包下了一处不起眼的酒楼,也仅仅只邀请了鲜于仲通和叶虎,以及一些过往关系极好的亲朋好友,操办得简简单单。与之前那轰动蜀中,做派极大的婚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离别之前,叶天征与瘫痪在床上的叶龙做了告别,而鲜于琼玉同样与鲜于老爷子做了告别。离别之日,叶天征的车队离去,仅仅只有数十个帮忙搬东西的帮工,以及十来名保护车队的镖师,以及他们夫妻二人,队伍看起来拉的很长,但是,却很萧索。
叶家大宅正门前,没有送别的人,仅仅只有一个人,一个冷笑的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冷眼看着叶天征缓缓走下门口的阶梯。当叶天征带着萧索的表情,回过头抬头看了看大门顶端那“叶家”儿子的牌匾时,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他在心中呐喊,叶天征你个混蛋,你骂我啊!我害你这么惨,你为什么不为所动?!
是的,叶天征,自四月十八日下午以来,面对别人对他的一切指控,虽然略有辩解,但却并没有作出任何对叶天放不利的证词,这让早就预料到各种情况,分别都有些准备的叶天放心中不是滋味,那几日,他有时也在想,自己的双腿残疾,或许就是上天的旨意,外面老百姓嘲笑叶天征是自作孽,又何尝知道他叶天放才是真的自作孽啊。虽然知道是照顾他俩长大的老仆叶清偷偷换掉的解药药剂,但是如今他却人间蒸发,再也寻不到,他知道,叶清是真的不想看到他们兄弟自相残杀,可事已至此并无法改变,若是将他告发,那她叶天放将真正死无葬身之地,因此只得成全了他叶天放,但是却给了他一个相伴一生的惩罚,这惩罚,不可谓之不重。
即使到了现在,叶天征依旧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也没有打上一个招呼,就这么在鲜于琼玉的相伴下,缓缓的走下了叶家大宅的阶梯,在路人指指点点的眼光中,消失在了他的眼里。
到了此刻,他方才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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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拉回到了现实当中,二十六年后的现在,依旧是四月,似乎冥冥中有着天意。
益州码头,是个吞吐量极大的码头,最为剑南道最大的城镇,而且周围与多国接壤,再加上地处长江重要支流关口,益州的码头虽比不上江南扬州的码头,但是同样也是人来船往,看起来热闹非常。
不论什么地方,都有着势力范围的划分,你的地盘在哪,我的地盘在哪,都规定得很明确,而益州码头,就属于一个叫做黑水帮的帮派所管辖的势力范围。说起黑水帮,这是一个在数年之前奇迹般崛起的帮派,这些人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人数众多,身手高强,手持的兵器也都是铁匠铺里能打出的最上好的货色。
当年他们突然出现,一下子就打垮了本来盘踞在益州码头的帮派,接管了他们的势力,但是让人好奇的是,这黑水帮明明有霸占整个益州附近**地盘的实力,却一直盘踞着益州码头,从来不超出一定的范围,这算是一大奇事。
并且,他们与几大世家之间的关系良好,其中与他们关系最好的便是叶家,叶家销往江南以及沿路几大州的药材,都由黑水帮统一装船,并且出人护送船队,这样的交易已经维系了好几年。
所以,这样奇怪的事情自然就引起了叶三郎的注意,在已经掌握了叶家走私铸铁账本的同时,他自然就能联想到这个几年前突然崛起的帮派的真正背景,不用多说,正是叶家!这应该是叶家开始走私铸铁时为了打掩护所暗地里资助所组成的帮派,用黑帮打掩护的话,也不会有官府前来问非法武装的罪,还能很好的掩护他们所干的勾当。
因此,在完成了各方面对叶家的包围网后,他将下一个重要的目标,放向了益州码头,在账本上所记载,每年的铸铁运输,首先是叶家的药材船队先将药材运往扬州以及沿岸各州城,运至扬州后货物卸装完毕,成为空船,这时庆王以及刘昭的人马便会将一整年所收集的铸铁悄悄装上叶家船队,叶家船队返回的时候,便能将铸铁运往益州码头,然后在夜晚偷偷卸装在黑水帮早就准备好的秘密仓库内。
然后,到了一定时候,收到通知的吐蕃便会派出伪装成胡商的巨大商队,偷偷的将这些铸铁运出,直接运送回吐蕃,数年来一直如此。
虽然现在不到送货的时节,但是既然数年来这生意都从益州码头源起,又在益州码头结束,那么很明显,黑水帮应该也有记录这些的账本,而此次前来,叶三郎便是准备来拿这个东西。
平时热闹非凡的益州码头,此刻看起来杂乱不堪,似乎经历了一番争斗,不过躺在地上的那数十人,看衣着,似乎都是黑水帮的。在码头旁的一所宅子里,只有一只眼睛的王天霸此刻打量了打量面前被捆在椅子上的一位黑发大汉。这大汉看起来肌肉结实,脸上还有一道从左眼一直划到嘴巴的大刀疤,此人正是几年前暗中受到叶天放金钱和人力上的资助,绿林里挺有名的刀疤陈,然而平日里常常耀武扬威的他,此刻看起来却抖若糠筛,眼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一刻钟前,眼前这名独眼男子带着十来人突然出现在了益州码头,放话要他去见他们,结果自然码头上的手下们就对他们动起了手,谁承想这十来人功夫十分了得,几下子便将黑水帮一众帮众纷纷打趴下,而他们却一点影响都没受到。码头上的工人们以及其他人见到帮派火并,害怕自己被卷进去,纷纷都跑得没影了,他带着数名身手高强的亲卫欲要跑路,结果一下子就被拦截了,而他也被捆了起来,此刻就在他宅子的大厅里。
“爷,这位军爷,可是……可是皇上派你们来的?”刀疤陈试探着问道。
他之前也在江湖上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见过各种各样的高手,而眼前的这独眼男子以及他的十来名手下,看起来武功都堪称绝顶,这样的人必不是江湖莽汉。大内!御前带刀侍卫!他的脑海里蹦出了这几个词,是的,在这些人界的凡人的经历里,又何曾见过修真者,故而王天霸等一干人仅仅只使出了江湖人应有的基本武功,外加一些低级辅助法术,便让刀疤陈误以为他们是御前带刀侍卫。
不过,说起来,刀疤陈也早知道或许会有这么一天,最开始知道要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其实他是拒绝的,毕竟卖国这种事,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不过,最终依旧没有抵过叶家大量财富和众多忠心手下的诱惑,当上了这益州码头的霸主,因为自己本领高强,外加人手众多,又有叶家暗中补给,一年到头也基本无事,他倒也乐得享受。不过他当初在江湖久了,倒也知道当今天子李隆基有一道很大的情报网,虽然一直没查到自己身上,但是他生怕自己露出马脚,平日里做事都十分精细,然而结果他却不知道,祸并非是从他身上引起的,而是从这单生意的源头引起的,若不是刘昭等人事发,他又如何会遇到这些事。
王天霸仅剩的那只眼睛转了转,有了主意,于是答道:“若非当今天子,我等先进如何在这?!我实话告诉你,皇上已经有意要铲除叶家,相关党羽全都得肃清,而我们之所以要占领益州码头,是因为这里有你们走私铸铁的账本,若是你想活,就乖乖吞下这药丸,把那账本给我,并且在接下来充当我等的证人,不然的话,嘿嘿……”他冷笑了一声,掏出了一枚白色的丸子。
“这,这是何物?”刀疤陈看起来有些惊恐,他深知大内处刑的残酷,其中便有数十种极其恶毒的药物。
“腐心虫卵。”
“啊!”刀疤陈大惊失色,竟然是腐心虫卵,他知道这东西的恶毒,若是吞下,将来便会一直受到眼前之人的钳制。不过,如若不从,以他这滔天的罪名,恐怕也难逃惨烈的下场,还不如忍一忍,暂且先苟活再说。
“这位大人,我答应你,但希望大人将来事成之后,不要忘记饶小人一条性命。”说完,他便听话的往前摊了摊脑袋,舌头一卷,便吞下了王天霸手中的那腐心虫卵。
王天霸点了点头,这益州码头,算是掌控了,而其他的各个叶家相关地点,也都由各处的人马进行着收网,目测再过几日,这张包围叶家的大网就将收拢了来。到时候,盘踞蜀中长达数百年的叶家,便会被连根拔起。
此刻,他有些好奇,将自己的家族连根拔起,不知道如今的叶三郎,心中是什么感想。;
益州长史周昊的府邸里,叶三郎正拿着那传音海螺,听着在各处进行着收网行动的王天霸和谢晓庆二人的报告,他们二人麾下的那数十名天仙级修真,再加上附属于他们这几十人的江湖人士,以及三教九流,如今对叶家的大网已经张开得差不多了,只差关键的收网了,这份关键,就在于叶天放的三子叶平凡。
叶家内的探子有人报信,称叶天放的三子叶平凡,在前些日子就已经行踪不明,到现在已经很多天了,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这同样引起了叶三郎的注意,对于这个尚未见过面的堂弟,他早就打探过了他的虚实。
与大哥二哥叶顶天叶立地不同,他生下来身子就瘦弱,甚至有道士先生为他算卦称这孩子不宜进入外面的世界,不宜与人往来,不然便活不过十八。因此叶天放一直把这个孩子当做宝一样的护着,还起了个叶平凡的名字,就是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凡凡过完他的一生,结果,也不知道是把叶平凡保护得好了,还是叶天放长期用各种灵药喂养改善了叶平凡的体质,使得他顺利的活过了二十,这才开始慢慢的与外界接触。
另外,既然提到了叶平凡,这得提一下他的母亲,叶顶天与叶立地都是叶天放的妻子,叶家的大夫人所生,而这大夫人正是一户名门家中的大家闺秀,当年也是看上了那户名门的财富与地位,叶天放这才与那家的小姐成亲。不过后来省下叶立地后不久,便染病身亡,纵然是医术天下闻名的叶家,依旧也无法挽回大夫人的性命,在这之后,由于无了后顾之忧,叶天放便施计将那大户人家的财产给吞并了过来。
而叶平凡的母亲,曾经引起过叶家家老长辈们的争议的一位女性,最开始是叶家大宅内的一名小侍女,因为踏实肯干,并且生的十分水灵,所以在下人当中十分受到欢迎。于是后来某一天她引起了叶天放的注意,听说府里一名小侍女十分漂亮,还挺能干,于是他打算见见那侍女,说他没有邪心,那倒也不太可能。像他们这种大老爷,若是府中有漂亮的下人,说不得就会去侵犯咯,然后若是被家里的夫人得知了,这些侍女一般都会很凄惨的被赶出府邸,下场很惨。但他叶天放可就没有了这后顾之后,他原本就不是很爱那位原配的夫人,现在夫人身死,他也就完全不顾及那些了。
而这名侍女,最初初见时,让他震撼不已,因为这小女子与当年他仰慕过的鲜于琼玉竟然有几分神似,刚见面时便让他恍惚了一下。而这女子心地善良,踏实能干,不似他的前妻那般的贪财和小心眼,结果他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那女子,甚至不顾众人和家里反对的娶了她,因为出身不正,所以只能给了一个妾的名分,但是他是真心实意的爱那女子。
然而天不从人愿,那女子在生下叶平凡的时候难产而死,甚至叶平凡体质也奇差,让叶天放消沉并且守规矩了一段时间。在那时的他看来,或许,是自己干了太多导致天怒人怨的事,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来惩罚他把,只是,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因此他极端的宠溺叶平凡,并且发誓终生不娶。
而叶平凡,因为不怎么涉足世事,又被当成宝一样的护着,因此性格生的与他生母一般类似,又善良,又弱小。因此家里的下人,以及一些长辈也都把他当做宝,不愿意他受到伤害,很是受到欢迎。
不过,自作孽,不可活,整个叶家既然做下这般叛国的举动,那么自然,整个叶家都留不得。虽然叶三郎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本性善良,叶天放和叶立地以及那一众叶家长辈就算了,对这叶平凡,他真心下不去手害他。一旦包围网完成,剑南叶家上上下下,按大唐贞观律来说,全都要被满门抄斩。他决定,看情况,留的叶平凡一名,为这位害了他父亲的大伯留一个根,也算是他仁至义尽了。
现当下,叶平凡的长期失踪,叶三郎已经猜到了一些,既然当初叶家敢与吐蕃保持这种地下交易关系,那么势必在一开始吐蕃便应该答应了他什么。而叶平凡的消失,很有可能就是去搬救兵去了,在当下的情况来看,叶天放很可能并不会相信身边的手下和下人,只有这个儿子,他是最能相信的,甚至叶立地都不能太过相信。
所以,他在之前便安排了数名天仙级强者潜伏在雅州,嘉州,以及汉州一代的三角地段,时刻关注吐蕃边境的情况,剑南道虽与吐蕃接壤,但地形复杂崎岖,自古以来不易于进军,因此平日吐蕃进犯,基本都是自陇右,河西,安西三地,剑南,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知道吐蕃也有修真者,说不定皇室便有,联想到连李隆基都能在江湖中随便安插吕家勇这般的强者,难道吐蕃赞普的手下就不能有修真者?如今他最大的担心,便是吐蕃若是真的对叶家出手相助,那么来的修真,会是什么阶别,若是金仙以上,那么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就在他对此表示有些担心的时候,却有周府下人在门房外敲了敲门,说道:“李二公子,李嫣君主前来求见。”
“好,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马上就去。”
说完,叶三郎便摇了摇头,李嫣最近常常前来找他玩,而且因为同丽思寒感情甚好的缘故,丽思寒竟然一点也没有嫉妒心理,反而乐得看他叶三郎的笑话,让他很是无奈。
不过,想虽想,但他还是得去见一见这磨人的丫头,刚一见面,李嫣便跑了过来,缠着他说道:“哎,陪我去一趟泸州吧。”
左右看丽思寒不在后,他才接口道:“泸州?好端端的去泸州作甚?”
“这你就不知道了,泸州有一名寺,名为灵海寺,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要去那还愿的,以往这个时候,可都是有一大堆什么公子王孙的,屁颠颠的跟着我。这次既然你在,那我可就不告诉别人了,就让你陪我去。”
“这,现如今大事缠身,我怎么能离开?”叶三郎其实在心中想道,这种事,丽思寒能答应吗,其实现在他并没有什么大事,叶家包围网的大局已定,他只等一个结果而已。
“三郎,你便陪妹妹去一趟吧,不过是出去转转,我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一个看起来长相普通,身后背着一把古琴的白衣女子从后堂出现,这么说道。
这让叶三郎惊出了一身冷汗,如今他因为当初在天剑州的大闹,早已不能使用灵魂之力,若是再次使用,自己便很可能会失控,人格或许都不能保住,因此长久以来他一直在竭力不去使用那股力量,反而运用一直有在学的寻龙秘术来应对各种事情。不过,这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寻龙门人,相对凡人来说高高在上,但是相对修真者来说,却非常弱小,这就如现任门主尹是非,他早已看出寻龙门这一缺陷,除了寻龙门术法外,独自修真,终成上仙级强者,配合寻龙门术法,甚至能堪比天仙级高阶,但也仅此而已。他现如今的状态,基本也就一凡人罢了,不过会一些寻龙门术法而已,像丽思寒刚才那悄然出现,他竟然从始至终都没发现,若是其他心存歹念的修真,那还得了?不过让他有些放心的是,周虎一直在暗中保护他,若不是丽思寒,恐怕其他人也不能近得了自己的身吧。
“思寒,你当真没意见?”
“你同妹妹出去,能有什么意见?”丽思寒督了他一眼。
叶三郎这才放下了心来,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便陪她去那什么灵海寺转转吧。”
这时,听得他应允,李嫣却露出了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冷笑,在她身上的异常,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甚至隐藏在黑暗里的周虎这般的天仙级中阶修真,都没能发觉。
而叶三郎与丽思寒也并不知道,这将是他们二人的最后一次见面,这一分别,竟成永别!;
泸州,自西汉时期建城以来,一直都是长江流域上的一座大城,放眼整个剑南道内,也算得上是一座上州,规模大,人口多,十分繁荣。
不过大唐境内上百座上州,泸州除了酿酒业发达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泸州有一名胜得说一说,那就是远近闻名的灵海寺,灵海寺始建于南北朝时期,到现在已有数百年的时间,算得上剑南道第一大寺庙。人来人往,香火鼎盛,信徒甚多。
这一日,灵海寺里那嘈杂的人流中,出现了两位看起来俊秀的后生,不过,若是老江湖,认真一看的话,便能发觉其中一位应当是女子所假扮的。那白嫩的皮肤,那水灵灵的的眼睛与俊秀的五官,怎么看都不似男子,不过也可以说是易容得比较巧妙。另一人身着华服,一看便知是哪里的公子哥,这二人不用说,正是那西平郡主李嫣以及伪装成李元的叶三郎。
虽然开始的时候并不情愿,可最近事务缠身的叶三郎的确需要稍微放松一下身体与心情,所以在丽思寒的同意之下答应陪李嫣前往泸州,虽然离益州还是有一段路程,但是有益州驿站提供的快马相助,这么点距离也就小半天左右就能抵达。而且出乎叶三郎意料的是,李嫣竟然并非一个弱女子,她在闲暇时竟然会偷偷的习武,而且貌似身手还可以,马术更是不错。
后来休息的时候交谈,他方才得知,几乎每年的这个时候,李嫣都要到灵海寺为母亲上香,虽然今年母亲随父亲去了长安,但是这个习惯依旧没有改变。以往的时候有时累了,会乘马车前来,那时便会有很多追随者们同行,不过极为烦闹讨厌,有时想自己一个人,便会找府里身手不错的下人,一同打扮一下,再偷偷的上路。
而今年,有了叶三郎陪伴,她当然不会再去拉别人一起了,而且那些追随者知道自己的斤两,现如今当今相国的二公子为了李嫣来到益州,今年去灵海寺自然有李二公子相陪,他们倒也知趣。
看着眼前这人来人往烟火缭绕的景象,叶三郎也不由得吃惊不小,自古以来佛道二家在中原都极为盛行,而佛门在当今大唐尤其受到欢迎。特别是太宗皇帝时期,御弟玄奘在几位徒弟的陪同下前往天竺求得佛经三藏,回到长安金山寺后,开坛讲经,而太宗皇帝更是将佛教立为国教,一时之间,大唐境内佛教甚为流行。
于是,大唐境内开始兴建佛寺,原有的佛寺由官府出资翻新修建,而像灵海寺这般的大寺更是受到优待,所有的大佛都重新鎏金,大殿看起来气势磅礴,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这也使得越来越多的百姓前来灵海寺出家修行,寺里的弟子一天天增多,而香火也越来越旺盛了起来。
在长安时,叶三郎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甚至连大唐第一寺金山寺也没有光顾过,因此今日见到这种情景还是有些吃惊,想不到宗教这种东西,更易于控制百姓,无论是从行动,还是思想,使得百姓一味的听从,完全不会怀疑,这对他有了不少启发。
不过对于他来说佛寺还是显得无聊,跟着李嫣上香,还愿,祈福,听一堆秃驴讲道,简直都要让他闷死了,不过既然答应了要陪人家,那么说什么也得陪到底,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只要她高兴就行。
而且,身为寻龙门弟子,那么他的眼光自然不同于凡人,他忽然想起了寻龙门的基础术法以意寻气。反正听秃驴讲道也无聊,他正好试试很久都没运用的以意寻气,在蒲团上盘膝静坐后,陷入了一种特殊的境界,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听大师讲经后有感而发,正在思考,其实他已经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与正常的寻龙门弟子所看到的完全不同的黑白世界,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他能看到一切元气的波动,就在这个世界中,他睁开了眼,差点把眼睛都闪瞎了!金色,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大片大片的金色,这应该就是佛门的金光,在佛寺之中,处处渗透着这种金光,这是佛寺受到神佛保佑的证明,而一些小佛寺,住持心存杂念,弟子们不守规矩,那样的佛寺便得不到这种庇佑,因此佛门金光的存在,一定程度也反应了这家佛寺的正统程度。
而就在叶三郎怀着好奇之心四处探查时,忽然猛的一愣,因为,在现在的他眼里,李嫣周身竟然充斥着黑色的轻烟,而且那并不是暗之元气,本源元气就是暗之元气的他可是很清楚暗之元气的感觉,而眼前的这黑气,却是充满了狂野之力的邪气!
他猛然睁开眼站了起来,在周围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从侧身处瞬间抽出了一张符篆,正是他早有准备的破邪符篆,只见他猛的将符篆贴在了还来不及反应的李嫣的额头,快速的念完了一句口诀,随即那符篆金光大作,化作了灭魔金光,而四周的佛像也受到了牵引一般,纷纷射出了一道金光,众多金光将李嫣重重的锁了起来,只听得一声刺耳的尖啸,李嫣的身体顿时化作了一道黑烟,被金光绞杀得一点不剩。
这一幕让周围的众人纷纷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叫一边惊恐的逃离了这个偏殿,不过好在刚才还在讲经的长老有所见识,连忙上前问道:“这位施主,刚才贫僧见施主竟然能施展灭魔法术,而且竟然还能引动本寺这讲经殿的十座佛像同时发出佛门灭魔金光,一同绞杀那道魔气,看起来深有造诣,不知道施主究竟是何人?”
不过叶三郎当下根本顾不上回答他,而是连忙通过心灵呼叫丽思寒,然而却得不到一丁点回应。这是他还能使用灵魂之力非常强大的时候,通过记忆使用的西方大陆的魔法,通过奇异的献祭,让他们二人的心灵能够相通,即使距离很远,仍然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然而现在他的所有感应纷纷石沉大海,得不到一丁点回应。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一种他不愿意相信的猜想此刻萦绕在他的脑海……不!他不愿意相信!
而一道波动之后,周虎也出现在了他的旁边,一直在暗中护卫的他此刻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妙,还不待叶三郎吩咐,便拿出了之前给予他的海螺,联系起了安插在益州周府的另外一个弟兄,同样的,没有回应……
见周虎的联系同样落空,他的表情此刻变得十分骇人,只见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速,度,赶,回,周,府!”
是的,在这种紧要关头,无论是小鬼搬运还是其他的什么移动类术法,都不及天仙级强者方才能习得的短距离瞬移来得效率。若是不顾及消耗,以最大距离不间断的移动的话,恐怕不出一刻钟,他们便能返回周府。
不过,即使是现在,叶三郎也已经晚了。;
益州,长史周昊的府邸里,随着一阵轻微的波动,两个人影瞬间出现,正是由泸州迅速赶回来的叶三郎与周虎二人,只见周虎尚自还在大口大口的喘气,看来这样的赶路方式造成的负荷的确不小。
不过,喘了几下之后,他立刻运功将疲劳感强行的压了下去,现在这府邸里的情况,明眼人都知道不对劲。
周府里的人,不论老少,富贵,此刻都以各种方式横倒在地上,不过还好,能感应到生命气息,恐怕只是被人施法笼罩了这个府邸,让所有人沉睡了过去。而经过再三呼叫,依旧没有留在周府的那名天仙级修真的回应,叶三郎急匆匆的朝丽思寒下榻的房间跑去,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然而,并没有他设想中的丽思寒晕倒在地的情景,房间里看起来有些狼藉,还有着强烈的法术波动残留。
他连忙运转起了以意寻气,仔细的探查了一下,其中一种是他极为熟悉的丽思寒的琴音术法的波动,另外一种,与他在灵海寺所扑灭的那假李嫣所化的气息十分相似,看来这是早就布置好了的一个陷阱,但是他暂时还不知道是谁。
只见他以手结印,口中快速的念动法决,现在这种情况,唯有召唤本地的土地前来问个究竟,方才能知道在周宅发生的所有事情,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可能……”叶三郎的额头再次渗出了冷汗,呼叫土地这一术法甚至数百年前寻龙门创派开始就已经存在,历代弟子常常使用,却从来没有出现这种叫地不应的情况,看来,现在的情况真的非同小可,只有靠自己了。
只见他走出房间,轻咬舌尖,喷出一小口精血在早已准备的一张特殊符篆上,随着他快速的念动口诀,那张符篆也迅速燃烧,化为飞灰。叶三郎此刻只感觉对周围所有气息的感知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这便是寻龙秘术其一,大幅强化以意寻气能力的秘术,若是有修真者在这,恐怕得大吃一惊,像叶三郎此刻达到的境界,这对于元气的感知力,恐怕得半只脚跨入天帝级别的顶尖修真才能达到,寻龙秘术的玄奥,果然精奇。
他闭上眼,以丽思寒房间里的那不知名气息为引,黑白的视觉里,很快的便从空中看到了一道往西边而去的轨迹。
“周虎!上天追,我给你指路!”叶三郎厉声说道。
不必用嘴巴回答,身体上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只见周虎一把背上了叶三郎,朝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一下子腾空而起,朝着那方向飞速的御空而去。而叶三郎也在同时,将口中最后一口精血喷吐在了一张符篆上,念完口诀后,一撕两半,贴在了自己与周虎的背上,然后又继续的为周虎指路。
…………
一刻钟后,周虎的身躯猛的一震,停了下来,现在他与叶三郎所在的地方,已经属于吐蕃的境内,而他们现在,便停于一处红色的峭壁上。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他们所追踪的目标已经近在眼前,没有继续飞的必要了。
不远处的平地上,正平躺着一位漂亮的女子,正是李嫣,此刻她看起来正处于昏迷当中,周身环绕着奇异的白光,而她的身躯也被一个白色的护罩保护着,不过那护罩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痕,眼看就要破掉。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就在眼前,一位象鼻人身的家伙,完全感应不到他气息的强弱,但是他手中双锤每锤在那护罩之上产生的波动,就足以让一些弱小的上仙级修真灰飞烟灭,看起来他似乎想将那护罩破坏掉。通过这种实力,证明这个家伙的修为决然不低,可依旧没有发现飞来的周虎和叶三郎,看来恐怕是叶三郎之前施放的那秘术所致。
不过,叶三郎自己本身却是忍不住了,诈一见李嫣这般模样,而且加持了秘术却怎么也无法感知丽思寒的存在,使得他有些失控了,尤其当认出了那不明身份的修真高手的时候,他无法控制的喊出了那家伙的名字:“欢—喜—天!”
不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当初在江南有过一面之缘的天竺荒神,大圣欢喜天,天帝级修真!
纵然叶三郎刚才施展的那隐匿秘术多么玄妙的,但在他这般的大喊之下,声波的传递可是无法避免的,仍然在攻击那护罩的欢喜天猛然回头,望向叶三郎他们所在的方位。无法感知,是的,无法感知任何东西存在于那片空中,然而刚才他可是很明确的察觉到了声波的波动,天帝级修真,在人界就是可掌握一片区域的存在,这一丁点的波动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叶三郎也不再躲避,一下子撕掉了自己背后的符篆,露出了身形出来。周虎见状,也同样撕掉符篆,现出了身形,下一个瞬间他二人便出现在了地面,远远就对欢喜天摆出了戒备的姿势。周虎心中是知道这欢喜天的,天帝级修真,若要杀他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但当下面对欢喜天,他也没有能够逃脱的把握,不如放手一搏,死前也能对抗一名天帝级修真,传出去也能风光一番。
“周虎,你走,赶快走,不然接下来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是的,叶三郎已经有所预料了,丽思寒如今依旧感应不到,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这是已经无法避免的设想了。而且如今面对欢喜天这位天帝级中阶修真,他们二人也只会是凶多吉少,虽然无法把握会发生什么事,但他只能有一个选择。
“使君,这……”
“让你走!”叶三郎不耐烦的怒吼道。
“是!”明白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周虎只能点了点头,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瞬移了去。
“区区天仙,在我面前也想逃?!”欢喜天戏谑的笑了笑,正准备动手。
“欢喜天!”不料他却被叶三郎一声吼给震住了,显然在扬州时,分身被瞬间灭杀的恐惧依旧残留在他的脑海里,也因此他此次也是派了分身前来。
不过他可也是有备而来,根据他们在中原的探子来报,前段时间现世中的几大门派与众多势力纷纷进入天剑上人的神国,结果在那里竟然有一位劫魔道的魔君苏醒,眼看众多强者就要陨灭,却被一位不知名的强者给救出,据几位天帝级强者回忆,那人的本源元气很有可能便是暗之元气,这一件事令整个修真道哗然一片,因为从未听说过有将两种至高元气作为本源元气并且能够修炼成功的强者,甚至这人很可能是天帝级高阶巅峰的强者。有的人猜那是一位隐世不出的绝代高人,也有人认为那是仙界穿越时空前来办事的仙级强者的化身,不过,似乎后者更加可信一些。
他当即便想起了在扬州时灭杀自己的那神秘人,而且据传言天剑郡空间通道开启的时候,叶三郎也在现场,照这么看,这二人很有可能有一定联系。不过,后来天剑郡陨灭,那魔君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恐怕已经陨落在了天剑郡当中,而那神秘人,恐怕也受伤不小。
所以来到益州后,他一直偷偷的打探着叶三郎的各种消息,当确定现在的他十分弱小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报复计划,让一道邪气化身李嫣,将叶三郎骗至泸州,而自己讲丽思寒掳走。早在扬州时,他便贪念上了丽思寒的美色,即使分身陨灭,依旧被迷得鬼迷心窍,所以才将丽思寒放在了首位,教训叶三郎的事以后再做都可以。
只可惜,他小看了叶三郎夫妻。;
不过,如今依然叶三郎找上了门来,那么他自然要先对付叶三郎,刚刚逃走的那个天仙根本就不打紧,他压根就没把那种层次的家伙放在眼里。之前到周府的时候便有一个天仙级的家伙出来,一招就被他给灭杀掉了,中间整整隔了一个级别的差距,纵然他资质再差,在这附近也无人能敌。
当下他首先要确认的事,便是叶三郎是否还能唤出那个神秘的家伙,这对他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只见他突然暴起,以手结印,两道雷蛇猛然窜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袭向叶三郎。而就在贯穿了叶三郎的瞬间,叶三郎的身影却晃了晃,原地消失了。
“幻影?”欢喜天吃惊不小,他可是清楚叶三郎本身可只是一个凡人的,不过有一本《寻龙秘典》罢了,那东西在凡人眼里可是至宝,但是对金仙以上的修真可根本上不得台面。而当下以他对这一片空间的掌控程度,叶三郎竟然能在他眼前使出移形换位以及奇门遁甲,不得不说叶三郎对于已经习得的寻龙秘术也算是吃得透了。
现在他再也无法顾及李嫣了,于是只见他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五十丈高的高空,随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强烈的气息,一道巨大的光束从他的手印当中猛然射出,直接命中了赤红的地面,产生了巨大的爆炸,无数烟尘飞起,遮蔽了视线。
随后,只见欢喜天长大了嘴,狂吸了一口气,那丑陋的象头也鼓了起来,随着他猛然一张,一股狂风随即而起,将那滚滚的烟尘给吹得四散了开来,将平地上的情景显露在了他的眼里。只见先前的平地赫然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而李嫣却不在了原地,再一望离大坑数里的地方,头发纷乱的叶三郎嘴角留着鲜血,怀中抱着昏迷过去的李嫣,只见她周身依旧泛着白光,看起来并没有被刚才的那波攻击攻击到,反而叶三郎受伤不小。
看起来叶三郎本身果然只是一介凡人,不然为了扳倒叶家如何仅仅只动用凡人之力,还那般麻烦,甚至还要一堆天仙级修真保护,他若真有天帝级高阶巅峰实力或者帮手,哪还用得这般畏畏缩缩,看来当初他在扬州被灭杀不过是凑巧罢了。不过,说起来,叶三郎区区凡人之躯,竟然能在他刚才那一招试探性攻击下得生,还夺过了李嫣,还真的可以说是天赋凛然,若是将来得道,怕是实力不可小觑。刚才的那一招他虽然仅仅引动了三分之一的元气,但也足够诛杀一般的金仙级修真了,这样危险的种子,必须在现在就连根拔起。
叶三郎虽然受了不小的伤,再无力动用任何寻龙秘术,但他当下的注意力却不在欢喜天身上,而是在李嫣身上。通过加强了的感知能力,他从护住了李嫣周身的那白光之中隐隐的感觉到了丽思寒的气息。
“欢喜天!你究竟对思寒做了什么?!”他此时已经不再顾忌双方的实力差距,仰天大吼。
“我做了什么?我可什么都还没做,既然你这样问了,那我就让你死前做个明白人,然后你就和你那贞洁的婆娘到你们地府去相会吧。”欢喜天撇了撇嘴,不过他的确没有说谎。
“我之前想办法将你引到了泸州之后,到了你们益州长史的府邸里,一个威压,所有凡人和低阶的修真尽皆运了过去,谁知道李嫣正好早我一刻到了周府,事情穿帮,你那婆娘早一步带着李嫣逃了去,不过以她区区上仙级的修为,又怎么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她途中有往外发送过讯息,可尽皆被我拦截。最后,她们在这里被我追上,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你那婆娘可真算得上贞洁烈女,竟然燃烧自己的神魂,同时将她的至宝古琴献祭而上,随后她本人宁死不愿落于我手,灰飞烟灭,那强大的力量竟然笼罩了李嫣,让她晕了过去,同时形成了一层保护罩,让我无法接近她。这燃烧神魂加上献祭至宝的力量果真强大,纵然我天帝级中阶修为,即使这分身无法全力施展,但也能随意碾压金仙级以下,谁承想竟然能在你婆娘手中栽了个跟头。”
叶三郎顿时如临雷击,不过没有那么的强烈,果然……思寒果然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顿感头痛欲裂,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夺目而出,头疼得厉害,同时脑海里还闪现过了不知名的记忆片段,那里面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却有着很熟悉的感觉。是前世在西方大陆时的记忆?还是更为之前的记忆?他不知道,而且,他很快也将失去意识。
“啊!!!!”他疼得叫了出来,愤怒以及绝望的情绪,终于使得他爆发了开来,再也无法控制,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爆发。
随着他的尖叫,一股在人界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欢喜天即使隔得老远,也被这强大到无以复加的气息给逼迫得坠下了地来,呈现一副跪倒的姿势,不过他双手依旧在苦苦支撑,不让自己晕过去。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没有意识就施放出的气息,甚至没有特意的造成威压,就使得具有天帝级中阶实力的这具分身险些支撑不住,这份威能,难道是……恐怕当日在扬州灭杀他时的那人,也不可能有这般的恐怖,看来是自己唤醒了一头绝世凶兽,欢喜天在自己心中暗自后悔。
而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事态再度有变,从叶三郎的身上散发出了无尽的黑色气息,一道黑光瞬间冲天而起,射穿云霄,而他的肉体也缓缓的变为了黑色的虚无形态,随着一声长啸,之前一直因为痛苦而闭上的双眼瞬间张开,竟然发出了夺目的红光。恐怖的气息从这身体上散发了出来,这种充满压迫的气息,很明显便是已经超越了天帝级高阶巅峰的存在,连人界的空间都无法承受的存在!
果然,空中的两个地方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两道无形的锁链猛然射出,竟然将看似虚无的叶三郎的魔驱捆了个严严实实,使得他发出了声声嘶吼,先前那种恐怖的气息终于缓缓下降,停留在了天帝级高阶的巅峰水平。
不过,这依旧十分恐怖,当今这个人界,又可有过天帝级高阶巅峰的修真?纵然是西天大雷音寺的现世佛如来,以及天界三清之中的原始和灵宝二人,都不过堪堪天帝级高阶,纵然跨入这一阶段无尽岁月,依旧达不到那道坎。甚至三清的另外一位,道德天尊化身的太上老君,也试图做厚积薄发,一直稳固在金仙级高阶巅峰,待于离恨天自己宫殿中参悟,就是妄图找出另外一条突破的道路。
可想而知,天帝级高阶巅峰的强者,自古以来不是没有,但是自从人界再无能够飞升之人后,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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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道黑光射穿云霄,紧接着叶三郎散发出的气息被限制在天帝级高阶巅峰的时候,整个人界,纷纷都震动了。
无论是天界,还是地府,还是无边林,西域昆仑大光明宫,苗疆灵鹫峰,东海三仙山,蜀山,崂山,天星宫,还是各种秘境,隐匿人间的绝世高人。此刻,所有人纷纷的站起了身来,目光纷纷的朝着西边望去。
甚至就连劫魔道的空间内,那六臂魔君都豁然站起,他即使隔得老远,依然感觉到了人界那里猛然爆发出的强大气息,以及那种精纯的魔气。
“那道气息,与杀死黑蛟之人的气息十分相似,不过稍微有些不太一样……这种纯正的魔气与毁灭之力……难道真是某位高级天魔的大人偷偷降临人界?不,不太可能,不然当初杀死黑蛟后他便不会主动隐匿,既然是在人界,那么便能让那几个家伙把目标放到人界去了,反正,距离下一次人界与劫魔道通道开启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施展术法,给自己派去打探黑蛟陨落之事的手下下令。
…………
而对人界修真来说,那样强大的气息,在人界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而且这些家伙们可是很清楚的感应到了,那股力量最开始可是远远超出天帝级高阶巅峰的水平,是被人界的界之力强行遏制在了天帝级高阶巅峰。
难道是……又有哪位真仙降下化身来到人界了吗?所有的修真们不由得各自在心中产生了猜想,有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不过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没有人胆敢接近他们所感应到的那气息的范围。上一次有真仙降世,应该是数万年前了,便有那种长期困在天帝级的老怪妄图前去求问心得,结果被那喜怒无常的真仙直接灭杀,此后再无人胆敢接近降世真仙,比较小命才是要紧的,飞升仙界?如今距离上一人飞升仙界已有数万年之久了,人界元气越发稀薄,再无人能飞升仙界的可能。
另外,这里得提一提降世真仙,实际上,凡界对于仙级修真的了解并不深,因为只有仙界才能诞生仙级修真,仙级修真基本也只能生存在仙界和真神界,不能往下,只能往上,亘古以来一直如此。
那么,想要到曾经飞升而来的人界怎么办呢,这是相对于飞升的仙级修真来说,还有的,是在仙界长大,从仙界进入修真道,并且修得大道达到仙级的,他们想要一些人界的东西,或者想要到人界怎么办呢?直接穿越时空降临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人界的界之力根本无法容忍这样强大的力量。而在仙级修真当中,只有进入真仙级别,方才能与之前有本质上的区别,混元域这时可以孕育真正的化身,而不是人界修真的那种化身。这种化身与本尊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可以随时所化,亦可控制其力量,不过,伪仙级也能造出化身,但却不可以穿越时空降临下界,因此一般的真仙降世,都是真仙级别的强者降临的化身,力量几乎都控制在天帝级高阶巅峰,既不会受到界之力限制,也不会遇到什么威胁,当要做的事做完后,直接就能返回仙界。所以,一般人界只要出现了不认识的天帝级高阶巅峰强者,那么大多数应该是有真仙级强者降世了,而这种人即使是在仙界,随便都是一方霸主般的存在,自之前的那件事之后,也没有谁胆敢去招惹这种大神了。
不过,那是之前,与今日完全不同。自叶三郎身上发出的气息虽然同样强大,但是一般人却不难感觉出,那种气息,更接近于魔气!是的,甚至比劫魔道的魔君更加邪恶的魔气,而那道射穿云霄的黑色光柱,更是说明这个家伙的身份,不一定是真仙,有更大的可能,是为天魔!
天魔级,是魔族相对于人族仙级的阶级,可笼统分为入门级,初级天魔,中级天魔,高级天魔,甚至再往上,传说中的真魔级也是如此划分,即使是在魔族当中,同样是看不起那些低阶魔修的。人族也是一样,仙级以及神级的修真,同样看不起那些低阶的修真。
而如今很有可能是一位天魔突然降临在他们这一人界,使得整个人界里的顶尖强者们都人心惶惶,昔日区区劫魔道一个普通魔界入侵就让得人界焦头难额,如今有一个疑似天魔的强者降临,不更得人心惶惶?
…………
天界,诸位仙班此刻纷纷汇聚于大雄宝殿内,然而,大殿中央的水镜竟然什么都不能看清,这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老君本人尝试了数次,依旧不能用水镜看清下界的情景。先前那道黑光射穿云霄,径直从天界穿过,让得天界众人无不震撼不已,紧接着,竟然有部分星辰在那黑光的影响下发生了位移。
而在黑光小时之后,众人发现,他们无法看到下界那射出黑光之地的情景,甚至原始本人,悄悄的在暗中尝试,发现再也无法感知那叶三郎的存在以及他的一切。看来,刚才那的那道黑光,强行的倒行逆施,使得星辰移位,有关将来的一切,恐怕真的再也无法知道,而有关叶三郎的一切,天界再也无法干涉。
“玉帝,或许你要拟定新的天条了,从今日起,天界不得轻易干涉人界的一切了。”原始缓缓的开口说道。
…………
下界,当那射出的黑光达到目的,消失之后,那身上缠了无数条锁链,看起来十分虚幻的黑色人影,扭过头,用他那发着红光的眼睛打量了面前的李嫣,以及不远处的欢喜天一下,随后,一个瞬移,便出现在了欢喜天面前。
他的身上黑气弥漫,不经意散发的强大气息使得一直在苦苦支撑的欢喜天猛然崩溃,直接趴倒在了地面,只能堪堪的抬起头,用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家伙,他自己只是区区一个分身,他的本尊远在父亲的三千世界当中,十分安稳,虽然两个分身一前一后,即将都被毁灭,不过大不了以后耗费多一点的元气,再凝结出来就行了。
“分,身?”那人缓缓说道。
“嘿,本爷就是一具分身罢了,你纵有逆天力量,但如果不知道我本尊在哪,即使杀了这具分身依旧于事无补!”
那人看似听懂了的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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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人完全没有念动口诀,蹲下了身来,一只手按在了欢喜天的头上。欢喜天自知这具分身即将不保,也闭上了眼睛,等着那人将他这具分身灭杀。
不过,叶三郎并非要灭杀他,他的另外一只手,则对着西方,忽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元气波动,就连闭上了眼睛的欢喜天,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在他这种趴伏于地,完全被压制的情况下,竟然有着很强烈的牵引力从西边传来,而那个方向是……
他扭过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结果给他是看的魂飞魄散,一道缥缈的扭曲黄色光芒由西边朝这边急射而来。那般快的速度恐怕别人是看不出来的,但他既然身为分身,可是能察觉到那东西的,那,那竟然是他的主魂魄,也就是作为本尊的神魂!
叶三郎这看似不经意的一下竟然恐怖如厮,竟将躲在湿婆的神国三千世界深处的欢喜天本尊的神魂直接给抓了过来。别的不说,至少在这人界可是没有谁有这般的能耐,不说湿婆那天帝级高阶的修为,而人界与周边神国之间的界之壁,他竟然视若无物,还能准确的找出目标将其抓来,实在可怕。
黄光眨眼即到,只见叶三郎一把将黄光抓住,任那黄光如何反抗,如何想逃出叶三郎的魔掌,都可都无济于事。随后,他一把抓住欢喜天的耳朵,把他的头抬了起来,一把将黄光从他的嘴里塞了进去。
然后,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欢喜天的身上爆发了开来,稳固在了天帝级中阶巅峰的水平,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同样能成为人界的一霸。然而如今在叶三郎那冲天的魔气面前,天帝级中阶巅峰的强者竟如同一块抹布一般任人揉捏。
欢喜天看向叶三郎的眼光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先前他不怕叶三郎那是仗着自己本尊躲在了父亲的神国深处,现在叶三郎竟然用了不知名的术法将本尊的神魂强行的打在了这具分身之内,若是这具分身消亡,他欢喜天就将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叶三郎,是我错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父是天竺毁灭之神湿婆,以我父的能耐,想必你也不愿意找太多的麻烦。”
可怜欢喜天死到临头,依旧这般愚蠢,还搬出了湿婆的名字,妄图叶三郎能放他一马,可他又哪里想到,叶三郎既然能从三千世界将他本尊神魂拉出,又何惧湿婆,而这个人界里,又可有能令现在的他害怕的人?
“叶,三,郎?我记得这个名字。”那黑色的虚幻人影笑了笑。
欢喜天看到他笑了,还以为叶三郎能放他一马,谁知道紧接着一股黑色的魔气便将他包裹了去,从原地消失了,不过他并没有死。此刻的欢喜天,便出现在了一处黑色的领域当中,这便是叶三郎的领域之内,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失去了意识,横倒在了这领域当中。
“将与外界的时间比缩减为一比一后,万世轮回也可称为无限轮回,欢喜天,你就在我这领域当中体验噩梦般的一万次人生吧,当你这一轮结束的时候,现世当中恐怕已经过去了数十万年吧。”
叶三郎此举可有他自己的道理,若是要灭杀欢喜天,他随手便能做到,可那并不能解他心头只恨,随意的杀戮恐怕也会让丽思寒反感。因此他想出了一个更为恶毒的方法来整治欢喜天,那便是将欢喜天置于他的领域之中,那是一处完全与人界不同的奇异空间,再让欢喜天陷入他的那一绝技“万世轮回”中,经过他的精心安排,那将是极为痛苦的万世,再加上与现世一比一的时间比,欢喜天那万世轮回结束时,的确将是数十万年之后了。而且在这万世轮回当中,他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一世都将失去上一世的记忆,就算求死,也会来到下一世,这便是叶三郎给予欢喜天的惩罚。
…………
湿婆的神国,三千世界当中的某座高山上,耸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这便是毁灭之神湿婆以及他挥下一众神祗所在的住所。此刻,大殿内,一个伟岸的黄铜皮肤的身躯正在大厅内焦急的来回踱步,而周围围了一堆看起来十分担心的神祗。
忽然,那大汉停了下来,带着焦急的表情再三确认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大神,欢喜天殿下如何了?不去救了吗?”一位老者好奇的问道,他服侍湿婆数百年,深知湿婆的脾气,而且极为宠爱几个孩子,欢喜天便是其中之一。在很久以前,凡是因为他孩子的事招惹到他的人,不论是天竺修真,还是中原修真,下场都极为不好。而就在刚才,躲在宫殿深处的欢喜天本尊竟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神魂直接离体,径直穿越了三千世界与现世的空间壁,朝着东边而去,任凭湿婆最大限度的动用神国的界之力,竟然都无法令欢喜天的本尊神魂慢下一丝,这样岂不是打湿婆的脸?可如今湿婆非但不去救欢喜天,反而似乎有放任欢喜天生死的样子,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救?说的好听,我何尝不想去救?然而我拿什么救?对方是能引动人界界之锁链束缚力量的天魔级魔修,我区区一个天帝级高阶拿什么救?天儿虽然差我整整一阶,可他本尊说来也有天帝级中阶巅峰的水平,放眼人界都能算作一方霸主,然而却毫无还手之力,我只能这样说,即使是那人来到这里,我就算调动三千世界的所有界之力,恐怕也只能是毫无还手之力。”他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唉,都是我太惯他了,之前他一具分身陨灭,我便该教训教训他,谁知过了这么久,这家伙依旧不改那德行,听到吐蕃要派人到大唐的剑南去,便自作主张揽过那活,结果又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落到如此下场。不过还好,我通过感应,能确定他现在只是被囚禁在一处特殊的空间内,性命暂且无忧,那天魔级魔修若是要杀他,怕早就动手了。如今他留得一命,将来也有救他的转机,这期间的囚禁,权当是给他一个沉痛的教训吧。”
周围的一种神祗,听出了湿婆这般狂傲的人,竟然对那不知名的魔修有了一股忌惮的心理,不由得纷纷震惊,以他们的能耐,又如何能知道天魔级魔修是多么强大的概念。;
解决了欢喜天这个仇家之后,叶三郎楞了一下,那双眼透出的红光看起来有些捉摸不定。
欢喜天解决了,然后呢?思寒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该何去何从?这时,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没错,就是地府!如今距离丽思寒逝世尚不过一个时辰,按理来说应该尚未投胎,若是现在赶去,恐怕还来得及。
想到做到,只见他大手一挥,顿时直接在原地打开了一道穿界门,直通地府。穿过穿界门,便能看到不远处的整个阴间空间,不过看起来似乎有一个防御力极强的空间禁制保护着这个空间不受外力伤害,但是他粗略的感应了一下,这禁制的威力,也只有金仙级高阶罢了,对于他这般的人,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威胁。
“九天阴极壁……”他忽然想起了这个禁制的名字,但却记不得什么时候曾经来过这里。
他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只见他伸出了一只手,随后,九天阴极壁竟然直接打开了一个大口,若是其他人级高阶修真,恐怕也得花上好一番功夫才能做到吧。
而他穿过了九天阴极壁后,还来不及落地,便看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以合围之势将他围了起来,粗略的感应了一下,不过都是些普通的鬼差,实力也就上仙级别的水平,也就一些领头的勉强能达到天仙级。
“何方魔族?竟敢擅闯阴司!待我等将你擒了,去见今日当值的阎王!”一名看似鬼兵队领头队长的家伙大声喊道。
因为修为相差实在过大,他们根本不能感应到眼前的这浑身散发魔气的人究竟是什么实力,所以暂且把他归结于了曾经带有特殊法宝就能闯过九天阴极壁的家伙之列,所以自以为能将这家伙擒了,大功一件。
随着他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扑向叶三郎,其余的鬼差也纷纷跟着行动了起来,看似要将叶三郎合围,不过叶三郎又何曾将他们放在眼里。一道强的可怕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了开来,猛地扫过了眼前这堆鬼差。
这威压着实可怕,只见众鬼差尚未反应过来,就直接口吐白沫,失去了意识,纷纷像是下饺子一般坠下了地区,都不再动弹了。
“哼。”叶三郎发出了一声冷哼,随后闭上了眼睛,进行着感应。
如今以他这般的实力,施展出寻龙门的以意寻气来简直堪称出神入化,若是一般的天帝级强者,若是想要搜寻某人的气息,只能运用起周边天地的元气,大幅度的扫描整个阴司,方才能找到。
而如今叶三郎施展的以意寻气,竟然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甚至包括十殿阎王与五方鬼帝,以及诸如东岳大帝等一些隐世高人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在无数的阴魂当中直截了当的找出了丽思寒的魂魄。这下子,连他本人也不得不承认,以意寻气,果然有几分玄妙之处,而且,他感觉,这术法竟然有些不似人界修真所能创造出来的东西,不过,现在没空去想这些了。
几个闪现,他已经穿过了阴司的很多地方,径直来到了通往奈何桥的三途河附近,丽思寒已经在孽镜台殿接受过当值阎王的宣判,前往轮回道转世投胎。目前根据他搜寻到的气息,丽思寒已经行至三途川附近,就快要到奈何桥,若是过了奈何桥,她将会失去这一世的记忆,他决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三途川附近,一队长的看不见头和尾的魂魄正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在鬼差的押送途中缓缓朝着目的地走去,这些便是凡人的魂魄,只能看到大致的一个魂影,并看不到正脸。而在这长长的队伍旁边,另外有一个十来人的小队伍,由数名看起来便不可小觑的鬼差押送着,而这十来人各个都有自己的形貌,看起来便不似他们身旁的那些凡人。这些便是被押送着去转世投胎的修真者,看得出修真者与凡人的差别还是不小,并且得特别对待。
忽然,其中一名押送修真者的鬼差猛然抬头,以他那天仙级高阶的修为,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陌生的空间移动的波动,那并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人。猛然回头,只见一位浑身魔气弥漫的家伙瞬间来到了他们面前。
“入侵者!”他立刻准备防卫,谁料还来不及动手,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便晕过去了。
而周围那几位负责押送修真者的鬼差以及被押送的修真同样受到了威压冲击,纷纷倒地晕了过去,而押送凡人的那些鬼差以及被押送的凡人却没有受到影响,就在动手的时候,他略微施展了小小的术法,那些凡人魂魄本就脆弱,依旧在默默的走着,对身边发生的事充耳不闻,而押送他们的鬼差此刻纷纷左右摇晃着,双眼空洞的依旧押送着这些凡人前往轮回道,看起来似乎早就失去了生气,正是被叶三郎以惑心术影响了。若是这些家伙因为他而晕过去,那样恐怕便会造成阴阳失衡,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他暂时不愿意做到那一步。
而人群中依旧还站着的丽思寒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那神秘人浑身的魔气便瞬间散去,露出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了的脸。
“三,三郎?!”丽思寒难以置信的喊了出来,这里可是阴曹地府,叶三郎竟然追着她来到了这里,若不死他死了,便是……便是他运用了那种邪恶的力量,强行的来到阴曹地府,那他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那便是来救她。
然而叶三郎也不急于说话,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而她在刚才的时候就一直在思恋叶三郎,尤其想到等到过了奈何桥后就将彻底遗忘叶三郎,便有些不知所措,可她区区一个上仙级初阶的修真,什么都做不到。如今叶三郎突然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惊喜,同时也是一种担忧。
“我带你走。”二人相拥了很久之后,叶三郎突然说道,说完,他便一把抓住丽思寒的手,准备就此离去。
“阿弥陀佛,叶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这时,空中突然金光大作,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一道肥硕的身影从天而降,来到二人面前。
叶三郎眼睛眯了眯,看清了面前的来人:“弥勒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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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叶施主,你此举万万不可,违背天理的事情,贸然做出,恐怕便会引起阴阳失衡,那时,你可就闯下大祸了!再者,你将丽施主的魂魄就算带离了地府,又能怎么样呢?”
“哼,笑话。”叶三郎搂着丽思寒,发出了一声冷哼,说道:“天理?什么狗屁天理?思寒被那荒神所害,天界可曾伸出援手?往低了说,可曾关注过这事?偏偏我自己救人就违背了天理?去她妈的天理!况且,以我现在之能,上的现世去寻得一副身躯便能为思寒重炼肉身,又有何不可?”
“这……”弥勒干笑了几声,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确实理亏。
叶三郎扭过头,便打算径直离开,谁知道手臂的另一边却被扯住了,他愣了愣,回过头,问了一句:“思寒?”
不错,丽思寒并没有跟着他离开,反而站在原地,扯住了叶三郎的手臂。
只见她摇了摇头,松开了拉着叶三郎的手臂,眼神坚定的说道:“三郎,我不能跟你走?”
“为……为什么?不是说好的,直到天涯海角,直到海枯石难,我们永不分离吗?”
“是的,我们说好了永远不分离,但是,这种幸福,却不能加诸在无辜的平民身上……”她转过头,看了看周围那继续朝着轮回道而去的凡人们的魂魄,以及完全感受不到他们存在的押送着的鬼差。
是啊,如果丽思寒真的强行离开这里,就算被叶三郎再造身体,但是同样会造成一些不小的问题,自古以来,有多少人妄图挑战天,五百年多前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可终究归于失败。她不是不相信叶三郎不能胜天,也不是相信叶三郎惧怕天理,而是,她不愿因为自己而伤害到他人。
叶三郎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些没有意识缓缓前行的凡人魂魄,他与丽思寒相识相知这么久,自然便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你是说,你宁愿轮回转世,与我分离,也不愿与我离开是吗?”他摇了摇头,轻叹:“思寒,自古以来,死后妄图重生的人千千万,你却是那万中无一啊……”
丽思寒心知自己的这个举动,已经伤了叶三郎的心,于是她上前一步,顿了顿,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抚在了叶三郎的脸颊上,说道:“三郎,就算我将你忘记,就算我轮回转世,但就不一定是永远分离不是吗?如果你能够活上那么久,那么我们依旧还会见面,如果那时我还能记得你,我们还能在一起不是吗?”
叶三郎轻叹道:“茫茫人海中,我怎么能寻到你?我并不知道你投胎何处,又是什么身份,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叶三郎一辈子都会同意。”
只见他再度魔气上涌,散发出了极强的气息,随后,他右手的黑气竟然化为虚无的黑刃,猛地将同样看似虚无的左右斩出了一道大口气,包含强烈气息的鲜血顿时涌出,不过却被一种念力控制住,悬浮在空中。叶三郎口中念动口诀,以他现在修为竟然仍需念动口诀,看来施展的是某种极为逆天的术法。面前悬浮的鲜血随着口诀的念动,竟然缓缓凝结缩小,变为了一枚拇指大小般的红色珠子,径直射入了丽思寒的眉心,却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三郎,这是?”丽思寒知道叶三郎魔化后的修为简直突破天际,可这术法依旧要他念动口诀来发动,必定非同小可。
“情义转生决,是以往某位寻龙门门主所创,一直只有理论,记载于《寻龙秘典》的后记杂项当中,是当时那位门主爱妻丧命,他却无法救回,抱憾终生,最后以一生经历所创。而我主要仗着现在魔化后修为极高,强行施展而出,但看来成功几率不小。施展这术法的术者,可以将自己的记忆截取与施术对象相关的部分,以自己血液为引,化为一枚血珠,隐藏在施术对象的魂魄深处,如果施术对象在投胎之后还能遇到术者,那么前世与术者的记忆便能恢复,如果遇不到,一辈子都将是路人……思寒,将来,如果我寻不到你,那也是我没有那个缘分,我没有权利去干涉转世后的你,那将是另一个人,如果寻不到,那你就好好的过着自己的一辈子吧。二十年?一百年?甚至一千年,只要我们都还活在这世上,那便能够再次相遇,就算星辰都坠落了,就算大地都毁亡了,那我也要寻到你。”
丽思寒吃了一惊,没想到世间竟然能有如此奇特的术法,能让施术对象即使轮回转世也有复苏前世记忆的可能,这已经是叶三郎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她不可能不依从,况且,想到即使是投胎后,依旧有和叶三郎再次相遇的可能,那么,那便足够了。丽思寒一扫来到地府的阴霾,破天荒的笑了起来。
她笑了起来,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了那个自己当年被崂山捡到时就带着的寒冰项链,轻轻的套在了叶三郎的脖子上。寒冰项链一直在轻微的散发寒冰元气,可以说,对于修炼寒冰元气的人来说有着不小的滋补功效,不过叶三郎此刻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感受到了丽思寒的心思。
“三郎,答应我,今生,不再为魔,如果不是生死关头,不要再动用这种邪恶的力量,可好?”
丽思寒对叶三郎真正担忧的,便是他的魔心,自从知道叶三郎魂魄当中竟然隐藏了前世的力量,而且是极为恐怖的邪恶力量,她便一直担忧一些事情的发生,其中一项便是叶三郎的魔化,要知道若是真的想去做,魔化后的叶三郎就算屠尽这人界又有何难?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不过她并不知道在数千年前的西方大陆,叶三郎的前世便这样做过,之后,一直活在自责当中。
而如今她见到叶三郎一身魔气,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强到可怕的邪恶气息,便知道自己的担心应验了,她将自己的贴身之物交给叶三郎,便是希望他做回自己,不再为魔。
叶三郎又何尝不知道她的苦心,他笑着点了点头,他们夫妻如今分别在即,或许是永别,也或许很久以后能见面,但那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不论是作为叶三郎,还是作为一名心存善心的人,他都会答应丽思寒。
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寒冰项链,这项链与丽思寒相伴二十余年,早就带有了丽思寒的气息,将来,看到这项链,他便能回忆起丽思寒。
只见他浑身的魔气骤然散去,消失于虚空之中,而他的表情也从微笑转为了狰狞,随后扭曲了几下,便化为了平时的叶三郎模样,而他的气息,也从天帝级高阶巅峰,骤然下降,直到恢复了一个正常凡人的气息,那一直缠绕他周身的无形界之锁链,也随之松了松,消散于周围的虚空之中。
说起来,如果不是失去丽思寒的暴怒与绝望,他就算运用起那魂魄当中的黑暗之力,也无法达到刚才这般效果,暴怒与绝望,便是这种力量的催化剂,当年,他的前世,也是如此这般……而且他或许真的该感谢一下丽思寒,若不是丽思寒,他或许真的将永坠魔道,毁灭人界,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而刚刚放弃这种力量的时候,叶三郎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挣扎与愤怒,强行的将这种力量放弃的后果,便是他再也无法在魂魄中感应到这种力量,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如今的他,仅仅只是一个身怀《寻龙秘典》的普通凡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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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丽思寒与被叫醒的鬼差们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后,叶三郎轻叹了一声,回过头望向在一旁看戏了许久的弥勒,说道:“弥勒菩萨,还请你将我带离阴司,以我现在区区一介凡人的身份,根本没有能力离开这里,生人若是在阴司呆久了,恐怕便会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弥勒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叶施主能悬崖勒马,虽说是丽施主占了很大的原因,但你自身的善心犹存,这是极不容易的,我自当带你离开。”
“且慢!这家伙贸然闯我阴曹地府,打伤鬼兵一队以及众多鬼差,怎么能就这么便宜的让他离开?!”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二人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位看起来壮硕的汉子,穿着值日阎王的服装,看样子便是十殿阎王今日当值的一人,而他身后还跟着十来名鬼差,看样子修为恐怕都不低。
其实他们一行早就来了,带头之人正是楚江王,也正是当年叶三郎前世直闯地府时瞬间使用威压让两位十殿阎王昏迷的其中一人。刚才他得到有人入侵阴司的消息,于是连忙感到,可大老远他便能感应到那强到逆天的魔气,这气息他很多年便感应到过一次,只此一次便在他心中永久留下了伤疤,再一看整个阴司其他强者竟然无一人有所行动,分明是怕了,他心中不由得咒骂了几句,但作为今日当值,他却不能不管。
到了这里以后,他首先便看到了那被界之锁链束缚着的身影,便带着一众鬼差原地隐匿了起来,开玩笑,超越了人界所能承受最大力量的存在,他一个区区的金仙级修真,根本就毫无任何反抗之力。
直到刚才见到叶三郎散去了一身力量,界之锁链消失,他方才壮起了胆子现出了形来,不论新仇旧恨,他都不会放过叶三郎。
“哼。”叶三郎冷笑了一声,说道:“见我散去力量,便敢现身了吗?你方才在空中隐匿了这么久?真当别人不知道?”
楚江王瞬间流下了几滴冷汗,是啊,既然实力差距那么多,那么他那粗陋的隐匿之法,又怎么能瞒过刚才的那家伙,不过,今时可不同往日!
“哼,死到临头还给我嘴硬,众鬼差听令,给我拿下此人!”
“是!”随着一众鬼差领命,眼看他们就要上前擒住叶三郎。
不料在场一人突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气息,径直提升到了天帝级的初阶,从他背后散发出了阵阵的佛光,使得眼前一众鬼差纷纷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纷纷后退。鬼差们可都是至阴之人,怎受得了那至阳的佛门金光照射?这一下也算是惩戒,并没有什么伤害性。
见弥勒气息陡然上升,楚江王料到这家伙或许有些生气了,再怎么说弥勒也是天帝级修真,他就这么驳了弥勒的面子,他怎么可能不气。但是自己也有职责在身,那家伙现在散去力量并无反抗之力,现在不抓,将来可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可他区区金仙级,若是弥勒要带人走,又怎么拦得住?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空中忽然传来空间波动,一位粗布灰衣的老者忽然出现在两方中央,伸出双手阻止了剑拔弩张的两边。
“且慢动手,弥勒菩萨,你且先将人带走吧,余下的我自会处理。”
来人正是阴司少有的天帝级强者,东岳大帝,楚江王见他出现阻止了两边,也不由得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既然大帝都亲自出马了,为何还要放弥勒和那人离开,他可不认为现在的弥勒能胜过大帝。
“既如此,可就谢谢东岳大帝了,叶施主,我们走。”只见弥勒哈哈大笑,袖袍一挥,二人便从原地消失了,恐怕不多时便能回到现世。
东岳大帝回头,看到楚江王满腹狐疑,便开口问道:“怎么,很奇怪我为何放人?”
楚江王点了点头。
“算了,反正明日就要召集整个阴司天仙级别以上的家伙召开会议宣布事项,现在告知你也无所谓,天界现在已经进入了戒严期,从今日起,天界之人不再随意干涉人界之事,而我们阴司也紧随其后,违令者,会受到相应的处罚。而刚才那家伙,更是重中之重,任何人胆敢加害那人,便会受到刑罚使亲自处置,他的身份,你既然当年亲身体验过,恐怕也不难猜到便是当年通过命轮轮回道的两名神秘人的其中之一。”
“这,大帝,难道是要出什么岔子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行了,其余的,自有天注定。”东岳大帝耸了耸肩。
…………
人界,现世,就在刚才叶三郎遇见欢喜天的区域,随着一道空间波动,一道金光闪过,弥勒与叶三郎二人忽然现身。
因为之前魔化的关系,叶三郎完全忘记了李嫣的存在,现在方才想起,丽思寒死前以命相护,他若是因为一个疏忽让李嫣死在这荒野里,那才不好向丽思寒交待。
不过他四处望了望,却没有看到李嫣的身影,便想起自己曾经叫周虎逃走,会不会是自己手下的一众人等将李嫣带走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从远处飞来一人,不多时便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在了叶三郎面前,拱了拱手道:“使君,在下奉王老大之命在此等候,果不其然使君果然在这里出现,若是使君在找李嫣郡主的话,他已经由王老大他们亲自护送回了周府,老大他们可担心你了。”
叶三郎这才放下了心,回过头,正准备向弥勒道谢,不过“弥……”字尚未开口,便发现他周围除了面前这位手下以外空无一人,弥勒已经在刚才悄然离开,不由得心存感激,将来若是有机会,定到天竺灵山去拜谢。
一想到天竺,叶三郎这才想起了一个人,谁?欢喜天,他被禁锢在了暗之领域的万世轮回当中,然而如今他已经散去了那种魂魄之力,恐怕以后再也无法恢复,就算万世轮回过去,欢喜天也无法从暗之领域脱困,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叶三郎现如今区区一介凡人,也无法操心那些了,现在他的脑中只有两个字,叶家!既然叶家如此害他,那么,如今拔除叶家已经水到渠成,他将不再留手。这一趟剑南道之行,他将很快的划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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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名手下的护送下,没用多久叶三郎便回到了周府,若是以他如今的状态,走回来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就在他们二人从空中降落到地面的时候,周府的院落内顿时围上来了一堆人,正是王天霸谢晓庆以及一众手下,在剑南隐匿的这段时间,他们又吸收了不少具有实力的闲散修真,他们这股势力又壮大了不少。
“使君,你没事吧?听周虎说你独自留下面对那欢喜天,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王天霸一脸担心的说道,同时还到处检查了一下,确定叶三郎没有受到太大伤害,这才放下了心来,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完全的被叶三郎折服了,这份担心是发自内心的。
“没事,出了一些小变故,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思寒回不来了……说起来,李嫣在这里是吧?”
听到丽思寒回不来了,只要不笨都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不勾起叶三郎的伤心回忆,王天霸赶紧转移话题回答道:“不错,周虎回来叫我们前去增援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只看到李嫣郡主躺在地上,但周虎提及的防护已经没了,为了不出什么意外,我们先将李嫣郡主带回了周府,交由醒过来的周府下人看护,我们实力较强的都在周府待命,而派了小赵前去你们消失的地方潜伏,果然寻得你回来。”
叶三郎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们了,可惜了老刘……”
他口中的老刘,便是一直在周府里暗中守护他的一名天仙级手下,可无奈欢喜天太过强大,死于欢喜天之手,是此次唯一丧命的人。
王天霸伸手阻止了他的话头道:“使君不用多说,老刘此次是为保护丽夫人身亡的,算是尽忠职守,我没什么好说的,兄弟们都为他感到骄傲,使君不用自责。”
“另外,关于李嫣,我得有事找你们帮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本人就会记忆消除法没错吧?”
“是会,不过有些粗浅,用在一般凡人身上还可,用再上仙以上的修真身上就效果不明显了。”
“足够了,我想让你趁着李嫣昏迷,把她最近以来的记忆都消除掉。”
“这,这是为何?李嫣郡主与丽夫人情同姐妹,与使君关系也不错,怎么想到要消除她的记忆?”
“感情越深,伤的越深,如今思寒已死,我即将消失,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还不如就此让他忘记我们,忘记这些经历,安然的去做她一个普通的郡主,嫁人生子,也未尝不好。”
“可是使君,如果她继续做普通人,那她便会嫁给真正的李元,这,这岂不是违背了她的本意,她可是极为推脱这门婚事的。”
其实王天霸为何在这里就不遵从叶三郎的意思,反而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也有他自己的小九九,他知道丽思寒死后,恐怕叶三郎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而在他看来,李嫣正好是一个符合叶三郎配偶的人选,国色天香,出身高贵,而且又对叶三郎暗许芳心已久,自然是一个极为适合的人选。
不过叶三郎何尝不明白王天霸的意思,但是,如今的他,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女人。在阴司的约定,他将会遵守一生,永远不忘,除了丽思寒以外,他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
“我不能因为我,而耽误别人一辈子……就算她再怎么对李元反感,但是对于李元的家世来说,那都没什么了,在李林甫的权势保护之下,她能得到很好的保护与富足的生活,那就足够了。她与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天下的人,凡人,就该过凡人的生活。”
听这意思,叶三郎如今虽然已经恢复了凡人之躯,不再拥有力量,但是他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那是自然,虽然他尚未渡小天劫飞升为天仙级强者,但他身怀《寻龙秘典》,又有如此不凡的一番经历与阅历,又怎是一般的人级低阶修真所能相比?既然与丽思寒约定一个轮回之后再见,那么他就得保持自己的青春与长寿,除了修真道,别无他法,在分别的时候起,他就已经有了将来一旦有机会,便入一个一流或者准一流修真势力为弟子,慢慢潜修的想法。寻龙门在凡人中堪称逆天,但在修真道中却根本不入流,诸如尹是非,他自己也了解到了这一点,但是后天修道何其难?他好不容易飞升为上仙级修真,可那已经是他十分老年的时候了,再加上他的修真悟性并不高,因此长期在上仙级停留不前,因此虽然靠着寻龙门诸多玄奥他可以达到天仙级的战力,却依旧只能被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级低阶修真看待。
他叶三郎若要将来还能遇到丽思寒,就注定了他以后终有一天得离开寻龙门,另投他处。只有自己在修真之路上走得很远的时候,方才有机会能寻到丽思寒,他已经悄悄的在自己的心中立下了一道在其他人看来极其荒谬的目标,天帝级。只有曾经一瞬间达到过这个阶段的叶三郎,才能了解,强大的力量,是多么的美妙……而若是想寻人,除了自己强大之外,还得有一张广大的人脉与极高的权利地位,而这一点,最为符合并且有这个可能的,便是成为天帝级修真。
而且,在这之前,他还有一笔账要算。
“另外,话说回来,对叶家的包围网完成得差不多了,也差不多该收网了,我留给叶家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我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数日后,我便以真实身份拜访叶府,而你们二位,我想请你们帮一个忙,这应该是我近期对你们所要求的最后一件事了,我们分头行动,当这两件事完成之时,也就是叶家抄家之时。”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王天霸与谢晓庆二人一起上前,支起了一道隔音屏障。随着叶三郎口中的话说完,他二人的脸也从惊愕转为不解,一同问道:“使君,真要如此做?要真这样做的话,恐怕之后大唐与吐蕃将再无使君的容身之地。”
叶三郎点了点头,长叹道:“唉,我又何尝想这样做?只是,玄宗皇帝定然留我不得啊。”;
王天霸听到此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道:“使君,这话是何意?”
“你观如今的玄宗皇帝,以我如今在百姓之中一呼百应的影响力,他可容得下我?剑南道叶家之事平息后,他定然不会把这件事算在我身上,不然我的声望又涨一截,他对我定然更为的忌惮。想必你也知道他在江湖中有一条隐秘的情报网,还有不少潜伏的高手,我之前就遇到过他手下隐匿的天仙级修真,所以万万不能小看他,恐怕我手下有一支天仙级修真的事,他也获知不小,而我们封锁剑南道消息的事,也迟早瞒不住,定然会让他更为气愤。因此,不管怎么看,玄宗皇帝都留我不得,那么,还不如我们掌握先机,主动一点,来一个金蝉脱壳。”
“原来使君是打算……”
叶三郎还不待他说完便拦住了他道:“多说无益,心里明白就行,经过这次之后,恐怕我会在江湖中潜伏很长一段时间,到了那时,手下这些弟兄可就要看你们两个的了。”
“使君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强大这股势力,待到使君归来之时,就算是大唐皇帝倾尽全力,也无法动到你一根毫毛,到那时,就算你来做这天下的皇帝,又有何不可?”
叶三郎笑了笑,有些不知可否,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这个意思。等到王天霸撤去了隔音屏障后,他四处望了望,便看到了在周围的人群当中的周昊,便朝他笑着说道:“周长史,明日我便要根除叶家,还望你照会你们刺史李道复,若是想保住这刚刚到手的刺史,还是倾尽全力配合我们行动最好,一切都得看他的表现。”
“那是,那是,李刺史是个明白人,他定然竭力配合使君才是。”
这里提到的李道复,不错,正是当年与叶天放合谋嫁祸叶三郎父亲叶天征的另外一名罪魁祸首,心机极重,当年那场嫁祸可以说设计得极度巧妙,几乎找不出什么瑕疵,让其他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而经过二十余年后,他也在剑南道身居要职,去年原来的益州刺史李进入京封王,而他见机会来了,连忙也跟着进京疏通关系,上下打点,终于绕过了长史周昊,升任益州刺史。谁料到这刺史还没坐热乎呢,就被叶三郎上门拜访,得知了对方是叶天征儿子的时候,他吓了个魂飞魄散,要知道现如今天下的官吏谁没有个黑历史,要是被御史台抓住了把柄,那可就完了。而且他很确信,既然叶三郎敢上门拜访,那么对方极可能掌握有自己的把柄。所以最近这段时日,他一直受制于叶三郎,一切从周昊那里传来的叶三郎的吩咐,他都极力配合,而叶三郎也答应,等根除了叶家之后,他还可以继续的做他的刺史。
“那么,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天霸,将李嫣记忆消除后,你亲自送她回府,记得跟她的贴身丫鬟嘱咐好,别让她家里的人勾起她不应有的回忆才是。”
“天霸领命。”
…………
数日后,整个益州城都沸腾了起来,大街上到处都是来来回回的大唐城防军,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听说不少与叶家有关的人统统都被抓了起来,一个都没放过。在很多酒馆内,聚集了无数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听着人群中心那些看起来知道内情的人解释,被这么多人关注让这些人感到十分舒服。
据他们所说,叶家犯下了抄家灭族的叛国大罪,这让得不少人头皮发麻,堂堂剑南道第一的世家,竟然也会做下这般夸张之事,有不少人以往都与叶家交好,此刻纷纷都在心中祈祷别抓到自己头上。更有甚者,不少与叶家往来较深,虽然与吐蕃无关,但是李隆基早就想清理的家族、商贾、官吏,纷纷在这次行动中都被控制了起来。在前两日,李隆基的情报网便渗透了进来,长安甚至派来了玄宗皇帝的密使,密使对叶三郎大为的赞扬,并指明了这次要清理的对象,使得叶三郎极为反感,可又不能发作,实在无奈。
不止益州,整个剑南道内,其他地方的唐军都行动了起来,就连节度使章于兼琼都被玄宗皇帝下令配合整治行动,足以见李隆基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而鲜于仲通作为采访使,亲自负责整个剑南道内的整个行动,除了叶三郎提供的叶家相关人员外,李隆基也给了他一张名单,让他深表无奈。
益州城内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城东的仁安坊却聚集了重兵,五步便是一个岗位,街道两旁站立了两排唐军,这正是因为叶家大宅就位于仁安坊的缘故。不过,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叶家武装反抗的局面,这倒是有些出乎李道复的意料,他可是清楚叶家的大致实力,连修真者那种虚无缥缈的人都请得动,手下更有诸如黑水帮这样的武装力量,而且绝对不止一个,可今日竟然没有抵抗,让他煞是费解。
叶家大宅的正门外,同样分两列站了两路唐军,不过大宅的大门禁闭完好无损,看似还没有正式的抄家。
就在这时,周围围观的百姓里开始有些骚动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一辆马车从西边而来,停在了叶府的大门外,一位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跳下了马车,他身穿当今四品朝服,赫然是一名四品大员,而如今的大唐,这般年轻的后起之秀,仅此一位,便是天下闻名的御史中丞叶三郎。而在他身后,一位穿着便服的独眼男子与另外一名壮汉紧跟着跳下了马车,看他们统一的佩刀,应该是叶三郎的护卫。
叶三郎此刻没有理会周围那无数的敬仰目光以及指指点点的讨论,抬起了头,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大门上写着“叶府”二字的牌匾,不由得心中升起了万千思绪。
“爹,想不到,三郎会以这种方式,回到叶家。”;
“走吧。”叶三郎说道,随后走在了王天霸和谢晓庆的前面,二人也紧随跟上。
几步走上了叶府门前的阶梯,来到了大门门前,叶三郎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推了一下叶府的大门,就在那瞬间,果不其然,整个门散发出了一股元气波动,不过在经历过了大场面的三人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只见王天霸二人身上顿时散发出了强大的气息,将周边的唐军都吹飞了去,不过站在二人正中间的叶三郎反倒什么反应都没有。紧接着二人各自轰出了一掌,掌风甚至吹起了叶三郎的长发。
叶府大门随着二人轰出的一掌轰然倒塌,门后一左一右一直躲藏着维持阵法的二人倒飞而出,口中大口大口的吐血。三人一瞧,正是那种尚未渡小天劫飞升的修道刚刚入门的修士,二人苦苦维持的阵法,竟然连王天霸与谢晓庆各自三成功力轰出的一掌都无法抵挡。看这二人资质也高不到哪里去,目测将来在修真之路上也不会走的太远。
但这是相对于他们三人而言,这二人虽然只是入门修士,根本入不得他们凡眼,但是放在凡人当中,那可就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要知道,一万人当中,具有灵根者,不过万中二三,这等几率,方才能有具有灵根的奇才。其他人,就算妄图入修真道以求长生,但是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感悟天地间的一丁点元气,终究与修道无缘。
不过,就算具有灵根者万中二三,但灵根者之间同样有资质区别,天资高的人,在修真之路上能走得更远,运用起天地元气起来也更加灵活。资质差的人,或许究其一生,最多能渡小天劫达到上仙级别就不错了,还有那种更加差的,资质又差,又易于满足而不努力的,就会一辈子都是入门级修真,但是在凡人眼里那可就了不得了,简直能堪称活神仙。
刚刚这一下,打飞了两位入门修士,门口的唐军以及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都目瞪口呆,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叶家有可能供奉了修真的高人,结果高人果然如期出现,却被叶三郎的侍卫一左一右仅仅一掌给打得半死不活,明眼人都看出了这二人根本没有尽全力,要是他们认真起来,那还了得?随随便便两个侍卫都是这般实力,也难怪叶三郎不把这剑南道第一世家给放在眼里了。
更有甚者,门口围观的老百姓就有人窃窃私语了,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叶家犯了什么事,只知道犯了大罪,要被抄家,可具体是个什么事,却说不出来。有一名好事者便对旁人说道,这叶三郎姓叶,又是长安人士,会不会就是当年被迫从剑南叶家分出去的长安叶家的人。而叶三郎亲自带人抄家,极有可能便是为了报当年父辈之间的仇。
不过话刚说完这人便引来了一片“嘘”声,过去了这么久,不少老百姓都知道现在大唐有个叶三郎,江南一行的事也被广泛流传。而且,在这之前叶三郎一直伪装成李元潜伏在益州,就是为了收集叶家的罪证,如今证据已足,方才传开了真实身份,让不少人都隐隐猜到叶家极有可能做了伤天害理的勾当,不然不会引来叶三郎这般的兴师动众,大费周章,在这些人看来,他们断然不会相信在百姓中有着极高声望的叶三郎会因为父辈的仇恨公报私仇。
但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实,若放在多年之前的开元之治时期,整个大唐的官吏都能让百姓放心,百姓也过得富足安乐。但随着李隆基的年老,官场也开始腐败,百姓逐渐对那些贪官污吏失去了信心,老百姓对于叶三郎这种变态版的敬仰,便从侧面说明了他们对“官”这个字的失望。
叶三郎仿佛没有听到老百姓们的窃窃私语,对着身后二人点了点头,二人也知道他的意思,一左一右,将刚刚那二位入门修真给扔出了门外,随后各自一道威压冲击,便令那二人晕了过去。更神奇的是,他们二人各自拿着一扇大门,退出了叶府,口中念动口诀,那扇大门便奇迹般的便会了原样,着实让围观的唐军与百姓大开眼界。
府内,叶三郎打量了一下面前十来个拿着武器的家丁,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径直朝府内走去,这叶家大宅的构造,他早就听父亲念叨了多次,早已熟记于心,如果他没猜错,他能在一个地方见到那人。
周围的家丁们只能维持着戒备的姿势,一直缓缓跟着他,在这之前,谁不知道叶三郎长安第一剑的威名,以叶三郎的剑术,根本没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那他们又何必自讨苦吃。要知道刚刚宛如小鸡一般被王天霸二人扔出去的两个入门修士,平日里在叶府可都是对他们吆五喝六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他们那高深的修为在他们眼里宛如神灵。可就是在叶三郎的两个侍卫面前,宛如两只小鸡一般被吊打,让这些家丁深刻领会了天外有天的说法,因此也不敢乱来,生怕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后果。
而叶三郎宛如没事一般,像一个熟人一样,穿厅而过,来到了一座别院前。
周围暗处里不少下人和丫鬟正躲着打量着这位四品大臣,他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的年轻,而且对这叶府了如指掌,甚至老爷常常在哪个地方都知道,看来真如传闻一般所说,这叶三郎,正是当年被赶出叶家的大少爷叶天征的儿子,如今回到叶家是来寻仇来了。
不错,叶三郎来到的地方,其实正是当年父亲的所居住的别宅,后来父亲虽然短暂的继任家主候选,但毕竟还没有过继仪式,因此还没有搬离别宅便被赶出了叶家。当从手下搜集来的情报那里知道叶天放竟然时常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叶三郎忽然感到,叶天放,或许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又深吸了一口气,叶三郎缓步走入了散发出花香的别宅,不远处的一株巨大的桃树下,正站着二人,微笑着等着他。一位老者看似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另外一名年轻人看起来与老者很相似,从背后推着那辆轮椅,看起来二人正是父子。
“嘿,天放大伯,别来无恙。”叶三郎一改之前平静的面容,露出了一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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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虽然对叶天放本人并没有太大的恶意,但是父辈之间二十多年的仇恨摆在那,父亲那终日借酒消愁的模样映在脑海里,让他对叶天放着实摆不出一副笑脸,干脆就事论事,一开始就甩脸色给叶天放看。
叶天放明白叶三郎对自己有不小的意见,只能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贤侄,你也别来无恙,你父亲……可安好?”
叶天放不提父亲则罢了,一提父亲,叶三郎便想起了自己那早逝的母亲,以及现在的父亲,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哼道:“好,好着呢,托天放大伯你的洪福,我爹身体好着呢,现在天天就只盼着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呢。”
“唉,都是年轻时期种下的冤孽啊。”叶天放不由得叹道,发妻与心爱的女人先后早逝,最宠爱的儿子又身体极差,这便是老天给他的惩罚,他只能默默承受。
“自作孽,不可活,叶天放,我跟你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知道。”
“所为何事?”
“走私铸铁,反叛大唐,按律,当满门抄斩。”说完这句,很明显,叶天放抖了一下,连身后的叶立地也感觉到了,他们二人都知道,这应该是和叶三郎最后的谈话的,他们不会有明天。
“既然知道是死罪,还要祸及满门,那么当初你为何要纵容叶顶天与吐蕃达成协议?你知不知道,你这数年走私运往吐蕃的铸铁,能被吐蕃制成多少兵器,能坑害多少的边疆将士和百姓?你良心何在?”叶三郎指了指他,厉声说道。
“贤侄,我且问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我得为整个世家家族着想,我接手叶家时,整个家族内积蓄不多,竟然还要按照老规矩常常接济贫困医患,而叶家唯一的收入来源便是医道,要振兴叶家,不能仅仅受制于医道。可无论我怎样想发展商道,却总是被以赵家为首的世家排挤,最终不了了之,注定了叶家在正常情况下无法发展,换做是你爹,我自认他定然做的不如我。”
叶三郎怔了怔,紧接着问道:“这就是你可以间接的残骸边关将士与百姓的借口?不,这仅仅只是你太自私罢了,你只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这个叶家,却没有想到天下的苍生。叶家树立蜀中百多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叶家的医术与百姓之中的口碑,可是你自己看看,这几年,虽然百叶堂在大唐境内分店越开越多,却对医患竟然开始区分三六九等,并且逐渐不再救济贫困医患,在百姓当中的口碑不断下降,今日我乘马车前来,沿路官兵抓捕与走私铸铁一事相关的人,尤其是叶家党羽,围观百姓竟然一片叫好!令我心寒。叶家这么多年来累计的人望与口碑,就在你手上毁于一旦!而且我告诉你,换做我爹,叶家的确会慢慢衰落,但是他定会竭尽全力的救治医患,接济贫困,虽然财富不会有多少,但是叶家在我爹手中人望与口碑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那时就算叶家衰落,百姓也不会让它衰落。”
叶天放愣住了,因为叶三郎说的是事实,而且他本人最为了解叶天征,若是当年的叶天征继任了家主,极有可能叶家会演变成叶三郎口中所说,他很清楚叶天征的性子。若是那样,叶家虽贫,但却过得安乐,深得百姓看中,而不似今日,虽家财万贯,但却面临家破人亡的局面……其实,他本该想到。
“是我错了。”他低头长叹。
“知道错了?晚了。”
“不,贤侄,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我并不奢望这几年来做下的伤天害理之事能得到原谅,但是,死之前,我还是想向你爹道歉,希望你爹能原谅我。”
说完,他拉了拉叶立地的袖子,叶立地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之前说好的,扶着叶天放下了轮椅,二人齐齐跪在叶三郎面前,祈求叶三郎的原谅。
叶三郎眨了眨眼,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可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你这又是何苦呢……叶家抄家之后,你应该会与叶立地一起被押往长安大理寺,到时候叶家一门,纷纷斩首于午门外,那时你可见我爹一面,如果他肯原谅你,他自然会见你。你也不用跪我,我受不起,你不就想保住叶平凡吗,我实话告诉你,我本来就没想害他。”
“这,这,贤侄,当真?”叶天放的眼睛亮了亮,面露喜色的问,看得出他真的特别喜爱这个小儿子,让一旁的叶立地有些无奈,虽然他也有些嫉妒三弟,可他也极为宠溺三弟,根本恨不起来。
“自然当真,不然我早就可以将叶家抄家了,又何必等到这一时。我知道他在吐蕃与大唐边界,若是他识相能一直生活在那边,自然相安无事,可他若要因为叶家之事回到大唐来闹,那么谁也保不住他。”
“好,如此,我便可放心上路了……我欠凡儿他们母女俩太多,如今,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补偿他。”
可怜,又是一个痴心人,然而自己罪孽太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叶三郎也不由得感到惋惜。当年,若不是因为家主之争,爹与叶天放,或许依旧是一对生死不离的兄弟。可是,万事没有什么如果。
该谈的都已经谈了,叶三郎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继续逗留在这里的理由,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叶天放给叫住了。
“贤侄留步。”被叶立地扶回轮椅上的叶天放伸了伸手,拦住了叶三郎。
“你还有何事?若再有耽搁,你等可就罪加一等。”他抖了抖身上的官袍,开玩笑,外面可那么多唐军等着冲进来呢,他可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贤侄,你与我进了这个屋子便知,不管是作为你爹的儿子,还是作为一名叶家的人,你都有责任和义务随我来。”
叶三郎沉吟了一下,判断了利弊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前面带路。”
而当他随着叶天放二人走进那个叶天征曾经的住所内的一处密室里时,他不由得震惊了,因为眼前的景象,出乎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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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此刻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而以他如今的见识,能让他震惊的场面,的确不多,眼前的景象就可以算上一个。
在他眼前正是一个密室,一个设在当年叶天放房间里的地下密室,四周插有火把与烛台保持着照明,而且都用着一个特制的罩子盖住,因为这个地方可得做好防火措施。
你问这个房间里有什么?书,一屋子的书,叶三郎放眼望去,周围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山,不过周围的书都是随意的码放,在这个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张桌子,也只有这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上锁的箱子,而且那锁叶三郎从未见过,想来也是巧匠制作。
叶天放对叶立地点了点头,随后叶立地从他手中接过了一把看起来别致的钥匙,走到了桌子面前,打开了箱子,然后站在了一边。
叶三郎上前几步,借着周围的照明,他赫然看到了那箱子里也是一本书,不过真正让他吃惊的,是那书的书名。
“青囊书抄本……”叶三郎忍不住念出了这本书的名字。
这赫然是名动天下的青囊书的抄本,难怪连身为叶家家主的叶天放都将其珍藏,当年华佗以毕生所学医术著青囊书,早就有传闻是天下第一的医书,若是医术高明者所得,必能造福天下百姓,是天下无数名医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惜其后中原饱经战乱,青囊书也随之遗失,再也无人见过,成为了一个传说,谁承想,他今日竟然能再次见到。
“当年,青囊书虽然遗失,但是在江湖上依旧有几本抄本存在,价值连城,谁也不知道这几本抄本分别在谁手中,其后时间变幻,就算是抄本的下落也再无人知道。不过,在我父,也就是你爷爷叶龙担任家主的时候,如你所说,叶家的声望与人望异常高,在剑南道内深受百姓敬爱。某一日,父亲他医治了一名乡下的老农,并且分文不取,老农感动之下,将家里祖传的医书献与父亲,父亲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这正是失落已久的青囊书抄本的其中之一。之后父亲如获至宝,将此抄本珍藏,准备交于下一任家主,由他将这医书发扬光大,可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医术并不精,这抄本我大部分都琢磨不透,对我而言形同废纸,可如果它落到了医术高明的医者手中,对百姓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你是,打算把它交给我爹?”
“不,并不仅仅如此。”叶天放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若是抄家,此地也一定不保,这满屋子的藏书与这青囊书抄本都留不住,这些书,都是叶家多年以来的积累,都是医书当中的上乘之作,我是留给你的。”
“留给我?恕我直言,你应该知道我一向喜武,讨厌从文,这满屋子的医术再好,又有何用?”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在我看来,堂堂御史中丞叶三郎,我大唐开国以来最年轻登上如此高位的天之骄子,若是有意,医术也可绝世无双。这好过全都被收缴,医术落入官府手中,那时高端的医术都掌握在御医手中,于百姓无益。”
叶三郎沉吟了一下,叶天放说的的确有道理,这些医书确实不能交给官府,而且他深知今日过后,他将不再为官,浪迹江湖,那时可有着充分的时间研习医术,在江湖上摸爬也是需要这东西的,若再像从前的叶家一样对贫困医患分文不取,那时又可在百姓当中暗暗发展自己的声望,的确一举两得。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这些医术了,你们两位,还请退到门口。”
叶天放与叶立地二人有些狐疑的照做了,他们还以为叶三郎收下这些叶家珍藏的医书后,会将此地隐藏起来,并且在抄家时行使一下小手段,将这些书运回长安,可现在看起来他却要不知道做什么的样子。古往今来,抄家这事可是个肥差,主事的人要是权力大,在抄家之时,甚至能自己瞒下不少的东西,可以称得上一笔天降之财,但是以如今叶三郎的性格,恐怕不会那么做。而且叶天放倒是想了起来,在这之前自己手下的探子就有过消息,叶三郎与修真道中一些人关系良好,甚至据说手下还养着一些厉害的修士,也不知道是否属实,而叶三郎刚才能轻松的进入叶府,也就是说自己安排看守大门的两位供奉的修士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叶三郎自己恐怕也不简单,他手中,或许是有空间类的法宝?
果不其然,只见叶三郎挥了一下手,满屋子的医书包括那装有青囊书的箱子纷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让门口的二人张大了嘴,这可比他们叶府供奉的那两位修士平日秀的法术还要玄奇得多。
将医书收完,叶三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便是他当初将欢喜天的空间袋法宝炼化为的空间戒指的功劳。如今他变成了普通凡人,这枚空间戒指便是他身上极为珍贵的一件法宝,要知道,如今人界之内存在的空间类法宝,几乎体积都颇大,并且空间狭小,叶三郎这枚戒指的体型可以说非常小巧,并且在炼化的同时当初的他还将戒内空间进一步扩大,如今这戒指的空间,甚至能装下一艘远洋巨轮,可想而知多么的夸张。人界虽然不是没有空间戒指,可因为工艺要求太高,能制作的高人就那么几个,做出的空间最大的不过一个小房间那么大,还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叶三郎自己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因此一直将这戒指藏着,如今自己虽然变为普通凡人,但依旧能使用这枚戒指,也算得上一件开心事,这满屋子的医书,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吸光了。现在这个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照明的火把和烛台,以及那张小桌子之外,再无它物,哪里还有半本医书的影子,除了屋子里那种书香味无法驱散外,这屋子里再无一点医书的痕迹。
“贤侄好生厉害,这么大一屋子的书,也能一下子给搬空了。”叶天放笑道。
“哪里哪里,过奖了,如果没有事了的话,那么我便要离开叶府了,门口可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要是再晚,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当不起。你可要记住,要你命的可不仅仅是我,还有当今天子,你还是准备一下吧,府内的下人若是有谁你想留名的,报我的名号,我可以想想办法。”
“这就不用贤侄操心了,在这之前,府内的确有几人罪不当死,我已经提前将他们遣散了,还有几位,跟随着凡儿,也算是依旧能为叶家留个后路。”
“那好,天放大伯,就此告辞了。”叶三郎站在屋子门口拱了拱手,再次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父亲当年生活过的地方,这么多年叶天放一直让人保持着当初的模样。随后,他官袍袖子一甩,头也不回了离开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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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推开了那扇王天霸二人用术法修复的大门后,走出了叶府,他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写有“叶府”二字的牌匾,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随后,他对着那领头的一名唐军笑了笑,说道:“陈都尉,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那领头的唐军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瘦小,但眼光却有些慑人,之前在叶府门前等叶三郎时,便是这人与两名副将在此候着,不过那时叶三郎心中有事,没跟他们打招呼,只是看到他们在这,向他们点了点头。
这领头的姓陈,正是剑南道益州折冲府所属领头的折冲都尉,身后二人便是他的副将,二人都是果毅都尉。本来昨日他只接到了益州驻军镇西军兵马使的告知,告诉他今日将会有大行动,最好不要吃酒,保持良好的睡眠。这让他吓了一跳,在这太平盛世的日子里,府兵都腐败得差不多了,这些年里什么时候听说过有调动的?他在这里干了好几年,日子一直过得十分安逸,平日里除了必要的行使职权外,就是享乐,过得醉生梦死,谁承想今日竟然会有什么大行动?
可他想破了天也不知道这益州城能有什么大事能调动他们府军的,既然调动的不是边军而是他们府军,那么也就代表不是战事,这倒是让他放心了。若真是南诏的那群蛮子突然发起难来,他可就真有些怕了,那时虽说是边军上前线,但是他们这些府军可也要殿后的,若是上面指挥失误边军败了,他们就得抗上去,到时候面对那些蛮子,他不被撕了才怪。
不过,就在今儿个他起了个大早的时候,竟然接到了剑南道采访使鲜于仲通的召见,开什么玩笑?他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正四品上的上府折冲都尉,但毕竟是个地方上的,而不是京里的,俗话说得好,天子脚下七品官,那些京里的官就算是个县令,可也比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四品官的权力来得大,就连他上京的时候也得小心翼翼的。而就算是他,在地方上也得看一些人的脸色,作为他顶头上司的两大人物,节度使章于兼琼与采访使鲜于仲通他便得看他们脸色,甚至来到益州数年,他都没有正面见过这二人几面,都是直接公文和命令来往。
今早接到鲜于仲通的召见,他诚惶诚恐,方才知道鲜于仲通今日竟然在自己府上,可既然今天有大事,那么他该在节度府的府衙里才对啊,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他不能怠慢鲜于仲通,可同样不能误了军纪,已经接到了出动的命令,距离出发还有段时间,他就在这段时间里赶紧去了。
从鲜于仲通那里,他方才知道,前段时间刚刚到剑南的李元,竟然是叶三郎假扮的,而叶三郎同时竟然是鲜于富东的外甥,尤其后面一点,最为让他震惊。这么一看,叶三郎果然是长安叶家的人,这与传闻一致,那么也就是说,叶三郎真是为了寻仇而来?鲜于仲通对他的要求不多,就让他遵从叶三郎的指示而已,尽力配合他。
其实不用多此一举,他也会这么做,虽说叶三郎与他同属正四品上的品级,但是性质却完全不一样,叶三郎可是堂堂御史台中仅有两位的副手,也就是御史中丞的其中之一,与挂有实名的御史大夫不同,御史中丞可是真的手握御史台大权的,满朝文武可都得看御史台的面子行事。当今天下,能有几个官可以说得上是干干净净?因此御史台与他们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的关系,老鼠不仅要常常担心猫,还得要看猫的脸色来行事,御史中丞可以说得上的朝内真正有大权的官吏之一,与他这小小的地方军人可不是一个概念的。他不管怎么说都会竭力的附和叶三郎,不然落了什么把柄在他手中,那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而时辰到了之后,他带军进入益州城后,去向刺史李道复以及长史周昊请示了过后,方才知道这次果真是要除了叶家,而听到叶家竟然行了叛国之事之后更是惊讶无比。像他这般的人,虽然也做过不少不干净的事,可也从来都没想到过叛国一事,虽然这可能带来惊人的财富,但是风险同样是对等的。这叶三郎也是狠,国仇家恨都让他给报了,这一下子,叶家不得落个满门抄斩才怪。
在将手中几个团分别派往益州城各个地方抓捕叶家相关人员后,他则率领手下两名果毅都尉与手中的一个满编团前去叶府,将叶府周边街道戒严后,一直等着叶三郎。其实以如今府兵制败坏的程度,虽然他是一个上州折冲府都尉,但是其实折冲府内的府军已经只有十之八九,跑了不少,这还算好的,有的地方府军都跑光了,就有个光杆都尉在。他当然不能让叶三郎看出这些,因此将那些没有满编的团分别派了出去,自己按上州折冲府的标准凑了一个满编的团,不然要是叶三郎看到人数不符合,定会起疑。
叶三郎刚到时,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让他略有不满,不过当目睹叶三郎的两位侍卫那通天彻地只能,轻而易举将叶家供奉的修真者像小鸡啄米般的抓了出来,束缚了交给他,他可就再也不敢对叶三郎起了什么小觑的心理。
于是,就算叶三郎进了叶府耽搁了不少时间,他也还是挺耐心的等下去,他知道,不管是国仇还是家恨,叶三郎都会和叶家家主叶天放谈上很久,反正他有的是时间等。
当叶三郎让他开始行动时,他顿了顿,下意识的问道:“叶中丞,接下来我要带人抄家了,可有要注意的地方?”
他这话问的很明确,叶三郎是主持此次查抄叶家的大员,只要他有这个意思,在抄家过程中陈都尉便能为他做些手脚,查收的部分财产便能落入他们二人的腰包,这是古往今来抄家的惯例。
“不用了,就请按正常流程来吧。”
听到此话,陈都尉怔了怔,没想到这叶三郎真如传闻那般铁血无私,不贪一分钱财,这样的官吏,他可有很多年未见了。
“好,难得叶中丞有这份气魄,在下定当竭力去办,还望叶中丞将来在皇上面前提在下美言几句。”说完,他便让一名果毅都尉前去通知早就等候着的刺史李道复与长史周昊,按照流程他们二人可是要在现场监督的,可若叶三郎想做些手脚,他们也得等上一等,估计他们二人都想不到自己能上场这么早。
看着开始忙碌起来冲进叶府的唐军,叶三郎不由得摇了摇头,接下来,恐怕就是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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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府衙内,刺史李道复与长史周昊正在会客厅一边品着茶一边讨论着今日的抄家之事,就在这时,他们认识的一名益州所属的折冲府的果毅都尉带着数人前来请他们,并告诉他们叶三郎与叶家的私事已经结束,现在陈都尉已经开始带人进入了叶府,要他们尽快前去现场监察。
二人愣了愣,没想到会这般快,他们本以为叶家定然有一些叶三郎想要的东西,所以都没有直接去现场,而是在自己府衙内拖了拖时间,卖叶三郎人情。可叶三郎竟然没有打算昧什么东西,着实让二人惊讶。
“不愧是叶三郎……难怪在百姓当中能有如此高的声望,果然如同传闻般的公正无私。”李道复不由得轻叹,想不到当年那看起来傻愣愣的叶天征,竟然能生出这般优秀的一个儿子,看来自己下错了一步棋。要知道,当年陷害叶天征的计划,可都是他一人提出的,结果成功的让叶天放坐上了叶家家主,在那数年之后,又设计除掉了叶虎一家,那之后他便高中殿试,下放为官了,好不容易爬到这样一个地位,可自己的前途与性命如今竟然被捏在了叶天征儿子的手中,可真是造化弄人。不过,若当初叶天征没有落到那般的下场,会不会有今日的叶三郎呢?没有人知道。
不过佩服归佩服,既然派人来了,他们必须前往现场行使职能,以免有谁私藏赃物。
二人站起了身来,随着那果毅都尉走出了会客厅,准备出了府衙,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李道复,此人是谁?正是与叶三郎一家交好的吏部员外郎杨慎矜,他便是前些日子从长安派出的天子特使,虽然表面上是让他来对叶三郎进行嘉奖,实则却是有其他用意。
为什么派杨慎矜,便是因为他官也不小,并且又与叶三郎父子感情不错,所以才将他派来。本来,杨慎矜被玄宗皇帝召见后,当得知了玄宗皇帝的秘密命令时,他心里可一百个不愿意,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李隆基亲自召见他下令,他也只能遵从。
而且,就在他前往益州的路上,更是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让他大吃一惊,对叶三郎此时做下这般不理智之事感到痛心疾首。果不其然,玄宗皇帝以最快的途径,向他下达了其他命令,该来的果然来了,不过他并没有能力救叶三郎。要知道,叶三郎当初可是有拜见过李林甫的,故可算作相国派,相国派出了这号人物,也一直让李林甫颇为得意,不过皇上要他办的这件事,可连李林甫都不知道,也不能让李林甫知道,不然便有办不成的危险。他可听说为了这件事,高翁和皇上便吵过一架,结果高翁没能劝动皇上,连高翁可都劝不动,他也只能按照皇上的命令行事。
不过也让他奇怪,来益州后,他按照命令先去对叶三郎进行嘉奖,以安抚叶三郎的心理。他表面上与叶三郎把酒言欢,大醉了一宿,可背地里其实悄悄的向叶三郎示意过几次,然而叶三郎却一点没有注意……不,不是没注意,而是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有所安排?他一直都有听闻叶三郎在江湖上已经发展了自己的势力,甚至三教九流尽皆被叶三郎折服,这便是皇上留他不得的一大因子。
“杨员外郎?早就听闻你来到了益州,可一直没空前去拜访,今日这般重要,员外郎到我益州府衙,可不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确是有事,还请李都尉一同留下,周长史就先去叶府吧,想来以周长史的能耐,叶家抄家现场一人便足以应付。”
周昊听了此话满腹狐疑,不过一则他急着赶去叶府,二则他也不愿意多管闲事,便自己径直离开了。
被杨慎矜叫住了的李姓果毅都尉顿感好奇,便开口问道:“这位先生便是吏部杨员外郎?在下久仰久仰,不过当下军务在身,抽不出空,若是等今日之事完毕,定当上门拜访,那时在下定当多准备好礼。”
看来他是误认为杨慎矜是在向他收受贿钱了,不过在他看来如果能在这结交这名有着不小实权的吏部员外郎,也能让他将来的仕途更加一帆风顺。
“不不不,都尉误会了,下官让你留下,便是因为皇上的密旨。”
“密旨?”这下子连李道复都有些懵了。
“这可是皇上的安排,接下来,你们二位将来的仕途如何,便要看你们今日表现了。”
…………
两个时辰过后,极为喧闹的叶家大宅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直到最后两名唐军将最后一箱财务搬出叶家大宅,陈都尉方才向叶三郎报告抄家的结束。
此刻的叶三郎,身穿四品朝服,一只脚踩在写着“叶府”二字的牌匾上,看起来不可一世。叶府门前的阶梯下,被捆了不少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叶家家主叶天放以及其子叶立地,身后是一众叶家的家人与家仆。这些人此刻非常安静,因为他们刚被抓住押出来时,一片哀嚎,还有不少人向叶三郎求情,希望看在同是一宗的份上绕过他们,不过当眼看到那军官掏出皮鞭狠狠的抽了叫的最凶的几位后,这些家伙纷纷都变哑巴了。
周昊与几名下属的官吏此刻拿着一本厚厚的单子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叶三郎与下跪的一众犯人,又看了看围观的百姓,此刻距离抄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叶家大宅外的百姓早已围观得密密麻麻,有的是为了看热闹,有的是为了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叶三郎长什么样,还有的其实就是来听周昊接下来的报告,他们想知道叶家这剑南道第一世家,到底拥有多少财富。
眼见围观的老百姓非常之多,周昊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中丞,这,还宣布吗?”
“念吧。”叶三郎点了点头。
“好吧……此次查抄叶家,皆因其翻下滔天罪行所致……此次查抄黄金白银……根据以上所有财务的价值统计,这次查抄叶家,收缴之物的总价值为……”
“为多少?”叶三郎也感到有些好奇。
“为大约白银一千余万两!”周昊大声的宣布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目瞪口呆,陷入了一片寂静,虽然他们看到那些唐军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财务,能预想到叶家的家产或许是个很大的数目,但却没想到竟然能达到这样一个夸张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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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少?你再说一遍。”此刻的叶三郎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他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此刻淬不及防也吓了一跳。
一千余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举个例子,当初安禄山曾悬赏黄金千两要叶三郎人头,因为叶三郎获悉了他在偷偷训练军队,还广积粮食的秘密,这千两黄金引起无数江湖人士及三教九流纷纷行动了起来,不过之后叶三郎声望甚大,尤其三教九流也纷纷为他折服,这悬赏也不了了之。
而一千两黄金,可以折算成万两白银,也就是一万贯,过去常常以家财万贯来形容富人,故而一万贯暂且可以算作是富人的起步线。
前扬州刺史刘昭,便在自己的密室里藏了黄金千余两,而算上他的其他财物,最后收缴的财产共计白银五十余万两,这还因为他是堂堂上州扬州的刺史,收受了不少钱财,外加从走私铸铁的生意里掺了一脚的缘故,若是换成李道复,他的财产能有刘昭十之一二就足以让人羡慕了。
而如今大唐一年的税收收入,便是三千余万两白银,这还是因为开元盛世的热潮还没有完全退完的缘故。换句话说,叶家,现如今堪称整个剑南道的世家里最为顶尖的叶家,其家产,竟然能抵上整个大唐一年税收收入的三成,不得不让人为之惊叹。
“禀中丞,叶家的家产合计,共约白银一千余万两!”周昊郑重的说道,即使是平时冷静如他,也从未想过叶家的家产能有这般的庞大。
“可曾向上方禀报?”
“这个数据是刚刚得出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得知,还未来得及。”
“立刻报告剑南道节度使章于兼琼与采访使鲜于仲通,让他们派大军来护送,同时封锁消息,不能让这事传出益州,如此庞大的财富,足以让整个大唐的马匪与强盗们联合起来,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那可是一千余万两白银啊!”
“是,那周某暂且告退。”周昊说完,便带着几名下属,赶紧的上了自己来时的马车,风风火火的报告去了。
“陈都尉,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想来你们益州折冲府其余抓捕叶家相关人士的军士也应该已经抓捕完毕,你速速调集你们折冲府的所有军马,赶去南山跑马场,日夜看守从叶家查抄的财务,防止出现什么意外,要知道,这可是连皇上就想要的财富,查抄叶家便是得到了他的允许,若是失职了,恐怕有些不妙,最起码,在章于节度使的押送大军赶到之前,你得看好场子。”
听到“皇上”二字,陈都尉不由得抖了一哆嗦,果然如他所料这事皇上也参与其中,比较若是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就算叶三郎是堂堂的御史台总管御史大夫,也没有查抄一道之内最为顶尖世家的权力,而且章于兼琼与鲜于仲通,甚至李道复与周昊都如此配合。再加上叶三郎当初办完扬州之事后,便直接赶往了蜀中,这就说明刘昭与叶家的确脱不了关系,而皇上也有心整治叶家,收缴叶家的家产,提到叶家的家产,他又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一千余万两,那可是他一辈子都别想得到其十分之一的庞大财富,甚至益州城内没处堆放装满了叶家财务的箱子,于是由赵家出面,借给了益州府衙他们在城郊的的南山马场,这才有了大片空地堆放财务,足以见其夸张。若真是有什么闪失,他恐怕真心担当不起。
“在下明白,叶中丞自当放心,在章于节度使大军前来之前,我定当看好叶家的财物。”说完,他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赵都尉,留步。”这时,叶三郎忽然喊了一声。
跟随在陈都尉身后的另外一名果毅都尉应声停住了脚步,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叶三郎,又看了一眼陈都尉。
“去吧,叶中丞说什么,你做什么便是。”陈都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便急匆匆的走了,这赵都尉便是剑南道另外一个世家,赵家的子弟,名唤赵留洋。他正是赵家家主赵新的二儿子,不过与其他的富家子弟不同,这家伙自幼深受边关诗人的熏陶,极为向往军旅生涯,认为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是理所应该的,赵新拗不过这儿子,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在最近的益州折冲府里为赵留洋谋了一份果毅都尉的差事。
而赵留洋本来志气满满的来到折冲府,发誓要干一番大事业,可过去了几年,他可就有些受不了了,折冲府那整体懒洋洋的气氛,以及逐渐腐败的府军制,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逃跑的府军,让他对这折冲府提不起什么好感。而陈都尉同样也不喜欢这个富家子弟,更看不惯他那副满腔志愿,虽然同在一个折冲府,一个为正一个为副,不过他可不想见到赵留洋,省的惹自己生气,今日若不是叶家之事,他也不会与赵留洋一起。
而叶三郎来到剑南道后,掌握了不少人的资料,其中便有这名益州折冲府果毅都尉,在之后与赵新的来往中,也偶尔会听到赵新的念叨,他也在这赵留洋的身上,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空有一腔报国志,却无处施展。
他知道,短则五年,多则十年,安禄山必反。现在他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过十年之后,安禄山兵精粮足,又有北方的胡人为他助力,以如今日渐崩坏的府军,恐怕难以抵挡安禄山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胡军,到那时,恐怕只有十六卫以及边军能够与之抗衡,他决定给赵留洋这个机会。
“赵留洋,你可认得我?”叶三郎笑着问道。
“来这之前,曾听家父提起,家父对叶中丞赞赏有加,称叶中丞是难得一见的青年俊杰,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面对一千余万两白银,分文不取,这份从容,恐怕没人能够做到。”
赵留洋说的这些可都是真心话,那可是整整一千余万两白银啊,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家家财多少,但是看近几年赵家一直被叶家压着的状态,恐怕是要比叶家差不少的。叶三郎在查抄叶家的同时,身为叶家的一份子,竟然没有昧下一点钱财,这绝对能让他赵留洋肃然起敬。;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叶府门前忽然变得嘈杂了起来,吸引了二人注意,扭头一看,原来是围观的百姓们从刚刚听到“一千余万两白银”的震撼中回过了神来,一想到这些钱是叶家背叛大唐,走私铸铁给吐蕃换来,老百姓无不对此咬牙切齿,纷纷对着被捆住的叶家一众吐口水,还有的特地跑去了菜市,提了一菜篮的青菜,一边咒骂着叶家,一边扔着青菜。
不过这些毕竟算得上他的亲戚,这他可有些看不下去了,便朝着陈都尉留下来的几名校尉喊道:“把叶家家众也押到南山马场吧,到时候交由章于节度使,一同押往长安受审。”
几名校尉领命,带着士兵将叶家家众押走了,而围观的百姓们依旧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还有不少人,朝着叶三郎围了上来,问寒问暖,问这问那,若不是当初在扬州他与丽思寒成亲是公开的,现如今恐怕还有不少人前来做媒。
他不胜其扰,便赶紧让剩下的府军将老百姓往外赶了赶,与他保持在了一定的距离,他又接着对赵留洋问道:“在益州折冲府数年,你可还有保家卫国的志向?”
赵留洋顿时明白了叶三郎这是在试探他,立刻拍了拍胸道:“中丞何须试探?留杨报国之心从未变过,只可惜家父太过爱惜,因此才将我安排在了最近的益州折冲府,说实话我对此感到很不满,陈都尉也不喜欢我这个性,只可惜满腔抱负无法施展。”
“好,既然如此,我走之前给你指一条路,你就算想在这益州折冲府享乐,也呆不长,我也不瞒你,幽州节度使安禄山拥兵自重,还私自堆积粮食兵器,确有谋反之心,只不过现在还未准备完毕,外加没有合适的出兵借口,但多则十年,少则五年,安禄山必反。现如今关内道的兵力,除了长期驻扎在长安附近的十六卫,就是各地的府军,你自己身为折冲府果毅都尉,相信平日折冲府大小事件都是你与另外一名果毅都尉负责,你应该很清楚各地府军的虚实,就拿我们面前来说,我猜虽然表面上你们带来了一个满编团,但实际上其余抓捕叶家相关人士的团,分别都未满编,可属实?”
赵留洋脸色变了变,想不到叶三郎早就对他们折冲府的情况了如指掌,陈都尉就算做好了表面工作,但依然没用什么用,他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
叶三郎一边跟赵留洋说话,一边悄悄分出了一点意识,施展了寻龙门的看家术法以意寻气,不远处不少唐军正向这边赶来,一切情况果然都如他所料。
“在你在这之后,向折冲府请辞,然后到长安去,你到长安羽林军讲武堂,找三位今年批次讲武堂的学员,三人分别叫做雷茂豪,蔡航与墨香,其中墨香是我的养子,不过你找谁都行,就说是我介绍的,请他们向羽林军军机处郎将白凌峰引荐你。白凌峰是当时与我一起下江南的好友,感情甚好,之前只是一名折冲都尉,经过江南一事后,得到晋升,现在可是郎将了。你可别像其他人一般小瞧他,虽然众所周知羽林军大部分都是关内各世家与官吏家里的公子少爷,养尊处优惯了,但羽林军的军机处可不一样,是由玄宗皇帝年轻时设立,其中的成员皆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各自擅长不少绝技,一般人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到时候你就在羽林军讲武堂好生学习,等到将来若是安禄山事发,你们四人应该都会分入羽林军,到时候我自会有安排。”
“叶……叶中丞……我……”听完叶三郎的安排,赵留洋忽然感动异常,都不知道如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若真是感激我,在羽林军讲武堂的时候就去好好学习吧,现在你赶紧走,别回头,就算听到任何有关我的事情,也别告诉别人你受过我恩惠,不然你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叶中丞再造之恩,留洋无以为报,将来安禄山要是真反,若是中丞拜将,在下愿为中丞马前一小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完,他便朝叶三郎拱了拱手,随后带着手下的两名校尉与手下也赶紧朝着南山马场而去,就算叶三郎为他将来作了安排,但现如今手上的事情还是得先忙完的。
而曾经的叶府门前,如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二十余名府军与一名校尉,是陈都尉走之前特地留下听候叶三郎拆迁的,如今他们都在忙着维护叶府门前的秩序,而围观的群众则越来越多,不少都是赶来见一见传说中的叶三郎的。
叶三郎虽然历来不擅长处理这些老百姓,但是如今围观的老百姓越多,则他要达到的效果也就越大。
一刻钟后,东边围观的百姓开始有些嘈杂的起来,从那边,叶三郎早已查探到的唐军如期而至,一眼看去,约有数百人之众,看其铠甲与武器制式,也是益州折冲府的府军,这让在场留下的这些府军顿感摸不着头脑。
现场那名校尉连忙上前,可一看到对面骑着马领头的,一人竟然是益州刺史李道复,一人便是身为他上司的李都尉,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夹在二人中间,不知是谁。但是能让前面二人如此敬重,又联想一下近来的传闻,也不难猜到这人便是吏部员外郎杨慎矜,看着三人的脸色,似乎来者不善。
“洛九龙,这没你的事了,该维护秩序的依旧维护秩序,接下来的事都与你们无关。”
名唤洛九龙的校尉拱手领命,随后退到了一旁,看到三人身后那数百人,便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如今叶家大宅门前空荡荡的,仅有叶三郎一人立于门前的台阶上,微笑着看着不远处骑马的三人靠近,虽然王天霸与谢晓庆二人早就不知去向,但他们身后那数百人,他压根就没当回事。
这时,李道复虽然有些不情愿,毕竟他还有把柄在叶三郎手中,但是在巨大的利诱以及皇上许诺对他身为当年陷害叶天征事件主谋的事不做追究外,还是壮起了胆子,策马上前了几步,张口大喊道:“大胆叶三郎,奉皇上口谕,你已经不是御史中丞,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说完,他便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绢布,看样子的确是玄宗皇帝的口谕诏书,此言一出,在场老百姓无不哗然,皇上竟然罢了叶三郎的官?这是为何?按道理他不是应该再次升官不成吗?怎么反而被贬为庶民了?众多老百姓纷纷陷于了云里雾里之中。;
“叶三郎,你可知罪?!”李道复强装镇静的怒喝道。
然而叶三郎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那副微笑的面容,只见他从容的回复道:“李刺史,不知叶某何罪之有?”
“好,好一个何罪之有,那么,当着这么多益州百姓的面,我就来说说你的罪状。”
“第一,吐蕃赞普的小儿子前些日子被发现惨死于自己卧房,那死状惨不忍睹,凶手还用他的鲜血在墙上写下‘杀人者叶三郎也!’这几个大字,让吐蕃赞普悲痛欲绝,还多次修书向皇上要你性命,人证物证皆在,你认是不认?”
“哼,这等借刀杀人伎俩,竟然连皇上也蒙在鼓里?”叶三郎不屑的笑了笑。
“是啊,这么明显的伎俩,为什么皇上会信?”
“叶中丞是冤枉的啊。”
这时,一旁围观的老百姓们纷纷喊了起来,毕竟这样的手法太过明显,再加上叶三郎近些日子就在益州,又怎么能跑到逻些去杀人?还是吐蕃赞普的儿子,这么尊贵的人势必有很多护卫,叶三郎又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残杀那小王爷?
“叶三郎,还在装蒜,现在天下何人不知这中原的三教九流与江湖人士尽皆愿为你效命,皇上更是知道你手下有一大批修为高深的修士,你在修真道中更是结了一些仇怨,因此那吐蕃小王子才能请动天竺的高阶修士前来杀你,虽然不知道后果如何,但是你妻子丽思寒失踪多日,想来应该是死于那高阶修士之手,你有着充足的理由杀那吐蕃小王子泄愤。”
说到这,他身后的李都尉忽然紧张了起来,两个时辰前叶三郎与他两名手下到临叶府的时候他可是在现场的,对那二人的高深修为甚为忌惮,而且他更是听说叶三郎手下可是有着一堆这样的人物,若不是皇上派了人手给他,他怎敢正面面对叶三郎。此刻他左右仔细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那二人,忽然想起从自己被派去通知刺史与长史的时候那二人就不在叶三郎身边了,只是那时自己没有注意,不过尽管如此,他依旧得小心行事。
“吕郎将,还不速速现身!”只见李都尉朝着空中大喝了一声。
随后,场上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十来名看似江湖人士的汉子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李道复与身后众人之间的空处,为首的汉子正是当初长江上与叶三郎见过面的羽林军军机处郎将吕家勇,而且是一名天仙级中阶的修真,一直作为玄宗皇帝的眼线潜伏在江湖中,他身旁那十来人各个气度不凡,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息,恐怕也不是凡人。
不过见到这种情形,叶三郎依旧面不改色,只见他嘴巴张了张,随后吕家勇的表情也随之一变,然而包括吕家勇的手下在内,在场众人皆听不到叶三郎在说什么,于是有人猜到叶三郎正使用传说中的传音术正与那神秘大汉交流。
之所以让吕家勇脸色一变,便是因为叶三郎的传音:“我知道你会来。”
他用眼角余光瞟到周围众人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后,这才反问道:“你此话何意?”
“据我猜测,李隆基隐匿在江湖中最高修为的修士,最近的也只能是你了,他虽然是人界凡人中原的皇帝,但是毕竟只是凡人,就算能请得起人级中高阶修士,也必然不多。而李隆基又顾忌到我这批手下的力量,必定让你带人直接擒我,我可说错?”
“话是不错,可你此刻一口一个李隆基,是说你其实早有反心?”
“不错,有,但是还不强烈。”叶三郎倒也不掩饰,直接点了点头说道:“若换作十年前,我对于皇上完全不会有任何怨言,可是你看看,现在的大唐天下变成了什么样?贪官污吏横行,朝中牛李党争,关内道府兵制败坏,一些地方老百姓苦不堪言,这就是大唐的盛世?皇上已经老了,到了这种时候非但不放权,反而把权力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为了维护自己权力,他儿子都能杀,还有什么干不出来?十年后,若安禄山反,李隆基他拿什么去挡?就算他能西逃,但关内道百姓何辜?”
听到这话,吕家勇愣了愣,他也只不过受雇于李隆基,并提不上什么忠心可言,但作为李隆基在江湖上的眼线,叶三郎所说的这些情况他也很清楚,因此哑口无言。
“你是天仙级修真,寿命以数百年计,我相信你不会在李隆基这棵摇钱树上吊死,而我也对你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配合我演一出好戏,将来若是真有时机,叶某必当重谢。”
说完这一句,叶三郎又通过传音说了什么,这下子吕家勇更是惊呆了,方才明白叶三郎为何会有这一出,于是点了点头,二人便不再言语。
刚才由于这二人身份地位极高,实力又极强,因此在场众人并无人敢出来问话,见二人对话结束,李道复等几人不由得流了不少冷汗。这吕家勇明摆着与叶三郎相熟,虽然是皇上派来的人,但会不会突然就反了?然而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
“大哥,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吕家勇身边一名关系较好的手下大胆发问,要知道他们都是天仙级修真,可却怎样也无法知道他们二人传音在说什么,叶三郎,区区一介凡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不可思议,难怪江湖传言得《寻龙秘典》者得天下。
“没什么,我们都可以回了。”
说完,吕家勇便转过身,对身后那几位骑马之人拱了拱手道:“杨员外郎,周长史,李都尉。”他回过神同样朝李道复拱了拱手道:“还有李刺史,在下先告辞了,叶三郎的手下们在叶家抄家之时已经遣散,现在都不在益州了,你们大可放心,而叶三郎也不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我等就先行告辞。”
于是,还不待杨慎矜等几人开口挽留,吕家勇一行便消失在了场中,引得一旁围观老百姓大呼小叫的。
“李刺史,你刚才说道我有几宗大罪,其一你已经说了,接下来是否继续谈谈这其他罪状?”叶三郎依旧微笑着,看向面前不远处脸色突变的李道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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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叶三郎用什么当做条件支走了吕家勇和他的一帮手下,但是既然是吕家勇亲口所说,那么应该可以放心。
于是李道复的胆子又挺了上来,指着叶三郎说道:“好,那我就说说你的第二罪,当初你在扬州之时,大肆向扬州官员收取钱财,之后收缴刘昭资产之时,你更是昧下了不少。如今查抄叶家,你又故技重施,偷偷收取了不少钱财。这些且有扬州官吏与今日在场的李都尉等人作证,人证物证皆在,你认是不认?”
“哈哈哈哈哈。”叶三郎忽然仰天哈哈大笑,不屑的看了李道复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能想出这般的借口,实在是让他失望。
“荒谬!”周围的老百姓们纷纷看不下去了,有不少开始对李道复口诛笔伐,今日查抄叶家,他们当中的大部分都在现场,叶三郎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他们眼里,李道复虽然找了李都尉充当假人证,可这么多老百姓他却给忘了。
见到这种情景,他也只能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来,毕竟这话连他自己编出来都不信,可偏偏又是皇上授意的,明明他刚到益州任刺史人脉就不太好,现在给益州百姓留下了这么差的印象,想来将来是不太好过了。
眼见百姓们不满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叶三郎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是退场的时候了。
“乡亲们,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叶三郎伸出了两只手,大声的喊道。
叶三郎的威信果然极高,与李道复不同,他不过就一句话,刚才还纷纷大声叫喊起哄,府军们都阻止不了的益州百姓纷纷安静了下来。
“我叶三郎何德何能?今日能让诸位乡亲为我说话,三郎心领了!但是今日,皇上已经下了诏书,还请了高人来降我,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三郎虽然不满,但必须得死。三郎不愿意被押回长安,去大理寺收那些官吏的拷打,更不愿被皇上斩首于市,今日三郎看到大家这么为我说话,三郎十分感动。而李刺史说的没错,那吐蕃小王子请动了天竺荒神欢喜天前来杀我,虽没有得逞,但我妻思寒却死于他手,我早已没了求生的意志。今日,当着杨员外郎,当着剑南诸多官员,当着益州百姓,三郎身死,无憾!”
话音刚落,他忽然拔出了自己的配件,这时无人注意到他的至宝宝剑龙泉到哪去了,无论是杨慎矜还是李道复等人,亦或者是益州百姓,他们听着叶三郎这番话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可没想到叶三郎竟然这般的坚决。
还不待众人来得及冲上去阻止,只见一道剑光一闪,一道血柱冲天而起,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在地,而那身着四品官服的身躯也“扑通”一声倒在了叶府的大门前。
“三郎!”杨慎矜不由得惊呼道。
他与叶天征和叶三郎的关系一直很好,尤其叶三郎他从小就看着他长大,本来虽然皇上要杀三郎,但是还是得先押回长安,他本来的打算便是回到长安再想办法。朝中诸官里,高力士倒是挺看好叶三郎,当初叶三郎也向李林甫表示过忠诚,李林甫应该也会帮忙,谁知道这家伙性子竟然这般的烈,竟然在他面前自刎身亡,这让他回到长安后如何跟叶天征交待。
李道复离得近,这时已经赶到了叶三郎的尸体旁,不过根本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而益州百姓们,开始纷纷愣住了,随后开始冲击起维持秩序的府军来,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不过这都跟叶三郎无关了。
…………
山南道,距离益州有着数千里距离的梁州城郊的一处酒楼内,一名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坐起了身来,只见这名男子剑眉星目,是一名极英俊的男子,身着黑袍,看起来气色不凡。他打量了一下自己,随后活动了活动手臂与双腿,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他面前忽然产生了两道空间波动,一名独眼中年男子与身背斧头的魁梧大汉现出了身形来,正是王天霸与谢晓庆。
王天霸从贴身处取出了一枚戒指,看了看后递给了那年轻男子,年轻男子结果戒指,看也不看,便直接戴在了手上,这让王天霸心中有些感动。
这时,谢晓庆迫不及待的问道:“使君,这身子可合适?”
这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片刻前在益州城叶府前自刎身亡的叶三郎,可是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没死。
原来,就在当日他向二人下达命令后,王天霸与谢晓庆便分别带着两拨人马,分头行动,其一由王天霸带人,亲自将吐蕃小王爷折磨透后将其残杀,并且将现场伪造成数日之前发生,以迷惑众人,因这小王爷平日里就不爱外出活动,故而这一点很成功。吐蕃赞普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通过特殊渠道向李隆基刁难,一般若是派出信使,恐怕最快也得月余方才能到长安,可吐蕃赞普竟然能不惜大代价直接联系李隆基,看得出他对这小王爷还是挺宠溺的。之所以要留下叶三郎的姓名,便是要给李隆基动他的借口,这也是他金蝉脱壳之计的其中一环。
而谢晓庆负责的,便是去找那种刚刚身死,不错的肉身,这倒花了他不少的功夫,直到找到了目标后,他便将叶三郎交给他的那滴施展过寻龙秘术其中之一的精血滴入了目标嘴里,然后将这具肉身安置在了叶三郎指定的梁州城,便赶了回去与王天霸碰头。
“嗯,还不错,虽然缺乏锻炼,但是与我本来身躯的年龄近似,年轻就是本钱,经验什么的都有,并不是什么问题。”
“哎,使君,还有大惊喜呢,你看。”谢晓庆掏出了一面铜镜,递给了叶三郎。
叶三郎看了一眼,顿时愣了愣,他过去长相平平,心中一直有些介意,更想不到丽思寒这般倾城的佳人,甘心做他的妻子,自己的长相配不配丽思寒这一点他一直介意。可如今没想到自己换了一具肉身,竟然仿佛改头换面一般,变得这般英俊,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谢晓庆,这具身体你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谢晓庆知道叶三郎必定会吃了一惊,见达到了预想的效果,他不由得“嘿嘿”一笑地说道:“使君这你就别管了,我反正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好人,身体也很健康,整个身子没有任何一点毛病,你放心便是。”
“不过,说起来,难怪闻名天下,这寻龙秘典果然深不可测。”王天霸上下打量了一下叶三郎,不由得称赞了起来。他身为天仙高阶修真,带着一帮手下在这天下打拼了数十年,可却从未听说过这种奇特的秘术,更是头一次见,心里着实感到神奇。叶三郎按照计划应该在益州自刎身亡了,而在那一瞬间通过早已施展的寻龙秘术的作用,叶三郎的魂魄整个被转移到了这具早就准备好了的身体里,而且十分契合。这可不像是那些失去了肉身的修真夺舍一具肉体还要适应很久,并且修为大打折扣,叶三郎所施展的这秘术,简直堪称完美,就仿佛现在的这具身体自古以来就是他自己的一般。;
听到王天霸的赞叹,叶三郎也感慨道:“不错,《寻龙秘典》,果然太过神奇,我得到它至今,也只能看懂无数的秘术当中的一些中低级的,还有很多更为深奥的根本一点也不懂,不过光是大概了解了的这些,也足够应对各种场面了,对上天仙级以下的修真,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江湖传言得《寻龙秘典》者得天下,的确不是吹的。”
其实在这之前,叶三郎倒知道李隆基是容不下自己的,不过那时他还未想好对策,只能暂时先张罗手下,扩大影响,下一局大棋。谅李隆基就算眼线遍布天下,可不知道的也只能不知道,比如安禄山的情况,他就完全不知道。对于叶三郎,他顶多知道他有一批天仙级修真,还有与江南漕帮关系不错,但他并不知道叶三郎有一批水师,更不知道叶三郎对于三教九流到底有多大的影响。最近他碰巧翻阅《寻龙秘典》,竟然发现了一项他极为感兴趣的秘术,针对这项秘术,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令他自己都吃惊的金蝉脱壳之计,这一计划的完美,恐怕没有人能看得出破绽,从今以后,直到他再次声明自己的身份,叶三郎这个人的声望与影响将达到一个巅峰。
“对了,让你们针对白凌峰,刘飞龙刘飞虎以及我父亲所发的密信可曾送出?”
“使君放心,在你嘱咐我们的时候我们便以及派人前去传达消息,若不出意外,这两日应该都全部送达了,不过我比较担心的是那些三教九流以及部分江湖人士。若他们知道你的消息之后,恐怕不少便会反唐,那时会很不利于使君将来的大计。”
叶三郎点了点头,这一点不错,但是又不可能大范围公布他还活着的事实。
“既然如此,在我离开之后,你们二人便带队继续狩猎你们的妖物,遇到我之前怎么样过活,今后就继续这样,你们与我暂时就两不相干。如果有江湖之中谁因为我的事情闹事,那么你们就借我的名义去阻止,现在不少人都知道你们二人时常与我一起,这应该有可信之处。”
“那,使君,若你之后闯荡江湖的时候,遇到了你无法处理的危险可怎么办?”谢晓庆担心的问道,毕竟在他看来,叶三郎的确一身功夫了得,又是持有《寻龙秘典》的寻龙门弟子,更有一把至宝龙泉,寻常江湖人,奈何不了他,但若是遇上了厉害的修真,那可真是危险了。
叶三郎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若真的有生命危险,我还有一个隐藏帮手,你们忘了吗?”
王天霸与谢晓庆这才猛的想起,那个身材高大的恐怖角色,不错,只要有那个人还在这大唐的境内,叶三郎还惧什么危险。
“但是,使君,既然这秘术如此神奇,为何不能做保命用途?若提前做好法事,等到死亡的一刻,便可以直接转移到早就准备好的新身体里,岂不是可以永久做保命用途?”
“你想多了,这世间哪来这么多的好事?什么事都是公平的,这借尸转魄之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若是再用,魂魄也不会转移。否则,这秘术,恐怕连五大一流势力都会发疯般的前来抢夺,而且,若是高阶的修真,原本身躯的那些法器,符篆等贵重之物不就丢失了吗?正是因为其局限性,才被收入了《寻龙秘典》当中。”
说完,叶三郎走下了床,活动了活动筋骨,见无碍,便打算与二人分别。
“我们就在此分离吧,估计一百年内恐怕是不会再见面了,你们二人就带着队伍好生壮大吧。”
“哈哈,使君看起来信心满满啊,既然说一百年为期,恐怕志在修真大道吧?”
“不错,寻龙门无法持久,而且寿命是无法延长的,想要长生,想要大道,只能走修真道一途,只有这样,才能变强,才能改变体质,延长寿命。”
王天霸点了点头道:“不错,若是想再和丽夫人见面,只有修真道一途,寻龙门虽可人中称王,但使君的志向远大,自然不会甘于待在寻龙门这小水沟里。就是不知道将来使君打算投哪个宗门?”
叶三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应该只投五大宗门,其他的比如天星宫这种也会考虑,北面的崂山司鬼道,阴气太重,而且因为思寒的缘故我与崂山势不两立;东面的东海三仙山,一般不收中原弟子,这我也没有考虑;南面的苗疆拜月教,我也不喜欢;西面的昆仑大光明宫,我有过考虑,大光明宫实力强大,功法斗技挺适合我,但是一向被中原斥之为魔教,更与中原朝廷势不两立,若想在中原立足,则不能入大光明宫;我的选择,不出意外的话便会是蜀山,蜀山弟子多修剑,是为剑仙,我也习剑,更有无边林东王应龙所赐至宝龙泉,想来修习剑道应该会事半功倍。”
“若真是如此,那可恭祝使君将来名震修真界了。”
“你夸张了,另外,我以后不叫叶三郎了,新的名字还未想好,不过应该过些日子你们便能知道了。”
说完之后,叶三郎又对二人嘱咐了一番事项,这才放心的推门而去。
在窗前看着那黑袍人影走远之后,谢晓庆扭过头问王天霸道:“天霸,你刚才说使君将来名震修真界,是不是夸张了?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那恐怖的力量,虽然值得我们尊敬与顺从,将来也的确会有一番作为,但依我看恐怕金仙级就是使君的极限了。”
“我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有错,我且问你,他虽然灵魂之力散去,但是,他的本源元气,是哪一种?”
听到王天霸这般的问,谢晓庆稍微回忆了一下,这才脸色大变,连语音都抖了一抖:“是……是……暗之元气……”
“那便是了,在这之前,想来你也感应到了那种险些突破人界极限的恐怖力量,想来欢喜天恐怕也是被使君所杀,虽然那种力量消散,但未必不是好事。我之前观使君那种力量,其中含有精纯的破坏之力,绝对不是我们这种小小人界所能诞生的东西,每当使君使用那种力量,便会受到不小的反噬,最终一旦把握不住,便会成魔,还好使君把握住了。将来他若走上修真之道,本源元气是暗之元气的,亘古未闻,在我看来,恐怕连这个人界,也是留不住使君的……”
说完,他们二人便看着街上的人流,陷入了深思。
…………
叶三郎这时已经走出去了老远,刚开始街道上时不时有年轻女子回头,让他感觉特别新鲜,再怎么说这个身躯现在已经是他自己的了,经过那秘术,这躯体已经与他完全契合,没有任何排斥产生。但怎么说这张脸恐怕还是会带来一些麻烦,于是他便取出了空间戒指当中曾经制作的**,化为了一位普通人。
天色渐渐暗淡,街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行人,此刻的他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他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便是他自己的名字。
是的,叶三郎毕竟是父母唤作的小名,他自小到大还从未真正取过一个名字,趁着这个机会,他得好好思考一下,这个他的新名字,恐怕将会伴随他的一生。若将来他大道已成,修为达到天帝级,这名字还会影响别人的称呼,威震人界。
不过他脑海之中闪过无数词组,但无论哪个都无法让他满意,就在这时,他路过一座青楼,青楼的高层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歌声,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是倾城……”叶三郎喃喃自语,这一歌声,勾起了他的回忆,那一夜上元节,他与丽思寒,在天香楼下,听得长安有名的傅姑娘一年一度献唱的《倾城》,同时也遭遇了蜀山的罗青云。今日再次听得《倾城》,思寒却早已不在人间。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叶三郎停下了脚步,又重复了一遍:“不错,思寒生前,容貌倾国倾城,是以倾城;将来我若得道,必为剑道,那时,一剑倾人城又有何不可?若是成帝,则是剑帝,吾名为……叶倾城……倾城剑帝,一剑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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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九日,这一天在益州城内所发生的事情,一个比一个轰动,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向着益州之外扩散出去,在一个月之内,很快的便传便了大唐境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论是谁,茶余饭后都在讨论着这几件事。
首先,便是叶家这天下闻名的医术世家,前御史中丞叶三郎尚自还是监察御史的时候,江南一行,拔除了刘昭这扬州刺史,表面上看似是因为李怀远暴毙之事,实则不然。最终在刘昭府邸里搜出的账本,牵涉出了一条巨大的神秘生意链,刘昭便是其中一环,叶家是一环,还有一环据说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但消息受到封锁,因此真实性也有待考证。
据可靠消息称,叶家在数年之前与吐蕃赞普的一位小王爷搭上了线,利用每年叶家船队运送药材的机会,从扬州利用刘昭的职务之便,走私铸铁回剑南道,然后在益州码头通过掩护运抵吐蕃,经过数年下来,走私的铸铁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叶三郎决定铲除叶家,而根据大唐律法,叶家也定然留不得,在经过玄宗皇帝的授意后,叶三郎便到达了益州开始布局。
此外,还听说叶三郎便是叶家长安分家家主叶天征的儿子,他铲除叶家,同时也是报当年上一代叶天征叶天放争夺家主的仇怨。据说叶三郎化身为了李林甫的二子李元,开始在益州活动,同时控制了这消息的传播,以防止露出破绽,经过多天的准备,针对叶家的大网基本收拢。这时候,叶家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而吐蕃小王爷紧跟着针对疑似叶三郎的李元派出了刺客,最终没有得逞,但叶三郎妻子丽思寒失踪多日,恐怕已经身亡。在这之后,吐蕃小王爷遭到叶三郎的报复,被残杀于自己寝宫,吐蕃赞普也向玄宗皇帝接连发了数封密信,指明了要叶三郎的人头。
四月二十九日这一天,益州折冲府所有府军全数被调动起来,抓捕叶家相关人士,而折冲府都尉陈日正也亲自带了一个团的人马,协助叶三郎查抄叶家大宅。关于叶三郎本人,在江湖中更是有着各种神奇的传闻,有人说,天下的三教九流尽皆臣服于他,只要是他的吩咐,这些人无所不从,这一点,在叶三郎能控制消息不传出剑南道就有些人开始信了;有人说,他手下有着一整批的修真高人,这一点本来没人信,因为之前传闻最多就是说叶三郎入了某个普通帮派,那些修真者常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可能愿意服从叶三郎,还一大批?但查抄叶家当日,叶三郎身边仅带了两名随从,轻而易举就将叶家看守正门的两名修真者击败,更有好事之徒将这事吹得是惊天地泣鬼神,由此看出,这一点,的确有人信。
至于查抄叶家,不算上叶家在外的资产,查抄叶家大宅的财务,累计约一千余万两,那可是一千余万两啊!这一点,尤其在江湖上讨论得最多,毕竟这可是连玄宗皇帝都眼红的财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行动了起来。
叶家虽然被拔除,但是遍布大唐境内的各百叶堂分店,全部不受到牵连,全部交由继任了剑南道第一世家的赵家经营。这一点大多数人比较认同,毕竟百叶堂名声在外,屹立了百多年,对老百姓来说叶家没了倒没啥,但是可不能没有百叶堂,而赵家因为在这之前与叶三郎的秘密协定,也乐得接过这摊子。
如果这件事就到这里,那倒的确算得上一个轰动的消息,但事情还没完,就在查抄叶家完毕之时,玄宗皇帝竟然遣使来到,当场剥夺了叶三郎官位,并厉数叶三郎两条罪状,其一便是杀害吐蕃小王子,影响两国和睦,其二,便是告叶三郎收缴刘昭资产和查抄叶家时私吞财务。但是当时在场的益州百姓有数百之众,消息传到扬州时,也有不少扬州百姓表示根本没有这回事,叶三郎本人虽然没有对指控他杀害吐蕃小王子的事实说什么,但却对后面一条当即否认。
而且,更为惊人的是,在否认之后,叶三郎忽然拔剑自刎,其首飞出,当场死亡。这一事实在事发突然,在场所有人皆没有反应过来,当人们回过神来时,已经迟了。
事件之后,各地百姓纷纷自发为叶三郎烧香烧纸,有的老百姓和江湖人士当即开始冲击官府,纷纷被打压了回去,随后不知什么原因,不论是江湖上,还是老百姓里,竟然纷纷安静了下来,有人猜测,这应该是有预谋的。
而叶家的巨额财富,以及叶三郎的尸首,纷纷被剑南道节度使章于兼琼所带领的一万边军护卫着,前往长安,他也顺便进京述职,现在已经到达了山南道的通州附近。这时,不知道哪来的传言,称江湖当中有不少力量已经行动了起来,目标就是那巨额财富以及叶三郎的尸首,若是叶三郎尸首运抵长安,恐怕在问罪后便会移交给吐蕃赞普,这些一向重情重义的江湖人士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也因此,章于兼琼与随行的剑南道采访使鲜于仲通商讨之后,决定暂时驻军通州,等待长安派出的援军抵达后,再次启程。鲜于仲通看来心情很不好,毕竟叶三郎可是他亲侄子,竟然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他不知道如何向过世的妹妹交待。而如今运送叶三郎的尸首回长安,他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事,就算他想要做什么,可君命不可违,他心中甚至偷偷希望真有人前来夺叶三郎尸首,那样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
长安,永乐坊,叶家。
这里,便是如今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叶三郎的家,在前些日子,这里可以说是每非常热闹,每天都有各种前来拜访的人,门口的马车常常停了一长串,这些人里有朝中的官吏,有前来拜访的富户,这其中还赫然有着当今大唐首富王元宝;来客如此之多,便是因为长安叶家少爷年纪轻轻便得玄宗皇帝看中,擢升高位,并且声名满天下的缘故。但现如今却门可罗雀,大门紧锁,完全没有任何人前来拜访,甚至连丧事看来都没有举办过,想来就算是作为父亲的叶天征,也不敢违逆李隆基的意思。
任谁都看得出,这分明就是李隆基想要除掉叶三郎了,就像扔掉了没用的棋子一般,而且叶三郎的声名太大,更听闻手下有一批修真高人,这一点或许让李隆基深为忌惮,因此也没有直接表示要杀叶三郎,只是说先将叶三郎押往长安,谁知道这家伙性子竟然这般的烈,当场就自刎了。听说李隆基闻听到此事的时候,在御书房内坐了好一会,方才不由得长叹失去了一名良将。
就在如今谁都不敢和叶家搭上关系的时候,竟然有一名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敲响了叶府的大门,在门房那疑惑的眼神中,他递给了门房一锭纹银道:“请转告你家老爷,就说有一名远方亲戚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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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并不是他曾经认识的老忠,看来叶家里也换了不少下人的样子,而且,若是放在前些时日,恐怕这门房对一锭银子根本看不上眼,但现在,一锭银子对他而言可以说的上是巨款了,连忙点头称是后,跑进去禀报。
在这之前,其实并不缺乏自称姓叶的人前来认亲戚,如果是在那时,这门房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将这种人拒之门外。可今时不同往日,到了这种时候还敢上门认亲戚的,多半是真亲戚,恐怕是来安慰老爷的吧。
要知道,当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老爷当时可是泣不成声的,虽然没有举行葬礼,吊唁,但是,老爷心中有多么悲痛,大家都是知道的。别说老爷,叶家里的下人大多数都与叶三郎相处多年,感情甚好,如今叶三郎遭此不测,他们都很悲伤,可那毕竟是皇上的意思,谁也不敢违抗。
不多时,门房便赶了回来开门道:“这位公子,我们老爷有请。”
跟着这门房,叶三郎走在了熟悉的院落里,这院落看起来似乎经过翻新与装饰过,想来应该是与他身居高位有关吧。
来到了熟悉的门前,门房对叶三郎笑了笑道:“公子,老爷最近伤心过度,一直呆在他的书房中,他说公子要见他的话就到书房见,还望公子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黑袍男子摆了摆手,见门房走远后,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后,便走入了屋内,小心谨慎的关上了房门。
不过这还不够,只见他将手伸入了腰间,取出了四张符篆,反手一射,四张符篆自动飞向了屋子的四个角落,结成了一个隐秘的阵法,他这才放下了心来。
这便是叶天征的书房,摆满了一些常见的医书,每当叶天征不酗酒时,便会到他的书房,静下心来钻研医术。长安不少人恐怕只看到了他酗酒时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他钻研医术的样子,而不少人应该都不知道,他的医术,恐怕称得上是当今天下最为顶尖的,不过他平时都没有显露罢了。
其实在这之前他对于父亲的医术到底到了何种境界,其实完全没有一个概念,直到这次闯荡回来,回忆起与父亲相处这十来年里的一点一滴,他方才发现,父亲的医术竟然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正对着门不远处,便有一张桌子,一个双眼看上去略有些浮肿的中年男子正看着面前桌上的一本医书,见客人进来,这方才抬起了头来。
“这位公子,你说你是叶某的远房亲戚,就是不知道是那一支的?”他缓缓说道。
然而这年轻男子却什么也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桌前,对着椅子上的叶天征,重重的跪了下去,发出了一声脆响。
“爹,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他略带哭腔的喊出了声来。
“住口,我又不认识你,为何张口便叫爹?”叶天征紧张了起来,有些不安的站起了身来,四处看了看,又小声说道:“府里的下人,说不准便有皇上的人,你这呆子,为何这般莽撞?”
“爹请放心,进门之时孩儿已经设下了法阵,就算有外人偷听,也只能听到孩儿之前找人录制好的声音,并不会起疑。”
听到叶三郎这样说,叶天征方才放下了心来,急忙说道:“三郎,这可真是苦了你了。”
叶三郎连忙摆了摆手道:“爹说的哪里话,因为孩儿的缘故害的父亲受到牵连,还得陪孩儿演这么一出戏,爹的苦,孩儿恐怕无论如何也不能及。”
“唉,只可惜,伴君如伴虎啊,我本来还想着你将来能入相拜将,谁承想,却落得如此下场,帝王之心,难以琢磨啊。”叶天征轻叹着将叶三郎扶起,让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爹你也不用感叹,李隆基他的皇位,坐不了几年,当今虽然看起来开元盛世的余波还没有褪去,但实际上现在的大唐早已是内忧外患。李隆基空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但却无济于事,以安禄山为例,李隆基不可能不知道安禄山的情况,可他就是不去查。叶家走私铸铁,这个只要留点心,总是有破绽的,但叶家却一直走私多年,直到刘昭事发,方才败落,可这些年走私的铸铁,足以打造武装十数万人的军队了。”
听到这话,叶天征的表情变得隆重了起来。
“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叶天放他,现在如何了?”
“叶家上下,与被查抄的财产,一同在剑南道节度使与采访使的押送下,正在返回长安的途中,估计还有些时日便能到达长安吧。我来时赶了些路,因此比他们到的早了不少,话说回来,他一直想请求爹的原谅,还希望到了长安下了大理寺大狱后,爹能在行刑前去看一看他。”
“哼,我与他有着深仇大恨,如今自己做了孽,活不了了,便想让我原谅他,这不是白日做梦吗?这家伙,明明有着正经生意不去做,却要犯下这般的事来,自己被砍头还不打紧,可他牵连了整个叶家,有着百多年历史的叶家,就这么被他给害了,愚蠢啊!”
叶三郎看得出,父亲虽然嘴上说不愿意,但是心里却还是为叶天放感到惋惜,说不定这事还有余地,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叶天放行刑之前,父亲恐怕还是会去见他一面吧。
“噢,对了,叶家抄家之前,我见过天放伯父,他给了我一些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叶天征忽然来了兴趣,既然是在抄家之前交给叶三郎的,想必是叶家极为重要的东西,是叶天放宁愿落到他的手中也不愿意交给朝廷的东西。
“是叶家多年来累积的珍贵医书,这是我在来时的路上所整理的单子,爹你看看。”
叶天征高兴的结过了那张单子,快速的看了看,不过他高兴的神色很快的归于了平静。
“不错,都是极为珍贵的医书,但对于我已经没有了多大的用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或许将来会用得着。”
不错,果然和他预想当中的一样,父亲的医术早已达到一种极高的境界,对于那些珍贵的医书并不是很感兴趣。
“爹,天放伯父给我的东西,还有一物,在我看来,你恐怕是最想要的。”
说完,叶三郎便凭空取出了一个黑盒子,放在了桌上。
叶天征见叶三郎这般动作,便知道盒子中的东西与之前提到的医书并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于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
“这,这是!”
“不错,正是爹你一直梦寐以求的《青囊书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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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征看似有些着了魔似得,双手颤抖的从盒子里捧起了那本《青囊书抄本》,先随意的翻阅了一下,随后他合上了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果然不愧是《青囊书抄本》,与你之前拿名单给我看的那些医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哦,爹你高兴就好,既然这书对你有用,那这书就先寄放在你这里了。”
“当真?”叶天征看起来很高兴,看来这书对他的确很有用处。
“自然是当真,这书我翻阅过,看都看不懂,境界对我来说实在太高,在我手上根本没有什么用,那还不如先交给爹你保管,至少还能造福百姓。还有,在我离开之后,爹你最好就离开长安,你若一直待在李隆基脚下,我并不安心。回益州去,叶家大宅虽然被查封,但地契在李道复手里,当年便是他设计害你,虽然皇上答应不追究这事了,但他毕竟心里有愧,你找他买回叶家的地契,应该不难。若是钱不够,便去找赵家,赵家在这之前与我有过协议,你去找他们要百叶堂的经营权,应该不难。”
叶天征点了点头道:“三郎,可真是辛苦了,竟然还不忘为我将来做好安排。”
“对了,爹,我从今以后不叫三郎了。”
“噢,我以为你会一直用这个小名呢,在当世人眼中,你已然是一个死人,的确不能用这个名字了,那你可有新的名字了?”
“有,叶倾城,所谓倾城,便是当日我与思寒在醉红楼下听傅姑娘所唱曲子的名字,也是我的目标,一剑倾城的境界。”
“对了,关于思寒的谣言……”叶天征这才想起那长得倾城倾国的儿媳,连忙问道。
“的确是真,思寒已死,不过经过转世,将来我还有遇到他的可能。这也是我打算将来踏上修真之道的原因之一,我知道,如果我选择了这条路,恐怕便会一走到底。凡人与修真者寿命,相差无数倍,我生怕若我真走上这条路,父亲会早在我的前面。孩儿不孝,年轻时不能随侍爹左右,反而害爹受到牵连,将来爹老去,孩儿不仅不能在身边,还有可能见不上父亲最后一面,孩儿不孝。”
说完,叶倾城又站了起来,重重的对着叶天征磕了三个狠头。
“叶倾城是吧,你给我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随便跪人?别说我不能介意你在我身边服侍,你要真想这样我可得把你当成废物一般每日打骂,你有这样远大的目标是好事,男儿生来就该去闯闯,你若真能闯出什么明堂,你爹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开心啊。”
说完,叶天征一把将叶倾城扶了起来。
“爹!”叶倾城此刻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叶天征的怀中痛哭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说不定,这将是他见叶天征的最后一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己出去之后,这一去,或许便是百年。
…………
在这之后,叶倾城只在叶家待了两天,并且看起来的确只是一个前来拜访叶天征的远方亲戚,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要知道,叶三郎在益州自刎身亡的事情,如今基本上已成事实,就算是高高在上发五大一流势力,也不会有人想到那叶三郎不过区区凡人,竟然能施展借尸转魄这种堪称逆天的术法,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眼里,叶三郎就算在人界怎样著名,也不过是区区一凡人罢了,在他们数以百年计的寿命里,叶三郎也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
在最后一次向叶天征辞行后,叶倾城孤身一人来到了太白酒楼,这里是他第一次见到丽思寒的地方,有一定的纪念意义。这次他可没有再伪装了,比较带着面具可以说还是有些不舒服的,长安街上到处都是各种公子小姐,并不缺他这样的人一个。
刚进长安时,他便请人到太白酒楼订下了三楼的一处包房,进了酒楼后,他径直到了那靠窗的包房,那家伙看来早已离开。他来到床前,摸了摸枕头下,果然如他所料那家伙除了订房间的银子外,并没有多取一分报酬。
说到那人是谁?正是周虎,恰逢周虎正准备回一趟太原,途径长安,经过王天霸安排没多时就追上了叶倾城,二人一同结伴前往的长安,有周虎这么一位天仙级中阶的修真陪同,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到了长安之后,便请周虎在分别前到太白酒楼开一处靠窗的包房,虽然周虎执意不肯收钱,可他还是硬将身上仅有的银子塞给了他,谁知道这家伙终究还是没有收。
说起来,加上这些,他剩下的钱财的确不多了,从当初离开长安时一路走来,他并没有收取任何人的钱财,除了李林甫最开始给他的一百两外,当初到江州时便已花光,这才引出了与白泉等人相见的事。而后换取的晶核,王天霸等人兑换成银子之后,执意的分给了他一些,这才一直维系到现在,不过已经所剩无多,现在他也就只有几十两纹银罢了。虽然空间戒指里有不少贵重东西,比如玄冰金铁,比如寒冰云母,还有在天剑州内得到的玄天雷符,此外便是那桃子般大小的炼晶,这些可都值不少钱,但却不是一个凡人所能拥有的,财不外露,在没有实力显露出这些东西之前,他只能藏着掖着,不敢外露。
玄天雷符应该只是人级法器里的重宝,如果按仙界的阶级来排的话,法器宝物可按神仙人三界分为三个大级别,与修为同理,其后灵宝,至宝,重宝,普通法宝分别对应修为的四个阶别。不过,一般来说,仙界里最多只能出现仙级与人级法器,神界更为虚无缥缈,无人知道,所以一般都直接称呼法器宝物的阶级,而等级一般很少提到。另外,无论仙界还是人界,其实区分法器宝物,通常都是分为至宝,重宝,普通法宝,比之通俗的区分要往前一跳,天帝级强者一般持有至宝,金仙级修真一般持有重宝,天仙级修真就只能拥有普通的法器宝物了,为什么要这么分呢,因为仙界和人界里,灵宝都极为稀少,可以说双手便能数过来,每一件都具有自身的意识与灵气,堪称逆天,因此一般都不将灵宝计算在内。而玄天雷符就属于人级法器里的重宝,虽然对应金仙级,但人界的金仙级修真恐怕不少人都是有重宝的,不过虽是如此,但能使唤一道九天玄雷的玄天雷符依旧算得上一件不错的重宝。
而寒冰云母,最多只能算一种比较少见的材料,这种价值的材料修真界中比比皆是,最多算是低阶修真里极为稀少的材料,叶三郎不过是当初顺便搜集了一些,也没太过重视。
之后的,便是那根三丈长的玄冰金铁,玄冰金铁,人界顶尖的稀有炼器材料,平日里数寸长生长了三千年的玄冰金铁便能卖出天价,他身上藏着的这根三丈长生长了数百年的玄冰金铁,究竟有多么恐怖,他不敢去想。不对,别说是他,就是当初日夜与这根玄冰金铁相伴的白泉,恐怕都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义。
最后,最让他心慌的,便是那块桃子大小的炼晶,要知道上一次人界出现炼晶时,杀的正酣的正邪两道竟然能同时罢手,去寻找那剑修,而那剑修虽然身死,至宝宝剑失落,但也以区区金仙之身,对抗过整个人界修真道,简直不可思议,那核桃般大小的炼晶便能引得这般大动静,他这桃子大小的炼晶如果暴露了,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去想,这件事,还是先深藏在心底吧。
不过,想到这,他忽然想起了当初与他分别的霜炎和素天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吗。现在想来,天剑郡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深埋一颗这么大的炼晶,恐怕是那艘仙界来的船在坠落的时候掉出来的吧。;
就在叶倾城盘算着自己身上还有多少财富的时候,忽然有小二敲门问道:“客官,下面有人说是你让人请的他,他自称姓白。”
“噢,的确是我请的客人,让他上来吧。”
“好的,客官稍等,我这就让他上来。”
不多时,便有一位束发的白衣公子推门而入,叶倾城回过头,不错,这人正是白凌峰,他已经仔细辨别过,气息不会有假。
这间屋子,在他刚进的时候便布下了隔音阵法,纵然有人跟踪白凌峰,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倒是认出了白凌峰,可白凌峰进来可愣了好半天。哗,眼前是怎样的一个场面,一名束发黑袍的年轻男子站在窗前,那即使是长安也难有的剑眉星目,还有那一直挂在嘴边的微笑,还有那凌人的气质,他怎么也无法把这男子与印象中的那人联系起来。
“这位,公子?请问公子名号。”
“在下姓叶名倾城,白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叶,叶倾城?看样子,你真是三郎?看不出你这还真的是改头换面了啊,这副身体,都完全看不出一点曾经叶三郎的痕迹。说话的声音,眼神,面容,气质,这些都与以前完全不同,这金蝉脱壳使得真是完美。”
“是吗?”叶倾城笑了笑,与白凌峰一同坐了下来,随后他拍了拍手,叫上了小二来。
“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你们这上好的酒菜都端上来吧,今日我俩要一醉方休!”叶倾城高兴的说道。
不过白凌峰却伸出手阻止了他道:“酒就不必了,晚些时候我在讲武堂还要带学员训练,讲武堂里规矩极严,喝酒是大忌,今日与叶兄就不饮酒了吧。”
“好,没问题,既然你还有任务,那么酒就免了,我俩以茶代水,也是一样。小二,你快些去准备吧。”
“好嘞,二位就请稍等,小的去去就来。”说完,小二便赶紧去准备饭菜了。
听到小二下楼去的声音后,不知早已布下隔音阵法的白凌峰这才开口问道:“三郎,这一切,真的都是你布下的局吗?”
“怎么,不信?”叶倾城笑了笑,反问道。
“不,不是不信,不过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一些,你可知道,整个大唐的人,除了你早就嘱咐过了这几位,其余人皆被你蒙在鼓里。如今章于节度使带军驻扎通州不敢向前,便是传闻整个绿林都行动了起来,无数的江湖人士都在聚集,过不了多久必有大战,这一切,有一半是因为叶家那惊人的财富,还有一半,便是你原来的尸首。这一切,并没有人怀疑过叶三郎并没有死,那是你的尸体无疑,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是啊,我来时绕过了通州,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
“你知道?那你为何不去阻止?”白凌峰诧异。
“我又何尝不想阻止?但是我如何阻止?我去告诉那些人,说我叶三郎没有死,而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体,还活的好好的。这样天下的百姓能接受吗?他李隆基能接受吗?”
听到叶倾城提起了李隆基,白凌峰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不错,他原本是对于李唐王室绝对忠诚的一条狗,但是与叶三郎进行了一次江南之行后,他有了不小的变化。在那之后,闻听叶三郎已经部署好对叶家的包围网时,他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他甚至天真的以为,有了这样的功劳后,叶三郎在御史台将会独揽大权,在之后甚至拜将入相,可是,他却低估了李隆基的帝王之心。在听到丽思寒身死,叶三郎自刎于益州的时候,他险些崩溃,头一次,他对李隆基产生了怀疑,若是放在一年之前,自己这样的心理根本不可能出现,若不是叶三郎的信使刚好赶到,他恐怕就坐不住了。如今,叶三郎已死,叶倾城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质疑皇上的权威,但是,自己有能力劝说他吗?并没有,他无能为力。
“当日扬州之行结束,你返回长安,必定已经将之前我俩在安禄山大营探测到的情况上禀了,不过未曾引起重视,虽然升为了郎将,可你却被调到讲武堂担任教官,我可有说错?”
“不错。”白凌峰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唐王室,已经坐稳了这么久,是时候该换换主子了,虽然我没有这个心思,可迟早会有拥有这个能力的人走出来。我之前难道不是一心报国,可是他李隆基却如何待我?他李隆基又如何治理现在的大唐?如今的大唐风雨飘摇,看似一头猛虎卧荒丘,实则一只断脊之犬狺狺狂吠。人们在期待,期待一场变革,不过这变革需要一个英雄,需要一个楔子。已经死去的叶三郎就是那个英雄,他的死就是这个楔子,若不赶在安禄山之前改变这个大唐,那么大唐终将毁于外族之手,那时你还能与我在这酒楼里谈笑风生?”
就在这时,小二敲了敲门,随后带着几名下人将满桌的酒菜都上齐后,他们又开始谈论了起来。
“三郎,你说长安的人里,除了你爹和我,就再无人知道你还活着的事实,甚至你嘱托我不让其他人知道。但你可知道,墨香他知道你们二人的事情之后,低迷过了好一段时间,而雷茂豪和蔡航他们两个,也十分激动,甚至就想直接去找漕帮和你的水师,参与江湖行动,抢夺你的尸首。”
这时正吃着东西的叶倾城顿了顿,随后说道:“我预料到了,但是,依旧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两个太过急躁,若是知道真相,说不定会外露;而墨香又太过年幼,我并不放心,所以我宁愿他伤心一段时间,也暂时不能告诉他们。我能做的,就只是约束所有属于我棋子的力量,都不会有任何动作罢了,而且我相信你,你有这个能力管控他们三个。”
“唉……你知不知道,若等将来你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恐怕会是好几年之后了。那样,他们三人背负着你的仇恨加入羽林军,对他们的前途并不好,而且皇上势必早就已经关注他们三人,这样对于他们三人的成长,可不利。”
“无妨,这便是我这次离开之前来见你的原因,我相信他们三人在你手下会成长得令我满意,对了,在益州我还安排了一人,名叫赵留洋,过些时日他应该也会前来找你,把他和他们三人安排在一起吧……这次我离开,的确会是好几年了,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那恐怕得看安禄山了。”
“你辛辛苦苦做下这般的安排,到底是为了?”
“终有一日你将会知晓的,这便是我在脱离凡尘之前,所能为大唐做的事了,等到将来我不再是凡人的时候,这个天下,便与我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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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修真吗?”
叶倾城肯定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人总该有点目标,我此生的目标就只有这个了。如果我还想见到思寒,那就必须能活到她轮回的时候,还能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她,此外,还必须有足够能够保护她的力量。除了修真一途,别无他法。”
白凌峰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没有灵根,所以对于修真的世界是完全未知的,直到他与叶三郎一同踏上江南之行后,方才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但是,他也不过是区区的普通人罢了,终将有一天,他会老去,然后从这世间消失,可是,如果叶倾城走上了修真之路的话,他死的时候,叶倾城将会与今日分别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世间谁人不想长生?只可惜天不从人愿,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甚至即使作为凡人也活的不太如意。反观叶倾城,就算过的不如意,可他依旧能够从容面对,依旧敢逆天而行,敢作敢为,自己从心里也希望叶倾城能够成功。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认为叶三郎与丽思寒极为般配,可惜如今二人却天人永隔。但是,在现在的他看来,这亦或者也是叶三郎,不,现在该交叶倾城的转折点。若是没有这一遭,他恐怕也不会走上修真之路,而是与丽思寒一起,消失于江湖。亦或者,一个封侯拜将,加官进爵,一个做着令人羡慕的高官夫人。然而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今后,叶倾城不管做什么,都与他无关了,从叶三郎死去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形同路人。
不过,至少在还未分别的这一刻,他们依然是视为知己的挚友罢了。
…………
一日以后的午时,长安城万年县城西,一处破败的古庙当中的院落里,一棵巨大的青松下,站着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穿道袍,手持一面算命的旗幡,眼中露出精光。
今日天气有些热,这老道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开始左右踱着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与先前站立不动时的仙风道骨完全不搭。
又过了一会,终于有人进来,可是他回头一看,却是一群打闹嬉戏的孩童,进来转了几圈,嘲弄了他一下之后便又追逐着跑出了这破败的院落了去。
“到底是何人,都过了约定的时辰,他莫非在戏弄我不成?”老道默念道。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这男子剑眉星目,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这附近的普通人。
于是老道便开口问道:“这位公子,相比前几日就是你用我寻龙门特殊的通信手段,告诉我我门中不传之秘《寻龙秘典》此刻在你手中,可是事实?”
“怎么?”那年轻男子笑了笑,问道:“师父你认不出我?”
听到这话,尹是非愣了愣,不由得悄悄的用以意寻气打探了一下眼前这年轻男子的虚实,可那种气息,不似修真之人的气息,而且自己肯定绝对从没见过。忽然,他眼前一亮,想起了寻龙秘术当中的一术,再一联系最近天下发生的各种大事,他的脑海里顿时有了头绪。
“你,可是用了借尸转魄之术的叶三郎?!”
“师父聪明,一点就知,不过我并不叫叶三郎,如今我已经有了正式的名字,名唤叶倾城,取的是一剑倾城的意思。”
“愚蠢!”尹是非大声的叹道:“你知不知道借尸转魄之术一生当中仅能使用一次,而且因为《寻龙秘典》是门中不传之秘,只有门主方才能持有,这借尸转魄之术也只有历代门主方能修习。这可是用来逃脱升天的独门绝技,可你,可你竟然在还是凡人之躯的时候就草草的浪费掉了这个秘术,真是……唉……”他指了指叶倾城,摇了摇头,似乎感到有些可惜。
叶倾城知道,尹是非依旧当他是个寻常凡人,毕竟上元节夜当日他使用力量时,已经消除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所以尹是非自然是不应该知道他之前拥有那种力量的。
“师父你莫要生气,我之所以使用这个秘术,也有着我自己的理由,思寒已死,我本来就不想活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抛弃叶三郎这个显眼的身份,来过我自己自由的生活,我可是要打算陪师父您行走江湖呢。若是您担心我没了保命手段,那就大可放心,你徒弟我虽然如今还很弱小,可保命的手段怕是那些金仙级高人都望而却步呢。”
他这一点可所言非虚,虽然如今他并不能动用玄天雷符,使用龙泉所能发挥的力量也并不算高,可是他却有一位能随叫随到的朋友,若不是真到了生死时刻,他并不想影响对方。那可是一位妖皇级中阶的妖修,就算直面金仙级高阶的修真,也绝对不会落于下风。至于天帝级修真?人界的天帝级修真就那么些,谁会在意他一个小小的寻龙门弟子?
听到这些话,尹是非只能放下了心来,于是问道:“你刚刚说,你要和我行走江湖?”
“是的,徒儿已经做了决定,若不是当日师父手下留情,我也遇不到思寒,更不会有着到现在为止的一切经历。若不是《寻龙秘典》,恐怕我也走不到如今的这一步,我想来想去,师父你对我有大恩,我无以为报,只能以接下来这些年的时间陪你行走江湖来偿还,借此之际,我还能有所成长,增加见识,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好,好!”尹是非高兴的围着青松绕了两圈。
“我尹是非在这天下行走了这么多年,跟无数的修真者和凡人打过交道,可是能让我高兴的人,不多,你小子便是其中之一。那我便告诉你,为何当初我要跟着你,要收你为徒,那是因为你小子可有一副灭天之相。”
“灭天之相?师父,何谓灭天之相?”
“嘿,你不懂岐黄之术,那我便简单的告诉你,便是将来拥有足够毁天灭地之力的这类的相,便是灭天之相,这类人,如今基本都是修真界的一方霸主。可寻龙门内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从未有门中弟子见过有灭天之相的人,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我也不瞒你,如今的寻龙门弟子,抛开我之外,便只有你一个,这是因为我这么多年一直不收徒的缘故。我之所以收你为徒,便是希望将来有一天,寻龙门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也不辱没了开山祖师的名声。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刚才说,你名字取的一剑倾城之意,凭寻龙秘术,是永远也无法达到这种境界的,还是说,你早已有离开门中的打算?”
“师父厉害,一猜就准,徒儿也不隐瞒师父了,我之所以取名叶倾城,的确有希望将来能达到一剑倾城的境界之意,此外还有一个便是因为修真者突破天帝级后,名号通常都与名字有关,若我成天帝,则势必为剑帝,名唤倾城,则是倾城剑帝!”
“好一个倾城剑帝,看不出你还有这么大的野心,我问你,做一个拥有不小力量的普通人,不好吗?为何偏偏要去追寻强大的力量?”尹是非似乎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语气有些不满的问道。
“思寒已经轮回转世,我若要将来能找到她,若是想要保护他,除了追寻更强的力量外,别无他途。而且说到这,师父不曾经也修炼过一段时间吗?虽然不知道为何只到上仙级高阶便停了下来,但我知道,恐怕师父当年也有一段惊人的经历吧。”
“嘿,你小子,我没问到你什么,你却打探起了我的隐私,好一个乖徒弟。”尹是非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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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笑着,脸色就沉了下来,捋了捋白须,问道:“你真想知道?”
叶倾城愣了愣,没想到尹是非真没把他当外人,愿意把自己隐秘的往事告诉他,他本来只是打趣一下,没想到这犟老头当真了。
既然有这种意外,他也乐得听一下,接下来他会与尹是非相处很多年,现在了解一下他的往事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师父有意告知,那么听听也未尝不可。”
“好,既然如此,就到附近的小酒馆,我们二人好好的聊聊。”
叶倾城点了点头,于是快速的回忆了一下,万年县可是他长大的区域,他对这附近实在再熟悉不过,既然师父都说了到小酒馆,于是他便一下子想起了一个地方。万年县城西郊外这一块,住的基本都是中下层老百姓,平日里大部分人都在务工或者务农,日间就只能看到没有去上学堂的孩童跑来跑去。在这一片有一间小酒馆,经营的人是一位老年妇人,大家都叫她王妈,因为附近只有这一间酒馆的缘故,下午和晚间人来人往,挺热闹的,不过现在是午时,人们不在地里,就在帮工,诺大的小酒馆里并没有人。
叶倾城带着尹是非,往角落里的桌子一坐,把手中帮忙拿着的旗幡往身边一放,便喊了一声道:“王妈,在不在,有客人了!”
没多久,从后堂便跑出来一位叶倾城熟悉的妇人,他打量了一下这二位客人,感到有些好奇。
“我怎么看二位都不是本地人吧?怎么知道我的外号?”
“噢,我是曾经从朋友那听说这有个酒馆,老板娘便是王妈,我与我师父路过此地,准备休息休息,于是便想起您这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想呢,您这样穿着好衣服,又长得这般俊的公子,哪能知道我这普通老百姓的外号啊。您二位想要点什么,只要我这有的,都能上来。”
叶倾城也拿不准尹是非想要吃啥,于是先问道:“师父,你可吃过午饭?”
“尚未,老板娘,你就随便上点家常菜吧,再来一壶好茶。”尹是非随意的说道。
“好嘞,您二位稍等,我马上就准备好。”
见老板娘回到后堂去了,叶倾城心中不由得嘀咕,最近怎么连着遇到两人,都不爱饮酒,看来自己也应该少饮一些酒了。
不多时,老板娘便准备好了饭菜端了上来,随后又到后堂去忙家务活了,这小酒馆里偶尔有个帮工,是老板娘的亲戚,不过白天没啥客人,便在自己的地里忙活。此刻这里面就剩下他们二人,尹是非这才一边吃着一边开口。
“当年,大隋刚刚建朝,杨坚广施仁政,大兴改革,百姓的生活有不小的改善。我当时年轻气盛,家里兄弟姐妹很多,并不缺我一个,而我又不甘心做一个贫苦老百姓。于是有一天我收拾了东西,告别了父母兄弟姐妹,开始在中原漫无目的四处游历,一边给人帮工挣路费,一边到处游历,当时纯粹的为了长长见识,不过,直到我遇到了她……”
说到这,他喝了一口茶,叶倾城便心中嘀咕了一下,大隋刚建朝?那岂不是距今一百七十余年了,看来尹是非显老也是理所当然,他仅仅上仙级高阶的修为,寿命也最多还剩下数十年罢了。
“有一日,我在洪州的小巷里被一群地痞流氓欺负,他们人多,我根本没办法还手,只击倒了几个人便被他们抓了起来。这时,一位路过的少女拔剑相助,打败了他们,把我救了。在当时我的眼里,人间怎么会有这般美丽的女子,身手又这般强,我刚好走投无路,便跟着她回了她的门派。我只是区区的普通凡人,并没有任何灵根,因此掌门也没有收我为徒,我只是在门中打杂,偶尔能看到她一眼,我便安心了。对了,那个门派并不大,只是属于江南的小派,我记得名字是三玄门。”
“三玄门?!”叶倾城口中嚼着的菜停了停。
“怎么?你听说过?我记得当初天剑上人的神国结成,三玄门也搬入了那天剑郡当中,已经很久没有与现世往来了。我更听闻,天剑郡数月前崩塌,大部分人都在崩塌前逃了出来,三玄门便是最早一批返回现世的门派。”
“实不相瞒,师父,我当初也有进入天剑郡,更巧遇了你所说的三玄门,他们的确是在当时搬入天剑郡的。我还告诉了他们现任门主返回现世通道的坐标,他还赠了我一个重宝,名唤玄天雷符。”
“玄天雷符?在你这儿?拿我看看。”尹是非的表情变了变,他没想到竟然会有这般戏剧性的事情发生。
叶倾城点了点头,见四周无人,便意念一动,手中一个黑色的盒子凭空出现,递给了尹是非。尹是非手微微抖了抖,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里平躺着一张符篆,还有些许的雷之元气溢出,看起来很是贵重。他看了几眼,轻叹了一声,将盒子关上,递还给了叶倾城。
“唉,真是戏剧性啊,当年在门中,掌门都把这重宝当成镇派之宝,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没想到如今竟然流落到了你的手中……对了,你手上,可是有空间类的法宝对吧,以后在外人面前,可别轻易显露,不然如今的你可保不住这东西。
“弟子明白,那后来怎么样了?”叶倾城连忙问道,他已经对尹是非的过去产生了兴趣。
“后来?后来某一日,她遇到了贵人,那人是东海三仙山蓬莱一脉的长老,那长老说她的灵根极好,待在三玄门只会自毁前程,掌门并惹不起三仙山这样庞大的宗派,只能忍痛让她走了。于是我也离开了三玄门,那一年我二十二,因为没有灵根,她这样的人对我来说太过遥远,她去了三仙山后,对我来说,那更是仙子与凡人的距离了。我在江湖上漂泊了两年,在三玄门我也不是虚度光阴,从一些弟子那里,我习得了不错的剑法,在江湖人士当中,也算的不错了,然后,我也遇到了我命中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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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叶倾城眯了眯眼,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寻龙门的人不错吧?”
“嘿,聪明,不愧是我徒弟,既然我现在是寻龙门门主,那贵人自然就是寻龙门的了,这还有假?当时,我刚在江湖漂泊了两年,认识了不少人,我从一些好友那里听闻,一伙马匪在永州劫了官银,估计得有数万两之众。而有消息灵通的人士知道了那些马匪的行踪,悄悄的在信得过的人里面广发英雄贴,召集大家前去剿匪,靠着大义和那么多银子的诱惑,这才聚集了有一百来人,就在我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客栈外遇到了一位算卦的道士,他看起来比我大十来岁,但是以我的江湖经验,却丝毫看不出来人的深浅,他打量了我一下,突然说我面相适合做他的徒弟,吓了我一跳,我又不知道来人的深浅,当时就拒绝了。”
“你竟然没有当场答应?”
“当然了,在那种情况下你会答应?他的穿着就和我现在一模一样,手中拿的旗幡也差不多,就这样的一个中年道士,你会愿意拜他为师?当然不可能了。到了第二天,我就很快的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我随朋友们一同到永州附近的两仪山剿匪,可没想到,那些马匪竟然用了大代价,雇了一位普通的修士给他们护卫,结果我们一百多人大部分都被他随意操控的两把飞剑给斩成了两半,而其他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当初我在三玄门待了几年,倒也知道凡人与修真者之间的差距,于是我当即转身就跑,只是我没料到这些马匪的行踪竟然是他们自己透露出去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些隐患全都排除,我当时就被早就埋伏好的马匪们包围了,那时的景象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尹是非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忽然口干了一下,于是喝了几口茶下肚,又接着讲述着他的经历。
“我刺死了几名马匪后,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眨眼之间便被马匪包围了,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人把我扛了起来,随后眼前一阵变幻,四周的景象突变,我因为伤势过重,晕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眼前竟然是那名中年道士,这时我才注意到我回到了早上离开的那间客栈,而这里便是客栈外面的巷子,平日里极少有人从这走。而且将我扛在肩上的,是一个看起来极为狰狞的壮汉,看起来不似一般人。从那道士的嘴里,我才知道了这是他的式神,昨夜他算了一卦后,估计今日我们的行动恐怕会失败,而我也有生命危险,于是派出了自己的式神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刚才我有危险的时候,一直躲在一边的这式神便突然出现,将我扛了起来,又施展了土遁之术,将我带回了这里。”
“式神这般厉害,还有自主意识?”叶倾城喃喃道,他自己虽然也能释放式神,但却非常弱小,而且也不可能达到有自主意识的这般境界。以此为例,那人在寻龙门的身份决然不低,恐怕也是修行已久。
“怎么,钦佩了?那是,我师父哪能是一般人呐。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于是当时便答应了拜那道人为师,之后我才知道,他便是当时的一大宗派寻龙门的门主,名唤尹是非。”
“啊?!”叶倾城叫了出来。
“我知道你会吃惊,不过先听下去,自己便明白了。”
叶倾城这才点了点头,毕竟这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当时,寻龙门可以说是人界的一大宗派,论声望,几乎都能赶上五大宗派了,不过,也仅仅只是声望罢了。我师父尹是非可以说是历代的门主里比较强势的一位,他自己对寻龙秘术钻研极深,虽然是凡人之躯,却能堪比上仙级高阶的修真。而且他广收弟子,严加管束,弟子们大多都散落在中原之内,平日里通过独有的方式通信,也就是你之前使用的那一种,众弟子们基本都靠独自修行。你别看门内秘术极多,但是寻常弟子最多就只能使用一两种,别忘了,寻龙门之所以势大有名,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它严格来说只是凡人势力,并不属于修真的宗派,因此威胁度很大。毕竟普天之下凡人到处都是,而具有灵根的人万中无一,而且就算走上修真之路,也不代表能有所建树。而寻龙门虽然弟子普遍都不如那些修真势力的天仙级弟子,但是若是按凡人来比,寻龙门弟子威胁极大,也因此在当时寻龙门声望几乎达到了顶峰。而我便是师父的贴身弟子,也是他的最后一位弟子,我整日跟在他的身边,去了不少的地方,有过不少经历,寻龙秘术也有所小成。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我加入寻龙门的六年后,这天下风云变幻。先是隋炀帝杨广死于部下叛乱,其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原陷入了群雄争霸的时期,天下大乱,大光明宫也趁机渗透入了中原,发展了不少分殿,也就在同时,我们寻龙门被大光明宫盯上了。他们若要在中原发展他们的教义和教徒,那么《寻龙秘典》可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件东西,若是有了《寻龙秘典》,那么他们这无数忠实的教众人人都能堪比一般的修士,这样的一支大军可是极为恐怖的。知道这一点的师父,向正道各派求援,然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派,根本不将我们寻龙门看在眼中,而且因为师父的性格与他们合不来,因此我们始终未得到正道的帮助,不少弟子都死于大光明宫之手。最后,仅仅我和师父幸存了下来,还遭到了拜月教的截击,他们与大光明宫一直交好,所以我们也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二人血战一番,好不容易逃脱,躲进了一处山洞,我这才发现自己被他们的蛊虫咬伤,毒入心肺,数个时辰后便会一命呜呼。而师父受到了拜月教一名护法大弟子的灵魂攻击,也极其虚弱,即将辞世,死之前,他将《寻龙秘典》传给了我,并让我赶紧施放第二十六位的秘术。”
“二十六位?那不就是……”
“不错,正是你前些日子施展的借尸转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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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郎愣了愣,他没想到尹是非竟然这么早就使用了那一秘术。
“当时情况紧急,我所中蛊毒已经蔓延在血液当中,我只能按照师父的遗言行事,赶紧的施展借尸转魄之术,所用尸身不是别人,自然也只能是刚刚因为灵魂攻击丧命的师父。最后,秘术成功,我借着师父的身体复活,但是同时,我也不得面对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们寻龙门已经在大光明宫和拜月教的联合绞杀之下灭亡,门中弟子只剩的我一个,而这两大宗派依旧打着《寻龙秘典》的主意,我必须得靠着自身的力量来面对这两大宗派,保护好寻龙门。于是,我放弃了曾经的名字与身份,装成了师父,以他的身份活了下来。”
“啊?这么说,你的原名并不是现在的这个,而是借用了你师父的?”
“不错,曾经的我已经死去,从那一天起,我的名字便是尹是非,我便是寻龙门的门主。”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也难怪你这具身体看起来如此老态,原来是别人的身体,这么看来,倒也正常。”
“不,凡事可并不能只看表象,虽然我看起来因为使用了师父的身体导致寿命减少了不少,但是,我却意外的获得了一件东西,这后面再说。在借助师父的身体重获新生后,我隐匿身份,化作普通道士行走江湖,借着寻龙门独有的岐黄之术,混一口饭吃,同时,我也在偷偷的修炼着寻龙秘术。师父本身对于寻龙秘术的钻研就极深,而我因为使用了师父的身体,所以倒也算是投机取巧,于是我想到了在师父的经验之上,对寻龙秘术更加详细的研究,修炼,最终对整个三十六秘术几乎全部精通,那时,我方才敢稍微显露我寻龙门门主的身份,一般除非是天仙级以上的修真,已经不能奈何我了。而由于曾经正道们的高傲,使得我们寻龙门惨被灭门,那些正道心中有愧,也放出了话来,说寻龙门门主今后由正道来庇护,既然正道都这么说了,魔道也不再找我寻龙门的麻烦,毕竟虽然他们对《寻龙秘典》极其眼红,但这同和正道开战的威胁程度相比,也就不值一提了。于是,我莫名其妙的安全了,那之后我正式的公开了身份,以寻龙门门主尹是非的身份开始生活。”
说到这,他轻叹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本来,如果故事到了这里,也应该完结了,可它偏偏没有结束……一日,我在杭州游历时,碰巧遇到了一行三仙山的弟子,而且被他们认了出来。这时,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简直亮瞎了我的眼,我没有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与她相逢,过了十余年,她的样子简直毫无变化,而且我通过以意寻气,也注意到她已经是上仙级高阶的弟子,这种速度,放眼五大宗派里的弟子,恐怕也是极快的了,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极度的自卑感。而她竟然向我打听一个人,那人正是曾经的我,原来她在三仙山时,也曾回过三玄门,后来知道了我败入了寻龙门中,可自从当年大光明宫与拜月教消灭寻龙门后,她便再也没有听过有关寻龙门的真相,有些担心。我想告诉他真相,然而,看着我这副年过四十的身体,我自卑的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能说他在当年已经惨遭魔教毒手,我看得出她有些伤心,当时我的心情很不是滋味。我既因为她还记得我,还能为我感到悲伤而高兴,可也因不能与她相认而失落。于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突然来了兴致,我要走上修真的道路!”
“等等等等。”叶倾城突然插话打断了他道:“师父,你之前不是说你原本只是一介没有灵根的凡人吗?又如何走上修真之路?额……难道说,这借尸转魄之术还能……”
“不错,你终于知道为何这借尸转魄之术如何逆天了吧?按理来说这秘术虽然实用,也不至于一辈子仅仅使用一次,更只有历代的门主方才知道它的存在,因为它还有着一项逆天的功能,这若是被外界知道了,恐怕大光明宫和拜月教即使冒着得罪正道的危险,也得疯狂来抢。虽然施展寻龙秘术必须得研习我寻龙门基础功法以意寻气,但是几乎大部分凡人都能修习,因此借尸转魄之术可以大批量的使用,一旦传开,便可大量的制造低阶修真,其战略价值恐怕能让所有的势力都眼馋。这一切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通过借尸转魄之术复活的身体,若是生前具有灵根的话,便能为术者所用!也就是说,若是原本没有灵根的凡人,如果有机会施展借尸转魄之术,那么他便能通过使用的尸体具有灵根,从而走上修真之路!我师父一直身为寻龙门门主,一辈子都在钻研寻龙秘术,从来没有过修真的念头,因此也并不知道自己具备灵根,而我也是后来才得知这一秘密。”
“我的乖乖……”叶倾城惊叹道,这如果传出去,恐怕所有势力真的会蜂拥来抢这《寻龙秘典》,毕竟这可是能批量制造修真者的快捷通道,还不提其他的三十五秘术,这东西的价值,恐怕与天剑门内秘传的醍醐灌顶之术差不多。
“而且虽然修真界流传着各种夺舍之术,但是都各自存在着不少的限制,还有着各种的副作用,借尸转魄之术一生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若是找到了合适的尸身,那么就堪称完美了。我之前担心你便有原因是因为这个,你现在的这具身体,在施展秘术之前,可曾查清楚了?”
“不劳师父担心了,这身体是我一帮手下花费了不少身体寻找了,无论各方面都堪称不错,灵根更是极高,极其适合修行。”
“嗯,倒也是我自己多虑了,我听说,你之前可有着数十来位天仙级手下,更有一些是天仙级高阶,这些人找来的尸身,倒也的确不能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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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倒也是我和师父有缘,在这之前,他是上一任寻龙门门主尹天行的独子,生性豁达,自小正在寻龙门内长大,因此受到他父亲的影响颇深。他在寻龙门内三十余年,竟然从未有过修真的想法,反倒甘于呆在寻龙门内,钻研独门秘术,将寻龙门发扬光大。只可惜,原本默默无闻的寻龙门,在成长为一大势力的同时,也引起了魔道的注意,师父生前应该没有想到,自己纯粹想壮大寻龙门的想法,反而为这个宗派和自己带来了毁灭的灾难,倾城,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叶倾城低头想了想,答道:“是因为,虽然有着远大的理想,却没有与这份理想相匹配的力量,对吗?”
“不错,寻龙门就算弟子再多,秘术再玄妙,可弟子终究是凡人,怎么能与在凡人眼中宛如神灵的修真者相比?寻龙门的声势迅速壮大,可并没有与这份声明匹配的力量,而在那些修真者的眼里,这些下等的凡人又怎能跟他们相提并论?这也是其他正道们当年没有出手援助我们寻龙门的原因,我当年极其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几大正道,他们自诩天下正道,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可却坐视我们被魔道灭门。可当我走上修真这一条路时,回头看看,我的心中竟然也对那些凡人产生了一丝蔑视,那一刻起,我忽然感同身受,从那以后,我不再记恨正道。”
“师父,既然你师父一直到了三十余岁都没有修真的念头,那你怎会打破寻龙门的规矩走上这一条路的?”
“还不都是刚刚说过的那事,再见过了她之后,产生了极大的自卑感,于是,我霎那间忽然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我为何不跟她一样走上修真之路?师父的这具身体具有灵根,是我在无意间发现的,我不知道师父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过这种想法,可他最终都英年早逝。在那次见过了她之后,我便想到了,寻龙门,严格意义来说,算是各大宗派弟子的一个极好的跳板。为何这样说呢,因为,就算你有灵根,可如果加入一个修真宗派,依旧要花上很多年,方才能渡过小天劫,达到上仙级的境界,可那放眼整个修真界中,可真的是太过平淡无奇。而如果能先拜在我寻龙门下,先修习寻龙秘术,便能提前解除修真界,对五行元气和各种术法有一定的了解和掌握,至少在起步阶段就将那些大宗派的弟子们踩在脚下,而如果是那种灵根极佳的天才话,恐怕还会产生质的变化。”
说到这他顿了顿,望向了叶倾城:“我指的这种人,便是你,打一开始知道你有灭天之相并强行将你收为徒传你《寻龙秘典》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寻龙门这小庙是留不住你的。但是我那时忽然有了更大的想法,我忽然想到,若你在寻龙门中奠基,再到几大宗派中成为弟子,难保他日你不能达到大罗金仙级的境界,更或者,达到天帝……我不敢想,但是你绝对会成为一名大人物,到那时,如果你还记得有这样一个师门,那对寻龙门来说,可胜过我师父那样广收弟子的做法,这些将来再提吧。我之所以将希望放在你身上,便是因为我自己实在看不到什么希望,我当年信心满满的开始修道,因为多年来一直研习寻龙秘术,在修真路上倒也走的很快,没多少年便突破了上仙级别,而且渡小天劫时并未有强者护法,这一点让我当初一直沾沾自喜,可当我稳固了元气之后,方才发现,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我开始修真的时间太晚,这具身体已经不适合修真,我突破到上仙级纯粹是因为多年来在寻龙门的经验厚积薄发,而且这身体的灵根低劣,加上年纪大了,所以我巩固在了上仙级初阶很多年,修为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对此我倒也有一个乐观的心态,我就纯粹当是增加了寿命罢了。不过,有时时运这东西,来得也让人觉得巧妙。大概四十余年前,在不周山遗址发现了一处遗迹,而且遗迹入口并没有设陷阱,导致不论修真者还是江湖人士纷纷都进入了那遗迹探宝,我当时正好就在附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进入遗迹之后,我运用以意寻气外加十六号秘术,发现了不少当年的修真者们在此间遗迹内战斗的痕迹,顺着痕迹我走了一条偏僻的路,最后一直走到了一个大厅内,大厅内横躺了不少的尸体,却没有多少腐化,通过门中的经验,我一眼便看出这些尸体最少在此已经数千年,却能保持肉身不化,看来当年都是绝顶高手,只可惜全都葬身于此。我走到前面,发现了一座晶石制成的台子,一具尸体趴在离晶台不远的地方,朝晶台伸出了手,不过他的心口插了一把长剑,虽然现在看起来暗淡无光,但是在当年一定不是普通宝剑。那晶台上浮空着一面古镜,我在老远时就通过以意寻气看出这古镜是当年争夺的中心,上面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是我自出生以来见过最强的,凭着直觉,我认为这东西恐怕是一件重宝。我接触了它,陷入了它的幻境,没想到,它竟然有自己的灵!”
“啥?”叶倾城霍然站了起来,顿时放出了以意寻气,在确认没有人监听之后,这才缓缓坐回了座位上,这消息,是的的确确的震惊到他了。
“是,是什么程度的?”他喘着气问道。
“并不清楚,不过我自己并不能发挥它的力量,当年在不周山遗迹内,我与它巧遇。作为感谢我能带它出那个遗迹的报答,它愿意让我使用一百年,一百年对它来说只是一瞬,不过却几乎等于我剩余的寿命。但我实在太过弱小,并不能发挥它多少威力,倒也的确可惜,而且,相处了这么久,我依旧难以接近它的内心,恐怕它也并没有真的将我当成它的主人。在我看来,将来,或许你能够打开它的心灵。”
叶倾城愣了愣,连忙问尹是非道:“师父你的意思是?”
“怎么,很意外?我的意思就是它将来会传给你,在我手里,根本发挥不了它的威力,与其在我手中默默无闻,不如由你来成为它的主人,我相信以你将来的成就,能够完全发挥它的威力。”
叶倾城点了点头,可依旧有些冒冷汗,之前他们二人讨论的不是别物,正是那乾坤伏魔镜!当年劫魔道一战,灵元散人身亡,身上数件宝物遗失,而其中一件乾坤伏魔镜不知为何出现在不周山遗迹当中,更流落到自己师父手中,更惊闻它竟然是一件灵宝!难怪灵元散人一直默默无闻,直到劫魔道一战,方才散发耀眼光芒,虽然身死,可依旧重创对方数位魔君,原来,在这之前他一直将伏魔镜掩饰成至宝,是怕被别人发现。而如今,这天下无双的灵宝,竟然有落到自己手上的可能?他不禁有些诚惶诚恐,不是高兴,而是担忧,他身上已经有了炼晶这等稀世珍宝,若再多一件灵宝,他担心,自己有这些东西,却没有相匹配的实力,迟早会引来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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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可是灵宝,一旦消息外露,整个人界的修真们都会发狂般来抢的灵宝,你确定将来真的要传给我?”
“哼。”尹是非一声冷哼,面露不快的问道:“我是那般小气的人吗?人界修真都知道我尹是非有一件至宝,我们这一人界里,本身至宝就少,不少强者虽然晋升天帝级初阶已经很多年了,可依旧使用的重宝,或者强行将自己的本命法宝提升到至宝的层次。多少人知道我有一件至宝后眼馋?可是迫于我处在正道的保护之下,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动手,可如果来阴的,针对我设下计来,那我可真的难逃了,与其让这样的一个灵宝落到魔道手中,那我还不如传给我弟子,现在我只有你一个弟子,将来恐怕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不传给你传谁?你不说你想成为剑帝吗?若你将来真成剑帝,那必定是天帝级修真当中的霸者,若是再有灵宝相助,那就算你纵横人界恐怕都不是什么难事了。”
“不,师父你误会了。”叶倾城摇了摇头道:“我是害怕,害怕这东西会引来杀身之祸,在没有自保的实力之前,持有与修为不相搭的东西,太过危险。既然师父能说将灵宝传给我,那么我也再不会把师父你当外人,既然决定跟随您,那么在接下来的数年内,我都会将您当成我最亲的亲人,我对您也不再隐瞒,就在这个小小的酒馆里,我将会将我大部分的秘密对您全盘托出。”
尹是非听到这话愣了愣,随机眼里精光闪烁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有着一身的秘密,是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本来不打算过问,不过看样子叶倾城打算对他如实相告,这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大唐开朝以来崛起最快,也是死得最快的新星,百姓心中最神秘的英雄,对他而言同样也只听过一些谣言,自己第一次见他时,是在长安,不过那时的叶倾城,还不过是区区的一介凡人罢了。
“首先,我看师父您的身上,应该有空间类的法宝对吧。”
“对,这个不假,寻龙门数百年的积蓄,有几件空间类法宝不足为奇,不过基本都在当初魔道灭门的时候遗失了,我现在用的这件是一个空间手环,是历代门主相传之物,我借师父的尸体转生后就继续用了。”
“空间有多大?”叶倾城笑了笑,直奔主题。
“你看我们现在吃饭的这张桌子,横宽大概有四个桌子那么大吧,可别说出去。”
叶倾城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尹是非的空间手环居然能有这么大的空间,这在人界算得上是一件上品了,能让不少人都眼馋,寻龙门数百年的积蓄果然不夸张,不过,在他面前还真的不算什么。
他伸出了左手,上面的食指戴着一枚镶着红色宝石的戒指,他开口问道:“师父,这是一枚空间戒指,你猜猜,它的空间有多大?”
“空间戒指?”尹是非愣了愣,人界的炼器师,尤其是专精空间一系的并不多,因此就有了整个修真界内空间类法宝并不少,但是都是低劣品的局面。那些低劣品,一般体积都不小,或是罐子,袋子,也有手镯,手环这样的,通常空间都是一张桌子那样的体积,相对大部分修真者来说也的确够用了。而空间戒指,人界可以说是非常稀少,别说能造出这样法宝的人很少,就是能造出来,空间也不会有多大,所以他粗略的猜测了一下,便开口了。
“空间有一张桌子那么大?”
叶倾城摇了摇头,也不让尹是非再猜下去,便直接说出了答案:“师父错了,若真要装的话,我们现在在的这家酒馆,能装下十个,甚至能硬塞进一艘大海船。”
这次换尹是非豁然站起,他本以为自己身怀一件灵宝,之前将叶倾城吓了一跳让他非常满意,可他没想有到没多久他却反被叶倾城吓了一跳。
“荒谬!从未听说空间类法宝能有这般大的,人界有记载最大的空间法宝,其空间也不过勉强能将我们在的这个前堂装下,还引起过不少人争抢,怎么可能有你说的这般大,你在戏弄为师不成?”
见没引起老板娘的注意,叶倾城拉了拉尹是非,待他坐下后方才开口:“其实这空间我也知道大得离谱,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造出来的。”
原来,当初在扬州从欢喜天的分身夺来那个空间口袋类法宝后,叶倾城便打算将这东西改造一下,那时他受到侵蚀还不严重,所能发挥的力量甚至超乎他自己想象。就在迷迷糊糊当中,他运用脑海深处不知名炼器知识,将这口袋内的空间切割了出来,并运用实力进行了强行的扩大化,用掉了当时的大半部分元气,花了好几天才恢复,而使用的材料,也不过是精铁而已,他花了不少时间吸纳金之元气,又使用了自己现在完全想不起的术法,将精铁改铸成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材料,再将扩大后的空间注入了这戒指当中,方才完成了这堪称惊世骇俗的空间戒指。
尹是非听得是目瞪口呆:“这么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造出的?”
“是的,我在前世似乎有非常惊人的经历,有着很强的力量,也伤害过不少人,不过那都与我不相干了,所以才迷迷糊糊造成了这枚空间戒指。”
尹是非当然半信半疑,叶倾城或许不知道,可他这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可当然知道这里面有一半并不可信,就算叶倾城前世真的如他所说是西方极恶的一位修真,也根本不可能造出这样东西来,就算是人界最顶尖的擅长炼器的天帝级强者,比如灵宝天尊之类,也根本造不出来,看来,叶倾城的前世,似乎充满着很大的疑团,不过这些他都默默的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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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你知不知道,你的这枚空间戒指若暴露在人界的话,会引来无数的修真者争抢,而且甚至可能比起我的伏魔镜还有吸引力。就算我的伏魔镜暴露是灵宝,可它如果面对正道的话,威力便会大打折扣,实用性有待提高,但你这枚空间戒指可就不同了,不仅体积小巧,空间还大得夸张,这样的东西,恐怕就是仙界里也应该是没有的……你可要注意隐藏好,别那么明目张胆的。”
“师父,我话仍未说完,这么早就吃惊的话,接下来你不得吓得坐地上去?”
尹是非愣了愣,叶倾城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他的身上还有远比这枚空间戒指贵重的东西?他看起来对这枚戒指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开玩笑,这枚空间戒指对任何人而言都极具诱惑,几乎相当于移动的宝库了……不,等等,既然叶倾城真的对这枚空间戒指不在意,他的身上,真的有远超这戒指价值的东西,才让他不在意的?
叶倾城眯了眯眼,说道:“实不相瞒,师父,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身上现在有着三件东西,足够让人界所有修真们倾尽全力来杀我,其中有一件甚至能让仙界的修真花大代价降下化身来杀我,我就分别给您说说,反正这样瞒着也不好,得让您知道我身上东西的危险性。”
尹是非大灌了一口茶,听到叶倾城这样的描述,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连仙界的修真都会来抢的东西,是叶倾城夸张了,还是他自大了?
“这第一件,想来师父或许有所耳闻,当初我下江南时,曾经误入过无边林,巧遇了无边林当中的东王应龙,从他的手上,得到了一把至宝宝剑,名为龙泉。”
“这我有过耳闻,据说龙泉是应龙搜藏的众多至宝之一,不仅灵活并且锋利无双,你将来若想走剑道,龙泉可以作为你的本命法器。”
“不,不仅如此,我之前发现,龙泉,也有一丝灵气,不过应龙并不懂剑,因此他并没有发觉,龙泉,也有一丝灵气,若有机会,品质晋升为灵宝,举手投足间运用天地间的元气,也未尝不可。”
不过对这尹是非倒并没有太意外:“有灵气虽然稀有,但并没什么用,因为有灵气的至宝人界也并不少,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晋升为灵宝。人界的各大一流势力当中,只要稍微受点重视的弟子,都能有不错的法宝,这其中便有可能有人的法宝有一丝灵气,就拿你认识的罗青云举例,他在正道弟子当中最近颇为耀眼,而他的本命宝剑便是一把至宝,名唤岚雪,应该是他从蜀山的宝库中得到,同时也证明了他的地位,而他的这把岚雪,便有着灵气,而且使用已久,但依旧永远也无法晋升到灵宝的阶层。”
叶倾城却嘿嘿一笑道:“师父,可别忘了,我可不是一般人,既然我说能晋升到灵宝的层次,那就一定可以,这个我们后面再说。现在我们来说说第二件,师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玄冰金铁?”
“玄冰金铁?那可是炼器界里极为稀少的材料,不仅有着不错的冰属性,对使用冰之元气的人极为有益,其坚固程度也称得上是人界一绝,在修真界中也算是有价无市,怎么,你有?多大?有巴掌大没?”
“嘿嘿,说出来师父可别吃惊,我空间戒指当中的这根玄冰金铁,其长度大概为……三丈。”
虽然尹是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淬不及防还是差点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他刚才说多长?三,三丈?我的乖乖,人界有史以来所见过最大的玄冰金铁,也不过一丈二长罢了,还被当成了极为珍惜的宝物放在了昆仑大光明宫的深处,从未动用过。叶倾城这小子,竟然有一根三丈长的!按照生长年限来看,岂不是一根生长了三千年的玄冰金铁?这,这的确足够整个人界的修真疯狂了,恐怕一些天帝级强者都会心动……而且,叶倾城竟然把这玩意排在了第二位,这是说……叶倾城还有着能令他跳起来的东西,他忽然对这位弟子,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见尹是非默不作声,叶倾城知道尹是非已经慢慢的接受了他身上有各种宝物的事实,这让他有点索然无味,本来打算看看尹是非被吓到的表情,没想到最后尹是非反而冷静了下来。
“看来这在师父的接受范围之内啊,那么接下来这件东西,平常的话是没有任何气息散发的,若不通过特殊手段,是没办法探测到的,我直接给您看看。”随后,叶倾城心意一动,一块桃子般大小的无色晶体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尹是非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块晶体,怎么都感觉不到它的气息,而他虽然在《寻龙秘典》上见过不少珍稀材料,但能与面前这晶体相似的,只有一两种,他再一联想叶倾城将这东西放到最后来介绍,于是他便冒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想,这难道是……不,不可能,就算是仙界,也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这大得也太夸张了。
“猜不到了吧……嘿嘿。”说完,叶倾城便当作宝贝一样的迅速收起了那无色晶体,缓缓说道:“我观师父的表情,其实应该是猜到了这是什么的,不过因为体积太大,并不敢确定罢了。”
这下子,尹是非真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在知道了这三件东西之后,恐怕就算有真仙降临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好,好你个叶倾城,你知不知道,这么大的玩意,就算是仙界真仙,他们也会为了它而把仙界翻个天翻地覆,可你,现在区区的一介凡人之身,竟然能够拥有自有记载以来最大的一块,当真的千古奇谈!而且人界根本不可能产出在这么大的,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的确,我也猜这不是人界之物,应该是仙界遗失的,这个将来我会慢慢跟师父你说的,而我之所以能找到,是因为我收服了一直尖耳灵猴。”
“尖耳灵猴?那可是能探测稀有材料的灵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宠物,你养在了哪?”
“额,我将它寄放在我手下那里了……”
“那么现在就启程吧,你这好徒弟……我可真是没想到啊,当初我仅仅只看到你有灭天之相,以为你将来会有大作为,可我却看走了眼,你这家伙,运气堪称千古第一啊,我们这就回去取你那猴子,带上它后我们再上路,这走南闯北的,凭它的天赋,说不定还能找出什么难得一见的奇宝来呢。”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走出了门去,而叶倾城见状,也赶紧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喊了一声老板娘后,便取过了放在一边的旗幡,追上了尹是非。
于是,从这家小酒馆开始,叶倾城走上了他长达数年的寻龙门弟子的江湖漂泊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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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九年六月,山南西道通州附近的山谷里,有两道身影正在密林里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狂奔着,在这样的密林当中,并不好行走,可那二人竟然健步如飞,速度之快,可以说,当他们踩过一堆林子里的落叶时,等他们跑过之后,才会带起一阵风将落叶吹走。
这样的速度,在修真者当中并不少见,不少修真者都可以做到这样的速度,但若是寻常的武林人士能达到这一步,那便很惊人了。
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紧紧的跟着一队衣着统一的人马,一边叫喊着“别跑”,一边使劲的追赶着这二人,虽然他们速度也是极快,但由于和前方二人有着一定的距离,所以始终落后于他们,并追赶不上。
时不时的,那二人身边的树木枝干便会想要抓住二人,可纷纷被那二人避开,而地上的树丛也都想要缠住二人,可那二人由于开始就吃过这苦头,因此当看到树丛时径直从上方一跃而过,使得树丛根本拿二人无法。
那队人当中的领头的,带着这队人已经追赶了前方二人有数里的距离了,之前使用的一些木系术法都困不住前方二人,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估计着自己的体力,身旁这些师弟可比他差了不少,若是再追下去,恐怕迟早得让前方二人走脱,到时候自己怎么向宫内交待?要动用一张符篆吗?他在心中挣扎着,像他这样刚刚进阶上仙级初阶的弟子,由于负责势力范围内的巡逻小队,所以当稳固了浮动的元气之后,门内通常会发放一些有用的符篆给他们这些低阶的弟子,虽然在中高阶弟子眼里符篆这一类东西并入不得法眼,因为常见的符篆都并不高级,像叶倾城手中那玄天雷符就是极罕见的,但是对他们这些低阶弟子来说符篆可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只可惜一年只能靠自己的表现才能从宫内领取自己需要的符篆。
现在带队追人的这名上仙级初阶的弟子,所带的都是刚刚入门的新人修士,虽然都是修士,可大部分人若是论脚力,可真的比不上江湖上一流的武林人士。因为他负责这巡逻队的缘故,因此他所要的符篆便是一张疾风符,能在一定时间内得到风之元气的助力,使得施术者疾步如风的符篆,这张符篆若是面对天仙级以上修真,可能用处并不大,但在同级的修真当中,生死关头若是使用,一般都能跑脱,虽然符篆当中有不少效果都比疾风符要好,但他这样的弟子,已经二十余岁却刚刚才跨入上仙级,是得不到太大重用的,因此他一直很珍惜这张疾风符,下次能领取符篆的时候,说不定得是明年去了。
但是眼下关头,若是再不使用,恐怕那二人便能逃脱,到时候不仅自己会受到执法使的惩罚,自己的地位恐怕也会一落千丈。别说是修炼当中的指点和新得,就是一些常见的好处他可都别想了,或许从此便与修真大道无缘。
一想到这,他便头冒冷汗,之前的迟疑纷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见他左手伸进了衣服的贴身之处,迅速的取出了一张看似复杂的符篆,口中迅速念动口诀,只见他脚底一下子便忽然起了风似得,下一个瞬间,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前方二人当中那年轻一个,忽然似有警觉似得猛然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结印,年轻人心中暗叫不好,侧了侧身子想避开结印,他可认得那结印,大多数修真宗门的弟子都会修习的定身印,一旦中了此印便会在一定时间内无法动弹,虽然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但是前提是必须得近距离击中目标,这种结印对付凡人是最适合不过的,他想避开,可那身影比他更快了不少,于是他不可避免的被那身影将结印打出了体内。
全身的力气就在那瞬间消失,他淬不及防的瘫倒在地,不能动弹。
另外一名看起来年老的老者,在那名上仙级弟子的感应当中应该是上仙级高阶修真,他自认无法越过两阶与之对抗,只能拖住他。在他放倒那年轻人的同时,他又赶紧的念动口诀,打算施放一个干扰对方心神的术法。
然而那老者见年轻人被放倒,也不再继续跑,竟然猛地回头,迎向那上仙级弟子,正中了他的术法,就在那名弟子稍稍愣住的同时,只见那名老者一声大喝,竟然将那术法震散,让不远处赶来的修士弟子们纷纷停住。
紧跟着,只见老者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口诀,两个巨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左右各一拳将那名尚自还在疾风符效果当中的领头弟子击飞了去,那名弟子在半空中就喷出了满口鲜血,落地时快速的空翻了一下,半跪在地,看来无法再做出什么威胁动作。
那名老者也不浪费时间,争取的这一点时间之内他已经将瘫倒的年轻男子迅速的背到了背上,准备继续跑路。
不过,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喝:“不仅偷我宫中药草,还打伤宫中弟子,区区上仙级修真,也太过放肆了!”
这一声大喝,让得那老头晃了一晃,看来那大喝当中似乎夹杂着影响心神的术法,这术法的程度与之前那名领头弟子所施展出来的效果天差地别,那老者压根就无法反抗,只能苦苦支撑。
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从天而降,落在了二人面前,只见她根本没有念动口诀,只一挥手,二人便瞬间倒地,失去了意识。
随后,她督了一眼刚刚停下脚步的众修士弟子,以及半跪在一旁的那名领头弟子,皱了皱眉道:“千松,怎么这样的不小心,差点让得人走脱了。”
那名名叫千松的弟子抖了抖,看起来似乎极怕眼前这女子,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执法使,那年轻男子只是一般人,怎知跑得飞快,我等低阶弟子根本追不上,还有那老头,虽然年纪颇大,但却是上仙级高阶的修真,我有些不敌。”
“作为修真宗派里的弟子,怎可因为差了两阶就惧怕这些凭借野路子达到上仙级的散修,更何况是个老头……”
女子正准备继续批评千松,空中却忽然有了一丝波动,使得她忽然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二人,随后说道:“好吧,今日之事,就不再追究了,你继续带队巡逻去吧。”
说完,她便长袖一卷,那倒地二人便浮上了空中,跟在她的身后御空而去。让得那名名叫千松的弟子目瞪口呆,在他的认知里,执法使这人对法度极严,若是平日,他早受到了执法使的惩罚,可是今日,刚刚发生的情形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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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叶倾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然而眼前看东西却很模糊,他缓缓坐起了身来,在地上稍加休息了一下之后,眼睛已经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勉强可以看清楚周围了。
看起来,他似乎是处于一个牢房之中,从周围那铺着有些发霉的凉席已经周围物品的拜访就能看出来,而且最为致命的就是,他的手中现在正被一个铁制的铐子给拷住了,无法自由活动,这间牢房里唯一的光亮,便是房内唯一的木门上方的一个小窗口,能照进来一丝的光线。
不过现在他最担心的,便是尹是非,虽然尹是非是上仙级高阶的修真,但毕竟一把年纪了,身体好不到哪去,经过之前那使用了寻龙秘术之一的腿如疾风那样玩命的狂奔,不知道他一把老骨头受不受得了。
一想到这,他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这里毕竟是一个二流势力的修真宗派大牢,牢门上说不定就有禁制……而且自己既然被抓,身上应该就已经被搜过了。不过他坐在原地,使用意念扫过自己身上一遍,竟然发现没有少任何一件东西,让得他不由得嘀咕这可真是怪事,难道这离水宫的大牢真是如此松散?
但他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事要紧,如今他和尹是非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晚一些,那大溪村的村民们可就没救了。
手上的铐子的确大大的限制了他的行动力,但是好在不是能限制住元气的法器,他努力的挪动着双手,从腰间上取下了一张符篆,这种符篆前面也有提到过。与千松所看重的疾风符所不同的是,那些修真宗派的低阶弟子们所依仗的那些符篆,基本等同于制作好的一个特殊术法的使用权,也就是说虽然持有者施展不出那种术法,却可以通过符篆来达到效果。而叶三郎所属的寻龙门,与这些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寻龙门弟子是没有修为和元气底蕴的,那些修真宗派弟子所使用的符篆,他们是无法使用的。
他们运用的,是一种奇特的术法体系,是凡人就能不使用天地间的元气便能运用的奇特术法,因此才称为秘术,这也是大光明宫想要《寻龙秘术》的原因之一。他们的符篆,都是用空白的符纸所画下寻龙秘术的秘文之后的产物,通过寻龙门内独特的口诀,一样的空白符篆便能施展出寻龙秘术逆天的效果。这其中的奥秘,除了创派祖师外,历代门主都无一人知晓,不过在现在门主尹是非的猜测里,或许,这与龙脉有很大的关系,寻龙门之所以叫寻龙门,便是因为与龙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其中缘由,只有等门中后辈将来慢慢的考证了。
只见叶三郎抽出符篆之后,迅速的念动了口诀,随后,那符篆竟然缓缓发生了变化,慢慢的变成了一只蛾子,看起来虚虚幻幻,不似真实的,若是去捕的话,应该也抓不到实体吧。这只蛾子,便是寻龙门弟子常用的独门通讯手段,寻龙秘术之中的传音蛾。除非是修为高深的人,不然就算将这蛾子抓住,也无法破译里面的内容。
那只蛾子毕竟不是实体,竟然一下子找到了目标,穿过了墙壁,让叶倾城愣了愣,没想到尹是非就在他的隔壁,于是师徒二人便用传音蛾开始了对话,毕竟他们身上空白符篆很多,根本不怕消耗的。
“师父,你怎样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没有,看起来,这离水宫对我们这种囚犯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我身上的东西一个没少,甚至空间手镯他们都没有搜过,我的符篆也一张不少,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我也一样,看起来他们似乎并没有恶意。”
“先别浪费符篆和时间了,赶紧的,问问三郎怎么样了。”
三郎便是先前叶倾城在天剑郡内从袁老头那接管的尖耳灵猴,一身金毛,看起来很有灵性,在出了天剑郡之后,叶倾城打算到蜀中办自己的事情,这猴子当然不能带在身边,于是便让王天霸等人将其先收养了。一个月前当叶倾城跟随尹是非离开长安的时候,当尹是非知道叶倾城竟然有一只尖耳灵猴的时候,顿时立刻叫叶倾城赶紧去领回来带着,将来用处颇大。于是,本来不打算与王天霸他们在这几年有交集的叶倾城,不得不联系了他们,让他们派人将猴子送了过来,带在了身边。虽说尖耳灵猴喜欢吃修真者们常用的专门供给灵兽的食物,但是偶尔吃一些稀有矿物或金属也很能抵饱,偏偏叶倾城的空间戒指里有无数的寒冰云母,所以供给一只猴子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这一个月里,叶倾城便易了容,看似一副普通人模样,穿着道袍,拿着尹是非的旗幡,肩上趴着一只猴子,跟着尹是非穿乡过镇,到处流浪。二人身上的纹银其实仅够温饱,每当兜里没钱了的时候,尹是非便会到城里,找那种看似有钱的富户人家,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一些道士常用的手法,半真半假的忽悠这些人家,往往干一票便有不少的收入,足够二人一猴生活一段时间。而且尹是非有着自己的信条,若未到没钱的时候,他不会再去上门做岐黄之术,这是历代寻龙门门主不成为的规定。
而叶倾城在这一个月里,每当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便修行寻龙秘术,当有什么不解的地方,便直接问尹是非,得到教导,这可比之前他照着《寻龙秘典》依葫芦画瓢的自己摸索可强得多了,仅仅一个月下来他的寻龙秘术便大有长进。而有的时候,他也不一定会去修行寻龙秘术,而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当初叶天放赠给他的无数医术当中最为基础的几本,认真的研习起来,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学医,还得学出一番明堂。尹是非倒也知道一些自己这个徒弟的底细,倒也不加以阻拦,毕竟跟着一位懂医术的徒弟,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那只尖耳灵猴,跟随叶倾城一个月的时间里,一人一猴的感情也变得非常好,甚至叶倾城使用了尹是非交给他的一个术法,并不是寻龙秘术,而是一道偏门术法,让得尖耳灵猴能与他在一定距离内心灵相通。在那之后,叶倾城便打算给猴子取名字,思前想后,便将自己之前的名字三郎给了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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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就当他们准备前往通州的时候,由于尹是非主张低调行事,再加上他们二人一猴根本不惧一般的马匪强盗,索性就直接走那种人迹罕至的山路。结果因为夜黑,他们按照地图的方向走错了也不知,反而误入了一个小村庄。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发现前方有个小村庄时,对照地图,这才发现走错了方向,来到了一个叫羊角村的村落,这村落平日与世隔绝,不常与外人来往,所以即使是大唐朝廷,也仅仅只知道这有个村落,也没有哪个官吏肯屈尊来这里调查考究,所以这个村落的信息基本是靠江湖情报网所得。
在这之前,整个村落共四十余口人,算得上是小村落了,这一百多人,平日里就靠圈养的一些牲畜和种植的植物过活,倒也过得安乐,仿佛与世隔绝的小小世外桃源一般。据尹是非手上的江湖流传地图记载,偶尔会有旅人到达这个村落,但却绝对不会打扰村民们的生活,即使是附近有什么强盗,也似乎都有什么不成为的规定,绝不去打扰。于是,这个小小的村落里,逐渐的就来了一些避世者,或者想静心潜修的江湖中人,人口也增加到了一百五十余人。这村里的村民平时民风淳朴,心地善良,与世无争,倒也乐得接受这些外来人,而这些外来人也很配合当地村民,常常互相帮助,俨然已经成了一体。
按照地图上所说,这个村落现在百余人,必定应该有些热闹,可是当他们二人来到村口时,发现整个村落仿佛变成了鬼村一般,极其荒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叶倾城略微熟悉的臭味——尸臭,那便是他曾经从丽思寒的鬼道术法那见过的,不过之后丽思寒为了他放弃鬼道后,便很久没有闻到过了,但那气味让人印象十分深刻,怎么都忘不掉。
二人心中顿时冒起了不好的感觉,连忙分头探查整个村落,发现原来村落里还有活人,但只有数十来名年轻人与中年人,看起来这些人也是面色枯黄,行动困难,浑身无力,正轮流的将发臭的尸体们埋在村后的墓园里。
这些人看起来都病的不轻,不过还是有几名情况比较好,叶倾城连忙找他们打听情况,原来,情况最好的那人便是外乡人的领头,姓易,本是名剑山庄人士,来此地是为了清修。就在数天前,羊角村突然发生异变,整个村子里的人们都不知为何,一个二个都身中剧毒,小孩和老人扛不住都已经离世了,只剩下年轻力壮的数十人挺的久了点,刚好一些外乡人有解毒药,可惜效果并不大,但好歹延缓了毒性发作的速度。
他带着几个尚自能够行动的人,终于搞清了毒发的源头应该是水源,村里的人平日里都是饮用山上留下的泉水,因此赶紧告知幸存下来的人们都不要饮用泉水。他本想派人外出求援,但是以他们的身体,恐怕根本走不到最近的城镇通州,而羊角村一年到头都不常有人前来,因此也无法寄希望于路人。
他们这些人本已经绝望,于是只能将村民们的尸体掩埋,而自己也都在盘算着身后事,谁承想,就在这个时候,叶倾城他们竟然误入了羊角村。
得知情况紧急,尹是非留下来照顾这些幸存者,而叶倾城则带着三郎顺着泉水向山上而去,目的是调查泉水的源头究竟发生了何事,没多久他便忽然发现在泉眼附近的水流里,竟然有一句腐烂了一段时间的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位。叶倾城好歹是干捕快出身,老练的调查了一下这个人,发现这人竟然是一名修真者,而且观其似乎曾经有元晶,应该是天仙级修真,死因是胸前的一个大洞,虽然时隔多日,他依旧能够感受到一些元气的气息,想来是被某种强力的法器直接打穿了胸膛。而且看其贴身衣着,应该是苗疆一带的人,身上没有什么财务和法器,应该已经被搜刮走。这时,叶倾城忽然若有所思的抬头观望,果不其然发现尸体上方茂密的树叶里有一个口子,看来果然如他所料这人是在空中一边飞行一边被人追击,不过途径这里时被人击穿胸膛,瞬间毙命,掉落到了泉水当中。而毒的源头,便是腰上的一个破损的小瓶子,经过泉水的多日浸泡,瓶子里显得很干净,原来装了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了,但叶倾城经过仔细辨认还是可以推断这是一瓶剧毒的毒药,再加上这腐烂的尸体,羊角村的村民们饮用了这泉水不中毒才怪。
现在的问题便是搞清楚之前那瓶子当中装的究竟是何种毒,思前想后,叶倾城想到,既然这人是被人追击途中杀死,恐怕心里可能并不安分,而且又是天仙级修真者出身,他的魂魄,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等待着黑白无常为他引路。
一念至此,叶倾城立刻开始施展寻龙秘术当中的搜魂术,这本是为了召唤出那些阴宅鬼宅里的幽魂时用的术法,现在这种时候也的确奏效。果不其然那人的魂魄尚未去往地府,一下子便被叶倾城找到,而从那人的魂魄口中,叶倾城更是知道了一件轰动的大事……
赶回羊角村后,尹是非便急忙的问叶倾城调查的结果,终于得知那泉水当中是混入了三尾蜈蚣的毒素,此种毒素无色无味,剧毒异常,不少修真者都有过收集,若是有心,这毒连金仙级初阶的修真都能毙命。所以别看仅仅只是一瓶毒素混入了泉水,但由于三尾蜈蚣毒性之大,便导致了整条泉水都充满了足以至普通常人死地的毒素。
知道了病情来源,便能够对症下药,于是叶倾城与尹是非连忙运用搜魂术,找来了尚在村里逗留的冤魂当中一些识字的,再加上他曾经收服过的一些小鬼当中识字的,连忙在他那一大堆医术之中开始查找破解之策。这种场景让得那些幸存者目瞪口呆,即使是他们当中的一些武林高手,也从未见过这般的情景。
经过半天的查找,他们终于找到了破解三尾蜈蚣之毒的解药配方,可当他们看到主药材的名字时,在场众人纷纷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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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解药配方上所记载的药方,虽然平时在各个城镇的药房都比较常见,但是,这药方的主药材,却足够让人望而却步。
圣手,不是说哪个圣人的手,而就是指代一种名贵的药材,这种药材所构成的药方,能够解人界大部分毒素,就算是五毒教教主号称天下无解的独门毒药,这种药材构成的药方也能够缓解毒素的蔓延,可以说是人界不可多得万能型解毒药材。
虽然挺起来挺厉害,但是这药却让无数人望而却步,无论是普通的凡人江湖,还是修真界,此药材都一药难求,为什么?因为此药材在人界,野生的极难寻觅,因此在黑市是有价无市,仅仅偶尔会在拍卖会上出现,不过既然是在拍卖会上,那么自然不是寻常人能买得起的。而且,能在拍卖会上出现的圣手,几乎都是人工种植的,人界的寻常势力,当然种植不起这种珍稀药材,整个人界当中,只有一处,种植得有这种药材。
那便是宗门位于山南道深山当中的修真宗派离水宫,说起这个宗派,应该算得上人界二流势力,也有些神秘,与天星宫同是人界神秘的四宫之一。其宫主姓洛名天依,金仙级高阶巅峰修真,在整个人界当中也辈分极高,不过因为几乎没人见过她出手,因此实际长相也是一个谜团,有人说她是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妪,有人说她是个看起来二十余岁的美女,也有人说她是个看起来十余岁的少女,不过都从未被证实过,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谜。
因为对医术钻研较深,所以离水宫当中也有不少弟子也学习医术,大部分人都选择木之元气为本源元气,对医术有不少的好处,虽然对战斗力大打折扣,但是在医术上面的效果却极好。因此有不少离水宫弟子在江湖中行走得到很高的尊重,也有的资质较差弟子退出宗派后以替人看病为生。也因此,离水宫的宫内重地,便是隐匿在大山深处,种植着各种极其罕见的珍稀药材,真论起来,圣手这种程度的根本上不了台面,基本都是种植在宫内重地比较外围的地方了。虽是这么说,但好歹也是堂堂一个修正宗派的重地,日夜都有弟子把守,更有宫内金仙级修真坐镇,寻常人根本打不了这些药材的主意。
再加上离水宫超凡于世,很少与人界其他势力打交道,反而时常帮修真人士或者江湖中人们看病治疗,所以无论正道魔道,很多人都与离水宫交好。就算是那些散修当中的金仙级或者天帝级老怪,向离水宫买药材也得好言好语的。一是因为洛天依那高深的修为与实力,二是因为正魔两道都与离水宫交好,任谁也不敢招惹麻烦事。
也因此,当羊角村幸存者众和叶倾城一行当查到主药材竟然是圣手时,会有些不知所措,叶倾城自问身上的宝物价值足够买遍整个人界当中的所有圣手,但是,他可没有能与这些宝物相匹配的实力,因此自然是不能暴露的。而离水宫那样高高在上的修真宗派,自然是不可能与他们小小的寻龙门交易的,就算愿意,他也拿不出来能够交易的东西,或许玄天雷符能够换到圣手,但是他估计将来还用得到,因此也不能少。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三郎却拉了拉叶倾城的袖子,一脸诧异的叶倾城,这才从三郎那了解到,它们这一族里,似乎和其他妖兽一样有一些天赋秘法,只不过好像有时会不一样。而它在跟着叶倾城的这段时间里,吃了一些寒冰云母,似乎有了一些收获,能够施放一种隐匿的天赋秘法。
经过尹是非测试,顿时眼前一亮,三郎的天赋隐匿秘法,果然有几分意思,不论用任何手段,都无法探测出它的存在,似乎就是从这世界里消失了一般。别的不敢说,但是尹是非认定,至少在人界当中,如若不是跨入了天帝级的门槛,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发现三郎的存在。
换句话说,也就是意味着,三郎凭着他的天赋秘法,能在人界里进入很多地方而不被人发现,最为典型的,便是现当下,他们能派三郎进入离水宫的禁地。不少人都知道圣手在离水宫并算不得贵重药材,因此只是种植在禁地比较外围的地方,看守应该也不可能有天帝级强者,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但毕竟只是尹是非推断的,说不准一些厉害一些的金仙级强者,也能发觉使用了天赋隐匿秘法的三郎,所以一番商议之后,众人便有了计策。
羊角村的众人,尽可能的稳住毒素的蔓延,而叶倾城一行即刻赶往最近的离水宫,说来也是巧,羊角村就处于通州范围内,而离水宫同样也是位于通州附近,这样的巧合,冥冥之中说不定也是天意?
来到离水宫的势力范围后,尹是非思虑之下,决定还是让三郎潜入离水宫禁地盗取圣手,只要一株便可,将圣手的外形绘图给三郎看过之后,聪明的它已经熟记于心了。在三郎潜入离水宫禁地后,还不够,尹是非与叶倾城还得吸引注意才行。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他们在离水宫禁地之外的药园里盗取了几株普通药材,假装不小心被那队巡逻的弟子发现,于是展开了追逐。不过他们二人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有离水宫的金仙级修真亲自出马来抓他们这两个不起眼的家伙,真是有些失算。
当下醒来之后,首要的事情,自然便是要先确定三郎的下落和有没有得手。
然而,当叶倾城从心灵感应呼唤三郎时,却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情况,在和三郎灵魂连接起来之后再未遇到过,除非一种情形,那便是三郎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这下子,他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不仅仅是因为三郎失去音信令他担心,还有便是对羊角村剩下那数十人救不到而感到揪心。
这下子,难道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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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到如今,再怎么担心也是于事无补的,现当下,需要赶紧脱身,将尹是非救得之后,赶紧离开这里,找到三郎才是。
至于羊角村落众人的性命,只能脱身后再想办法了,自己现如今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人。
于是,与尹是非联系上了之后,二人联决使用寻龙秘术,将这本来就不厚,还没有任何法阵的牢房墙壁给打通了,还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师父,我觉得这有些蹊跷,离水宫再怎么说也是人界修真宗派当中首屈一指的,虽然整体实力几乎二流,但是人脉以及影响里可远超出一些准一流宗派,我们两个这么偷盗他们的药材,而且他们也发觉你是上仙级的修真,可他们竟然只是将我们拷住扔进关凡人的大牢,这是不是有些不妙?”
在一切发生之前,叶倾城便是长安万年县的一名捕快,办过不少大案,对于任何不对的地方,他都有着一丝警觉。不过,尹是非和他想的一致,作为一名在江湖中漂流了过百年的长者,他到过不少险地,也遇到过各种极为糟糕的情况,可以说,今日的这次,的确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是有些蹊跷,不过,如果他们真要对我爷俩不测,那早就下手了,像刚才突然出现的那名女子,便肯定是离水宫当中最为高层的存在,一挥手便同时制住我俩,恐怕在金仙级的修真当中也是极为顶尖的存在,这样的人,离水宫当中有三位,除开身为宫主的洛天依,只能是执法使乐正绫,副宫主言和的其中一位,而言和平日与洛天依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出手的,只能是身为执法使的乐正绫。而且我听闻乐正绫一向为人严厉苛刻,做事极细,可我们二人竟然这般扔进大牢里,恐怕绝不是他的本意,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也想不明白。”
叶倾城点了点头,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竟然知道离水宫最为高层的三位存在,并直接分析出了抓住他们二人的女子身份。只可惜,自己区区一介凡人之躯,根本无法反抗金仙级的修真,当时只是一瞬就被制住,根本来不及看对方长什么模样,不然,倒是可以看看掌管诺大一个修真宗派法度的女子,是个怎样的模样。
二人还在交谈着怎样从这里逃出去方法的时候,忽然有一道脚步从远方缓缓而来,径直走到了大门外,让得二人有些警戒,他们刚刚打破了这大牢的墙壁,不知道对方会拿他们怎么样,若对方执意要惩戒他们二人,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倾城,放轻松些,若他们要加害,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尹是非这样劝说叶倾城,其实心里也并没有底,毕竟,离水宫一向神神秘秘,他对这个宗派的了解,不过是一点皮毛。他心底里其实比较害怕的,是传闻当中一些高级医术,需要用到活人做药引,不过离水宫这样的名门大派,自然不可能外出捉人,而他们两个不仅撞上了,还偷盗了离水宫的药材,这简直就是将自己送给对方一般。
“啪嗒”一声,大门开了,门外是一名身着离水宫服饰的年轻女子,容貌姣好,叶倾城瞄了他一眼,知道是天仙级中阶的修真,恐怕在离水宫当中应该是比较顶尖的弟子了。而尹是非可没有他那般的天赋,随意就能将以意寻气融于一举一动当中,当着别人的面他可不能使用秘术,因此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深浅。
那女子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的大洞,瞪了瞪他们,不过一想到师父刚刚的吩咐,还是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来。
“二位,我家宫主有请,还请二位跟我来。”
说完,她便掉头就走,也不管二人是否跟了上来。
她的这种轻蔑的态度,二人倒并没觉得有什么,修真之人,一向对凡人都是极为轻蔑的态度,换做是他们,同样也看不起凡人,更何况这两个凡人不仅想跑,还弄坏了宫里的墙壁。他们在意的,是她说的话,宫主?她口中的宫主,是这离水宫的宫主?高高在上的她怎么想到要见他们两个毫不起眼的人?
不过虽然想是这么想,他们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若是等会见到那宫主,哄她高兴了,说不定真的能得到几株圣手回去救治羊角村落的众人,于是在那离水宫弟子刚刚走出两步的时候,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一边跟在那名离水宫弟子的后面,二人一边到处观望,打量着这个即使在人界当中也算得上神秘的宗派。离水宫的建筑群建于山南道通州的深山当中,当初开山祖师只是一名金仙级高阶的修真,不过身家也算是颇丰,带着一群弟子便在这里开山立派,立派之初就定下了宫内弟子一定要甚少与外界来往。在这之后的近千年,宫内弟子一直严谨遵守这个规矩,也因此离水宫一直给外人极为神秘的感觉。
就在此刻,叶倾城与尹是非二人,就走在离水宫建筑群里的街道上,不免让他们开了不少眼界。听带路的那名弟子介绍,最开始的时候,建筑群的规模可并没有这么大,经过到洛天依为止共三代宫主的努力,终于将离水宫发展得非常大了,也因此建筑群的规模几乎都有建派时的好几倍大,而且建筑的材料相比建派时所用的,也高级了不少,整体的建筑风格,与三仙山比较类似。这是因为宫主洛天依与三仙山的蓬莱一脉一直交好的缘故,因此可以从三仙山借巧匠将离水宫装修一番的缘故。
而且因为建派在深山当中早已选好的灵地,又因为离水宫一直有种植各种药材,整个建筑群都被充裕的元气所环绕,对于弟子修真好处不少,对身体也有一定好处。
就在各种好奇的视线当中,尹是非和叶倾城二人跟着那名弟子,一直朝着建筑群最深处走去,直到道路的尽头,那弟子停下了。因为面前便是山崖,而山崖上却有着一道钢铁铸成的大门,看样子上面似乎还下有特别厉害的法阵。
“师父的行宫便在这山里,二位请,因为师父特别嘱咐过,所以大门会让你们进去的。”
说完,她便站在大门前,不再往里面走了。
大门会让我们进去?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说这大门还有自己的思想,是活的?不过还真是,就在二人带着一肚子疑问,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大门前后,那大门上却浮现了一张老头的脸,顿时吓了二人一跳。
只见那大门打了打哈欠,瞟了他们一眼,不由得嘀咕道:“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怎么会让这般普通的下人进去……好了,你们进吧。”
说完,那扇大门便轰然一声打开了,一道道悬浮于空中的石阶顿时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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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那一道道悬浮在空中的白玉石阶,叶倾城顿感不可思议,他与尹是非二人一起探了探头,往大门里面一看,只见这座小山的内里竟然是中空的!而且向下望去尽是漆黑一片,就算叶倾城借着双眼随意的使出天赋强化的以意寻气,也只能看到这无底深渊很尽头的地方,有着一些星光闪烁,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深渊底下应该便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防御法阵,一旦有人误入这个地方,便能在对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其不意。
而在空中,悬浮着一块块桌子般大小的白玉石阶,在空中缓缓的上下浮动,并且在中央的地方,分为了三路,各自一级一级的通向对面岩壁上的一个通道,那其中的一个,大概就是通往离水宫宫主洛天依的行宫的。说是行宫,意思是说她还有寝宫在其他地方?也是,以这山脉为中心,离水宫偌大的地盘,容得她到处安家,又有谁敢质疑她?
“二位,若要见我家师父,走中间那条路便是了。”那名女弟子说道。
叶倾城回头看了一眼尹是非,尹是非对着他努了努下颚,意思便是让他走在前面。叶倾城吞了吞口水,也并没有抱怨,自己身为人徒,自当事事为师父着想,走在前面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于是,他径直向前跨出了一步,站到了空中的第一张白玉石阶上,只见那石阶承载了他这样一个一百来斤重的成人,竟然抖都没抖一下,果真有几分鬼斧神工的意味。不过稳归稳,叶倾城探头一看时,依旧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毕竟这也太高了一点。现在的他可不是曾经的他,暂时只作为凡人的他,可不能御空而行,那可是上仙级以上的修真才能做到的,现在的他,可不能如同之前能够运用灵魂之力时那样翱翔天际。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算是《寻龙秘典》当中,也没有记载能够让凡人御空而行的秘术,与御空而行最为接近的秘术,最多也就只能让人低空悬浮飞个几里罢了,不过这已经很惊人了。
不过,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自己的身手也算的上凡人里比较顶尖的了,很快的便冷静了下来,一跳一跳的踩着正中央那条道路的石阶,朝着对面岩壁的通道而去。尹是非也紧紧的跟在了他的后面,当他跨到第三级石阶后,身后的那道门便轰隆隆的关上了,对此他倒没有太过关心,比较对方应该没有必要害他们二人。
不多时,二人便小心翼翼的跳完了这一百多级石阶,到达了对面岩壁上的通道口,这时二人已经流了不少汗,轻轻擦拭后,微微抱怨了修建这个地方的家伙了之后,便向着里面走去。可是二人并不知道,这个深渊底下的法阵,除了防御的法阵外,可还有着极为罕见的禁空法阵,除非你有着金仙级以上的修为,不然一旦从这个地方摔落下去,就算是天仙级的修真,也得摔个粉身碎骨,没有任何方式能反抗。也因此,在平时都很少有弟子被允许进入这个地方,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二人此刻正走在一条看似普通的山洞内,这山洞是一个通道,往里面走的路上,已经经过的一些房间,应该都是洛天依的,他们本以为,身为诺大一个宗派的头头,起码她的行宫会如何的富丽堂皇,结果竟然并没看到这般的迹象,当经过了一个房间时,他们稍微留意了一下,看起来不过是寻常女子房间的样子。摆放的东西都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甚至有一个房间里摆了不少孩童的玩具,虽然保养得挺好,但是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些东西怕是都有百多年的历史了,这到底是?……
带着一肚子疑问,他们二人来到了这山洞里最后的一个房间,不,准确说是一个大厅,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大宅子里的会客厅一样,各种桌椅板凳摆放得极为整齐。桌上放了有时令瓜果,以及各种装饰,看起来与前面那些房间的朴实无华有着很大的区别,而在大厅的正中,挂着一道帘子,让人无法看穿对面的情形。
就在他们二人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这个厅堂里响起了一道妇人的声音,看样子她应该便是在这帘子的后面了。
“二人,请不要客气,就请随意坐下吧。”
“阁下便是这离水宫的宫主洛天依?”作为长者,同时也是叶倾城的师父,于是就由尹是非来与对方搭话了。“在下尹是非,对洛宫主也是敬仰已久,只是无缘一见,今日真是三生有幸,能与传说中的洛宫主对话。”
“呵呵,你这老滑头,倒是挺会说话……”说到这,她愣了愣,也不知道那帘子后的她是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寻龙门门主嘛,虽然如今的寻龙门已经没人了,不过你的弟子都挺不错的,尤其之前那个叶三郎,本宫主最近也听了不少他的事迹,只可惜这样的人太过耀眼,都活不长罢了。”
叶倾城的脸红了红,刚才他偷偷的用以意寻气打量对方,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谁知道意识竟然无法穿过那道帘子,对方也愣了一下,很明显发觉了。她说的这几句话,很明显她知道自己就是叶三郎的,这话的意思,应该就是说自己之前太过高调了。
“噢,难得洛宫主还听过我那孽徒的事,只可惜……唉,不提他了,不知宫主今日召我二人前来,是有何贵干?以宫主这般的地位,又如何看得起我们二人。”
“好,那么就说说正事吧,昨日你们二人突然来偷盗我离水宫外围药田的几株药材,然后被阿绫抓住,在我看来,就算如今的寻龙门再不济,也不该沦为偷盗东西的匪徒才是,还希望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咦,看来这洛天依,竟然还有几分明事理?尹是非忽然感到,羊角村落众人的性命,估计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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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洛宫主,有没有听说过羊角村这样一个地方?”尹是非试探着问道。
那帘子后面的人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没多久,便回话道:“略有所闻,应该是近些年忽然在我们离水宫不远处林子里建立起来的凡人村落,怎么,这与你们偷盗我宫中的药材有什么关联吗?”
“实不相瞒,确实跟羊角村有关,两日前我们师徒二人误入羊角村,竟然发现整个村子宛如死村一般,死气沉沉,剩下的活人都在掩埋死去的村民。原来数日前,整个村子里的人忽然集体身中剧毒,而老人与小孩大多都直接毙命了,剩下的不少人服食了一些解毒药,但是却只能缓解毒性蔓延,并不能根除。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毒应该与水源有关,于是我徒倾城前往水源,果然发现水源已经被一种剧毒所污染,而剧毒的主要构成部分,便是三尾蜈蚣之毒。”
“噢。”洛天依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三尾蜈蚣她倒是知道,就算在修真道之中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毒药,只要量够,连一些入门的金仙都能立即毙命。而且此虫并不难寻觅,甚至一些以毒为专长的宗派里都有饲养,所以也算是常见的上级毒药。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谁会用这样名贵的毒药,去害区区的百十来个凡人老百姓。
“洛宫主也知道,我虽然有上仙级高阶修为,但是私底下里我与凡人其实无异,而我徒也不过是区区凡人,我们根本想不出有其他解毒方法。唯一能查到的能解三尾蜈蚣之毒的药方,也得用圣手作为药引,我们只能想到离水宫了……之前的冒犯,还请洛宫主海涵。”
“我明白了,这样的话,很多事情都联系起来了……这个小家伙,应该就是你们用来盗取圣手的主力吧,你们偷盗外围药材,应该是为了它打掩护。”
话音刚落,二人面前便浮现了一个精致的笼子,散发出了阵阵元气,一看便不是凡品,一只黄毛的小猴子正在笼子里朝他们二人张牙舞爪的乱叫。
“三郎?”二人不由得高兴的脱口而出,眼前的这个笼子,果然有几分玄妙,他们二人虽然能用眼睛看到三郎被关在笼子里,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难怪之前就算用灵魂联系三郎也感觉不到,看来多半是这个笼子的缘故。
“现在我就把这个小家伙物归原主吧。”
只见那笼子缓缓消失掉了,三郎在空中一个空翻,便落到了叶倾城的肩膀上,看起来非常高兴的手舞足蹈,一边跳,一边还叽叽喳喳的对着叶倾城比划。尹是非可看不懂,也听不懂三郎在说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到多半在是说它自己怎么被抓住的。
还不待他准备开口道谢洛天依对他们既往不咎,眼前又凭空浮现了一个黑色的匣子,让得二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这是……
叶倾城顾不上和三郎攀谈,从尹是非手上接过了匣子,轻轻打开了一下又急忙关上,免得药力外泄,不过那一瞬间足够他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不错,正是他们此行所需要的圣手!
“洛宫主,这是?”
“呵呵,这不就是你们此行想方设法所想要的圣手吗,看在你们并非自己贪图,而是想要用来救人的面子上,本宫主赠与你们一株整的,这一株整的,足够解一大缸三尾蜈蚣之毒了,你们拿回去救那剩下的人,应该还有不少剩余的,你们就自己留着吧。”
二人愣了一愣,没想到这洛天依竟然如此大方,若是早知道这样,哪里还用得着他们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就算洛天依不笑他们,恐怕那些离水宫的弟子早就在背后拿他们开心了,堂堂寻龙门,凡人门派当中的顶尖,竟然沦落到偷盗我们离水宫药材的地步,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可真就是个笑话了。
“这,这,这可多谢洛宫主了!”二人连忙高兴的一同朝着帘子后面行了一礼。
“不用多说了,时间不等人,你们再回去晚一点,那羊角村的人,恐怕会多死上几个,人命关天,我会让两名天仙级的男弟子用短距离移动带你们赶回去,他们此刻已经在山洞外等候,你们即刻去吧。”
“是,我师徒二人再次谢过洛宫主。”二人再次行了一礼后,急冲冲的掉头而去,因为事实的确如同洛天依所说的那样,人命关天,那些幸存者可挨不了多久。
“哎,叶倾城,等等。”就在尹是非已经走出这间会客厅的时候,洛天依却忽然出声,叫住了叶倾城,让他的脚步顿了顿。“我有预感,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见面的,那时候,你恐怕成就已经不在我之下。”
“啊?”这个厅堂里,同时响起了两道惊呼,一道来自叶倾城,一道来自帘子后面。叶倾城虽然对另外一个声音略有好奇,但是也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好意的回了一句:“嘿,洛宫主多心了,倾城不过一介凡人,何德何能能与宫主相提并论,宫主恐怕看走眼了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厅堂。
回说这会客厅的帘子后面,竟然坐了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位女人,一人之前就出现过,正是那黑纱遮面,身材纤细,法度极严的执法使乐正绫。而另外一人,也不加掩饰,生的一副年轻少女般的国色天香,不难猜到,她便是离水宫的宫主洛天依。不过,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是,年岁已经有数百的她,竟然依然保持着一副少女的面容,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刚才的另外一个惊呼声,便是出自乐正绫,她骤然听到洛天依将那凡人弟子一下子提到和她自己一样高的高度,忽然有些不解,毕竟任她怎么看,那家伙也不过是一个区区凡人,只不过因为是寻龙门弟子,会一些凡人所不能施展的秘术罢了,而且之前他们还偷盗宫中的药材,这样的人,到底哪一点吸引洛天依的注意?
“阿绫,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些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洛天依打趣道。
“不错,我确实无法看出,那普通的弟子,究竟哪里能到的了你这般登天的境界。”乐正绫摇了摇头,显然,她是再怎么也无法相信的。
“哈哈,那么,我们可以赌一把,我就赌,一百年之内,叶倾城这个人,必然在修真道中崛起;两百年内,纵横金仙级以下;三百年,达到与我们一样的境界,亦或者,称雄人界。”
乐正绫愣了愣,不由得开口接下了这个赌,因为她仿佛听见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三百年,现在尚自是一介凡人的家伙竟然能称雄人界?不管洛天依是根据什么来判断的,但是她自己,是断然不会信的。
而洛天依,也的的确确只是在赌,她为什么对叶倾城这么有信心呢?一,是因为她也会岐黄之术,还是最为顶尖的那种层次。最开始乐正绫抓他们二人的时候,她之所以让她放他们一把,便是因为她分析出叶倾城便是叶三郎,最近对他的事迹听了不少,让她对这人有些欣赏,便想放他们一马,而区区一株圣手,在他们离水宫近千年的仓库里,不过是沧海一栗。这样不仅救了在她们宗派地盘内的那个村落,也卖得了寻龙门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不过当见到叶倾城时,她愣了一愣,不是因为叶倾城贸然的想探测一下帘子后面的情形,而是因为她看出了叶倾城的相,不仅仅是尹是非所看出的那种灭天之相,还有着更深一层的东西,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也因此,在她看来,寻龙门,恐怕只是叶倾城的一个跳板,接下来的这几百年,她相信,只会是一个叶倾城的崛起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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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说说叶倾城这边,他与尹是非往回跳完了白玉石阶来到大门前,此时大门已经再度打开,门外此刻站着三人,除了先前带路的那名女弟子之外,还站着两名和她穿着一样服装的男弟子。
他们三人似乎正在争执,而且看那两名男弟子那低着头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敢惹怒那女弟子。想一想便能明白,之前为他们带路的那女弟子是洛天依的亲传弟子,而且离水宫当中女子的地位一向要比男子要高,不难想象这位女弟子的地位在什么地步。这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弟子若是与她发生争执,又怎敢顶撞她,不然可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走近了一看,嚯,那两名男弟子竟然生的是一模一样,如果光从面容来分辨的话,这两人相差无几,一般人很难认出来。这在人界修真道中,可以算得上是少有的双胞兄弟一同修真,而且叶倾城粗略的感应了一下,兄弟二人都是天仙级初阶,而且是刚刚稳固下来的那种天仙级新人,看来特意派他们俩出去一趟也权当是历练的一种。
听他们争执的内容,似乎那名女弟子也想跟着他们出去的样子,可是那两名男弟子不同意,但是碍于对方的地位,又不敢反驳。
“几位,这是?”尹是非问道。
“哦,尹门主,片刻前我家师父已经通过传音告诉我了,薛家兄弟都是刚刚晋入天仙级的弟子,按理他们可以下山历练一段时间,因此正好派他们二人随同你师徒二人前去救那羊角村的村民。不过在宫中实在太过清闲,除了修炼,都没什么乐子,再加上我很久都没有下山过了,所以想和他们两个一起下山,可是他们都不同意,哼。”
“云师妹,不是我们不同意,只怕是宫主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怪到我兄弟二人头上。你可是她老人家的一块宝,若是这次下山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们二人可担当不起……”那薛家兄弟里为首的一名有些尴尬的说道。
“哼,就在我离水宫地盘之内,能出什么问题,再说了,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只去那个村子,帮忙救一救村民,随后我就回宫里,又不和你们一起去历练,你们担心个什么?”
“这,尹门主,毕竟这次下山主要是为了你们师徒,您给个意见怎么样?”那薛大顿时将皮球踢给了尹是非,让他拿主意。
尹是非这江湖里的老滑头当然哪边都不会得罪,迅速的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权重后他便有了答案,于是开口说道:“依在下看来,若这位云姑娘与我们下山一趟只去羊角村的话,倒也无妨,权当做散心便是了,不过还是得早点回来。”
“哈哈,还是尹门主好,不过别叫我云姑娘了,小女子姓云名裳,还请尹门主和这位小哥多多指教了。”云裳开心的笑了笑。
就算在修真道当中,云裳也算得上是比较绝色的那种,而薛家兄弟这种在宗派内长大,几乎未曾下过山的男弟子见过的绝色女子必然不超过一只手的数,所以她笑起来的时候,薛家兄弟便偷偷的瞄了她几眼,也跟着赔笑。这一点让叶倾城捕捉到了,男人嘛,食色性也,再正常不过了,不过,对于云裳,他可一点感觉都没有。真要说的话,若是拿云裳和思寒相比,那便是一个天生一个地下,况且他曾发过誓,此生不会再爱思寒之外的女人,因此,他压根就一点反应都没。
云裳早就知道薛家兄弟迷恋自己,这没啥,可叶倾城看到她笑竟然一点反应都没,让她有些吃惊。你要说尹是非一大把年纪了,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很正常,可是叶倾城正当青年的一个凡人,见到她这样的天仙美人,竟然没有一点反应,这不由得让她对叶倾城有了一丝好奇,不再把他跟认知当中粗俗不堪的凡人看待。只可惜叶倾城现在使用的易容术有些高明,让他看起来跟过去的自己一样普普通通,不然云裳还得吃上一惊。
“几位,时间不多了,若是再不赶回去,恐怕村民们要挨不住了。”叶倾城出声提醒道。
“这倒是……,我们即刻赶路吧,不过因为在宫内设有防空禁制与空间禁制,除了事先得到许可的几位师叔师伯之外,其余人等都只能先离开宗门再传送或御空离开。”
于是一行五人,在云裳的带领之下抄着小路急匆匆的往宗门而去,在路上,叶倾城顺便说道:“等一下到了宗门外之后,还请薛大师兄帮忙去一趟通州,虽然此行得到了洛宫主赠与的圣手,但这终究只是药方当中的药引,其余的药材还需要到通州的药房去开才是……”
“哎,你是看不起我离水宫吗?”云裳没好气的问道。
叶倾城顿感一头雾水,便问:“云师姐这是何意?”
“何意?哼,谁不知道我离水宫已经发展了近千年,宫里堆积的药材数不胜数,既然需要其他药,何不就在我们宫里寻觅,偏要跑到通州去买?”
“这,这合适吗?洛宫主先前已经赠了一株圣手,若是再要,恐怕有些不合适。”
“少来了,药方给我,说清楚量,我去宫里药库取。”
叶倾城拗不过云裳,只能将药方给了她,并告知了量后,一行人继续往宗门赶,而云裳则去药库取其他药材。不多时,在宗门处等了一小会后,云裳重新与他们回合,此刻医治羊角村众人的药材已经集齐,五人顿时朝羊角村迅速而去,采用薛家兄弟一人夹带一个的方法,采用短距离移动,没多久便赶到了羊角村。
刚刚从空中降下,离水宫的三名弟子便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就在他们宗派范围内的村落,如今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死者数众,幸存者奄奄一息,村子看起来极为荒凉。叶倾城与尹是非赶快找到了易剑士,对方见他们回来,还带了三名穿着统一不知深浅的年轻人,便猜到或许他们请到了离水宫的弟子,顿时心中一喜,连忙将这两日的情况告知。
虽然他们赶回来够快,但还是有几人熬不住,现在死了三人,若是再拖,恐怕人数还会增加。
情况紧急,叶倾城顿时赶紧取出干净的药炉,现场开始熬制起了解毒药来,离水宫的三名弟子则负责将幸存者集中起来。云裳虽然是女弟子,但是竟然能耐住一些幸存者身上的臭味,将他们或搀扶,或背着飞来,集中到了叶倾城熬药的坝子旁,这一点让不少人点头称赞,就算是叶倾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让云裳颇为得意。大概两柱香的时间过去后,叶倾城掀开药罐的盖子,忍着烫点了一滴尝了尝,与心中的味道对了对后,高兴的叫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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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倾城掀开药炉盖子的时候,一股奇特的药香也随之飘了出来,若是有同行在,肯定会痛心疾首的大指叶倾城铺张浪费,还用这种常见的药炉。毕竟圣手在人界可算毕竟稀有的药材,再怎么说也应该研磨成粉来用或者取部分来用,还要用上好的药炉熬制,哪能像叶倾城这般。
不过叶倾城是随性之人,哪能跟那些老迂腐一般,再说羊角村落众人现在可危在旦夕,他可没时间弄那些虚的,必须以整株圣手熬制药力最为完善的一炉药才能根除他们所中之毒。
当被他们集中在这坝子周围的众人闻到这药香的时候,便不由得一震,眼中顿时有了光,看来药效应该是不错的。
于是叶倾城等五人,连同几位身体素质比较高,中毒较浅的村民,将村中干净的碗集中了起来,分了数十碗药汤出来,药炉中依然有剩余。
不得不说,不愧是人界流传千年的解毒神药,圣手的名号还真不是吹的,当饮下药汤之后,不少人脸上那暗示着中毒颇深的黑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除着,而死气沉沉般的脸色也开始放起了光来,看起来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恢复。
像易剑士等几位身体素质较好的,在第一时间便恢复了原状,而且据他们所说,这药汤的药效,貌似并不限于解毒,他们都一致指出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好,头脑也很清晰,往日里一些无法突破的桎梏,现在竟然突然又了眉目,远远胜于他们习武巅峰的时候,可具体是什么感觉,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如果仅仅只是圣手的话,可是没有这个药效的,而作为辅助的药方上的其他药材,也不可能有这种效果,如果真要有一个解释,那就只能说这个药方的神奇,竟然能将这些药材结合之后,产生这种效果。
在听了他们的话后,叶倾城的脑海里也突然电光一闪,普通凡人的医术里,怎么会记载有圣手这般即使在修真道中也算是难得的解毒圣药的药方?他赶紧又取出了记载了药方的那一本医术,前后翻阅,发现这本医术里记载的药方当中,竟然夹杂着一些修真道中才有的药方,而且极为隐秘的夹在普通凡人药方当中,极为难认,因此此前竟然从未在这堆医术里暴露出来。再一翻看封面,竟然没有名字与写书人,是一本实打实的无字医书。这一下子,他顿时有些眉目了,这人界里,有不少修真,天资,灵根不行,终其一生不过上仙,天仙,再无突破可能,于是剩余的岁月里,这一类人便开始享受起剩余的时光,干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这里面就有钻研医术的老怪,这本医术,恐怕便是他们留下来的,既不想让人发现,又心里期待有人又发现,极为矛盾的心理。
在叶倾城打量这本无字医书的时候,云裳便走了过来,有着薛家兄弟和易剑士等人照顾村民,她现在并不担心他们,刚刚叶倾城有一个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叶姓小子,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有空间类法器?”
“额,云师姐莫不是眼花了吧?”叶倾城心中一紧,打了个哈哈。
“我看着你凭空取出的这本医书,还能有假?你当我堂堂天仙级的修真,难道还看不清你区区一个凡人的动作?”云裳装着有些气的问道。
“凡人,有凡人的天下,云师姐在离水宫当中呆的久了,天高皇帝远,有的是没见过的东西,我刚才,是使用了一种门中的秘术,方才能从师父的空间类法器里将医书取出,师姐恐怕也不知道我门中的秘术吧。”叶倾城最见不得这些宗派弟子甩脸色,他们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凡人和修为低的人,他同样看不起他们,在他的眼里,这些所谓的宗派弟子,迟早都会被他踩在脚底。
“你真当我是薛家兄弟那般的资质?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寻龙门三十六秘术?我还知道你寻龙秘术要以符篆为媒介,咒文为引子方才能够使出,你就说你刚才什么都没干,凭空拿出的东西,哪里像用了你们门中秘术的样子?”
叶倾城语塞,他本以为云裳不过是个受到师父宠爱的天才弟子,这类人一向都高高在上,没想到云裳竟然知道他小小寻龙门的事。
就在他还没想到怎么解释的时候,云裳却“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哈哈,我逗你呢,你真怕我会抢你东西啊?就算你真有空间类法器,那又能有多大的空间,我自己的空间类法器,不知道比你的大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贪图你的?放心吧我和你开玩笑呢。”
比我的不知道大到哪里去了?叶倾城不由得在心里暗想,小丫头片子,你知道我的是什么空间法器吗?又有多大空间吗?鼠目寸光。
不过,他对云裳的印象,的确好了不少,就在他开口想打趣几句的时候,猛地神色一变,扭头望向了某个方向,让云裳好生奇妙。就在那个方向,他感应到了数股强大的气息,根据以意寻气大老远看到的气息颜色,应该是五六个天仙级的修真,而且绝对不是离水宫的弟子,因为他感觉到了邪气,当那些气息朝着另外的方向飞远了之后,他才放下了心来。
只是,当想起来那个方向有什么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顿时懵了,那些家伙,竟然还会回来?当日他已经为那兄弟做了法事,超度他投胎去了,没有魂魄,那些家伙啥都找不到,他们肯定会在附近搜寻线索,而这个附近,羊角村太过显眼。
此地,不宜久留,当即应该赶紧拉上师父离开,离水宫的人,想来他们应该还不会动,可是他们这两个区区寻龙门的人,那些家伙可是不会放过的。
于是叶倾城顾不上和云裳继续搭话,而是赶紧跑到了尹是非的面前,小声说道:“师父,有拜月教的弟子来了,前些日子我去探查水源,后面没有告诉你,正道如今正面临一场威胁,而这威胁,今日也包括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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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快速速给我道来!”尹是非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拜月教……那可是与他有着灭门之仇的人界大宗派之一,地处南疆,信徒遍地,通州离他们的势力范围并不远。不过,现在的尹是非,因为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他还以为那些家伙是查到了他的踪迹。
“时间不够了,他们大概有五六人,全是天仙级修真,而且不出一刻必然到这里来,我们二人的身份随时会被一眼看穿,这时候不跑,那就没时间了!”
叶倾城跟他的时间毕竟不短了,尹是非当然不会怀疑这个弟子会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或是要害他,于是连忙收拾了东西,叫上了在附近林子里玩耍的三郎,顾不上与易剑士等人说话,准备与叶倾城跑路。
“站住!你们这是要到哪去?!”一声厉喝,正是云裳喊出的。
“额,我们师徒见这里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便打算上路……”尹是非解释道。
“哼,忙完?不见得吧,虽然毒是解了,可他们有不少人还没恢复完全呢,依我看,你们是想要走早一点,默默离开,不让这羊角村落的人感谢你们?可也不像啊,看你们这急匆匆的样子……”
这时薛家兄弟与羊角村村民等也慢慢聚了过来,他们倒比较倾向于后面一种说法,连忙出声道:“恩人,别忙着走啊,我们全村上上下下都被你们师徒二人救了下来,您们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就这样让你们离开,岂不是显得我们羊角村的村民太不厚道了,忘恩负义,您们还是再留些时候吧。”
“是啊,尹门主,这羊角村的人已经救了过来,不妨再留一些时日,云师妹她估摸着过两日才要返回宫里,并不急,我们二人下山历练,也有的是时日,可以照顾这里的村民数日。接下来你们大可在村中休息,村中的事物交给我们和易前辈便可,你们真不用这么早走。”薛大也出声留他们道。
这该死的丫头片子,叶倾城不由得在心里骂道,片刻前对她的好印象顷刻间烟消云散了,她哪里知道这世间的凶险,又哪里知道他们师徒二人此刻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倾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这下子,竟然连尹是非也问起了他来,虽然他与拜月教有着灭门之仇,可是当下确实是被叶倾城搞的一头雾水。
罢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不如依靠一下这三名离水宫的弟子躲过这一劫再说吧。在印象当中,离水宫一向远离正邪两道的纷争,与各大宗派都交好,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那些拜月教的弟子应该不会对他们怎样才是。
“那好,云师姐,实不相瞒,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会有几名拜月教的弟子前来羊角村找东西,而我们寻龙门与拜月教有着灭门之仇,并且大光明宫一直贪图我门中秘典,我们师徒若是被拜月教弟子认出,定然会凶险无比。”
云裳愣了愣,她在宫中的时候,除了修炼之外的闲暇时间挺多,因此倒是学习过不少修真道中的历史,对于寻龙门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当年大光明宫与拜月教联合绞杀寻龙门,但是正道却无一人出手相助,其后被引为笑柄。虽然正道各大掌教发过话说寻龙门以后处于正道的保护之中,但也不过只是口头之说而已,寻龙门一直延续至今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尹是非的行踪不定,极为神秘,因此也没有被邪道找到罢了,如今若是真被拜月教遇上,那么多半还是要遭殃的,其后若是正道问起,那又如何?总不能因为他区区一个寻龙门就引发正邪两道隔了百多年的大战吧。
但是,她不解的是,刚刚叶倾城那有些奇怪的神色,难道就是因为发现了拜月教的弟子?不,不可能,她身为离水宫天仙级中阶弟子里数一数二的,她刚才都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异常,可身为区区一介凡人的叶倾城竟然发现了拜月教的弟子?这合理吗?
叶倾城知道云裳自然是不会信的,他走上前,面色郑重的说道:“云师姐,我知道,你或许有点不太相信,但是,我是通过我们寻龙秘术当中最为玄妙的一种,而且不用任何起手式便能使出的秘术发现的那几名拜月教弟子,他们马上就会到,还请帮忙隐瞒一下我们的存在。”
说完,他也顾不上云裳到底同不同意,连忙拉上尹是非,躲进了一户人家的房屋里去,一进门后他便赶紧反锁上了,食指与中指往腰间一探,便夹出了一张空白符篆,而尹是非也是同样的动作,既然说到隐匿,那当然二人将要施展的都是同一种秘术了。随着二人口中的法诀念完,那张刚刚刻画好了的符篆顿时凭空烧成了飞灰,而他们二人的气息也瞬间消失了去,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人存在过一般。
门外的离水宫三人,也不由得稍微惊讶了一下,隐匿类的术法,人界到处都是,可是效果可都参差不齐,而叶倾城他们所用的这一个,确实有些高明,竟然让他们三位天仙级的修真都无法探知到,不得不说有几分玄妙。最为让人哑然的是,这种隐匿术法可不需要道行,连叶倾城这种普通凡人都能施展,云裳不仅稍微明白了为何邪道这般的想要《寻龙秘典》,这本书,的确有些玄妙。
就在他们三人交流着关于这个术法的时候,忽然,三人猛地一顿,脸色一变,齐刷刷的望向空中的一个方向。而云裳,则脸色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叶倾城他们躲的小屋,心理则是极度的震撼。因为,他们猛然感应到了几道天仙级的气息,径直朝着这个村子而来,与叶倾城所说分毫不差,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就意味着,就在好一会之前,叶倾城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而当时云裳她自己对此却赫然不知,这,这奇怪了。
不过,现在暂时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那几名天仙级的修真此刻纷纷从天空中落到了众人面前,看其穿着的苗疆一带服侍,正是拜月教的弟子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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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包括薛家兄弟在内,无数村民们都纷纷回头望向叶倾城他们二人躲着的屋子看了一眼,迅速恢复了神色,这可不能让那几名拜月教弟子所看出来,害到他们师徒二人。可虽然表面上表现得镇定,但是以离水宫三人为首的三人内心里却惊涛骇浪一般……要说薛家兄弟可没啥,但是云裳那是什么人?在他们二人的认知当中,云裳可是他们年轻一辈当中最为耀眼的存在,可刚刚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些家伙的存在。
刚刚叶倾城说话时他们都在场,听叶倾城的意思,他可是在片刻前就已经发现了那些家伙们的存在,而且准确的知道他们是拜月教弟子,的确让人有些纳闷。
不过云裳笑了笑,看来叶倾城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他故意隐瞒的话,那就是他的能力也不过如此罢了。在拜月教的几人降落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她遥遥看向空中的一个方向,冷笑道:“不知是何方宗派的高徒,面对我离水宫弟子,也敢安然躲在空中,躲得了吗?”
随后,那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道:“嘿,不愧是离水宫年轻一辈当中最为耀眼的一刻明珠,云姑娘好厉害的眼里。”
一个身穿道袍的阴沉男子从空中现出了身来,虽然他看起来很严肃,但是望向云裳的表情却带了几分微笑,看来再冷酷的男人也抵不过天仙般的美人。
“哼,这是吹的什么风?一向自诩中立的崂山弟子,会和拜月教混到一路去了?而且你又怎知道我姓云?”云裳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似乎并不给他们两大宗派面子,她也打量了对面一下,五名拜月教弟子当中,四名天仙级初阶,一名天仙级高阶,而且看其所站的位置在五人当中比较靠前,应该是他们当中的代表,而那名崂山的弟子,是天仙级初阶,而他所用的隐匿术法,似乎并不怎么高明。谁都知道,崂山在修真道之中,一直处于中立的地位,既不属于邪道,亦不属于正道,可如今一名崂山的弟子和拜月教的弟子混在一起,还试图隐匿起来,这就不得不让人猜想了。
“嘿,云姑娘可不能这么说,我崂山虽然一向立于正邪两道之外,但是私下我们可和两边都关系不错。不说别的,就说说你离水宫,不也一样和我们相似,与修真道之中的各大宗派都交好吗?我与几位拜月教的朋友来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至于云姑娘的大名,修真道之中又有几人不知道离水宫年青一代当中由以云裳云姑娘最为顶尖,外加云姑娘天仙一般的容貌,在这修真道之中可有着不少倾慕者呢。”
……
就在几名拜月教弟子降落的时候,屋内的尹是非同样是吃惊不小,在这种时候他可不敢随意使出以意寻气,生怕对方发现。可刚刚进屋后叶倾城却告诉了他对方的门派,数量和修为,分毫不差,除了那名崂山的弟子他以为是拜月教弟子而说错了之外,竟然没有出一点差错。在一联想他早就发现了那些家伙,尹是非不由得想起,这一个月以来,叶倾城偶尔会大老远就发现危险的危险的修真人士,而且并没有使用任何寻龙秘术的起手势,之前的时候他还没在意,不过现在才发现这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速速向为师道来!”尹是非小声的喝道。
“师父是问怎么发现他们的,还是前两日我在水源的发现?”叶倾城嬉笑道。
“当然是全部了。”
“好,不过您听了可别生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是怎么发现他们的,详细的我不能透露,但是我可以告诉师父,以意寻气,我已经掌握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怎么形容呢,就是举手投足之间,以我为中心一定范围内的人我都能够掌握,而且毕竟是以意寻气,也能看清楚对方的道行,所以在他们这一行人飞入我所能够察觉的范围内时,我便发现了。而且他们大部分人略带邪气,随身揣有毒虫,猜出是拜月教的人,不难。”
“为何就不能是五毒教?”
“这个,就与我前两日探查水源有关了,在那里,我发现了一具死去没几天的死尸,我探查了一下,是拜月教弟子,由他曾有元晶可推断出是天仙级,阶段不明。巧的是他的魂魄竟然尚未去地府,也不知为何没有被锁走,我一下子就召出了他来,从他那里得知了一段大秘密,有关正道的一场浩劫。”
“噢?”尹是非看起来有了兴趣。
“他没有告诉我的名字,只告诉了我他是正道安插在邪道之中比较深的一枚棋子,是蜀山弟子,在年幼时便被安插进了拜月教,最初只是一名普通弟子,后来表现出了一定天赋后,被教内大护法看重,收为了弟子。”
“打住,拜月教不是只有左右护法,哪来的什么大护法?”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他告诉我,那只是低阶的修真们的看法,一般地位高一点的,都知道拜月教内部还有一名仅次于教主和祭司之下的大护法,其后才是左右护法。而他前段时间一直跟在大护法身边,从他那里偷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下子再也坐不住了,便对教内谎称访友,赶紧离开了教内,可刚出了拜月教的范围,便被教内察觉,派出了弟子截杀,到了羊角村附近时便被追上击毙,而三尾蜈蚣之毒也是在那时流进了羊角村的水源。而他临死前托付了我一件东西,这件东西,不管怎么样,我还真不能丢。之后我做了法事送他转生,不让他被这些家伙逮到,这东西恐怕也会招来一些祸患,就好比外面这几个家伙。我猜到他们会返回来,当初杀他的那家伙似乎脑子有些问题,竟然没搜查他的尸体,你看,外面那名崂山的弟子,肯定就是他们借来召这家伙魂魄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本命法器,里面记载这次他偷听到的事件,多的他没告诉我,只告诉了我一点,就是盘龙山岛的看守已经全部被大光明宫控制,让我即刻将东西送往蜀山。”
尹是非毕竟是老江湖了,盘龙山岛是什么意思他可是很清楚的,纵然正道对他如何不好,但他依旧脸色变了变,质问道:“既然是这么十万火急的事,那你为何不尽快赶往蜀山?”
“有这么急吗?我想着在这几天内救一救这些村民的命,就算救不了,过了几天羊角村也该死绝了,那时候再去蜀山也不迟啊。”叶倾城有些好奇的问道。
“唉,只怕这次你可误了大事了,你不知道盘龙山岛代表着什么,那可是十年一次……”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二人同时望向窗外,因为外面似乎发生了激斗。;
这下子,包括薛家兄弟在内,无数村民们都纷纷回头望向叶倾城他们二人躲着的屋子看了一眼,迅速恢复了神色,这可不能让那几名拜月教弟子所看出来,害到他们师徒二人。可虽然表面上表现得镇定,但是以离水宫三人为首的三人内心里却惊涛骇浪一般……要说薛家兄弟可没啥,但是云裳那是什么人?在他们二人的认知当中,云裳可是他们年轻一辈当中最为耀眼的存在,可刚刚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些家伙的存在。
刚刚叶倾城说话时他们都在场,听叶倾城的意思,他可是在片刻前就已经发现了那些家伙们的存在,而且准确的知道他们是拜月教弟子,的确让人有些纳闷。
不过云裳笑了笑,看来叶倾城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他故意隐瞒的话,那就是他的能力也不过如此罢了。在拜月教的几人降落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她遥遥看向空中的一个方向,冷笑道:“不知是何方宗派的高徒,面对我离水宫弟子,也敢安然躲在空中,躲得了吗?”
随后,那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道:“嘿,不愧是离水宫年轻一辈当中最为耀眼的一刻明珠,云姑娘好厉害的眼力。”
一个身穿道袍的阴沉男子从空中现出了身来,虽然他看起来很严肃,但是望向云裳的表情却带了几分微笑,看来再冷酷的男人也抵不过天仙般的美人。
“哼,这是吹的什么风?一向自诩中立的崂山弟子,会和拜月教混到一路去了?而且你又怎知道我姓云?”云裳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似乎并不给他们两大宗派面子,她也打量了对面一下,五名拜月教弟子当中,四名天仙级初阶,一名天仙级高阶,而且看其所站的位置在五人当中比较靠前,应该是他们当中的代表,而那名崂山的弟子,是天仙级初阶,而他所用的隐匿术法,似乎并不怎么高明。谁都知道,崂山在修真道之中,一直处于中立的地位,既不属于邪道,亦不属于正道,可如今一名崂山的弟子和拜月教的弟子混在一起,还试图隐匿起来,这就不得不让人猜想了。
“嘿,云姑娘可不能这么说,我崂山虽然一向立于正邪两道之外,但是私下我们可和两边都关系不错。不说别的,就说说你离水宫,不也一样和我们相似,与修真道之中的各大宗派都交好吗?我与几位拜月教的朋友来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至于云姑娘的大名,修真道之中又有几人不知道离水宫年青一代当中由以云裳云姑娘最为顶尖,外加云姑娘天仙一般的容貌,在这修真道之中可有着不少倾慕者呢。”
……
就在几名拜月教弟子降落的时候,屋内的尹是非同样是吃惊不小,在这种时候他可不敢随意使出以意寻气,生怕对方发现。可刚刚进屋后叶倾城却告诉了他对方的门派,数量和修为,分毫不差,除了那名崂山的弟子他以为是拜月教弟子而说错了之外,竟然没有出一点差错。在一联想他早就发现了那些家伙,尹是非不由得想起,这一个月以来,叶倾城偶尔会大老远就发现危险的修真人士,而且并没有使用任何寻龙秘术的起手势,之前的时候他还没在意,不过现在才发现这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速速向为师道来!”尹是非小声的喝道。
“师父是问怎么发现他们的,还是前两日我在水源的发现?”叶倾城嬉笑道。
“当然是全部了。”
“好,不过您听了可别生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是怎么发现他们的,详细的我不能透露,但是我可以告诉师父,以意寻气,我已经掌握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怎么形容呢,就是举手投足之间,以我为中心一定范围内的人我都能够掌握,而且毕竟是以意寻气,也能看清楚对方的道行,所以在他们这一行人飞入我所能够察觉的范围内时,我便发现了。而且他们大部分人略带邪气,随身揣有毒虫,猜出是拜月教的人,不难。”
“为何就不能是五毒教?”
“这个,就与我前两日探查水源有关了,在那里,我发现了一具死去没几天的死尸,我探查了一下,是拜月教弟子,由他曾有元晶可推断出是天仙级,阶段不明。巧的是他的魂魄竟然尚未去地府,也不知为何没有被锁走,我一下子就召出了他来,从他那里得知了一段大秘密,有关正道的一场浩劫。”
“噢?”尹是非看起来有了兴趣。
“他没有告诉我的名字,只告诉了我他是正道安插在邪道之中比较深的一枚棋子,是蜀山弟子,在年幼时便被安插进了拜月教,最初只是一名普通弟子,后来表现出了一定天赋后,被教内大护法看重,收为了弟子。”
“打住,拜月教不是只有左右护法,哪来的什么大护法?”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他告诉我,那只是低阶的修真们的看法,一般地位高一点的,都知道拜月教内部还有一名仅次于教主和祭司之下的大护法,其后才是左右护法。而他前段时间一直跟在大护法身边,从他那里偷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下子再也坐不住了,便对教内谎称访友,赶紧离开了教内,可刚出了拜月教的范围,便被教内察觉,派出了弟子截杀,到了羊角村附近时便被追上击毙,而三尾蜈蚣之毒也是在那时流进了羊角村的水源。而他临死前托付了我一件东西,这件东西,不管怎么样,我还真不能丢。之后我做了法事送他转生,不让他被这些家伙逮到,这东西恐怕也会招来一些祸患,就好比外面这几个家伙。我猜到他们会返回来,当初杀他的那家伙似乎脑子有些问题,竟然没搜查他的尸体,你看,外面那名崂山的弟子,肯定就是他们借来召这家伙魂魄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本命法器,里面记载这次他偷听到的事件,多的他没告诉我,只告诉了我一点,就是盘龙山岛的看守已经全部被大光明宫控制,让我即刻将东西送往蜀山。”
尹是非毕竟是老江湖了,盘龙山岛是什么意思他可是很清楚的,纵然正道对他如何不好,但他依旧脸色变了变,质问道:“既然是这么十万火急的事,那你为何不尽快赶往蜀山?”
“有这么急吗?我想着在这几天内救一救这些村民的命,就算救不了,过了几天羊角村也该死绝了,那时候再去蜀山也不迟啊。”叶倾城有些好奇的问道。
“唉,只怕这次你可误了大事了,你不知道盘龙山岛代表着什么,那可是十年一次……”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二人同时望向窗外,因为外面似乎发生了激斗。;
画面回转到片刻前的屋外,听了那崂山弟子的恭维之话后,云裳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看起来越来越冷,看来她似乎真的对于拜月教等人没有好感。
“少废话,这人界的修真宗派当中,若要论年青一代的女修真的天资,那压根就轮不上我,虽然他们有的天资聪颖,不知为何修为难以增进,但那也排不到我,不说别的,就说天星宫的素天星,她已经是金仙级的高手,与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你们老实交代,这村子可是处于我离水宫的势力范围之内,你们这几位,神神秘秘的,没有向我离水宫通报便直接进入我们的势力范围之内,那崂山的弟子甚至打算在我们离水宫弟子面前隐匿身份,到底是何居心?”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更不好了:“等等,这里的村民们是受了三尾蜈蚣毒之害,而你们拜月教的天仙级弟子里,常用此虫毒或者随身饲养此虫的不少,难不成是你们……”
“哎,云姑娘,这可就冤枉我等了。”那名天仙级高阶的男子径直上前一步,虽然穿的都是类似的服装,但他的衣服可明显要华丽一些,而且,长相也要俊俏一些,看来对于自己还是比较自信的。“虽然这个村子看来受到了三尾蜈蚣之毒的祸害,但那真不是我等造成的,而是我教中出了一个叛逆,他死前将三尾蜈蚣之毒投入了这村子的水源源头之中,这才让这个村子遭殃的。”
“叛逆?叛逆就不是你们教里的人了?”云裳冷笑道,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多半是那名拜月教的叛逆身上有什么东西,这才让这些家伙返来,甚至带上了一名崂山的弟子。但是看来应该没有什么成效,再一联想叶倾城的举动,据村民说,所中之毒,是叶倾城当日前去水源探查时查明的,那他必定与那名叛逆有一定关联,不然就算拜月教与寻龙门有仇,也不会这般的焦急。
“云姑娘,话不能这么说,既然已经叛教,还被我等击杀,那自然不能算是我教中之人了,我们这次回来,便是来救助这些受害的村民的,不过让你们离水宫抢先了一步。”说到这里,他端起旁边摆在地上的空碗,轻轻用食指沾了一点剩余的药汤尝了一下,不由得微微讶然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离水宫不愧是种植药草的大宗派啊,为了这不入流的几十个凡人村民,竟然能使用整整一株圣手,不然药力不可能这么浓厚,药汤还有些温度,所以应该熬制不久,而这些村民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一半是整株圣手的缘故,一半是药方写得好的缘故,果然不愧是离水宫。”
“呵,算你还有些眼里,在你们教中弟子当中,恐怕也算的上不错了。但既然如此,何必空口说瞎话?依我看,你们来羊角村,可不是为了救村民的吧,而是来找东西的吧?
那拜月教弟子愣了愣,随后眼里的精光亮了亮,刚刚在水源召唤不出他的魂魄,而找遍了周围,也找不到他的本命法器,看来必定是被人拿走了。那家伙随身带着的三尾蜈蚣之毒使得附近这个村子几乎灭绝,看来是这云裳带着离水宫的两名弟子探查水源后,得知了所中之毒,方才能熬制出解药救治村民,也就是说,那家伙的本命法器,或许是被这几名离水宫的弟子所得。
“听云姑娘的语气,看来,东西是在你们手上?这可有些不好办啊,离水宫一向超脱于正邪两道之外,想来能少一事便少一事,不如将东西交还我教,这样日后也好相处才是。”
“我要是不交呢?”云裳眯着眼看了他一眼。
薛家兄弟愣了愣,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这是云裳在为叶倾城他们二人出头,不过,为了他们区区两个寻龙门的人,就与两大修真宗派交恶,这样值得吗?如果就价值而言,是不值得的,可他们二人在宫中地位不高,也只能听凭云裳的。
那名拜月教的弟子看起来脸色可很不好看,他可是堂堂的大护法的弟子,在圣教内何曾被人这般无礼的对待过,他可是压着一肚子的火,好好的和对面说话。
“云姑娘,这样可不好,我知道你在你们宫中的地位不低,你说话可得为你们宫里考虑,你这下子可就得得罪两大修真宗派,这样的话,不论是对你们宫中还是你自己,这都可很不利。”他说到这的时候,那名崂山弟子瞟了他一眼,心想你一句话就把我们两家给扯上了?但最近两家的高层的确有些来往,他也就顺从上面意思吧。
不过,那拜月教弟子四处看了看,心理有了主意。
“云姑娘,况且这个村的村民可不少,要是我们这些修真者动起了手来,失手波及到了他们,那你们救他们不就没意义了吗?依我看,你还是物归原主好了。”说完,他身上便飞出了一堆黑压压的虫群,看起来黑压压一片极为恐怖。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拜月教里一些中高阶弟子很爱用的一种飞虫,俗称吸血虫,是经过训练的蛊虫之一,由苗疆一带深山当中的凶残蚊虫训练而来,一旦呼唤出来,杀伤极大,破坏力极强,他们的口极其锋利,连上仙或是天仙级修真那比凡人硬多了的皮肤都能咬穿,若是真要动起手来,现场这几十名村民瞬间就能死干净。
于是,当知道对方是拜月教的天仙级高阶修真,发出那样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还放出了这样恐怖的毒虫之后,站在周围这些普通的村民可就坐不住了,对他们来说,活着,才是最大希望,为了能活,转眼就能卖掉自己的救命恩人。
“别杀我,别杀我,你们要找的人躲在房子里呢!!”这时,有几名村名大声的喊了出来,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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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顿时瞪大了眼睛,猛的回头看向那几名告密的村民,她平日里一直都在离水宫当中,哪里见过这般丑恶的人心,她没有想到,叶倾城他们师徒二人本来与羊角村并不相干,好心的为他们冒险闯离水宫寻药,还将整村人救了回来,结果却遇到了这样的对待,这公平吗?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般的忘恩负义?”
“谁愿意忘恩负义啊,但是活着可比什么事都重要,要是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其中一名村民不高兴的叫道。
这时易剑士脸色铁青的一下子抽出了配剑,从身后一把刺进了刚刚那名村民的心窝,只见那村民吐出了几口鲜血,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了一眼易剑士,便倒在了地上抽搐不动了。
“哼,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就不应该救你们。”他冷眼望向其他几人,问道:“还有谁愿意当死狗?”
那几人顿时缩了回去,这一点可是拜月教几名弟子不愿看到的,只见那名领头的一声冷哼,右手一扬,易剑士周围的土地顿时立起了四面高高的土墙,一下子形成了一个囚笼,将他关在了里面,此举看来他暂时没有杀易剑士的念头,他可是能看出易剑士在这些村民里地位比较高,若是杀了他,对接下来获取信息不利。
“你们几个,如实招来。”他朝着那几名村民喊道。
那几名村民有些怯懦的看了看云裳三人的方向,说道:“我,我们不敢。”
“哼,你们走过来,我保证她们不敢动手,一旦动手,那便代表着与人界的两大宗派动手,她区区一个云裳,还不敢代表离水宫做出这么大的决定。”
云裳咬了咬嘴唇,他说的没错,一旦动手,这会引起很大的后果,她云裳,真的有权力代表离水宫与人界两大宗派交恶吗?
那几名村民权衡之下,还是快速的跑到了拜月教几名弟子的身后,而离水宫的三人也的确没有敢出手。
见对方果然没有出手,那名拜月教的领头更得意了,于是看都不看身后几名村民,直接大声的问道:“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来,不是找寻龙门的人吗?我们这个村子,就是被两个寻龙门的人救的,一老一少,离水宫的人只是来帮忙。刚才他们发现了你们要来,寻龙门的人就躲了起来,就在那个房子里。”他们指了指叶倾城和尹是非所躲的屋子,接着说道:“离水宫的人应该只是为他们出头,这事应该和他们无关。”
这些村民的确欠杀,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羊角村地处离水宫势力范围之内,深知离水宫的厉害,若是在这里得罪了离水宫,就算拜月教能保他们一时,可保不了他们一世。而对比起来,寻龙门是个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过,不如拿他们做个顺水人情,保住自己的性命。这些家伙,为了保命,转眼就出卖千幸万苦救了他们的叶倾城二人,实在是禽兽都不如。
“寻龙门??”拜月教领头瞪大了眼睛,这和寻龙门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好在他天资不错,脑子转了转便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当日击杀那家伙的笨蛋回去受到了处罚,因此才派了他带人前来收拾残局,就在这期间,想必这个村子就糟了三尾蜈蚣毒的祸害,而寻龙门的人路过,因此不得不前往离水宫求援,这也是云裳他们在这里的原因。寻龙门……现如今按理来说老头应该只有门主尹是非一人,也就是说,如今躲在屋子里的,很有可能便是尹是非和他收的徒弟,他们其中之一必定前往水源探查毒源时与那家伙有了接触,所以,东西不在云裳身上,而应该在尹是非身上!
“嘿,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不仅可以回去复命,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不错,看来我孙纲今日运势不错啊。虽然感应不到那屋子里有人,但看来是寻龙门的什么鬼术法吧,你们几个,给我把那两个家伙逮出来!”他挥了挥手,身后四名天仙初阶的师弟便迅速的朝那个屋子而去。
云裳也准备相对而动,却被薛家兄弟齐齐拉住了:“师姐,不值得,他们可有人是天仙级高阶的,就算师姐能够与他抗衡,可他们还有四名天仙初阶的,那名崂山弟子,说不定还带有实力很强的鬼,我们帮手,必然占不到上风,还会影响宫里和他们两大宗派的关系,不值得。”
云裳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轻叹一声,迈开的脚步停住了,可她心理并不好受,当年寻龙门便是因为正道的漠视而灭门,如今,难道就会葬送在他们三人的眼前吗?
……
屋子里,叶倾城已经发现了情况的危急,这些村民会这般,他可是有些没有料到的,他一跺脚,问尹是非道:“师父,盘龙山岛之事,究竟是否很急?”
“很急,若是真像你说的这般,正道恐怕会面临一次小劫难,将来一段时期内萎靡不振,邪道也会大肆发展。”
“好,那好。师父,这区区六个天仙级的修真,你有没有把握?”
“嘿,你当我行走江湖多年,还会怕天仙级的家伙吗?面对金仙我都能安然脱逃,好在这几个家伙,论质,即使是号称中立的崂山也算邪道,正面对抗这几个天仙,不是事,只不过那个天仙高阶的家伙看起来比较棘手,他的法器也决然不是大陆货,那家伙留到最后动手。”
“三郎,过来!”叶倾城朝角落里一招手,三郎顿时显露出了身形来,它与叶倾城心灵相通,知道继续躲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一下子跳上了叶倾城的肩膀。
话音刚落,他们所在的屋子便一下子炸了开来,二人接着这股冲劲,一下子腾空跳起,从屋顶跳了出来。
因为刚刚叶倾城有过嘱咐,三郎从他肩膀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几个空翻后落到了薛大的肩膀上,让他有些意外。
而孙纲倒没兴趣理那只猴子,在那两个人从屋子里跳出来的时候,他便集中意念感应了一下,得到了结论:那老头是上仙级高阶,按资料来看必定是寻龙门门主尹是非不假,那另外一人,没有修为,不过是普通凡人。
这样看来,这岂不是手到擒来?他的嘴角露出了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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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也太小看尹是非二人了,他也不想象,当年拜月教三大护法,大光明宫五明子亲自出马方才将当时如日中天的寻龙门根除,而且也也没根除干净,留下了尹是非这个余孽,不仅《寻龙秘典》没有到手,寻龙门也没有完全根除,一只是这两大宗派不愿提及的历史之一。
也不想想,三大护法与五明子,可都是金仙级的存在,八名金仙率领的数十位天仙级弟子,亲自剿灭一个区区的凡人宗派,竟然没有达到目的,这,这简直是丢脸丢到家的行为。也因此,在正道申明寻龙门处于正道的保护之下后,大光明宫也低调了一些,但背地里其实还是向高层一些的弟子们下过命令,一旦发现寻龙门的行踪,必须尽快上报。
但是也怪这些家伙做事不想周到,从来没有告诉过下面的弟子为何这般看重寻龙门,虽然都知道是想要《寻龙秘典》,里面记载了许多秘术,但是下面的弟子们根本不知道《寻龙秘典》究竟意义有多大。
之所以没有告诉,或许也有高层的道理,因为借尸转魄之术,是当初大光明宫无意中得知的,此消息除了大光明宫五明子以上的高层外,都不知道,甚至连拜月教都不知道为何大光明宫一直这么想要《寻龙秘典》,所以私下也吩咐过一旦发现寻龙门踪迹,首先向上禀报,若是得到《寻龙秘典》,在得到高层允许之前,一律不准翻阅。
像是发现了尹是非二人行踪的拜月教弟子,便是自视甚高了,虽然教内早就吩咐过一旦发现首先上报,但是在他看来,对方不过一个凡人与一名上仙级高阶,他们这几个人足够收拾他们了。到时候《寻龙秘典》落于他手,这可是一份大功劳,他怎么能把这份功劳拱手让人呢?
但是他又怎么知道,尹是非先是寻龙门门主,然后才是上仙级修真,而叶倾城同样不是一般人,虽然没有了灵魂之力,但是区区天仙级初阶的修真,他还是能应付得来的。
只见师徒二人跳出房顶的同时,已经各自有一道符篆在食指与中指间化为灰烬,二人纷纷念动口诀,但是看二人的口型,念的并不是同一种。
见二人跳出,分四个方位围住这间屋子的四名拜月教弟子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法器,顿时各种豪光闪烁,让躲在一旁的村名们看花了眼,他们何曾见过这般的大场面。亮出法器之后,四人便同时跳起,以同样的节奏向空中的二人扑去,不愧是大宗派的弟子,协同能力与其他的散修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
但是,他们面对的可是尹是非,一个常常扮猪吃虎的老油条,这样危险的场面,他可见的多了,他可算得上身经百战了。
见那四个人围了上来,空中的尹是非露出了一个冷笑,与叶倾城对视一眼了之后,二人都点了点头,随后叶倾城竟然直接无视了那四个人,朝着孙纲所站的位置落下去。也就在同一时间,尹是非的身前缓缓浮现了一枚看似古朴的古镜,古镜之上还刻有某种奇特的文字。
只见尹是非的双眼瞬间变为了纯白色,气息猛地的狂升,让不远处的孙纲脸色大变,只听尹是非口中忽然大喝了一声:“伏魔奥义三十六重!漫天伏魔光!”
这一招,正是当日在太白酒楼尹是非面对丽思寒时所用的,其媒介,赫然正是尹是非曾向叶倾城所提及的,人界罕见的灵宝伏魔镜,江湖中也有称之乾坤伏魔镜的,不过那也只是为了好听,但一般都是称为伏魔镜。
而伏魔镜的一大特点,便是杀起魔道来,威力绝伦,甚至越级斩杀修真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即将上演。
当日丽思寒便指出过,伏魔镜众所周知的缺点有二,其一便是攻击方式单一,但也可能只是尹是非只能领悟伏魔光的使用方法,想来堂堂一个灵宝,落到尹是非手中,也只能当成至宝来用,除了当初首次在不周山遗迹初遇时见过伏魔镜的镜灵,至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从未能再见到镜灵,就像他自己说的,伏魔镜之所以能让他使用,便是因为镜灵感激他将它带出不周山遗迹,而将来迟早会遇到合适的主人,那时它便会离开;而其二便是伏魔镜对正道的伤害,一般都要折半,这一点,同样也是架设在尹是非不能完全使用它的基础上。
不过,他尹是非也不是泛泛之辈,在经过几次小摩擦后,他知道这攻击方式的确是当下的一大缺陷,于是进行了改良,过了快半年的时间,已经小有所成,如今正好拿这些拜月教的弟子开刀。
在修真道当中,别看上仙级高阶与天仙级初阶仅仅只隔了一阶,修为的差距也不是非常大,但是这可是代表了一个坎,有不少资质不够高的人便止步于这道坎。而跨过了这道坎,不仅代表着上限提到了天仙级,不仅代表修为有所增加,同时,反应能力,意念,体力,防御力可都与之前有着本质上的差距,也因此,隔了一个级别,便像隔了一道山一样。
不过,在伏魔镜之下,这种差距,已经可以弥补。只见空中瞬间出现了三十六枚一模一样的古镜,弥漫得这片村子的天空都是,三十六道碗口粗的伏魔光带着惊人的威力从天空喷射而下,将众人淹没。
也就在同时,孙纲的脸色剧变,在讲吸血虫收进虫囊的同时,紧急使出了拜月教内的防御术法,其他人如何,他已经顾不上了。
而那名崂山的弟子,早在尹是非祭起了古镜的时候,便想起了江湖中的传言,说寻龙门门主尹是非似乎有一件至宝,名唤伏魔镜,杀魔道时威力极大,杀正道时威力折半。因为有这样一个缺点,再加上有正道撑腰,所以倒没有多少人贪图这件至宝。
可谁知道今日他竟然便撞上了这件至宝,他平日里修习的可全是鬼道,并没有抽空研习其他术法,一旦被伏魔光照住,可没有好果子吃。在尹是非祭起伏魔镜的同时,他已经迅速的向后退去,打算退出这个村子再做打算。
可是,他的背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身着黑衣,面向普通,身上毫无气息,正是叶倾城。
“崂山的,不用跑了,今日,你得死。”叶倾城冷冷的说道,也就在同时,尹是非的伏魔光倾泻而下,整个村子在一瞬间都处于了白色的光芒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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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光逝去之后,离水宫的三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撤去了刚刚施展的防御术法,心里各自都在想东西。不过有一点比较一致的,就是好奇,在刚刚的那一波攻击当中,那三十六道伏魔光竟然没有一道击中他们三个,也没有击中早已躲起来的村民,甚至刚刚出卖他们的几个村民都没有遭到攻击,三十六道,基本全数都往拜月教弟子招呼了。
尹是非从空中缓缓降下,微微的喘着粗气,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看得出刚才这一击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元气,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使出下一击了。
这一招,可比当初面对丽思寒时改进了不少,虽然耗费的元气比之前要高得多,但是效率也要高了不少,现在这一招可是将三十六道伏魔光击中轰击选定目标的杀招,若是这一招都不能解决敌人的话,那么他尹是非也只剩下逃跑一途了。
只不过结果还是能让人满意的,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四名拜月教弟子连防御都来不及防御,便在漫天伏魔光下化为了飞灰,连带着那些他们随身携带的毒虫,也一同跟着丧了命。不过也是尹是非一下子耗费全力使出了杀招再加上对面压根就想不到尹是非能使用这样的杀招,淬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不然等他们各自将浑身解数使出来,恐怕是要麻烦得多了。
而叶倾城那边也是一样,因为刚刚他的一阻,那名崂山弟子也被数道伏魔光贯穿了心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他厌恶的看了那家伙一样,向着尹是非走去。也许是因为丽思寒的缘故,让他对崂山没什么好感,外加上大光明宫与拜月教与寻龙门有大仇,使得他对这三大宗派同样没有任何好感,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他将来拜入蜀山的决心。
薛家兄弟此时已经解去了易剑士的束缚,看起来他只是受了些擦伤,并无大碍。而云裳则一个瞬移便来到了尹是非面前,面带愧色的说到:“尹门主,刚才实在是抱歉,小女子虽然心里是想帮二位的,可是就像他们说的一样,我没有代表离水宫得罪两大宗派的权力,所以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
“云姑娘哪里的话,我们在屋里都看见了,从一开始你们一直都想替我们出头,可实在是这些村民不争气,我不怨你们。”尹是非轻叹着摇了摇头,他很清楚云裳三人的难处,怪不得他们。
云裳这时瞟了一眼不远处房子后面抖得跟筛糠似得几名村民叛徒,问道:“刚才我观尹门主的漫天伏魔光,可一道都没有杀那几名忘恩负义的家伙,可真是胸怀宽广啊。”
“哪里哪里,虽然他们几个实在有些可恶,但终究也只是一介凡人,求生是人正常的本能,刚才面临死亡的威胁下,能做到依然坚持的,都称得上是好汉。”
嘴上是这么说,但尹是非心理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刚才的三十六道伏魔光,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元气,再加上十三号寻龙秘术对破邪之力的加成,威力巨大,消耗也巨大,一道可都不能浪费,短时间内他可不能施展第二次。三十六道里,他将二十四道伏魔光合为了四道更加粗大的形态,当场将四名合围他的拜月教弟子化为了飞灰,两道贯穿了远处被叶倾城截住的崂山弟子,剩下的十道,全数轰击向了那孙纲。此刻的他躺在地上,黑乎乎的一片,身上还冒着青烟,应该已经毙命了,他现在没有多少元气,因此也没有浪费力气使用以意寻气去探查一下。
“尹门主,刚刚他们提到要找东西,是指什么东西?能让堂堂的两大宗派派出六名天仙级弟子来寻找。”云裳好奇的问。
“是一份机密,涉及了今年的盘龙山岛试炼,很有可能演变成正道将来的一场浩劫。”
“盘龙山岛试炼?是指前两日开始的那个?”
“什么?”尹是非瞪大了眼睛,这可和他的认知有些出入啊。“盘龙山岛试炼不是每隔五年的夏季开始吗?为何今年六月中旬便开始了?”
“具体情况,我们离水宫也不是很清楚,但有江湖传言说是由拜月教提出的提前一个月举行,原因不明,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光明宫和崂山的支持,五大决策宗派已占其三,所以试炼提前举行了……看来,是拜月教唯恐消息泄露,这才做了两手准备?”
尹是非这下子真是懵了,虽然他对正道并没有过多的好感,但若是天下正道这次遭殃了,那么邪道必然做大,无论对世人还是对寻龙门那可都不利。
就在他想办法的时候,叶倾城已经走到了孙纲身边,他打算搜一搜这家伙的身,这样小有地位的弟子身上,应该有不少的好东西,可别都被伏魔光给打坏了。不过,就当他离孙纲的尸体还有三步的时候,他猛地感应到了,孙纲的心跳竟然还有很微弱的一丝,他,他是在装死!
卓越的武艺使得他与身居来的反应神经十分优秀,也就在他感应到了一瞬间,地上的孙纲猛地跳起,一道黑光急射而出,朝着叶倾城而去,幸好就在同时叶倾城已经起了警惕,外加刚才他施加的是提高行动速度的寻龙秘术,这才险险的避过了那道暗器。只见那道暗器射进了不远处的一处木屋,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力,射穿木屋后竟然还轰击倒了十来棵树木,这才停了下来。而且射进木屋的那个大洞边缘的木头此时略微有些融化,同时散发出了刺鼻的意味,看来刚才那枚暗器上带有剧毒,而且不是一般的剧毒。
见一击击空,孙纲有些意外,他将脸上的黑灰一抹,数个空翻后已经退到了村口,同时双手一招,先前射进林子里的那枚暗器倒飞而回,径直飞入了他的手中,再一看,他的手上带了一双奇特的手套,应该是针对了他的这暗器型法器所特制的。
他冷冷的视线扫过了在场众人,心中十分复杂,他是谁,堂堂的拜月教大护法座下的三弟子,在教中地位也算是挺高了,何曾遇到过今日这般的生死场面。刚刚尹是非竟然用了十道伏魔光来轰击他,若不是他将八成的元气全数聚集到教内传授的防御术法之上,恐怕早与那些师弟一样化为了飞灰,可现在虽然活了下来,但是身上的毒虫与法器全都在刚才的轰击中灰飞烟灭,只剩下这柄本命法器的重宝飞镖。
尹是非使出这般强大的杀招有些出乎他的意外,终究还是让他接了下来。但最出得他意外的可就是叶倾城了,他伪装成死尸,本来打算一击得手,谁知道叶倾城区区一介凡人竟然躲过了他蓄势的一击。要知道天仙级修真与凡人相比,反应速度与力量等可都要高出不少,就算是武林高手,其意识和反应力也都要差天仙级修真一截,更何况他是天仙级高阶的修真,那家伙区区一介凡人,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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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这么想到的时候,忽然脑袋里电光一闪,回忆起了尹是非二人从那间房子里跳出的瞬间,那指尖燃烧掉的符篆,以及二人各自念了不同的口诀。那,是否就是他们分别在施展不同的《寻龙秘典》上记载的秘术?
就理论来说,若是尹是非耗尽全力施展什么杀招,也绝对做不到这般的瞬间灭杀五名天仙级初阶修真,险些重伤一名高阶修真,要知道他自己可是区区的上仙级高阶的修真,甚至还没有达到高阶巅峰的地步,就算是有至宝,就算至宝伏魔镜是压制他们邪道的,但这毕竟可是隔了整整一级,他不太相信,以尹是非自己的实力,能够做到这样。
这样看来,难道是之前他使用的秘术有某种增幅效果?这种效果,也太大了,难以置信。不,并不是难以置信,他面前不远处那名正在警惕他的年轻男子,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再怎么感应,那人也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可是自己刚才偷袭之下竟然能避开自己的本命法器,要知道在那种速度之下自己的神念都无法让它停下,只能等威势小了之后才能召回,可他区区一介凡人,竟然能够在瞬间避开。难道说,那也是他刚才施展的某种秘术的效果?
他的眼里,顿时开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难怪啊难怪,难怪就算是师父,当初在传达命令时自己便问过,那《寻龙秘典》究竟有什么好的,大光明宫不惜得罪正道,甚至偷偷派遣五明子来到中原,为的就是区区一个凡人门派里的一本秘籍。那时师父吱吱呜呜,没有回答,自己也根本没有当回事,现在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寻龙门的《寻龙秘典》是由寻龙门开山祖师集众家所长,再加上自己私藏的一些秘术,外加一些秘闻集合而成的一本秘籍。但是数里究竟记载了些什么秘术,还有什么稀奇的秘闻,除了寻龙门弟子外,无人得知,甚至通常的寻龙门弟子也接触不到《寻龙秘典》,所学秘术也都是向师父师兄学习,从未见过原本。
自己今日起码搞清楚了一点,那就是寻龙秘术,即使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施展,另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即使成为了修真者,也依旧能使用寻龙秘术。而且寻龙秘术不止一种,应该有很多种,可以根据情况施展。难怪大光明宫这般的期待这本秘籍,圣教内的高层也有些眼热它,仔细想一想,大光明宫在西域以及中原一些地方,信徒甚多;而圣教在苗疆一带,也受到极大拥护,拥有无数教众,若是能有效率的将这些人组织起来,每个人都传授他们寻龙秘术……不,那样的场面,他想都不敢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样的话,就算是金仙级的修真,面对成千上万能够施展术法的凡人,也恐怕只能逃之夭夭。
他打量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尹是非看起来虽然留手了,但是所剩元气绝对不多,最多两三成的样子,而他的徒弟就算施展了什么秘术让他更为敏捷,但是也不过是凡人罢了;在场的村民,一个都不是威胁,只是,离水宫的那三人,让他有些忌惮,尤其是那云裳,别看她低了自己一阶,但她可是离水宫宫主洛天依的亲传弟子,身上应该有不少上好的法器,自己跟她根本没法比,若真斗起来的话,恐怕应该是不相上下的样子,可别说她身后还有两名初阶的师弟。只不过,刚才他们都没有出手相助尹是非,看来终究还是顾忌到他的身份,看来这一点还是可以利用一下。
“云姑娘,你可是要伙同寻龙门一同灭我拜月教的弟子不成?”他冷着脸试探性的一问。
“嘿,孙纲,你说的哪里话?就算是刚才我们都没有出手,更何况现在,我们离水宫一向不插手正邪两道的争端,不说从前,就算是现在也一样。况且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也轮得到我们出手?”
不过说是这样说,云裳的心里也有些忐忑,她已经试探过了,孙纲受到的伤害并不大,元气消耗恐怕最多就是过半,在这样的情况下,尹是非他们二人到底能否面对,如果不能面对,那么她们三人的立场,究竟该怎样。
听得云裳的说话,孙纲已经确定了她们不会帮手,也就在同时,他已经手持本命法器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叶倾城的身后,不愧是老练的天仙级高阶修真,即使是浪费了挺多的元气,但是这个短距离瞬移的时机把握得刚刚好,在他看来,就算叶倾城能够反应过来,但是可绝对避不开他蓄力已久的一击,就算避开也会被伤到,自己的这柄本命法器,可是能够远程与近战通用的,上面所涂的毒素,可是连三尾蜈蚣之毒都得退避三分的罕有品,他绝对活不下去,他一死,尹是非可就好对付了。
不过,假设终究只是假设,他先前小看了尹是非,在这里,同样是小看了叶倾城,叶倾城可不仅仅只是一名寻龙门弟子。
也就在孙纲的本命法器刺出的一刹那,叶倾城已经反应了过来,只见他手中青光一闪,也就在同听得一道巨大的金铁交击声,还伴随着一些火花。仔细一看,原来是叶倾城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墨绿色的长剑,他人未转身,双手却别到了背后,以长剑接住了孙纲的这蓄势一击,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剑客。
而令人惊奇的是,本来是蓄势一击的孙纲,竟然反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站不稳似得向后猛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他惊慌的举起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一看,上面赫然已经有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要知道这可是用极为少见的一种材料所打造的重宝飞镖啊,削铁如泥的它竟然被打出了一道豁口?
他抬头仔细一看,只见那名寻龙门弟子手中的墨绿长剑正散发出了一种凌厉的气息,绝对可不是凡品,远远在自己这柄重宝飞镖之上。难道说,那是一把至宝宝剑?不,不可能吧,要知道就算是师父,也仅仅只有一把不怎么样的至宝,只能凑合着用的,这寻龙门是有多大的家底?剩余一老一少,竟然都有一件至宝?而且这家伙可仅仅是区区一介凡人啊!凡人根本连五行元气都掌握不了,没有元气,如何操纵的法器?难道说,这也是寻龙秘术的一种?他只能这样想。
不错,此刻叶倾城手中所握的,正是当年应龙所赠至宝宝剑龙泉,甚至据叶倾城所说很有可能升为灵宝的龙泉。即使是他已经没有任何修为,但是当初可是认主过的,龙泉依旧能够在他手中发挥一定威力,区区的一柄重宝飞镖,他压根就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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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至宝宝剑?你们寻龙门可真是不凡啊,人手一件至宝,恐怕这人界不论是哪个宗派都没有这般大的排场吧,甚至我都有些想加入你们了。”孙纲有些嫉妒的说道。
“哼,你这般的宵小之徒,我堂堂寻龙门,可容不下你这样的邪道。既然知道我们的厉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免得平白无故丢了自家的性命!”这般浓重的官腔,当然是尹是非说的,既有自己元气不多的担忧,也有对孙纲究竟剩下多少实力的担忧。
也就在同时,云裳与薛家兄弟的眼光,一直都在叶倾城的身上,到现在,他们可不再将叶倾城视为普通凡人了。以凡人之躯,操纵至宝宝剑,甚至能够接住孙纲那瞬发的蓄势一击,就算是他们也不容易做到,这个叶倾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吗?要知道就算是薛家兄弟,本命法器也不过是区区的普通法宝,而云裳,也只有一件重宝,那还是师父宠爱的缘故,那个叶倾城,手持至宝宝剑竟然没有一点不适的现象,证明那件至宝已经与他契合很久了,这真是一位二三十岁的普通凡人?
不过,也就在同时云裳的脑袋里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数月前的人界里,据说凡人朝廷大唐的御史中丞叶三郎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中原的凡人都在谈论赞叹他。不过也有小道消息说他是寻龙门弟子,身上持有《寻龙秘典》,曾经有人找上过他,为的就是《寻龙秘典》,不过不了了之,后来传出叶三郎有着数十名天仙级的下属,大家才恍然大悟,而且,他们修真宗派的一些眼线的密报当中,疑似叶三郎从无边林的东王应龙那得到过一把至宝宝剑,名曰龙泉,堪称人界绝品,只是不知道为何从来不出无边林的应龙会这般的大方。而龙泉,也在叶倾城自刎于益州之后失踪,孙纲可能不知道这些事,但她云裳可知道,要知道她平日里无聊的时候,就有时会收集一些人界的资料,当然也关注过那叶三郎,只觉得他是凡人当中堪称英雄的角色。现当下,叶三郎的影子就与叶倾城缓缓的重合在了一起,不仅持有至宝宝剑,还都姓叶,都是寻龙门弟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难道说,寻龙门内,还有一种能让人复活的秘术?要知道,前些日子的纷争当中,武林同盟与三教九流结合,一同围攻章于兼琼所带领的剑南道边军,为的就是抢夺叶三郎尸首,可惜寡不敌众,还是被边军击退,可叶三郎的尸首却丢失了。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这件事一直都是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一个话题,有人说叶三郎被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修真者看重,给他救了去;有人说,当时死在益州的,并不是叶三郎,也许是他的一个替身。反正关于这件事的真相众说纷纭,一直没有一个定论。
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叶三郎的脖子,那里可完好无损,凡人的医术可做不到能将断颈接合得完好无缺,而那些修习医术的隐世修真者,又不太可能为他区区一个叶三郎做这种事,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或者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具身体并不是他叶三郎的,而是他夺舍的?可他只是一介凡人,魂魄并没有神魂,如何夺舍?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适,这离叶三郎自刎也不过才一个来月,夺舍断然做不到这般的契合。云裳真是打死她都想不到,这世界竟然有借尸转魄这样的凡人术法,不仅能让人具备灵根,还能让人死而复生一次,简直堪称逆天,就算是她也是闻所未闻的。
再回说孙纲,当确定叶倾城手中也有一件至宝,并且看他运用娴熟没有不适的样子,他已经有了退意,不过,这家伙和尹是非会放他走?当然不可能,看来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用那东西了,本来打算等遇到什么绝境时才用,想不到,今日面对区区的一个寻龙门,也要使用这个。
只见他警惕着叶倾城与尹是非,右手的重宝飞镖横于胸前,而左手则从贴身之处取出了一件东西,一件黄色的物品,看起来像是琉璃碎片。
云裳眼尖,而且她自己身上也有这样类似的物品,不由得小声提醒尹是非道:“小心,那是用魂魄之力做下的信标,他可能在呼叫援军!”
其实,这种信标的作用,往往有很多种,有的仅仅只是呼叫援军,在捏碎信标的时候,远方制作信标的人便会得知对方遇到了很危急的情况,必然会迅速赶来。能制作信标的人,最少也是金仙级以上,因此使用短距离移动迅速赶来,并不是难事。只不过,据说还有更高一层的信标,能直接召唤出制作者的一道幻影,这一般只有金仙级高阶的修真才能做到,不过即使是这样,人界又有多少人,能够抵挡金仙级高阶修真的一道幻影?
而云裳持有的,正是这种,她想不到,这孙纲的身上,也会有一枚,说来也巧,本来拜月教大护法赐给孙纲的,不过是普通的信标罢了。只是这次派他带人前去搜查那叛逆的身上是否有记载盘龙山岛之事的物品,这叛逆死了,正道必然有所提防,说不定便会有强者前来寻找,若是遇上了孙纲,可有些麻烦,因此才赐给了他那种少见的信标,这可让孙纲十分得意,打算将来遇到什么险境时才向师父求助。谁承想这才出门几天,便被一个小小的寻龙门给逼得使用了它。
尹是非也听闻过信标的事,他自然也想不到以孙纲的地位竟然会有高级信标,只见他大喝了一声,让叶倾城迅速与他围攻孙纲,不然等他的师父或者哪位帮手赶到时,那可就晚了。
谁知,他与叶倾城刚刚奔到与孙纲十余步的距离,竟然统统站住了,他们二人只觉得一种无形的压迫束缚住了他们二人,让他们不能动弹,这在这几日他们便感受过这种感觉,那是高阶修真所使用的压迫之力。
孙纲的身后,此刻赫然站着一道黑漆漆的影子,虽然是影子,可影子上透出的那种来自金仙级的压迫力,可是实打实的,而且这种压迫力,非常大,恐怕只有金仙级高阶的修真才能与之相比。这还只是隔空召唤的一道影子罢了,要是真人来了,那还了得,在场的众人,包括云裳在内,纷纷都被这种压迫力压迫着,不能动弹,而村民这类的凡人,早就纷纷晕倒在地了。
这个人,恐怕与师父的实力,不相上下!云裳这般的想道,她日夜与洛天依相处,知道师父的实力,而这个影子的主人,恐怕并不会在师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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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影虽然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是在场的众人知道他的眼光正扫过他们在场所有的人,同时还带有无尽的压迫力,让人无法反抗。
“三名离水宫的弟子,一只猴子,当中一名是天仙级中阶,并且是上级灵根,看来,你应该就是离水宫宫主洛天依的亲传弟子云裳不错了。在这个村子里我察觉不到你们离水宫术法的痕迹,看来你们并没有出手,这一点很明智。”
三郎有些愤怒的朝这家伙嘶吼着,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也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这只猴子能够抵抗天仙级高阶的压迫力,只当是离水宫弟子的保护。这一点就是叶倾城想看到的局面,就算出了任何问题,三郎也处于离水宫的保护下,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他的头又转向了另外几人:“噢,这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尹是非吗?想不到大光明宫和我们苦苦寻找你数十年,今日竟然在这里遇到你,看来孙纲这小子虽然资质平平,但是运气倒不错。我还纳闷是谁让这家伙舍得浪费一枚高级信标唤我出来,既然是你,那倒不是很意外,你手中的伏魔镜可极为克制我圣教中人,区区一个级别的差距,或许还是能够追上的。”
他的眼光看来又朝向了其他人:“孙纲,这次你发现尹是非有功,回去我说不定能够补给你这枚高级信标,你就别哭丧着脸了。”
孙纲听得到这话,顿时大喜,就差高兴的蹦了起来,这次不仅得到了师父的夸耀不说,还能重新拿到一枚高级信标,最关键的可是这高级信标,这可是能瞬间召唤金仙级高阶强者的保命神器啊。
“最后是你……”他看向了叶倾城,不过顿了顿,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奇怪了,区区一介凡人,如何能撑住我的施压没有昏迷的……而且,竟然还有一把至宝宝剑?!嘿,这可有些耸人听闻了,连我都只是有一件不趁手的至宝,而你,区区一介凡人,竟然有一把至宝宝剑?竟然还能运用?”他打量了一下那柄至宝宝剑,似乎想起了什么:“剑身通体墨绿,散发凌厉威势,看来,应该便是传闻中的龙泉了。据说,那叶三郎也是寻龙门弟子,看来,你们应该是有什么关系,亦或者……你便是叶三郎?”
此刻,他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值一提的男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只见他的气息陡然飙升,看起来似乎在施展什么高级的术法。当他吟唱完口诀后,从黑影的头部径直射出了两道光芒,照住了叶倾城周身。
就在叶倾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发现,那光芒却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只不过,似乎自己正在从里到外的被人打量着,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嘿,嘿……”那黑影传出了让人感觉不舒服的笑声。
“我可是越来越对你这家伙感到好奇了,我来看看,嗯,脸是易过容的,嚯,好一张俊脸,不错。”
听到这里,云裳的心动了动,这么说,这个家伙的脸,竟然是易容过的,而且连自己都无法看破?听说还很俊?看来,这个家伙,也许不是叶三郎,传闻中的叶三郎,长相可是平平无奇。
“记忆被封锁,而且是远远在我之上的力量,我根本连撼动这种封印都做不到……身上,竟然没有装东西的容具,那么应该是有空间类法器,我看看……哦,竟然是一枚空间戒指!只不过,看不穿里面,同样下有极强的禁制……”
在场所有人,除了那拜月教大护法正在观察,没有说其他的,其余人等,此刻可真的有些被吓到了,这其中,还包括了尹是非。
这叶倾城,究竟是什么人?身上竟然有这么多谜团,远在大护法之上的存在,那便是说天帝级以上的存在,那不管是这个人界,在仙界都能算是一方的强者,叶三郎这种凡人,竟然能与那种陆地神仙级的人物打过交道?
也就在同时,大护法,尹是非,云裳,这几人的脑子里顿时都闪过一个人,谁?无边林东王应龙,叶三郎的龙泉便是由他所赠,难道说,叶三郎便是叶倾城?应龙跟他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不说其他几人,尹是非可是知道叶倾城就是叶三郎的,到了这时,他还真想起了叶三郎与应龙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关系了,不过,那其实并没什么用,也因此那拜月教大护法一点也没有惊讶。不仅仅是因为拜月教中便有天帝级的强者,也因为就算叶倾城与应龙有关系,也拿他无可奈何。
为什么呢?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当初提到无边林五王时,用的是什么等级形容?不错,正是天帝级,那么问题来了,为何身为妖修的他们,竟然要用天帝级这种人类的阶级来形容,要知道妖修可比同级的人类强了许多。原因不难,细数这个人界,无边老祖都算得上一个妖孽,一个生于无边林的生物,化为人形,独自修炼,竟然自己达到了天帝级高阶,引起了元始天尊的注意,于是一来二去二人便成了好友。而在这之后,无边林聚集起了一股势力,其中的领头人便是当初的四王,可那时他们实力参差不齐,其中更有人参与过封神之战,受到天府追杀,无边老祖为了保他们,做了担保,让他们放弃妖修的修为,重新以人身进行修炼,天府碍于原始的面子,于是答应了,他们本以为这些妖修再无抬头之日。谁知,在无边老祖的教导之下,这四个家伙竟然纷纷达到了天帝级,这股势力的威胁太大,让天府感到不安,于是在原始的干预之下,无边老祖与天府达成了协议,除非得到天府允许,否则,五王此生绝不踏出无边林一步,这才让天府甚至整个人界修真道放下了心来。毕竟,五名天帝级修真,其中还有高阶,甚至可能有高阶巅峰的存在,此外外加一堆金仙级以及天仙级,这样的势力,不过放在哪个地方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在有了那样的协议之后,这人界的修真,方才安下了心来,无边林也逐渐的成为了一个传说,也因此,他拜月教大护法,为何要去怕一个虚无缥缈的无边林东王?
但是,叶倾城的身上,秘密实在太多,当快要查探完毕时,即使是远在千里之外拜月教月宫总坛自己厅堂内的大护法真身,此刻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无上灵根?”那道黑影,头一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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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在场的众人可再也坐不住了,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实在不能不为之震撼。与之相比,就算知道叶倾城与应龙有所关联,但是也无关紧要了。
什么是无上灵根?那是自人界开创以来,仅仅只有理论上存在过的东西,但是数千年来人界生物如江水版滚滚而去,不少人才淹没于人海,没有人知道,曾经到底有没有过无上灵根的人,就目前来说,最好的灵根,便是上级灵根,这类人,一般都能修炼到金仙级,而天帝级,则要看造化了。
人界自开创以来,有过那么几名飞升仙界的人,但是,可都是上级灵根,其中甚至还有一名据说是中等灵根,他可是那个时候的一个传说,他的经历也极为励志。但是事实就是,从始至终,无上灵根只存在于传说和理论当中,据说这种人,千年难得一遇。而且一旦进入修真道,那么最终的终点,只会是仙界,人界是留不住这种逆天之人的。
既然说从未现身过,那么拜月教大护法是如何认出来的?很简单,已知的最好灵根便是上级灵根,像云裳便是这一类人,那么,远远凌驾于这种灵根之上的,当然就只能是传说当中的无上灵根了。
“无上灵根?!”云裳脱口而出的惊呼,她此刻明白为何平日里极其神秘的师父,竟然会对一个尹是非感兴趣,还赠与了一整株圣手去救治一些不起眼的凡人村民,原来,她看中的,并不是尹是非,而是叶倾城!
而尹是非呢,同样有些意外,作为修真之人,他当然明白无上灵根这件事代表了什么,他本来对叶倾城极其有信心,是因为他看出了叶倾城的灭天之相,而那按理来说应该是叶三郎的,一同继承给了叶倾城,而如今,他可真的有些头大了。叶倾城当前的这具身体,竟然是无上灵根的,天知道他上哪里弄来的,还有那般俊的容貌,这,这真是人界里能找到的身体?连他这种早已看破一切的老头都有些嫉妒了,要知道那可是无上灵根啊!只可惜,借尸转魄一术仅仅只能使用一次,并不仅仅是针对术者,而且目标身体也不能再次施展。难怪叶倾城早就告诉过他,寻龙门并不是他的终点,他或许会上蜀山或者其他宗派,野心更是称帝。刚认识他的时候,尹是非心里其实在暗暗嘲笑他,虽然他有灭天之相,可那或许到了金仙级就已经够逆天了,谁知道他竟然有着无上灵根,称帝,其实是已经早就预定好了的吧。
而孙纲,可真的就蒙在原地了,刚才师父答应补发一枚高级信标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他的心情,可复杂得很。要知道,他自己,可仅仅是中等灵根,不过相对于大部分只有普通灵根甚至下等灵根的人来说,自己已经很幸运了,不仅仅努力修炼到了天仙级高阶,还成为了拜月教当中地位实力仅次于祭司和教主的大护法的弟子,无数的荣光集于一身,将来很有达到金仙级的可能,自己本以为算是天之骄子。可当刚才发觉师父那惊讶之情时,他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太高看自己了,一山还有一山高,可面前这座叫做无上灵根的大山,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其实,叶倾城本人也是一头雾水,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无上灵根的事,这具身体是王天霸他们当初找来的,不知为何竟然与自己十分契合,还具有灵根,这本来都在自己的计算之内,可是,这无上灵根,有些超出了他的计算。
“哎,小子,你愿不愿意到我们圣教来,我们大祭司洛天大人可是天帝级中阶的强者,在人界那可是一等一的存在,一身的神通可不在一些天帝级高阶的强者之下。如果他知道你来,你肯定会被收为亲传弟子,赐予一身至宝重宝,外加无数灵丹妙药,兴许还能修炼我拜月教三大护教大法,那时,你在人界的地位,肯定不同于今日待在寻龙门这小小的凡人门派当中,尹是非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若还跟他的话,简直太过屈才了。”大护法的语气忽然转好了,满口招募的样子,让孙纲有些吃惊,不过倒没有激起他的嫉妒之心。
因为,面前那个看起来普通的男子,有那个天赋,能够达到天帝级,甚至飞升仙界也不是问题,与之相比,一直困在天帝级中阶的洛天大祭司,以及一直无法踏出金仙级巅峰那道坎的师父,也就一点也不起眼了。他,有这个资格,让师父招他。
“嘿,堂堂拜月教的大护法,何等的地位,竟然肯定低声下气的求我这寻常老百姓?叶某可消受不起,至于你说的什么无上灵根?抱歉,我听不懂,我也不感兴趣,你们的祭司,我同样不感兴趣,我的师父,自始至终,只有尹是非一人,你不用再多说了。”叶倾城正气凛然的说道。
拜月教?大祭司?哼,歪魔邪道,凭他们也敢对他开口招募?
“倾城!”尹是非大叫道,不仅仅是因为听了叶倾城的话心里感动,更多的是担忧,作为在江湖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当然知道,叶倾城此举是在找死,如果得不到的东西,一个人,自然不能让其他人得到,更何况这样一个放任他日便是威震一方的存在。
“你当真不加入我圣教?”那道黑影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愿。
“不愿!”叶倾城斩钉截铁的答道,断绝了拜月教大护法的最后一点念想。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身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云裳的心里,成为了今后很多年里一直无法忘掉的一道身影。
“好,那我便成全你们师徒!嘿,亘古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既然不愿让我圣教得到,那么其他宗派也别妄想得到!小子,受死吧!”
就在黑影的气息陡然飙升,正准备发招的同一时刻,他猛地一顿,迅速的闪离了原地,而孙纲也同时消失不见,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上,他站立于空中,右手提着孙纲,有些心有余悸的望向刚刚他所站的位置。
只见一道巨大的冰柱贯穿了他刚才所站立的那块地面,几乎钻进了地底数丈之长,可见其威势之猛,而且是瞬发而至,自己险些着了道,更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他有些忌惮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由得传音大声喝道:“阁下是何方高人,还请现身吧,都是金仙级的修真了,难道还好意思偷袭不成?”
“哈哈哈哈哈,都说拜月教当中,大护法仅次于大祭司之下,今日看来,不外如是罢了!”一道身影从远方疾飞而至,停在了羊角村的半空中,看起来,是一名外貌俊朗,银发蓝眸的青年,不过看其体格,似乎极为强壮。
并且,他的气息,毫无保留的直接外露,让得拜月教大护法真的警觉了起来,那样强大的妖气,竟然是妖皇级高阶的妖修,以这样的实力,已经足够在人界横着走了,这样的家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叶兄,久等了!”只见他一下子出现在了叶倾城的面前,解去了大护法的压迫,高兴的握住了叶倾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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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白泉的气息依旧没有内敛,反而肆无忌惮的外放着,其中夹杂着很强的冰之元气,这一点让大护法想起了最近挺火的一个家伙。
谁?冰极魔狼一族的新任长老会成员白泉,这家伙可是一族史上最快升任长老的人,其天资之高也实属罕见,虽然他的妻子是灵狐一族引起了不少嫉妒他的人争议,但是一下子就被长老会给压了下来,不仅没有反对意见,反而赐予了诸多宝物和良药,以及族中秘藏的各种典籍。让得这家伙更上一层楼,不过数月的时间,竟然险险的跨过了金仙级高阶的坎,与他父亲,冰极魔狼一族的族长处于同一水平。
妖族里,子嗣众多,一般只有长子或者幼子才会得到关爱与照顾,其他的一向都需要自生自灭,白泉也是如此,在妖王级的时候便离开了族群,独自闯荡天下,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而本来没有在意过这个儿子的族长,在白泉回归之后,便力排众议,将白泉安排进了长老会,可这家伙偏偏要靠实力进入长老会,一次面对五名长老竟不落下风,坐实了长老之名。随后的一切,皆在其父亲的安排之下,白泉虽然略有些反感这种行为,但是妖就是妖,妖族自古以来便是弱肉强食,弱者,没有生存的价值,而强者,就该享受属于自己的东西。当他跨进金仙级高阶的时候,意气风发,在他的眼里,已经似乎看到冰极魔狼一族里,有史以来第一位妖帝或许就在将来某一刻诞生。
这白泉的快速进步,当然也在人界各宗派的关注之下,而大护法当然也有留意,在他的资料里,眼前这个男子,与白泉,基本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
此刻白泉正激动的握住了叶倾城的手,为他解开了压迫,再一看尹是非,猜到这便是寻龙门门主尹是非,也一同解开了压迫,而离水宫的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并没有出手。
“叶兄,久等了,白泉得从族里赶来,来迟了一步,险些让叶兄遭殃,还请叶兄见谅。”他赔笑道。
若是他们族人见到这种情况,说不准便会当是大白天见鬼了,在他们那里,白泉可终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算是以妖形活动,也是对别人爱理不理的,除了对自己的妻子小玉,其他人可很少有人见他笑过。可现在他面对区区的一个普通凡人,竟然要赔笑,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是,在场众人先是经历了叶倾城可能与应龙有关系,又经历了他有着逆天的无上灵根,所以对眼前一头妖皇竟然隔空来救并没有再感到多少惊讶。
叶倾城活动了一下手臂,心想幸好在觉得情况不对时便呼唤了白泉,不然可真就完蛋了。随后同样笑道:“白兄哪里的话,我才该谢你才是,听闻你在你们一族现在地位崇高,你愿意来救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凡人,我谢都来不及,哪还敢怪罪。”
“叶兄哪里的话,若不是叶兄,我当初能不能安然渡过都是一个问题,说不准现在还在那冰窟里苦苦挣扎,依旧只是一头妖皇级初阶的普通冰极魔狼罢了,若不是叶兄的固本锻体之术,我哪里能有今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白泉此生只服你一人,你的手下都唤你使君,那我也唤你叶使君,今生往后,白泉,永远臣服于叶使君一人!”
大护法的惊讶是一波跟着一波,没想到,堂堂的妖皇级高阶妖修,竟然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一个凡人?不,此刻他已经不能再将叶倾城视为凡人了,在他现在看来,这个人,很危险,也有很多秘密。比如白泉口中的固本锻体之术,他似乎有所耳闻,仅仅只在传说当中存在过,可今日听白泉这个话,似乎叶倾城为白泉施展过这种术法,才让白泉有了今日的成就。
而云裳,此刻则确定了叶倾城便是叶三郎的事实,像大护法高高在上,一向不关乎凡人的事,所以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可是知道的,叶三郎的手下,可都称呼他为使君,就如同刚刚的白泉一般。
而叶倾城则轻叹了一声,心里有些埋怨这急性子的家伙也不看看场合,还好大护法高高在上并不知道他的详细情况,不然之后自己行迹江湖还真的麻烦不少。
“白兄,你的情,我领了,不过现在的我恐怕还用不到白兄。”
“嘿,将来?将来恐怕你更用不到了,无上灵根的人,人界千万年难得一见,这样的人,终点只会是仙界,我只求将来叶兄能帮我一把,以便将来能在仙界相见,到时候白泉愿为叶兄座下一小兽罢了。”白泉嘿嘿一笑。
叶倾城愣了愣,这个家伙是不是想的有些太远了?但是他并不知道,若是真具有无上灵根的人,就理论来说,其终点,真的只会是仙界。最终能到什么境界并不清楚,兴许你特别逆天还能飞升神界那也说不一定,但是,注定了是要跨越天帝级这道坎的,他白泉打的这个如意算盘,不会有错。
“白兄又哪里听来的这些?”
“嘿嘿,我们一族的耳朵还是挺灵的,我大老远的就听到那个拜月教的家伙在拉拢你了,不过不得不说那家伙眼光很到位,若是这天下哪个宗派收了你,那也是他们的福气。说起来,叶兄你如今不仅身具无上灵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张脸,连平日里一向挺自傲的我可都甘拜下风啊。”
听到这话,现在仍被压迫在原地的云裳的心里更跟小鹿乱撞似得,到了现在,他可更想知道叶倾城如今的相貌,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但是,大家好像都忘记了一个人。
“我说,阁下的闲话家常是不是有些太久了?”半空中孙纲已经躲在了大护法的背后,此刻听大护法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但是,他现在可没有不悦的本钱,只见白泉懒洋洋的抬头,瞟了他一眼,一脸鄙视的样子。
“嘿,区区一个金仙级高阶的人类修真,我还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在这里的仅仅只是一具影分身罢了,你压压这些小辈可以,可是在我面前,就算是你的真身,也敢这般说话?!”
大护法愣了愣,还真被白泉说到点子上了,自己可是仗着这只是一具影分身才敢这样说话,若是自己的真身在此,只会离妖皇级高阶的妖修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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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同大护法所想的,如今的他,极为不利,并不仅仅是因为当前在这的只是一具影分身,而无法发挥全力,若是愿意,他超常发挥,完全能将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影子上发挥大半,可是,那样做的后果,并不值得。
若是自己真身在此,以自己一身的手段,法器,丹药和符篆,自己甚至敢与天帝级一斗,虽然妖修通常要比同阶的人类修真强出不少,但是,这也并非就代表他怕了白泉。只是,若是这个影子真的受到白泉这样的妖皇级高阶妖修的强力攻击,会不会间接反馈到自己本尊上面,这一点,是当前他最为担心的。
其实,在当前的大护法的心中,战意其实早就烟消云散了,跟白泉正面冲突,很不智,而且看他的样子,那个叶倾城他看来是保定了,自己绝对是动不了这家伙的,而尹是非,既然是叶倾城的师父,白泉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出手。离水宫的三人外加一只猴子?离水宫与自己无仇无怨,反而自己与离水宫副宫主言和关系挺好,她们一向中立与正邪两道之外,自己也没有出手的理由。
若不是孙纲在这,他早就直接将这道影子收回了了事,免得陡生许多枝节,可偏偏孙纲在这里,这徒弟,这次可给他捅了个大篓子。你说将他丢在这,这行吗?自己的名声怎么办,自己在圣教内建立的威信怎么办,今后哪个天资好的还愿意来当自己弟子,谁还愿意忠心于自己?也就是说,孙纲得救,但是救不救的了,再另说吧。这件事,还得看那个叫叶倾城的年轻男子。
沉默了一小会,村里的气氛十分沉重,大护法以及叶倾城面前的白泉看似很平静,但是说不定二人早就蓄势待发,打他个热火朝天,他堂堂冰极魔狼一族最年轻的长老,对方也是人界一大宗派的三号还是二号人物,真要打起来,也算是可以闻名的一战。
不过,大护法终究还是处于劣势,他心里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妥协了,说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非得要打的理由啊,《寻龙秘典》虽然眼热,但是也只能等尹是非将来落单之后了,现在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只见他长叹了一声,妥协了:“叶倾城,说吧,你打算怎样?”
而大护法的妥协,自然在叶倾城的掌握之中,他的要求,早就已经想好了:“很简单,与我们寻龙门有仇的,基本只是大光明宫,在你们教里,大祭司神龙见首不见尾,教主不是修真者,表面上看似是左右护法掌事,但是我知道你这个背地里的大护法有着最高的决策权,取消一切与我们寻龙门为敌的命令,我想应该不难。”
这个要求,虽然令大护法有些意外,他竟然没有要什么法器之类的罕见品,而是仅仅要求拜月教不再追杀寻龙门?但是这也在情理之中,拜月教与寻龙门其实并没有很大的仇恨,虽然上一代门主是教内弟子所杀,但是那也是因为大光明宫的缘故,如今寻龙门仅剩他们二人,而白泉又可随叫随到,连他都不是白泉的对手,其他人又如何能成?大祭司?算了吧,他才不会为了帮大光明宫而亲自出手,还担着惹怒冰极魔狼一族的危险。可以说,这个要求,真的并不高。
“那好,我答应你,待我回到月宫后,自然会下命令……叶倾城,具有无上灵根的家伙,我很期待你将来的成就,或许,人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飞升者便会是你,我只希望,你不是我拜月教的敌人。”说完,大护法便打算带着孙纲离开。
“等等,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不过叶倾城却突然发话一阻,让大护法有些恼火。
“叶倾城,你还想怎样?可别以为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强者是吃软饭的?真有必要,我甚至能做出牺牲让本尊降临,燃烧神魂之下弄个两败俱伤不是难事!”
“使君。”白泉也出声提醒,在他看来,大护法若真要那样做的话,恐怕并不好解决。
“先别生气。”叶倾城笑了笑道:“我只是希望,无上灵根这件事,希望大护法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可别外传,这种连我都是才知道的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麻烦真的很大。像你的徒弟孙纲,就请严加管束吧,希望这件事他也能保好秘密。当然,针对云师姐你们,也是一样。”
面对有着妖皇级帮手的叶倾城,离水宫三人尚自还在大护法的压迫中,无法动弹,于是便赶紧点了点头表态,叶倾城倒也相信他们能守住秘密。
“大护法,能否答应这小小的请求?”
“好,我当是什么事,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会为你保守的,毕竟人界千万年来才出你这么一个妖人,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精彩的历史了,相信你会为我带来一些乐子。不过,我提醒你,灵根这种东西,天仙级以上便能看出一般人的灵根如何,而像你这种以及难见的上级灵根,便只有天帝级强者以及接触到天帝级门槛的金仙级高阶巅峰的修真可以看出,这样的人,人界不少,你若真想别人看不出来,得自己找找相应的法器掩盖,我们就此再会。”
说完,他所在的位置便黑烟一闪,没了人影,仅仅只是带着孙纲一人,瞬间移动到百里之外,对于他这种境界的人,还是能够做到的。他临走之时竟然还能好言相劝,让人有些意外,不过这并不难猜想,拜月教大护法一向深居月宫深处,甚至连不少外人都不知道大护法的存在,他与寻龙门,尤其是叶倾城,并没有任何的仇恨,刚才的出现仅仅只是孙纲使用了高级信标的结果。之所以好言相劝,便是因为他认同叶倾城的潜力,如同白泉一样,他很看好叶倾城将来的成就,但是不会做的像白泉这般露骨罢了。
而现在羊角村里,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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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倾城的以意寻气看不到大护法在范围内时,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刚才大护法在场的时候,他当时还好因为前一个寻龙秘术的加持还在,够速度的施展了下一个秘术,让得他不至于在高阶强者施展的压迫力下失去意识,尽管修为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但是这就是寻龙秘术的玄妙之术,叶倾城隐隐感觉,《寻龙秘典》并不像是寻龙门祖师所能写出的东西,至于其来历是博众家之所长再加上祖师的私藏这一点,叶倾城更认为不可信,他暗自猜想,这东西,应该与人界最深的那些秘密有关,不然也太过逆天了。
而就在同时,他有过悄悄用以意寻气查探大护法的情况,虽然那仅仅是大护法的一个影子,但是那样耀眼的光芒,让得他险些睁不开眼,以此他可以确定,大护法的本体,必然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存在,因此,就算白泉在场,能尽可能与大护法不起争端的话,那便再好不过。其后谈的条件,对大护法并没有什么不利之处,对双方都有好处。
不过叶倾城感觉有些奇怪的就是,这以意寻气的区别。《寻龙秘典》上所记载的这项门内弟子的基本功,能使人看清修真者的修为,不过也不一定能看得见,毕竟对方修为高的能够遮掩自己的实力,而修为低的也有些有法器能掩盖修为,再加上寻龙门弟子一般是凡人,所以实用性不大,就算是尹是非这样的上仙级高阶修真,也不能随便卵用,因为并不一定能看清对方实力,还会因为放出神念而被对方察觉,通常属于寻龙秘术当中挺鸡肋的一类,偶尔才用用。通过这项秘术,当看到别人时,会根据所看到的颜色来划分对手的实力,通常有三种颜色区分上仙、天仙和金仙,一般都是铜银金,至于天帝级?这个《寻龙秘典》上没有说明,不过也不难猜想,寻常人等,怎么可能遇得到天帝级?又查看对方的修为?所以这一点连理论都不存在,更别说实际了。
但叶倾城可与他们不一样,本源元气是暗之元气的他,与普通寻龙门人不同,他可以随时随地的观察别人的修为和掌握动态,这个曾经有所提及,不过,他知道的,自己能够察觉到天帝级的存在,当初在无边林时,自己就已经见到过。天帝级强者,在他通过暗之元气将天地间情况展现的以意寻气的世界里,是有颜色的,与之前的三个级别一样都是金色,不过不同的是耀眼的程度不同而已,换句话说,人界的所有修真,在他眼里都是金色。这一点使得他有过猜想,难道说,只有当看到仙级修真时,才知道自己这个天赋型的以意寻气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在确定大护法走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而离水宫三人也从大护法的压迫束缚中解放了出来,只见薛家兄弟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让他们很难受。而云裳则只是微微喘了喘便恢复了正常,叶倾城看得出,她与那两个家伙本就不是一个级别,身上应该还有重宝护身,只不过刚才没必要表现出来罢了。
那他就懒得让白泉去帮她了,时间紧急,容不得有失,虽然师父对正道一向不喜,但是自己将来必然是天下正道当中的一员,自己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听先前似乎云裳在说盘龙山岛试炼已经开始了,这一点必须赶紧问问。
他快步走上前,问道:“我刚才听你们说盘龙山岛试炼已经提前开始,究竟是怎么回事?盘龙山岛到底是什么意思?”
尹是非点了点头,居然叶倾城牵扯进了这件事里,当然要让他知道这个试炼:“所谓盘龙山岛,便是指位于东海之滨的一处上古遗迹,此遗迹传说是当年劫魔道入侵之战时,龙族一位成员在天空中与众多劫魔道妖人缠斗,最终被一位魔君的近身击败,从天际陨落,其尸首盘住一处海底山脉,僵久不化,百年后那处地方上浮成岛,面积不小。这岛上灵气与邪气并存,并且极为充裕,再加上有不少当初劫魔道修真掉落的宝物以及海底本来就有的宝物,倒成了一处仙境,最开始被发现时还引起过争抢,但是,这些东西实在提不起天帝级强者的兴趣,反倒让他们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人界修真各派的管事会面谈妥之后,便将此岛命名为盘龙山岛,由五大势力各自派人将此岛搜查仔细,将所有物品和险地清点完毕,之后便将此岛以大阵封印,由五大势力再将不少重宝和法宝安置在其中,每隔五年夏季便开放一次。届时人界修真各派纷纷按所占名额派出弟子,前往盘龙山岛参加试炼,因名额不多,所以一般各大宗派都是先进行内部选拔,之后再由一名金仙级弟子带队,前往盘龙山岛,一般能进入的弟子只能是天仙级,领队并不能进入,所以能参加盘龙山岛的弟子都是各派的精英弟子。你可别小看仅仅每隔五年便开放一次,要知道那盘龙山岛里险地众多,宝物又被安置得非常深,并不好发掘,过了这么多年后剩下的应该不足一半,也因此现在有不少人其实是冲着那充裕的灵气而去的,在那里修炼,对自己可事半功倍,即使是三仙山也不能与之相比。”
“这便是了……”当听到前去的弟子全是各派精英时,他便明白了整件事情,而为何会提前一月剧情也不难猜到是拜月教搞的鬼。
“师父,时间紧迫,我们得赶紧前去蜀山,不然正道将面临一场浩劫,将来很长的时间内,邪道横行,那时正道将无力保护天下百姓!”
不错,刚刚躲在屋子里的时候,叶倾城已经告诉过他这件事了,但是,尹是非的心里,还是隐隐的含着对正道的抵触情绪。虽然他知道从大义来说自己也属于正道中人,自然刻不容缓,但是,自己能克服自己的内心,面对当年死去,还将身体给了自己的师父吗?答案当然是不能的。
“我不去,你自己走一趟吧,我就先留下来,处理羊角村村民的伤势,你通知完了之后,再用传音蛾与我通信,到时候选定一处地方会合。”
“叽叽!”这时薛大肩上的三郎可不乐意了,他与叶倾城可心连心呢,知道要出去玩,他可比谁都高兴,只见他大力一蹬薛大的肩膀,在空中几个空翻后,便跳到了叶倾城的肩膀上,还对朝它抱怨的薛大做了个鬼脸。
“你这家伙。”叶倾城摇了摇头,对三郎,他还真没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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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诸位,就此别过,倾城去也!”叶倾城对众人拱了拱手,正欲与白泉一起离去,不料却被人给叫住了。
“站住!”一声厉喝,正是来自于云裳,这倒是让叶倾城没有想到,他与云裳这离水宫的天才一向没有什么交集,对方也根本看不上他,所以压根就没有在意她,也就随意的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却被她给叫住了,到底是何意?
“叶倾城,你是不把本姑娘放在眼里吗?”云裳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额,云师姐,这是何意?我有些不明道理啊。”叶倾城有些莫名其妙。
“我问你,你就打算这么走了,也不跟本姑娘道个别?”
“啊?”叶倾城愣了愣,不过毕竟人家还是帮了他一把,道个别倒不是很难。于是他恭敬的朝云裳拱了拱手道:“那么,云师姐,小生这厢告退了,还望他日有缘相见吧。”
“哎,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等什么有缘不有缘,若是等我到了高阶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那时我有一段时间的下山试炼资格,我要是与你同行,你可不能拒绝。对了,本姑娘可不是因为你的什么无上灵根才这样说的,你也不用担心我回去跟师父说这件事的,而他们两个若是口风不紧,那么我自然会收拾他们,你们说是吧?”她回头对着薛家兄弟微微一笑,笑得薛家兄弟直打冷战。
这下子,尹是非这个江湖老油子就隐隐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就算叶倾城被曝光了具有无上灵根,但是那又怎么样,最起码,他现在还是普通人不是吗,这离水宫宫主的爱徒,具有上级灵根的天仙级中阶者,竟然会看上叶倾城,倒真有些不可思议。
而叶倾城个人也比较敏锐,他顿时有些明白了云裳的意思,感到有些不自然了起来,他的内心,可永远只忠于丽思寒一人,此生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
“云师姐,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时间不等人,若是再晚一些,正道的危险就更多一分。”叶倾城此刻选择了以其他借口来逃避这些困扰。说完,他便转过了身,打算走向白泉。
“哎,慌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
叶倾城有些无语,不过为了礼貌他还是决定听完云裳想说什么。
“我,我想看看你的真容,可以吗?”
说完此话,云裳的脸竟然有些红了红,这可把薛家兄弟看的一愣一愣的,在离水宫弟子眼里一向都是冰霜美人类型的云裳,竟然会有这样的姿态?难道她真看上了那个凡人的愣小子?这不可能啊……
就连白泉,都忍不住偷偷笑了笑,他可是妖皇级高阶的强者,一眼便能看出叶倾城的真实容貌,所以只是被惊讶了一下,倒忘记了这其他几人除了尹是非应该都不知道叶倾城到底长什么样,不过还真别说,若是同等的条件,以叶倾城现在的容貌,陪她一个云裳,是真的绰绰有余了。
叶倾城倒没有想到对方的心思竟然是这样,不过,倒也还是在情理之中,于是轻叹了一声之后,他缓缓的揭去了脸上那完美的人皮面具,秀发抖落,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哗,那是怎样一张俊朗的面容,云裳的嘴不由得长大了一些,就如同当初在太白酒楼里他初见丽思寒时的一样,不管多少年过去了,人,毕竟还是喜欢以容貌来论事的。你就算修为再高,可长得很丑的话,别人都只是对你敬而远之,但你如果生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那么就算你是一介凡人又有何妨,这天下大把的人会仰慕于你。所以说,不管人们常常说心灵美才是好的,那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看一个人,人们通常还是要看外表的,一张好的脸往往是很多问题的关键,而叶倾城就是不想遇到这些麻烦,因此才制作了一张与叶三郎相似的人皮面具,而且他的手法之娴熟,一般人和一般修真者竟然都不能看出来。
就连薛大和薛二,此刻也是再也无话可说,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男子已经让他们吃了数惊了,区区一介凡人,却能抗衡天仙级修真,与无边林,与冰极魔狼一族的妖皇级强者有着紧密的关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有着一张绝世容颜,以及无上灵根,这简直太过耀眼了点……
一想到之后便是要到蜀山见那些前辈高人,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将面具带上,而是收了起来,放进了空间戒指里专门的区域。
“如此,我们就此别过吧,云师姐。”说完,叶倾城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白泉。
“啊?啊,嗯。”云裳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见叶倾城已经走出了几步,不由得喊出了一句:“叶倾城,我一定还会再来找你的!”
“走吧,白兄。”
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叶倾城对白泉点了点头,而白泉略带有些玩味的看了云裳一眼,离水宫与他并没有来往,他自然不需要跟他们打招呼,但尹是非可是叶倾城的师父,出于礼貌,他还是得打一声招呼的:“尹门主,我也就此别过了,使君有我相伴必没有什么危险,还请尹门主放心。”
尹是非点了点头,白泉堂堂妖皇级高阶的妖修,愿意同他这种人打招呼,已经是很给叶倾城面子了,自己就不用不识好歹还想和他搭话了。有他这样的绝世高人陪着,想来叶倾城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再说了,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天下正道的领袖,几乎可以说是当今人界最大的势力,修真宗派中排名第一的蜀山!
白泉一只手搭在也叶倾城的肩膀上,这是准备使用短距离瞬间移动的样子,虽然通州附近的这个羊角村距离蜀山并算不得有多远,但是当下时间紧急,还是能有多快就赶多快吧,毕竟他白泉又不是去蜀山打架,留那么多元气干什么?
就在即将传送走的一刻,叶倾城还是轻叹了一声,回头看了云裳一眼,笑了笑,下一个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他没有想到,多年以后,这丫头还真的找上了门来,还吵了他一个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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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最开始的时候,出现于不知名江湖人士所写的书《蜀山青云志》,书里将蜀山描绘得诡异莫测,且蜀山弟子当中剑仙居多,甚至有写开山祖师是天帝级的强者。其后的读者,半信半疑,但毋庸置疑的是,人界当中的确有蜀山的存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本来隐匿深山,神秘莫测的蜀山真的开始接触天下的社会,其弟子纷纷开始显露头脚,在人界抛头露面,这时,人们才慢慢相信了蜀山的存在。不过,有关其祖师是天帝级强者的说法,一直都不太可信,如果这是真的,那人类修真当中,岂不是真的存在能够通往天帝级的通道?在当时,天帝级强者仅仅天界存在,并且还不多,其中甚至有的是人界开创时一同存在的生物,就比如大神原始。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界开始有了第一位天帝级修真,据说,那是一个拥有无上灵根的传说,而故事的最后,他飞升了仙界,从此真正成为了传说,但是,他留下的不少经验,帮助修炼五行元气的人类修真,找到了通往天帝级的通道,从那一段时间开始,人界便渐渐的有了天帝级修真。
你问为什么这跟蜀山有关?有,当然有关,因为那个人,便是蜀山的开山祖师,他一手开创蜀山时,蜀山仅仅是只有主峰天柱峰的小小宗派而已,并不引人注意,而且,与如今的一些宗派势力一样,当初的蜀山,隐匿在深山云海当中,不与外界接触,真正宛如不涉世事的修真者一般,而如今蜀山的根基,据说基本都是由开山祖师打造的。
那位开创人界天帝级修真先河的蜀山祖师,距今已有数千年之久,其名字早已失传,仅有历代的掌教真人记得。但其仍有不少财富流传于世,像天帝级修真的心得便是一点,在动用了大代价之后,一些大势力都从蜀山这里得到了这东西,不过,最令人眼馋的莫非其他的不外传之宝。这其中更有外界传言,而且似乎是很可靠的传言,那位祖师在的时候,经历过真仙降世,而且是仙界当中首屈一指势力的真仙,蜀山祖师被其看重,收为徒弟,让其到了仙界后再回归宗门,并赐予了灵宝,灵宝啊!人界不是没有灵宝,但是现在在生的已知人类修真当中,无一持有灵宝!历史长河中曾经出现过的数件灵宝,都是那几位飞升之人的,已经被带去了仙界,而人界的至宝,仅存并且已知的,仅剩蜀山这两件,一直都受到人界所有势力的觊觎。
这里提一提之前说到过的法宝的级别和阶别虽然从理论来说,通常是灵宝到至宝,至宝到重宝,重宝再到普通法宝。如同前面所说,人界几乎没有灵宝,所以一般天帝级都是持有的至宝,而金仙级有的持有至宝,有的持有重宝,并不一而论。而且,在人界所被造出的至宝以下的所有法器,永远都是人级法器,虽然仙界有办法能让人级法器晋升为仙级法器,但是这样强行提升的后果则是不仅浪费材料和精力,又使得法器变为素质低下的仙级普通法宝,得不偿失,要知道仙界重宝至宝可都到处都是,而使一件人级至宝变成仙级普通法宝所耗费的材料,是可以打造或购买数件仙级重宝的,因此,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仙界的那些有钱的修真为了纪念一路跟随自己的人级法器才会做的,通常谁会做这种傻事。简而言之,因为界之力的缘故,人界的人级法器是带不到仙界的,仙界的仙级法器也不会出现在人界,不过仙界存在人级法器,所以一般飞升之人的所有人级法器都会留在人界,留给谁就看自己了。而灵宝则就是这里面的异类,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种原因,反正是现在的人界之人还没有搞清楚原因,灵宝竟然是没有级别和阶别的特殊存在,是可以由飞升之人携带来往三界的法器,是最适合修真者的梦幻法器,也因此,人界前几位飞升之人留下了自己的其余所有法器,却仅仅留下了自己的灵宝。
所以,不得不佩服一下那位蜀山祖师,他自己本身就有一把灵宝宝剑,若是再加上他师父赐予的灵宝,或许能够使他更上一层楼,可他竟然无私的将师父所赐的灵宝留了下来,交给了徒弟,并且一直在蜀山禁地当中保管,到如今已有数千年了,没有人知道为何已经数千年了,蜀山当中竟然无一人能持有该灵宝,当初那降世真仙赐给书山祖师的,到底是何种灵宝。
而在祖师飞升仙界后的千年时间,失去了祖师的各种管束与照顾,蜀山开始逐渐庞大,并且走出了天柱峰,横据蜀中十二峰,占据了极大的势力面积,不过除开各种仓库和训练场以外,常住弟子的山峰便只有八座,而人数较多,弟子较为强势的不过五座。但也就是这五座峰的人,单座拉出来,已经能够堪比人界当中的许多准一流势力,由这一部分,便可以对蜀山的整体实力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这也仅仅是大概。因为不管是哪个宗派,多少都是有一些弟子的,不管是隐匿的高人,还是灵兽,必然都是不世出的妖孽,只有当宗派真正遇到危险时才会出现。
而如今由白泉带着,以多次短距离瞬间移动赶着去的目标,便是位于益州附近山脉深处的蜀山核心,主峰天柱峰。
他没有想到,仅仅时隔数月,自己竟然还会回到蜀中,甚至经过益州,这可真的是造化弄人。
白泉不愧是妖皇级高阶的存在,仅仅一炷香不到的时间,竟然已经带着叶倾城来到了益州城外,并且在他的术法之下,并没有惊动任何蜀中的修真,不得不说其手法之高明,其行动之迅速。不过,可别看他在短时间内就将叶倾城由山南道的通州,带往了剑南道的益州,人界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如果连妖皇级的存在都不能在一炷香内赶这么点距离的话,那还谈什么走遍人界之类的话?
而在仙界的话,可几乎没多少人这样浪费元气,原因很简单,仙界的元气之密,几乎是人界的数倍,若是使用这样的赶路方式,不仅大幅浪费元气不说,还得不到补充,所以如果不是真的特别急的话,一般人都会选择御空而行。更别说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了,那就是,仙界之大,简直大得超乎想象,妖皇级高阶这样的修真,在上面简直多如江河里的一滴水,这样的修真耗尽元气所能赶的路程,可能在仙界里根本就提不上面,可以借此想象仙界之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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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二人出现在益州城外的一处隐蔽场所后,白泉便对身边感到好奇的叶倾城说道:“这里已经是蜀山势力范围的极深处,虽然并没有人随时监测,但是还是别引起关注的好,免得多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叶倾城想了想也是,这里可是蜀山主峰天柱峰的附近,以白泉这堂堂的妖皇级修真的身份,若是被发现了,恐怕真要多了许多麻烦。
于是叶倾城按照白泉的要求使用了寻龙秘术当中的御空术,而白泉直接御空而起,以神念带动叶倾城急速飞行,朝着蜀山主峰天柱峰而去。
没花小半天的时间,二人一猴便已经来到了天柱峰脚下,不远处便是一大片竹林,显得十分显眼,而眼前这条宽阔的大路,便是消失在竹林深处。
叶倾城抬起了头,只见天柱峰直插云霄,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高,不过,那云的高度,似乎有些不对,按道理那里应该只是山腰才对。不过,不难想象,这应该是一种阵法的缘故,使得整个主峰之上都处于云海当中,别有一番意境。
就在他刚踏出了几步,准备顺着大路往林子里去时,却被白泉给一把拉住了。
“怎么,白兄,有何问题?”叶倾城问道。
“这林子可不能擅闯,这竹林里,可是有着有名的二十四迷幻阵,一旦进入,便会遭遇二十四道阻碍,而且是心灵上的阻碍,并不会因为你的修为有多高而发生改变,是蜀山主峰山脚的一个门户。同时,这二十四迷幻阵,还有另外一个功能,那便是选贤。如今的蜀山,威名远播,常常便有人前来拜门,这时,竹林的看守,被称为无名的一位普通老者便会前来引路,根据来人闯迷幻阵的结果,上面的前辈便会得出到底收不收的结论。这无名老者据悉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但是丝毫没有变化,但是其本身也没有任何修为,外界一直有传言这家伙是一具人型傀儡,而且是有心智的人型傀儡,不过一直无法证实罢了。”
“有心智的人型傀儡?这倒有些罕见……”
“我们急着赶时间,直接御空到山腰处的山道入口,到时自然会有人拦我们,那时你再表明身份,我们直接见凌云子。”
叶倾城点了点头,于是二人带着一猴顿时御空而起,径直飞向了半山腰的山道入口,当二人刚一降落,顿时眼前便闪现出了一队人马,看其统一的道袍服饰,正是蜀山弟子。叶倾城扫了一眼,这五人里有一人是天仙级高阶,有四人是天仙级初阶。顿时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联想,说起来,之前孙纲所带着的人马,也是这样的搭配,难道说,修真界这种组合比较常见吗?再一想之前在羊角村时,那四名天仙级初阶的弟子,似乎也是一直团体合作,若不是师傅突然使出了杀手锏漫天伏魔光,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恐怕他们下一个阶段使出的,应该是合体斗技。而且,这样的组合,似乎在修真道中很常见,对了……自己一直没有想到,自己手下那数十名天仙级修真,如果习得了合体斗技,再如同这些宗派弟子一样组合行动,那么,岂不是更得强上一头?他主意已定,将来不论是加入了哪一宗派,若是能弄到合体斗技的话,一定得立马送一份给王天霸他们。
眼看那四名弟子似乎就要包围上来,叶倾城立刻出手阻拦道:“这位师兄,别慌张,我叫叶倾城,是寻龙门弟子,我有重要事情要禀报你们掌教!”
听到寻龙门的名号,那名领头的弟子眼睛眯了眯,说道:“我还说呢,怎么在二位身上感觉不到修真者的气息,原来是寻龙门的弟子……看不出来,寻龙门还有这么一对容绝天下的弟子,真是难得。不过你说要见我们掌教,那似乎有些难办,掌教平日一向不见人,就连我们这些天柱峰的弟子都难得一见,更别说外人了,如果真的有必要,我们会安排你在我们这里住下,等掌教有时间时我们再给你通报。”
虽然听起来似乎还是带有一丝不屑的语气,但是,蜀山这名领头弟子的态度,明显要比孙纲好了很多,这便是素质水平高低的表现。
“这位师兄,情况真的很急,若是再晚,恐怕正道便会面临一场空前的浩劫,那时如果追查下来,你将担全部的责任!”
“哦,口气倒不小,你们寻龙门不是一向不屑于与我们正道来往吗?还正道会面临一场浩劫?我问你,浩劫由何处而来啊?这修真界平静了百多年,哪来的什么浩劫?”
“这事关重大,并且属于机密事项,恕我不能说,但是希望师兄明白,晚一刻,正道便多一分危险,还望这位师兄多加考虑。”
“哼,你这人怎么这般令人讨厌,我已经告诉你了,要见掌教,你只能等?怎的这般撒泼,你再纠缠,我便将你擒了,等你冷静几天后再慢慢给你安排。”
见对方这样说,叶倾城无可奈何,正准备发作之际,却见白泉上前了一步道:“使君何须愁?既然这小虾米不能做主的话,那么引一个能做主的不就行了!”
语毕,还不待叶倾城反应,忽然只见白泉长大了口,一道巨大的声浪顿时以他为中心,向整座天柱峰席卷而去:“寻龙门弟子叶倾城,斗胆求见蜀山凌云子掌教,有事关正道存亡的消息相告!”
那声浪席卷而去,让得在他们面前的那天仙级高阶的弟子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面前那个看似斯文的家伙竟然会做出这般的举动。
“你,你在我蜀山门前这般放肆,是不是疯了?”
只不过,他似乎没有想到,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到底会有怎样的实力。
只是倒也如同白泉所料,很快的,一个同样穿着蜀山服饰的老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叶倾城看了看,是金仙级的修真:“在下蜀山天柱峰云霄子,刚才是何人在我蜀山门前喧哗?寻龙门?寻龙门区区一个凡人门派,怎敢在我蜀山门前这样放肆?”
见有能做主的人出现,于是叶倾城心里盘算了一下,上前一步道:“事出紧急,还望云霄子前辈原谅,我真有事关正道存亡的消息要禀报凌云子掌教。这是将重担托付给我那人的临终嘱托,整个蜀山,只有掌教一人知道他的存在,而这件事,也只能与掌教商谈。就请前辈告知凌云子掌教,就说杨忠的代理到来,有重要事情禀报,凌云子掌教他自会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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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金仙级就是不一样,很明显的头脑与处事能力就差了一大截,咋听叶倾城搬了这么大的话,但是仔细一想有几分道理,万一他要说的是真的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跟师兄说一声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让身后几名弟子看住了叶倾城二人,自己通过神念直接与凌云子交流,毕竟都是在天柱峰,相隔根本没多远,一下子就能联系上的。
结果,没两下子,他的脸色就变了变,随后面带惊疑的看了看那二人,说道:“掌教师兄要见你们,让我带你们到他那里去。”
不过,他的心里其实有些奇怪,平日里,若是他直接找掌教师兄,掌教师兄并不会太过于搭理他,最多只是明面上的客气客气。不过,在他刚才将叶倾城的话原封不动的转给掌教师兄的时候,掌教师兄竟然吓了一跳,让自己赶紧带人前去见他,这可是从来都不会有的情况,那个杨忠,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想归想,正经的事他当然不会耽误,既然连掌教师兄的反应都这么大,那么他所说的有关正道存亡的事,多半也应该是真的,确实是耽误不得。
“二位,既然时间不等人,就由我直接带你们到我们天柱峰建筑群的入口处。”说完,他便伸出了一只手,而叶倾城与白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二人一同握住了云霄子的手,三人一猴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先前几名围住他们的蜀山天柱峰弟子,尤其那名天仙级高阶弟子着实感到郁闷,想来以自己不错的资质,平日里根本都见不到掌教,可这个区区寻龙门的弟子,竟然搬出了一个叫什么杨忠的人来便使得掌教要见他,这个杨忠是什么身份?不过看云霄子师叔的样子,就连他都不知道那个杨忠是谁,看来,这似乎涉及到了一些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所不能知道的秘密。
再说叶倾城这边,可能有人会问,既然金仙级修真都能瞬移,那么为何白泉不直接带着叶倾城直接到天柱峰的建筑群?首先,瞬移之术虽然方便,但终究其名字只是短距离瞬间移动,是一种空间系的术法,并且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修道之人大多都会修习,因为这门术法所需要的空间修为和理解,并不是很高,因此很容易学,但是若是想再往上一层,那可就难了,因为人界的修真,终究只能是人级的修真。而想要在空间一门旁支上有所造诣,那可得达到仙级以后才能有所建树,因此人界的这一术法比较常见,但是也无法更强,但是一想到人界的面积其实并不是很大,所以倒也够用了。此外,这一术法的使用,只能是到达曾经到过的地方,因此实用性进一步下滑,像这蜀山天柱峰,白泉当然是没有到过的。
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一闪,叶倾城等三人已经到达了蜀山建筑群的正门口,一道巨大的牌坊耸立在三人面前,这牌坊有十余丈高,并且由汉白玉打造而成,其上有着繁杂的花纹,一看便不是凡品。
牌坊下有着两道身影,身披白袍,席地而坐,看样子是两位老人,但是以叶倾城和白泉的见识,能看守蜀山门户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两位师叔,掌教师兄要见这两人,还请放行。”云霄子恭敬的说道。
这时,叶倾城不由得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二人,却发现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颜色,难道说,这二人,身上竟然带有防止人观察他们的法器?
谁知,这一下子,竟然惊动了那两人,其中一名老人睁开了眼,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叶倾城,不由得点头赞叹道:“这是掌教师兄要亲自收的徒弟还是怎样?看刚才那试探的一下,似乎有些像寻龙门的以意寻气,可这小子竟然不用符篆和口诀做起手式,瞬发那一招,有些不简单,而且,这小子的灵根……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咦,这猴子,从没见过,竟然有几分灵气,不简单……哎,老邢,快看,妖皇级高阶的修真耶,竟然给这小子充当护卫。”
这时一旁被称为老邢的家伙也瞟了叶倾城一眼,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兴趣。
“妖,妖皇级高阶?”云霄子猛然回头,盯了盯白泉,片刻前他根本感应不到白泉的修为,只当他是一个寻龙门弟子,因此没有在意,谁知道此刻在两位师叔的面前,才知道了这家伙竟然是一名妖修?还是一名妖皇级高阶的妖修?若是自己亲自带了一名妖皇到了玉虚殿里,那将来还不引得天下人的耻笑?
不过还不待他发作,之前说话的那老头便说道:“我说云霄,你这小子也太胆小了,怕什么啊,我就告诉你,这家伙可年轻着呢,不过已经超越了你好多了,也不简单,我看他充其量就只是这寻龙门小鬼的护卫,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你们要去见凌云,我看就大可放心吧。”
说完,之间牌坊之间的空气,似乎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淡了一些?
听得师叔都这么说了,云霄子也只能继续带着他们,于是大致的介绍了一下:“我蜀山天柱峰,与其他峰可大为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一些前辈聚集在这,最主要的是剑阁长老会也设在天柱峰,因此天柱峰作为主峰的地位可与其他峰截然不同,内外共设有三道大阵,第一道禁空,第二道禁空间,第三道,嘿嘿,就不对外人说了,我们现在要进的,便是第二道。”
想来也是,如果这么重要的地方不设一道空间禁止的大阵,那岂不是只要来过这个地方的天仙和金仙级修真就能随时随地的出入蜀山的主峰,当然不可能这么允许了。而且说起来,得到过大阵核心权限的人,便能随意出入和飞行,看起来,这云霄子仅仅只得到过第一个大阵的允许,这二个,可还达不到。
他带着二人走上了一条长长的汉白玉通道,这通道极宽,还分了两道,他们走的便是右边的一道,这道路的中间,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香炉,上面青烟缭绕,应该烧着什么东西。不过,比起来,道路两旁的白玉栏杆外面,风景更为吸引人,只见外面云海翻腾,好不壮观,让得白泉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而道路两边,偶尔便能见到一两个扫着地的弟子,如同其他凡人门派似得。叶倾城这就有些不理解了,难道扫地就不能用术法将落叶和灰尘给吹走?不过想想,这应该是修心的一门课程吧……毕竟他从未到过这样首屈一指的修真宗派,也不太理解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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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汉白玉道路走出了很远,叶倾城才感觉到了这蜀山天柱峰峰顶的广阔,极目所见,到处都是宫殿楼宇,甚至峰顶之上竟然有很多座悬浮的山峰,不过并不大,但是与云海混在一起,看起来宛如仙境。那丽水宫的建筑群与蜀山天柱峰一比,简直是太小儿科了一点。
注意到了叶倾城那赞叹的视线,与他同行的云霄子得意的指了指那些悬浮的山峰,说道:“叶小弟想来是对那些悬浮的山峰感到好奇吧?那便是我们天柱峰建筑群的核心所在,最大的那一座上面便是剑阁长老会,连我都没资格到那里去,周围小的那些各有各的用途,有的是仓库,有的是洞天,有的是训练室,还有些是一些前辈隐居的场所,而普通的天柱峰弟子,基本就待在天柱峰顶,平日里不可以到那上面去。
一走,云霄子便一边向二人介绍天柱峰的事物,不知不觉三人来到了一道巨大的峡谷前,峡谷的对面便是很多宫殿楼台,只是在这几道大阵里,既不能飞行,也不能瞬移,那么该如何到对面去呢?
只见云霄子大步的走上前,鼓足了气,朝着悬崖下的云海大喝了一声:“龙尊,我从大门带了两个掌教师兄的客人,还请龙尊架桥一行!”
话音刚落没多久,只见白泉的脸色猛的一变,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了起来,连叶倾城肩膀上的三郎的毛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看来,似乎有什么危险的家伙要出现了。
只见从下方的云海里,竟然从悬崖的两边抬起了两颗狰狞的龙头,一青一黄,相互碰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拱形的桥梁。不过,虽然感觉不到气息,但叶倾城总觉得不对,可是他的以意寻气依旧看不到这两条龙的情况,似乎人界的天帝级修真,一般都是隐匿着气息的,像当初的应龙便是个例外,他从不出无边林,又不参合这些修真界里的勾心斗角,根本没有什么隐匿的必要。
“这,这两条龙只是一个化身躯壳,虽然不敢肯定,但我觉得这两个家伙应该是妖帝级初阶,并且,就在那上面!”白泉指了指头顶那些悬浮山峰。
“嘿,果然不愧是妖皇级高阶的修真啊,看来你是感觉到了那隐隐的压迫力才能如此推断出二位龙尊的修为的吧?”
还不待白泉张口,只感觉到一阵空间波动,在这蜀山核心之处,竟然还有人能够瞬移?三人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名身着黄袍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有些威严,身上察觉不到一点气息,不过叶倾城感到这人和应龙很像,看来必然是那妖帝级的青龙了。
云霄子也没有想到,竟然连龙尊都会现身,看来这两个家伙,似乎真有些不同寻常啊……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们蜀山剑阁长老之一的黄龙师叔,他是在我师父那一辈加入我蜀山的,当时是我师父的灵兽,而另外还有一名青龙师叔,他们二人是同族兄弟。”云霄子连忙恭敬的介绍这中年男子。
灵兽?叶倾城有些懵,他说这妖帝级的家伙是灵兽,别的不谈,现在龙族极端稀少,已经极为罕见,他云霄子的师父竟然收的这样的两个家伙作为灵兽?那么他的师父,又是何方神圣?咦?不对,现在蜀山的掌教不是凌云子吗?而他和云霄子是师兄弟,那么不就是说,是凌云子的师父?而凌云子继承蜀山掌教,少说也得有好几百年了,那他们师父呢?按道理天帝级强者的寿命,最起码也得有数万年之久啊?
“刚才你让我架桥时,我随意通过化身瞟了一眼,忽然发现这两个小子让我产生了兴趣。大哥他还在闭关,所以我就自己亲自来看一眼,顺带回去给他聊聊。云霄,这两个小子是什么人?”黄龙问道。
“回黄龙师叔,这位是寻龙门的弟子叶倾城,另外一位,是一位妖皇级高阶的妖修,看起来似乎是陪同护卫这位叶小弟的。”
“噢,这倒有些稀奇,堂堂妖皇级高阶的妖修,竟然会给区区寻龙门的弟子当护卫,我不得不承认当年的寻龙祖师是一位不世出的奇才,但也仅限于他,其后的所有弟子,都不过是区区凡人罢了,没想到似乎到了现在,又得出一名绝世妖孽,说不定,还会是万古以来头一位飞升者,嘿嘿,不错,不错……至于这家伙。”他望向白泉,说道:“也不简单,区区两百年寿命,竟然就达到了妖皇级高阶,虽然只是刚刚跨入,但也算是少见的天才了,连凌云似乎都没有这般潜力。但是与叶姓小子一比,还是差了一些,难怪愿意以妖皇之躯,充当一介凡人的护卫,我想,你是盘算着将来成为叶姓小子的灵兽吧?”黄龙笑了笑。
白泉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猜出来,正欲开口解释,却见黄龙仰起了头,眼里似乎陷入了回忆,随后他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之所能能猜到你的想法,正是因为当年的我们兄弟二人,也是这样想的啊……只可惜,最终主人他……唉,不说这些了,你们不是急着要去见凌云吗?那就别耽搁了。”
他挥了挥手,要让他们三人过去。
云霄子点了点头,带头走上了龙桥,白泉与叶倾城紧跟在后,当叶倾城走过黄龙身边时,他的脸色变了变,“站住”一声脱口而出。
三人顿时站住了,不明白黄龙是什么意思。
“黄龙师叔,何事?”云霄子一向有些惧怕他的这两位师叔,听得黄龙出声让他们站住,不知道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黄龙的视线,此刻留在了叶倾城身上:“叶姓小子,龙泉,是不是在你身上?”
龙泉?叶倾城忽然想到,龙泉,是在应龙那里放了很多年的一件近乎灵宝的至宝,难道说,这龙泉还真的跟龙族有所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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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疑惑,但是叶倾城知道这个时候隐瞒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认真答道:“确实是在我身上,是之前途径无边林时,由无边林的东王应龙前辈赠与。
“噢,还真是这老家伙……不过看你的灵根,他增给你也是正常的事情,说不定将来你能飞升时,留下一些心得,让得他也有突破的可能……”黄龙思忖道。
叶倾城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说一件事:“那个,黄龙前辈,其实事情是这样……我当初途径无边林的时候,还不是现在的我……”
“啊?”黄龙没搞明白,不过这一点白泉倒是知道的。
“其实,对黄龙前辈这样的隐世高人,我也没有必要隐瞒,我之前叫做叶三郎,是一个普通的捕快,同时也是寻龙门弟子。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我自尽于益州城内,于是后来改称叶倾城……”
“等等,你是说,你便是叶三郎?自尽于益州的叶三郎?可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云霄子好奇,因为他有听说过叶三郎的名字,毕竟之前一段时间内叶三郎都是凡界讨论的热点,他也略有所闻。而且,之后叶三郎自刎于益州,并且引起过好大一阵反唐风波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叶三郎,的确是死了没错,可眼前的这位,这到底是……
“实不相瞒,我使用了我们门中的一项秘术,借了一具尸体转生,便是现在的这一具了,那之后我便改名为叶倾城。”
黄龙有些吃惊的打量了一下叶倾城,不由得赞叹道:“这世上竟然有这般的秘术?不仅魂魄与身体完全契合,竟然还能继承尸体的灵根?而且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不仅容貌绝顶,更是具有无上灵根,还是一具完美的身体……这,这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叶倾城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这个,其实是我的下属不知道从哪弄到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是将施展了秘术的精血交给他们,让他们随意选一具完好的尸体就行了,结果他们居然弄到了这样的一具,让我刚刚转生的时候相当惊讶呢。”
“借尸转魄之术,人界可相当罕见啊,而且从未听说过能继承灵根的……小子,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们门中这秘术,有无限制?”黄龙产生了兴趣,若是真有此秘术的话,那岂不是等于能够换一具身体再活一次?而且魂魄那可是自己的啊。
但凡是修真之人,恐怕都会对这种神奇的秘术很感兴趣,但叶倾城知道,寻龙门能一直保存这项秘术的原因,便是因为它的限制太大,而且缺点是所有修真者不能接受的,也因此只是被教徒众多的明教大光明宫看上了而已,正道就算得到这种秘术,也是没什么太大的用处的。
“回黄龙前辈,这项秘术,也是使我们寻龙门惨遭灭门的原因之一,大光明宫便是主要觊觎的这一项秘术,这项秘术对所有正道宗派基本没用,但是,却能让他们大光明宫力压正道。首先它的限制很大,最大的一点便是只有凡人能够使用,其次,一个魂魄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即使再次使用,魂魄也不会转移,但是,转移后是能够继承尸体的灵根的,不过,有一点,是历代寻龙门门主记载的,修真者的尸体,就算施展借尸转魄之术,也并不会继承任何修为,要修真,只能从头开始,也因此,才使得这项秘术一直保存在门中,未被其他宗派觊觎。但不知大光明宫从哪里知道的这一项秘术,因此被他们盯上了,他们的门徒遍布西域和中原各地,如果得到这门秘术,以及其他的寻龙秘术,那么便能打造出一支人数众多,战斗力人人堪比修真者的恐怖大军,其后果不堪设想。”
黄龙的脸色有些凝重了起来,他知道叶倾城所说的是事实,如果寻龙秘术落到了大光明宫手中,那将是极为可怕的一件事。
这时,有数名天仙级弟子和一些上仙级弟子从龙桥那边走了过来,对他们打了个招呼道:“龙尊,云霄子师叔。”招呼打完便一窝蜂走了,看起来他们似乎是要下山有事,不过他们走出一段距离便窃窃私语了起来,毕竟黄龙可是好多年都未现身过了,不曾想他们今日竟然能够近距离遇到除了掌教之外的其他天帝级强者。
不过这时黄龙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应龙将龙泉赠给叶倾城的时间点,是在他尚自还是叶三郎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仅仅只是一介凡人,应龙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也不怕被人夺了去或者遗失了?不对,这其中想必还有隐情是被叶倾城给隐瞒了。
而且这时他注意到了趴在叶倾城肩头对他一直保持警戒的三郎,忽然有了兴趣:“这小家伙,不是尖耳灵猴吗?倒也算是极其稀有的一种灵兽了,若是有一定成长,能够带到仙界去,说不准便会发了……”
他想了想,手中便出现了一个袋子,扔给了叶倾城。
“前辈,这是?”叶倾城不解。
“是供灵兽吃的食物,等他们成长起来就没啥用了,不过刚开始成长的时候给他们吃这种丸子,可要比喂它吃普通食物以及常见矿石金属要好得多。”
不过他可没有告诉叶倾城这袋灵兽丸的品质和价值,要知道当初袁老头喂三郎的那种丸子,在人界都算是难得买到的东西了,但是品质可比黄龙送的这袋要差的多了。他仅仅只是出于心情好的缘故,随手送了一袋给叶倾城罢了,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前辈好心相赠,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叶倾城也毫不客气,直接放进了空间戒指当中,他自己很清楚,三郎若是继续长期吞食他空间戒指当中的寒冰云母,虽然相对其他同组要成长得较快一些,但是却根本达不到他想要的提升速度。
“叶姓小子,可否借龙泉一阅。”
“前辈,请。”只见叶倾城一点迟疑都没有,手上顿时出现了一把墨绿色的长剑,散发出了凌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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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见叶倾城手中拿出的龙泉,黄龙的眼睛顿时亮了,从叶倾城的手中接过了龙泉,小心翼翼的抚摸了起来,说来也奇怪,原本根本不允许其他人触碰的龙泉,竟然安静的任由黄龙抚摸,并且叶倾城还能感到龙泉心里竟然有几分怀念的感觉。
他猜到,龙泉这把剑,最开始,应该并不是应龙的,看来,恐怕还是与龙族有关吧。
“叶倾城,你既然以一介凡人之躯,持有龙泉,并且龙泉也承认了你,那么,你知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与经历?”
“这,这……还真不知,还请黄龙前辈指点。”
黄龙点了点头,居然准备开始讲上了,白泉与云霄子互相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这黄龙堂堂妖帝级修真,他们也无可奈何,虽然掌教那边等着他们,可也得等黄龙把话说完。别看掌教是天帝级中阶的强者,但是阶级并不能说明什么,要知道尹是非这样的上仙级修真都能越整整一级击杀天仙级修真,若是真要论战斗力,掌教或许还要差青黄二位师叔一截。
“提到龙泉,那么就得说一说龙域,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界那时还是没有龙域的,而且有一些资源比较罕见,就引得了仙界的真仙降下化身前来办事,有的是来找资源,有的则是找宝物,顺带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的后辈之类,而在那时,还没有种族全都聚在一起的概念。那时候,龙族还没有现在这般的稀少,不过,却已经是人界妖族当中最强的一族,大部分人都是妖皇到妖帝的修为,直到有降世真仙给予了指点,最开始的龙族们,才想到了建立属于龙族的神国。于是,当时一位自认无法飞升仙界的前辈,便放弃了飞升,开创了神国,而一些其他认为飞升无望的前辈,则进行神国的扩大与加固,如果按标准的天帝级强者开创的神国来算,得有方圆百里,可是龙域后来的面积,可是达到了方圆五百里,几乎相当于你们现在的淮南道大小,简直不可思议,而且似乎前辈们研究出了一种能继承神国的仪式,能让龙域的域主陨落时进行交接,使得龙域不像其他的神国一样,只要开创者陨落便会逐渐崩溃。其后,龙族一直繁衍,一直是妖族最强一族。”
说到这,他轻叹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可是,数次魔界入侵,龙族都进行了参与,损失惨重,陨落族人数不胜数,于是,龙族逐渐衰败了,而族人,也渐渐的从人界淡出了人类的世界。我和大哥,便是在龙域中长大,大概千年前,忽然有人进入了龙域当中,那个人是一名剑修,上级灵根,金仙级修为,但却强的可怕。龙族本身有不少成员好斗,于是当时有不少与他同级的族人闻风前去挑战,不过都被打了个大败。于是,我们族中有一位绝世天才忽然有了兴趣,与那人进行比斗,双方各提三件足够的筹码,胜者获得。结果,族内的那名天才,竟然输了,引得族里一片哗然,但是我们一族本身就是高傲的一族,既然答应下的事,怎能反悔?于是,之前看似荒谬的三个条件,只能答应。第一件,便是一件灵宝宝剑,但是族内当然拿不出,也不可能有,于是,便交出了龙泉,龙泉可是族内上古大冶炼师不动生平所打造的最好的一件作品,一直被深藏于龙族宝库当中,最后却落入了那家伙手中;第二个条件,便是要人,要族内出人,能够与他一同行走人界。我和大哥当时就在现场,看他的比斗看得热血澎湃,我们知道,这个人,或许总有一天会飞升仙界。加上龙域内极其无聊,我们一直都有出去看看的想法,只可惜族内后来族规极严,根本没有机会。我和大哥站了出去,希望能与他一同行走人界,其他的族人并没有异议,毕竟开始他们可都担心那人会选到自己,说是行走人界的同伴,可谁不知道,那就代表着迟早要成为那人的守护灵兽,龙族的高傲不允许他们这样做,有人出来背这个锅,外加那时我们无亲无故,一只是兄弟二人相互照应,这实在再好不过。于是族里的长老会应允了,但是,条件改了改,既然要了两个人,那么,自然得是两个条件。”
说到这,他的眼睛亮了亮:“之后的那段时光,真的是我们一生当中最好的时光,他的修为,其实是金仙级高阶,并且是接触到了天帝级门槛的那种伪帝,这在千年之前可不常见。我们兄弟二人那时都只是妖王级高阶,在族内并不起眼,因此长老会才根本不在乎我们。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去过无数险境,经历了无数冒险,也获得了不少成长,外加吃了不少灵丹妙药,我们方才到了今日的地步,只可惜,主人他最后……唉,不说他了,说说龙泉吧,龙泉最开始是作为主人的佩剑的,不过其实主人用的并不多,因为他自己已经有一把至宝宝剑了,并且因为用了很久的缘故,所以比较习惯于使用原先的那把。虽然龙泉有一丝灵性,可终究只是至宝,既然与原先的那把差别不大,那么自然还是用原先的那把比较多一点。有一次,我们到了无边林,遇到了东王应龙,应龙倒也算是半个龙族成员,并且个性极为好斗,他缠着主人打了一场,是以同级别的修为分身进行的比斗,结果,主人输了,不过还好只赌了一件东西,于是思前想后,便将龙泉给了应龙。只是没想到,过了几百年之后,这家伙,竟然到了你的手里。”
叶倾城笑了笑,道:“只是在下比较好运罢了,再加上与龙泉比较合拍,只是,不知道将来龙泉还有没有可以提升的空间,若是真有飞升仙界的可能,那龙泉,或许就带不走了。”
黄龙白了他一眼,心想连主人都未能飞升仙界,虽然你有着无上灵根,但并不代表一定就能飞升仙界啊?现在想这些,是不是有些早了点。
但是以他的灵根,他日超越他们兄弟二人,自然是不成问题了,与其造就一名强大的敌人,不如多一名强大的朋友。
只不过,黄龙哪能想到叶倾城竟然有炼晶?还是很大的一块。
“若是放在当时,这事或许就连主人都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我还真知道一个方法,能让龙泉成为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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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叶倾城的眼睛亮了亮,虽然他持有炼晶这种连仙界之人都会下来抢的东西,但是,这种东西毕竟实在太过珍贵了,若是有需要,他并不一定会将其用在龙泉之上。因为,他志在仙界,仙界才是他的归属,炼晶即使放到仙界都是极为稀有的,若不是之前在天剑郡时遇到那艘来自仙界的船,人界恐怕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大块的炼晶。
若是将来他真的飞升仙界,那么将炼晶用在龙泉身上,是不是有些欠斟酌,毕竟虽然龙泉有一丝灵性,用炼晶兴许可以让它变成灵宝。但是,若自己将来真到了仙界,那么比龙泉好的法器,恐怕多到选都选不过来,而且恐怕都是仙级法器。那么,将炼晶用在区区人级法器的龙泉身上,似乎有些不划算。
“既然有如此方法,还望黄龙前辈指点。”
“嘿,你小子是不是有些想多了,你怎么确定我一定就会教你呢?”黄龙略带戏谑的问叶倾城。
“额,这,这……”虽然被耍了,但他并不敢得罪这么一位妖帝级的人物,但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算了,不逗你了,我就明白告诉你吧,这个方法,凌云那家伙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会不会教给你,那就看你的造化了,你尽管去问他吧……叶姓小子,还有你。”他看了看白泉,道:“我很期待你们两个将来的表现,或许,你们能够让沉寂了数千年的人界,再次迎来一个高峰吧。”
说完,只见他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想来应该是回到上方的居所去了。
“二位,还是赶紧吧,掌教师兄恐怕都等的不耐烦了。”云霄子赶紧拉上了二人,朝着龙桥的另一边走去。说白了,凌云子就算发火,也不可能发在他们两个外人的身上,若是对自己发火,那还真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刚刚黄龙所言,叶倾城还真记在了心里,这可实打实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一次,他或许将会后悔终生。既然如今有这么个机会,那么他可不能让其溜走,待会见到凌云子时,他当然会向他请教那个方法。
…………
再来说说黄龙这边,当他离开龙桥的时候,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一处看起来景色典雅的地方,他身后是一片竹林,林中有一个简朴的小木屋。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小瀑布,瀑布下有一个小潭,潭面上有一些浮石,其中一块表面平整的浮石上,此刻正打坐着一个人,身着青衣,紧闭双眼,不难猜想这位便是那位青龙。
察觉到了黄龙回来,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问道:“如何?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看到你对别人这么感兴趣了,我们来日无多,都想留下些什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让自己合心的后辈。”
“收货颇丰。”黄龙笑了笑。
“噢?说来听听?”作为大哥,青龙当然知道自己这弟弟有多大的胃口,既然这次连他都说收获颇丰,难道说还真遇到宝了?
“说来你或许不信,这个家伙只是一介凡人。”
“凡人又如何?主人曾经不也是凡人,谁天生就是修道者,关键还是看资质和努力的程度。”
“你猜猜,他是什么灵根?”黄龙神秘一笑。
“嗯,我想想,是上级灵根中比较好的那种?”毕竟连他们的主人,也就属于这种,在他印象里,基本不会有更好的天资了。
“不对,再猜。”黄龙伸出食指摇了摇。
“不,不对??!!”青龙愣了愣,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东西。
“是,是无上灵根?”他试探着问。
见黄龙点了点头,他不禁还是吃了一惊,道:“我的乖乖,这种东西只在传说当中听过,从未听说现实当中还真存在啊,难怪你这么兴奋。”
“不止。”
“你倒是把话给我一次性说完啊,我都差点叫你哥了。”
“好吧,首先是无上灵根这一点,其次,他身边有一只妖皇级高阶妖兽相伴,本体不明,但是灵根与主人的相似,年龄也短,想来将来前途无量,绝不会在我二人之下,依我看,他的想法,应该与当初的我们两个差不多……然后便是刚刚提到那家伙,我刚刚让化身搜集了他之前的资料,他在凡世里,最开始的时候是人类朝廷的一名捕快,据称剑术超群,后来升了官,百姓似乎极为拥戴,听说加入了寻龙门,之后自刎于益州。然后我刚才从他那得知,他后来用了借尸转魄之术后,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并且我发觉了他竟然持有龙泉,以一介凡人之躯能够驱使龙泉,还已经得到了龙泉的承认。”
“这,这是不是太巧了。”
“是啊,我刚才也有过这样的感叹,不过,这小子就算苗头再好,也轮不到我了,这样的苗子,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嘿,你看你,人家可是寻龙门的弟子,还没说要投我蜀山了,看你的语气,似乎他就已经是蜀山的人了?”
“在我看来,已经与我蜀山弟子无异,我观这个小子,不过二十余岁年纪,却志在仙界,那么他将来必然入五大势力的其中一个。大光明宫与他有灭门之仇,又是中原之敌,不取;拜月教与大光明宫联手绞杀过寻龙门,应该也不可能;崂山,与他已故的妻子同样有仇,他绝不会考虑,那么剩下的,只能是我蜀山和三仙山,在我看来,他既然习剑,又具有龙泉,我在略施小计,他怎的不是我蜀山弟子?我就不信,寻龙门那凡人宗派,能够容得下他。”
“那依你的意思,你是打算让他做何人的弟子?”
“废话,除了主人,这天下还有第二个天帝级高阶的剑修吗?”
“可,可是主人他……”听青龙的意思,他们的主人,蜀山上一任掌教,似乎有什么问题。
“我当然知道,所以如果将来他拜入蜀山,第一个师父自然不可能是主人,在我看来,商阳那家伙就挺适合,他那一脉人丁单薄,但却个个强悍,又不常与外界来往,是一个潜心修习的好地方,等将来他进入金仙级后,再拜主人为师。就算主人现在是这种样子,但是他绝对会对这小子感兴趣,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件东西,能够让龙泉脱胎换骨,主人余生都在研究这个东西,在我看来,其理论是没错的,结果必然能够得到灵宝的龙泉。另外你可别忘了,我们天柱峰的小须弥洞天里,有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就连青龙都不由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不错,小须弥洞天里那个东西,自古以来无人能够得到,这小子说不定就能拿到。到时候结合灵宝龙泉,两件无比契合的灵宝将发挥出毁天灭地之功效,到那时,即使他是金仙级,依旧能纵横人界!我蜀山,或许又能出一位绝世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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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叶倾城可听不到这么两位妖帝级的大鳄在背后里正对他议论纷纷,还对他抱以极高的期望,此刻的他,正与白泉和云霄子立于一座古朴的大殿外。大殿正门上书三个字:玉清殿,据说便是蜀山天柱峰一脉的主殿。
只是因为这次的事极为机密,因此并没有按照惯例像往常一样在玉清殿内接待来客,而是选择了一处僻静的别院。凌云子的这个举动,让云霄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而且掌教师兄明确的说了让他带路到了就行,不用进去,换句话说他们要谈的事情,是连自己都不能知道的机密?
绕过正殿的时候,叶倾城往里面瞟了瞟,不过并没有出现预想当中的三清像,这么说,自己从江湖传言当中听到的有关蜀山并不全是道家弟子的消息,应该有几分可信程度。虽然剑修基本都是道家弟子,并且蜀山几个峰脉首座都有道号,所以给了外人一种蜀山应该属于道家的观念,但是应该还是有不少普通弟子的。
在玉清殿里绕了很久,叶倾城与白泉才发现这个天柱峰的主殿之大,简直不能想象,离水宫里的那些宫殿与之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更别说玉清殿所用建筑材料,风格,神韵,那可都是人界首屈一指的。只不过他们现在没有权力进这些大厅里去一睹风采,不然他还真得逛一逛这天下第一大宗主峰上的主殿。
三人在殿里绕了很久,还见到了一些正钻研于书本的弟子,他们有的斜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有的躺在别院里的树下,还有的就坐在园子里的长石凳上,全身心的投入到书本里去。
“这些大多都是天柱峰的上仙级和天仙级弟子,他们在心性方面还欠缺锻炼,只有在这些地方好好的修心,如果天仙级高阶达到了巅峰的时候,心性却达不到的话,是无法突破到金仙级的,因此,大多数下级修真若想将来有所成就,就得好好的修心。”云霄子随意的介绍了一下。
叶倾城点了点头,认真的记下了,这可是很有用的情报,他倒是知道修心的重要性,一个人的强大,不一定仅仅只是修为厉害,还得有一颗相应的心。所以说,越早修心,对于将来的成长就越有好处,对他来说,或许还呆在寻龙门的这段时间就挺适合修心的。
跟着云霄子走了很久之后,三人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庭院,云霄子这时对二人笑了笑道:“二位,掌教师兄便在院子里等你们,我就先去忙自己的事了。”
“云霄子前辈,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云霄子愣了愣,随机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我就算了,掌教师兄说了让我将你们二人带到就可以了,看来接下来说的这件事不能让我知道……毕竟我如今年事已高,虽然和掌教师兄是一辈人,但我却仅仅金仙级中阶罢了,虽然放在外界看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蜀山的同辈师兄弟当中,我却是最差的那几个之一,就连比我们晚到数百年的小师弟如今都是差一步称帝的一脉之主,我,惭愧啊……”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过身缓缓离去,叶倾城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这世上,有着无数人为了永生,或者为了变强而走上修真大道。但是,人的天赋总有有差别的,人的运气也总是有差别的,人不是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像云霄子这样的,也只能感叹命运的不济。那自己呢?自己会不会还没有成功便中道崩阻呢?
“叶小弟,云霄子师弟已经走远了,何不进来说话?”从园子里传来了一阵威严的声音,想来便是蜀山的掌教凌云子了,看来自己在龙桥上似乎的确耽搁了一些时间,让这位掌教大人好等了。
他对白泉点了点头后,走在了前面,而白泉则收敛了气息,走在了后面,只有三郎一副好奇的眼神,正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等走进了院子一看,不错,这个别院的确不错,有假山,有水池,有桃树,甚至还开着桃花,园子里有数张石桌石凳,的确有一番雅致。
一名身着白色道袍老者,看似普通老道,没有一点气势,但在叶倾城二人看来,这人反而才是深藏不露。更何况他们都知道这位可是蜀山的掌教,天帝级中阶的强者,怎么可能敢对他心存小看。
那老者正坐在石凳上,翻看一本看似古朴的书籍,上面的文字就连白泉这比叶倾城大几百岁的家伙都从未见过。
当二人完全走进了这个院子里后,忽然间,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了这个院子,白泉先是一惊,不过随后便冷静了下来,悄悄的在叶倾城耳边耳语道:“是隔音屏障,不用担心。”
听到白泉的耳语,凌云子的手一扬,他们二人顿时从原地消失了,下一个瞬间,他们眼前出现的便是凌云子那慈祥的面庞,他们赫然已经坐在了凌云子这张石桌对面的石凳上!连同坐在叶倾城肩膀上的三郎也是一起,让得它十分惊奇的叽叽直叫,随后又一下子跳下了叶倾城的肩膀,跑到屋子里玩去了,凌云子却压根就没有管它。
白泉瞪大了眼睛,刚才凌云子竟然在他根本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使出了空间转移,并且他丝毫没有发觉!这岂不是说,如果凌云子有意杀他,那岂不就是在举手投足间?在成长为妖皇级高阶以来,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本以为妖皇级高阶与天帝级之间的差距,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如今他首次面对人类当中的天帝级强者,终于知道自己太过天真了。
不过还算叶倾城冷静,他当然知道凌云子是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如今的凌云子,可是对他有求在先。
“凌云子前辈,可是久等了吧?”叶倾城试探着问。
“哪能呐。”凌云子微笑着说道:“黄龙师叔要跟你说话,我哪敢不答应啊?而且,刚刚黄龙师叔已经通过神念跟我交谈过了,我对你的事也了解了一些。”
“噢?”叶倾城有些意外,黄龙竟然还单独找了凌云子?看来,他们是真想将自己留在蜀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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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凌云子掌教,既然黄龙前辈都已经给你说过我的事了,相信我的资料现在你应该也是一清二楚,不用我再多说什么……”
“哎,等等。”正在翻看古书的凌云子伸出手阻了阻叶倾城的话头,说道:“黄龙师叔的确是向我说明了你的情况和资料,但是那只能证明你是个适合修真的天才,但并不能证明你自称的寻龙门身份,你要见我时曾说出杨忠的名字,这个名字在人界并不罕见。但是单独向我提出这个名字时,意义可就不一样了,要知道,就算是蜀山当中,目前知道这个人的人数,不会超过一只手掌,一切都极为隐秘,既然你找到了蜀山来,并且亲自指明找我,看起来似乎极有把握,那么,你得提供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来。还有你同行的这家伙,虽然同样天资不错,年纪轻轻就已升至妖皇级高阶,但是他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让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本体,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想说什么,都得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吧。”
不错,凌云子说的话本来就没错,如果换做叶倾城自己的话,若是要让自己相信别人,首先得让别人有能让自己信服的东西。不然,假若他叶倾城,是拜月教发现了杨忠的身份之后,使出的一系列连环计的一环,那蜀山所面临的威胁,将会大上几分,若他是蜀山掌教,就不会冒这个险。
白泉纵然脾气稍有火爆,但是也明白当前不是惹事的时候,他见叶倾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他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也就静观其变。若真有什么岔子,自己恐怕在凌云子手下并走不出十合,更何况头上便是剑阁长老会,里面全都是各种隐居老怪,他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只见叶倾城右手一晃,一本蓝色的古书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上书四个鎏金大字,正是寻龙门历代门主相传之物:《寻龙秘典》!
凌云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并没有太大的波浪,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本秘典是真,根本没有翻阅的必要。
只见他轻叹了一声道:“寻龙秘典,凡人一直流传得之者,可得天下,这句话并非耸人听闻,只可惜当初寻龙门灭门惨案时,我们正道心高气傲,看不上寻龙门,这才导致那场惨剧的发生,说起来,尹是非恨我们正道,也不无道理。而且,他能够收到你这样的好徒弟,也不算辱没了你们寻龙门的祖师之名……嗯?不对,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看出别人的灵根,也没有听说有哪一门秘术能够看出你这样的灵根的……再加上你尚自还是叶三郎时压根就不是这句身体,他到底是因何收你为徒?!”
凌云子的疑惑没有错,就连之前黄龙也没有搞懂,为何叶倾城区区凡人的时候,应龙会将龙泉这般贵重的东西赐给他。凌云子同样也不明白,为何叶倾城尚自是普普通通一名凡人的时候,尹是非那般性格的独行侠会愿意收他为徒?
“这个,我之前也不知道,但听师父说,我似乎有着灭天之相。”叶倾城摸了摸脑袋。
“相术?”
是了,寻龙门同样也是属于道家,再加上大多弟子都为游方道人,其门主擅长极为神秘的相术也不是什么疑问,只能说尹是非运气太好,能够收到这样的徒弟。
然而,就算运气再好,那也没啥用,寻龙门留不住叶倾城这条大鱼,他迟早会跳出寻龙门这个小池塘,奔流往大海而去,而他蜀山,就是能装住这条大鱼的大海。
“好,既然你有寻龙秘典,那么我相信你是寻龙门弟子不会有假,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吧。杨忠如今情况如何?怎么会遇到你们,你们又为何会来到我蜀山,求见于我?”
“实不相瞒,杨忠已死,我亲自超度他的亡魂前去的地府,在超度他之前,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并且将本命法器交给了我,嘱咐我这事关天下正道的存亡,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叶倾城取出了杨忠的本命法器,递给了凌云子,那是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小瓶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种用途,想来杨忠应该将需要说的东西都已经装好了吧。
果不其然,凌云子接过瓶子时,手抖了抖,语气不由得低了低:“想来,以你的头脑,应该不难猜出,杨忠便是我们蜀山安插在拜月教当中的一名死士,而且是安排得极深的一名。(叶倾城有注意到,这里凌云子说的是极深,而不是最深,那便是说蜀山安插在拜月教内的死士,还有其他人?)他们这些人,从尚自还是四五岁少年时便加入了拜月教,不会引起任何的问题,没人想到,他们都是绝对忠于蜀山的死士。他这次冒死也要传递信息出来,恐怕事情十分紧急,而且事情之机密,让得他除了自己传达以外的其他方式全都废弃,我在担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完,凌云子的意识便探入了瓶子,没几下子,他的脸色便变成了猪肝色,仿佛随时都会勃然大怒一般。这就有些不对了,众所周知凌云子掌教以慈眉善目著称,平日里极少发脾气,不过同时也意味着,当这位掌教大人要发火的时候,便是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了。
“凌云子掌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从杨忠的口里他知道了一些只言片语,但是叶倾城想要的,还是事情的真相。
“事情有些复杂了,不过简单来说,就是崂山在背地里已经打破了中立的约定,和大光明宫以及拜月教搞到了一起。马青山,郭仁还有洛天已经在月宫秘密会过面。并且,盘龙山岛五名代表五大宗派的金仙级代表全都处于他们邪道的控制之中,他们的打算,便是直接在盘龙山岛和我们正道翻脸,就是看我们敢不敢撕破脸皮。他们邪道派出的天仙级弟子全都持有各种至宝重宝,甚至有金仙级弟子伪装成了天仙级的,为的就是这次将我们天仙级的核心弟子一网打尽。而我们正道的弟子已经出发了好几天,想来应该都已经到盘龙山岛了,就是不知道,试炼到底有没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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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凌云子的一番话,就连叶倾城也不由得冷汗直冒,这下子,看来事情好像真的严重了。虽然咋听起来没什么,但是首先得考虑一下全局,如果这次邪道设下的局成功的话,那么,正道弟子当中的天仙级精英,将会损失不少,咋听起来没多大损失。但是,如果是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之后呢?损失的这些弟子将会造成正道的中坚力量极其中空,而邪道却不受丝毫影响,在那些时间里,将会成为邪道横行于世的恐怖天下。
“所以我才说,你们这些自诩修真正道的家伙,和平得太久了,没有丝毫危险的意识。从这一个大局来看,邪道布局想来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你们正道不仅没有一点发觉,反倒天仙级精英弟子被邪道一网捞了,你不觉得这将会成为一个血的教训吗?”叶倾城冷冷道。
“这……”凌云子愣了愣,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小辈,也敢用如此的语气和他说话。但是,他说出的,可是血一般的事实。的确,和平了近百年后,正道的诸位全部都松懈了,有谁能知道邪道其实在背地里正策划着大阴谋?这才着了邪道的道。
“凌云子掌教,请问一下,这次盘龙山岛试炼,正道去了多少人?”
“有不少,各宗派和势力都按照划定的名额派遣了弟子,我蜀山总共有二十人名额,其余四脉十四人,天柱峰占了六人,五大宗派都是一样的名额,其余的宗派根据势力大小各有区别,总的算下来正道的弟子应该有二百余人吧……”
“两百余?!”叶倾城不由得吃了一惊,若是这两百余名天仙级的精英,或被杀,或叛变,那么正道在很久以后的一段时间里,真的将被邪道狠狠压制。而且,若是有不少弟子叛变的话,那么情况将更为糟糕,邪道将会知道不少正道的秘密,若是再设计一下,让一些正道叛变弟子活着回宗派里,潜伏起来,那么造成的破坏,将无法估计。
“凌云子掌教,若是现在派人前去盘龙山岛,能赶得及吗?”
“不,就算派了人去,恐怕也于事无补,恐怕还会掀起以邪道的大战。盘龙山岛上的限制,是当年由我师父他们那辈人一同设下的,金仙级以上的修真绝对无法进入盘龙山岛,因此就算人再多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在担心与邪道开战?叶倾城不解,明明邪道都已经对他们出手了,他竟然还能担心开战?
“你此刻的心里是不是在想,为何邪道都已经对我们正道出手了,我们正道为何还在消极避战?如果换位思考的话,你便明白,大战,并没有什么意义,数千年来,正邪两道交锋了多少次,每次都损失惨重,无数生灵涂炭,但是结果呢?依旧是正邪两道并存的局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所以,在我看来,如果没有开战的必要,那么我便会尽力避免,毕竟人人都是生命,打起仗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叶倾城愣了愣,不错,他只想到了双方的利益问题,却没有考虑到下面的弟子们的问题,大家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真要开战,无论是哪一边都会死伤惨重。或许邪道根本不会在意这种问题,但是正道呢?他们可是正道啊,如果连正道都失去了善心,那么正道与邪道又有什么分别?
“可是,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天仙级的弟子们遭殃?”
“当然不可能,不管是我蜀山的弟子还是其他宗派的弟子,都是正道将来的顶梁柱,丢了一个都不行。但是,各派都不能再出弟子,金仙级的弟子也进不去,这该如何是好……”说着说着,凌云子的眼神忽然飘向了叶倾城。“嗯?你作为寻龙门弟子,也算是正道,论实力,应该接近于上仙级修真,按道理也应该能参加盘龙山岛试炼,最重要的是,各势力都知道尹是非一向不喜欢我们正道,应该不会与我们正道有什么纠葛……叶倾城,看来这次正道的危机,得靠你渡过了。”
“我?”听到刚才尹是非的一番话,聪明如叶倾城,也该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既然不能派人前去,那么他叶倾城作为寻龙门弟子是有资格前去的,如果由他携带了各种强力的法器前去援助,那么恐怕正道弟子的胜算将会大上一截。毕竟在盘龙山岛里的可都是天仙级的修真,就算邪道有金仙级弟子强行降下修为,但终究也只是天仙级而已,若是有了强力的法器,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你稍后片刻,我即刻发信给正道各位管事。”
话音刚落,只见凌云子便闭上了眼睛,看来他应该是通过正道早就架设好的通道,直接与正道各势力的负责人通话,这些人很多,恐怕要花上一点时间。就在凌云子与那些人通话的时候,叶倾城也与白泉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问题,白泉作为妖皇级高阶的妖修,是不能进入盘龙山岛的,甚至外围驻地也不可以,若是一只妖皇闯入那样的驻地,恐怕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都会一致对外起来,有些不智。不如白泉就先行**里去,将来若是再有什么事,叶倾城通过那枚白牙再呼唤他便可。
一炷香过后,凌云子睁开了眼睛,稍微有些高兴的说道:“各位正道管事都已经在筹措自己门中的重宝或者至宝,并根据前去盘龙山岛的弟子进行分配,放入封好的空间手镯当中。我已经让云霄子师弟以最快的速度前去取,正道的其他一些金仙级修真也会一起收集,估计一会的时间他们就能合归一处,然后到我这里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便让我的小师弟,落云峰的首座商阳子带你前去盘龙山岛。就是不知道,叶倾城,你愿不愿意拯救这次正道的劫难?”
凌云子微笑着问他,虽然态度诚恳,但是确实明显的赶鸭子上架。他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正道其他的弟子都不能前去,就你叶倾城能够不引起嫌疑的情况下进入盘龙山岛,那么,你不去谁去?你不去,正道便会遭殃,以你叶倾城的性格,就不怕你不去。
也因此,叶倾城只能轻叹了一声,坚定的答道:“凌云子掌教,不必如此,若是正道失势,对天下影响巨大。到时候邪道横行,百姓将民不聊生,试问,修真者之间的正邪纠纷,百姓又何辜?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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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倾城的答复后,凌云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半是出于对叶倾城这种大义凛然的精神感到钦佩,一半是因为叶倾城根本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不过,这种精神,太过愚蠢了,在这修真界里,弱肉强食才是生存法则,别看表面上有正邪之分,不过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混口饭吃,或者是为了将来修得大道,谁去管你这些大义?往往越是年轻的人,越是弱小的人,这种心理也就越是强烈。距离商阳子到他们这院子估计还有一会,看来,现在应该是适合提出问题的时候,叶倾城心理想。“凌云子掌教,我之前听黄龙前辈说,你们蜀山,有能让我的至宝宝剑龙泉变为灵宝的妙法?我想向凌云子掌教请教一下。”叶倾城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这句话,他很清楚,一旦说出了这句话,他就将会失去自己的立场。但是,与能够使得龙泉变为灵宝的方法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呢?凌云子的眼睛眯了眯,他还在想叶倾城会在什么时候提出这个问题,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坐不住啊。“哦,老夫倒是知道这么一个方法,不过,老夫又为何要告诉你这个外人呢?作为寻龙门持有《寻龙秘典》的弟子,你的身份不用我再多说,但若你是我蜀山弟子,将来一旦成长起来,恐怕这个方法你还是会知道,并且能做到的。”言下之意,便是你叶倾城不过是一个外人,怎么敢问我这种问题?如果你离开寻龙门,加入我蜀山,那么这个问题也将不再是问题。虽然早已料到凌云子会这么说,但叶倾城还是皱了皱眉,只不过,他的决定,早就已经做好了,至少在现在不会改变。“我明白掌教的意思,只是,感谢掌教和一众前辈的厚爱,我叶倾城,自加入寻龙门的那一刻起,便是寻龙门弟子,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今后也将还是寻龙门弟子,我师父,永远都是尹是非一人,不会有任何改变。如果为了什么利益,便出卖师门,出卖师父,那我岂不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在我看来,如果为了这点利益就加入了你蜀山,这样的弟子,就算天资再好,也得不到什么重视,至少原先欣赏他的黄龙前辈和掌教将不会再对他抱有什么期望。因为这种人,不仅没有气节,没有尊严,甚至连心理都有问题,就算他能修得大道,也不过是走上了一条邪路而已。而我,向来最厌恶的,便有这种人。”“好!”凌云子朝着叶倾城伸出了一个大拇指道:“是一个好苗子!只可惜,被尹是非遇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没有遇到尹是非,恐怕你依旧是你们长安城万年县的一个捕快吧……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再强留。(寻龙门这小河,哪能容得下你这条大鱼?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你叶倾城,终究还是会落到我凌云的手上)我的确可以告诉你方法,但是,既然你不是蜀山弟子,更不是最为杰出的弟子,按道理是不能知道的。”按道理?也就是说还有商量的余地?“凌云子掌教,还请宽容宽容,若是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尝试。”“既然你这么诚恳,那么我也不是不能通融,现当下刚好正道弟子们却强力的法器,你若是能贡献出一个重宝以上的法器,那么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凌云子捋了捋胡子,他这么说,的确妙,一举两得。既知道了叶倾城现在究竟有多少底子,又能逼迫一下他,若是他拿不出呢?拿不出的话,是不是就会示弱了呢?可惜,叶倾城现在的底子,远远比他想想的丰厚,甚至连人界当前自称最强的天帝级强者大神原始,也料想不到叶倾城底子有多深厚。虽然东西不多,可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宝贝,随便扔出去,都会引得众人争抢。而叶倾城,纵然底子很厚,但一个重宝以上法器,还是值得他考虑的。一旁的白泉见叶倾城在思考,以为他是不是拿不出一件重宝,他可知道,能让贴身至宝宝剑晋升为灵宝的重要性,那可真是一飞冲天,人级至宝与通用灵宝的差别,还真不是一星半点。既然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将来成为叶倾城的灵兽,随他一起飞升仙界,那么叶倾城的事,自然就是他的事。“使君,我这里倒有些重宝,不如……”“白兄客气了,不必白兄操心,这一件至宝,在下还是出得起的。”权衡再三,叶倾城还是决定出这一件至宝,自己身上的东西,虽然各个都极为珍贵,但是目前能派上用场的,的确不多。而他准备要拿出来的,自然是那件玄天雷符,这雷符能够驱使一道九天玄雷,倒有几分玄妙与极强的破坏力,他本来打算留到自己将来开始修真之后用。不过现如今看来,如果龙泉变为了灵宝,再加上将来会从尹是非那里继承的伏魔镜,那他可就有了两个灵宝,还都是极具攻击力的那种,恐怕就算是仙界的修真里,也极为罕见吧。真到了那时,他还会需要这么一件人级重宝吗?还不如此刻将它贡献了出去,既帮了别人,也帮了自己。“凌云子掌教,这是我所能够拿得出来的唯一一件重宝了,还请掌教过目。”他有重宝,其实也在凌云子的预计当中,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那到底是他的底子太厚根本无所谓这一件,还是有着其他的原因?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他就这么一件重宝,那意思是他除了龙泉还有其他的至宝?只见叶倾城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他缓缓放到了石桌上,推到了凌云子的面前。凌云子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张看似有些特殊的符篆,符篆之上竟然还充斥着极为强烈的雷之元气,而且里面似乎还关着一个有些暴躁的家伙。他想了想,跟印象中一个小门派的重宝对上了号,名字便是玄天雷符。“这东西,可是那三玄门的玄天雷符?”“果然不愧是凌云子掌教,一下子就知道了,不错,正是三玄门的传宗之宝玄天雷符。我是碰巧帮了三玄门一个忙,随后他们现任掌门赠与我的,这雷符当中关押着一道九天玄雷,可以供使用者驱使,威力绝伦,我本来打算等将来开始修真时使用。不过,若是龙泉能够变为灵宝,那么这区区玄天雷符,也无足轻重了。”自然而然的,叶倾城不可能让凌云子知道他曾去过天剑郡,虽然仔细一查的话便能知道叶三郎在天剑郡通道开启时现身过,但以凌云子这样身份的人物,恐怕并不会在意这些。凌云子点了点头,不过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尴尬:“好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东西我收下了,方法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叶倾城,就算知道了方法,你也不一定能够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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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何意?”叶倾城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悦,毕竟自己可是贡献了自己唯一的一件重宝来换取这个方法,可是凌云子却告诉他就算知道了也办不到,这岂不是拿他开心不成?凌云子堂堂的一个天帝级中阶修真,心性按理来说应该极高,举手投足间便能灭杀他们二人,为什么要拿他开心?
“叶小弟不要生气嘛。”凌云子笑了笑,就当他正准备继续说时,这个院子里忽然产生了一道波动,一个相貌年轻,极为俊朗的年轻男子突然一个闪现出现在了他们的石桌旁边,看来这便是凌云子刚才所说的他的小师弟,也就是现任的落云峰首座商阳子。
商阳子的经历,就连白泉都略有耳闻,据说他是上一代蜀山弟子当中最为耀眼的存在,具有上级灵根的他,虽然拜师最晚,但是却在同是上级灵根的师兄弟当中脱颖而出。在江湖闯荡的那段时间,更是留下了不少佳话。而他与三仙山的云樱之间的纠葛,更是人尽皆知,其后云樱在师命和恋人之间,终究还是选择了师命,回到了三仙山继承蓬莱一脉。这件事给商阳的打击非常大,回到蜀山后发疯般的修炼,后又在小须弥洞天中参悟十年,一举突破至金仙级高阶,是蜀山千年以来晋升最快之人,而且其剑技堪称达到了顶峰。其后他拒绝了剑阁长老会的邀请,反而选择了冷清的落云峰担任首座,看的出他的心已冷,其后修真界几乎就没有再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不过如今看来,果然不愧是上一代当中最为耀眼的存在,这么俊朗的外貌,这么高深的修为,外加一身神通,放眼人界也算罕见。假以时日,他恐怕必然是蜀山下一任掌教,江湖中一直都有这种传言。
商阳子先是打量了叶倾城二人一下,微微吃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刚刚经过前门牌坊的时候,他已经听了两位师叔转达黄龙师叔的话,当时便已经吃了一惊,如今见到真人后,才可以显得比较平静一些。在叶倾城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因此第一眼便对他有了好感,若是真的按掌教师兄和黄龙师叔的安排,他将来成为了自己的弟子,那自己一定会将所有身心都投入到他的教导当中,自己一定会将他培养成人界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飞升仙界之人。呵,无上灵根的弟子……自己还从来不敢想象呢……而且据说他和师父还有些渊源?就算他现在不是蜀山弟子,那也是迟早的事了,跑不了的,他就不信叶倾城不想要灵宝。如果将来叶倾城真在蜀山有所成就,那么他或许能让龙泉变为灵宝,而再算上小须弥洞天里那件东西,他很确信,叶倾城将会成为蜀山开山立派以来唯一一位能拿到那件灵宝的人,到时候两件灵宝无比契合,杀伤力将能毁天灭地。
“掌教师兄,包括天柱峰在内,所有正道弟子所需的法器均已从各位正道首领那里集中完毕,我们是否启程。”
“先等等,这里还有一件小事,你先把这个盒子也收进去,这是一件雷属性的重宝,记住就行了。”
商阳子接过盒子,便往空间法器里面一收,说道:“现在不是十万火急吗?那还有何事?”
“还有一件小事,如果真要比起来的话,与正道那几百名天仙级弟子的安危几乎一样重要。况且,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会有人拖住他们的,你们赶到的时候,盘龙试炼恐怕暂时还没有开始。商阳,你不是也知道能够使龙泉变为灵宝的方法吗?就由你来告诉这位叶小弟吧。”
“是的,掌教师兄。实不相瞒,这个方法,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叶小弟,你可知道我们上一任蜀山掌教是谁?”
叶倾城摇了摇头,不过白泉毕竟年岁还是有两百余的,他倒是听说过:“是不是人称剑狂的楚傲天?据悉他放眼同辈人里也是绝对凌驾于其他修真的存在,甚至被认为是最有可能飞升仙界的人,只可惜听闻后来他修炼走火入魔,再也无能突破,之后就归隐世间,再无消息,甚至有他已经陨落了的传言。”
商阳点了点头,思考再三,还是继续说道:“按理来说这本来是一个机密,但是,既然是叶小弟想知道,那倒也无妨。我师父他,其实并没有死,而是隐居在了我们蜀山天柱峰的小须弥洞天里,我曾经在那苦修十年,达到如今的层次,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有一直受到师父的教导。而那小须弥洞天里,还隐藏着一个蜀山的大秘密,这个将来再说,我就说说如何能让龙泉变为灵宝。师父在隐居的这些年里,有所收获,也有不少的理论,他跟我们师兄弟几个说过一些,其中的一个,便是如何让带有一丝灵性的至宝宝剑变成灵宝。他说,这个方法的前提,是有一把曾经与他有过认主关系又带有一丝灵性的至宝宝剑,而师父的那把,在他走火入魔之际已经被毁,无法修复,就算能够修复,也无法恢复以往的灵性,那么唯一能够想起来的,便是你手上的这把龙泉。不过,在我们的认知当中,龙泉现在是落到了无边林的东王应龙的手中,以师父那极高的自尊,他当然不可能拉下脸面去找应龙讨要,因此这个方法,也一直都只是理论罢了……不过如今你既然持有龙泉,那么这个方法,或许有一丝可行。作为前提的媒介有了,那么方法,便是师父牺牲他所有的修为,献出剑心,交给龙泉的持有者,不仅可以让持有者拥有剑心,对剑的领悟达到与他相若的层次,还能让龙泉一同化为灵宝,可以说,师父现如今空有修为,已与废人无异。但是若是有能够撑起蜀山的弟子携带龙泉前去,他必然愿意这样做的,毕竟这样做对蜀山,对龙泉的持有者,都是有利的,能够造就这样的弟子,也一直是师父的心愿。”
原来如此,叶倾城明白了,为何之前凌云子说他就算知道了这个方法,也不一定能做到,说了半天,还是想让他成为蜀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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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商阳子前辈,至于这个方法到底怎么样,我将来再去尝试也不迟。”
言下之意,便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来日方长,我叶倾城虽然现在是寻龙门人,但并不代表我将来不会是蜀山的弟子,虽然这个时间没有期限,但是,为了这个方法,我也还是会考虑成为蜀山弟子的。
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表明了叶倾城的立场,毕竟在之前他自己的分析当中,自己将来也只能投蜀山。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虽然正道还有着其他不少势力,此外还有天星宫离水宫等这样超凡脱俗的宗派,但是他叶倾城,要当就当正道弟子,还是最强的正道的弟子。三仙山,一般的凡世人恐怕都入不得三仙山吧,三仙山那样的环境造就了一批寿命极长成长极慢的弟子,他们有的是时间修炼,但是,相对的,却失去了将来飞升仙界的可能。如果眼光只放眼人界,那么三仙山是个不错的归属,但是,他叶倾城的目标,可是飞升仙界,甚至真神界,三仙山,并不适合他。
不过,说起来,叶倾城本来打算修真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更强的力量,为了能保护丽思寒,但是现如今丽思寒早已死,以他叶倾城如今实力,根本无法知道她的转世究竟何时降生,又是什么身份。自从上次最终解放后,他迷迷糊糊当中打破了星辰的轨迹,从那之后,天界除了本职工作外,再也没有干预过人界的一切,如今,就算修为再高,也不能前往地府一查。那么,想要找出丽死寒,就只能靠天帝级强者那强大的实力与人脉。不过,在不知不觉中,叶倾城已经偏离了最终的目标,他的心思,已经隐隐的偏向了修真大道。
“走吧,时间不等人。”商阳子的目光转向了白泉,问道:“你既然是妖皇,那应该能跟上我吧?”
“不了,这一趟,使君跟前辈你去便可,我如果去的话,倒会陡增不少不必要的麻烦。”白泉摇了摇头。
“也是。”商阳子点了点头,妖族不论在仙界还是人界都是与人类不太和睦的,虽然人界没有那么明显,双方还有不少来往,但如果白泉和他们二人前去,的确是有些不妥。
就在叶倾城走到商阳子旁边的时候,吹了一声口哨,三郎顿时便从一旁的屋子里跑了出来,头上还顶了个看起来有些古朴的花瓶。
“哎!那可是我几百年前搜集的花瓶!”凌云子这时才注意到三郎,刚才他的精力都在叶倾城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家伙。看来天帝级强者再怎么逆天,当他们放松的时候,其实也与常人无异啊。
只见他一道神念,那古朴花瓶顿时从三郎的头上飞了起来,落到了他的手中。三郎奔向叶倾城的途中只觉得头上一凉,回头一看是凌云子做到怪,顿时便极为生气,朝凌云子龇了龇牙。
叶倾城顿感一阵尴尬,连忙通过一直相连的心灵赶紧呼唤三郎回来,三郎这才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朝着他跑了过去,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小家伙也要去盘龙山岛?那里可危险得很,你可要想清楚。”商阳子善意提醒道。
“商阳子前辈,不需担心,三郎虽然看似柔弱,但是它现在已经习得了天赋隐匿秘法,比我已知的任何宗派所专有的普通弟子的隐匿之术都高明,至少目前三郎只被金仙级高阶的修真抓到过,如果参加盘龙山岛试炼的都是天仙级弟子的话,那么三郎根本没有被发现的可能,外加上它天生敏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恐怕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它都能安然躲过。
“哦,这小家伙还有天赋秘法?”商阳子不由得多看了三郎两眼,连很多妖兽族群都没有天赋秘法,眼前这小猴子竟然有天赋秘法?不过它的外形的确看起来有些奇特,只可惜商阳子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修炼,并没有花时间去学习其他的东西,因此像尹是非都认识的这尖耳灵猴,他竟然不认识。
“我得去我屋子里看看,这小混蛋肯定把我屋子里搞得一团乱!”凌云子一个闪现就回了屋子里,随后便传来了他的抱怨声。
叶倾城有些惭愧的摸了摸后脑勺,随后朝着白泉拱了拱手道:“白兄,此次护送真是辛苦你了,接下来你可放心处理族中事务,此行前去盘龙山岛,想来应该是不会麻烦到白兄了。将来若是有事,我自然会再呼叫白兄,我们就此分别吧。”
“使君放心,使君一叫,我自当以最快速度赶回,我们就此分别。”
白泉与商阳子不同,商阳子作为蜀山的一脉首座,是有资格在蜀山主峰天柱峰直接使用空间术法传送的,只不过有必要的话回来还是得经过正门牌坊。而白泉可没有,他不管什么情况,若要传送离开蜀山,就得必须到达牌坊之外才可以。
告别之后,商阳子将手搭在了叶倾城的另外一个肩膀上,二人一猴顿时就从原地消失了。而白泉看了一眼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收拾被三郎翻乱物品的凌云子,觉得应该没有必要再跟他告别,便径直自行离开了。
这个院子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清,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凌云子这才将乱七八糟的屋子恢复了原样,若是换做平常老头,恐怕早就气得跳脚了。不过,对于凌云子来说,他的寿命太过漫长的,区区收拾屋子的功夫,他还是有的。
当他走到屋子外时,屋外已经有两位不速之客了。
来人一个一身黄袍,是个显得精气十足的中年男子;另外一个身着朴素青衣,看起来也是个中年男子,不过给人的感觉极为普通。不用说,这二位便是前任掌教剑狂楚傲天的两只灵兽,同是也是蜀山剑阁长老会成员的青龙与黄龙。
虽然料到他们当中必然会来一位,但是凌云子没想到竟然连一向深居简出的青龙都亲自来了,而且凭凌云子的感觉,青龙似乎有些今非昔比。
“青龙师叔,看样子,似乎对于突破到妖帝级中阶有所心得?”他试探着问。
“有些眉目,但还不是时候。”
凌云子顿时心中一喜,没想到今日竟然接连知道两道能让他高兴一段时间的消息,正道那数百名天仙级弟子将面临的劫难与这些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当然了,能不出事当然还是不出事好。
妖帝级中阶以上的龙族,放眼修真道,不管上天入地,恐怕都无几人能够相比,若是论战斗力,恐怕堪比天帝级高阶的修真,还是一身神通的那种,有他们二位长老以及剑阁长老会坐镇,谁敢说蜀山不是人界第一修真宗派?不管其他宗派你底蕴再深厚,恐怕也拿不出这般丰厚的家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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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你是不是有些高兴得太早了?”青龙摇了摇头道:“虽然说有些眉目,但是,并不代表一定就能够达到妖帝级中阶啊,要知道,人界妖族无数,但是几乎三分之一的妖族族群里都有妖帝级强者坐镇,其中一多半都是妖帝级初阶的强者。中阶的强者,凤毛麟角,一旦有中阶强者坐镇,这个族群出去说话都有几分力度,更别提那传说当中的妖帝级高阶强者了,自从人界开创以来,妖帝级强者,就没超十位过,可见其之难。
“的确,就像那一直被天界忌惮的无边林,竟然就有五位天帝级强者,其中更有数名达到巅峰级的人物,只可惜他们为了躲避天界追杀而选择了人类的修真之道,虽然得道,但是却不是大道。”黄龙轻叹,他知道无边林的那五位,哪个不是天赋绝顶的人物,若是他们依旧从妖修之道出发,一旦达到妖帝级高阶,即使是天界要动无边林,恐怕都不容易吧。
“二位师叔都多虑了,这日子还长着呢,以二位师叔的天赋,花个几百年,几千年,难道还不能突破区区一个天帝级中阶吗?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吧?”
这一点,二人倒是没有否认,要知道,他们眼前的这位师侄,如今执天下正道之牛耳的蜀山掌教,只不过具有普通灵根罢了。不过,他肯花时间,肯努力,发愤图强,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和地位,剑阁长老会里不少人都是一样,到了生命的后期,才达到了人级比较高的地方,然而大道却遥遥无期。
“不过,说起来,下任蜀山掌教,看来你的心中一惊有底了吧?”青龙笑了笑。
“嘿,这恐怕不仅仅是我心里有底吧,二位师叔不也制定了他去当那叶倾城的师父吗?”凌云子嘿嘿一笑道:“若不是当年商阳他尚自还是天仙级而我已经晋入天帝级初阶,师父哪能让我继承这掌教之位?不过,既然叶倾城今日出现,冥冥中似乎有些意味,也到了该再去看看师父的时候了。”
“哎等等,我们有段时间没来找你了,有一件事得问清楚。”青黄二龙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让凌云子莫名其妙,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二位师叔啊,要知道自己上次见他们俩也得是好几年前了。
“我听说了数月之前天剑上人的神国与现世连接了的事,不过没听完全,听说你自己的化身也前去了他的神国,后来神国崩坏,你给我们兄弟俩说说是怎么回事。”
呵,这两个老小子,原来打的是空间坐标的主意。当年天剑上人得到了那坐标,被不少人眼馋,要知道,如果有了神国,那么等同断送了自己前往仙界的路,一般志在仙界的人,通常不会那么做。可那些人又眼馋又打不过,只好将这件事捅了出去,顿时闹得满城烟雨,反正天剑上人年事已高飞升仙界恐怕也无望,空间坐标就算有了,但能不能活着到仙界也是一个问题。再加上无数人围攻天剑门,于是逼不得已之下他开启了上古传承的九剑焚天大阵,一般的金仙级强者根本无可奈何,围困天剑门长达数年之久。之后,就在他们这些天帝级老怪也有些坐不住了的时候,散修当中有一名刚刚晋升天帝级初阶的家伙,自视甚高,带着一堆金仙级强者便去闯那九剑焚天大阵。结果谁知天剑上人竟然舍得牺牲作为阵眼的九柄镇宗至宝宝剑,直接将那一干人等统统斩杀,威震天下,他们这些天帝级老怪权衡利弊后,就再也不打那坐标的主意了。其后天剑上人开辟神国,带着一些附属宗派搬进了神国,消失在了现世,那都是后话了。不过,在相隔数百年后,他的神国连接被意外发现后,人们终于想起了这个家伙,在知道天剑很可能已经被困或是陨落后,他们这些老怪又重新打起了那坐标的主意。毕竟,纵然天帝级强者的寿命再长,但也是有着尽头的,他们自认在达到尽头后无法飞升,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旁门左道了。数千年前人界便有人得到过连接仙界的空间裂缝坐标,那人带着数位同是天帝级的好友做好了一干防护准备后,便前去了那空间裂缝,他们一干人等再也未出现在人界。有人说,他们已经到了仙界,也有人说,他们早已陨落在那危险的空间裂缝里。但是,在他看来,至少他们努力过,挣扎过,如果依旧在人界里垂垂老去,然后陨落,那也太过窝囊了,还不如去拼一拼,搏一搏,万一要是成了呢?
而现在,就连青黄二位师叔都想打这坐标的主意,还装作并不在乎的样子,骗的了他这老油条吗?
“回二位师叔,事情是这样,数月前,有人碰巧发现了通往天剑上人神国的一处通道,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开启,于是修真界不少得到消息的人都前去了那叫做天剑郡的神国,更探听清楚了大约一百年前天剑郡中心发生异变,天剑上人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陨落。于是我们现世的数位天帝级强者便联手一同进入了那天剑郡,打算弄到天剑这老家伙的坐标,谁知道那天剑郡异变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位魔君!”
“魔君!我的乖乖……不过,为何到现在依旧没有听到有关那魔君的消息?”青黄二龙不由得咋舌道。当年魔界入侵时他们还没出生呢,不过之后在龙域时时常听老一辈提起那一次浩劫,那一次浩劫,就连龙域都有参与,燃灯,寻龙,灵元等几位英雄也一直被人们所传送,由人们提起魔君时所产生的恐惧感,他们能够想象,魔界的恐怖,此刻乍一听天剑上人的神国里竟然有一只魔君,不管是谁恐怕都会有几分慎重。
“二位师叔不急,我们坐下慢慢说,待会再去见师父也不迟。”
二人点了点头,便与凌云子一同在石凳上坐下,宛如刚叶倾城白泉与他在场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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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据现任天剑门门主肖剑所说,那只魔君是一百余年前突然闯入的天剑郡,似乎是在追逐什么东西,不过到了现在也无从考究他到底在追什么。结果就被天剑郡的主人天剑上人给拦了下来,虽然是在他自己的神国之内,可他竟然依旧使用了血祭宗门的上古禁咒,强行将自己与那魔君给封印在了宗门之内。天剑门有部分残余,一直想将消息传回现世,但是天剑行踪不明后,天剑郡与现世的连接便断了开来,于是一晃就是百年过去了。”
“嗯,天剑那老家伙,倒有几分正气,竟然愿意牺牲宗门换来现世百年的和平,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等重新为其定义。”二龙的眼里流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不过还真是有够险的,当时那魔君突然脱困,便朝我们而来,我们一众人等与之大战均不是对手,试想倒也对,当年的劫魔道入侵由一位魔君级高阶的魔修所带领,人界一切修真皆不是其对手,天界竟然冷眼旁观,若不是燃灯和寻龙二位祖师牺牲自己重创那位魔君,今日人界恐怕依旧是被劫魔道所主宰。我们本以为自己的化身会就此陨落,谁知道,半路竟然杀出一个不知名的修真,他先是将一座城池整个移往了现世……”
“哎,等等。“青龙伸手阻住了他的话头,说道:“将一整座城池完好的移往现世,这样的空间造诣,至少都是仙级修真才能做到吧?人级修真就算达到顶峰,甚至就算晋升到仙使级,也未必能有这般高的空间造诣,不仅仅是因为所需元气之大,而且神国和现世之间是怎么做到能传送的?这当中可隔着一长段未知领域啊。
“所以我才说是不知名修真啊,因为根本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不过,至少他看起来不似坏人,紧接着我们一干人等就一同被传送回了现世的那座城池当中,而我们根本没来得及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说我们都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化身,但是我们的神念可都是天帝级的,对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们送走,可见他的确十有八九不是人界之人。而我们返回了现世之后,又不敢回天剑郡,更不能派自己本尊前去查探,直到天剑门的探子回来后,我们才知道那魔君已经失去了踪迹。到现在已经有数月了,所以我推辞,那魔君大概已经陨落。”
凌云子的推理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依旧难以让人接受,当年劫魔道那位魔君六道,攻入人界后多次只身击退人界修真,最后一战之时,幸好有燃灯祖师燃烧神魂外加寻龙祖师召唤东方大地主龙脉之龙,二人尽皆牺牲自己之后才勉强将六道重伤,而人界修真一齐趁机压上,这才阻止了那一场入侵。要知道燃灯和寻龙二位祖师放到现在可都是一等一的人物,更别说寻龙祖师尚自只是凡人,而且听闻极为年轻,他们二人牺牲自己尽了全力,也仅仅只是重伤了六道而已,这天剑郡里的魔君,就算只是初阶的,但天剑当年血祭宗门外加神国加成,这才将其封印了百年,更是一人击退人界众多天帝级修真的金仙级化身,绝对不一般。若是有人能够击杀一位魔君,那人得是何等夸张的实力?
“嗯?我想起了一个人。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数月前,整个人界突然感应到的那位神秘修真?”黄龙开口问道。
“当然记得了,那家伙魔气直冲云霄,之后不见了踪迹,但是那绝对是人界自开创以来所出现的最强修真,比历任降世真仙都要强得多,若不是人界的界之力强行束缚,恐怕还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实力。而在那之后天界竟然宣布从此人界进入人治的时代,天界除了正常工作外,再也不干涉人界之事,这甚至让不少人开始传言,天界会不会被那个疑似天魔的人给清洗了,处于瘫痪状态,由于天界一直没有出来表态,结果这个传言越传越真……不过,听师叔的意思,似乎是觉得,那强人就是之前在天剑上人的神国里灭杀那魔君的人?”
这句话一出,连他自己都信了几分,因为这一点完全可以接起来。但是,如果这样算的话,那么从那个神秘人第一次出现,到第二次出现,中间可整整隔了数月,也就是说,那个神秘人竟然在人界潜伏了这么久的时间,这说不过去。人界与仙界,存在着各种区别,首先第一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区别,那就是元气的区别,人界的元气可与仙界的元气非常的不一样,人界的元气一般被称为人元,能量比较淡薄;而仙界的元气通常称为仙元,其所含能量远远超过人元,因此仙界的人级修真如同大江里的水一般平常,而不像人界这般,光是诞生一位天帝级强者都十分稀有,不过这其实是因为近年来人界的元气逐渐稀薄的缘故,所有人界修真虽然都对此感到疑惑,但是毕竟只是区区的一个人界,没什么太高的知识,只当是因为修真者的不断诞生导致的。而回到主题,人界的人元是不足以支撑真仙级的存在的,而人界的界之力也不会允许这样的生物存在,所以降世真仙一般都把修为控制在人界的界之力所能允许的最高极限,一般在人界待数天便是极限了,那时便要返回仙界。而他们现在讨论的那位神秘人,竟然在人界一待就是数月?这似乎有些不符合情理。
“那会不会,那个人,原本就是我们人界之人?”凌云子提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言论,然而他却并不知道这就是事实。
“荒谬。”二龙异口同声的说道。“人界的界之力,根本无法承受那样的力量,再说了,我们人界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你呀,想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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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别扯远了,凌云,我们最开始问的,可是那天剑上人所持有的坐标的下落。”
“哦,对。”凌云子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当时天剑门以九剑焚天大阵转移回了现世,天剑郡逐渐崩坏,天剑郡内的居民由我们现世各宗派联合而成的现世盟帮忙迁回现世,这是我们答应天剑门门主肖剑的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便是保护天剑门,直到它诞生出下一任门主为止。”
“哼,好大的口气,若是他天剑门一直没有选出下一任门主,我们正道就得一直保护它下去吗?”
“哈哈,师叔,可别急,我还没告诉您我们蜀山,不,准确的说是五大宗派,在这件事中得到了什么利益。若是现世盟保护天剑门直到他们选出下一任门主,他们便会交出那空间坐标,这个坐标,五大势力的首领人手一份,都能拿到,若是再加上其他老怪们的各种交易,几乎人界的所有天帝级修真都是能够拿到的,到时候倒没什么稀罕的。我比较在意的,是他们所能拿出的第二份东西,是一份秘术,这个才是当年天剑在那场惨烈的遗迹争夺中得到的东西,而空间坐标,不过是附属品罢了。”
“噢?是什么秘术?竟然能让我等一直梦寐以求的空间坐标都只能堪堪排在第二?”
“是一种特殊的醍醐灌顶之术,能让上仙级修真强制的提升到天仙级高阶巅峰的水准,但是有一定负面影响,不过没有其他的类似秘术那么严重。一便是这列秘术通用的,此生再无提升的机会,但是若是资质差的修真,其一生也达不到天仙级高阶的巅峰水平,所以,这个秘术的用处,还得看施展对象;这第二点,便是寿命并不会随着修为而增长,你若是上仙级的修真,那虽然你的修为达到了天仙级高阶巅峰,但是你的寿命终究还是只有上仙级的,并不会有任何改变。换句话说,等同于一种永久性的增强秘术,但是代价就是无法再进步罢了。而至于二位师叔所担心的事,其实根本没啥,因为肖剑自己就是这种人,有些特别的弟子,若是条件符合,便能通过此秘术达到金仙级高阶,虽然不是巅峰状态,但是也足够骇人了,肖剑的寿命,并不长。而且,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天剑门即将选出下一任门主,似乎叫做柳无光,好像是一位刚刚达到金仙级高阶的后辈,听说也是使用了这种秘术,也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而天剑门此次若是选出了门主,他们便会将这秘术交出,但是为了平衡,会举办一次单独的试炼,胜利的修真宗派才可持有这秘术。”
“噢,这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的秘术,的确罕见,若是危机情况,便可大批量制造天仙级高阶巅峰的弟子,若是其中有符合条件的,还可以大批量制造金仙级高阶的弟子,简直惊人。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天仙级修真的寿命再低,也该有数百年吧,若是他天剑门为了寻求现世盟的庇护,一直不将门主选出,拖到肖剑去世,那也是不好的。他天剑上人的神国里,不是还有不少附属的修真宗派吗?从那些宗派的首领入手,如何?”
凌云子摇了摇头,轻叹道:“没有办法入手,当日天剑门随九剑焚天大阵一同返回现世的时候,的确有一些附属宗派,而且还有一些附属的金仙级修真。可是回到现世之后,他们一一暴毙,只留下几位极力拥护肖剑的,明眼人都知道是肖剑亲自下的手,但是为了那两个条件,我们也只能忍让,毕竟都是他天剑门自己门内的纷争。但是,肖剑竟然能下的了手,也是很多人想不到的,若非当初天剑上人封印那魔君付出了大代价,需要他成为金仙抗住宗派,不然也是一个极好的苗子。”
说到好苗子,他的脑海里叶倾城突然一晃而过,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忽然电光一闪,连忙说道:“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本来单独放在一边的话,还没什么,但是与这天剑门的条件一相结合,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不过,他想说什么,黄龙也就在瞬间领悟了过来,因为那件事可是他亲自问叶倾城的。
“你是不是想说,寻龙门的借尸转魄之术?”
“不错,这借尸转魄之术还是师叔你亲自问叶倾城那小子的,应该比我清楚。他们寻龙门的这项秘术虽然修真者不能使用,但是却能大批量制造修真者。大光明宫极为眼馋《寻龙秘典》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于它的冷酷,以及大光明宫信徒的绝对愚忠,准确的说,就算大光明宫将寻龙门的这种秘术透露给拜月教,拜月教也不能比他们做得更好。靠着这借尸转魄之术,以及天剑门所持有的那醍醐灌顶之术,大光明宫在将来便能大批量的制造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修真,以及一支由金仙级高阶的修真所组成的精锐军队,这样想一下,的确有些可怕。”
三人都沉思了一会,随后黄龙首先站了起来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不如向主人说一说,他虽然如今已形同废人,但是毕竟经验丰富,在这件事上,他应该能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建议。”
这个提议得到了另外二人的默许,毕竟青龙黄龙二人来找凌云子就是打算去找楚傲天的。
只感觉到一阵空间波动后,三人已经不在了原地,下一个瞬间,他们便来到了一处断崖前的半空中,断崖上有一处看起来深不见底的大洞,而洞口还有着无数的锁链所封锁着,这些锁链散发出凌厉的气息,一眼便知不是凡品。洞口旁有一段看起来充满气势的古字,翻译过来的意思便是“小须弥洞天”。
随着他们三人的到来,他们面前也紧跟着产生了数股空间波动,一二三四,总共四股。四位身着统一服饰的神秘人瞬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容。而且,若是一般的修真,恐怕根本察觉不到这四人的存在,而凌云子身为堂堂蜀山掌教,也得对他们四人极为恭敬。
“凌云见过四位看守使,我与青黄二位师叔有些日子没来见师父了,今日有些喜事,前来找师父叙叙旧,还望看守使能够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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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人,便是连不少中层的弟子都没有听说过他们存在的须弥四老,虽然从凌云子等人对他们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很恭敬,或许会有人推测这难道是蜀山剑阁长老会以外的隐匿天帝级强者?不不不不,那这样算起来,蜀山的天帝级强者数量,未免也太骇人了一点,几乎都赶得上其他几大宗派加起来的总和了。
这几位,其实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强者,而且,最难得的是,他们都是同卵四胞胎兄弟,因此在出世时一同具备了上级灵根。这四兄弟是前任掌教楚傲天所发现的,被他带回了蜀山好好教导,不过,由于中途一次历练,他们发现了一套完美的四人合击技,这可比一般的修真宗派所持有的寻常弟子那种四人合击技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于是,他们四人的后半生,全都在研究修炼这项合计秘术,毕竟,就算灵根再好,也不一定能达到天帝级。人界这么多年以来,同样是上级灵根并且资质比他们四兄弟好的人不知道多到哪里去了,但是,人界漫长岁月以来,天帝级强者屈指可数,所以说,既然有其他途径,并不一定非得慢慢朝着天帝级努力。
如今,他们的确做到了,虽然因为大量时光的浪费,让他们无法朝着天帝级努力,但是,他们四兄弟如今已经将那四人合击技修炼得炉火纯青,若是没有一些手段,寻常的天帝级中阶的修真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也因此,虽然凌云子身为蜀山掌教,青黄二龙身为剑阁长老会的成员,但是还是得对这几位恭敬几分。
只不过,他们四人,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身的本事,要用到看守师父上面。虽然名义上楚傲天并不是他们四人的师父,但是是楚傲天将他们领养,又是楚傲天将他们带大,师者如父,在他们的心里,楚傲天与他们的师父,没有什么区别。
当年楚傲天在尝试突破天帝级高阶时走火入魔,失心疯的杀了数名弟子与天柱峰头顶赶来的数名剑阁长老,更重伤了数十名金仙级弟子。不过还好最后关头他控制住了自己,趁着还有自控能力,让剑阁长老会以及所有蜀山的天帝级修真,以三十六道不同的封印术法,将他的实力给废除了,虽然因为混元域还在,修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就算他想再运用元气,也无法做到,等同于废人一般。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再加上他身为蜀山掌教以来的极高威望,剑阁长老会并没有制裁他,而是在他大弟子凌云的推荐下,将他关在了小须弥洞天当中,那里完全与世隔绝,就像完全不存在人界的空间一般,就算有谁想要找到楚傲天,也根本就做不到。
你说他身上的各种宝物?在他发狂引燃自己所有元气的同时,他身上的空间法器就炸裂了,而里面的那些各种东西,也随着空间法器而一同毁灭,不得不让人惋惜。不过,楚傲天虽然是上一代当中的绝顶之人,但依旧没有一件灵宝,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若是当人们知道将来有一位从这小须弥洞天当中走出的年轻人,竟然身负三件灵宝时,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呢?
而这四兄弟,也被安排看守小须弥洞天,其实剑阁长老会一开始并不放心他们,而的确也如同长老会料到的,开始他们竟然想股动楚傲天逃跑!不过,楚傲天并不想那么做,也没必要那么做,所以也就没有得逞,而他们,也就一直待在洞口附近数百年至今。
“凌云,这可真少见啊,竟然连青龙黄龙二位平日难得一见的长老都跟你一起来见师父,你说是喜事,恐怕得是大喜事吧?”为首的人客套的问道。
“呵呵,大喜事倒说不上,但是对我蜀山的确有不少利,值得跟师父说一声。”
“噢,能否说来听听?”
沉吟了一下,凌云子答道:“我们发现了一位资质远在师父之上的年轻人,并且他和师父有些缘分。”
“噢?!”四人都微微一怔。资质远在楚傲天之上的年轻人?若是说楚傲天是之前人界最接近于飞升之人,那么既然连他的大徒弟凌云都说是资质远在楚傲天之上的人,那岂不是说那人有极大的可能飞升仙界?
“这的确是一件大喜事……三位,请进吧。”
话音刚落,他们四人身上便泛起了一阵元气波动,随后,那封住小须弥洞天入口处的无数锁链,也缓缓的消失掉了。不过,其实凭心而论,这些锁链封印都是面子工程,如果楚傲天真恢复了所有实力要跑,这人界可没人拦得住他。而外界又都以为他当初就被剑阁长老会击毙,早已不在人世,更不会有人想要来救他,再说了,救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而凌云子与青黄二龙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漆黑的洞口处。
“我的乖乖,这世间,难道真的存在无上灵根的修真?”刚刚为首的那名神秘人喃喃自语。
“大哥,这不稀奇,虽然说在历史上从未发现过这种人,但是,那只是未被找到过,既然连凌云与那两个老家伙都承认他们发现的人资质远在师父之上,那么的确只能用无上灵根来解释,也难怪他们那么高兴,还要来报告师父……这对我蜀山来说的确是一件大好事,或许,我蜀山将来还要出第二个楚傲天……不,应该凌驾于师父之上!”
…………
就在须弥四老在洞口激烈讨论的时候,熟门熟路的凌云子三人已经穿过了多个迷阵和机关,来到了楚傲天闭关所在的其中一个空间。
小须弥洞天,其实最开始是蜀山主峰天柱峰的一处禁地,因为最开始偶尔会有弟子误入这个洞,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有一任掌教亲自去其中探查,花了十余年的时间,才弄清了这个洞内一半的空间。这个洞,用已知的词来形容的话,就是通往与蜀山在同一位面的不同荒废神国的通道,这些神国有大有小,大的可能有三仙山的蓬莱岛那么大,小的可能只有一个屋子那么大,而且其中充斥着各种险境,稍有不留神就会陨落在某个神国当中。因此成为了一处境地,到现在数千年的时间,不少蜀山高层都知道一些安全的线路,更为核心的像是凌云子这样的掌教,更是知道通往一些重要地点的线路,比如适合修炼的一处神国,比如楚傲天闭关的神国,还有其他的一些神国,线路,都记在他这掌教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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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看起来极为清净的地方,竹林,小瀑布,小潭,木屋,是不是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错,这个地方,与青龙的居所一模一样,或者说,是青龙的居所和这个地方一模一样。不,想来,应该是青龙受到了这个地方主人的影响吧,或者说,是一种模仿?
一位身着白袍,容貌俊朗的男子就盘坐在小潭里的一块石头上,与青龙如出一辙。
此刻,感觉到了三人的到来,那男子忽然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刚刚他盘坐的石头,来到了自己木屋里的木桌前。
他刚一坐下,便看到了那三人缓缓走进屋来,不约而同的对他行了一礼,随后四人分别坐下了。
“师父(主人)。”
“哈哈,我关在这小须弥洞天里,与世隔绝,超脱于时间之外,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不过我看你们的样子,阿青阿黄就不说了,凌云你看起了老了不少啊……照天帝级修真的年龄推算,距离你上次来拜访,恐怕已经有数十年了吧?”
凌云子一愣,他没有想到师父竟然记得他上次来的时间?这不就是从侧面说明了,师父的寂寞。他心里甚至有些过意不去,身为师父的首徒,自从当上了掌教之后,自己来看师父的次数,就很明显的少了很多,他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哪一天当自己都忘记来看师父后,师父这里,还会有几个人来看他?他感到寂寞之余,精神会不会出现问题?然后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师父,对不起,当上掌教之后,我来看你的次数就少了……”
“主人,我们也是……”
然而楚傲天却伸出手阻止了他们的话头,只见他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理解,不管我现在在你们心里是什么地位,但是,我是一个大罪人,现在还跟我纠缠不清,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们真当剑阁长老会肯一直对我很放心?若不是你们两兄弟就有两个席位,而凌云现在又是掌机,长老会怎么可能留我到现在?”
“他们敢?!”黄龙一下子就站起了身来。
“好啦,坐下。”楚傲天摇了摇头:“虽然到了妖帝级,你这暴脾气还是没改,阿黄,你可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首先是剑阁长老会的成员,其次才是我楚傲天的灵兽,况且当初对我下禁制的一刻起,你们二人都已经与我解除了关系,我们现在并无任何关系,何必呢?当初你们进剑阁的时候,可是下过誓言的,首要的,是蜀山与剑阁的利益,其他的一切,都必须放在第二位,别说我现在是废人一个,就算我还是掌教的时候,我依然会这样说,
“主人何须多言,就算你当日解除了同我们兄弟二人的契约,但在我们心中,你永远是我们的主人。”青龙笑了笑道:“虽然失败了,但是失败并不是不能重来,只不过现在不知道方法罢了,或许将来有一日……”
“不会有了,我很清楚我身体的情况,现在虽然我混元域依旧存在,但是我已经被人界的界之力所排斥,我不再能使用任何的元气,再加上剑阁长老会在我身上施加的一众禁制,我不会再有任何可能。就算,就算能恢复到巅峰时的状态那又如何?我根本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方法突破现有的五行架构,突破到仙级,人界的元气在逐渐稀薄,我能感受到,但是,我始终想不到原因,或许,我们这个人界,已经不能诞生仙级修真了。”
话音刚落,楚傲天的笑容也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容,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人界。
“师父,就在今日,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或许,能够救你,不过这个先留到最后,我们三人今日之所以前来,便是因为有大喜事要告诉你,而且这个大喜事还跟你有关,与我想要救你的方法,也有些联系。”
“是吗?能让青龙这种数十年足不出户的家伙都想起来看我,恐怕这件喜事,真的不小。”
“师父你刚才说,人界不能再诞生仙级修真了,因为人界的元气已经逐渐稀薄,已经不够诞生出仙级修真。但是,今日我忽然看到了一丝曙光,或许,是我们蜀山的一个重要转折,也是人界的一个重要转折。因为,今日,我们三人,发现了一位具有无上灵根的年轻人。”
听到这话,楚傲天呆了呆,不过随后又缓缓归于平静,毕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他的内心依旧是处于震惊的。无上灵根?他在这人界闯荡了数百年无敌手,收的这些徒弟都是资质极为不错的,可从来没有见过传说中的无上灵根……就算这个人界出于什么原因导致了元气的稀薄,但是,如果他们口中的年轻人真具有无上灵根的话,那么他将来成长起来之后,必然远远凌驾于当日的他楚傲天之上,或许,那时他能找到人界元气稀薄的根源,到时候,不仅仅这家伙能够飞升,当人界元气的浓度恢复到以前的水准后,人界,应该还能诞生出更多的仙级修真。
“你口中的这个年轻人,如何?”
“不错,黄龙师叔也见过他,一表人才,资质也说了,无上灵根。他在凡人世界里还有着极高的名声,曾经深受老百姓的爱戴。现在是寻龙门的弟子,不过将来也会是我们蜀山弟子。身边甚至有妖皇级高阶的强者护卫,不过,恐怕那妖修的目的,应该与当初的二位师叔一样。”
“寻龙门?就是寻龙祖师开创的那个凡人门派吧?我记得上次你来到的时候有提到过他们已经被大光明宫联合拜月教灭门了,如今竟然还有弟子?还是无上灵根的?”
“不,当时还余一人幸存,便是现在的门主尹是非,他收这名弟子,是因为他的面相,并不是灵根,甚至连这名弟子自己有无上灵根,都还是近几日知道的。我前面之所以说他与师父有关系,便是因为,他持有龙泉,而且是以凡人之躯持有龙泉。”
这下子,楚傲天当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暂时无视了他们三人,在自己的小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后,喜形不容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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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凌云子之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对于怎么救他的那句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已经知道为何凌云子青黄二龙今日竟然舍得来看他,这对于蜀山来说,的确是一件大事。
“如果真照你们所言,那么,我以前代掌教的身份,希望你们不管用怎样的方法,都得给我把那小子挖到我们蜀山来!以他的资质,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晋升天帝级,而且实力强的可怕,决然不在当日的我之下。并且他持有龙泉,看来就连应龙都看好他,连龙泉都能给他,不过你说的可是他是以凡人之躯驾役的龙泉?”
“不错,而且他尚自还是凡人的时候,剑术就已经极为不错了,注定了是我们蜀山的人。”
“好!很好!”他扭头转向黄龙,问道:“你和他见面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我曾经关于龙泉能变成灵宝的那个理论?”
“提过,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很心动,毕竟是一件灵宝,别说是他,换作是谁都会心动。
“好……他将来达到天帝级的速度,肯定会是前所未有的快,再有良师教导,让他在剑道上超凡入圣,那么,在这小须弥洞天深处的那件东西……他应该是能够拿到的,从那件东西放在这小须弥洞天里,已经不知道过去了有多少岁月,是时候该有个主人了……而且,如果我的理论没有出错的话,那么将来我将剑心给他,龙泉必然能成为灵宝。届时,这两件相互契合的灵宝一旦被同一人持有,那么他的强大,恐怕今日的我们都不能想象,那简直太可怕了。”
“两件灵宝……嚯,人界开创至今,恐怕能同时持有两件灵宝,还是极为契合的两件灵宝,这家伙也许能成为第一人吧。”凌云子不由得轻叹,毕竟,连他这堂堂的蜀山掌教,可都没有灵宝,灵宝这种东西,也只在传闻当中听过而已,纵然他一身都是至宝,但还是比不过一件合适的灵宝。传说法器配传说当中的无上灵根,还真是绝配,而且竟然一个是灵剑,另外一个,则是更为契合的东西……这样的人,绝对远远凌驾于巅峰时期的师父之上,他一点也不怀疑。
“不过师父,我得提醒一点,关于这个苗子,当初应龙把龙泉给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人。”
“啊?怎么回事?”要知道,当初他输给应龙的那一次,虽然口头上是服了,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心存芥蒂,没想到,那样的家伙,竟然会把好不容易从他这里赢走的龙族至宝随便的给一个陌生人?
于是,三人这才将关于叶倾城的一切都告诉了楚傲天,包括那寻龙门独有的借尸转魄之术,让得楚傲天眼睛一亮。
“不错,这小子,是个好苗子……远远比商阳这个小情圣靠谱多了,让商阳将来当他的师父,让他待在落云峰,再适合不过。另外,关于你刚才提起的借尸转魄之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你的意思,是不是打算提前找两具合适的肉身,一具活人一具尸体。将来如果真打算用我的剑心让龙泉变为灵宝,那么拿出剑心之后我也会渐渐失去修为并死去,但是那并没什么,因为我本身有无修为现在都没什么区别。当交出剑心之后,以我的魂魄,使用我所会的一种夺舍秘技夺取那普通人的肉身,随后,借那人的肉身,施展寻龙门的借尸转魄之术,虽然一个普通人一生当中只能施展一次,但是也足够了。只要那具身体有灵根,那么我便能从新开始,并且,以我已经有了的经验和知识,重回天帝级并不是难事。甚至,叶倾城或许能解决他们这个人级的危机,到时候,他顺理成章的也能突破达到仙级……所以说,最终的关键,依旧还是在叶倾城身上。
这一番话,对于楚傲天来说,的确是一份大喜事,同时也是他将来的一份希望,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能重新开始修炼的可能。
“不过,我再怎么想,他们寻龙门的那《寻龙秘典》都有些不太对劲,以我的经验和阅历来看,当年的寻龙祖师固然强悍,能以凡人之躯硬抗劫魔道魔君六道,但是,以人级修真来看,根本不可能能创造出这样超脱于寻常的五行元气架构外使用界之力的术法,尤其是这个借尸转魄之术,难怪郭仁那老家伙不惜得罪正道都要将寻龙门灭门,或许在你们或者一些金仙的眼里,《寻龙秘典》不就是能让凡人使用一些特殊术法的古书吗?但是在我们这样的人看来,他寻龙门的寻龙秘术,隐藏的秘密,太深,甚至连我们这样的存在都无法参透……等将来叶倾城到了蜀山,有所成长之后,我再亲自向他问问这事吧……不过,今日你们所带来的每一个消息,都的确是大好事,足够我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慢慢消化,我还要顺便思考思考我那个理论的成功率提升的方法……”
看着楚傲天一脸兴奋的样子,凌云子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心底也是起伏不定。既然有了其他的途径,那么天剑门的那空间坐标的事就不用告诉师父了,也省的他操心。他的心里,有喜有忧,喜,是喜在自己忽然间的一个念头,竟然有能让师父重新开始的可能;他忧,忧的是如果,如果师父真的能从新开始,那么,他该处于一个怎样的地位?如果师父重新开始,剑阁的那些老家伙心里会怎么想,这些弟子会怎样看待这件事,师父会不会重回掌教之位?
他的心里,此刻就处于这样的矛盾之中。
但是,随后,这些矛盾都烟消云散了,他不是邪道,更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堂堂蜀山掌教!怎么可能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如果没有师父,他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实力,如果没有师父,他恐怕数百年前就已经作为凡人老去,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这般的天地?如果师父真有重回天帝的一天,那么,如果他要掌教之位的话,那么拿去便是了,反正,这个掌教之位,本身就是师父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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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瞒你们说,有时候,我有想过自杀,但是,始终下不去手,于是苟活到了现在。”楚傲天一声长叹道。“看来,我终究没有那种气魄,我与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到了什么都没有的现在,我依然惧怕死亡。如果说,长生就是人们走上修真大道的目标,那么,我在失去了接近目标的资格的同时,我就不该继续活下去,然而我依然活着,你们不在的时候,我想过很多,很多,最后,我退缩了……但是,不得不说,命运这种东西,你活着的时候,常常会感叹它的反复无常,但是当你死去之后,回顾一生,往往却觉得这都是命运的安排。我很幸运,正是我的退缩,才让我能等到这样一道曙光,虽然看似遥远并且充满变数,但是以我近千年来的经历,叶倾城,最终依旧会走上我们所安排的道路。刚才我们所讨论的,就是未来数百年之内的剧本,他飞升仙界,只可能在数百年内,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段,那就是我看错了人。”
不错,不管他楚傲天天资多么绝顶,当年多么狂傲,简直堪称纵横人界无敌手,但是最终说穿了,他也只是人而已,终究是怕死的。不怕死的,恐怕也只有传说当中的真神或者真魔了吧?
三人都微微愣了愣,不过毕竟他们现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喜形一般都不露于色。
没想到,楚傲天竟然曾经想过死亡?不过想来也是,在小须弥洞天这样超脱于时间之外的地方,如果是常人,待了几年恐怕就得发疯。商阳当年待在这里面十年,其中有不少原因是因为他与师父住在一起,有师父可以说话,指导。那师父呢?他被关在这里面已经数百年了,这样漫长的岁月里,他看着永远一样,不会变化的风景。他的身体虽然无比强悍,但是却使不出任何力量,说好听点叫隐居,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岁月的囚徒。
而且,凭心而论,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见过师父了,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问题,这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
他的目光,望向了一个方向,那是只有历代掌教才知道的一个方向,位于小须弥洞天之内最深处的一处洞天,与师父这里,几乎就是隔壁,虽然隔了很远,但是其中并没有其他的破碎神国或者洞天。不错,楚傲天所待的这个洞天,便是小须弥洞天里从里往外数的第二个,如果发生了什么变故并且剑阁长老会无法应对的话,那么他们还可以打乱小须弥洞天里的这些洞天的坐标,让楚傲天短时间内无法突出重围。所以话又说回来了,剑阁长老会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对楚傲天又怕,又不敢杀,偏偏楚傲天当初的罪足够让他死几回了,或许将来某一天这个秘密能够揭晓吧。
“师父,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一个问题。”想了半天,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谈论的话题,于是凌云子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个一直困扰了他很久的事。
“哦,想不到凌云你当了几百年掌教,竟然还能有想问我的问题?”楚傲天笑了笑。
“是的,虽然我现在自认为剑道已经走得很远,修为也到了天帝级中阶,但是,我却依旧觉得,离当初的师父,还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虽然从修为上看,我只差当时的师父一阶,但是,从实力上来说,我连师父当时的一根毛都碰不到。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依旧觉得当时的师父的确太深不可测,我自问如果对上以前的师父,就算用尽浑身解数,依旧没有胜利的可能性。我虽然知道,就算是同阶之间,实力也存在着很大的差别,但是,难道凭着努力与耐心,真的无法追赶那些天生骄子吗?”
楚傲天眯了眯眼,没想到凌云子竟然能问出这种问题,看来,他终究还是有所成长。
“然而,这就是事实,虽然凭着你的努力与耐心,你可以追上天才的脚步,你可以取得比天才更好的成就,但是,你,终究不是天才。为什么非得执着于此呢?你就是你自己,做不到的终究还是做不到,不是像凡人那样总是乐观的认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就没有做不到的事。问题是,做得到的话,你凡人咋不上天呢?哦,对了,寻龙门除外,他们能够上天,但是不在此列。做好自己能做的,那才是人努力的目的,如果你没有天才的命运,却还拼命的追逐着天才的脚步,那到最后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虽然每一句话凌云子都记到了心里去,不过怎么听楚傲天的口气怎么感觉老在强调自己是天才一样,虽然是事实,但是那又如何?你堂堂人界第一的天才,不也还是从云端坠下了吗?
“弟子明白了,不过我依旧会以师父为目标,去慢慢努力追逐的。虽然师父你让我认清的了我追逐的本质,但是,却不能改变我的决定。人活着,就该做些什么,也许那些凡人就只想安心过日子,平平安安一辈子才是最大的追求。但是我注定不会平凡,我不希望蜀山在我手中没落,所以,力量才是真理,就像大光明宫教王郭仁一样,只要你有了力量,那才是真正的本钱,他有力量,所以连崂山这样中立了数百年的宗派都能被他拉拢。虽然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都是歪理,可偏偏别人就信这些歪理,毕竟,是时势造英雄,常常是环境造就了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人改变了环境。试想,如果师父你出生在万年前那个神魔乱舞的时代,你还能像你巅峰时那样傲视天下吗?”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弟子现在心中只剩下了唯一的疑惑还想请教师父,师父,到底,什么是剑心?”
然而,楚傲天却哈哈大笑了几声,最后缓缓说道:“问得好,不过,就连我也不知道啊……别看我有那个理论,可理论并不等于实践,连我,都不知道什么才是剑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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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傲天他们那边正在对叶倾城的将来出谋划策长篇大论的时候,时间往回倒一点,只见两个身影正在荒原上飞速的疾走着。
这二人不用说,正是叶倾城与护送他前去盘龙山岛的商阳子,虽然通过传送他们二人到了离盘龙山岛极近的一处海边荒漠,但是并不能通过传送直接到达盘龙山岛。因为虽然盘龙山岛之内并不设立禁空与禁空间的大阵,但是因为盘龙山岛入口之外还有供常驻人员住宿的生活区,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生活区外设立了一圈禁空与禁空间的禁制,让人不能直接通过。所以一般如果要到盘龙山岛的话,就只能先传送到荒漠一带,然后徒步前去。
虽然看似离得很远,但是二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体力是绝对足够到达生活区的。
叶倾城一边疾走,一边看了看身边的商阳子,他知道,虽然看起来商阳子与他年纪相仿,但那是因为他修真早,并且进入天仙级很早的缘故,所以他的容貌老化很慢,看起来就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一般。可就是看起来像是年轻人的他,却偏偏拥有着人界里数一数二的实力,就算是洛天依这样的离水宫宫主,也得对他尊敬三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世界,你有实力,别人就会认可你,年龄和辈分?那是什么东西?
想了半天,叶倾城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商阳前辈,关于楚傲天掌教,之前我有注意到,连白兄都对他赞叹有加,可我毕竟只是一介二十来岁的凡人,根本从未听说过他。但是看你们的样子,他似乎又是一个很强很著名的人物,你好像是他的弟子,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说一说他呢?”
不错,在刚才的时候叶倾城就发觉了,不管是白泉,那神秘的黄龙,还是凌云子掌教,亦或者是商阳子,他们全都对前任掌教楚傲天都抱有极高的敬意,他猜到那楚傲天必然不是一般的强者,他恐怕不仅仅具有强大的实力,还有着无穷的人格魅力。即使是从修真道消失了数百年,依旧有这么多人记得他,崇敬他。那么问题来了,这样强大的修真,到底为何会突然从修真界消失呢?虽然刚才商阳子说过他走火入魔后隐居在了天柱峰的小须弥洞天里,但是,身为堂堂蜀山掌教,就因为走火入魔,就隐居在一个地方长达数百年?这不合情理,可惜,这不是他能窥探的事。
听到叶倾城发问,商阳子的表情毫无变化,当年的变故让他的心已冷,平日里很少有表情变化,同时也是他早就知道叶倾城迟早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回道:“师父啊,怎么说呢,他这个人,太复杂了,详细的事,你将来亲自问他的话,他会详细给你讲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现在的师父,太寂寞了,换做是谁关在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数百年,恐怕都得发疯。”
“商阳前辈,你就这么确信我将来会加入你们蜀山,并且,将来一定会为了龙泉变成灵宝而去见楚前辈吗?”
“嘿嘿。”商阳子笑了笑,说道:“那可是两件灵宝哎,两件哦,要知道不论是我师父还是掌教师兄,他们努力了大半生,可都连一件灵宝的影子都没见过呢。如果你要来,至少龙泉这一件灵宝,确定了是你的。”
“两件?之前你好像也提到过,为何蜀山有一件灵宝,却这么漫长的岁月以来都没有人拿到?那到底是一件怎样的灵宝?”
“谁知道呢?关于这件灵宝是什么,恕我现在真的无法奉告,因为这件事太过隐秘。我们蜀山内的精英弟子,只要在每次宗内试炼获胜,便能获得一次进入小须弥洞天内的资格;或许是自己独自在其中参悟一年,有所收获,或许是有名师指导,能在剑道上有所精进;亦或者,能被我师父看中,亲自指导一年,总之不管怎么样,到最后时间到了的时候。这些人便能获得一次进入小须弥洞天深处最后一个洞天的资格,至于能不能得到那件灵宝,就只能看自己的造化……我虽然不能告诉你那到底是什么灵宝,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件灵宝与灵剑会无比契合,两样灵宝配合起来所能产生的威力或许更甚于仙级法器。”
“这么强?”这倒是有些出乎叶倾城的意外,既然商阳子这么说,那么那小须弥洞天深处被雪藏了数千年的蜀山灵宝,十有八九是与剑有关!而且恐怕就连商阳子这般的高手甚至包括他师父在内,都不会想到,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叶倾城将来的灵宝,可是有三件!嘿,恐怕就连仙界修真都没有这般的家底吧。
“不过……”商阳子继续说道:“如果将来你真的成为我蜀山弟子,那么也是该知道知道我师父的事迹,那我就简单的给你说说他的故事吧,这也是当初我在他那里参悟十年的时候听他叙述的……嗯?前方就是盘龙山岛的生活区了,我能感应到我蜀山弟子的气息,看来他们还没有出发,应该是掌教师兄其他的暗子发挥了作用,我们先去吧,今天天色已晚,肯定是不可能开始试炼的,今晚我们找个地方我再告诉你吧。”
“噢,好的。”暗子?叶倾城不由得思索了起来,听之前凌云子的口气,以及商阳子的口气,似乎在各派当中,蜀山布下的暗子可并不少?这,这听起来根本就像是大光明宫和拜月教那样的邪道的做法,可是这样做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作用,而且几乎可以说救正道于水火之间……这样的做法,到底该如何评价?正道跟邪道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为了整个正道,就得牺牲掉这些所谓的暗子吗?他们从小就被在灵魂深处埋藏了对正道的无比忠诚,潜伏到邪道宗派势力里面,但是他们丧失了自己的童年,丧失了自己的人生,一旦有需要,随时都会牺牲自己,这样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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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倾城对正道的做法所感到迷茫的时候,前方不远处茫茫的林海映入了他的眼帘,在这海边荒漠边缘,竟然有一处森林?不用想,那应该就是盘龙山岛最外围的一圈林海,而常驻人口的生活区,应该就隐匿在林海里面。
而就在一瞬间,商阳子停下了脚步,叶倾城也紧跟着停下,因为前方的林海里飞出了五个人,以极快的速度迎着他们而来。
又是一人带头,四人跟随的组合……叶倾城注意到了这一点,看来人界各宗派各势力里,这样的组合比较常见啊。将来他若有机会,也得让王天霸他们搞到这样的一套组合斗技,以他们队伍里成员的契合程度,施展出来的威力,绝对远胜于那些以自我为中心的宗派弟子。
对面的五人很快就来到了他们面前,叶倾城大老远就已经用天赋以意寻气探查清了对面的几人的实力,为首的是金仙级初阶,另外四人都是天仙级,中阶高阶不等。
而且,这五人可都穿着和商阳子一模一样的蜀山服饰,为首的那名看起来有些吃惊:“师,师父?怎么是您老人家亲自来了?”
“怎么,重峰,我身为一峰首座,就不能亲自跑一趟办事吗?再说了,这次邪道蓄意已久,我得护着我们蜀山子弟才行,不能有什么闪失。这是此次我们蜀山内集中搜集的重宝,你待会拿去分发给宗内弟子,至于其他宗派势力的我会亲自去送。”他伸手将一个手镯交给了那为首的蜀山弟子,看来那应该是他落云峰的弟子,而且应该是最为精锐的一个。毕竟连身为首座的商阳子都是金仙级高阶的修真,他们这一脉的弟子不是很多,但是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想了想,他又伸出手将一物掏了出来,递给了重峰:“这次盘龙试炼,青云是我们蜀山代表弟子里的领头,他不能有什么闪失,这枚琉璃珠你偷偷找个时间给他,别让其他人看见,不然心里有意见,你们四个也别乱声张。”
“是,师父。”
索幸这次出来接他的是他的本峰弟子,自然都会听他的,可也难保他们心里会平静。呵,琉璃珠,连身为大弟子的重峰都从未得到过这般好的赏赐,师父这次竟然肯把这种贵重给朝霞峰的弟子,这不摆明了偏心吗?虽然说市面上流传着不少琉璃珠的仿品,但是他们可不认为师父这般身份的人会持有仿品,最重要的是,师父可是人界修真当中少有的,能够在金仙级就勉强施展出领域的人,既然连领域都能施展,那么师父可是根本就不需要琉璃珠的。
似乎看出了重峰身后那几名弟子心中的不满,商阳子的眼神不由得变得凌厉了起来:“少给我有什么想法,我还不清楚你们几个?我就明说了,我给雾隐子师兄的大弟子一件重宝怎么了?他这次是我们蜀山弟子领头代表,不能有失。最关键的就是,雾隐子师兄心眼太好了,其他首座不要的弟子,他全都照单收下,这也是他那一脉人丁兴旺但是却资质不高的缘故,虽然出过几个金仙级弟子,但是他的大弟子一直厚积薄发,现在也快要突破,我给他一件重宝防身并不为过。倒是你们,作为我落云峰的弟子,各个都是一等一的精英,再加上我们一脉人丁稀少,每个人都能得到不少资源,你看看那你们!”他指了指那四名弟子:“你们谁身上不是至少一件重宝?你们再看看朝霞峰的弟子,他们甚至大部分只有普通法器,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有嫉妒?哼!少给我想那些没用的,重峰,赶紧带着他们几个滚!”
“是。”重峰毕竟是跟随了他多年的大弟子,自然清楚他的脾气,见他发火了,赶紧将空间手镯和琉璃珠一收,带着四名师弟离开。那四名弟子挨了他一顿教训,也知道自己不对,此刻根本不敢抬起头看他,赶紧跟着重峰跑路了。
见五名弟子走远了,商阳子这才面带微笑的朝叶倾城摊了摊手道:“让叶小弟见笑了,我这帮弟子,明明有着蜀山各峰里最好的资源,却竟然还眼馋我给其他峰的弟子一颗琉璃珠,真是太欠缺管教了。”
“哪里哪里,商阳前辈年轻有为,座下的弟子又各个都是精英,占有资源好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嘛。没有实力,却拿着与实力不相称的东西,无异于陡增自己危险,若是朝霞峰的弟子也人手一件重宝,那么下了山后还不得被当成移动宝库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商阳子皱了皱眉,显然他不愿意听到有外人对蜀山弟子指指点点。“虽然资质不高,但是一般宗派弟子都是集体行动的,加上一些特殊的合击斗技,四名资质低的天仙级弟子,未必不能与金仙级高手过过招。虽然赢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至于像一般的金仙打天仙那样摧枯拉朽。”
又是合击斗技……连商阳子都这么重视……看来有时间得先让王天霸他们去搜集一套来先用着了,这东西似乎真的很重要。
“商阳前辈,你不是还要将其他宗派的法器给他们弟子带过去吗?你的弟子都走远了,我们赶紧去吧。”
“等一下。”商阳子思索了一下,终于还是下了决定,只见他手中微微一阵空间波动,顿时出现了一枚灵牌,而且看起来材质极为特殊,不似修真弟子通常用的那些寻常灵牌的木料。他伸出了手,递给了叶倾城道:“这个你随身带着。”
“这是?”叶倾城顿感好奇,但既然是商阳子给的,恐怕不是一般凡品吧。
“我也不瞒你,实话跟你说了,掌教师兄其实都安排好了,希望你心里别有什么想法。将来你来蜀山后,便是我落云峰的弟子,我就是你师父。”
“啊?”叶倾城没想到,凌云子这老家伙,竟然对他这么重视,仅仅是因为无上灵根的缘故吗?似乎还有其他的隐情……不过,虽然他对于别人擅自做的安排很反感,但是不得不说,落云峰的确就是最适合他的地方,落云峰地处偏僻,人丁稀薄,十分安静,正是他所喜欢的。而商阳子年纪并不是很大,又年轻有为,他们之间很适合交流,做他师父相对其他峰的首座那些老古板来说,的确再适合不过了。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灵牌,认主之后贴身带着便能伪装持有者的灵根为普通灵根,是一些大宗派或势力用来保护精锐弟子用的,你的无上灵根太过招眼了,从今往后就一直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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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好吗?”
其实叶倾城本来就打算搜集一个这一类的东西,但是在他的估计中,盘龙山岛不可能有天帝级修真,最多也就是各派的代表和常驻代表,顶破天也就是金仙级高阶的修真,他只要注意一下应该就不会被发现,等到这次盘龙试炼结束之后再让王天霸等人去搜集一个,谁知道竟然商阳子直接就给了他一个,还是极为稀有的那种,一般用在各派最为精锐的弟子身上的那种。通常伪装持有者灵根的灵牌,一般都是讲持有者灵根伪装成上级灵根,以便混入一些修真宗派,或者直接就遮掩灵根的程度,像是商阳子给叶倾城的这种,则是直接将灵根伪装成普通灵根,并且,几乎根本不会被发现的上品。如果不是天帝级修真对一方时空的微微掌握,不然根本看不出持有这种灵牌的人灵根究竟是什么程度。
“无妨,你预定是我最为优秀的弟子,身为师父提前给弟子一点见面礼又没什么,再说了我身上东西可多着呢,这枚灵牌在我的仓库里根本都排不上号,你不用往心里去。”商阳子摆了摆手,虽然不知道他的话到底是为了让叶倾城安心收下所编的还是真的。
“那,那我就先收下了,谢商阳前辈。”既然刚好需要这东西,那自然还是收下了,在这种时候,脸面和安危一比根本就不算什么了。而商阳子的眼睛亮了亮,既然叶倾城很痛快的收下了,这便是说明了他的打算,看来他终究还是和蜀山挂上了钩。
叶倾城将自己的神念注入了灵牌,将那枚灵牌认了主,虽然感觉不到什么变化,但是他知道从现在起他的灵根在外人看来就只是区区的普通灵根了,根本不会引起别人注意。随后他想了想,便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根他看得比命都还要重要的寒冰项链,将项链穿过了灵牌上的孔洞,重新戴回了脖子上。
“那是……寒冰项链?戴上之后便能不惧严寒,也算是少有的装饰性法器,而且看起来像是女子所戴的啊,你从哪里得来的?”商阳子好奇的问道。
听到问话,只见叶倾城的眸子暗了暗,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
“是亡妻的遗物,妻子去世之前交给我的,我一直贴身戴着。”
叶倾城竟然已经娶亲?并且妻子已经过世?商阳子毕竟不是青龙黄龙他们,随便就能搜集到想要的一些资料,更何况叶倾城娶亲时尚自只是一介凡人,身为蜀山一峰首座的商阳子自然不会关注他。
“抱歉,带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没事,反正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叶倾城笑了笑。
商阳子愣了愣,看来,叶倾城将来修真的目的,应该有一半是跟他已经过世的妻子有关。其实不仅仅是他,这世间有不少修真者,想要修得大道的原因,便是为了亡妻。人界里的亡魂死后不少都要去阴曹地府,而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话,应该多半还是能够进入轮回道转生的,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转生,又转生成了谁。如果想要在茫茫的人界里找人,恐怕得有天大的本事才行,这也是不少修真者的目标,看来,叶倾城便是这一类人。呵,又是一个情郎吗……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叶倾城竟然愿意将他给的灵牌与亡妻的项链放到一起,他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这时,叶倾城忽然想起了一个大问题:“哎,不对啊,既然你们的暗子发挥了作用拖住了试炼开始,那么你自己就可以将那些法器送还他们各自所属的宗派势力,那就根本用不到我了啊。”
不错,最开始凌云子的打算就是,如果试炼已经开始了的话,就让叶倾城代表寻龙门,正道为他争取一个名额,进入盘龙山岛,再将法器分发给正道弟子。可如今既然试炼推迟了开始,那么商阳子大可在开始前就将法器分发了,要他叶倾城又有何用?
“嗯,这一点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这恐怕也是你的一个机遇,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要去办,不如干脆就参加这个试炼好了,也没啥坏处。”
商阳子的话,的确有几分吸引力,盘龙山岛元气充足,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而且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这里的宝贝已经被搜刮了一半,但是毕竟可还剩下一半,越是以往没有被人找到的,可能就越是强悍,越是稀有。
“那行,就听前辈安排吧。”叶倾城点了点头,跟着商阳子朝着林子里走去。
不多时,穿过了最外面一片大林子,二人就看到了林子当中一片空地上一个不小的城镇,而且看这人声鼎沸的样子,恐怕得有近千人,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而且不少都穿着不同的服饰,有的是宗派弟子,有的是少数民族,不一而同。叶倾城以天赋以意寻气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修真者,但是也有不少的凡人,比如街边的小贩,开店卖食的百姓,经营店铺的商贩,不少都是普通的凡人,而在街上走的,多数都是修真者。其中以天仙级居多,上仙级也有不少,很难看到金仙级的强者,在这满街的人里也就渺渺几个,其实的应该都在住所吧。这些天仙级的修真,大部分都是穿着统一的服饰,不用想应该就是宗派弟子了,因为试炼推迟开始,所以他们有些闲得无聊,就出来逛逛。
叶倾城算是开了眼界,本来只是听说盘龙山岛外还住了一些常驻人员,以供每次试炼开始前后的准备工作。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年来的经营,这里竟然发展成了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城镇,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是不是有些意外?其实连不少修真都感到意外,没想到这里竟然能吸引普通老百姓前来,人口也在一天天增多,最近他们甚至有打算起一个镇名叫盘龙镇,真是想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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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阳子抬起手指了指远处建造在高地上的一个看起来风格与盘龙镇完全不同的院子,说道:“那里便是盘龙镇的官府,待会我分发完法器之后,便去官府找五人会,谈谈你的情况,给你申请一个名额。”
“这镇子还有官府?谁的官府?大唐?”叶倾城愣了愣,这镇子里也有修真者常驻,竟然会有官府?
“不是凡人的官府,是修真者的官府,因为官府这种形式对于凡人来说比较熟悉,也比较有威慑力,所以我们一直都叫做官府。管理的人是五大宗派分别派出的常驻金仙级代表,通称盘龙镇五人会,他们专门负责盘龙镇的一切事物,其他宗派势力也都有代表,不过没有五人会权力这么大就是了。而每隔五年盘龙试炼开始的时候,就由他们来负责试炼的相关事宜。其实可以这么说,他们就是偏安一隅的五个霸主,最开始要安排金仙级修真来的时候,谁都不愿意来,好吧,最后就选了几位晋升天帝无望但是足够威震一方的金仙级高阶巅峰的修真,分别代表五大势力,其余宗派势力各出一人,除非有人陨落,否则永世待在盘龙山岛。虽然听起来挺吓人并且开始选出的那些个人的确有抵触情绪,但是过了些年他们心情就截然不同了。在他们五人会的暗中操作下,随着不断有凡人老百姓,商人们迁入盘龙山岛聚居区,这里逐渐变为了一个凡人与修真者共存的繁荣聚居区,而他们五个也变为了一方霸主,受到弟子和百姓的景仰,再加上他们本来就飞升无望,于是索性就这样一直安逸的生活。”
“原来如此,那么这次根据杨忠的情报,就是崂山的代表私底下与邪道达成了共识,做了一些手脚,才能让不少由金仙伪装成的天仙级弟子进入是吗?”
“哼,王立阳那老东西,不知好歹,但是也不仅仅是他的原因,这毕竟是整个崂山的选择,不然以他的立场怎么敢做这么大的事,恐怕这次盘龙试炼举办到一半就会偷溜。不管是不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事后他都必然被正道通缉,恐怕掌教师兄他们已经有所安排,他应该是逃不掉的。”
商阳子又指了指远处的一处院子,说道:“那就是我们蜀山弟子在盘龙镇居住时的院子,我现在先去其他正道宗派返还他们的法器,然后再回去和他们会合。你若想在镇上逛逛,那倒也无所谓,今天天色这么晚了,应该是不会在今天开始试炼的。”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的确,太阳快要下山了,今日应该是不可能开始的,随后他摆了摆手,与叶倾城分别了。
商阳子……叶倾城又看了看他的背影,相对尹是非来说,商阳子的确是最适合做他师父的人,而落云峰也的确很适合他,可是,他真的要按别人的安排来吗?答案是肯定的,从他与蜀山牵上线的那一刻起,他未来的道路便早已书写好了,自己,只不过是按着那道路一点一点的走罢了。
而且,在这两日,他隐隐的对正道与邪道产生了疑问,难道正道真的就是做的对的吗?虽然邪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正道的做法,未必就是对的,只不过,他现在还年轻,根本就想不明白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这才想起来,上次进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是大概在为羊角村的众人熬制解毒药的时候,顺便吃的一点干粮。这之后因为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又赶了这么久的路,根本没有注意到肚子饿,当放松下来了之后,才发现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这便是凡人的毛病,进食是最主要的维持生命的方式,如果是修真者,一般都可以通过修炼时吸纳元气来维持生命,有时一个月不吃饭都是可以的,不过水分还是需要补充的。
他径直从镇子的大门走了进去,大门似乎没有守卫的痕迹,不过想想也是,在这样一个修真者横行的地方,又有谁敢在这里乱来?
刚进镇子进入眼里的便是一个集市,刚刚在镇外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这个集体了,盘龙镇不似长安或通州那样的大城,还可以分为东市和西市,这里也没有什么贵族和富人,所以一直都只是一个集市。本来打算绕过集市直接到酒馆吃饭的,但是看着挺热闹的集市,叶倾城的脚步顿了顿,掂量了一下兜里的银子,又绕了回去,走进了集市。跟着尹是非闯荡的这一个月,他们做了两笔生意,身上倒是有一些银两可以用。
在这里做买卖的都是挺精明的人物,一见到叶倾城这个生面孔就立刻看到了商机,几个摊贩立刻叫喊了起来:“哎小哥,是哪个宗派的精英吧,来看看小店的货物,包准让小哥满意!”
他一连走过了十来个铺子,可都摇了摇头,没有停留下来的意图,那些铺子,说破天了这种露天摆摊的能有什么好东西?能有合适的法器就已经得谢天谢地了,恐怕真正的好东西,都是摆在街边那种有店面的铺子里的吧。
不过,当走到集市靠后面那一段的时候,他在一个铺子前顿了顿。见居然有人来,躺在一旁的老头顿时跳了起来。
“客官可是个生面孔,是来参加这一次盘龙试炼的天仙吧,在下这里有各种药材,极适合拿回去做药,如果进入了盘龙山岛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好过因为找不到药材而干着急。”
不错,让叶倾城站住的,正是一位卖药材的小贩,而且,这些药材,的确有一些是他所需要的。他想了想,指了指其中摆着的几种药材,随后各自要了一点。
看到叶倾城指的那几种药材,那老头不由得愣了一愣,他上下打量了叶倾城一下,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山中隐士闲上加闲。”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脑袋里顿时无数念头闪过,随即答道:“无名医者造福世人。”
那老头刚才一脸警惕的表情顿时转为了微笑,他一下子翻过了铺子来,见没人注意,握了握叶倾城的手道:“抱歉,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到同门了,心情有些激动,还望小兄弟见谅。不知小兄弟师从何处?是哪一堂口?”
果然,那本无名医书,真的隐藏着不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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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身道袍,恐怕是崂山的吧?或者蜀山?也不对啊……崂山和蜀山都是有着各自统一的着装的,而你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丝阴寒之气,恐怕也绝对不是崂山弟子……在你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的气息,可我又看你不像是金仙级的修真,这到底是?”
看来,那本无字医书真的隐藏着不少秘密,而且,这本医书,的确与他们叶家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只不过叶天放似乎并不知道,只是将它随意的与其他搜集的稀有医书放到了一块。
叶倾城忽然间回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自己半夜睡不着起来起夜时,听到过父亲和不知名的人交谈时对的口号,赫然就与那本无字医书上面的一模一样。
猛然间那晚上父亲和那陌生人交谈的只言片语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想也不想又答了一句:“神龙祖师座前第五柱香。”
听到这话,那老头的眼睛顿时都睁大了几分,这下子,他可是真的打量了一下周围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人,一脸不信的样子。
“第五柱香?你蒙我呢吧?烧第五柱香的如今只有长安叶家,叶天征只有一个儿子,那可是响当当的英雄人物,可惜被李隆基那昏君给害了,不然如今恐怕真的是由他烧第五柱香了。我不知道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接头口号,可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专门为了我而来,十有八九是其他堂口的,为了不起疑才说的是第五柱香吧?”
知道终究还是不可能蒙过,叶倾城只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前辈,实在抱歉,我买的这些药材的药方其实是在一本无字医书上看到的,而你刚才对接头暗号,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一张口就……”
“无字医书?那便对了,当年我们隐医堂总共有五个传人,每个传人各自都有一本无字医书,你的这本,难不成就是剑南叶家的那本。”
“前辈猜的不错,正是剑南叶家的那本。”
“可剑南叶家不是被抄家了吗?家当尽数被押回了长安,清点后都被装入了国库,再加上叶天放并不是我隐医堂的传人,叶家的无字医书应该早就被深藏了起来,怎么会流落到了你的手中。”
叶倾城抬起头,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老头,心里存在着疑问,为什么这个老家伙对叶家如此熟悉?而且他知道的这些事,恐怕就连叶家曾经的那些家老都不一定知道吧……凭着他当捕快时的办案直觉,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难道……”他试探着问道:“你是叶清伯?”
听到这个名字,那老头虽然脸上看上去定力还行,可浑身却微微的一哆嗦,让叶倾城肯定了眼前这个老者的身份。
“嗨,现在叶家都抄家了,我还担心个什么劲……叶天放那混蛋找了我二十年都没找到,更何况现在呢……”叶清喃喃自语道,随后,他越发的对眼前这个看似普通(进盘龙镇前,叶倾城为了不引起麻烦,再次戴上了人皮面具),看不出修为的年轻男子产生了兴趣。虽然说一些大宗派势力会为了保护弟子,而给他们能掩盖灵根或者修为的法器,可那一般都是各宗派势力最为精英的弟子,虽然说现在盘龙镇里出现的生面孔修真多半都是这类人,但是叶清可不相信这种人能够认出他。
“你到底是谁?”
见叶清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叶倾城的心中有些激动,他从小就听父亲说过很多次关于二十年前发生在剑南益州的那场家主之争,在那次事件当中,最为神秘的其实是一个老者,看着叶家兄弟二人长大的老仆叶清,他也是导致叶天放双腿残疾的罪魁祸首,可事发之后他竟然人间蒸发,不知所踪,让之后对这一事件研究的一些有名捕头都展开了联想,一时间,各种关于叶清的假设满天飞。而且叶天放也在江湖上下了悬赏要活捉叶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的就忘记了这件事,就连叶倾城都不是记得很清楚了,直到今天才猛然想起。
“在下三郎,见过清伯。”叶倾城诚恳的行了一礼。在父亲的回忆当中,叶清是个很慈祥的老者,从小将他们兄弟二人带大,值得他尊敬。不过,父亲并没有告诉他有关隐医堂的事,以及清伯的事,如今看来,似乎当初父亲是知道清伯下落的。
“三郎?你指哪个三郎?我只知道一个三郎,可是他已经……等等,我听说三郎入过寻龙门,还持有《寻龙秘典》,还曾经有人悬赏过……难不成……”说到这,他赶紧的将摊子一收而光,指了指集市外一家酒馆,道:“这里说话不便,我们还是去酒馆里说吧。”
看着他瞬间收了铺子,显然对于跑路已经是很熟稔了,叶倾城不由得笑了笑道:“听清伯的便是,正好我也的确有些饿了。”
只见叶清背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集市外一家酒楼的三楼角落包厢,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三楼里并没有一个人在。叶倾城抢着点了菜,还赏了小二一点碎银,这才让叶清吞了吞口水,他本来还想自己充门面付账,结果终究还是抢不过眼前的年轻人。
不过到了现在他依旧还有些怀疑:“你,真是三郎?”
“哈,清伯不必害怕,我真是三郎,不过我现在不叫三郎了,叫倾城。三郎这个名字已经随着那个身份死在益州了,这是我的新身体,同时也是新的身份。不过在清伯的面前,便依旧叫我三郎吧,我常常听父亲提起清伯,所以刚才微微一推断,便认出了清伯的身份,若是清伯还不信,那我曾听说,清伯的屁股上还有一颗长了毛的痣……”
还不待叶倾城说完,叶清便一声厉喝:“够了!”随机他的脸色一变,变得有些和蔼了起来:“叶天征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还有你……难道你不知道满大唐为了你闹得是不可开交?还有,这盘龙镇里可有不少大光明宫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就不怕那些人对你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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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叶清一脸的担心,叶倾城顿时心里感到了少有的温暖,于是笑了笑回道:“清伯不用担心,大光明宫的人在盘龙镇里暂时是不敢对我动手的,而拜月教的弟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不会为难我,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来盘龙镇,当然是因为盘龙试炼了,看清伯你的样子,应该是在盘龙镇生活了有些年了,连镇里哪些是熟面孔哪些是生面孔都能分清。”
“盘龙试炼?你凭什么资格参加的?就以寻龙门那样子,连一般凡人恐怕都不待见,五人会会同意让你参加试炼?”叶清一脸不信的样子,他在盘龙镇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的宗派弟子,那些家伙心高气傲,而五人会更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寻龙门?五人会根本不会待见吧。
“不好意思,清伯,我还真是以寻龙门弟子的身份参与的。”叶倾城无奈的笑了笑,果然,寻龙门的弟子在哪都不受待见啊,连清伯都不看好。
“真是?五人会会让你参加试炼吗?”
“不,五人会的话,估计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蜀山的商阳子首座已经前去找五人会协商了,并且借整个正道的名义施压,给寻龙门一个名额,也就是我。”
“整个正道?”叶清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正道一向看不起寻龙门,他们连自己的名额都稀缺,怎么会想到替寻龙门要一个名额,而寻龙门同样与正道之间有不小的积怨,当年寻龙门灭门就是因为正道的坐视不管,如今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看叶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叶倾城想了想,还是把脑海里的的资料给整理了一下,挑了一些关键的给叶清说了,包括正道面临的危机以及此次蜀山与他的关系等。
这下子,叶清终于有了眉目,不至于像之前听到一句就一惊一乍的。
“不过,三郎,你刚才说,你那本无字医书是叶天放夹在一堆医书里面交给你的?”
“是的,在他的密室里,那些医书也都是市面上难以找到的,而被二叔他重重保护的,是这堆医书里的《青囊书》抄本,我本以为那本抄本才是叶家的财富里最为重要的东西,如今看来,似乎有些看走眼了。”
叶清抿了一口刚刚小二送上来的热酒,眼里一丝不屑的道:“叶天放那小子懂什么?他狗屁都不懂,当年天征对他那么好,那么好的兄弟,他竟然下得去狠手!我才给了他一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看来老爷当年找的那个卦师所占之卦可真是完全应验了,兄弟二人将来会自相残杀,真是一点都没错。所以老爷一直不是很喜欢行为放荡的他,反而极疼爱一心钻研医术的叶天征,之后更是将他作为隐医堂第五个堂口的继承人,只可惜他们兄弟二人在那时相残,而天征他本该一同继承的那本医书也遗落在老爷的遗物当中,自然而然的,叶天放根本也不知道那本医书的价值。不过说来也是巧了,因为你父亲并没有让你继承隐医堂第五个堂口,但是你却偏偏拿到了继承人本该所拥有的无名医书,这也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尝了几口菜后,叶倾城便回问道:“那个,清伯,我还是不知道你口中的隐医堂是什么宗派……”
拿在手中的酒杯滞了滞,叶清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叶倾城:“什么?你不知道隐医堂?那你好好的一个寻龙门弟子,学医术干嘛?难不成被李隆基那昏君给害了之后,还想着以其他方式去拯救这天下的百姓?”
“我……”叶倾城张了张口,然而并没有说下去。
叶清愣了愣,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叶倾城还真是这么想的……可惜了,这样一个一心为民的小伙子,大唐却容不下他。
“隐医堂,是很多年前由一群小天劫都不能渡过,飞升成为上仙级修真的医者开创,这些人还是凡人时就有极为高明的医术,尊奉上古神农氏为祖师,取名隐医堂。顾名思义,就是一群隐世医者,或者隐匿身份的医者,自古以来不少名医,其实都入过隐医堂,或者拜过隐医堂的师父,为的就是学习那些高明的医术。可那些开创者们,虽然不少都有灵根,可终究因为年纪太大,又没有太好的资质,最终往往都以普通修士的身份去世,但是其中也有成功修炼到天仙级的前辈,留下了不少有用的经验,尤其是五个堂口各自相传的无名医书,便是由那名前辈所写。准确的说,隐医堂并不能算是正统的门派势力,也不是修真的宗派,只是一个小组织罢了。而我们叶家,便是这其中第五个堂口的继承人,刚才你在我铺子上买的那些个药材,咋看之下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其中有好几种都是只有隐医堂的人才知道的药方,因此我才试探着对了对口号,结果真碰上了。”
“那清伯,意思就是说加入隐医堂后,就能学到更为高明的医术是吗?”叶倾城的眼睛亮了亮。
“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隐医堂不收外人,更不收门派弟子,你是寻龙门弟子,一般是不能进隐医堂的。”他尝了几口菜,话锋一转道:“不过,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隐医堂现在的所有成员当中,你父亲的医术可是数一数二的,按你方才所说你已经将叶家最为珍贵的《青囊书》抄本给了你父亲,那么他的医术恐怕还能提升一些。比起加入隐医堂,你不如直接向你父亲求学,不是作为寻龙门弟子,而是作为一名父亲的儿子去求学,这样办的话,更简单直接得多。”
听到叶清的建议,叶倾城点了点头,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想学医术的话,直接跟父亲学不是更简单得多吗?
“多谢清伯良策。”
“哪里的话,你既然一心想要造福百姓,那我便给你铺一条路便是了,你父亲那里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你还可以回盘龙镇来问我,虽然我自问现在医术不如你父亲,但是我钻研了这么多年,在一些方面还是挺有经验和心得的……说起来,你是寻龙门弟子,而你即将要去的地方,叫盘龙山岛,这其中,是不是冥冥中也有什么联系?”
正在吃着菜的叶倾城嘴里的咀嚼动作停了停,不错,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不容易察觉的联系。寻龙门与盘龙山岛之间,似乎从未有什么联系,但是,作为人界第一名即将踏入盘龙山岛的寻龙门弟子,他会不会在某处发现特定的宝物呢?;
“对了,三郎。”叶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父亲知不知道你还活着的事?我听说那段时间他可悲痛欲绝呢。”
“知道。”叶倾城点了点头道:“因为这件事牵扯较大,我只告诉了一部分人,其他的人包括我养子在内都没有告诉。”
“嘿,你小小年纪居然有一个养子?没看出来啊。”叶清笑了笑。
“不过是一个机缘罢了……”叶倾城轻叹,自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墨香,是因为他年纪尚幼,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因此才将事情告诉了白凌峰,让他管束好自己一系的那几个人,否则的话,为了保险,他当初甚至连白凌峰都不会告诉。只是苦了墨香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在他心里产生什么影响。
就在叶倾城想继续和叶清交流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当中:“叶小弟,你怎么还没有到我们蜀山弟子的住处?我已经从五人会回来了,有好消息,速来。”
能准确在盘龙镇这么多人当中准确找到他,并且还能直接通过神念将话语直接传入脑海,在盘龙镇这样的人不多,不过从那个叶小弟的称呼便不难知道是商阳子。
“清伯,商阳子首座有急事找我,我需要尽快去蜀山弟子的住处,你就在这慢慢吃吧。”
“三郎,完事小心,我会一直待在盘龙镇,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尽管来找便是。”
叶倾城点了点头,快速的刨了几口米饭和肉,然后起身后向叶清行了一礼,随后快步的走下了楼,到了前台先结了账。
走出酒楼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竟然已经是晚上了,整个盘龙镇居然亮堂堂的。他找了找光源,原来竟然是浮于盘龙镇高空处的一个人造太阳,给整个镇子提供了明亮的光源。对修真者来说,这应该也不难办到吧,等到深夜的时候,这个光源应该就会关闭,不然大家怎么睡觉。
顺着进镇子前商阳子所指的方向,叶倾城急速的朝着蜀山弟子们下榻的住处赶去,因为镇子没多大,没花多少时间他已经看到了那个院子的大门,大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名身穿蜀山服饰的弟子,看起来他正在吸纳天地间的元气修炼。
当察觉到了叶倾城是要进这院子的时候,他睁开了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身穿道袍的普通男子,发现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修为。不,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本身就没有修为吧。
带着有些轻视的眼神,那名当值的弟子对着叶倾城说道:“是寻龙门的叶师弟吧,商阳首座已经吩咐过了,让你到他的客房找他。”说完,他给叶倾城指了指路。
叶倾城也似乎没有看到他眼里的轻视似得,有礼貌的对他行了一礼,然后向着院子里走去。
其实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要知道,就连叶清都对寻龙门并不看好,那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派的弟子又能好到哪里去。而且凭心而论,虽然有些看不起,但是蜀山的弟子已经对他很客气了。
似乎是因为商阳子已经早就有过吩咐的缘故,叶倾城在去往商阳子那里的路上并没有遇到阻拦,只是各种的视线投来让他有些不自在。忽然间,他感到背后有人快步的走向了他,并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三郎?”
听到那样遥远的名字,叶倾城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映入眼里的是一张熟悉的年轻男子的容貌。
“罗师兄?你怎么知道……”
不错,上来拍他肩膀的,正是他早已熟悉的罗青云,不过他就是叶三郎这件事,罗青云按理应该不知道。虽然说在镇外商阳子与弟子们的交谈中,他就已经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罗青云在这,并且还是蜀山弟子里的领头,但是他却丝毫没有与罗青云相认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己以前的那个身份实在还是有些招眼,如今能够少一个麻烦是一个。没想到还是遇到了他,并且还被认了出来……
“是商阳前辈说的?”他试探着问。
“不错,是商阳师叔告诉我的,他听说你以前和我就认识了,再加上这次你要和我们蜀山弟子一起行动,所以我作为领头还是有必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不得不说我的确有些意外,当初听到你在剑南自刎身亡时我略感悲痛了一段时间,后来我还因为参与了抢夺你头颅的那支修真者队伍而被师父教训了。”
叶倾城愣了愣,没想到罗青云竟然也去了?
“你,你竟然去了?”
“是啊,我咽不下气,那时几乎我所到之处,老百姓谈到你时无不称赞你的好,甚至你还记得吗?在袁州山里,去往天剑郡的通道外,无数江湖人士和三教九流尽皆服你,那时的我真是无比震撼,回想当初在长安初次见到你时,不过是刚刚上任的监察御史,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世事的无常。李隆基的做法,我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再加上你竟然还自刎身亡,演绎效果满分,煽动效果也极好,你是不知道,当时修真界的底层不少人都震动了,好多人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队伍前去抢夺你的头颅,我也是在那时参加的。”
不过,罗青云并没有将他对于第一次见叶倾城时的疑问说清楚,因为在他的记忆中,的确只见过叶倾城一面,但是在袁州山里再次相逢时,却忽然感觉不是第二次见了,而且莫名的对叶倾城有些敬畏和好感,那是来自于魂魄的一种感觉。之后他在朝霞峰藏书库查过一段时间的记录,终于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在长安时他和叶倾城遭遇了什么事,而被别人抹掉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不过,那个人他不太相信是叶倾城。因为抹杀记忆这样高深的术法,连一些天帝级强者都无法做到,虽然有些修炼久了的金仙级高阶修真能够做到,但是叶倾城可没有这样高的修为,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谜。
不过叶倾城同样吃惊,有修真者队伍抢走了当时由章于兼琼的边军所押送的叶三郎头颅,这他可是知道的,当时他们还想抢身躯,可是由于李唐王室与蜀山交好,外加修真者不能肆意杀凡人的不成名规矩,被蜀山赶来的金仙级修真阻拦。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而且也是他所安排的,为了不引起更进一步的争端,以及担心章于兼琼的边军受到江湖人士,马匪,修真者的多重打击,所以他提前安排了这件事,当时的那个队伍里,其实不少都是他的人。不过,他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罗青云,忽然间,他对罗青云的好感,又多上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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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这样一个数面之缘的陌生人,罗师兄竟然愿意以身犯险,而且还被师门责罚,真是让在下深感荣幸……”
“哎,哪里的话。”罗青云挥了挥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叶兄……不对,恐怕以后得叫叶师弟了,这世间一直都是惜英雄重英雄,师弟这样的人,天下无数人敬仰,怎么能让你的尸首落到李唐王室手中,我也只是率性而为罢了。”
“咦,蜀山不是一向与李唐王室交好吗?”
罗青云皱了皱眉,道:“是啊,所以我才被责罚的,其实不只是李唐王室,我们蜀山一向与中原的朝廷交好,一是为了维持所谓人间的平衡,二是为了让中原的朝廷能牵制大光明宫的发展势头,他们的教义容易蛊惑寻常百姓,所以他们发展教徒非常快,而又可以从教徒当中发展弟子,就算没有灵根,他们也能教授武艺,对中原构成极大威胁。所以虽然修真界不管人间的王朝新衰,但是我们正道得与掌管中原的朝廷交好,并且在一些特殊情况时给予帮助。”
原来如此,难怪每次大唐清剿大光明宫分会,都有蜀山的弟子在其中,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利益关系。
“哦,对了,商阳师叔还在等你,可别因为与我的谈话而让他等太久了,我们将来要一起同行,聊天的机会还多着呢。”
“那罗师兄,在下先告辞了。”叶倾城拱了拱手,回头赶紧朝着商阳子的房间而去,这个前辈一向不爱与人沟通,性格挺内向的,如果现在得罪了他,可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他将来还是自己的师父……
他急匆匆的来到了当值的那个弟子指给他的房间,他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方才推门而入,商阳子正一身便服的坐在书桌前,右手正拿着一本古书,左手抚摸着下巴,认真的看着。叶倾城瞟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本用古语书写的古书,他连封面上的名字都不认识。
商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书放到了桌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吧。”
叶倾城依言坐下,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商阳子,发现此刻的商阳子,竟然隐隐的有一种温柔的感觉,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他将那本书放下之后,表情便变回了一如既往的严肃。
“今日我联系了几位正道的代表,一起去找五人会,在这之前他们各自代表的宗派势力已经将这次的事告诉了他们,吩咐过让他们配合你的工作,虽然这次试炼推迟了,但是毕竟是下过指示的,他们也没有厚脸皮耍赖,还是和我去了。”
“商阳前辈,我想问一下,这次的试炼,是大光明宫和拜月教处心积虑想提前开始的,怕的就是被正道所发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试炼推迟的?”
商阳子看了看他,沉吟了一下,想到将来叶倾城应该会是他最好的弟子,便如实向他说了:“既然你知道杨忠的事,那么你应该知道,这个人界的修真界就是这样,我们蜀山在其他宗派势力都有暗子,他们同样也有,不过各自都有应对的方法,就看你怎么用。这一次,各宗派势力的弟子刚到盘龙镇,便有正道的弟子被杀,那家伙是邪道安插的人,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除掉他,而动手的,自然是我们安插在邪道当中的暗子,他杀人后便销声匿迹,而那个弟子被杀的燕刀门便向五人会请求追查这件事,那名逃匿的弟子是大光明宫的,迫于压力,他们不得不也派出人去追击那个弟子,到现在依然还没有追查到,所以试炼自然一直处于推迟当中。”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不仅除掉了一个隐患,还只付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代价,推迟试炼,让正道有准备的机会,不过,不知道正道有没有考虑过这些暗子心中的感受。”叶倾城长叹了一声。
商阳子愣了愣,他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如今,当他面前这位暂时还不属于蜀山的外人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他才考虑到。是啊,那些被作为暗子而送进各个宗派势力的孩子,正道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虽然他们都是自愿的,而且也愿意为了正道而献出一切,但是,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就像云樱,当初如果不是师门,如果不是师门逼她回去,如今……他摇了摇头,驱散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如今他是蜀山一峰首座,不论如何,都要从整个宗派的利益去考虑,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做法他虽然有些不快,但是这对整个正道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牺牲一小部分人,却能挽救更多的人,甚至无数的凡人百姓,孰轻孰重,相信叶倾城将来自己能够明白。
“今天让我有些意外的就是,五人会当中,竟然有三票通过了让你参加试炼,我本以为根本不能直接通过,要费上一番口舌。但是拜月教的代表竟然同意让你参加试炼,让我很是费解,拜月教不是一向与你们寻龙门不和吗?那么今日怎会做出这般的举动?”
“额,我想,这应该是他们的大护法遵守了承诺,不再向我们为难的缘故。”
大护法?拜月教那个深居简出的大护法?要知道,那个大护法可是仅次于天帝级修真的存在,在拜月教当中可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如果开口,那整个拜月教自然会遵守。只是,叶倾城竟然还和拜月教的大护法扯上过关系?不过这是叶倾城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
“既然拜月教不跟你们为难,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是,拜月教虽不与你们寻龙门为敌了,但却与我们蜀山为敌,此外还有大光明宫和崂山。就算我们所有的弟子如今都身怀重宝,但如果在盘龙山岛里被他们任意一派埋伏,也会有不小的损失……”
“前辈是说,在盘龙山岛里,不能两股势力一起行动吗?”
“噢,这件事忘了告诉你了,在盘龙山岛的入口处设有一处法阵,会随机将各势力的队伍打乱,分别分散到盘龙山岛的各个方向的海边。试炼的时间为期半年,在其中发生任何事五人会都不会管,就看各自的造化,时间快到时,所有人都必须前往盘龙山下的传送法阵返回盘龙镇,若是超过时间未能返回的,再由五人会亲自进入找人。”
听到这话,叶倾城的眼睛亮了亮,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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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商阳前辈,我与你们蜀山的弟子一起行动的话,岂不是更加危险?”
“是的,我也不瞒你,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掌教师兄嘱咐过要照顾你周全,而我内心也希望你能安全的渡过这次试炼,毕竟你还不是修真者,甚至连修士也不是,在弱肉强食的盘龙山岛里极为危险,若你出了什么事,我还真不好向掌教师兄和师父交代。”
我还不是你们蜀山弟子呢,叶倾城心想。
“可是,天仙级以下的弟子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而且,如果我与你们同行的话,拜月教的处境就很尴尬……”叶倾城摊了摊手道。
然而,商阳子却笑了笑道:“这恐怕还不是你想单独行动的真正理由吧?”
叶倾城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商阳子竟然能看穿他的内心,是什么地方透露了,他因为有着天赋秘法以意寻气,若是有人对他进行任何探测,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即使那是一名天帝级强者。而刚才商阳子分明没有使用任何的术法,那么,他想了想,问题只能出现在一个地方,他的眼睛。有人说过,眼睛是一个人的窗户,通过一个人的眼睛,能看出很多东西。看来,如果有时间的话,有必要练一练眼睛,不然即使是一个老练的江湖人士,也能从他的眼睛看出一些端倪。
“商阳前辈厉害啊,料事如神,我也不瞒你了,说实话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想去碰碰运气,在盘龙山岛被发现以来,还从未有过寻龙门弟子,不,准确的说还从未有过不是修真者的人进入,我想,以我这样特殊的身份,说不定在盘龙山岛里能有所收获。”这正是叶倾城由叶清提出的寻龙门与盘龙山岛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而产生的推测,不管怎么样赌一赌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也没啥损失,如今的他,虽然失去了玄天雷符,但是以他当前修为也根本用不上,等他修为到了能用那一步的时候,玄天雷符恐怕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在当下,一把龙泉足矣。
他的话,让商阳子思索了一下,不错,自有记载以来,从未有过非修真者进入盘龙山岛的先例,就连盘龙镇里那些在这里生活到死的老百姓,也从未有人能够进去过。寻龙门……寻龙门……这名字,是不是真的与盘龙山岛之间有什么联系……或许叶倾城真的能有什么大机遇呢……而且,根据他掌握了的情报来看,叶倾城的确根本不怕普通的天仙级修真,而如果他参加盘龙试炼,这里面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也只有各大宗派的领头弟子罢了。
“你说的是有些道理……那好吧,待会我会跟罗青云和五人会说一声的,到时候你单独行动,他们会把你单独传送到一个位置。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虽然如你所说拜月教不再与你为敌,可大光明宫极为垂涎你的《寻龙秘典》,听说他们还有金仙级的修真伪装成天仙级的弟子,此外还有一些附属于大光明宫的二三流宗派,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你要参加试炼的事,虽然他们不知道《寻龙秘典》在不在你身上,但是尹是非一向不收徒,在外界看来,叶三郎死后,你必然是他唯一的传人,而且你竟然能获得五人会的允许参加试炼,看来必然不会是一般人,所以秘典在你身上的概率也比较大。那些宗派弟子虽然在本宗之内算是精英,但是自然是不能与大光明宫相比的,所以,他们这次必然将你列为首要目标,一旦从你那里抢得秘典,便能在大光明宫那里得到重赏,因此这些家伙的狂热程度,绝对会在大光明宫本宗弟子之上。”
叶倾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二人准备更进一步的探讨时,忽然商阳子面色一变,对叶倾城说道:“怎么这么巧,那名潜逃的弟子已经被抓到了。”
叶清从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么快吗?”
“是啊,的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在我们的安排之下他能够躲上一段时间,然后换一个身份,好好的活下去,结果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抓到了。”
“动手的是谁?”叶倾城很清楚,能够在正道都已经安排好了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快就将人抓住,那人想必不简单。
“大光明宫五明子之一的妙火,因为这次事关大光明宫的声誉,所以郭仁亲自派急性子的他去处理这件事,他带着自己手下一众修罗场的杀手在盘龙镇仅仅待了一天,便出发了,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抓到人……不过还好,他被抓到的时候瞬间吞下了秘制毒药,连魂魄都蒸发了,妙火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叶倾城震了震,也不知道是因为对那名弟子视死如归的精神感到钦佩,还是为这种行为感到悲哀。
“五人会现在召集各派的金仙级领头前往议事,之前是由我座下的弟子重峰,不过他与五人会不是一辈的,应该说不上什么话,既然我来了,那理当由我去。照我估计,两日后试炼应该就会举行,妙火的一名弟子会补上他们的那个空缺,作为他这次亲自抓人的条件。你的客房我已经让他们安排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在开始试炼的这段时间里,你最好做好万全的准备。”
说完,商阳子便匆匆的穿上了穿上了蜀山首座的服饰,快步走出了房间。
叶倾城也紧随其后,不过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商阳子已经没影了……真快,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赞叹道,真不愧是上一辈当中最为年轻也最有天赋的一个。
这时罗青云也赶了过来:“叶师弟,你应该听商阳师叔说了刚刚发生的事了吧?”
叶倾城点了点头道:“嗯,还请问罗师兄,我的房间在哪?商阳前辈说试炼应该这几日就会举行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做一些准备。
“哦,那边便是。”罗青云指了指路,在与叶倾城互相行了一礼后,他看着叶倾城朝着自己房间而去的背影,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喊出了声。他刚刚缩在袖子里的手,这时也伸了出来,那一瞬间,似乎透出了一丝绿光。看起来,他刚刚似乎是想将某样东西送给叶倾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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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青云转过身离去没多久,叶倾城竟然又转身回来了,因为刚刚他收到了一个讯息,让他有些小激动。
他快步的走出了蜀山弟子的院落,在那名当值弟子疑惑的眼神当中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夜已经深了,盘龙镇上方的照明已经关闭,整个镇子除了一些地方还点着灯外,其余地方都是漆黑的一片。叶倾城就在这样的黑暗当中朝着镇口而去,别说现在有了天赋技能,黑夜在他的感知当中也如同白昼,就是他还没有这天赋的时候,凭他做捕快时的身手,也完全不惧黑夜。
来到镇口后,等了没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吱吱”叫着老远的跑向了他,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中,高兴的叫着。
不用说,这正是与他们在海滩上分别的三郎,只见它张开口,一下子吐出了长宽各一尺的方块,“轰”的一声掉落到了地面,看起来似乎挺重。叶倾城左右看了看,连忙蹲下将那方块收入了空间戒指当中,再通过意识进入到空间戒指里查看。
“嗯?怎么这么少?分开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一整条银矿脉吗?”
“吱吱!”三郎不满的叫道。
叶倾城与它心灵相通,倒是能听懂它的话,大致就是,因为没有工具,它绕着银矿找到了一个已经被人废弃了很久的矿洞,通过隐匿天赋避开了一些妖兽,然后找到了一些银矿,将它们吞入了自己的肚子,将它们提炼后才有了这一整块纯银块。如果想要大规模开采银矿,只凭它是不可能的,就算再加上叶倾城也是没有办法,必须得有一整支开矿队伍。
听到三郎的说明,叶倾城也清楚,那可是整整一条银矿脉,离盘龙镇也不算远,他深思了一下,计上了心来。看来,要打破十年不联系的约定了,不过,这都是生活所迫,没有办法,没钱窘死英雄汉。
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个海螺,将意念注入了其中道:“喂,喂……”
叫了半天,里面终于传出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他的周围还有着各种厮杀的痕迹,就在这种元气阵阵波动的情况下,这海螺的通话质量竟然依旧完好,看得出当初造出这种东西的人也不简单。
“喂,喂,是使君吗?”王天霸在另一头高兴地叫道。如今持有这通话海螺的除了他就是叶倾城了,他可不太相信叶倾城会被人杀人夺宝。
“是我,天霸,我得打破那个十年不联系的约定了,嗯?你那边在干嘛,怎么这么嘈杂?”
“没事,使君,我们这边正在猎杀妖兽呢,兄弟们足够应付得来了,现在大家大多都有法器,这还是在天剑郡里大肆搜刮的结果,面对一般的妖兽和妖王,我们现在几乎不会遇到什么麻烦,还分成了好几个队呢。”
“噢?这样的话,各种材料和报酬也是呈数倍的是吗?”
“是啊……”说着说着,只听得王天霸发出了一声冷哼,海螺里随之传来了数声爆炸声,随后传来了其他人的欢呼声,听得叶倾城一愣一愣的,那样大的爆炸,真是天仙级的修真能够发出的?
“我听到刚才的爆炸声了,那是你干的?”
“嗯,刚刚那畜生发怒伤了几个弟兄,我随手教训了它一下。”
“随手?天仙级修真可做不到这样吧……”
“哦,使君,我忘了说,这些日子里我们赚了不少,所以有买一些以往看都不敢看的珍贵丹药,如今,除了我之外,谢晓庆也是金仙级修真了。不过我们都只是刚刚突破,还没有稳固下来,但已经足够应付大部分的悬赏了。”
“啊?!”叶倾城震了震,自己的手下,竟然已经有金仙级修真了?虽然不能和那些宗派弟子或者前辈比,但是他手下的这些家伙,可都是刀口舔血着过活的。别说现在他们大部分都有法器,一些还是重宝,就是实战经验,那些宗派势力的修真,没有一个可以和他们相比,战斗力同等程度下起码要差上一大截。
“使君你这么晚了还急着联系我,看来定然是有什么急事吧?”
“等等,你先告诉我,现在我手下,到底有多少人?”
“好的,我算一算,嗯,江湖人士,有五六百个,其中不少都是当初在袁州山里时收的,经过使君你演戏后,他们更加死心塌地了,还招了不少新人,大部分武艺都不错。一些身手较差的,都在名剑山庄由南容兄教导。天仙级的修真,现在有八十余人,金仙级的,就我和谢晓庆两个。”
八十余……记得自己和他们分别的时候,手下只有五十余天仙而已,如今竟然已经有八十余了。先抛开灵根和资质不谈,光说战斗力,这群家伙绝对非常高,而总共八十余人,这样的一股势力,已经远比当初刚刚成型时具有威胁得多,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正道和邪道的注意呢?看来当初自己在益州城里自导自演的那场戏,做得很是到位啊,而且极具煽动性。不过,似乎也对李唐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这样真的好吗?不,不对,为何自己还要再为李唐王室担心?自己已经不再是万年县里那名心怀报国志向的小小捕快了,既然他李隆基不仁,自己又何必不义呢?
“听着,天霸,有一桩大买卖,你在这些人里挑一名领头的,要信得过的,其他人挑一些能干活,愿意长时间待在地底下的那种。我在盘龙山岛附近的山里发现了一处银矿矿脉,虽然有过开挖的痕迹,但是似乎那些前人只挖掉了最上面的一部分,底下还有不少丰富的矿藏。对了,还要找顶尖的石匠和冶金匠,将来银矿开采出来,打造成银锭,还要将它们伪造成官银才行。”
“一整条的银矿?!那可比我们五个队伍不吃不喝干上好几年都还多啊……使君放心,我明日就能提点好人马带来。你刚刚说你在盘龙山岛?现在应该是在盘龙镇吧?听说最近要开始这一届的盘龙试炼了,难不成,你也要参加?”
“嘿,一猜一个准。”
“那你可要注意这点,我听说,陆游那混蛋这次是崂山的领头,可别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然进了盘龙山岛,以那混蛋狭隘的心胸,恐怕会对你不利。”王天霸担心的说道。
陆游?叶倾城闭上了眼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那个最开始的时候和王天霸他们一起的家伙,这混蛋后来不仅将自己的队员丢下,还擅自造谣说他们其他人都死了,赶在他们之前回到了通州,试图领走他们所有人的报酬。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而叶倾城也压根就没注意这样的一个家伙,这次竟然能在这个地方碰上,不过,似乎并不太好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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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夜色已深,但是叶倾城还是朝着之前吃饭时叶清所说的住处而去,当来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不由得站住了脚步。这是怎样的一个住所?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头搭成的小屋,论面积,也不过才和叶清摆摊时的铺子差不多大,可就是这样的一间屋子,叶清竟然住了这么多年吗?
他上前敲了敲门,里面顿时传来了一声:“哪位?”
“清伯,是我。”
“是三郎?”只听几声脚步声,便有人开了门,正是叶清的一张老脸,见真是叶倾城来了,不免脸上有些尴尬,他没想到叶倾城真的会来他家。
“三郎,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男人毕竟都是好面子的,任谁都不愿意用自己的这么一个寒舍招待亲人。
“清伯,我给你找了一份活干,你在本地住了多年,对附近都算比较了解,而且我那里正好缺医师,你刚好能补一个空缺。
“啊?”叶清还没反应过来,叶倾城竟然给他在附近找了一份活干?是拜托了正道的熟人?还是用什么作为条件和别人进行了交易?
“清伯,关于这份工作,可真的来之不易,你千万不要拒绝,而且最好别让别人知道你在干什么。”叶倾城故作神秘的说道。
“三郎,你到底帮我找了份什么工作?害人的事我可不干。”
“清伯放心,是正经活路,不过不能让盘龙镇的人知道。我的人已经在提点人马,明日便到,你明日便收拾生活用品,到这个坐标去见我手下。”叶倾城在手上写下了一个地名,待到叶清看清了之后便抹去了。“然后你就说你是我大伯,是隐医堂的成员,去充当医师,他们会给你安排好的。”
“那个地方不是山脉吗?你的人在那里干嘛?”
“开采银矿,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可别乱说出去。”
“银,银矿?!”叶清惊呼了一声,赶紧又把声音压了下来,现在夜已深了,周围都是漆黑一片,并且特别安静,周围又是一排排一模一样的石屋,他生怕有人被他们吵醒了。“那个地方曾经是有过银矿,不过几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并不会搞错,清伯,我已经查清了的,当初的那些人,挖矿的技术并不怎么样,只把最上面的一层给挖了后,中间有一段中空地段,他们就以为已经挖空了,便废弃了那个矿。实际上下面还有着更为丰富的矿藏,如今我就是要把剩下的这些给它挖出来,现场就做成大唐的官银。”
“这,这样做不是违反大唐律法的吗?”
“大唐?清伯,你不是昏了头了吧?你在盘龙镇这么多年,可有见过大唐有人敢来管?而我,大唐弃我于不顾,那我又何必去管它?而且我实话跟你说,大唐的统治其实已经风雨飘摇,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大厦将倾。清伯你不用想多了,你就安心的去干吧,有我的人护着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当叶倾城与叶清分别,回到蜀山弟子院子的时候,门口当值的弟子已经换了另外一个人,虽然他刚才在院子里时就见过了叶倾城,不过此刻见他回来时肩膀上竟然趴着一只猴子,心里略微感到有些惊奇,叶倾城来的时候有带着猴子吗?
“叶师弟,你从哪里弄来的猴子?我们这里不给一般牲畜进入的。”他好奇的问道。
“它不是一般猴子,是我的灵兽,我和商阳前辈来的时候它和我们在附近分别了一下,我刚刚去接它回来。”
“灵兽?”那名弟子愣了愣,一般的修真者到了天仙级后,通常都会寻找自己的灵兽伙伴,它们不仅能自己成长,还能在主人有危险的时候给予支援,外加修真者大多都是独行侠,有着一头灵兽陪着,天下哪里都可去得。可是,就连他们蜀山,此行前来的精英弟子,都只是一小部分有灵兽,要知道灵兽虽好,可哪有这么容易得到。不过,叶倾城只是区区一介寻龙门弟子,连身为门主的尹是非都没有自己的灵兽,他一个区区的弟子,怎么能够有灵兽。不对,他是能够进入这个盘龙试炼的人,应该也不简单……可是那只猴子,真是灵兽吗?
一般修真者所培育的灵兽,要不就是辅助自己,要不就是能自行攻击敌人,可是眼前的只不起眼的黄毛猴子,能够干什么?
不过对方连商阳子都搬出来了,他自然无权去管对方,眼睛一睁一闭,就让叶倾城进去了。
在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叶倾城往商阳子的房间瞟了一眼,发现他的房间竟然还是熄着灯的,看来他还没有从五人会回来。可以想象,这次抓到了那名作为暗子的大光明宫弟子,所引发的事件有些不太简单,这其中不仅仅涉及了追究的责任,还干涉到了各大宗派,正道和邪道之间的博弈。
不知道明天起来的时候,会听到怎样的消息,如果后天就要开始试炼,那么他该做一些什么准备呢?他忽然想起了两件事,一件便是在镇子外时,商阳子答应过要跟他说说前任掌教楚傲天的事情,他对于这个将来能让龙泉变为灵宝的前任掌教存有极大的好奇心与敬佩心,一想到如今蜀山的这些个英雄人物都是由他带出来的,还有白泉,连白泉竟然都对那个人类的传说人物十分敬畏,想来,楚傲天当初行走人界,应该也去过冰极魔狼一族?虽然商阳子因为事情繁忙而忘记了,不过他可记着这件事呢,算了,就等试炼结束之后再说吧。或者……将来等见到楚傲天本人的时候,再听他详细的诉说他的故事?那应该是一件挺值得期待的事。
另外一件事,便是尹是非曾经给他随口一提,但是却被他记下来了的事。有关于第三十七号寻龙秘术的事,虽然都知道寻龙门的寻龙秘术不过三十六种,其中还有一些在这么多年的传承中已经遗失,但是这世上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虽然写作三十六种,但是,实际上,还存在着梦幻般的第三十七号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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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外称做是寻龙三十六秘术,但是,对内,那自然也是三十六秘术,不然当初创立秘术的祖师岂不是连数都不识?不过,还真有这么一道秘术,是游离于三十六秘术之外的,也是只有历代门主方才可以知道的秘术之一,因为这条秘术,涉及重大,如果不是可以托付之人,根本连这项秘术的存在都不可能知道。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任然有人记得那项传说中只被用过一次的秘术,而且十分垂涎。那个人便是大光明宫教王郭仁,他贪图《寻龙秘典》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借尸转魄之术那巨大的战略意义,背后也隐藏着对这项传说秘术的觊觎。
而那项秘术的名字,叫做“龙脉化龙”。
顾名思义,东方大地的地下遍布着很大的能量通道,分布在整个大陆上,一般都被人称之为龙脉。而寻龙门,历代门主交接的时候,便会有一种特殊的许可传递在下一任门主的灵魂当中,只有真正继承了门主的人才能知道怎么用。而这项秘术,则是当初寻龙祖师不知从何处得到的许可,这项许可非常恐怖,因为被许可之人,能运用龙脉之力。从古至今,从未听闻有谁能够运用龙脉之力,不过,这项秘术,自人界开创以来仅仅被使用过一次,但那一次便震惊人界,让不少心术不正的人盯上了这传说之术,乖乖,没有修为便能使用龙脉之力,太过恐怖。要知道就连仙级修真也不能随便动用龙脉之力,可这项秘术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年劫魔道入侵人界时,寻龙祖师正是凭借这项秘术化出了中原的主龙脉之龙,与燃烧了神魂的燃灯祖师一同牺牲了自己,重创了带领魔界大军的魔君六道,这样才使得当时正如日中天的劫魔道放弃了进攻,挽救了人界。虽然寻龙祖师身死,但是当时有过不少人打这项秘术的主意,不过,因为之前有过约定,所以正道一直保护了寻龙门有数百年之久,在那之后才逐渐的疏远的寻龙门。
在之前的交谈当中,叶倾城才从尹是非那里得知,原来当初在太白酒楼的时候,尹是非竟然就已经在他昏迷的情况下完成了传承,因此才将《寻龙秘典》给了他,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叶倾城下一任门主的身份。不过,他有很认真的嘱咐过,龙脉化龙之术,非到必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够使用,要知道,就连大光明宫灭亡寻龙门的时候,他们都未曾使用过这一秘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当时的门主,真正的尹是非为了保护现在的尹是非,而与大光明宫的弟子缠斗,根本抽不出空去施展秘术。
虽然嘱托过不能乱用,但是,在现在的他看来,能用当然就用,没什么必要藏着掖着。他已经打听清楚了,盘龙山岛最为核心的盘龙山,山顶设有强大的结界,不同于常见的大阵,因为那不是人类设下的,而是从盘龙山岛出现至今就已经存在了,那结界之内没有什么东西,只有盘住了整座山的龙骨的头骨。
他有想过,这条龙的龙珠,会不会就在那个结界里。
传说当中,东龙体内,存在内丹,蕴含极大能量,足够让东龙运用高级术法,而西龙一般都是靠着强大的肉体和龙炎厮杀,与东龙不太相同,因此似乎没有内丹的存在。而东龙死后,就算肉体腐烂,仅剩下白骨,但那被称为龙骨的东西也是人界极为罕见的材料,除此之外,通常还会剩下内丹,被人类称为龙珠。龙珠的用处非常多,但是最为常见的,便是直接口服,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并且对于五行元气的感应更高,所以通常即使是在人界的高级黑市里都是有价无市的场面。像盘龙山岛的这条暴露在外的龙骨,却没有人敢打它的主意,因为这可是整个修真界都说过要保护的遗产,不论是谁都不准乱动。
但是他们可并没有说过,不能打那头龙龙珠的主意。
之所以五人会并不担心那结界会被破坏,便是因为进入盘龙山岛的修真只能是天仙级的修真,就算他们邪道有人以金仙级强行降低修为伪装成天仙级,但是破坏力也只有天仙级的范畴,以天仙级的能耐,就算是能够接触到金仙级门槛的那一种,也根本打不破结界。不对,叶倾城忽然想明白了一点,之所以不拿龙骨,不破坏结界,并不是不想拿,而是人界的那些天帝级修真不屑于来拿,而五人会的那几位金仙,根本没有实力去拿,连他们都拿不到,更何况区区的一些天仙级弟子?
不过,今日的他,总是要弄点大新闻出来,虽然他只是一介凡人,但是他却能呼唤龙脉之力,想来,既然这里能叫盘龙山岛,那么自然应该是分布得有龙脉的,就算龙脉仅仅只是支流,化出来的龙并不强,但是,以龙破龙,打开那一道结界,应该还是有一点希望的,只要拿到了那颗龙珠,那么这趟盘龙山岛之行也算是有所收获了,至于其他的龙骨,那就算了吧,不仅太大,还特别占空间。
明日肯定是不能开始试炼的,再怎么说也得等到后天才对,明天一旦确认了王天霸提点的人马到达指定位置开工后,他便先去集市先将身上的钱统统买上好的空白符篆。然后回到自己房间里大批量的赶制需要的秘术所写好的符篆,虽然他一向都是现场手写符篆,并且腰间还有一沓,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在盘龙山岛这样危险的地方,遇到紧急情况,不可能等他现场写好需要的符篆,因此需要提前准备好一些相应的秘术所需的符篆才行。而且他和尹是非之前所用的一直都是比较低劣的符篆,效果不是很好,并且有的还有可能作废,只不过胜在量多,最多多写几次就成,但是在盘龙山岛里,还是做好准备比较好。
至于三郎,就更加不用他操行了,一旦施展了天赋隐匿,连金仙都找不到三郎在哪里,哪里用得着他去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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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外面的阳光通过窗户上的缝隙透进来照到了叶倾城脸上的时候,他才一下子坐了起来。现在,难道已经过了晌午了?竟然没有人来叫他?看来试炼暂时还不会开始,不然不管其他蜀山弟子怎么看他,商阳子起码是会通知他的,大概吧。
他偷偷的感应了一下,发现蜀山的弟子基本都集中在这个院子当中,而商阳子竟然还不在自己的屋子里,难道这一晚他一直没有回来?看来这次那个大光明宫弟子的问题似乎有些大啊。不过他可不敢将感应的范围扩大,因为这个镇子里可有不少金仙级强者,而且他有些敢确定,因为在冥冥中他总觉得这盘龙镇里,有天帝级的存在,不过根本察觉不出来。在进镇子的时候他感应过一次,那一次因为是和商阳子一起进镇的,作为蜀山的一峰首座,就算大肆的感应一下,别人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吧。不过那次感应让他惊出了一声冷汗,因为这个镇子里,竟然有不少他无法看清的人,一些应该是金仙,有着能不被看透的法器,还有一个人,他无法看清这个人的深浅,而且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人是发现了他的,只不过并没有搭理他罢了。这个盘龙镇,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似乎,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穿好衣物,看了看在一旁桌子上打盹的三郎,想了想就没叫醒他,毕竟难得它在睡觉,如果带着它又不知道会惹多少麻烦……
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无数阳光照到了叶倾城的身上,令他不由得伸出右手挡住了眼睛。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太阳了,这么好的天气,应该是个好兆头。门外便有数名蜀山弟子在走动,其中一名竟然手中握着一把扫帚,正扫着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叶师弟早。”
这让得叶倾城有些郁闷,他在天柱峰时就已经见到过蜀山弟子扫地了,这似乎是他们的一种功课,但是眼前的这名蜀山弟子,看外貌来说的话,他开始修道的年龄不过十余岁,外表都只是一个童子,可他竟然叫他师弟,这简直……虽然他清楚辈分是得按开始修道时的时间算起,但是一个还不到他腰一半高的小孩叫他师弟,着实让他有些郁闷。
“你也早。”叶倾城随意的打了一个招呼后,便扭头就走。
不对,刚走出几步,他豁然转过了身去,这似乎有些不对劲。那个孩子的样貌不过才十余岁的样子,一般修真者,第一次定格面容就是在渡过小天劫,突破到上仙级的那一刻。而蜀山来盘龙山岛的弟子,都是天仙级修真,眼前的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是天仙级修真吧。不然的话,看他的样子,岂不是比无上灵根都还厉害的神童了?想到这,叶倾城不由得又想起了丽思寒,当初,丽思寒也是被誉为修真界里难得一见的神童,十余岁开始修道,十八岁达到上仙级初阶,并且短短几日就稳固了虚浮的元气,一度被誉为天阴仙子。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竟然数年毫无起色,一直停留在上仙级初阶,虽然说修为的提升恐怕没这么容易,但是以她的资质来看,不应该如此。再到之后,连上层都开始放弃了她,因此才有了之后的一幕。为什么思寒的修为,在那之后没有一点的提升?这个问题,或许他将来能够搞清楚。
“这位……师兄,你也是来参加盘龙试炼的蜀山弟子吗?”
仿佛明白了叶倾城心中所想,那少年“哈哈”笑了一声,道:“叶师弟恐怕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蜀山本宗的人,严格来说,我只是严休齐师父的弟子,这个院子这个月就是我负责打扫,我们这一支究竟属不属于蜀山,到现在都还没有定论呢。”
“严休齐师父是指?”叶倾城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感到有些疑惑。
“哦,我忘了叶师弟还没有听过师父的事呢,我师父严休齐就是盘龙镇五人会里的蜀山代表,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他的弟子们也全都集中在盘龙镇,我是最年轻的一位,虽然开始修道的时间不长,但总还是比叶师弟你长一些的。”
“原来如此。”
看起来,似乎蜀山之内,也有不少的矛盾,比如严休齐这位蜀山的金仙级代表在盘龙镇扎根多年,甚至把自己的弟子一系全都搬到了盘龙镇,很显然已经有了欲脱离蜀山而独立的嫌疑,他们这一系到底属不属于蜀山,谁也说不清楚,要说不是吧,可每次的盘龙试炼都是由他来处理蜀山弟子的相关事宜,要说是吧,但是他除了在盘龙试炼举办期间,跟蜀山几乎没有任何来往,明显有些暧昧。
但是,那跟他叶倾城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视线,落到了远处青石路上走过的一个人身上,连忙追了上去。
“罗师兄,罗师兄!”
不错,那人正是身为本次蜀山弟子领头的罗青云,在他身上,应该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一些讯息。
“哦,是叶师弟啊,有什么事吗?”
“罗师兄,看样子,商阳前辈竟然是一晚上没有回来?这次的事件有那么严重吗?那这样的话,试炼究竟多久才开始举行?”
罗青云看了看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他们到现在都还在开会讨论这件事,不过商阳前辈有通过传音告诉我一些讯息,其他人就算了,如果是叶师弟的话,说一说也未尝不可。他们开会起码要开到今天晚上才有能结论,毕竟这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杀人事件,这背后隐藏着无数的权利博弈,所以最迟也得今晚才能结论。至于试炼,照这么看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开始了,不过不是今天,明天大概也不可能,反正就是最近几日吧。而且,我们有所准备的话,这么大的动静,邪道那边,不可能没有什么防备,他们所做的准备,恐怕比之前悄悄预谋时还要强了不少。我听师父说你似乎打算单人行动,这是好事,我们蜀山树敌太多,邪道恐怕会在盘龙山岛内集中对我们出手,你不跟我们一起,倒是少一些危险。但是你最好还是做好一些准备,不然落单的你在盘龙山岛内被邪道遇上了,恐怕会陡增不少麻烦。”
“多谢罗师兄相告。”叶倾城感激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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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倾城抱着一大包东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三郎这时候才醒了过来,不醒就算了,它醒过来了之后就特别闹腾,只听得“叽叽”大叫了几声,它便一溜烟的从叶倾城抱着大包小包东西推开的门里跑了出去,东窜西窜的,还跳到了那扫地小童的身上,左右的逗着他。不过叶倾城可没有闲工夫去管三郎,他今天还有着不少的计划,反正这个镇子里能奈何三郎的人不多,他直接将东西往桌上一放,门一关,从腰间抽出了一张空白符篆,凭空在上面写上了符文,口中念动了口诀后,往门上一贴,顿时外面嘈杂的声音一点都没有了。这种静音术并不高端,甚至不算寻龙秘术的一种,只是普通术法,但是这些低阶的空白符篆便已经能一次性成功。
正坐在一条长廊里看着书的罗青云也被撒泼的三郎给引起了注意,不止是他,还有其他的几名弟子在周围起哄道:“道淳,打它呀,打它,怎么现在一只猴子都能在你脑袋上撒泼了?哈哈哈哈。”
原来那名扫地小童的名字叫做道淳,本来蜀山本宗的弟子和他们这一支的弟子关系就不是很好,不过因为他们只是每五年才来一次,而且待得都不久,所以严休齐这一支的弟子虽然都不太喜欢蜀山本宗弟子,但是忍几天就好了。可是没想到如今这些本宗的弟子竟然趁着一只猴子跳到他身上来的时候嘲讽他,让得他无名火起,虽然他只是个普通的小修士,根本连小天劫都没有渡过,但是也是有一点实力的,怎么能让一只猴子爬到他的头上去?而且刚刚他可是看得很清楚,这猴子是从叶倾城的房间里出来的,哼,那个寻龙门的弟子,之前自己叫他师弟的时候,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本来自己就比他辈分高,叫师弟怎么了?名字竟然还叫倾城?就他那模样也敢叫这名字?一怒之下,道淳顿时心念一动,自己随身佩戴的长剑发出了一声长吟,猛然出窍,悬浮于空中。
这下子罗青云连忙将书收进了空间法器当中,他可是知道这猴子是叶倾城的灵兽,若是伤到了,自己作为蜀山弟子领头,可不好向叶倾城交代。
正当他准备上前阻拦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简直让他有些吃惊。只见在道淳的身上上窜下跳的三郎,看到道淳掏出了武器,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是的,他没有看错,三郎竟然露出了一个冷笑。那简直,那简直就不像是动物所能发出的表情。
正当那把悬浮的飞剑一下子穿过三郎原本站着的头顶时,它竟然一闪就消失了。道淳只觉得自己的头顶一轻,顿时便感觉不到了三郎的存在,而罗青云在吃惊之后,也感应了一下,发现真的找不到三郎的痕迹。那些刚刚还在逗道淳的蜀山本宗弟子,见到罗青云那严肃的表情和正四处找三郎的道淳时,知道似乎有些不太妙,他们也都放出了神念,可发现根本就查不到一丝一毫三郎的痕迹。
其中便有昨夜当值时遇到叶倾城的那名蜀山弟子,他在一瞬间想起了,叶倾城是说过这猴子不是一般动物,是他的灵兽,看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凡。如果连罗青云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看来,如果叶倾城真的带着它到盘龙山岛里面去,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就在大家以为三郎是靠着空间术法远遁的时候,突然,它竟然一下子显形了出来,用手中的几块石子从背后砸了砸道淳的脑袋,他吃痛回头一看,见又是这个小混蛋,他可真是生气了,只见他迅速的念完了一段口诀,手中竟然闪出了一团明火,正当他准备施展的时候,三郎却又失去了踪迹,引得他破口大骂。那些蜀山弟子此刻纷纷都闭嘴不言了,在此刻的他们看来,若是那只猴子真的来惹他们,恐怕他们也拿它没办法,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介修士的道淳?
而此刻的叶倾城,对于外面的喧闹压根就听不到,他将面前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了一下。盘龙镇毕竟有些不简单,他区区一介寻龙门弟子也不敢太过张扬,因此在集市里买了需要的东西后,他可并不敢直接放进空间戒指,而他也没有闲心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收起来,万一有人看到了呢?反正他也是个练武之人,抱一些东西走上一段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堆东西里,基本很大一部分都是上等的空白符篆,与他之前腰间上别的那一叠可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若不是三郎这次找回来了一大块银块,他平日里都不敢想。他在盘龙山岛里最主要使用的,说回来还是寻龙秘术与龙泉,靠着寻龙秘术的各种提高以及龙泉里附带的制作者不动所留下的剑技要领,一般的天仙他还是能斗上一斗,但还是得在东西都准备齐全的情况下。现当下,玄天雷符已经送人,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里,寒冰云母全都喂了三郎,那根玄冰金铁以及炼晶又不可能拿出来……要不是三郎找回来这一块银块,他这次试炼里恐怕得吃不小的亏。别的不说,他腰间上的那一叠下等符篆,全都用光了兴许都用不出来一次龙脉化龙。
今早前去找叶清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在他的帮助下,才在盘龙镇的黑市里出掉了那一块银块,他将二成分给了叶清,其余的基本都花在了这次试炼的物品准备上。而叶清也在和他道别后去往了他指定的地点,在与王天霸联系之后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手下的这一支挖矿人马已经集结完毕,只等叶清这名医师到了之后就一起下矿。其实在修真界里,在医师之上,还有一种职业是比较受人欢迎的,而且技艺远在医师之上,只不过学成的难度之高,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而这个职业就是炼药师,炼丹药的原理其实与医术类似,都是需要不断尝试后得到一个完整的方子,而且炼药师自身也得具备很高的医术,医术只是炼药师的基本技能。丹药比起药方,好用了不是一丁半点,更加携带方便不说,药性也更加强,并且丹药并不是只能治病,还有着无数神奇的功效。但是理论终究是理论,身为一名炼药师,还得具备极厚的家底才行,每一枚丹药所付出的耗费,都是同等作用药方的数倍,甚至十数倍,如果没有厚家底,怎么玩得起炼药这一行?所以虽然在修真界中炼药师是比医师高了无数倍的存在,但是,一般的队伍,当然请不起炼药师,不,有的甚至连一枚弹药都买不起,因此大多就用医师凑合。;
不过,虽然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事实,炼药师在人界的地位相当高,甚至到了一个人能堪比一个宗派的程度。而且各炼药师之间,若不是相交多年的好友的话,一般都不会来往,互相视对方为竞争对手,生怕自己多年研发的丹药秘方被对方给偷了去。不错,因为这一类人通常都喜欢隐居,而且过着很少与外界来往的日子,若不是有能打动他们的报酬,他们一般都很少离开住处,也就导致了这一类人的性格大多都有些缺陷。
也因此,大部分请不起炼药师的队伍,都会请医师充数,一般医师的性格都挺好,比较容易相处,他们大多都有一颗仁爱之心,不似那些炼药师一般孤僻。不过也不能以一而概全,也有些炼药师性格乐天,也有的从医师成为炼药师的,性格都挺不错。
只不过,像是叶倾城他们手下挖矿的这支队伍,叶清这样的隐医堂成员已经算是一人难求了,若不是因为叶倾城这一层关系,他们都准备找普通的医师充数的,而若不是叶倾城这一层关系,叶清永远只能在盘龙镇做一名贩药材的普通小贩。
在叶清离开了之后,叶倾城这才在他离开之前的指点下前往集市,因为有熟人介绍的关系,他才以比较低的价格购得了数叠上等空白符篆,那块银块所换得的财务基本都用在了这个上面,毕竟就算不管这一次的盘龙试炼,将来不管任何时刻,上等的空白符篆都是他大量需要的,在这里购买的价格,算得上比较优惠的了,所以叶倾城愿意耗费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财,剩余的也都购买了其余的需要物品,至于一些需要的药物,药材他都从叶清那拿到了,叶清临走之前将他当前这一批药材全给了他,基本叶倾城熟知的能用药方他今夜就能制作出来,不仅应付盘龙试炼绰绰有余,恐怕就连将来数年之内的病症都能手到病除了。
他对于外面的喧闹充耳不闻,反正现在也听不到。
只见他将桌子清干净了之后,坐了下来,开始闭气凝神,接下来大批量制造寻龙秘术所需的符篆会很消费神念,虽然他不是修真者并没有神念,但是也很消费精神力。他晚上还要炼药,得保留一些才行,可是按他的计划,可是需要写很多的……他想了想,先抽出了一张刚买的上等空白符篆,写上了一串符文,口中念动口诀,随机猛地将符篆一扔,贴在了刚才那道静音符上,形成了一道结界。
看着那两道符文以及木门上若隐若现的结界,叶倾城不由得微微一怔,要知道,在他刚学寻龙秘术的时候,这第四式的屋内结界可是要耗费十来张劣质符篆才能成功一次的,可现在使用上等符篆,竟然一次就成了……可以想象,那么其他的寻龙秘术应该也差不多,想来最多两次,像龙脉化龙那般的,或许要三到五次,也就是说,只要做好了准备,现在他已经学会了的寻龙秘术,只要提前画好了相应符篆,想使出来应该都没问题。
一想到这上等空白符篆和劣质空白符篆的质量差距竟然有这么大,叶倾城不由想到,自己在这之前竟然一直只敢使用比较简单的秘术,比如简单的行动加快,增强以意寻气的感知,飞行什么的,而且有的简单秘术竟然还会失败,并且维持时间不长。就比如御空而行,本来的寻龙门是没有这一项秘术的,是后来有数代的门主慢慢研究出的,他们是从一些上仙级修真那里得到的点子。一般来说只有渡过了小天劫,拥有了元旦,能够吸纳存储天地元气后,人才可以遨游天际,但是其实也飞不高。寻龙门的这一秘术比较简单,就是通过不知原理的秘术来实现飞行,只要有画好的符篆和对应的启动口诀就行。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秘术,叶倾城竟然偶尔还会失败,或者飞到一半就得落地重新画一张,不得不说,穷真是一种最大的悲哀。不过现在他财大气粗,买了这么一堆上等空白符篆,这下子,就算是五大宗派的领头弟子,在这次的盘龙试炼里都拿他没辙了吧,最主要的是,龙脉化龙的成功几率,或许有所提高。
不过可别以为寻龙门弟子都能如叶倾城这般逆天,区区凡人便不将天仙级高阶的宗派弟子放在眼里,他可是与别人很不一样的。首先便是无上灵根,虽然他并没有开始修真,但是在术法等东西的运用上,一般人根本不能比。就拿他还是叶三郎时来说,那时的他,根本就只能学会最简单的几种秘术,有的甚至要靠灵魂力量来施展,更高的他就不会了。可是现在,仅仅跟了尹是非一个来月,他寻龙秘术的修炼速度堪称惊人,就连尹是非都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掌握了多少,更不知道叶倾城竟然已经有施展龙脉化龙的意图。而且,别看以往他和尹是非一起的时候,常常一起施展同一门秘术,可那是因为,尹是非这个江湖老油条,他的道袍袖子里,可装了不少上等空白符篆所写好的寻龙秘术所需符文,以备各种时候的不时之需。而叶倾城可是直接从腰间取下空白符篆,瞬间写好符文,念动口诀,加以施展,其施展速度,并不在尹是非之下,若是失败,立刻再抽一张写了便是。所以就连尹是非常常都在内心赞叹不已,要知道叶倾城的那些劣质空白符篆可是他给的……
此刻,在开始写符文之前,还是得做好准备才行。只见叶倾城取出了在羊角村时用过的那个药炉,将药方上记载的药材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随后他又用劣质符篆施展了一种常见术法,将那些药材纷纷碾压成了粉末后,放入了药炉中,生起火熬制了起来。这是一种能强身健体,加强精神力的药物,并且按医书上说的药效似乎不错,叶倾城打算先用这一味药增强一下精神力,不然等他将所有符篆准备完毕后,就没有精神继续炼药了。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浓郁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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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外,因为三郎的缘故,已经乱成了一团,那些原本只是在周围旁观的蜀山弟子,竟然因为无聊的缘故,一起加入了寻找三郎的队伍当中。而三郎也一样无聊,他时不时现身的捉弄一下他们,随后又隐于无形,谁都无法找到,在这一刻,这一群几十上百岁的蜀山弟子,表现得如同孩子一般。
罗青云摇了摇头,朝着叶倾城的屋子里走去,打算让三郎的主人来解决这个问题,然而,当他走到门外时,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因为,他感到有些奇怪。他完全感觉不到门里的任何气息,是的,任何气息,不管是叶倾城还是其他的,他的神念无法进入这间屋子一步。
“奇怪。”他一边喃喃一边伸手推门,然而就当他的手指接触到木门的那一刹那,门上竟然泛起了一道电弧,将他的手击退。还好他的反应较快,及时的缩回了手,不然恐怕得挨上那么一下。
这似乎是一种结界?嚯,叶倾城现在尚自连修真者都不是,竟然能布下结界?还能阻挡他这样的天仙级高阶修真……寻龙门,难怪大光明宫处心积虑的想要《寻龙秘典》,还将寻龙门灭门,他们这一门里若是出了像叶倾城这样的存在,实在有些可怕。而且,叶倾城现在便能勉强和天仙级修真对抗,那他自己要是成了天仙级修真呢?
他摇了摇头,尽力不去想这件事,叶倾城连修真者都不是,成为天仙级指不定是哪年的事去了。至于现在,记得之前他似乎有说过要为这次试炼做好准备,看来他应该就是在准备吧,就在这时,从屋子里竟然飘出了浓郁的药香,让他愣了愣,不由得吸了两口,顿时觉得精神一震,连他这样的修真者都能有这样感觉的话,这种药看来极为不错吧,看来叶倾城躲在自己的屋子里,还设下了结界,应该是在炼他的独门药方,自己还是不去打搅他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吵闹的弟子,并不想加入到他们当中去,印象中这个院子还有其他僻静的地方能让他将书看完。只见他左手中光芒一闪,片刻前还在他手中的书又重新出现,而他右手一甩,便离开了这个地方,到他印象中僻静的角落去了。在这个盘龙镇里,因为镇子周围设有禁空禁空间的大阵,无论是谁,就算是五人会,都不能进行空间传送和御空而行,不管想要去什么地方,都得靠自己的双腿行走才行。
当天空中的太阳已经朝西边偏了一半的时候,屋子里的叶倾城这才停下了尚自有些颤抖的右手,这样大的工作量,他将来再也不干了……简直累得要死,虽然已经提前喝了有助于凝神的药汤,但是一下子勾画几百张上等符篆的符文真心不是什么小活。不过还好已经结束了,而且基本他会的秘术都有画上不少,而常用的秘术画得更多,基本都挂在腰间,多余挂不到的,都放进了空间戒指。现在他左腰上别的是一沓上等的空白符篆,右腰上别的,则是已经画好了的符篆,根据常用的程度一些放在了上面,一些放在了下面,以他的身手,还是能在一瞬间抽到想要的那一张的。你问之前的劣质空白符篆?叶倾城刚刚就已经用来生火煮药了,那样的东西,根本就不需要了。
而现在,他的面前瓶瓶罐罐的放了十来瓶(壶)药,因为有用木塞紧紧的塞住,所以没有药香散发出来,也没有药性挥发浪费,他现在考虑的是,自己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制作。他现在已经很累了,原本按计划是在画完符篆后继续制药的,结果没想到实在有些累,这十来瓶药还是在画符篆的时候一同炼制的。
然而,就在这时,他一下子抬起了头来,因为即使这个屋子里他设下了结界,可他还是感应到了商阳子回来了。他这一去竟然这么久,不知道那名大光明宫的弟子怎么样了,而且不知道试炼究竟何时举行。
看起来,他似乎是在向罗青云交代问题,所以叶倾城也没有贸然的打扰他,而是继续看着眼前还在火上的几炉药。不一会儿,他感觉到了商阳子的移动,似乎在往这边来,他想了想,便伸了伸手,将门上那两张符篆收了回来,两张符篆随着他右手一挥,便自动从木门上脱落了下来,其中一张在半空中便自己焚毁了,另外一张却落回了他的手中,正是那张屋内结界秘术。不得不说,出现这种情况,应该多半都是符篆的质量问题……再加上静音术并不是什么高端术法,也不是寻龙秘术,所以一般都是一次性用的。
这时商阳子已经走到了门外,他似乎顿了顿,随后推门走了进来:“嗯?叶小弟,我听罗青云说你在自己房间里准备试炼所用的东西,还设下了结界,是不是知道我过来了就吧结界收了?”
叶倾城点了点头,同时心里微微惊讶了一下,罗师兄竟然已经来过了?而且还知道自己设下了结界,想来应该是已经触碰过了,可自己在结界里竟然没有任何感觉?看来这个结界果然似乎有些玄妙。
这时他已经将所有的符篆都收好了,另外一些用品刚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收进了空间戒指,此刻他的面前只有几个还在火上的药炉。
商阳子也点了点头,露出了有些赞许的目光:“看来是在炼药啊,闻起来,似乎挺不错的样子,这种药方应该不一般吧?”
“是的,商阳前辈,这是隐医堂的独门药方,我今天在集市买了一些药材,便打算炼一些需要的药出来,以备盘龙试炼。”
“哦,隐医堂,我倒是听说过,是凡人和修真者当中盛产医师的一个组织,但凡是成员,其医术应该都挺高,嗯,你既然源自剑南叶家,医术自然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不过,你炼完面前这几炉就赶紧休息吧,明天你得起早,我让重峰送你到盘龙山岛入口。”
叶倾城愣了愣,没明白商阳子的意思。
“哦,我忘了说,这是我们正道为你争取的,之前我们讨论的事依旧没有着落,因为人已经连带魂魄都蒸发了,所以到底怎么做我们这些代表依旧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但是时间不等人,试炼的开始不能拖下去,所以试炼后日便会准时开始,而我们为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那便是你明日单独走,而且提前别人一日。其一,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其二,是因为你并没有修为,为了公平起见,所以让你先走一日,就看你是否愿意?”
叶倾城豁然站起了身,没想到竟然能有这样的机会,他连忙点了点头道:“愿意愿意,倾城在此多谢商阳前辈和正道众多前辈,愿意为我争取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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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林子里充满了雾气,就在这样一个浓密的林子里,竟然有一片小小的空地,而这个时候,这样的空地上竟然站了七个人,外加一个猴子,其中五名站在正中央,统一的黑袍样式,看不出他们的深浅,分别占了五个方位,中间留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而他们的口中正在念念有词,身上散发出了一股莫名的气息,随着他们不停的念动口诀,他们五人中央的那个空地上缓缓浮现了一个黑色的空洞,那个空洞越变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人多高的样子。
而除了他们之外,在一旁的树下还站了两个人一猴,都是一身道袍,但是样式并不一样,两人看起来都是年轻人的样子,一样看不出他们的深浅。当那五人正中央的黑色洞穴扩大成了一个人高的时候,他们才一起走上了前。
不用说,这二人正是叶倾城与带他前到入口的商阳子,另外五人自然就是前来打开通道的五人会。
此刻那五人也停了下来,其中数人微微有些喘息,看起来打开这个通道对他们的消耗似乎有些大。
“叶倾城,这么多年以来,你可是第一个非五大宗派而提前开启通道的弟子,这份名额可来之不易,你要好好珍惜。其他的弟子要明天才能陆续进入,你今日能往前赶多少路就赶多少路吧,不然被那些别有居心的家伙追上,你可会有些不好对付。”其中一名黑衣人和善的说道。
“哎哎哎,严老中,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大光明宫的弟子觊觎他的《寻龙秘典》不成?”顿时有人不满的回口。
“哼。”然而严休齐仅仅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理那个人,而其他几人也都保持观望的态度,毕竟大光明宫一直觊觎《寻龙秘典》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了,甚至一百多年前他们还将寻龙门给灭门,因为有尹是非这漏网之鱼的缘故,寻龙门这才得以残存了下来。而此刻大光明宫代表那看起来根本不可信的发言,很明显就是不打自招,外加这个人一向贪图享乐,脑袋似乎也有些不灵活,因此其他几位代表并未帮他说话。
“叶倾城,身上的东西带齐了吗?”严休齐继续的问道,叶倾城这个人,他早就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别的都查不到,但是根据本宗弟子的情报。叶倾城以后似乎会是蜀山弟子,而且连凌云子掌教,商阳子首座,青黄二位长老都对叶倾城非常看好。
就他看来,别看如今罗青云的势头较大,他很有可能在这次盘龙山岛试炼后就一举突破金仙级,是当期蜀山弟子当中风头最劲的一位。但是如果说下一届弟子,那就只能是以叶倾城为尊了,说不定将来还是一峰首座,如今对他好一点,可并没有什么坏处,这算是一种长远投资。
“回严前辈,东西都带齐了,而必备的盘龙山岛地图草稿商阳前辈也已经给我了。”叶倾城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就趁着今天一天的机会,尽力的往盘龙山赶,路上如果觉得别人快追上你了,那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经过这么多年的搜刮,外围基本没有什么宝物了,你就不用在外围耽搁了。内围虽然危险,但是因为丛林地形的缘故比较好躲,而且也隐藏着不少未被人发现的宝物,反正尽全力往内围赶是没错的。”
“多谢严前辈指点。”叶倾城的内心是感激的,严休齐毕竟在这里扎根多年,主持过多次试炼,该怎么做只要经过他的指点,就会顺利得多。但是,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屑的,毕竟他身上可有一把龙泉,这盘龙山岛里隐藏的宝物,都是给天仙级的弟子准备的,顶多也就是重宝级别,他连玄天雷符这种重宝里都难得见的法器都能随便送人,更何况这些人界宗派一起放进盘龙山岛的法器,怎么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他的目标,只是那头龙的龙珠罢了,只要能到盘龙山的脚下,那么他便能施展龙脉化龙,到时候能否破龙骨的结界,那就另说了。
“还没说完吗?要知道维持入口可是很费元气的。”一名五人会成员阴阳怪气的说道。
“王立阳,少在我面前耍脾气,叶小弟,你去吧。”商阳子瞪了那人一眼。
原来那家伙就是崂山的代表,叶倾城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因为他穿着有头兜的黑袍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记住他的气息也是可以的。
随后他点了点头,拍了拍三郎的头,安慰了一下不安的三郎,走进了他们当中的那个空间洞穴,眼前的景象也随之一阵扭曲,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陌生的世界。他往前垮了一步,身后的那道通道也随之消失,看来是五人会关闭了通道,不过反正他已经来了,自然也没有从来路返回的道理。
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海滩,不过这样看并不能做什么标准,盘龙山岛本来就是海中孤岛,岛的四面外围都是海滩,如果不找到参照物的话,根本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方位。他朝海上远眺,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块较大的岩石,随后取出了那份商阳子给他的盘龙山岛地图,找了好一会,才在东边海滩附近发现了这块形状一样的巨石,而且他对比了一下,这里与东边的海滩地形比较相近,应该是这里不错了。
之前严休齐说的不错的,时间非常宝贵,尤其是正道好不容易给他争取的这一天的时机,这应该是商阳子的功劳,有空得向他好好道谢。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确认本地的矿脉,他扭头看了看三郎一眼,三郎与他心灵相通,是知道他想法的。只见它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随后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叶倾城愣了愣,这附近竟然没有任何的矿脉和稀有金属?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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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忽然想到,他刚刚出现的那个地点,恐怕就是这个东部海滩的传送门固定出现的地点,如果是其他人出现的话,应该十有八九都会出现在他刚刚出现的那个位置。他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了六张张空白符篆,他接下来要施展的秘术,他之前没有做对应的准备,是现在才想起来布置的。
其中一张,他一瞬间便完成了勾画符文外加念动口诀的过程,是因为这道符篆充当的作用只是阵眼,是用来确认对方气息用的,因为到时候出现的人马可是随机分配,他可吃不准到底会不会影响到正道弟子。
而剩下这五道,则有些麻烦,还好他已经扔掉了那些劣质符篆改用上等符篆,接下来要施展的这个大阵因为要用五道符篆,所以成功率要比一般的大阵要大得多,不过它的作用不是杀敌而是制敌。只见他左手中五张空白符篆一下子便被他的右手给写上了符文,因为昨日那样大批量制造符篆,让得他的施符速度上升了不少,随着他口诀的念完,五道符篆分为五个方位,分别钻入了五个方位的地底,将刚才那个地点方圆半里的范围给囊括进了大阵里面,随后大阵闪现了一下便消失了,如果不是他有意的话,这个大阵便不会发动,不然的话,一旦发动,便能将一群天仙级修真困上一段时间。
以天仙级修真的能耐,想要破他的这个阵法,恐怕得花上不少时间,这个阵法可不是根据施术者的实力而产生强弱变化的,而是靠着天地间元气的补充而变化。盘龙山岛上元气浓郁,这五道符篆所构成的阵法可比在其他地方施展要强大的多,而且并不会因为太过强大而让他这样的凡人无法施展,要知道就连历代门主都不清楚这其中的奥秘,区区凡人,怎么就能施展这样强大的阵法,这只有去问当初开创寻龙门的寻龙祖师了。
见阵法已经设置,叶倾城点了点头,现在时间很紧,能赶紧走就赶紧走。
他心神一动,手中顿时出现了两张符篆,一张是寻龙秘术第五式当中并不高级但是却非常实用的伪装气息之术,之前他还不会画符的时候,曾经用过完整版的一次,是在袁州附近时,为思寒和素天星施展的,那次施展完整版,要耗费还不熟练时的他数滴精血,但是却能完全隐匿施术对象的气息以及容貌,即使是金仙级强者都无法辨别出什么,更为惊人的是可以维持七天之久。
但是即使是现在,他如果想要达到那般的效果,仍需耗费一滴精血,可别小看这一滴精血,虽然仅仅只是一滴,但是却得付出元气大伤的代价,整个人都会少了点什么,不耗费时间吸纳元气来恢复是不行的,而现在的他,如果没有必要,根本不会考虑施展完整版的隐匿气息之术,而是使用简化版的符篆施展方法,这种简化版,能够维持一天的时间,并且能够将施术者的气息伪装成想要的强度,但仅仅只是气息,并不能改变面容,不过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了。他本身就有商阳子送的高级隐匿灵根的灵牌,本身显示的灵根只是普通灵根,而通过这个术法,他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天仙级的样子,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走江湖时准备的人皮面具与大光明宫的服饰,穿上一看,嚯,活脱脱的一名满身邪气的拜月教弟子。
坐在一边的三郎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叽叽叽叽”的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因为叶倾城的这副样子,实在有些滑稽,若不是它一直目视着叶倾城完成自己的伪装,恐怕连它都认不出叶倾城来。
“笑啥笑,你也不能幸免!”叶倾城怒斥了三郎一句,随后他便不管三郎有多么不情愿,便掏出自己空间戒指里的各种工具,将三郎给描画成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随后他想了想,又将一张早已准备的符篆,念动了口诀后,贴在了三郎背后,在符文贴上去的一瞬间又忽然消失了,让一直挣扎着想要揭去符篆的三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扣了扣自己的脑袋,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下子轮到叶倾城哈哈大笑了,此刻在他的眼里,三郎已经变成了一头青面獠牙的魔猴,浑身上下散发出了一种邪恶的魔物气息,一看便是邪道该有的灵兽的模样。
“哈,这下如果不是撞上了大光明宫的弟子,谁又能认出我是叶倾城?”一边一把将三郎抓起,放在了自己的肩头,叶倾城一边满意的笑了笑。“准备工作已经完毕,是时候该赶路了,商阳前辈争取的这一天可不容易。”
话音刚落,他又取出了两张符篆,这两张符篆虽然也是画好了的,可是与刚才他掏出的这些不太一样,这两张可是用劣质空白符篆所制成的,不过胜在实用并且成功率很高,在之前他就经常使用。这两个术并不是寻龙秘术,但却出乎意料的好用,尤其适合他。分别是捷影与目利,顾名思义,一个就是让人能够变得非常敏捷,迅速,而另外一个,则是提升人的反应速度。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一名剑客,反应要比常人快了不少,用这两种术来赶路,耗费的体力并不会太多,而且来之前就听闻盘龙山岛里有不少猛兽,他可不希望跑到一半就被隐藏在土地里或者树上的猛兽给袭击了。
两种术瞬间附体后,所带来的那种奇妙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他看了看远方那座孤山,以及那被雾气缭绕的山顶,兴奋地对肩膀上的三郎说道:“走吧。”
被他的高兴所影响,三郎也开心的点了点头,不过此刻它的笑容似乎显得有些可怖。
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声,下一瞬,叶倾城已经不在了原地,数十米外只能隐隐的看到一个影子绝尘而去,速度之快,不亚于施展了术法或者使用了疾风符的天仙级修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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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正疾驰在盘龙山岛东边的海滩上,不用说,正是一直在赶路的叶倾城,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他已经急匆匆的赶了小半天路,即使是他,也稍微有些累了,可是,眼前的景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不对!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朝着后面看了看,海岸线明明已经在很远很远只能看到一条线的地方了。可是,向前看,远方那茂密的森林依旧在看起来非常远的地方……
“怎么回事,三郎,你看,我们看起来虽然跑出了很远,可是依旧还是在海滩上,离密林依旧很远。”叶倾城喃喃。
可是三郎也只能摸摸脑袋,像是回答般的叫几句,或者直接通过心灵说它也不知道,根本不可能给他什么建议。
他想了想,手中顿时一股波动,一本蓝皮书籍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正是大光明宫觊觎已久的寻龙门至宝《寻龙秘典》,在这几个月里,早已被叶倾城翻阅了无数遍,尤其是书后的附录篇,记载了很多凡人所不知道的秘闻和知识,他按照自己的印象,快速翻到了阵法部分,其中一个迷踪大阵的分支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大阵的说明,是能对大阵范围内的环境产生人为影响,在不破坏大阵的前提下,进入阵中的人是不能改变大阵效果的。
他将秘典收回了空间戒指,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密林,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这个盘龙山岛,应该布置得有迷踪大阵的一种,虽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但是却能将一里的路程扩大到百里的路程,而身在其中的人并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大概吧,这也只是他的推测。不然的话,区区一个小岛的试炼,怎么可能时限设为了半年,而且是以无数天仙级精英的标准来设的,半年的时间,足够走遍小半个人界,大半个东方神州大地了,所以在他分析看来,肯定是使用了他分析这的迷踪大阵类似的阵法。
这下子,可有些难办了,如果照这种速度,他最少也得数月后才能到盘龙山脚下,还得是路途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阻拦的情况下。
而且虽然他对商阳子夸口说天仙级以下无惧,但那可是他打肿脸充胖子,也是为了不让商阳子担心,不允许他单人行动。
实际上,可别看寻龙门无数秘术,能让凡人通天彻地,可是,那只是明面上风光而已。要知道,就连《寻龙秘典》都是残缺的,记载的多是常用术法,真正的寻龙秘术并不多,不少秘术都是由历代门主口耳相传。再说了,又不是有多少秘术你就掌握了多少秘术,叶倾城入门不过半年,纵然天资再高,也只学了一些需要的而已。另外,无论寻龙秘术再怎么逆天,可他终究是以凡人之躯使出,现在同时在身上最多能加持三种秘术就已经是极限了,要知道就连尹是非这样的上仙级修真都只能加持两个而已。捷影,目利,伪装,这三个秘术对现在的他来说必不可少,前两个秘术是让他能与天仙级修真体能以及反应速度持平而必不可少的,伪装至少现在是不能撤的,不然一旦他的行踪暴露,被无数天仙级修真围攻,那剩下半年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朝着林子尽快的赶路是没啥错的,就算要花上很多天时间,但别人想要追上他也不是什么容易事,一旦进了林子,他有无数的方法能摆脱追兵。
既然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么便可以安心了,他拍了拍三郎的头安抚了它一下,便又赶紧朝着林子里赶了。
不过,刚没跑出几步,一股本能让得他瞬间向前凌空跳起,也就在同一时间,一只巨大的蟹钳猛地从海沙里窜出,一下子夹了个空。叶倾城猛然回头,只见从海沙里缓缓立起了一个小楼似的螃蟹,它抖了抖,将身上的海沙抖落,两只拳头般大小的眼睛正盯着他,两只巨大的蟹钳发出了“当当当”的脆响。让叶倾城惊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自己反应力足够,恐怕刚才那一下伏击就得让他拦腰断为两截。
粗略的感应了一下,这家伙是一头妖兽级,应该不是很强,不过他不感应不要紧,一感应了一下,顿时让得他头皮发麻,他这一感应,赫然发现刚刚伏击他那一下的那片海沙底下,密密麻麻的挤了十余头一模一样的巨型螃蟹,每头都是妖兽级的存在,如果是宗派弟子群的话,他们一起协作,倒还不至于惧怕,但是叶倾城他可仅仅只是一介凡人啊……
而且,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堆螃蟹里肯定有一个带头的,它最少也得是妖王级,妖王级可不是天仙级,根本就不是他可以面对的级别,纵然他再怎么让自己的敏捷程度提高到天仙级修真的水平,可他的肉体依旧柔弱不堪,若是被攻击,依旧难逃死亡的命运,不,他可不能死在这里。
既然这样想,他可就不怕被发现了,顿时天赋以意寻气大肆的释放了开来……没有……竟然没有?在那堆蟹群里竟然没有发现它们的首领?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心头,难道说……他猛地回头,眼前赫然一片金色,果然在前面!而且看它的体积,至少是那些普通的两倍以上!
不过还好它并没有发现叶倾城的探测,只是静静的潜伏在海沙里,想偷偷的伏击叶倾城。
可是既然发都发现了,他又怎么可能送上门去,只见他迅速的转过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那些蟹群也都愣了愣,显然是没搞明白叶倾城是怎么发现他们老大的,它们的智商本来就不高,所以刚才按着老大的指示来,现在猎物竟然做出了意料之外的举动,让本来就迟钝的他们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得一声呼啸,一只更为巨型的螃蟹从海沙里跳了出来,朝叶倾城追去,一边追一边挥舞着它其中一只蟹钳,发出了有节奏的夹击声。那些蟹群听到了指令,也连忙朝着叶倾城追去,听到那种有节奏的声音,叶倾城便知道是那只妖王级的在指挥蟹群,只听得身后无数螃蟹追他的那种毛骨悚然的飒飒声,让他心里顿时毛毛的,这一次,能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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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山岛,东部海滩,靠近海岸线的海滩附近,夕阳已经渐渐的落了下去,而在海滩上竟然十分嘈杂,仔细一看,是一名身着大光明宫服饰的弟子,肩上趴着一只青面獠牙的猴子,正在飞快的逃命,身后密密麻麻的跟着无数巨型的螃蟹,而在这些里面,竟然还夹杂着数头体型更为巨大的,一看便不是普通妖兽。
不用说,这正是疲于奔命了一下午的叶倾城,此刻他一脸疲惫,看起来十分累的样子,而肩膀上的三郎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看起来,追他们的蟹群,比一开始要多了很多倍,似乎是因为逃命的过程中经过了好几个蟹群的地盘,外加上他提前一天进入盘龙山岛,因此那些螃蟹当然是以他为第一猎物追了上去,让得他苦不堪言。而这个海滩上这些螃蟹算得上是一种霸主生物群,就算有比它们强的生物,此刻见到这种地动山摇的阵势,也连忙纷纷避让,给他们这追逐游戏让开了一条道来。他已经变换了无数次方向,那些螃蟹却仿佛感觉不到累一般,死命的追逐着他。
这让原本盼望能有其他生物参与到追逐猎物的行动中造成混乱以让他能脱逃的叶倾城心中一凉,他今天已经喝了两壶恢复体力的药剂了,他玩命的跑,不论他怎么变换方向,这些螃蟹都死命的追。
最后,他唯一的办法,便是朝着开始出现时的海滩绕回去,不管第二天出现在哪个地方的会是谁,如果是正道弟子,他就请他们帮忙,如果是邪道弟子,他就将蟹群朝他们那引过去,发动隐藏的阵法,而自己躲在一边便是。
不过现在他的体力有些不支,如果要照着预料来的话,得再浪费掉好几瓶恢复体力的药剂才行,这似乎有些划不来。看来,如果不是有其他能吸引它们的猎物的话,这些家伙是不会停的,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扭头问三郎:“你能和其他动物沟通吗?”
三郎点了点头。
果然,如同叶倾城估计的那样,三郎身为动物当中最为聪慧的一种,是能够与其他动物沟通的,而他与三郎心灵相通,能与三郎沟通,那不就意味着,他能跟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沟通吗?
这倒是让他多了一条选择的道路,不过还是得找到合适的生物才行,他这下子可什么都不管了,因为已经逐渐天黑的缘故,他的天赋以意寻气秘术也随之增强,在一边逃命的情况下,一边尽全力的施展,竟然能扫过方圆十数里的范围。不过,在这片海滩上他所能发现的生物,都不足以与身后的蟹群相提并论。
等等,这片海滩?为什么他非要执着于海滩?盘龙山岛的大阵里,海可是占了不少的面积,不过因为以往的修真弟子都在往内围赶,所以根本没多少人在外围浪费时间,这么多年来,几乎就没有人探访过海里。
既然想到了,那自然得试一试,他扭头对三郎吩咐道:“看看这附近的海里有没有值得拿的东西?”
三郎点了点头,在叶倾城这样剧烈运动的同时它竟然能稳稳的趴在他的肩膀上,只见它闭上了眼睛,朝着附近的海域放出了意念,很快的扫过了一遍。不过,就在扫过某片区域的时候,它愣了愣,张开了眼睛,挠了挠头,仿佛是要再确认一次似得,又扫了一次,这一次确定了,似乎并没有在做梦。
它高兴的朝着叶倾城“叽叽叽”的叫了好几声,而叶倾城显然也愣了愣:“你,你说什么?那个地方竟然有一块连玄冰金铁都不能比的矿石?!”
比玄冰金铁都还要贵重的矿石,那在人界不得是超稀有的那种?这种东西,只怕是比妖皇级妖兽的晶核都还要贵重的东西吧?人界的妖兽,大部分体内都有晶核,能产生极高的能量,无论是炼药还是炼器都是极为不错的材料,每一个都可以卖出高价。曾经叶倾城就带着王天霸等人拿到过一枚妖王级的晶核,也算是少见了,要知道,虽然一些妖皇级妖兽也有晶核,但是别说活着的妖皇,就是死了的妖皇,也轮不到人类来打主意,因此人界的修真圈子里,流传的妖皇级晶核极其稀少,大多都被收藏在深宫禁院里。妖帝级?妖帝级根本就没有晶核的说法,达到妖帝级后,不论是妖修,还是人类修士,体内都会变化出混元域,不管你开不开创属于自己的神国,混元域都会一直存在,自然也就没有了晶核的说法。而且据说仙级修真与人级修真除了强弱以外,差别并不大,貌似在真仙级以下的所有修真,晋级的差异仅仅影响混元域的大小,也就是影响修为的高深和元气底蕴的多少而已,并不像人级修真从元丹变为元晶,从元晶变为混元域这般。这般稀有的矿石,奈何他来到盘龙山岛第一天就发现了,只不过,他得有命去拿才行。
“等等,我帮你看一眼,然后你偷偷去拿,我带着这些螃蟹绕一圈后和你会合。”
见三郎听话的点了点头后,他控制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将天赋以意寻气收回后,以一丈宽的意念柱的形式,扫过了那片海域。不过,不扫不要紧,这一扫,当扫过三郎所说的有珍惜金属的那片区域时,他的脸色顿时一黑,嘴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几句粗口:“****操操操操……”
原因无二,因为他虽然发现了一些妖王级的妖物,但是它们都在海域里很深的部分,而且虽然有些发现了他的探测,但是却压根就不想理他。而在三郎所说的地方,当他扫过那里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冷哼,自己的天赋以意寻气竟然被一下子震散。要知道这可是已经天黑了,自己的以意寻气正是最强的时候,恐怕一些隐匿了气息的金仙都能被他扫出来,然而在刚刚那一下他竟然不能看清那一道声音,只是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条巨大而漆黑的身躯,竟然也是一头隐匿了气息的家伙。
不过既然连夜晚的天赋以意寻气都不能看出来,那么那家伙的修为已经很明显了,那是一头妖皇级以上的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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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的脑中无数念头瞬间闪过,不是说盘龙山岛是人界修真专门开辟出来给天仙级的弟子做试炼的地方吗?甚至连金仙级都无法进入的一座神秘岛,岛内的妖兽最高也只是妖王级别,如果修真宗派弟子一起行动的话,基本都不会出现什么死伤。可是此刻在他眼前,竟然活生生冒出了一头妖皇级的妖兽……
难道说……是当初人界修真们捉来的妖王级妖兽提升了修为后晋升到了妖皇级?不可能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五人会不可能不理,因为这威胁到了所有天仙级弟子的身家性命。要知道原本妖修就要比同阶的人类修真强出了不少,更何况跨越了整整一级的妖皇。
不过,他管不了这么多了,这头突然出现的妖皇,却能解决现在他这种被一直追逐的问题。
“三郎,去!”随着叶倾城的心思,三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一下子从他的肩膀跳出,身形也顿时消失无踪。不过那些螃蟹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有去注意三郎,一只没有修为的猴子,体积还那么小,它们的小眼睛光是追着叶倾城的身影就已经很勉强了,更何况那么小一只猴子。
见三郎已经隐匿了起来,叶倾城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只见他腿部猛一发力,顿时凌空而起,在跳到半空中的时候,只见他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柄墨绿色的长剑,正是龙泉。
“龙泉剑式——破海!”他一声大喝,手中的龙泉随着他的竖劈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剑气,将那片海水瞬间分为两半,剑气所经之处顿时分为两半,甚至有数头妖兽瞬间就被斩杀当场。不过,当剑气去到一半的时候,顿时便卡在了原地,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凭空抓住了那道剑气。也就在同时,海水顿时翻涌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愤怒的长啸,湛蓝的海水里“噗通”一声抬起了一条长长的脖颈,它又再次发出了一声长啸。
在海滩上的无数蟹群纷纷停下了脚步,不管是低级的妖兽级还是领头的妖王级,听到那一声长啸纷纷吓得哆嗦了起来,无数蟹钳就在它们的颤抖中发出了“哒哒哒哒”的敲击声。随着那些领头巨蟹的下令,这些蟹群立刻调转了头,向着自己的领地范围逃了。
它们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它们追逐了一天的目标,叶倾城,在空中发出那道剑气后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这得亏他目前暂时用着目利的缘故,能够在空中就完成无数动作,要知道盘龙山岛设有禁飞禁空间的大阵,根本不能御空而行,他在空中能完成这么多动作已经很不错了。那道剑式是龙族上古大冶炼师不动专门找了上古人界最著名的一位剑修,花了大代价所创出的龙泉剑式当中的一式,叶倾城拿到龙泉已经有些时日,但是剑中的剑式,却只学了一点皮毛而已。这道剑式主要是用于水上战斗时所用,他并没有学全,只是随意学了一式破海,本来只是想着若是将来领兵渡河时可用,没想到会用在这里,而且消耗颇大,让得他在隐匿后不得不又喝下了一剂恢复体力的药剂。
而就在他发完那道剑式之后,他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张已经画好了的符篆,正是之前他所施展在身上的伪装气息秘术的那道符篆,他迅速的将其中一个地方改动了一下,念完口诀,也就在那妖皇的头颅探出水面的同时,他也在落到砂砾上的一瞬间隐匿得无声无息。
不过,就在那妖皇探出水面之后,虚空中发出了一声惊呼。不错,正是隐匿了之后的叶倾城,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到,那水里探出的,竟然是一颗巨大的龙首!
龙族?不,不可能,人界修真不可能找到龙族来看守区区一个盘龙山岛,他这时注意到了那个龙首与《寻龙秘典》上记载的龙族模样还是有些区别的,不仅龙角略短,也没有龙鳞,而且浑身呈蓝紫色,看来,似乎是龙族的旁支当中的海龙?
而且,他看到了,那龙首的两只龙目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夜晚发出了点点的星光,那上面还涌动着浓郁的水之元气。他好像有些印象,但是又想不起来了,在隐匿状态下连忙掏出《寻龙秘典》翻了翻,果然有类似的记述。天生五行矿石,近乎至宝的存在,能让持有者能更为熟练的运用矿石对应的元气,并且修炼也能快上一些。那龙首上镶嵌的一块,应该就是水之五行石,难怪这家伙能到妖皇级,自己的种族本身就是极为强悍的一族,竟然还持有一块水之五行石,想不到妖皇级都难吧……刚刚三郎感应到的应该就是那块五行石了,现在看来,应该也不用想了。他心念一动,虚空中,有什么同样隐匿的东西朝着他飞速赶来,跳到了同样是隐匿状态当中的他的肩膀上,正是被他叫回来的三郎。开玩笑,镶嵌在龙首上面的一块五行石,就连白泉倾尽全力想要夺的话恐怕也不容易吧。不过白泉的本源元气是比较少见的冰,不知道面对属性是水的海龙的话,会不会比较占优呢?
…………
就在叶倾城闹得东部海域翻天覆地的时候,盘龙镇五人会的大厅里,大厅后排此刻正坐了数十人,而最前方的讲台上,坐了无名黑袍人,不用说便是五人会。他们正在商议明日开启通道正式举行盘龙试炼的事宜,可是此刻正在发言的那名黑袍人说着说着,忽然就愣住了,他左右看了看四位同伴,他们此刻也都是一脸惊愕的模样。
台下坐的离他们最近的一人便是商阳子,本来各派的代表不应该有他这种地位极高的前辈,可是这次他既然来了,自然就成了蜀山乃至整个正道的代表,坐的最靠近五人会。
“几位,怎么了?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在座的,恐怕也只有他敢就这么开口问话吧。
“东海守,似乎被惊动了……”刚刚停止发言的那名黑袍人说道。
这下子,就连商阳子也脸色大变,如果说他身后的那些宗派弟子代表不明白东海守是谁,他可是相当清楚的,那可是连五人会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可是它竟然被惊动了?现在在盘龙山岛里的可只有一个人啊,他,他哪来的胆子敢招惹东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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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身后的这些宗派字第代表不知道东海守是什么意思,没有太大反应的话,那么此刻他和五人会的表情最能反映出这个东海守的危险程度。
坐在他后面一排的,是数名金仙级代表,其中一名就是之前带领蜀山弟子来到盘龙镇的大弟子重峰,不过他虽然身为金仙级的弟子,但同样也没有听过什么东海守。但是看师父那慎重的表情,还有一脸惊愕的五人会,他知道那个东海守似乎有些不简单。
于是一道神念忽然射入了商阳子的脑海,不过他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重峰会来问他。
“师父,你们刚刚说到东海守,东海守是谁,怎么连五人会和你都这般忌惮?”
“东海守啊,它本是一头妖王级的海龙,当初盘龙山镇刚刚建立,急需各种人手,所以征召各方人员前来帮助,它就是那时来的,最后他和另外四头妖王级妖兽分别坐镇四海和盘龙山,结果,其他的几位守卫都换了好几位,而它偏偏运气极好,竟然在盘龙山岛的东海海域里发现了一块水之五行石……”
“五行石?!多少妖皇和金仙到处想方设法的找,都没有一块,这家伙竟然有一块,运气可真好。”重峰不由得有些羡慕的说道,虽然五行石在天帝级以后几乎就没有什么效果了,但是对前面三个等级的修真来说可是堪比至宝的存在,黑市里再高的价都收不来。
“那家伙就那么升到了妖皇级,在盘龙山岛里也算得上一方霸主了,而且它躲在盘龙山岛海域内,可以有两重大阵护身,再有整个人界修真作为后台,如今就算有其他水属性妖兽贪图他的那块五行石,可也没有办法。如今盘龙山岛里的妖修,就只有它和另外一个家伙是妖皇级,就连五人会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俩,毕竟是妖皇,一个是海龙,另外一个……另外一个连我都没怎么听说过它的传闻,不过从它镇守盘龙山这么多年来看,恐怕也是一个狠角色,而且有流言说它是当时五大宗派花了很大代价请来的。”
重峰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神念,原来如此,五人会敢安然的开放盘龙山岛却不怕盘龙山顶上失事,看来不仅仅是因为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破开山顶那个结界,恐怕也与盘龙山有高人看守有很大的关系吧。
不过,刚才听得五人会说,东海守似乎被惊动了?被谁?这盘龙山岛每隔数年才开启一次,这一次的参加弟子们都还在外面等着呢,嗯?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难道是叶倾城?怎么可能,那家伙虽然是寻龙门弟子,可也毕竟只是一介凡人,怎么敢轻易的去招惹这么一位妖皇级的存在?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脆弱到对方只要一个威压就足够杀死他吗?
五人会此刻也短暂的休会了,他们正在紧张的交谈着,毕竟任谁都没想到叶倾城胆子怎的这般大,盘龙山岛两大惹不起的人物,他刚进去第一天就直接招惹了一位,他还想不想好好的过了?更要紧的是,如果叶倾城惹怒了东海守之后躲了起来,而第二天刚好有一批弟子被传送到东部海滩,那,那岂不是直接面临灭顶之灾?
也就在五人会那边激烈讨论的时候,叶倾城这边也正在面临灭顶之灾。
那枚巨大的龙首在黑夜中发出了三点星光,不用想便知道是一对龙目以及那块五行石,只见它缓缓扫过整片海滩,却没有发现刚才突然袭击睡梦中它的罪魁祸首。在这盘龙山岛东部海域里它可是待了数百年,虽然也有时会到人界去走一走,但每次试炼举行它可都是正经八百的看守着东部海域的。这些年试炼举办过无数次,它也看到过无数优秀的弟子,但是能凭空发出剑气的,极少,大多都是蜀山里最为精英的弟子。刚才攻击它的,很明显就是一道剑气,搅了他的清梦,让他很是不爽。
它找了半天,竟然没发现那人在哪?看样子,似乎是用了隐匿身形与气息的法器吧。
不过,今天日期似乎有些不对啊,据昨天五人会传来的通知,试炼应该是天亮之后才举行啊,怎么会有人提前一天出现在东部海滩上,竟然还攻击了它。它扭过头,看到了那些黑压压一片朝着自己领地赶回去的螃蟹,顿时有些明白了,这人莫不是想借自己的面来逃脱困境?
它压根就没往入侵者这方面去想,开玩笑,这盘龙山岛可是设有数重大阵的,而且有他们这些守卫坐镇,怎么可能有人悄无声息的潜入?看来,又是一个因为绝世天才,而提前进入的弟子吗?这样的人,这么多届试炼以来,还真出现过的。
不过,得先把他逼出来才行,东海守想了想,顿时以他为中心,一道道凌厉的威压散发而出,那些他已知的海滩生物并不会受到影响。就在扫过一片沙滩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哈,果然在那。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叶倾城,此刻他满脸大汗,显然硬抗对方的威压已经让他有些撑不住了,他迅速的将那道用了一半的伪装秘术符篆收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了一张空白符篆,迅速的施展了寻龙秘术第二十式的威压抗性。这道秘术当初面临拜月教大护法的时候他也曾经用过,不过那时候用的劣质符篆,效果似乎并不明显,如今使用上等符篆所施展出来的一瞬间,他顿时觉得从那沉重的威压当中挣脱了出来,一身轻松。而他的肩膀上依旧能感觉得到有一定重量,那便是依旧处于天赋隐匿秘法当中的三郎,它的这天赋秘法的确有些玄妙之处,竟然没有受到东海守的威压影响,所以叶倾城暂且没有让它现身出来。
当挣脱了威压后,叶倾城警惕的抬起了头,那枚龙首此刻正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有些惊讶。他竟然挣脱了它的威压?要知道那可是妖皇级别的威压,就算是人界修真里那些金仙级弟子来了,也得吃上一番苦头,可刚才他画了道符之后就仿佛没事一样……难道说,那便是传说当中寻龙门的寻龙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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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上,他忽然感应到了一丝他有些熟悉的气息,虽然不一样,但是很像,应该和那家伙是有一定关系的……想到这,刚刚被人从睡梦中惊醒的不爽感瞬间灰飞烟灭了,他虽然偶尔会到人界走走,可的确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老家伙了。
这小子,穿着大光明宫的服饰,可是却没有任何邪气,反倒是一身的正气,而且竟然用的是剑气,怎么看都像是蜀山的弟子,可刚刚那符术,又不该是蜀山的手法,虽然蜀山弟子多修道,但是蜀山可并没有这种能以一张符文就打破威压的术法。他的气息……感觉不出来,怎么看都是一介凡人,可是,凡人能够发出刚才那般劈海的剑气?若不是它拦住了,刚才那道剑气恐怕得直达盘龙山岛大阵边缘吧……
另外,从他刚才的动作来看,无论是头脑,反应,还是速度,他都远远在凡人之上,甚至超过了一些以往他见过的宗派弟子。难道说,也是因为符术强化了的缘故?
不过,还是直接问他本人比较好,反正其他的宗派弟子要天亮才会来,它本来也是打算睡到天亮,提前半天被吵醒倒也无大碍。
“小子,不错啊,竟然能硬抗得住我妖皇级的威压,要知道一般的天仙级修真,被我那么一逼,恐怕就得使出看家法器来抵挡了。”黑夜里,那龙首缓缓张口,吐出人言。
正在一脸戒备的叶倾城愣了愣,随后又陷入了戒备当中,无论怎么样,有一点防人之心是没错的。那海龙竟然在对他说话?而且听他的意思,果然是一头妖皇,五人会竟然能容忍这盘龙山岛里有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存在?而且看它的意思,似乎竟然没有生气?这倒是个好事。
“回前辈,在下不过是在前辈面前戏耍了一些雕虫小技罢了,何足前辈挂齿?”
“嘿,谦虚到头可就是骄傲了,小子,明说了吧,你打扰了我休息,我问你一些事,不找你麻烦,你说我够不够公道了?”那龙首俯下了身来,抬到了距离叶倾城十丈的地方,叶倾城都已经能隐隐感受到那巨大的鼻子里所传出的炽热的呼吸。
虽然他一直在提防这头妖皇,可对方说的,的确在理,它只是问他几句话而已,并不找他麻烦,看来这家伙还是跟五人会或者说人界修真有一定关系,不敢乱杀进入盘龙山岛的宗派子弟,但是,自己算是宗派子弟吗?虽然一直维持着捷影和目利的效果,但是伪装秘术早就已经撤去了,三郎根本没被发现不谈,自己现在的气息和大光明宫弟子根本就不匹配,只要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前辈不对我刚刚那一下生气,已经是对在下的极大恩宠了,前辈问在下便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那好,我先问你,你到底是谁?五人会给我的通知是明日方才开放试炼,可你今日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竟然还利用我为你解围,这些都不说了,你虽然身着大光明宫弟子的服饰,可你身上并无一点邪气,却反倒隐隐有一股正气,这一般不太可能会是大光明宫的弟子。不,或者说,就算有这样的大光明宫弟子,但却不可能出现在这盘龙山岛,每隔数年就那么一次机会,盘龙山岛又有这么浓郁的元气底蕴,人人都想来但名额有限,大光明宫是不可能把名额给心术不正的弟子的,虽然那是一身正气……”
嘿,这海龙看似愚笨,但心里却这么聪明,竟然还会推理,都赶得上他当捕快的时候了,竟然能看了一会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有用的情报。
“那,在我开口之前,能不能问一下前辈,在这次盘龙试炼里,你是否会对天仙级的弟子出手?”叶倾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哦,原来你还在担心这个,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不是在盘龙山岛,也不管我是不是身为盘龙试炼的东海守。作为一名妖皇级修真,我的自尊不会允许我随意地对后辈下杀手,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东海守?这么说这个盘龙山岛的四海,都有一名海龙在看守?不,不对,现当下龙族在人界十分稀少,即使是旁支的海龙也不是很常见,不太可能,应该是当初盘龙试炼打算举办的时候招收的吧,既然它这么说了,想来应该不会伤害自己,那么尽管将真相告诉它也无所谓,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好处,从它的话语里,叶倾城推断,在以往它虽然见过无数宗派子弟,但却应该没有接触过多少,说不定它一高兴,就将这个盘龙山岛的一些隐秘资料告诉他,或者直接送什么奇珍异宝,岂不美哉?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也放心了,我姓叶名倾城,并不是宗派弟子,我是寻龙门弟子。”
“嗯,寻龙门,果然与我所料不差,不过我听说你们早就被大光明宫灭门了,居然能残存到现在,也是幸运,也难怪你要穿着大光明宫的服装,看来是为了避开他们的耳目吧。不过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你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气息,应该是你最近接触过的人,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见过冰极魔狼一族的人?”
“冰极魔狼一族?叶倾城顿时明白了为何这头海龙竟然为何没有生气的原因,原来是顾忌到了冰极魔狼一族,不对,它在这盘龙山岛待了这么久,还达到了妖皇级,根本不用顾忌谁才对。应该是交情,他跟冰极魔狼一族的人有交情,反正不可能是白泉,白泉那么年轻,还是最近才返回的族内,他不可能人数从盘龙试炼开始举行就待在这里的这头海龙。
“回前辈,我的确有一位私交甚密的好友是冰极魔狼一族,他叫做白泉,是最近晋升的妖皇级高阶,估计将来应该也会是下一任族长。”
“姓白。”海龙点了点头:“看来是白冰那老混蛋的儿子,前些年我和他联系的时候,他儿子才妖王级高阶,在外面历练,可现在听你说他竟然已经妖皇级高阶了,难怪白冰那家伙老夸他,看来这小子的确有些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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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上,他忽然感应到了一丝他有些熟悉的气息,虽然不一样,但是很像,应该和那家伙是有一定关系的……想到这,刚刚被人从睡梦中惊醒的不爽感瞬间灰飞烟灭了,他虽然偶尔会到人界走走,可的确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老家伙了。
这小子,穿着大光明宫的服饰,可是却没有任何邪气,反倒是一身的正气,而且竟然用的是剑气,怎么看都像是蜀山的弟子,可刚刚那符术,又不该是蜀山的手法,虽然蜀山弟子多修道,但是蜀山可并没有这种能以一张符文就打破威压的术法。他的气息……感觉不出来,怎么看都是一介凡人,可是,凡人能够发出刚才那般劈海的剑气?若不是它拦住了,刚才那道剑气恐怕得直达盘龙山岛大阵边缘吧……
另外,从他刚才的动作来看,无论是头脑,反应,还是速度,他都远远在凡人之上,甚至超过了一些以往他见过的宗派弟子。难道说,也是因为符术强化了的缘故?
不过,还是直接问他本人比较好,反正其他的宗派弟子要天亮才会来,它本来也是打算睡到天亮,提前半天被吵醒倒也无大碍。
“小子,不错啊,竟然能硬抗得住我妖皇级的威压,要知道一般的天仙级修真,被我那么一逼,恐怕就得使出看家法器来抵挡了。”黑夜里,那龙首缓缓张口,吐出人言。
正在一脸戒备的叶倾城愣了愣,随后又陷入了戒备当中,无论怎么样,有一点防人之心是没错的。那海龙竟然在对他说话?而且听他的意思,果然是一头妖皇,五人会竟然能容忍这盘龙山岛里有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存在?而且看它的意思,似乎竟然没有生气?这倒是个好事。
“回前辈,在下不过是在前辈面前戏耍了一些雕虫小技罢了,何足前辈挂齿?”
“嘿,谦虚到头可就是骄傲了,小子,明说了吧,你打扰了我休息,我问你一些事,不找你麻烦,你说我够不够公道了?”那龙首俯下了身来,抬到了距离叶倾城十丈的地方,叶倾城都已经能隐隐感受到那巨大的鼻子里所传出的炽热的呼吸。
虽然他一直在提防这头妖皇,可对方说的,的确在理,它只是问他几句话而已,并不找他麻烦,看来这家伙还是跟五人会或者说人界修真有一定关系,不敢乱杀进入盘龙山岛的宗派子弟,但是,自己算是宗派子弟吗?虽然一直维持着捷影和目利的效果,但是伪装秘术早就已经撤去了,三郎根本没被发现不谈,自己现在的气息和大光明宫弟子根本就不匹配,只要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前辈不对我刚刚那一下生气,已经是对在下的极大恩宠了,前辈问在下便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那好,我先问你,你到底是谁?五人会给我的通知是明日方才开放试炼,可你今日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竟然还利用我为你解围,这些都不说了,你虽然身着大光明宫弟子的服饰,可你身上并无一点邪气,却反倒隐隐有一股正气,这一般不太可能会是大光明宫的弟子。不,或者说,就算有这样的大光明宫弟子,但却不可能出现在这盘龙山岛,每隔数年就那么一次机会,盘龙山岛又有这么浓郁的元气底蕴,人人都想来但名额有限,大光明宫是不可能把名额给心术不正的弟子的,虽然那是一身正气……”
嘿,这海龙看似愚笨,但心里却这么聪明,竟然还会推理,都赶得上他当捕快的时候了,竟然能看了一会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有用的情报。
“那,在我开口之前,能不能问一下前辈,在这次盘龙试炼里,你是否会对天仙级的弟子出手?”叶倾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哦,原来你还在担心这个,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不是在盘龙山岛,也不管我是不是身为盘龙试炼的东海守。作为一名妖皇级修真,我的自尊不会允许我随意地对后辈下杀手,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东海守?这么说这个盘龙山岛的四海,都有一名海龙在看守?不,不对,现当下龙族在人界十分稀少,即使是旁支的海龙也不是很常见,不太可能,应该是当初盘龙试炼打算举办的时候招收的吧,既然它这么说了,想来应该不会伤害自己,那么尽管将真相告诉它也无所谓,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好处,从它的话语里,叶倾城推断,在以往它虽然见过无数宗派子弟,但却应该没有接触过多少,说不定它一高兴,就将这个盘龙山岛的一些隐秘资料告诉他,或者直接送什么奇珍异宝,岂不美哉?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也放心了,我姓叶名倾城,并不是宗派弟子,我是寻龙门弟子。”
“嗯,寻龙门,果然与我所料不差,不过我听说你们早就被大光明宫灭门了,居然能残存到现在,也是幸运,也难怪你要穿着大光明宫的服装,看来是为了避开他们的耳目吧。不过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你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气息,应该是你最近接触过的人,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见过冰极魔狼一族的人?”
“冰极魔狼一族?叶倾城顿时明白了为何这头海龙竟然为何没有生气的原因,原来是顾忌到了冰极魔狼一族,不对,它在这盘龙山岛待了这么久,还达到了妖皇级,根本不用顾忌谁才对。应该是交情,他跟冰极魔狼一族的人有交情,反正不可能是白泉,白泉那么年轻,还是最近才返回的族内,他不可能人数从盘龙试炼开始举行就待在这里的这头海龙。
“回前辈,我的确有一位私交甚密的好友是冰极魔狼一族,他叫做白泉,是最近晋升的妖皇级高阶,估计将来应该也会是下一任族长。”
“姓白。”海龙点了点头:“看来是白冰那老混蛋的儿子,前些年我和他联系的时候,他儿子才妖王级高阶,在外面历练,可现在听你说他竟然已经妖皇级高阶了,难怪白冰那家伙老夸他,看来这小子的确有些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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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白冰的儿子现在能耐这么大,他们族内是怎么对他的?”
“回前辈,白泉现在已经是冰极魔狼一族长老会最年轻的长老,并且不出意外也是下一任族长,只是,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他应该不会接任,也可能存在着某些变数。”叶倾城当然不可能说如果我飞升了的话白泉便是我的灵兽,他怎么可能屈居人界做一个小小族群的族长?
“噢,这小子还有点骨气,不过他们一族的长老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白冰他们那一辈三位子嗣争夺族长之位,最后次子胜利,将长子与三子逐出了族群,可谁曾想长子离开多年之后,竟然悄悄的潜伏回了族内,精心设下了很多圈套,让已是族长的次子进入了他掌握,可最后二人却同归于尽,冰极魔狼一族在无奈之下,找回了在外已久的三子,继承了族长,那便是白冰。”
叶倾城点了点头,没想到,白泉的父亲竟然有这般的过往,这一点,与他十分相像。让他回忆起了二十年前剑南益州,父亲与叶天放的那一场家主之争,他们,本该是最亲热的兄弟,然而,却演变成了如今的局面。冥冥中自有天意,谁能预料到一切的变化,谁又能知道人心的变化?
“这一点,白泉和我倒是很像。”叶倾城说道。
“哦?说来听听?”东海守顿时感到了好奇。
这时,见他们竟然没有打起来,反倒聊开了,周围的妖兽们开始有些聚集了起来,不过都离得挺远,但是能听得清他们的声音。其实在这里待了数百年,东海守和附近的妖兽们基本都混熟了,虽然它成为了妖皇之后变得高冷了不少,但毕竟它不会轻易的出手,周围的妖兽们还是挺爱和它接近的。不过,像叶倾城这样的试炼参加者,按规定它们不能手软,若是手软了,便达不到这个试炼所要求的效果,每次试炼不管怎么说都会有陨落的弟子,但那都是学艺不精导致,天仙级的精英弟子,若是连盘龙山岛这种早就规划好了一切的地方都还能陨落,那也是自己没出息,陨落就陨落了,这样的人将来必定达不到金仙级,少一两个对各自宗派也没太大损失。
“二十年前,我父叶天征是剑南道益州叶家的长子,与二弟叶天放感情甚笃,可是因为争夺家主之位,我二伯竟然不惜对自己下毒,陷害我爹,使得我爹被赶到了长安,而他自己继承了家主之位。二十年后,他竟然不惜反叛大唐,向吐蕃走私严禁贩卖的铸铁,最终害得叶家被查抄,可以说冥冥中也有天意。”叶倾城轻叹,的确,这与白泉他爹的情况实在太过相像。
“嘿,的确有几分相像,看来不论是人还是妖,在这一点上都没什么区别……对了,那你既然身为寻龙门弟子,本该只是个凡人,又怎么会与那白泉相识,而且看样子你跟他接触了不止一次两次吧,又为何你会提前一天出现在这盘龙山岛?”
叶倾城想了想,将脖子上的寒冰项链取下,握在了手中,微笑着说道:“现在,恐怕除了前辈,周围的妖兽没人能知道是为什么吧?”
东海守听到他的话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过它的眼神极好,一眼便看到了叶倾城取下的那略微带有冰之元气的项链上,有一块灵牌。这种灵牌它也不是没见过,曾经在这无数次的试炼中,就出现过带有这样灵牌的弟子,他们都是万中无一的精英。而眼前的叶倾城身上,竟然就带有这么一块连五大宗派内都不是很多的最高级灵牌,他到底是?
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震惊,连它那两颗巨大的龙目都不由得睁大了。原来,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这样的一名普通凡人,身上竟然有一枚超稀有的高级灵牌。原来,这个小子竟然有着无上灵根!只是,可惜了,他只是寻龙门的弟子。这样的话,至于他为什么能提前试炼一天进入盘龙山岛的问题,也就引刃而解了,作为这样天才的存在,提前一天是有必要的,以往就有过数例提前进入盘龙山岛的例子,不过,如果他一直带着那块灵牌的话,那么知道他底细的人,又有多少呢?
…………
就在叶倾城和东海守谈话的时候,远在盘龙山山腰的一个地方,竟然有一张小小的石桌,上面布置了一个地盘,上面密密麻麻的摆了不少棋子,有黑的,有白的,看样子是围棋的样子。而石桌的一旁坐了一个黑袍人,这名黑袍人的袍子和五人会是同一种款式,看来他和五人会有一点关系。他朝着棋盘上下了一枚黑子之后,桌子对面的虚空里,似乎竟然有什么东西,将盒子里的白子提了出来,放上了棋盘。这名黑袍人,竟然是在和一名看不见的对手对弈?
也就在叶倾城拿下灵牌的时候,他不由得朝着东边望去,其实从东海守被惊动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兴趣罢了。不过,现在他看了看那边,不由得微微长大了嘴,随后又归于平静:“前辈,那个小家伙,你看到了没?难道他就是你要等的人吗?”
没有声音回答他,那个不存在的人如果说话,恐怕也只有他能听见吧。
空气中,有什么在波动,看来似乎是那个人在说话,他的脸色变了变,随后点了点头:“既然前辈认为他或许是,那么我便替前辈走上一遭,悄悄的在一旁观察他吧,如果他真是前辈这么多年等的那个人的话,那么我定然保他没有生命危险,其他的,就靠他自己解决了。”
说完,他便从山崖上跳下,化作了一颗黑色的流星,坠入了下方的密林里。
那个看似不存在的人,放下了浮到空中白子,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么多年,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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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拿下寒冰项链的时间只持续了一会,便又重新戴上了,他只是为了让东海守看到原因,取下太久了的话,只怕会陡生变故。
而这时,东海守看它的眼光已经转为了严肃,眼前的这个普通凡人小子,已经足够让他以平等视角来看。这么说,白冰的儿子,应该也是看上了这小子吧,不然以他妖皇级的身份,怎么可能跟寻龙门的弟子这么亲近。
不过换谁都会这么做,当飞升者的灵兽一同飞升仙界,可绝对要比成为自己同族的族长要伟大得多,那是无数妖修的毕生追逐的目标。成为一族之长,在人界终老,只能是无能者的追求,就如同白冰的两位哥哥一样。
话说回来,盘龙山上的那个家伙,曾经说过:几百年后,当有帝王兴,更有乱世起,是不是说的就是现在?它无法估计。
就在它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忽然,一道神念传入了它的脑海。它抬起头,望向了西边的方向,同样使用神念将信息传达了回去。叶倾城能感应到神念波动,知道是有人在联系东海守,所以没有开口打扰它,而东海守的威压早已在他取下寒冰项链不久后就撤掉了,他也赶紧将那道威压抗性秘术的符篆撤去,又重新换上了之前用了一半的那伪装秘术。
那东海守一边和远方的人交谈,一边看着叶倾城的变化,当看到叶倾城的气息变为了天仙级,还略带一丝邪气的时候,它总算明白了叶倾城为何能跟得上天仙级修真的反应速度和身体了。
没多久,它便交谈完了,空中的两道神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你不仅只是穿着大光明宫弟子的服装,连修为和邪气都能模拟,我猜,你身上恐怕还一直维持着你们寻龙门的几项秘术,让你能达到天仙级的基本水平,是吧?”它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叶倾城点了点头,这一点,的确不难猜出:“前辈猜的没错,我本身的确一直维持着两种秘术,虽然不是我们门内独有的,但却极为好用,经过以前的门主修改后能以符术的形式施展,分别是捷影与目利。不过,我也不是自夸,若是有其他人施展的话,恐怕也就能勉强达到上仙级修真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我倒是可以勉强达到天仙级的水平。”
“这倒不是自夸,人界这么多年来,你可是第一位无上灵根持有者,天赋本就不该与其他人相提并论。不过,你却加入的是寻龙门,这倒可惜了,但我猜,寻龙门只是你的一个跳板而已,以你的灵根天赋,到天帝级只是时间问题,但是你并不满足,你想要的是远超同阶别修真的实力,所以你需要从凡人时就开始铺垫。凡人时做寻龙门弟子,虽不是修士,却胜似修士,对于五行元气和各种术法斗技也都十分熟悉,累积经验。等真正开始修炼时,恐怕会出现极其罕见的一口气突破的情况吧,并且,自身实力也会远远超出同阶别的修真,甚至能超越更高一级的修真。不过,你恐怕并不满足吧,越级斩杀修真,才能符合无上灵根持有者身份,这一点,即使是近几百年来人界最为耀眼的剑狂楚傲天也没能做到。”
叶倾城的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阴翳的光,不过随后又归于平静。这头海龙,看来要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不少,竟然能分析出他的真实想法,而且说得滴水不漏。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否认,力量才是王道,当初保护不了思寒时,他深深的体会到了弱小的感觉,只有强大,只有当你掌握了力量,你才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因此,在能从这六合八荒里重新找到思寒的转世之前,他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为了力量,他可以在不违背自己内心的情况下不择手段。越级斩杀修真?嘿,他相信,以无上灵根的资质,再加上从未有过人修炼的本源暗之元气,这项无数修真者毕生的目标,他必然能够实现。
“看来,东海守前辈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他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话,那颗巨大的龙头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人类,总是认为自己是万物之灵,大地的主宰,其他的生物虽然身体比人类强,但是人类有智慧,因此才统治着大地。那是因为他们的认知停留在凡人的层面,就修真者来论,同阶别的修真里,妖修要远远强于人类修真,这难道不是常理?别总认为妖就要比人类笨。对了,刚刚五人会问我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随意把他们打发了,不过似乎刚才惊动他们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完了试炼前的大会,正在组织参加试炼的弟子们前往入口处,想来还有几个时辰就会打开通道了。你现在离最近的一个传送点可不算远,在这片海滩上可没有什么遮挡物,明天太阳出来时,你便会暴露在阳光之下。不论是哪个势力的弟子出现在这附近,你怎么看都可疑,大光明宫的弟子是一起行动的,不可能出现你这样落单的,更何况这才刚刚开始试炼,大家一起传送进来,你却在比别人远得多的地方,而提前进入盘龙山岛的人只有你一个,你现在做伪装无异于没事找事,想法是好的,可你还是等进入内围的密林再这样做吧,你会不会变身成动物?我想,这样做可能更安全得多。”
叶倾城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东海守说的没错,如果现在就开始伪装自己身份的话,实在是显得有些蠢笨的一些,恐怕天一亮就会被直接识破。而且,它说的这个方法,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过。参加盘龙试炼的弟子,再怎么不济,也会是三四人一起,一般不会出现像他这种单独行动的人,就算有弟子想要单独行动,也得进入内围才会开始分开,根本不会有人在外围就单独行动,变成动物,的确是一种不错的方式。
“回前辈,既然是寻龙门弟子,一些常见的动物变化还是能做到的,只是能维持的时间不长,但是能找到空隙更换符篆继续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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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有变化之术,那么事情就容易多了,你尽快往内围赶吧。”说到这里的时候,东海守有意无意的朝着盘龙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不过瞬间就恢复正常了。
那家伙还真的来了,看来盘龙山上的那个人,似乎真的是在等面前这个小子?它的心里此刻涌现出万般想法,随后又归于平静,是啊,就算真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子,那跟它又有什么关系呢?它的寿限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就算有一块五行石,可它毕生也不过只能朝着妖皇级高阶努力一下。毕竟它的资质本来就不高,是因为有属性相同的五行石的缘故,才能修炼得比较快一些,但终究会有瓶颈的,它的寿命,注定达不到妖帝级。
而白冰的儿子白泉,竟然年纪轻轻的就达到了妖皇级高阶,以它的这种天赋,自然应该往高处看,就算人界这么多年来无法出一个飞升者。但是,无上灵根的持有者,注定会前往仙界,而成为这样一个人的灵兽,便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可惜,它老了,不能像年轻人那样,敢出去闯闯。
不过,它倒是能在这小子身上赌上一赌,反正它注定要在盘龙山岛终老,也没什么人会来对它不利,与其自己陨落后为了这块五行石让后辈们自相残杀,不如就在这里放手一搏。既然盘龙山上的那个人下来了,那么这小子在盘龙山岛里肯定死不了,一旦从这里出去,想来也该有些进步,只要他不说出去,也没有人知道他身怀异宝。
而刚才它脸色瞬间的变化,居然被叶倾城捕捉到了,他知道东海守看的是盘龙山的方向,难道盘龙山上有什么异动吗?要知道其他试炼弟子还未进入,能有什么异动,那只能是自己引起的,就比如这头东海守……自己刚刚只是取下了寒冰项链以及灵牌而已,难道有人注意到他了?这么远的距离,难不成又是一头妖皇?听这头海龙说它是东海守,那难道还有西海南海北海守?或者有个盘龙守?看来自己得小心一些了。
“叶倾城。”东海守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啊?”叶倾城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东海守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和善了起来。
“前辈何来这种话?让在下感到受宠若惊,先别说交易,前辈有需要,我定当竭尽所能,再说了,我又能给前辈什么呢?我只是区区的一介凡人,像前辈这样的妖皇级高手,又怎么会需要我呢?”
“我说的不是现在,而是不久后的将来,你不用推辞,如果不做交易,不给你点什么,连我自己都不能安心。这世上,不管什么交情,都是建立在等价交换上的,只要你收到了足够的报酬,才能保证将来能做到我的要求。”
叶倾城知道它说的是事实,这世上,很多事,本来就是建立在等价交换上的,如果他不收这家伙的东西,那这家伙也不会心安。
“那,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若是我能办到,我定当竭尽所能。”
“我想要你在将来有实力之后,保我海龙一族太平,至少到你飞升仙界之前,希望你能保住我们这一族。”
“保你们海龙一族?前辈何来此言?海龙一族虽然只是龙族分支,但也都是各个强悍,不少都能修炼到妖皇级,最少都能达到妖王级别,这样强悍的一族,怎么会需要在下区区一介凡人来保护?”叶倾城虽然心里隐隐明白了东海守的意思,但表面上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是因为他并不想随便承诺别人事情,二是他不知道东海守能开出什么合适的价码,在他看来,能让他动心的,就是东海守双目之间那块五行石,可是它肯吗?
“你不知道,我们一族,现在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风光罢了,人界的元气越来越稀薄,这一点你知道吗?所以我们人界才一直未能继续诞生飞升者。”见叶倾城点了点头,它想想也是,以叶倾城的天赋,必然应该接触过不少人,从那些人嘴里也能知道这件事。“连龙族都已经逐渐在人界销声匿迹,我们海龙一族又怎能幸免?如今我们一族包括我在内只剩下几名妖皇级强者,而且我还是因为运气好在这盘龙山岛东海里发现了一块水之五行石的缘故。因为我们几个经常在外面行走,所以才显得我们一族还挺强大,实际上只是外强中干,族内的新生青年,大多到了妖王级就是瓶颈了。而人类修真却并不受到这种影响,虽然无法飞升,但是就连元气没有稀薄之前飞升者都是极其罕见的,而现在至少人类能够修炼到天帝级,而我们妖族光是要达到妖皇就已经够呛了。这人界里,人类实在太多太多,虽然其中的灵根者比例很少,但是胜在基数多。我们一族,身上的材料可以打造出品质不错的水系法器,所以也常常会被人类修真捕杀,现在还能有我们几位妖皇来护着一下,但等到将来我们都已经陨落的时候,谁来保护我们一族?”
叶倾城无言,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妖族是受到上天眷顾的一族,大部分妖族都能修炼,基本都有灵根,只是灵根的优劣差别而已。并且妖修一向都比同阶别的人类修真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实力强度,都要远超人类。可是,没想到,在背地里,各族都有各族的苦处啊。
“在我看来,以你的天赋,在人界崛起只是迟早的事情,你定会成为第二个楚傲天,不,不对,即使是楚傲天,也没有你这般的天赋,你的盛名,必然在楚傲天之上。所以,这个东西,给你,虽然不知道你的本源元气是哪一种,但是应该能对你有所帮助。”
话音刚落,突然水花四溅,黑暗当中,水里抬起了一只龙爪,伸到了头上,“当”的一声,取下了那枚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的五行石。
这家伙,竟然真的要给他那块五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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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龙爪将那枚五行石抠下来后,那么水系的五行石便在空中漂浮着,慢慢的飘到了叶倾城面前。
就在这时,凭空忽然传来了高兴的“叽叽”声,让东海守吃了一惊,因为它根本没有感应到刚才的那道叫声到底是哪里发出来的。不过不用等它找,声音的主人已经自行现身了,那是一只趴在叶倾城肩膀上的猴子,青面獠牙,散发出了一股邪气,此刻只见它现身之后,双腿在叶倾城的肩膀上使劲一蹬,凭空跳起,一把抓住那块五行石,一下子就吞了下去。
“啊。”两声惊叫分别来自叶倾城与东海守,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
东海守的惊讶,一是根本没有想要竟然能有人在它面前一直保持隐匿状态而不被发觉,二是心痛那块五行石,要知道因为持有这块五行石,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它的性命,即使是在盘龙山岛里,也有不少妖兽想要从它这里偷取五行石,要不是它晋入了妖皇级,恐怕还会和当初一样日日不能眛,而如今这块五行石脱手了,倒是让它有些心安,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让一直不起眼的小猴子给吞了。
而叶倾城心痛的是五行石的价值,要知道他的本源元气可是暗之元气,就算这块水之五行石能对他修炼起一定帮助,但也不会太大。可是其他人可不一样,他可是知道一块五行石的价值,那可是远远超出玄冰金铁的,虽然不能和炼晶相比,但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当他看到东海守取下那块五行石时,心里不由得“砰砰”直跳,可谁曾想三郎竟然突然杀出,抢了那五行石,让他猛然一惊,心里心痛不已。
可随之而来的变化,却是他们二位都没有想到的。
只见三郎在空中将五行石吞入肚子里了之后,眼睛竟然变成了一对纯蓝,站在原地抬着头发呆,紧接着,黑夜里,这片海滩的上空竟然聚集了一小片乌云,只见其中电雷滚滚,仿佛有雷龙在其中穿梭一般。只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些雷电竟然汇聚成了一条粗壮的雷龙,从天而降,这样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划破天际,目标正是处于发呆当中的三郎。
“这是……”东海守显然没有想到竟然能遇到这样的局面,三郎竟然在它的面前渡小天劫,它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看来这小猴子倒有几分玄妙,在自己面前隐匿这么久,竟然没有被它发现。看样子应该就是叶倾城的灵兽,只是为了伪装成大光明宫弟子,所以也将自己的猴子化妆成了这般模样,只是,它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一种妖族是通过吞食矿物来增加修为的……等等,好像是有那么一种,不过从未听说过这一族能够进行修炼的,那就是尖耳灵猴一族。眼前的这只小猴子,它的耳朵的确是尖尖的不错……不过不管了,它的目的只是想让叶倾城答应它的请求。如果它在这里出手帮叶倾城的灵兽一把,那么叶倾城算是欠下了它的一个人情,倒也不好意思拒绝它的请求。
既然如此,那它还等什么?
只听得东海守一声咆哮,身上顿时散发出了强大的气息,而周围本来聚集过来的妖兽们此刻纷纷四散而逃。
它两眼一亮,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一道口腕般粗的雷电激射而出,向上方击落的雷龙迎了上去,并且冲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对峙的局面。
想当初在江州的时候,霜炎渡小天劫,可不能与今日相比,因为他的体质特殊,所以招来了九天玄雷,就连刚刚达到妖皇级中阶的白泉都不能抗住,要知道,一般的雷劫对于那时的白泉来说只能算是挠痒痒,可是连他都不能抗住。当时还好有天星宫的素天星在场,运用独门功法将那道玄雷给收了,否则霜炎哪还能活到之后。而眼下三郎渡小天劫,虽然它极为特殊,可还好来的只是一般的劫雷。盘龙山岛虽然设有几重大阵,可并没有防雷劫的大阵,因为进入盘龙山岛的都是天仙级弟子,渡劫?只能在进入上仙级或者进入仙级时才能出现的雷劫,怎么可能出现在盘龙山岛。除非是他们有谁带着自己的灵兽,还是那种修为极低的,在这元气较其他地方比较浓郁的盘龙山岛里碰巧达到普通妖兽级,这样的概率,不过千万分之一,但偏偏今日就让叶倾城给碰上了。
以东海守这妖皇级中阶的实力,再加上它是以实体发威,不似当初白泉是以人形硬接九天玄雷,挡住区区普通一道劫雷,根本不是什么费力的事。
只见没几个眨眼的功夫,那道劫雷在雷龙的冲击下缓缓淡薄,逐渐消失不见,而天空中的雷云也只能无奈的散去。见达到了目的,东海守也缓缓闭上了口,从它口中喷出的那道雷龙也缓缓消失不见。
在刚刚的冲撞当中照亮如白昼的这片海滩,此刻又陷入了黑夜与安静当中。
刚才正打算出手为三郎护法的叶倾城,此刻也长舒了一口气,说实在话,他怎么可能有把握拦住一道劫雷,就算他使尽浑身解数,恐怕也只能把劫雷拦住一会吧,迟早是要打下来的,以三郎的躯体,怎么可能能接得住一道劫雷呢。还好有东海守出手为三郎护法,不过,这样他的人情算是欠下了。
只是,没想到三郎竟然能晋升到妖兽级,他可从未听说过有尖耳灵猴能够修炼的。在以往,尖耳灵猴虽然稀有,但通常被修真者养起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探查矿脉和珍稀金属,可没想到,它们竟然能通过吞食稀有矿脉和金属来获得修为。只不过,能用五行石这种矿石喂尖耳灵猴的,恐怕亘古以来也只有他这么大方吧,别说是之前喂的千年寒冰,就是那无数的寒冰云母,也不是以往养过尖耳灵猴的人能拿得出的,他们恐怕连一块都舍不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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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岂不是说,三郎是自人界开创以来,第一只拥有修为的尖耳灵猴?甚至是第一只达到妖兽级别的尖耳灵猴?
在这修真界里,妖修当中并不缺乏猴类妖族,其中也有不少强得令人发指的,诸如狂暴魔猿,黑背刺猴之类,不少都能够修炼到妖王级别,甚至妖皇级别的都曾经有过。可是,三郎所属的尖耳灵猴一族,自古以来便十分稀少,极难被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不好捕捉喂养,历史上,只有渺渺数人养过尖耳灵猴,也只是当做用来探查珍惜金属矿石用的,从未听说过有谁的尖耳灵猴能够修炼过。至少,能将寒冰云母,五行石这些珍惜金属或者矿物给三郎直接吞食的叶倾城,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盘龙山岛东部海滩此刻又陷入了黑夜当中,唯有三郎的身上正在产生异变,散发出了阵阵耀眼的金色,而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也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此刻它那化了妆后略显狰狞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痛苦不堪,这应该是它正在强行巩固自己元气基础的缘故。
叶倾城先看了三郎一眼,满眼尽是担忧,不过当下还是应该向东海守道谢才是。
“倾城在此先多谢东海守前辈大方相赠五行石,又为渡小天劫的三郎护法,在下真是感激不尽,无以报答,先前前辈所言,我定当竭尽所能。”叶倾城朝着东海守行了一礼道。
这让这头老龙心里十分高兴,毕竟了却了它一桩已经愁了数百年的心事,开什么玩笑,人界自开创以来,可从未有过传说当中的无上灵根之人出现。以往出现的飞升人物,或者叱咤人界一时的那些传说,也不过就是上等灵根,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身体,就诸如罗青云的天生道体,能够让他在道家一途上越走越顺,再加上他本就是蜀山弟子,修道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出现之前他那种厚积薄发,连跳三级的情况也不稀奇了。或者像三仙山的紫夜仙子那样的魅惑之体,让得她的幻术修炼十分厉害,这样的人,一向都不好惹,更不好找。所以每当修真宗派势力大肆招收弟子的时候,中等以上灵根的弟子或者有特殊身体的弟子一向都会引来哄抢。像叶倾城这种更为妖孽的存在,若是被各大宗派知道了,还不得抢疯了?嗯?不对,若是没有得到修真宗派的支持,叶倾城这样的寻龙门弟子也不可能能够进入盘龙山岛参加盘龙试炼吧。
像他这样资质的弟子,迟早有一天也会成为雄霸人界的存在,既然他在这里答应了自己,那么将来必定不会反悔,况且自己仅仅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若是叶倾城没有陨落,那么至少千年之内,海龙一族必定会太平一段时间了,嘿,这个交易,不亏。
“叶倾城,我们只是做了一笔交易而已,不亏的,我将我那块视若珍宝的五行石给了你,还为你的灵兽护了法,而换取的,只是我们一族直到你飞升时的和平罢了,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二人的谈话,很快就被三郎的异象所打断,只见三郎忽然仰天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长啸声,身上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随后又归于平静了。
就连东海守的眼里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你的这只猴子,竟然已经稳固刚才那虚浮的元气了!”
“这,这很难吗?”叶倾城问,因为当初在江州的时候,他就目睹过霜炎在飞升之后迅速的稳固住了虚浮的元气,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应该的,并没有感到奇怪。
“废话,要是巩固修为很简单的话,那么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进阶后就躲起来修炼?你真当是在戏耍不成?如果不将虚浮的元气巩固下来的话,后果十分严重,在此期间若是动用元气与人斗法,一个不小心便会受到元气反噬,轻则修为掉落,重则变成废人。”东海守怒道,没想到叶倾城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这么严重……我还当巩固修为很简单呢。”不过,刚刚说完,叶倾城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谁?白泉,他还拥有灵魂之力的时候,第一次见白泉时,白泉还只是一头刚刚进阶妖皇级初阶的妖修,而且一直躲在那冰窟里,借天源冰泉和玄冰金铁的寒气来巩固刚刚晋级的修为,外加一身伤,巩固得极慢。若不是他帮助使用了那固本煅体之术,白泉又怎么可能恢复得那般快,甚至一下子跳到了妖皇级中阶,之后数月更是借着族中的资源,一举达到了妖皇级高阶的水平,成为了足够在人界雄踞一方的霸主,看来,似乎巩固修为,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霜炎那般快的巩固速度,只能归结于他的异于常人吧,想到这,他又忽然想起霜炎和素天星二人了,自天剑郡他们失踪后,已经过去了数月,不知道如今的他们身处何处,过得还好吗?
也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一道电弧闪过,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就算灵魂之力没了,也一直存在于他魂魄当中的一个东西。
他的眼里,忽然冒出了一阵狂热起来,现在他的对敌手段,其实也只有龙泉而已,其他的寻龙秘术能够造成的伤害都不是很高,对天仙级以上的修真几乎就可以无视了,所以对他来说作用最大的还是那些辅助秘术。他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攻击方式单一,若是没有了龙泉或者龙泉被单独克制,他几乎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逃跑了,就像之前那样。可如今忽然的想起了一个手段来,让他着实高兴,只是这事关重大,暂时不能在这个地方暴露。
就在他正高兴的时候,一声“主人”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猛地低头一看,说话的居然是青面獠牙的三郎!
“你,你能够说话了?”叶倾城大惊,在这之前,他一直是通过心灵来和三郎交流,可没想到如今三郎刚刚稳固到了妖兽级初阶,竟然就能口吐人言了,而且看似还不是只会一句两句的样子。
“嘿,你这只猴子的脑子,似乎还挺好使啊,都说猴类妖族的脑子都要比其他的妖族聪明,这也因为他们和人类当初都是同一起源的缘故,竟然刚到妖兽级初阶就能口吐人言了。要知道我们可都是妖王级才具备一定智慧并且能够说人类语言的,你看周围那些大螃蟹,到了妖王级,虽然强悍是强悍,可依旧笨得可以,再怎么强悍,不也是被你一个凡人给弄得到处跑吗?说不定,在这盘龙山岛里,你这猴子倒能助你一臂之力,而且,它刚刚达到妖兽级,不知道有没有天赋秘法。”东海守一脸赞叹的看着三郎,即使是它,也是到了妖皇级后才具备这样高智慧的,不得不说,至少在脑子这一块,它是挺羡慕猴类妖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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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天赋秘法?叶倾城忽然来了兴致,要知道,三郎在头一次吞食稀有金属之后,便忽然有了能隐匿身形的特殊天赋秘法,到如今也只有离水宫宫主洛天依一人识破过而已。现在三郎已经突破到了妖兽级初阶,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天赐天赋秘法不成?要真有的话,岂不是将来能够和白泉一样成为他的一大助力?只不过,至少在飞升仙界之前,白泉还有自己的族群要顾忌,还有他的妻子小玉,他是必然不能随时随地待在自己身旁的,虽然能随叫随到,但是必然不如三郎这般随时跟在身边的有用。况且自己现在依旧只是一介凡人,如今三郎竟然提前他一步进入了修真圈子里,也算是他的一个保障吧。
“三郎,看你刚才身上散发的金光,你的本源元气,应该是金之元气不错吧?”叶倾城蹲了下来,摸了摸三郎的头,问道。
“是的,主人,我们尖耳灵猴一族一向都是与稀有金属和矿石打交道,按常理来说的确应该大多都是金属性,或者土属性。不过还真的说不准,因为在我刚才突破的一瞬间,脑海里忽然增加了不少知识,比如一些以往我从未知道过的稀有金属和矿石,比如一些有关我们一族的资讯。看来,我们这一族里,曾经诞生过一位妖王级存在,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一名同族有进行过修炼,那名族内前辈也是碰巧吃过一些天才地宝,这才堪堪突破到了妖兽级,一路悄悄成长到了妖王级,苦寻明主,最终拜在了一位天帝级修真门下。在它陨落之前,托了主人帮忙,这才将一些信息打入了我们一族的轮回当中,每当有同族突破后,便能知道一些信息。”三郎摸了摸脑袋,整理了一下资料后,将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叶倾城恍然大悟,看来自己也是太过大方了,不然这么多年来,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位能够突破到妖兽级的尖耳灵猴。
忽然想起了刚才东海守所说之事,他连忙问道:“那你可有新的天赋秘法获得?”
“嘿嘿,有。”三郎嘿嘿一笑,让叶倾城心中一喜。
“是什么?快快与我讲来。
“是一身的铜皮铁骨,据刚才继承的记忆来看,似乎本源元气是金的,就能在突破到妖兽级的时候传承这一项天赋秘法,足够保我们在妖兽级就可以从妖皇级手下逃命,而且似乎会越来越强。不过,我感觉,这金刚霸体好像还能与隐匿秘法一同施展,二者同时使用,应该会产生极强的效果。”
“这么强!”叶倾城惊呼,一惊是因为三郎现在的实力,二是惊自己忽然有了这么一个帮手,行走盘龙山岛又多了几分保障。
而一旁的东海守,在听到三郎所获得的那份天赋秘法名字的瞬间,眼睛亮了亮。
“等等,叶倾城,它所说的那位族内前辈,我大概能猜到它的主人是何派人士了。”
“哦?难不成东海守前辈听说过三郎它们一族的那位前辈?”
然而东海守却摇了摇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不,我其实并不是太过肯定,也只是推测。因为不少人都知道,东海三仙山,有着极为强大的一套人级高阶顶尖术法,名为三段五行术,是由三仙山的开创者所传下来的,这三段五行术共有数个支系,每一个支系均有一位金仙级长老传承,不过因为资质都不一样,并且互相有所克制,所以他们自己并不互相争斗,但是在对外人上面,这三段五行术极为逆天,现如今三仙山的这些五行术传承长老基本都只能修炼到第二段,但是纷纷都是可以独霸一方的存在,即使面对同阶妖修或者高上一阶的金仙级强者,也可以从容应对。”
叶倾城微微长大了嘴,这般逆天的斗技,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而且听起来,这斗技似乎是对应五行属性一整套的。他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斗技,不过这样推算的话,这难道是一整套的人级高阶斗技?他的心里,不由得对这么一套斗技非常感兴趣。
“而他们金之一脉自古相承的金之三段五行术,如果按入门,小成和大成的掌握程度来说的话,分别叫做铜皮铁骨,金刚霸体,不坏金身,根据名字你就可以看出这一门斗技的恐怖之处,达到大成时,走遍人界各种险地恐怕也是如鱼得水。而这斗技,恐怕是它们尖耳灵猴一族那位第一位修真者求得他主人将这项五行术传授给下一位能够修真的族人,以保得它的性命,所以我才推断它的主人恐怕应该就是三仙山金之一脉的传承长老,而且想来应该极为心爱当初那位,否则它也不会能够升到妖王级,还将从不外传的三段五行术拿出。你看看你这只,吃了一整块五行石,这才突破到了妖兽级,兴许它以前还吃过不少东西,但是这也才堪堪突破而已,而它的那位前辈竟然已经达到了妖王级,天知道是吃了多少东西才能达到那般境地,还为族群留下了天赋秘法。”
叶倾城点了点头,到现在他可不再认为三郎是历史上第一只修得妖兽级的尖耳灵猴了,看来似乎还有更大方的饲主在啊。而现在,因为对那三段五行术着实感兴趣,他不由得连忙开口问道:“前辈,不知那火之三段五行术又是怎样的?”
“火的话,根据掌握程度可以分为星火燎原,天火焚城以及炽炎焚天,听名字也该知道有多大的威力了吧?”
这下子,更是勾起了叶倾城心里的馋虫,这火之三段五行术,简直就是为了他而打造的,若是配合等一下他打算重新唤起的那东西,同阶之中,又能有谁是对手?不过现在谈这个还太早了一些,他连修真者都还不曾是呢。而且,这斗技可是三仙山最高级的不传之秘,连本门弟子都不能随意传授,他这样的寻龙门弟子怎么可能接触到。不过,他倒是有办法,之前在天剑郡时他出手将人界的一些天帝级修真给救下了,这份人情,不可谓之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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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引起了他的兴趣,那他当然想要得到那所谓的三段五行术,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这斗技的威力简直逆天,若是配合相应的合适手段,恐怕其威能还能有大幅度的增幅,若是这手段是天地异火的话……嘿嘿,那最终威力,恐怕就不仅仅只是炽炎焚天那么简单了吧。
而且,听东海守的意思,似乎这所谓三段五行术,并不止是有五脉传承?那岂不是说其他一些比较难见的属性,也是有着一种三段五行术的?虽然不知道除了五行之外他们三仙山还传承了什么属性的三段五行术,但是想来应该也是极难修炼的那种吧,而且如果自己本源元气不是这些不常见属性的话,恐怕修炼起来也极难,因此这些特殊三段五行术的传人恐怕本源元气也都不是常见的五行元气。而这些里面,他尤其对雷系及风系三段五行术感兴趣,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两种三段五行术,对他这样的剑修来说,这两个属性的术法都对敏捷加成很高,若是习得这两系任意一种,将来走剑道的时候,也会更加敏捷得多,对战斗可是极有好处的,况且就算不使用剑道,这种斗技自身的威力就足够威力绝伦了,其他的,都只是附加而已。别人或许会因为本源元气不适合而不能专精这种斗技的任何一支,他可不一样,可别忘了,叶倾城的本源元气可是暗之元气,这种高等元气之霸道,甚至在他使用借尸转魄之术更换身体以后,依旧没有变,这一点让叶倾城一直没有琢磨透,在使用这项秘术之后,他什么都换了,修为,身体,灵根完全就是这具身体的了,可是,本源元气竟然连换都没换,他可不相信这具身体原来的本源元气就是暗之元气,人界有史以来也只能有他是头一次暗之元气,他可不相信曾经也有西方的魔王在东方转生过。
不过看到他的表情后,东海守却笑了笑道:“怎么,你还贪图三仙山的这种高阶斗技不成?”
叶倾城点了点头,不过他当然不能告诉东海守他的身份以及他如何能得到这高阶斗技。
就在东海守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它忽然顿了顿,猛地抬头,发现天空里的黑暗此刻已经淡了一些,空中的明月已经在渐渐往下降了。
“不好,竟然已经快天亮了,我们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接触这么久了吗?时间不早了,你快些就地隐蔽吧,其他弟子很快就会过来,反正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那么我也放心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也不待叶倾城说什么,就只见东海守发出了一声龙啸,随后便调转龙头,直接潜下了海里去。而周围一直老远围着他们的各种海滩妖族,也纷纷一哄而散,不再聚拢,东海守的话它们是能够听懂的,等了几年,终于又迎来了这一次的试炼,它们可要好好努力才行。虽然早就知道不能下杀手的不成文规定,但是如果能够给这些宗派弟子造成打击或者直接击败这些弟子,在试炼之后,便能从五人会领取对应的赏赐,其中就有不少灵丹妙药能够增进修为,对它们这些妖族来说可以说是一种必需品。因此,在这五年一次的试炼里,它们必会竭尽全力,不会留情。与看起来已经和东海守那老怪物感情很好又独身一人的叶倾城相比,那些基本毫无实战经验,又人数众多的修真弟子才是适合它们的猎物。
见到东海守离去,叶倾城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他的下巴,随后他扭头问三郎道:“现在你会改变形体吗?”
三郎连忙摇了摇头道:“主人,虽然我已经晋升成了妖兽级存在,但是我并不会运用元气,因为是突然渡劫的,并没有经过什么正统修炼。所以在元气运用上我并不熟,也只能运用两个天赋秘法而已,如果能进过学习的话,恐怕就能学会一些妖族常见的功法术法了。”
“原来是这样。”他一脸的遗憾之色,本来还有想让三郎化为人形然后给它进行一些伪装的打算,这样以后它就能随侍左右了,可惜,三郎是半途修真的,纵然已经成为妖兽级妖修,但对于元气的运用一点也不会,这一点必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弥补。不然,堂堂妖兽级妖修,除了两个天赋秘法以外,却根本不会一星半点的术法,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在盘龙山岛能多出这么一位帮手辅助,已经是很意料之外的事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不错,已经临近拂晓,再有几个时辰,其他的宗派弟子都该进入这盘龙山岛了。因为之前被那些螃蟹追着绕了一圈的缘故,他现在距离之前的传送点其实并不远,这样的一片海滩,如果那些宗派弟子出现的话,一眼就能发现他,就如东海守所说,现在在这片海滩上,如果他就这么穿着大光明宫弟子的服饰就这样出现的话,可是有些不对劲的。先前他光顾着怎么才能躲过那些邪道修真,却忘了考虑地形的问题,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失策,还好那老海龙点拨了他一下,不然等会可就麻烦了。
随后,他掏出了一张空白符篆,迅速的写下符文后,便赶紧施展了起来。随着“嘭”的一声,他的周围一下子冒起了一阵青烟,当青烟缓缓消散之后,叶倾城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一人多高的螃蟹,样式和之前追逐叶倾城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体型小了一些,不过那些宗派弟子又怎会考虑这些。只见它伸长了那一对小小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现在的模样,应该很是满意。
三郎也一下子跳到了螃蟹的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气息都没有。
叶倾城也不由得在心里有些庆幸,还好现在他没有一点修为,气息也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这才不用加持伪装之术,否则,捷影和目利两个秘术,他必须得撤走一个,可这两个随便撤哪个他可都是不愿意的。如今的他在任何人看来,也不过是一只这种巨蟹里的幼蟹罢了,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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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就在之前叶倾城到过的盘龙镇外的林子深处的空地里,此刻在周围的树下密密麻麻的站了很多人,这些人都是一些穿着各自宗派服饰的年轻弟子,他们以阵营为单位,在林子里派系林立,互相戒备着。
在林子的中心处,五人会依旧是一样的服装,一样的站位,口中依旧是在念动一样的咒语。不过这次他们周围围着十数名衣着各异,年龄各异的男子,赫然便是此次各大宗派势力金仙级的领队,只见他们身上要不就散发出强大的气息,要么就一点气息都不外露,这些人不用说自然是在为五人会护法了,有他们护法,就算有天帝级强者闯入这里的话,恐怕也不能让五人会停止吧,只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多时,只见五人会正中央散发出了一阵气浪,一个两丈高的传送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看起来,这次五人会念动口诀以及消耗的元气都远远不是为叶倾城开放时那么轻松,只见他们五人此刻都大汗淋漓,身上散发出阵阵青烟,看起来开启这么大的传送门对他们消耗极大。
“好,此刻传送门已经打开,尔等宗派势力速速按昨晚抽签的顺序依次进入盘龙山岛!”一名穿着与五人会一个样式黑袍的男子走了出来,对着林子里的弟子说道,起来他应该便是五人会里的二把手般的人物。
听到这话,那些护法的金仙级领队也让开了一条路,随后,从林子里率先走出了一队统一服饰的人马,朝着传送门走去。其他的宗派弟子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满,因为这个传送门可是随机的,将他们这些人分别送往八个方位的数十个不同的传送点,早进晚进,也只是几个时辰的问题,影响不了什么的。外加他们进入盘龙山岛可并不是去寻宝的,经过这么多年这么多届的试炼,能拿的宝物基本都被拿光了,他们可不寄希望于这个上面,毕竟才仅仅半年的时间,现在的盘龙试炼的性质基本就相当于将各宗派势力最为精英的天仙级弟子的修炼场所,其实危险程度根本就不高,这里元气相对人界其他地方较为充足,极适合这些人级里中阶的弟子们修炼。外加此岛有不少当年与那头龙族争斗时陨落在此的魔修,他们当中最低也得是魔皇级的身份,也就相当于人级的金仙或者妖皇般的存在,他们的遗物对于邪修来说可是有大大的好处,岛上也有一些弥漫魔气的地方,对于邪修可是梦寐以求的修炼之地。在这种地方修炼可是事半功倍,谁会去找那些本来就难发现的宝物,顶天也就是重宝的程度,此次不论正邪两道,都心怀叵测的赐给了这些弟子们各种重宝,想来也不会浪费时间在寻宝上的。
况且,这次正邪两道在盘龙山岛暗流涌动,所有弟子基本都持有重宝,这可是历届盘龙试炼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如今事情已经败露,谁也不知道在盘龙山岛里会发生什么事。而且,有大光明宫在暗地里悄悄下的通缉令,叶倾城的《寻龙秘典》可是能换一块五行石的,这个诱惑,不可谓之不大。比起能够在这样的地方修炼半年,能让人修炼更快的永久物品五行石才是更加适合的对象,在这次试炼里,叶倾城恐怕少不得被人追得到处跑了。
…………
与此同时,叶倾城那边,只见他变成了巨蟹之后,驮着别人看不见的三郎往浅水区游去,只露了个甲壳和一对小眼睛在外面,三郎趴在甲壳上,也不至于会淹到水。现在那些巨蟹就算看到他也懒得去追他了,有着东海守这等的关系在,它们哪还敢去招惹叶倾城?可别看它们的脑子笨了一点,灵智比较低,可它们又不是傻子,待会几十个宗派弟子就会出现在这片海滩上,那么多目标,根本就不用考虑了。
反正现在也无事做,在等待中叶倾城便趁机小睡片刻,恢复体力,让三郎在隐匿状态中慢慢试着学会吸纳和操控元气,处于隐匿中的三郎,在还没有修为时便不会被金仙级以下的修真发现,更何况现在有了妖兽级的修为,恐怕这次来参加盘龙试炼的宗派弟子没有一个能发现它的。嗯?不对,若是有弟子持有特殊的法器的话,恐怕有一定几率,不过那样的弟子出现在这片海滩里的几率可不太现实。
两个时辰后,远处的海滩尽头传来了一阵空间波动,水面上那对闭上了很久的小眼睛顿时张开了,虽然还是白天,但是这样的距离足够他的天赋以意寻气能掌握到那个传送点的动向。他朝那边看去,只见空旷的沙滩上打开了一道巨大的传送门,从门里一一走出了身着统一道袍服饰的天仙级修真,有男有女,身上或多或少都散发出阵阵阴气,一共有二十人。这让叶倾城的那对小眼睛缩了缩,看来凌云子当初说的没错,五大宗派的名额都是一致的,都是二十人,这一点没有错。看这些人的穿着和气息,很明显就是崂山弟子,这也太巧了一点,而且让他略感意外的便是那领头之人,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修为,一脸阴沉的俊朗书生样子,赫然便是他曾经见过的陆游,看来王天霸也没有骗他,这陆游当初应该是下山游历之际随便招收的一些佣兵,然后干了几票,没曾想本以为是去捉拿那三尾妖狐的任务,却遇到了白泉和叶倾城,结果就让这家伙落荒而逃,回去了还下了他们的套。
因此叶倾城对这家伙并没有什么好感,外加思寒和崂山可是有着极大仇恨的,虽然周通当初在天剑郡死在了黑蛟的手里,可这并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嘿嘿,这一次,这些家伙该倒霉了,叶倾城心想。本来他还不知道那道法阵到底有没有用得上的时候,因为他把不准出现的到底会是正道还是邪道,亦或者是他不认识的宗派势力,可是出现的偏偏是崂山弟子,活该他们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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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顿时心神一动,偷偷连接上了设下那道阻敌大阵时在大阵中心留下的一丝印记,顿时,只见以那个传送点为中心,五个方位的沙滩里忽然光芒一闪,一阵强大的波动传出,刹那间便激射出五道巨大的光柱,相互连接了起来,随后一道巨大的光幕将这一片范围完全笼罩了进去。
那些刚到此地的崂山弟子们见状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运起了元气,口中念动法诀,可没念两句,他们纷纷停下了嘴巴,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情,这其中也包括了带队的陆游。
“陆,陆师兄,我不能运用元气了!不,不只是运用,我感受不到元气的存在了!”当即便有几名弟子惊恐的向陆游叫喊道,他们这些宗派弟子,本来实战经验就少,突然遇到这种情况后便显得手足无措了起来。毕竟一下子失去了与元气的感应,是他们这些人自开始修真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一旦失去了元气,那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体质和神念比一般人强得多的普通人罢了。
“慌什么?我不也是一样,冷静下来,先查探清楚这个阵是怎么回事。”陆游的脸色沉了沉,朝这些慌张的弟子怒喝道。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参加盘龙试炼的弟子,是要按照宗派势力划分,然后按照八个方位数十个传送点的规律分别传送到盘龙山岛最外围各个地方的,按理来说不可能是会有不同宗派势力同时被传送到同一个传送点。不过,好像有一个意外……叶倾城,是的,陆游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寻龙门的家伙似乎是提前一天进入了盘龙山岛,难不成是他设下的这个大阵?不,不可能吧,区区一介凡人,怎可能设下这般强大的阵法,还将他们所有二十名天仙级弟子尽数困在了里面,要知道这一次为了之前商量的大计,他们可是尽选精英弟子,还辅以不少灵药,虽然不似大光明宫那般直接让一名金仙级弟子自降修为进入盘龙山岛,但是这次参加试炼的天仙级高阶的弟子就有一半以上,是历届之最,可就是这样的阵容,竟然还未做出一番事便直接在传送点被困住了。难道,会是五人会里的正道代表委托盘龙山岛里的妖兽干的?不,不太可能,五人会里的五个人,各自都培育着自己的势力,其他人有所动作,也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前些日子大光明宫弟子出的那档子事,再加上蜀山的落云峰首座商阳子突然来到盘龙镇,他们高层已经确认此次的事情已经败露,但是对方并没有阻止盘龙试炼的举行,那么看来是要和他们在这盘龙山岛里争一个胜负。他们这些弟子本来都当自己是什么修炼天才,年纪轻轻就到了天仙级高阶,结果谁曾想还没开始试炼就被吓成这样,让他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就算修为再高,其实也是一帮草包,他现在开始有些怀念那些在江州时被他丢弃的佣兵队友了。可那又怎么能怪他,当时面对的可是堂堂一位妖皇级中阶的冰极魔狼,他胆子再大,也是不敢随意去招惹的,更何况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还想修炼到天帝级的,怎么能在那里就葬送掉自己的前程。后来他也打听过了,那头冰极魔狼最近的名气在妖修当中似乎也不小,更一举进阶到了妖皇级高阶,他更是感到了当初他所做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嘿,就算他真的,说的是就算,他能够达到天帝级,在现在的妖皇级高阶的面前,也不过只是能够斗个旗鼓相当罢了,而且这还是没有算那头冰极魔狼也能修炼的条件下。
他走到了那光幕前,用手触碰了一下,发现这光幕竟然是纯粹的天地元气形成,将光幕内的人与天地元气间的联系完全分割开了,这才让他们感受不到元气的存在。不过,这个光幕的厚度,目测也就数寸吧,不知道使用蛮力的话能否破开……一念至此,他左手手中顿时掏出一块木制的灵牌来,右手食指敲了三下之后,他的面前顿时一阵阴风起,随着一道黑雾散去,一名两丈高的牛头鬼物就出现在这这个光幕里,这片空间顿时显得狭小不堪了起来。其他弟子们见到陆游的举动,眼里纷纷闪过一丝忌惮之色,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开,给那牛头鬼物让开了一小片空间。
就在这时,那些弟子们偷偷的用神念传音谈话了起来。
“那就是陆师兄的本命鬼物牛头魔刹吧?”
“是啊,听说是祝师叔亲自带着他到上古劫魔道入侵的古战场去抓的,祝师叔花了好几张高阶符篆,用了他那件重宝的全力一击,花了一天一夜才将这头牛头魔刹收服,据说这牛头魔刹已经达到了魔皇级别,也就相当于妖族的妖皇级别,是祝师叔强行用了几种封印手段才将它限制在了魔王级高阶巅峰,这才能让陆师兄驾役,并且带进了这盘龙山岛。”
“祝师叔也太宠他这弟子了吧?”有人不满道。
“哼,有能耐你也是上级灵根啊,还有能吸引阴气的特殊身体。”有人冷嘲道,刚刚开口的那名弟子自知无话可答,也就闭上了嘴。
这些弟子们的小动作,又怎么能瞒过已经达到天仙级水平顶峰的陆游,只听得他一声冷哼,压根就没把他们的议论太当回事,这样的背后议论,他回到崂山的这段时间里可听得太多了。这些家伙,就算资质再好,在他眼里也是废物,这些废物羡慕他这样的天才,让他很是受用,又何必去管他们。
他心神一动,指挥着牛头魔刹试着攻击大阵,只见牛头魔刹的手中魔气翻涌,一把巨大的狼牙棒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而他的身上也散发出了阵阵黑气,看起来像是有某种秘术加持。一瞬间,牛头魔刹的两只眼睛里红光一闪,那根狼牙棒带着无尽的威势轰击在了光幕之上,就在陆游以为能一举击破光幕的时候,他不由得傻眼了,只见那道光幕竟然卸去了那充满了狂暴的力道,让牛头魔刹的一击,仿佛击在了水面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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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潜伏在浅水里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叶倾城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了几声,这困敌大阵在上古时期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阵法,不过完整的原版困敌大阵可是需要一整套重宝阵旗的,一旦布置好,引诱敌人进入到阵法的范围内之后,便能将对方困在这阵法里,即使是金仙级高阶的强者在这个阵法里也会完全不能运用任何元气,只能束手无策。只是这大阵的缺点也不少,首先光是布置阵旗就得花上一段时间,然后便是得让敌人进入这大阵的范围内,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无数人将它丢到一边去,宁愿去选布置更快,威力更小的类似阵法。
而当年寻龙祖师在得到这阵法之后,将它加以改良后,改成了可以用符术发动的模式,根本不需要使用者具有修为,虽然效果比原版差了一大截,但是只要设置成功,便能将无数天仙级修真困在大阵里面,实在是匪夷所思,不过这东西比较玄,反正人没人去研究所谓的寻龙秘术究竟是怎么个一回事,竟然很多秘术有着逆天的效果,却不需要使用者有任何修为。不过虽然说比较玄乎,但是毕竟寻龙门只是凡人宗派,并且现在也就只有那么区区几人,构不成什么威胁,不似上一届门主那样大肆扩张势力,引来了正道的忌惮,这才没有在灭门之时出手相助,让寻龙门虽然延续至今,可也已经衰落。
到如今,叶倾城亲眼看着这个阵法的效果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对那些崂山弟子们的无用功所嘲讽,但是实际上心底里却是在震惊不已。要知道他现在使用的符篆可都是上等空白符篆,使用符术的成功率极高,就好似这个困敌大阵,竟然能一遍就成,还有着这般大的效果,真是不可思议。若是,若是等他达到了和那些崂山弟子们一样的天仙级层次,那时再使用这种困敌大阵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情况呢?
不过现在这些疑问都暂时抛到脑后去吧,现在他需要赶一赶时间,既然这些崂山弟子们都被困在了大阵里面,一时半会是脱困不了了,现在正是他赶路的时候。只见他站起了身来,晃了晃,抖掉了背上的海水和泥沙,举着一对巨大的蟹钳,大摇大摆的在海滩上横冲直撞,朝着密林前进。这些盘龙山岛上的海滩蟹可和世俗里的螃蟹不同,世俗里的螃蟹只会横着走,而这些海滩巨蟹不仅有着修为,肉体强悍,四肢还有些灵活,可以朝任何方向行动,只是因为眼睛看不到背后的缘故,所以有时倒也转不过弯来。
见叶倾城在海滩上横冲直撞的跑着,一些本就埋伏在海滩里的巨蟹纷纷悄悄地给叶倾城让开了一条路,甚至一些其他的妖兽,有各种形态的,甲龟型的,鱼型的,这些妖兽见到叶倾城来了,也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这让叶倾城在欣喜异常的同时,也不由得在心中暗叹,即使是妖兽界里,也和凡世的世俗社会并没有什么区别嘛,除了认钱,认宝物外,还都认关系。靠着东海守这一层关系,他恐怕在盘龙山岛上的危险要小了不少,不过他并不知道,此刻就在他身边,赫然就有着一名神秘人一直跟随着他,他处于其他空间与人界的夹缝当中,看起来是一种特殊的秘法,这可比任何的秘法都要管用得多。这人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与身形,他双腿盘坐的悬浮在空中,看起来似乎是在潜心修炼,只是有意无意的拉开一段距离的跟着叶倾城,他要做的,只是按照盘龙山上那个人的嘱咐,不让这小子陷入危险罢了,不过这盘龙山岛都举行过这么多届试炼了,又能出什么危险?
他虽然看似在修炼当中,半梦半醒,实际上现在的脑海里却在思索着很多事情。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头妖皇级的妖兽,凭实力也足够行走人界了,阅历不敢说与盘龙山上那人比肩,但放眼妖修里也是一等一的,不过从他刚刚来到叶倾城的身边后,却让得他接连有不少搞不明白的事情。
首先便是东海守这老海龙的举动,其实这一点他倒是有一些预料到了,以无上灵根的资质,成为天帝是迟早的事,和一个将来会成为天帝级的家伙现在就做好一个以后的交易,倒一点也不亏。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老龙竟然会舍得将他那块视若珍宝的五行石交出来,他与这老龙有这么多年交情了,他可是知道的,外界不知多少人打它这块五行石的主意,只是没能得逞罢了。可如今这老龙竟然为了它们一族将来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和平献出了这五行石,也是苦了它了,真是不容易啊。更让他意外的是那只尖耳灵猴,它一直处于隐匿状态中,竟然连处于空间夹缝中的他都没能发现,紧接着那猴子吃掉五行石,突破到妖兽级更是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之后要不是他眼看着那猴子在叶倾城化为的巨蟹背上进入了隐匿状态,他恐怕始终都不知道曾经有一只猴子出现在这里过。然后便是那困敌大阵,这也太玄乎了,叶倾城就算再有无上灵根,可他现在也只是一介凡人罢了,可是他竟然能设下那样一种强大的大阵,硬生生的将那些刚刚出现的宗派弟子们困在里面。看那些宗派弟子的服饰还有一身阴气,应该是崂山的弟子吧,他们当中竟然还有人有一头魔皇级的鬼物,只是受到了什么限制,让它限制在了魔王级,只是,竟然连这样的鬼物都没能对那大阵产生太大影响,这刷新了他对那大阵强度的估计。如果那大阵里被困住的是他,那会怎样?他能破开大阵吗?那就不得而知了,不得不说,别看叶倾城自己都不明白,他这样的妖皇级高手也弄不明白,这寻龙秘术,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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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倾城离开了海滩的浅水小半个时辰之后,在那个传送点,崂山的弟子们依旧被困在那个大阵里面,已经超过两个时辰了。包括陆游在内,他们均使用了很多种攻击手段,依旧无法对这大阵产生太大的影响,只是那光幕以很难发觉的速度在慢慢变淡。
陆游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的手悄悄的在袖中捏住了一个东西,只是迟迟没有下决定,要在这里使用高级信标吗?不,他有些迟疑,毕竟这高级信标可的的确确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就算是师父,这种东西也得花上很长的时间炼制,而且给不给还不一定呢。有必要在刚进入盘龙山岛就使用这关键的杀手锏吗?要是师父知道他们这些所谓的历届以来最天才的弟子们还没迈出一步就被关了起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轻叹一声,还是放弃了使用高级信标的念头,这东西得用在面对正道那些弟子的时候用,既然正道也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那么现在那些正道弟子恐怕和他们的水平也相似。虽然不能像他们提前就选好了一半以上的天仙级高阶的弟子,但是恐怕这些正道弟子人人都有一件重宝,说不定领头弟子还有至宝层次的法器。如果一个不小心的话,恐怕到时候挨打的就不是正道弟子而是他们了。其实连他也不清楚,为何已经在人界同样矗立了数千年,一直远离正邪两道纠纷的崂山,也会陷入到这种争斗当中。虽然崂山的弟子们大多修炼鬼术,但是并不代表崂山的弟子们也就邪恶,其中也不乏好人与修炼正统功法的弟子,可这次竟然悄悄的加入了邪道,还与大光明宫和拜月教联手,准备将参加这一届盘龙试炼的正道弟子们统统斩杀在岛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他只是一名弟子而已,其中牵扯的各种利益纠纷,是轮不到他来考虑的,他能做的,只有按照指示行动罢了。
事到如今,既然高级信标不能使用的话,那么只能考虑其他的方法了。
他虽然身上有很多手段,甚至有三件重宝在手,可是,他自诩打不破这光幕,要知道连头牛魔刹这个他最大的攻击手段竟然都无法撼动光幕一丝一毫,其他的东西亮出来不仅浪费元气,也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在一旁冷眼旁观了不少弟子使用各自的手段攻击这光幕无效了之后,还是轻叹了一声,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对着一名站在靠后面的弟子说道:“元师弟,不知道你可有能破这阵法的方法?”
周围簇拥着他的那些弟子纷纷朝站在后面的一名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年轻男子看去,都略微感到有些意外。
这名姓元的师弟是崂山另外一名金仙级前辈的弟子,二人的师父之间有不小的摩擦,也间接导致了这二人之间互相看不顺眼,不过那元姓弟子可没有陆游这般高的资质,所以二人之间的摩擦力他一直处于劣势。在这次盘龙试炼当中,他是为数不多的天仙级中阶的弟子,与其他弟子们纷纷拍陆游的马屁不同,他与其他几名弟子一直刻意的保持着与陆游的距离,并没有怎么去理他。看来,即使是同一个宗派里的人马,似乎也有着各自的矛盾存在。
而自从崂山的弟子们被困在这里面之后,他就一言不发的在冷眼旁观,甚至在陆游放出了牛头魔刹尝试攻击大阵的时候还在心理冷笑了一声,此刻见陆游终于低下头来求他,终于满意的笑了笑。
“怎么,连陆师兄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也对区区的一个阵法没辙吗?”元姓青年眯了眯眼,看似讥讽的问道。
听到这话,陆游的心里轻叹了一声,表面上则脸色一变,怒喝道:“元奎!你不要太过放肆!若不是看在这次同来的弟子当中只有你在阵法一道上略有研究,我怎可能低声下气的来求你?你也不要太得脸不要脸了!”
“嚯,陆师兄好大的火气,那你就继续忙你的去吧,反正我也不急。”
“你!”陆游语塞。
“元奎,你敢与陆师兄为敌,将来他若晋升金仙,有你好果子吃的!”
“是啊,元师弟,你还是想想办法吧。”
一时间,拥护陆游的那些弟子们纷纷开始说话,有说情的,有嘲讽的,然而元奎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在等一个人。
“元,元师兄,你们不要再吵了,被困在这个阵法里面一刻,其他人就领先我们一刻,这件事若是被长辈他们知道了,恐怕最后对你也不好的,你还是想象办法吧。”
说话的是一位头上梳着两个马尾的少女,看起来一脸清纯的样子,看似年纪轻轻,赫然已经是天仙级中阶的修为了,此刻她站在陆游的身旁,看到他们二人争吵,脸上一脸担心的神色。
“青儿……好吧,我听你的便是。”元奎终于点了点头,从后方的弟子里面走了出来。
陆游长舒了一口气,瞟了身旁的少女一脸,看来果然只有青儿能让元奎这家伙听话,不然以他们之间的矛盾,这得斗到什么时候?若是真的影响了计划,到时候就是师父全力保他,他恐怕也会面临十年的面壁生活吧,想想都是一阵恶寒。
只见元奎从人群当中走出来了之后,从怀里取出了一块黄色的阵盘,上面散发出了阵阵元气,一看便不是凡品。他端着那阵盘,绕着光幕内的范围走了一圈,又想了想,口中念动了口诀,只见他右手食指往阵盘里面一指,顿时从阵盘上激射出了一道耀眼光芒,随后分化为了五道白光,指向了这阵法的五个角落方向。
“原来如此,果然和我所料不差。”元奎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这倒也没有在叶倾城的预料之外,只是他虽然知道崂山弟子们迟早会破开大阵,但却不知道这些弟子里面竟然有一名钻研阵法之道的家伙,只是因为和陆游的矛盾,这才一直迟迟没有出手,不然从他们来到这里一个时辰之内便能脱困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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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样子元师弟是已经有了破解这阵法之策?”陆游心中大喜,不过面上并没表现出来,而是装作镇定的问道。
“哼,这阵法看似很强大,但其实布置这个阵法的人却只是匆匆布下,所以并未对这阵法加以强化,不然就算有我在此,恐怕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将这阵法破去。这阵法应该是在上古时期也挺有名的困敌大阵的简化版,不过,即使是简化版,也足够困住像我们这样的天仙级修真了,而且因为是提前就预知了我们会从这个传送点里出现,所以也不用使用其他手段将我们引到阵法里,如果真正使用起来的话,用处也并不大的。”
“匆匆布下?”陆游心里一沉,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人,谁?叶倾城,恐怕也只能是他做下的吧。他来之前就猜到,叶倾城这个寻龙门弟子似乎会对他们有敌意,毕竟当年是大光明宫亲自将寻龙门灭门,拜月教虽然没有出手,但同样是寻龙门灭门的背后主使,而此次他们崂山连同大光明宫和拜月教对正道弟子出手的事恐怕也已经败露,听闻叶倾城是一个挺有正气的家伙,那么他想必是不会对他们三派有什么好感的。只是,他如何能知道是哪个宗派势力的弟子会出现在这个传送点?而且,他区区一介凡人,在匆忙之间,竟然能布下这样的阵法,若是他们这次前来参加试炼的弟子里面没有元奎这样对阵法颇有研究的人,那么岂不是真得在里面困上好几天然后等这阵法的能量淡薄之后才能破阵而出?
仿佛看穿了陆游的心思,元奎又接着说道:“看来陆师兄心里对于是谁布下的这个阵法应该也有了底,他在匆忙之间布下了这道阵法,并且在阵眼上附加了另外的术法,好让他不管隔了多远,都能知道有人传送而来。不过我不知道的是,那人如何判断来的是什么人,要知道那叶倾城只是一介寻龙门弟子,根本不可能清楚我们这么多宗派势力弟子的气息,却能准确无误的在远方将阵法发动,将我们困在里面,看来江湖传言那神秘莫测的寻龙秘术,的确有几分玄妙。”然而这家伙却并不知道,叶倾城其实就埋伏在他们附近,是亲眼看着他们传送而来后才发动的阵法,虽然他的确设有能感知气息的手段,但那当然不如直接亲眼看见的准确。
“元师兄,你们怎么聊上了?还是赶紧破了这个阵法之后,你们再聊不迟。”说话的,正是陆游与元奎二人都比较上心的那名名唤青儿的年轻女子。
听到她开口,元奎脸上一喜,连忙点了点头,周围几名弟子也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中心一小片范围。随后,只见他袖袍一挥,八把颜色各异的小旗从他袖袍里纷纷飞出,插在了光幕的八个方向的边缘。元奎的气息在这时猛然上升,眨眼间已经从平常状态飙升至天仙级中阶的巅峰状态,看起来他似乎也是用了全力,随着他席地而坐,手中做出各种手势,那八把旗子也散发出了各种光芒,形成了一个与困住他们的这个阵法类似的光幕,而且正在缓缓变大,眼看就要将原先的光幕一顶而开,然而,就在阵旗形成的光幕接触到困敌大阵的光幕时,尝试努力冲击了几波之后,便化为点点荧光的破灭了。
元奎脸色一沉,刚刚冲击的那几下耗费了他不少的元气,而且竟然没有成功,让得他颇为意外,这破阵之阵他已经学会了数年,在宗内试炼阁里测试过不少次,那些普通的阵法在他的这个破阵之阵下只会纷纷被打破,哪里像今日这般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这个困敌大阵虽然只是匆匆布下的简化版,但也决然不是寻常手段可以破开,更何况这盘龙山岛里充斥着浓郁的元气,而这简化后的阵法赫然是以元气构筑,恐怕相比外加布置起来还要强上几分,这才让他的手段没有效果。
陆游旁边几名早就看元奎不爽的弟子们此刻纷纷的冷笑出了声来,刚刚看元奎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若不是陆游都没发话,他们恐怕早就出言讽刺了。可现在见元奎刚刚夸那么大的口,但是使出手段来之后却屁事没有发生,即使是陆游没有开口,他们也得嘲讽元奎几下才行。
元奎当然不是聋子,那些刺耳的笑声听在他的耳里,却刺在他的心里,他抬头向陆游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青儿那失望的表情时,他的心里真的震动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这次盘龙山岛之行,他本来就不是负责出手的主力,是因为崂山里的高层考虑到盘龙山岛里的各种复杂情况,得找一名在阵法之道上颇有心得的弟子随行,这才考虑到了他,之后恐怕轮到他出手的机会不对,与其在这之后让青儿一直失望,不如在这里就豁出去一把,把这阵法破去,好让她开心一下也是好的。这其中的心理,一半是因为那名年轻少女,一半,则是出于他身为一名阵法师,遇到真正强大阵法时的兴奋。
只见他一挥手,一把与周围八把小旗看似同样款式的旗子从袖中飞出,并缓缓变大,直到变成了一人多高的大小,悬浮在元奎面前的半空中。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了一道精血到那大旗之上。
看到这一幕,陆游的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元奎竟然这般拼命,他也知道是因为谁元奎才愿意拿出这种手段。而在他身边的年轻女子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不过很快的她就捂住了嘴,生怕影响到施法当中的元奎一般。
元奎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念动口诀,那枚大旗上顿时金光闪烁,散发出了阵阵元气波动,而周围的八把小旗上也激射出了八道光芒,一起投射在了大旗之上。也就在元奎念完发动口诀之后,从大旗的顶端分别射出了五道光柱,目标正是深深埋在海沙里的五张符篆。
而远处正赶着路的叶倾城,也停下了脚步,心神所动的朝来时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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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从那大旗上射出的五道光柱,竟然无视了厚厚海沙的阻拦,径直洞穿了构成这个大阵的五张符篆,就在肉眼看不见的海沙里,五张符篆纷纷自燃了起来,而这个困敌大阵竟然闪了闪,那光幕便化为点点星光消失不见了。
而赶着路的叶倾城,也就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即使是化为了巨蟹,依旧难以掩饰他脸上的惊愕,只见他掉钻身子,看向了传送点那个方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他看来,这个困敌大阵虽然是简化版,但是毕竟威能可摆在那个地方,就算是天仙级修真倾尽全力,一时半会也是不可能破阵的,外加这盘龙山岛元气浓郁,对于寻龙秘术里的各种简化阵法都有一定加成作用,恐怕就是天仙级高阶巅峰已经解除到金仙级门槛的那种人,一时半会也是拿这大阵没辙的,可现在才刚刚过去了几个时辰,那些崂山的弟子们竟然就破阵了?
他眼神阴晴不定的看向那个方向,当看到一名位于中央的虚弱崂山弟子将周围的小旗和空中漂浮的大旗一收的时候,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原来是有阵法师,这倒难怪了,虽然这困敌大阵有几分玄妙,但是在钻研阵法之道的人眼里恐怕破绽百出吧,根本上不得台面,况且这也是他匆匆随意设下的一个法阵,被阵法师破去倒也正常。看来倒是他小瞧了崂山的弟子,既然贵为人界东方五大宗派,崂山的底蕴自然不是他所能够想象的,就像之前陆游所放出的那魔物,隔得老远他都能感受到那鬼物恐怖的蛮力,若是正面对抗,很难想象天仙级修真当中能有和那鬼物对抗的人存在,不过,正道的弟子也未尝没有一些手段。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些弟子里竟然会有阵法师,不过如果反过来,是他安排名额的话,恐怕也会往这些弟子里面安插一名阵法师或者擅长医术的人。
此刻他一眼就能看出那名阵法师此刻已经极其虚弱了,看来是动用了精血发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将那大阵破去的吧。嘿,他随手布下的一个阵法,竟然就已经让崂山弟子当中的关键人物元气大伤,这倒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然而,就在他心中窃喜的时候,只见陆游走向了那名弟子,一阵空间波动,他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那名弟子。那名弟子看了看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枚丹药,迟疑了一下,便吞了下去,随后他的虚弱气息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回复了起来。这让叶倾城目瞪口呆,他们竟然还带了丹药!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虽然身上有一些闲钱,但是万万是不能与那些修真者相比的,他们的各种物品,材料,还有丹药,无一都不是天价,是凡人的社会所不能想象的,因此他们的交易里使用的都是其他单位,只不过他暂且不知道是什么,因为他从未接触过。而虽然一些修真者的物品能够用凡世的金银来换取,但是那也是最低劣的一种了,而且用金银虽然也能换取那种单位,但是听说折扣非常小,因此凡人一般都是买不起修真者物品的,更往上的阶层,听说都是以物换物了。还听说,仙界似乎有完备的金融系统,修真者使用的货币一般都是叫做元晶,不过不是天仙级修真体内的元晶,而是妖兽体内的元晶,亦或者是凝聚了仙元自然诞生的元晶,不过那也跟他毫无关系,仙界对他来说仍然太过缥缈了。即使是现在他掌握了一条银矿脉,但是恐怕也不够他买多少修真者东西的,足以见那些修真者们无一不是相对凡人来说巨富的身家。别的不说,就拿他来说,即使是最下级的丹药,不是凡人医师熬制的那种丹药,而是修真炼丹师所炼出的那种最下级的丹药,也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担负得起的。
所以,咋一见那些崂山弟子竟然随意就取出一枚丹药帮助自己恢复体力与元气,就让他咋舌不已,看来寻龙门与这些修真大派之间的底蕴,果然还是完全不能比的。至少他就用不起修真者们所使用的丹药,就算有,也不可能因为使用精血发动秘术后用于恢复体力与元气,这也太败家了。就算不服用丹药的话,接下来数天时间好好调戏,吸纳元气,也自然能够恢复的,何须吞服丹药。虽然他不知道刚刚那名阵法师吞服的丹药是什么品级,但也应该是天仙级弟子所用丹药中比较好的那种,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起效。
五大宗派,不是他区区一介寻龙门弟子就能够与之抗衡的,现在对方已经将困敌大阵破去,他若是在这样肆无忌惮的行走在海滩上,恐怕便会被对方注意到。心念一动,他便停下了脚步,两只巨钳往海沙上轰去,顿时沙土飞溅,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坑,他又动手将那大坑扩大了一下,然后便跳进了坑里,躲藏了起来,只留了一对小眼睛在外面观察情况。
“主人。”就在这时,一直隐匿在他甲壳上的三郎突然说话了,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交谈并未使用传音或者心灵上的沟通。
“那些人的身上,我能隐隐感觉到有不少稀有矿石。”
看来,似乎是因为困敌大阵破去了之后,那些崂山弟子重见天日,与外界联系了起来,便让三郎一下子感应到了他们身上的稀有矿石。
“不可,你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那可是五大宗派之一的精锐弟子,这次为了剿灭其他正道精锐弟子,恐怕此次前来的弟子,较往届盘龙试炼也是要强出不少的,你看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破去了困敌大阵,不是这么容易招惹的,我们不能在这外围就引起这些邪道的注意。”叶倾城却低声吩咐道,看起来刚才崂山弟子的破阵举动,让得他有些忌惮了起来。
“可是,主人不是说过,金仙级中阶以上才有发现我的可能吗?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是妖兽级了,恐怕隐匿的效果还能强上这么几分的。”三郎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甘,毕竟如果真能得到那些矿石,它是能吃上一些的,那对它来说可是难得的美味啊。
叶倾城怔了怔,他倒是忘了这一点,不过这样说来,的确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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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五道深埋在海沙里的符篆纷纷燃烧起来,化为飞灰之后,那困敌大阵的光幕就在诸多崂山弟子们的注视当中闪了闪,随后便缓缓消失了。
“看,这阵法破去了!”有弟子掩不住一脸的兴奋,毕竟刚刚他们被困在里面的时候可是丝毫办法都没有,也无法感知到元气的存在,就仿佛自己是待人宰割的羔羊一般,如今猛地重新接触到了外面,再次感到了元气的存在,不由得让他们极为高兴。
“不愧是元师弟,即使在我们崂山各支脉这么多弟子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阵法师,在我们天仙级弟子当中,首席阵法师之名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连牛头魔刹这般强大的魔物都无法撼动一丝一毫的阵法,竟然一下子便被师弟破去,看来师弟将来若是有望晋升金仙,以师弟这一身对阵法的研究,恐怕便能直接进入长老阁,到时候可要多关照我们这些师兄弟一下啊。”
顿时便有人开始拍元奎的马屁,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是怎样嘲讽他的,看来这些弟子的脸皮也的确够厚。不过这也其实只是相对于元奎以及陆游这样的天才来说,他们这些弟子,随便放到人界哪个宗派势力里,也都是最为顶尖的精锐,不仅灵根极佳,修炼起来也比寻常的修真弟子要快得多,而且他们通常会钻研一些适合他们的功法斗技,在斗法上课远远要强于同阶修真者,也只有陆游和元奎这样远胜他们的天才,才能让他们心生折服之心。
不过元奎此刻对于那些奉迎之语一丝一毫都没有听进去,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有点大,刚刚吐出那一口精血让他受了不小的损伤,而且强行发动那杆重宝“八方子母棋”的破阵之术让得他体内的元气几乎挥霍一空,要知道那可是金仙级才能使用的术法,可他强行以天仙级之身发动成功,已经很难得了。
此刻他的体内一团糟糕,元晶此刻暗淡了不少,看来若是要靠吸纳天地元气来补充的话,也得花上不少时间才能恢复到正常水平了,而刚才的精血让得他受创不小,恐怕得花更长的时间来恢复了。
就在他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却见陆游上前了一步,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瓷瓶,眼里流露出了一丝不舍,可随后便咬了咬牙,将那一丝不舍抛在了脑后。现在是大敌当前,当以崂山高层的计划为重,他虽然与元奎一向不合,但是宗门利益在前,由不得他耍性子。元奎作为他们这些弟子当中唯一的一名阵法师,他的存在对计划的进行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是这次出发前那些高层真的因为他闹脾气而取消元奎的参加试炼资格,那就真的搞笑了。到时候他们一堆人,真在这困敌大阵里困上数天,实在万不得已之下呼唤出师父的一尊分身,那就真的搞笑了……
“元师弟,看来你消耗极大,这是一枚养心丸,你暂且收下。”说完,他一拔瓶塞,从瓷瓶里倒出了一枚绿色的圆形丹药,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浓郁的药香也飘了出来,让闻到的人纷纷精神一振。
元奎听到养心丸的名字顿时一愣,周围的那些弟子们也纷纷射出了贪婪的目光,养心丸?那可是天仙级弟子适用的丹药,而且是比较难炼出的那种。既然难炼,那自然用处极大,可以急速恢复人的元气,并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疗伤,对他们这样的天仙级修真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良药,不过相对的,这养心丸的价格,也就不是一般的弟子所能担负得起的。
元奎见陆游竟然拿出了一枚养心丸,除了吃惊还是吃惊,因为他清楚,陆游就算再怎么受到他师父的厚爱,这种昂贵又适合天仙级的丹药应该是不多的,尤其是这养心丸,可他竟然愿意在这个时候拿出一枚给他。看来,陆游作为他们的领队,至少是合格的领队,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服这一点了,在宗门利益之前,个人矛盾都必须抛到脑后去。
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养心丸,略以迟疑,便将这枚丹药吞下了肚子里去。随着丹药的服下,药效也很快的发挥了出来,他顿时感觉到了周身不断的吸纳着精纯的元气,而体内的伤势正在逐渐转好。这便是养心丸的效果?这也太快了,刚才挥霍一空的元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难怪一般的天仙都用不起……天仙级适用的丹药便能有如此效果,那金仙级的丹药呢?还有传说当中能引来天象的天帝级丹药呢?他根本无法想象。
就在元奎原地调息恢复的时候,陆游与其他的弟子们大致的商议了一下,并根据周围的地形判断出了他们所处的位置。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就是东方海滩,听闻这东方区域的海里有一头妖皇级的海龙,不论任何情况下千万不能招惹,这是五人会里王立阳前辈偷偷告诉的,千万不能大意。”陆游郑重的说道。
其他弟子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之色,纷纷往海里瞟了瞟,随后点了点头。开玩笑,即使面对一群妖兽都已经很难了,更何况一只妖皇?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呀。
陆游沉吟了一下,拿出了一枚镜子,注入了元气,只见镜子上顿时便出现了一些光点,有的还在缓缓移动。这便是之前邪道达成一致联合时,赐给各邪道宗派势力领队弟子的特殊宝镜,虽然只是普通法器,但是却能对其余持有相同镜子的人定位,可以让他们即使随机出现在不同地点,最后也能相遇。
只是,他还没有考虑清楚,到底是在外围就去找其他宗派势力,还是等进入了内围再说,亦或者是先借着盘龙山岛这浓郁的元气修炼几个月之后,再接着和其他人会合?毕竟就算达成了一致,就算同为邪道,但毕竟宗派势力不同,他们之间也是有着各种利益纠纷的,他可不会愚蠢到轻易的相信别人,这事,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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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又取出了一张地图,看起来正是这盘龙山岛的地图,与各自宗派准备的那种一模一样,不过有些不同的是,这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了很多地点,看起来很是详细。这便是各自宗派根据以往参加盘龙试炼弟子的经验而整合出的地图,不过也不止,这上面还有一些附属势力的弟子们整理出的地点,总体来说可以说是挺详细的。
但是其实用得上的机会并不多,虽然看似详细,但是每次参加试炼的弟子都会被随机传送到八个方位几十个传送点的其中之一。在盘龙山岛上,外围的范围是最大的,只有中心的盘龙山及附近山陵才可以算作是内围,你就算有其他线路的地图,但你并不能保证一定会出现在曾经有人走过的路线上。而且你也不可能专门往另外的路线上靠,因为这个盘龙山岛上有着特殊的禁制,让原本不长的距离在你感受起来或者赶起路来非常长,如果想要插到其他临近路线上,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那样恐怕就耽搁了太多时间,也丢了先机。
虽然这盘龙试炼只是磨炼天仙级弟子的小试炼,并没有像证道大会或者各宗派内部的大比小比一样会设立排名机制。但是各宗派势力私底下还是喜欢对门下弟子在盘龙山岛里的收获做一个对比的,若是连斗争压力都没有,这些弟子怎么可能勤快得起来。
“诸位,你们认为如何?我们是先自行行动,在进入内围之前再与其他联合之人会合,还是现在就顺着以前的师兄们的经验,朝着附近已知的路线赶,然后与同样朝着该路线赶的盟友会合?”陆游虽然心中有了定案,但是在场的可还有着十数名崂山弟子,他必须得听听他们的意见。
诸位弟子面面相觑,随后相互的传音了几句,随后便由一名看似声望仅次于陆游的弟子发话了,此人一脸阴沉,身上散发出的波动时刻提醒着别人他是天仙级高阶的水平。
“陆师兄,此次你是领队,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们都会听从的。”他一脸遵从的说道。
“噢,那我说说我的看法,大家也都知道,盘龙山岛里元气浓郁,极适合我们这些修真者修炼,而且岛上有无数妖兽和灵草,妖兽的晶核,有一定年份的灵草,这其中的价值不用我多说。还有的地方甚至隐藏着当年陨落在此的魔修的遗物,对我们不少人都有着天大的好处,其中不少地方都有以前的师兄前辈们给我们所探清了,我们往前赶一赶路进了最外围的密林之后,便能专门朝着某个点前进,毕竟有着半年的时间,我们有很宽裕的时间,对付正道的事,并不急于现在,我想,其他的领队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他口中的魔修遗物,不少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了火热之色,当年就有崂山弟子在盘龙山岛里收获过一本劫魔道魔修所遗留的功法,与他本身所修魔功极其配合,让得其斗法实力激增,几乎在同阶修真里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且那魔功对于正道弟子所修炼的功法有一定克制作用,让他当年名噪一时,晋入金仙之后实力也颇为恐怖。后来他陨落在某个秘境之后,都还有修炼魔功的修真者前去那个秘境寻找,不过一直都没有人得手。
在那之后,也陆续有其他人获得过一些魔修的遗物,虽然说与那些真正的大试炼及证道大会的奖励不能比,但是若是能够获得也是一番不小的机缘,还是能够让他们这些天仙级的崂山弟子心动不已。毕竟崂山之上的弟子,不少都是修炼的鬼道,或者魔道,其他宗派弟子们根本不屑的魔修遗物,对他们来说可极为重要。
“既然陆师兄你都如此说了,我等也没有异议,一切听凭陆师兄安排。”当即剩下的弟子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既然大家都统一了,那么就只差……陆游回过头,望向了身后地上正在调息的元奎。
察觉到了众人所射来的视线,元奎也不由得睁开了眼,当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射来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便归于平静。刚才他们的讨论他全都听在了耳里,当然知道陆游此刻看过来的用意。
“陆师兄你不用担心我,一切听凭你的便是,我不会有任何异议。”他一脸平静的说道。
“那你的伤……”
“陆师兄不用担心,养心丸的效果实在不错,在下的伤势和元气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虽不说能够与强敌斗法了,但是赶赶路还是没有问题的,剩下的,在路上慢慢吸纳天地元气进行恢复,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他勉强的笑了笑。
养心丸的效果之好,陆游作为持有者当然是清楚的,但他固然也对元奎的恢复之快略感意外,这才多大一会功夫他的元气竟然恢复了一半?看来将来这个家伙也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对手。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启程吧,其他人恐怕已经领先我们了。”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运用起了能让自己速度更快的术法或者符篆,一下子便出现在了极远的地方。看来五大宗派就是不一样,在散修当中可是极少有人会这种术法的,或者就算有疾风符也舍不得用,可这些崂山的弟子们竟然大部分都会或者备有疾风符,看来崂山为了这次试炼也是下了不少功夫,丝毫不下于大光明宫和拜月教。而这一点相对于勉强才让自己的速度和反应跟上普通天仙级修真的叶倾城十分不利,若是他正面面对这些崂山弟子的话,恐怕就有些不好应对了。
那名名叫青儿的年轻女子在踌躇了一下,上前了两步,将元奎搀扶了起来,随后她也脚下猛地加速,一下子出现在了远处。元奎显然没有料到她的举动,微微愣了愣,不过当青儿出现在远处的时候,他也从吃惊当中恢复了过来,只见他微微一笑,在袖中捏碎了一张疾风符,也一下子跟了上去。
眨眼间,海滩上只剩下陆游及其几名党羽,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海滩,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叶倾城这家伙,究竟去了哪里,他既然能发动阵法,那么想必是离得不远的,可是在这片沙滩上,他却丝毫感应不到其他人类的气息,妖兽倒是有不少,那么叶倾城到底去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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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元二十九年五月初五,是人界修真当中天仙级弟子的盘龙试炼正式开始的日子,就在这一日,人界但凡是有天仙级弟子的宗派和势力,纷纷按名额派出了自己宗派势力内的天仙级弟子精锐。
原本预定于五月初一举行的试炼,因为五大执掌宗派当中的三家分别同意提前举行,于是试炼时间提前,因此各大宗派势力纷纷调派天仙级精锐弟子,在四月中旬便纷纷到达了东海之滨的盘龙镇。就在大家以为试炼就将这么举行的时候,却陡生变故,大光明宫的弟子里,竟然有人因为在街上与一个小宗派弟子发生争执,就将其杀死后潜逃。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就连大光明宫教王郭仁也知道了这事,于是他派遣了五明子当中的妙火率领修罗场杀手,前来盘龙镇抓捕那名弟子,同时还带来了参加试炼的替补天仙级弟子。也因为这件事,导致了盘龙试炼的推迟,直到五月初一时候,那名弟子被抓住,虽然其服毒自尽,但是关于他的讨论却一直到五月初三才有了定夺。
而且,在此期间,身为蜀山落云峰首座的商阳子竟然突然造访盘龙镇,让不少人莫名其妙,明明蜀山已经有金仙级的人物带领天仙级弟子前来,那人还是商阳子的大弟子,可他为何还来要这盘龙镇。没多久,这坊间就开始有一条让人震惊的流言流传了开来,说是崂山竟然已经偷偷的与大光明宫和拜月教结盟,要在盘龙山岛里一起将正道的这些天仙级精锐弟子歼灭,这样的话,将来将会有一段时间内正道的力量会处于中空状态,那时邪道的力量将会达到顶峰。而商阳子的到来很明显是这个计划已经败露,正道已经有了对策,既然他们没有阻拦,看样子很明显是要和邪道在盘龙山岛里正面交锋。这次盘龙试炼风起云涌,不少修真者都兴奋不已的将消息传了出去,恐怕接下来的时间里还会有不少人涌向盘龙镇,等待这次试炼的结果,这次试炼的结果恐怕将会影响到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之后的正邪两道势力划分。
不过,这次试炼里,却有一名外人,自始至终都从未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将会是这次试炼里的重大转折点。
…………
盘龙山岛,东部海滩,广阔的海滩上,此刻的海滩上,似乎略显混乱。空气中全是混杂的元气波动,还有着浓烈的鬼气弥漫,海滩上杀声震天,各种颜色的光芒闪烁,很明显是正在发生着一场大战。这片海滩上最为惹眼的,便是那无数的巨蟹,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极为恐怖,此外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妖兽,有的一看便知是水里的,有的看起来是两栖的,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些妖兽是一直生活在这片海滩上的。此刻被它们围得水泄不通的空地里,正有十来名身着崂山服饰的天仙级弟子,手持各种闪着光芒的法器,或者控制着各种强大的鬼物,正与周边的各种妖兽缠斗在一起。他们的身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伤,但是看得出他们的精神都略有疲惫,看起来似乎已经与这片海滩上的妖兽们恶斗很久了。
在众人簇拥的中心处,可以看到陆游与元奎正一脸阴沉的交谈着,似乎是在讨论着应对这些妖兽的方法。他们二人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元气波动,陆游为何还没有出手暂且不知,不过元奎没有出手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几个时辰前他使用精血强行驱动重宝八方子母棋的缘故,虽然因为服用了养心丸后恢复了不少,可现在若是出手对敌的话恐怕便会有不小的麻烦,将来恢复起来更会难上万分。
“这些巨蟹,据说在东部海滩上就是一霸,其他的妖兽都是附属于它们的,一身甲壳不亚于普通法器级的铠甲,并且肉身极度强悍,一身力道堪比妖修当中的体修,虽然它们不怎么会运用元气,但是正面对抗起来,恐怕是不惧于天仙级修真的,更何况它们数量如此之多,又有妖王级的首领在指挥,看来我们要突破这片海滩也得花上不少功夫。”陆游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对着身边的元奎说道。
如今元奎虽然仅仅只是天仙级中阶,但是论地位的话,恐怕已经成为其他弟子默认的副领队了,他有资格与陆游一同商讨。
“它们为何要这么死命的攻击我们?就算被我们击杀了这么多,依旧前仆后继的,我们有什么值得它们这么死命攻击的?”
“哼,根据盘龙试炼最开始设立的规矩,若是有任何妖兽能够击溃一支弟子队伍,让他们愿意捏碎传送符离开盘龙山岛,那么那妖兽便能得到非常丰厚的赏赐,而且五大宗派的弟子是有额外奖励的,就算是想要能够保证进阶的丹药恐怕也未尝不可,这才让这些巨蟹里的那些妖王级存在十分垂涎,而其他的妖兽,恐怕也是想要分一分羹吧。”
“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我可从未听说。”元奎有些惊疑不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不论走到盘龙山岛的哪个地方,恐怕都会遇到妖兽们群起而攻之的吧,毕竟,虽然很少,但是历史上还是有过弟子被妖兽击溃的。能够保证进阶的丹药,恐怕在人界里也是有价无市吧,养心丸这种丹药跟那种丹药一比,简直就是入门与顶阶的区别,要知道那种丹药就算有配方,一名炼丹大师花费一年也难得炼出一枚来的,这怎能不让那些妖兽疯狂。
陆游此刻阴沉着脸,心中正举棋不定,他其实并不打算在这里就出手的,没想到,盘龙山岛里的妖兽之强,很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而其他的弟子也真是废物,竟然那么多人都无法打破这些妖兽的包围,那要是等到进入更深处的地方,那些地方的妖兽更为强悍,动不动都是妖王级的,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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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为麻烦的是,盘龙山岛里的妖修可和外界的妖修大不相同,外界的妖修大多都能化形,基本都是在妖王级时就开始化为人形了,毕竟人形更为敏捷,活动起来也更为方便,外加上这是人类的天下,连界面都被称为人界,在此界当中行走,自然人形比较方便。而盘龙山岛里的妖兽们可并不需要注重这些,它们因为有过契约,此生若非突破妖皇级,否则将永远生活在盘龙山岛,因此对它们来说,根本不需要化形,原形就是最适合它们的形态。
也就是说,这盘龙山岛里的妖兽,除了一小部分特例以外,其他的都是以原形的妖族形态生活的,所以表现出来的力量与外界的妖修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外界的妖修,因为长期化为人形,所以原形的战斗经验反倒不如人形多,虽然一些紧急情况会让他们现出原形,实力与力量大增,但是与盘龙山岛里的同类相比,还是要差上一截。毕竟盘龙山岛上的这些妖兽,平日里就一直保持着原形,相互之间常常厮杀,每隔五年还要一致对外,一同面对人界当中的天仙级精锐,长此以往的,这些妖兽的肉体之强横,实力之强大,早就超出了外界的那些同类。就算是天资差了又如何,就算是外界的同类手中有着各种强大法器又如何,它们这些妖兽,靠着这样渡日,实力依旧可以压外界同类一头。
就算他们这些崂山弟子是历届以来最强的一届,并且还有着宗内赐予的各种重宝,可看起来连最外围海滩的这些妖兽他们都冲不过去。不过还好,他们现在尚自未动用重宝,都是使用自己本来的法器和手段,还不至于真的束手无策。
但是若是再继续耗下去,对之后的发展将会非常不利,陆游心中也在焦急,不过当他拿出那枚镜子观察,发现其他各宗派势力的弟子似乎也停止了原地之后,心里便发出了一声冷笑。看来其他的宗派势力弟子如果不是停下了修炼,就是遇到了妖兽堵截,那么他也就什么都不担心了,恐怕正道那边也应该是一样。至于前者,他压根就没考虑过,除非其他宗派势力的领头脑子进水了,在外围就停下来修炼。根据前辈们的经验,进入内围之后,尤其是盘龙山脚下,元气是最为浓郁的,甚至超过了外围两倍以上,在那种地方修炼才是事半功倍。
这时,人群当中的数名弟子脸色变了变,其中一名弟子面前的白骨魔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他定睛一看,原来刚才的一轮交锋,一只妖王级的巨蟹竟然什么术法都不用,只是巨钳上光芒一闪,一阵罡风袭来,只见光芒一闪,白骨魔人的一只骨手瞬间就被那恐怖的巨钳扯飞了去。让这名弟子脸色一变,要知道他养的这只鬼物身体的硬度,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就算一些法器都无法在这精铁般的骨骼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那巨钳的强度超乎了他的想象,尤其是那雷霆一击,很难想象那一击要是作用在他自己的身体上会有什么后果……而另外一名弟子所驱使的一团无形鬼火,也被在包围之外的一种两栖水兽所喷出的水柱影响到,小了整整一圈,让得他极度心疼不已。
这种情形,陆游当然看在眼里,在遇伏的时候他便下过命令不得使用宗派赐下的重宝,可眼下这种情况,不管怎么说他也得争取一些先机了。
“其他宗派势力的弟子们看来也遇到妖兽堵截了,那么看来我们得尽快突破才行,不能再在这里继续耽搁时间了,不过区区外围海滩的妖兽,还不值得让我动用重宝,召唤鬼物就足够应付了。”
“噢,看来陆师兄要派出那牛头魔刹了?先前在那困敌大阵里,受限极大,牛头魔刹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这下牛头魔刹出马,想必应该足够横扫这些低阶妖兽了。”元奎点点头。
陆游哼了一声,看起来很是受用,于是他微微调整了一下体内的元气,随后从空间法器里取出了那枚灵牌出来,用右手敲了三下。随后他猛的一指面前的地面,随着一阵黑雾升起,一只两丈来高的人影从其中慢慢显现出来,随着黑雾的散去,牛头魔刹那魁梧的身子就这么暴露在了无数妖兽的视线当中。它刚一出来,便猛地仰天长啸了一声,周围的妖兽们听得此声,不由得纷纷一怔,精神上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是牛头魔刹的音波攻击!”当即,所有的弟子纷纷从身上取出了一张符篆,纷纷贴在了身上,这才没有被刚刚的那一道音波攻击影响到,看来早在出发前他们便准备好了这种符篆,以防止误伤自己人的事件发生。
而周围的妖兽们便没有那么好运了,这牛头魔刹虽然为了能进入盘龙山岛,设下了封印,修为生生被卡在了魔王级高阶巅峰,但是它的实力也不是周围这些普通妖兽所能抵挡的。见周围妖兽们被震住了,牛头魔刹的脸色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冷笑,随后,只见它右手一伸,随着一声怪叫般的大喝,它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巨锤,其上散发出了淡淡元气波动,显然也不是凡品。
站在陆游身旁的元奎及青儿的嘴微微张了张,随后又闭上了,那牛头魔刹的武器,竟然也是一件重宝?他们可不相信那是陆游自己的东西,看来也是他师父祝金吾赐予的吧,他师父也似乎太过于宠溺这名弟子了。
趁着那些妖兽们被镇住,牛头魔刹身形一动,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随着它心神一动,那柄巨锤上顿时泛起了黑色的光芒,随着它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包围住崂山弟子们的巨蟹身旁,巨锤猛地挥出,“轰”的一声,霎时间便有七八头巨蟹被打飞出了包围圈,周围的巨蟹也被随之产生的气浪吹得东倒西歪,尤其其中被巨锤贴身攻击到的那头巨蟹在空中就已经粉身碎骨,甲壳和血肉混成一堆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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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其他的妖兽们也纷纷的反应了过来,只见他们身上各种光芒闪过,看来都是使用了防御之类的术法,尤其是几只比普通巨蟹大的多的妖王级巨蟹,更是愤怒的挥舞着蟹钳,直接冲了上去,一下子就将刚刚被牛头魔刹打开的缺口堵了起来。随后便朝着牛头魔刹冲了过去,只见牛头魔刹的眼里一丝狠厉闪过,顿时便将元气注入了手中巨锤,随着巨锤上的黑光越发的浓厚,它发出了一声大喝,右手猛一发力,将巨锤扔到了空中。
随着黑光不断闪烁,空中竟然分化出了十余把一模一样的巨锤虚影,而且上面黑气缭绕,一看就知道恐怕不那么简单。它以手结印,操控着空中的巨锤,只见十余把巨锤虚影,竟然分别选了一只妖王级的巨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与压迫力从空中俯冲而下。
仿佛是知道这一招的厉害,那些妖王级巨蟹纷纷身上金光一闪,看来也是什么防御之类的术法,随后它们不约而同的将两只巨钳横档在了头部之前,做防御状。从牛头魔刹放出巨锤,到妖王级巨蟹们做好防御姿态,前后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当巨锤虚影纷纷接触到那些妖王级巨蟹们的蟹钳时,顿时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与气浪,周围比较弱小的妖兽,刚刚才从牛头魔刹的音波攻击当中醒过来,这下子更是直接被周围的一阵阵气浪吹飞了出去。
只不过,当烟尘散去之后,并没有出现牛头魔刹预料之中的这些妖王级巨蟹们纷纷被砸得蟹黄四溢的情景,只见妖王级巨蟹们依旧保持着防御的姿态,巨锤的虚影在发出那一击后已经散去,可是那一击竟然只将蟹钳击出了一个凹陷。虽然看似没有影响,可是妖王级巨蟹们依旧发出了一种痛苦的吼声,伴随着痛苦而来的,只有愤怒。只见它们瞬间红了眼,丢下其他正在厮杀的鬼物对手,纷纷的朝着牛头魔刹集中了过来。
而牛头魔刹在看到刚刚那一击竟然没有太大的效果时,也是微微一愣,这倒有些出乎它的意料,这些妖王级巨蟹施展了防御术法之后,其甲壳之赢,的确出乎它的想象。要知道那些普通的妖兽级巨蟹只是被它靠着强大肉体挥击的巨锤便能打得粉身碎骨,而这些妖王级巨蟹赫然扛住了它那一招攻击力极强的巨锤虚影,看来妖兽当中,妖王级和妖兽级的实力差别的确非常大,不然人界当中那么多的妖修也不会那么难晋级了。
不过它压根就没把这些妖王级巨蟹当回事,以它原本魔皇级的修为,这些妖王级的妖兽它不知道杀过多少,虽然如今修为被压制在了魔王级高阶巅峰,但是依旧不是这些巨蟹可以匹敌的,不过它们胜就胜在数量多,这一点足够弥补单体上的弱势了。
见无数妖王级巨蟹朝牛头魔刹冲去,周围的崂山弟子们纷纷脸色一变,光是那些妖兽级的他们就已经有些难以应付了,更何况如今要面对这么多妖王级的。其中不少人纷纷朝陆游看去,意思便是询问是否动用宗内赐下的重宝,虽然他们当中基本都还没使用自己的本名法器,而是一直靠驱使鬼物在战斗,若是动用本命法器,也能发挥出一定战斗力,可如今是一堆妖王级巨蟹朝他们冲去,就算他们资质再逆天,就算有一件本名重宝,可那又如何,在这些巨蟹面前依旧不堪一击。牛头魔刹刚刚所发出的那惊天一击,他们不少人都看在眼里,那一击可以说是惊心动魄,他们自诩若是自己正面对上牛头魔刹,面对那一击是绝对挨不过来的,可这些巨蟹竟然靠着肉体就挡住了,自此,他们可不相信一般的手段能够击败这些巨蟹。
陆游的脸色也正处于铁青当中,本以为牛头魔刹配合它的本名重宝使出这样一击便能打开一个缺口,但是如今看来似乎有些不太可能了。这些妖王级巨蟹实在太难缠了,不仅攻击力强大,防御力也太逆天了。虽然以前的前辈们提到过东海海滩上有一群挺难缠的巨蟹,可并没有说过有这么难缠,看来还是得用一些手段了。
他想了想,对身旁的青儿说道:“青儿,你动用一下血幡吧。”
青儿与元奎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随即问道:“在这里就动用血幡吗?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陆游摇了摇头道:“不,不算早,我方才已经用冥鬼之眼看过这附近了,方圆十里范围内能够召集起来的完整巨蟹尸体挺多,大概二三十只,其中也有两只妖王级的残骸,你运用血幡将它们唤起来的话,应该就能与牛头魔刹一同打开一道缺口,到那时,我们所有人一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应该就能杀出去,而根据前辈们的情报,这些巨蟹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远远低于不少妖兽,只要我们不像刚才那样被它们伏击的话,它们是不可能追上我们的,而且你们看包围我们的这些巨蟹的数量,我不相信这前方还会有这种巨蟹埋伏在海沙里面等着我们。”
“陆师兄说的有理,那就看我的吧。”
名叫青儿的少女笑了笑,手中便随着一阵空间波动,出现了一把血红色的旗帜,只见她黛眉微蹙,将血幡往面前沙滩上一插,身上起了一股元气波动,而同时她也开始念动着一种晦涩的口诀,随着她念动口诀,大白天的,天上竟然缓缓有乌云集结,周围的鬼气似乎开始浓厚了起来。
躲在最外围的一处海沙里的叶倾城猛地一惊,他曾经与丽思寒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血幡的用处,曾经丽思寒也有一把有些相似的小旗。她应该是在施展鬼道功法,而且是借助那重宝血幡所施展的,恐怕威力巨大,不过看样子她并不是在召唤什么已有的鬼物,难道,是在召唤这片海滩里沉睡的妖兽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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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随着周围开始吹起一阵一阵的阴风,阴气越发的弥漫了起来,不少还在交战中的妖兽纷纷有些迷茫的四顾了起来,只有那些妖王级的巨蟹似乎受到的影响不大,依旧跟牛头魔刹和其他一些弟子们的鬼物交战在一起,尤其是牛头魔刹身边更是被四只妖王级巨蟹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使它将手中黑色巨锤挥舞得密不透风,但是看起来依旧是处于了下风。
不过,看起来虽然对妖王级巨蟹们造成的影响不大,但是它们的反应和速度的确慢了下来。叶倾城跟丽思寒在一起这么久,他自然也是清楚这件事的,甚至丽思寒当初就因为阴气的事情跟他说过,并且放弃了鬼道。
阴气是极适合鬼物的一种特殊元气,对鬼物有着不小的益处,而崂山弟子们更是各个都学有鬼道功法,阴气对他们来说甚至比五行元气更来得有益。但是对其他生物来说可就不一样了,阴气阴气说白了就是给死人用的,普通生物一旦接触到阴气,便会受到阴气的侵蚀,而一旦在阴气里待久了,普通生物轻则寿元大减,重则逐渐转化为丧失灵智的鬼物,故而一般的生物都是不愿意接触到阴气的。
不过,这阴气对叶倾城自然是同样没有什么效果的,只见他体表一道黑光一闪而过,被阴气侵蚀的不适感顿时便烟消云散了,开什么玩笑,他这具身体继承了暗之本源元气,虽然他尚无修为,又岂是这普通阴气所能侵蚀的?
这时,不少妖王级的巨蟹也觉察到了什么,开始缓缓的后退,不过就在这时,从泥沙里猛地钻出了一只巨钳,袭向了一只尚自还在慢慢后退的妖王级巨蟹,只见它小眼珠里一丝狠厉之色闪过,它的一只巨钳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反击向了那只袭击它的巨钳,随着“咔擦”一声,那只巨钳顿时便飞了出去,不过并没有意料中的鲜血飞溅场面。紧接着,周围的海沙竟然纷纷下陷了起来,从下陷的坑中,缓缓的钻出来一些身体残缺的巨蟹,不时的还能看到有一些其他的妖兽,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各不相同,有的只是能够勉强行动,身体就仿佛肉块一般,只能在海沙上面扭动,有的只剩下森森骨架,行动起来比任何鬼物都还要瘆人,还有的身体比较完好,看起来应该是死亡时间比较接近的,这一类鬼物的气息同时也是最强的。而且不仅仅是这片海滩上,附近的近海里,竟然也有一些两栖妖兽的尸体缓缓爬出了海面,其他的鱼类或者水生妖兽的尸体也挣扎着爬出水面,但是出了水面后,就不能动弹了。
整个海滩上阴气弥漫,那些被复活的尸体,此刻鬼气弥漫,赫然纷纷已经变成了鬼物一类,不过它们的气息不降反升,似乎都隐约比生前高了不少。它们纷纷接过了崂山弟子们的棒子,与围攻当中的众多巨蟹打了起来,而众位崂山弟子则纷纷将鬼物收进了灵兽袋当中,在刚才的几波争斗当中,他们的鬼物都受损不小,还好有这些复活的鬼物来抵挡住巨蟹们的攻势,能够让他们的鬼物休息一下,他们可不似陆游那般阔绰,竟然能用灵牌来收纳牛头魔刹这般的巨型鬼物。
而那些巨蟹们,本来攻势极端猛烈,即使是崂山弟子们也处于下风当中,此刻处于浓烈的阴气当中,它们纷纷都焉了似得,看起来毫无力气,巨钳落在那些同类尸体所化的鬼物身上,也仅仅只是擦起了火花。那些妖王级巨蟹虽然受到的影响并没有其他妖兽级同类来得大,但若是长期处于阴气当中,对它们也是不利的。当即传音交谈之下,仍由四头妖王级巨蟹缠住了牛头魔刹,其他的数头妖王级巨蟹则纷纷朝着圈子中心念动着口诀维持着这个复活尸体术法的青儿而去。
不过还不待它们前进到一半,便有数头同样是妖王级的巨蟹鬼物迎了上来,经过这个复活术法的增幅,它们的实力也纷纷比生前强上了一些,这些妖王级巨蟹纷纷被同类的鬼物给缠住了,再怎么样都无法继续上前。
这时,有不少见形式不对的其他妖兽们纷纷就开始开溜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在场的妖兽们纷纷跑了小半,剩下的除了这些巨蟹之外,几乎就是一些相似的两栖妖兽了。
远远处在包围圈外的叶倾城同样是心乱如麻,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出手,出手了能不能有什么帮助先不说,就说那些被复活的鬼物,就不是他所能对付的。凭着龙泉这把至宝宝剑,配合龙泉剑式,他最多能斩杀一两只,可是,如果不能彻底摧毁或者让它们失去行动力的话,便能当场复活,之前的攻击统统作废,他很清楚这些鬼道功法。而那一招他还没来得及去测试到底能不能使出,在刚刚与东海守那老海龙分别没几个时辰,这些崂山弟子们便出现了,而且他们施展了术法之后,速度很明显要比使用了捷影之符术的他要快得多,很快的就将领先了几个时辰的他超了过去,若不是突然遇到这些巨蟹的埋伏,恐怕他以这副巨蟹的形象也很难追上他们。如果师父的乾坤伏魔镜在他手里那就好了,若是有乾坤伏魔镜,再加上一定的修为,一旦施展漫天伏魔光的话,恐怕一下子就能将这遍地的鬼物情理干净吧,尤其伏魔镜对这些鬼物的克制力是最大的。
不过,现在若是他不想让这些崂山弟子脱困的话,只能在那些妖王级巨蟹身上打主意。
他想了想,现在到处都是法器横飞,元气四溢,外加上弥漫的阴气,别人应该不会发现他,便偷偷的使用以意寻气查探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一只从未出手过的妖王级高阶巅峰的巨蟹,只见它的甲壳上遍布着很多伤痕,看得出它就是这一支东海巨蟹群的头。随后朝着背上的三郎小声的吩咐了一下,只觉得背上微微一轻,应该是三郎已经跳离了他的背面,他只有静待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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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包围圈最外围的一处沙丘上,此刻正站着三只妖王级巨蟹,其中一只遍体伤痕,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天仙级高阶巅峰,离突破似乎只差那么一丝,看起来应该便是这些巨蟹们的老大了。
三郎粗略的感应了一下,发现叶倾城嘱咐的应该就是这头家伙没错,不过紧接着它的脸色一变,因为刚刚一道强大的神念忽然扫过了它所在的区域,是因为自己刚刚感应了一下呗发现了吗?不过那道神念扫过它所在的区域后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只巨蟹头领也扭过了头,不再关注这边。
三郎长舒了一口气,果然,这天赋隐匿之术,就算是半只脚迈进妖皇级的家伙,也丝毫感应不到。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发现它,它可就得主动传音了。
当即它便放出了一道微弱的神念,不会引起崂山弟子们的注意,却能让那巨蟹头领知道。
那巨蟹头领听到三郎的传音先是微微一惊,随后又归于平静,刚才的那一道神念果然没有错,只是那只猴子的隐匿功法实在太过厉害了,它刚才将神念集中为一束扫过刚刚它发觉有人打探它的地方,可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若不是东海守和那人类交谈时它自始至终都在旁边看着,连东海守开始都没能发现那猴子,它可不相信自己的神通已经能堪比东海守这种妖皇级大妖了。
它吩咐了身边另外两个家伙了一下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后退了几步,顿时感觉背上甲壳微微一重,看来这隐匿功法颇为奇妙,施术者竟然能随意的减轻或恢复自己的体重。
“这位小友,你刚才说你主人有重要事情找我,究竟有何事?”它的嘴微微动了动,小声的吐出了妖族的语言。
到了这一步,它当然知道这猴子的主人是谁,自然是那连东海守都要刻意结交的普通人类,不过既然东海守都说此人将来会纵横人界,那么与其结交自然没有什么坏处,这也是它们之前对叶倾城避而远之的原因,如今既然叶倾城亲自找上门来,它自然会听听叶倾城的话语。
“我家主人说了,这鬼道功法极其厉害,尤其配合那属性相适的血幡,施展出来威力极大,想来你们应该也已经见识到了这鬼道功法所复活的鬼物有多么厉害,我家主人说了,他愿意出手一助,就是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噢,还有这等好事?同意,当然同意了,为何不同意?就是不知道你家主人有没有说什么要求?”
“没有,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回去问一声。”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看那边打得那么激烈,不会注意到这里的,这么近,你就直接通过心灵传话给他吧。”
“那好。”
背上忽然沉默了一下,随后又再次响起了三郎的声音:“你稍等片刻,我前去我主人那拿他所说的东西。”
说完,巨蟹头领顿时感觉背上一轻,看来那猴子是去拿东西去了。它有的是时间等,现在一旦让那些崂山弟子突出重围的话,前面所下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既然叶倾城出声要帮它,那它倒是要看看,区区一名普通人类,怎样能拦住如此之多的崂山精锐弟子,还有这般多的鬼物,就算是金仙级的高手,恐怕也做不到吧,就算是东海守,若是在那女子使出这鬼道功法之前,或许还能压这些崂山弟子们一头,不过现在,难说。
没片刻的功夫,它顿时再次感觉背上一重,看来是那猴子回来了。
“我家主人说,希望阁下能将这十五张符篆悄悄的分五个方位,一个角度都不能差,距离一定的将它们埋入崂山弟子他们周围的海沙当中,我现在说的是第一个同心五角,然后每隔一丈距离再设一个同心五角,总共三个同心五角,阁下可明白?”
巨蟹头领微微一愣,不过随即点了点头道:“明白了,你只管将事情交于我便是!”
它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便是因为之前它一直带着手下潜伏在海沙里,等候着这一次被传送而来的宗派子弟,大老远的就看见了他们被那阵法困住的情景。如果说之前牛头魔刹什么都做不了是因为它尚未认识这鬼物,那么后面见识到了牛头魔刹的实力之后,它更对之前那个阵法感到惊诧。如今叶倾城竟然还要再次布阵,而且可是三重混合大阵,别说崂山弟子里那个阵法师已经元气大伤不能出手,就算他出手又如何,他出手难道能够破去三重大阵?
随着它的应允,三郎便将那十五张叶倾城刚刚在那边海沙坑里凭空写好的十五张符篆塞入了巨蟹头领的巨钳当中。
感受到了自己蟹钳里的那股灵气,巨蟹头领心中的信心更加坚定了几分,因为它豁然认出这十五张符篆竟然都是使用的极品空白符篆!这样的话,不仅成功的几率几乎贴近必然,更让结出的大阵牢不可破,威力更强上几分。
“这十五张极品符篆是我家主人的全部家底了,还望阁下一次便成。”说完,三郎便在巨蟹头领的背上一跳,消失在了虚空当中。
不过这可不是叶倾城信口雌黄,这十五张极品空白符篆的确几乎都是他的家底了,在盘龙镇的坊市里,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嘴皮都磨破了,那店主才看在他大批量的买了上等空白符篆的情面上卖给了他二十张极品空白符篆,这就花掉了他剩下的所有家当,的确是珍贵无比。可事到如今,他不可能放任崂山的弟子们冲出重围去,且不说他和他们都在一条路线上,就是看在思寒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让这些崂山弟子们好过。当初周通陨落在天剑郡黑蛟魔君手中时他就一直腹诽不已,为什么不是他亲手杀了那家伙,如今这份怨念自然而然的都转到了崂山的弟子们身上。
哼,十五张极品空白符篆所构成的三重困敌大阵,就算他们有高级信标能暂时唤来宗内金仙强者的分身,也必然破不开,外加上盘龙山岛的大阵,那些强者的分身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崂山弟子,就好好在这片沙滩里一直待到试炼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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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三郎分别之后,巨蟹头领则装作没事的往前了几步,退到了自己刚才所在的那个小沙丘之上,偷偷的用传音吩咐了身边的另外两头妖王级巨蟹之后,将蟹钳中的十五张符篆分给了它们,而那两头巨蟹得到命令之后,便分别往前冲进了战局,在外人看来不知道是何意。
那两只妖王级巨蟹冲进战局之后,也不见它们二位朝着崂山弟子们驱使的鬼物或者法器发起进攻,也没看到它们加入牛头魔刹那一处激烈的战团,只见它们凭着肉身的强横,在包围圈里横冲直撞,当即便将不少鬼物以及普通妖兽级巨蟹撞飞或者撞得不省人事。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陆游等人的注意,不过一想到这些妖兽的灵智极地,并不可能有什么诈,所以陆游只当是这两只妖王级巨蟹仗着防御极高,想让他们崂山弟子更为混乱而已,并没有往别处想。
不多时,或许是闹得尽兴了,这两只妖王级巨蟹才缓缓退出了包围圈,退回到了巨蟹头领所站立的小沙丘上,看得出它们两个身上的甲壳上都多了不少伤痕,不过这一点也不碍事,反倒是一种荣誉的象征。像它们眼前这位头领,半只脚跨入妖皇级的家伙,身上不也是无数伤痕遍布嘛。
在收到两位手下的报告之后,巨蟹头领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眼神,随机放出了一道微弱的神念,直接送抵远处的一处沙滩上,叶倾城所化巨蟹此刻就躲在海沙里,只露出了背上的甲壳。
背上的三郎在收到巨蟹头领传音的同时,也告知了叶倾城,叶倾城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毕竟这下子可花费了他十五张极品空白符篆,本来这些可都是他准备在进入内围之后用作压箱底手段的杀手锏,如今却早早的在试炼刚开始便用了出来,如果计划成功的话,自己的心里应该会好受一点吧。
只见他心神一动,瞬间便从一头狰狞的巨蟹化身为了一位身着大光明宫弟子服饰,容貌平平的年轻男子,而一道符篆也从他额头脱落,被他一爪抓到了手里。这化形秘术符的效果还没有用完,之后还是能接着用的,他本就不是浪费之人,自然会节约着用,他的空间戒指里可有不少用了一半的符篆呢。不过现在虽然他重新化为了人形,不过还好他身处包围圈的外围,离包围圈又极远,他还躲在挖好的坑里,只露出了一个头观察情形;外加那边打得正酣,又有各种身影来回走动,他又没有散发任何气息,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崂山……”叶倾城眼中厉芒闪过,喃喃了一声。
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驱散了刚才的思绪,在粗略的感知到了那十五张符篆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埋入了海沙当中后,他不仅略微有些意外,看来那巨蟹头领的灵智,比他想象当中的要高不少,这么说来,再蠢笨的妖族,根据修为的提升,其灵智也或多或少的会有些许提升吧。就拿东海守来说,它们海龙一族,虽然实力强大,但是灵智却也并不怎么高,只是和普通人相仿,但是东海守这家伙,其灵智之高,出乎他的想象,而且看起来它还颇会思考的样子,在这之前让他可是大跌眼镜。再拿三郎来说,在这之前,三郎其实也就是一普通兽类,虽然是妖族,但是却根本谈不上妖兽一说,可是突破到了妖兽级之后,竟然能直接口吐人言了起来,这其中,应该也是因为它是猴类的缘故,猴类因为上古时期源出人族,所以灵智一向也不低。他本以为,那十五张符篆,如果要按照他的要求来放的话,这些巨蟹恐怕得花上好一番功夫,还不知道能不能办到,可如今就结果来看,还是能够让他满意的。
不过再想感叹也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他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那十五张符篆的灵性不低,若是让崂山弟子们发现了,他的计划可就得功亏一篑。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立刻席地而坐,手中结印,变化万千,口中念动着不知名语言的口诀,而随着他的念动,他的头上也开始慢慢的渗出了汗来,看起来施展这个阵法的消耗不小。不过若是尹是非在这里的话,恐怕得惊吓得一蹦蹦老高,要知道他平日里虽然有一些中等空白符篆,但他可是舍不得用的,更别说困敌大阵这种施展起来很难,成功率不高的阵法了。要是他知道叶倾城不仅轻描淡写发动过一次困敌大阵,现在甚至想使用《寻龙秘典》上有过记载,但是从未有人使用过的三重困敌大阵的话,恐怕嘴巴得张得老大吧。
在另一边的小沙丘上,虽然面朝包围圈那边,可巨蟹首领的神念可一直朝向着叶倾城那边,当一看到叶倾城席地而坐开始施法的时候。它知道是时候了,连忙将神念收回,赶紧通知了其他的所有妖王级巨蟹,而这些妖王级巨蟹在收到命令的同时,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争斗,纷纷举起蟹钳,发出了一种有节奏的夹击声,在场的所有妖王级巨蟹们纷纷一愣,随后便如同潮水般的朝着四面八方退去了。而那些前来浑水摸鱼的其他妖兽们,在看到这种情形,自然不可能独自面对打得正眼红的崂山弟子们,也开始纷纷退去。
只留下一堆仍在喘息的崂山弟子,不过此刻他们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显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陆师兄,情况不对啊!”元奎失声叫道。
而一旁正汗流滚滚的青儿,这才忽然长舒了一口气,将空中的血幡一收而回,赶紧从空间法器里取出了一枚丹药吞了下去,显然刚才长时间的发动那种鬼道功法,以及一直驱使血幡和众多鬼物,对她的消耗极大,不过她依旧放弃对这些鬼物的控制,毕竟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虽然消耗依旧极大,但至少比刚才要小得多。
陆游同样一脸惊诧的表情,不过他毕竟曾经与王天霸他们一起混过,之前职业上的敏感让得他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不好!”就在他脱口惊呼的时候,忽然周围五个方向的海沙里光芒一闪,顿时射出了五道光柱,并互相连接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幕,将崂山的弟子们全都笼罩在了光幕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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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包括陆游在内的众位崂山弟子们,则纷纷的一脸铁青,看起来心情极度糟糕的样子,尤其是元奎,他的脸都快绿了,没想到竟然又再次的面临了这个局面。而且,别人可能看不出,他身为一名阵法师,可是一眼就能看出这困敌大阵与之前他们所遭遇的那个困敌大阵有些不同,与之前那个匆匆布下的相比,他们现在所遇到的这个,其强度至少高了两成!
“陆师兄!”不少人当即便一脸担忧的喊着陆游,这其中甚至包括青儿在内,在这种时候,陆游已经俨然成为了他们这些弟子的主心骨和最后的希望所在。
而到了这个地步,陆游再笨也该明白到底是谁在这背后搞鬼,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口大喊道:“叶倾城,躲在这些妖族背后算什么本事?你既然是人族,就给我堂堂站出来和我一斗高下!在背后偷偷搞这些小手段算得上什么正人君子?!”
不过叶倾城当然不会理他,他现在正在催动阵法的关键时刻,怎么会去理那些家伙的大呼小叫,再说了,以他的心性,压根就把正在叫喊的陆游太当回事。
陆游扯着嗓子吼了几声,可依旧没有人回应,只有那些依旧将他们崂山弟子围在正中心的巨蟹们正高兴的敲击着自己的蟹钳,看起来颇为高兴。想想也是,在刚才的伏击战当中,它们没有想到遭遇的竟然会是五大宗派的弟子,而对方虽然只派出了鬼物和使用普通法器应付,但它们还是陨落了不少,让不少巨蟹对这群崂山弟子充满了敌意,如今见他们被困,而自己一方正好休息一下。
那牛头魔刹刚才正和四只妖王级巨蟹杀得兴起,忽然间对手全都撤走了,只留下它在原地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让它有些忌惮的那光幕竟然瞬间又将它笼罩在了里面,这让得它顿时怒火冲天,操着那把重宝巨锤便往光幕上使劲砸去,可它运转一身魔气狠狠的砸上了数十锤后,不由得喘着息瞪大了眼。它刚才的这几下竟然丝毫无法撼动那道光幕,凭着对回馈力度的感应,它很清楚,这道大阵可比先前的那道强上了不少。不过它也不是甘心被困之辈,之前没有使出全力,是因为有元奎这阵法师在,根本没有必要,而现在元奎根本不可能再出手。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陆游在一旁看到了牛头魔刹攻击光幕竟然一点用处都没有时,他便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终究还是要在这里动用一次至宝啊。不错,他陆游的身上,可是有一件杀伤力极为强大的至宝,是宗内珍藏的至宝之一,与牛头魔刹极为配合,这次为了能斩杀蜀山和三仙山的领队,宗内方才赐下了这件至宝,连他师父祝金吾都告诫过他千万要尽可能的少用这件至宝,尤其是和牛头魔刹配合的那招杀手锏,更是千万要少用,每用一次,便会受到一丝魔气的侵蚀,长此以往,必将坠入魔道之中,变为魔修,为人界修真所不容,师父的告诫,他可是记得的。不过眼下情况特殊,他又不能将高级信标浪费在此处,想来使用一次那至宝的话,应该影响也不大才是。
“你们都退到我身后。”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陆游便开口下令,让崂山的弟子们纷纷收起了法器和鬼物,都站到了他的身后。而牛头魔刹在心里收到了他的命令后,便向前了几步,站到了他的身边。
元奎的眼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若是以前的他,怎么能想象自己竟然会担心陆游这家伙,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他身为阵法师,本当担负破阵及布阵的职责,可当下他身体的情况并不太妙,虽然已经服用了养心丸并且恢复了不少,但若是再使用八方子母旗的话,自己的修为必然会跌上一阶,恐怕寿元还会大减,这是他并不愿看到的,可眼前的这困敌大阵,明显比之前那道强了不少,除了动用八方子母旗的破阵之术,他并没有任何可以脱困的方法,因此只能仰仗陆游了。在出发前,他与陆游,青儿可是都受到过掌教马青山的特殊召见的,他很清楚陆游得到了什么东西,看牛头魔刹站到了他身边的样子,看来是要动用那件至宝强行破阵了,只是不知道能否成功。
远处的叶倾城,虽然在施法当中,但是崂山弟子一行的动作他还是能看的很清楚的,看到他们的样子,他自然知道是他们要用什么手段了,当即加快了念动阵法发动口诀的速度。这三重困敌大阵可和一重的不太一样,除了口诀极长,念起来要花很长时间,以及必须得布置在距离相对的五个点上这两个缺点,就只剩下它的优点了,一旦不仅威力极强,里外三层每往外一层就会更加强上一分,而且还会吸纳天地元气进行补充,只要符篆的灵力没有耗尽,便能一直维持下去,寻龙秘术上记载,就算是金仙级修真被困在其中,也根本拿它没有办法。要知道,上古封神之战时期,这困敌大阵可是能生生困住天帝级强者的,声名赫赫,如今寻龙门里虽然牺牲效果将它改良成了可以用符术催动,但困住金仙级修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陆游这边,只见他心里一沉,气息便陡然提升,放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天仙级高阶巅峰的程度,这让远处小沙丘上的巨蟹首领眼珠动了动,作为双方的领头,他们二位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过,现在看起来那崂山弟子的领队似乎要出手了,它倒是要见识见识堂堂人界五大宗派之一的精英领头弟子有多大的能耐。在看到牛头魔刹的攻击竟然无法撼动困敌大阵后,它哪里还不明白这困敌大阵的可怕之处,况且如今仅仅只启动了第一层而已,只怕那些崂山弟子还不知道吧。他偷偷的往叶倾城那边感应了一下,见他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念动不知名的口诀,看来是在继续催发另外两重大阵,心里的一块石头不由得落下了。
三重困敌大阵,嘿,恐怕就是东海守这老海龙被困在里面的话,就算手段全施展,也根本无法破阵而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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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陆游的气息已经提升到了他自己的巅峰状态,只听得一声大喝,他双手上那两个看起来是由不知名材质所制作的金属环便缓缓大了一圈,从他手腕上慢慢的向前浮动,离开了他的双手,停在了他面前。
牛头魔刹的眼光望向陆游,隐隐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不过既然陆游已经下了决定,它当然只能服从。紧接着,牛头魔刹身上黑气冲天,气息赫然也达到了魔王级高阶巅峰,但是论压力,可是超过了陆游不是一星半点。紧接着,他们二人手中法诀变换,竟然不约而同的做着同样的手势法诀,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牛头魔刹身上的滔天魔气竟然纷纷朝陆游涌去,从他的鼻子耳朵和嘴巴里灌了进去。
青儿顿时目瞪口呆了起来,她何曾见过这般的功法,正准备去帮忙,却被元奎一把拉住:“你想干什么?这种时候别打扰他,不然一个不小心被魔气反噬,今后你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青儿这才停下了脚步,看着陆游的目光当中满是担忧,而元奎的心里不禁更痛了一分,可又无可奈何,的确,他虽然一直讲陆游看做是对手,可他差了陆游何止一星半点?不说修为,就是斗法实力,他也是远远不及陆游的,虽然自己在阵法一道之上天资尚可,可青儿心已经有所属了,他现在再想努力,恐怕也已经晚了。
在魔气的灌输当中,陆游的气息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着,先是缓缓的打破了天仙级高阶巅峰的桎梏,到达了金仙级,随后又缓缓上升,一直到达了金仙级中阶,紧接着停在了金仙级中阶巅峰的样子。别看只是高了两阶,可这其中的差距宛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说上仙级突破到天仙级的几率大概只有六成,那么天仙级突破到金仙级的几率,大概就只有三成,甚至更低,不然也不可能人界这么多年来金仙级可以说是主要的战力了。修真者体内元晶转化为混元域的难度,可不比从元旦转化为元晶这么简单,这其中极其复杂。
虽然人界也有不少能让人暂时提升修为的功法,可那些都有着极大的隐患及缺点,故而就算有人修习这些功法,但也都是用作危急关头保命时用。不过陆游身为崂山这一辈天仙级弟子当中最为耀眼的存在,自然修习的不可能是外界的那些残次品,而是宗内只有亲传弟子才能修炼的那种层次的功法。
感应到了陆游现在气息的恐怖之处,就连远处的巨蟹首领也不由得一愣,它偷偷的打量着叶倾城,只见叶倾城仅仅只是眼神里一丝异色闪过之后便再无波动,也紧跟着放下了心来,毕竟可还有两重大阵没有发动呢,它应该不用担心什么。
随着陆游的气息提升,他面前悬浮着的两枚金属环也变成了黑色,就在这时,陆游手中法诀变换,紧接着双掌分别朝着两枚金属环击出,口中也怒喝道:“双重破天魔光!”
两道手腕般粗的黑色光柱带着无尽的威势从两枚金属环里喷射而出,居然径直洞穿了困敌大阵的光幕,直接朝着远处沙丘上的巨蟹首领射去,这下子,连巨蟹首领也豁然变色。即使隔得老远,它任然觉察到了那两道黑色光柱的危险性,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让它猛的闪身躲过了光柱,不过它身旁另外一只妖王级中阶的巨蟹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被洞穿的一刻,它的眼里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便化为了筛粉,烟消云散了,让得另外一只妖王级巨蟹和巨蟹首领看着划破天际的黑色光柱犹自心惊不已。
见巨蟹首领躲过了破天魔光,陆游发出了一声冷哼,不过当务之急并不是攻击那些巨蟹,只见他两掌抓住了两枚金属环,在面前缓缓移动,然后将两枚金属环放在了一条直线上,瞬间将输出的魔气提升到了最大,轰出的破天魔光赫然粗了数倍,竟然将光幕融出了一个非常大的洞。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紧接着洞天魔光轰然消散,而两枚金属环也掉落到了海沙里,陆游的气息也瞬间跌回了天仙级高阶巅峰,看似气息萎靡,只见他双腿一软,险些坐到了海滩上,被一旁的牛头魔刹一下子给接住。
“快!那洞口维持不了多久!要赶紧冲出去,不然这困敌大阵能源源不断的吸收天地元气补充,那个洞口马上就会被补上!”元奎见状急忙喊道。
牛头魔刹的左手抱着陆游,右手一个猴子捞月将那两个金属环一把从海沙里捞了起来,第一个冲到了洞口处,而其余的崂山弟子们在听到元奎的提醒之后,哪里还不知道时间的宝贵,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洞口赶去。
巨蟹首领见状也急忙敲击着手中蟹钳,得到指令的巨蟹们也迅速的朝着那洞口冲去,不过看起来似乎来不及的样子,刚才为了给困敌大阵留出发动空间,巨蟹群退开了很远。
远处的叶倾城当然看到了这番景色,不过他仅仅只是在认出了陆游使用的是一件至宝时眉毛皱了皱,不过很快又归于了平静,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也就在这时,他手中法诀猛地一顿,眼中一道光芒闪过,远处海沙里顿时又有五张符篆亮了起来,朝天射出了五道比之前还粗上许多的光柱,虽然相互连接了起来,形成了第二重光幕,而第一重光幕上的那个洞口,也随之瞬间补上了。
崂山众弟子和巨蟹群的脚步猛的一顿,而牛头魔刹此刻也已经冲到了刚才的洞口前,愤怒的猛锤了几下光幕,随后只能将陆游放到了地上,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刻,诸多崂山弟子们的脸色,都宛如死灰一般,尤其是元奎,当感觉到外面的那第二重光幕内所含的能量要高出第一层不少时,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破阵的想法,别说他就算能够破去这第一重光幕,但第二重想必就算是陆游再打出一次双重破天魔光恐怕也射不穿的,难道他们一行真的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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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游此刻的脸色也非常不好,不过因为刚刚使用至宝攻击消耗太大,他现在需要好好的调整一下,不过还好,虽然困敌大阵将他们困在了阵里,但是并没有任何的攻击效果,如果只是困敌的话,那么也只是能将他们留在这沙滩上一段时间罢了。
不过,既然在这个困敌大阵当中,他们也就跟普通人无异了,不仅不能运用元气,其他的弟子还感觉不到元气的存在,看起来似乎是困敌大阵附带的效果。不过似乎这效果对他这种达到了天仙级高阶巅峰状态的人用处不是很大,他虽然不能运用元气,但是依旧能感应到元气的存在,如此看来,似乎在布阵的时候,布阵者就针对对象的对这个效果进行调整过。否则他刚才怎么能运用至宝,他从牛头魔刹的手中接过两枚金属环,重新戴回到了双手上,这两枚至宝其实并不是运用元气而发动的法器,而是运用魔气发动的法器,是宗内秘藏的至宝之一,因为使用的负担和后遗症极大,并且需要用魔气为源泉,可崂山并不是大光明宫,魔修弟子并没有那么多,所以这件至宝被珍藏这么多年从未被人使用过。直到收服了牛头魔刹的陆游出现,以他师父祝金吾的长老身份,以及他身为这一辈天仙级弟子当中第一人的身份,外加上这次试炼的重要性,他方才获得了这两枚配套的至宝。若不是叶倾城设下的是三重困敌大阵,如果只有一重的话,刚才在众人都不能运用元气的条件下,他就能借助牛头魔刹的魔气灌气,使用魔气催动那至宝发动,不过负荷之大,的确超乎他的想象。
他回头望向其他崂山弟子,看起来他们的脸色都非常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一场大战让他们消耗了不少,还因为现在的这种绝望的场面。他们一向自诩是人界五大修真宗派的精锐弟子,一向眼高于顶,看不起其他宗派势力的弟子,然而今日他们竟然被区区一名寻龙门的弟子三番五次用阵法困住,并且还无计可施,即使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陆游,也不过才堪堪打破一重光幕而已。如今陆游和元奎都无法破去这双重大阵,他们难不成真得在这阵法里被关上一段时间?
“元师弟,对这阵法你怎么看?”陆游将心中的烦闷压了下来,现在他是领队,如果连他都陷入慌张之中,那可不太好。
不过元奎依旧没有带给他希望,只见他叹了一口气道:“不太好,想来你应该在刚才就感觉到了,这第一重的光幕强度,很明显是要比之前我们所遇到的那单独一重的要强得多。我在用八方子母旗的破阵之术破第一个阵时有注意到叶倾城是使用的符术来发动的困敌大阵,所以发动起来比较简单,并且几乎没什么消耗,但是效果自然不如上古封神之战时期的原版,不然也不可能被区区一套阵旗重宝破去,你的至宝也不可能打出一个洞。”
说到这,陆游忽然插口问道:“那照这么说,这次布阵的应该是那头妖王级高阶巅峰巨蟹身边的两个手下干的了,我刚才有注意到它们在周围乱窜。但是这样岂不是就是说,即使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只要会布阵之术,还有符篆在手,便能轻松将一堆天仙给困住?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就是他们寻龙门的玄妙之处了,不过据说金仙级以上的修真因为体内构造不同,便不能使用他们的寻龙秘术了,但这并不影响大光明宫对《寻龙秘典》的觊觎之心,不然这次也不会拿出一块五行石作为悬赏了,虽然我们五大宗派里的金仙级弟子或长老可能五行石用处并不大了,但是对天仙级弟子来说可也还是至宝版诱惑的。另外就是既然这困敌大阵是由符术为基础而发动的,那么恐怕对金仙级的影响不大,若是金仙级的修真出手,或许能破去这二重大阵。”
陆游的眉头皱了皱,元奎的这话很明显是在让他使用高级信标,但是,这和他第一次在困敌大阵当中的想法一样,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而且因为这盘龙山岛可是有当初人界修真的数位天帝级强者一同设下的数重大阵,金仙级本就不能进入,就算使用高级信标召唤金仙级修真的分身,但也只能存在估计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便会强行传送走,他本打算是在关键时刻使用的,优先度甚至放在了那一对至宝之后,可现在的情景,不用的话,似乎又不行。
他想了想,取出了那面镜子,递给了牛头魔刹,说道:“你试试魔气能不能催动。”
这面联络用的镜子只是一般的法器,内部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禁制,因此并没有什么主人的标记之内,给谁都能使用,而现在他们在场的人都不能运用元气,所以只能从鬼物身上找出路。
牛头魔刹点了点头,将自己身上的魔气注入了那镜子当中,随后镜子上便浮现了许多白色的光点,陆游这才接了过来,只见上面有着火焰标记的数十个光点已经在从西北方缓缓朝地图中间移动,上面有个虫子标记的光点也一样在从西方往中心移动,其他的邪道修真不少也往中心移动,有的在朝其他方向移动,可能是想找宝物,而一直待在原地的,并不多。
看起来,时间不多了,他不能在这里耗,不过在使用高级信标之前,他还是要问一问元奎:“元师弟,那据你估计,这阵法失效需要多久,既然是用符术发动的,那么恐怕应该会因为符篆的灵气消耗而消失的吧?”
“陆师兄太过乐观了,刚才既然说这第一重光幕便比之前我们遇到的那道强得多,便是因为使用的符篆不同了,按我的经验来看,这阵法必然不可能是用下等,也就是劣质符篆发动的,因为发动的概率并不高,但是叶倾城竟然一连发动两重大阵没遇到什么差错,那么我估计,他用的应该是上等符篆,亦或者是极品符篆。”
“极品符篆?他哪来的钱买得起极品符篆?那,如果是这两种的话,需要等多久?”
“他哪来的钱我怎么知道,如果是上等符篆的话,我估计,或许一周便能消耗完毕,这阵法是用五张符篆催动,因此消耗也是平均消耗,大概也就是七天。如果是极品符篆的话……那恐怕得有月许吧……”
“一周!月许!我们没这么多时间等了,在宗内好不容易才争取而来的名额,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此刻,陆游终于下定了使用高级信标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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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陆游手中一阵空间波动,一枚金黄色的高级信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引来了背后那些弟子们的羡慕眼光,要知道,他们虽然都是各自脉别的精锐弟子,师父也都极为疼爱,但是还没有到可以拥有高级信标的地步。可比看高级信标多么好用,随便便能唤出一位金仙级高阶以上强者的分身前来帮助,但是这付出的代价一般都极高,要制作者生生将自己魂魄分出一小部分,再塞入自己混元域当中浓度极高的元气,花费月许时间方才能制作出一枚高级信标,每制作一枚,制作者通常都会元气大伤,要好好休养调息一段时间。而且,制作者一定得对炼器之道有所钻研,否则根本连如何制作都不清楚。由此可见,这种高级信标的珍贵之处。不过这也只是相对于一般的金仙级高阶修真而言,像拜月教大护法这种已经接触到天帝级门槛,远远超越一般金仙级高阶修真的强者,也就是人界俗称的伪帝级便不在乎这种消耗,所以就连他座下并不起眼的弟子孙纲都能有机会得到一枚高级信标。
或许会有人问,既然叫高级信标,那难道还有普通信标或者下级信标不成?不错,的确有中级信标以及下级信标的存在,这其实是炼器当中最常见的一种东西。下级信标是极容易制造的一种特殊物品,通常会有子母的区别,一般小型宗派势力的弟子身上会携带有下级信标,可以让宗内知道这些弟子的生死情况,以及身处什么位置,也就是简单的定位之用。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即使是五大宗派里,外门弟子、普通弟子和记名弟子也基本都佩戴得有下级信标,除非是身份特殊,或者天赋高,被人看中的那些弟子能够持有中级信标外,其他弟子的确也没有必要持有更好的信标,能知道他们的状况就足矣了。
中级信标就很明显的与下级信标区分开了,因为中级信标除了能反映持有者的状况之外,通常还能够与母装置通话,这一点极为重要,一般来说只要在人界之内,而不是在一些秘境遗迹当中的话,持有中级信标便能与宗内取得联系。也因此,基本所有宗派势力之内,都设置有放置母装置的地方,这种地方通常日夜有人守候,大一点的宗派,这种地方还供奉得有重要弟子和长老们的一丝生命之火,因为信标毕竟只是炼器所得的装置,只要不在人界之内,便会失去效果,而那一丝生命之火,只要主人没有陨落,不论是在任何地点,便会一直燃烧,能完全体现出主人的状态。在同时,负责这种地方的人能随时接到持有中级信标之人的通话,也因此,一般能持有中级信标的人,无不是宗内的重要人物。
而高级信标就是前面所说的了,与中级和下级信标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珍稀程度远远在后两者之上的,而且是一次性产物,使用起来的话,通常都要三思的。
陆游虽然深得他师父祝金吾的喜爱,甚至专门为他制作了一枚高级信标,但这已经是很破例了,他师父祝金吾身为金仙级高阶的强者,同时是长老阁的长老之一,并不属于崂山各支脉,陆游这弟子是他在入门大典上看中抢过来的,极为看中,因此对他一向很好。不过他并不善于炼器,更不可能厚脸皮去请关系好的长老制作他们的高级信标,也正是看在陆游的面子上,他才在一位宗内长老好友的帮助下,才堪堪制作出了一枚,并嘱咐陆游此次盘龙山岛之行必须得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在这里使用掉的话,恐怕解析来的数年内师父定然是不会再制作一枚了……不,先别说将来,此次盘龙试炼,正道和邪道的弟子很快就会交恶,到那时如果没有这枚保命符,他的危险也增加了不少……
但是,如果不用的话,若真是像元奎所说,被困在这沙滩上少则一周,多则一月,而且是一直处于与元气隔绝的状态,连修炼都不能进行,纯粹的是在这里面浪费时间。那么就算他能带队返回崂山,但他身为领队,职责最大,恐怕被问罪的也会是他,到时候轻则无林峰面壁十年,重则阴冥狱中苦刑十年,即使有师父帮忙开脱,但刑法殿的那些家伙们一直都秉公执法,恐怕就算有师父在也根本起不来什么作用。不,他不能去那两个地方浪费整整十年的时间,他可是要朝着金仙级努力的,若是突破到了金仙级,在宗内所能享受到的利益与权力是天仙级弟子所不能比拟的。掌教都已经答应了,这次若是能成功歼灭正道弟子的话,他作为掌教,便能从珍宝阁里取出一枚对突破金仙级门槛有所帮助的丹药给他,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要知道,在外面的坊市或者拍卖会里,能提高修为或者帮助突破的药可是极为罕见的,而且根据其对应的等级阶段,珍稀程度更是成正比的提升,这类丹药,通常只有真正的炼丹大师才能成功炼制,通常都是一丹难求,更是难以用价值来衡量的。各大宗派势力的珍宝阁里,应该是有数量极少的这类丹药的,不过往往只会赐给那些对宗内做出极大贡献的人,而他陆游,这次便是要做这样的一个人。
是的,高级信标虽然珍贵,但是若与在这被困上那么久,事后问责相比,高级信标的珍贵也就无足轻重了。
没错,既然想通了这一点,那也不用惋惜什么了,他这样想着,捏碎了那枚珍贵的高级信标。不过,他的确太过草率了,如果他知道叶倾城布置的,竟然是三重困敌大阵的话,那么说不定他便会打消使用高级信标的念头,可惜说什么也晚了。
随着高级信标的碎裂,远处的叶倾城的嘴角,再次露出了一个冷笑。他当然猜到了陆游身上会有高级信标,若连孙纲那种废物都能有一枚的话,这次邪道如此重大的计划,崂山身为五大宗派之一,其领头弟子不可能没有什么家底。如果说刚才那充满魔气的至宝是陆游的第二种压箱手段的话,那么高级信标自然会是最后一种压箱手段,若是对付其他的正道弟子们,恐怕是够用了,但是可惜他们碰上的是他叶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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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下定了决心后,心里一横,便捏碎了袖中一直握着的那枚高级信标。
一股强大的气息以陆游为中心散发了出来,就连牛头魔刹的脸色都变了变,不过这股气息并没有冲出光幕,全都被挡在了困敌大阵之内。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陆游的面前顿时浮现出了一个金色的人影,但是看起来十分模糊,并不真实的感觉,这人影的脸上也是金黄色的一片,并看不清他的脸。
叶倾城仅仅只是眉头皱了皱,随后又归于了平静,继续的发动着第三重大阵,他曾经见过拜月教大护法的那道高级信标的分身,看起来比陆游这个所召唤出来的分身要真实了不少,而且分身的眼色不同,拜月教大护法的那个是黑色,陆游这个是金色,而且拜月教大护法的分身眼色看起来也要凝实了不少,他暗自在心中猜测,这恐怕便是修为的差距造成的,亦或者是在炼器经验上的差距?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一名金仙级高阶强者的分身,是不容小觑的。
那名金仙分身刚刚出现,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的就被召唤出来。
“游儿,你这是搞什么名堂?王立阳回报的消息说你们今天早上刚进入盘龙山岛,为何下午你便使用了高级信标?你们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都是刚进入盘龙山岛,按道理是不可能遇到其他宗派势力的弟子交手的,而且盘龙山岛可是设有禁空和禁空间的大阵,你们这些天仙级弟子本身在空间一道上就根本毫无钻研,只能强行靠修为进行短距离传动,就算他们有什么空间法器能让他们进行长距离传送,也应该在大阵里失效才是。”
祝金吾,也就是陆游的师父此刻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悦,这枚高级信标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制作而成,本来便嘱咐过陆游让他在关键时刻才能使用,优先程度甚至放在了那对魔道至宝破天魔环之后,谁曾想这些崂山弟子早上刚进盘龙山岛,下午便使用了。
陆游顿时也一脸尴尬,不过现在他脸色极差,只能指了指周围的光幕,说道:“师父,你看一看便明白了。”
祝金吾顿时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顿时便明白了几分,看来这群崂山弟子是被这个双重的阵法给困住了,而且外面竟然还有无数巨蟹妖兽将他们围了起来,即使隔着两道光幕,他仍然能够感应到这些妖兽里有十数只妖王级的,即使是他也不由得微微一愣,虽然说他已经是金仙级高阶的修真了,可面对妖修时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他还不是高阶时曾经从一只妖皇手下仓皇逃得性命后,一直对这件事有阴影,周围这些巨蟹虽然都只是妖王级,但若是论战力,恐怕并不下于金仙级初阶的实力,这数十只一起围上来的话,即使是他也不好脱身吧。
再一仔细打量他面前的这两道光幕,他的神情终于开始凝重了起来,因为他发觉,这两道光幕上暗藏的能量,竟然是直接从天地间的元气里补充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且盘龙山岛里的元气充沛,要比外界高上一些,更是导致了这个双重阵法的强大。更恐怖的是,他隐隐发现,自己这具分身与天地元气之间的联系若有若无,若不是因为体内混元域有着充足的元气储存量,恐怕他连一个火球都无法发出,但即使是能够使用一些元气,但是这具分身的实力依旧大打折扣。
“看你的样子,怕是动用了破天魔环了吧,即使是动用了,依旧无法打破这阵法?”
“回禀师父,我方才动用破天魔环发动双重破天魔光时,的确打破了这道光幕,形成了一个洞口,大家本来可以破阵而出,但是没想到这外面竟然还有一重,而且论威力很明显要比第一重要强了不少。实际上,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被困在这阵法里了,而且大家刚刚经历一场恶战,都消耗了不少,若是正面对敌,我们根本无惧这盘龙山岛里的任何一支宗派弟子,但是偏偏被这阵法困住,实在是有些无奈。”陆游轻叹着摇了摇头。
“元奎,你是这支参加试炼弟子里唯一的阵法师,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简要的说,我时间不多,一会就要被传送离开盘龙山岛。”
在祝金吾这名金仙级高阶长老的面前,元奎自然不敢有什么放肆举动,连忙唯唯诺诺的行了一礼,随后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资料后,便开口道:“祝长老,此阵名为困敌大阵,想必以祝长老之博学,应该也有听说过。”
“什么,竟然是困敌大阵?!”祝金吾的脸色闪过一丝惊愕。
“不过,这个是简化版的,并不是原来的完整版本,因此效果要低上了不少,不过如果只是困住一些天仙级修真和金仙级修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们在刚进入盘龙山岛时便被这阵法困住了一次,不过已经被我使用八方子母旗破去,之后我们刚开始赶路,便在这里遇到了这些巨蟹型妖兽的伏击,就在我们打斗的时候,再次被人设伏,发动了这双重困敌大阵,我们只能被困在阵里,束手无策,因此陆师兄才请出了您老人家。”
“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布下两重困敌大阵,这样的人可不简单,你们可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妖兽?这盘龙山岛说小也不小,但是岛上不仅元气充沛,地形复杂,妖兽也是极多,其中便有不少实力强大的妖修,此阵说不定便是它们布下。”
“祝长老可能不知道,我们已经推测出了布阵之人,应该是寻龙门的弟子叶倾城。”
“寻龙门弟子?寻龙门弟子怎么会出现在盘龙山岛里?”
“这个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正道的诸位代表在与五人会进行商讨时决定的,给予了寻龙门一个名额,而他们参加的弟子正是这名叶倾城,此刻他恐怕就在附近,不然也不可能发动阵法将我们困住。”
“寻龙门……如果是他们的话,那么随手布阵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就凭这么个简化的困敌大阵就困住你们,你们也真是一帮废物,身上无不有一件重宝,游儿更是有一件至宝,竟然还被困在此地。别拿遇伏来开脱,若是真的强大,凭这堆螃蟹难道还能真把你们围住?难道还会因为被围住而被别人布下阵法困住?且看我破开这阵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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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祝金吾的身上便散发出了强大的气息,眨眼间便提升到了金仙级高阶的水平,引来了崂山弟子们的一片赞叹之声,天仙级与金仙级之间,有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即使是诸如崂山这样的大宗派,其天仙级弟子冲击金仙级的成功率也不过两三成罢了,不少人或许能够进阶金仙,实力与寿元大增,从而一步登天,但更多的人,则是陨落在心魔与雷劫之下,从而与大道失之交臂。
谈到雷劫,这东西,一向都是修真之人的一大心头大患,因为它的出现,则代表着一种挑战,不过,是成功几率极小的挑战而已。对人级修真而言,一般来说,这条修真之路上,会遇到雷劫两次,一次是从普通修士向上仙级修真转变,彻彻底底摆脱凡人身份时遇到,那时的雷劫并不怎么强,一般被称作小天劫,大多数人都能突破,还有的资质较差的,能请到关系好的强大修真者护法的话,也能渡过,但是这种在外力干涉下取巧渡过的雷劫,并不纯粹,虽然能成功达到上仙级,但是凝结出的元丹,恐怕会比正常人要小不少,尤其是对上仙级和天仙级修真而言,元丹和元晶的大小便代表了元气底蕴的大小,是极为致命的。
突破到上仙级的这小天劫倒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真正的门槛,是从天仙级突破到金仙级时的雷劫,因为天仙级与金仙级之间本来就是一道巨大的鸿沟,元晶与混元域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再弱的金仙,也总比天仙要强得多。可别看一些天才修真凭借高级功法斗技以及法器可以越阶甚至越级对敌,可天仙级修真并不可能越级对手,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通常突破到金仙级时的雷劫,其威力要比小天劫时的强大了不少,其中一半会含有一道九天玄雷,就算是一般的天帝级强者也得避其锋芒,如果是散修的话,如果没有做好对应手段,只能在雷劫之下灰飞烟灭,而如果是宗派势力里的弟子,若真要突破到金仙级,通常会有不少的辅助手段可以选择,而且如果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的话,可以花费大代价请宗内的金仙级高手为之护法,不过也和之前一样,这样在外力作用下最终转变而成的混元域,也不会太大,只是说归说,混元域总是元晶无法比拟的存在。而且修真者若真要抗雷劫,在雷劫之前,首先还要面对心魔,心魔是修真者在心境上突破到金仙级的一道大坎,而且无人可以帮到,只能靠自己的意志,也正因为如此,修真若是想要突破到金仙级,便得面临这两大难关。况且,这也只是说的是能够尝试突破的人,更多的人,根本达不到那天仙级高阶巅峰的瓶颈,便纷纷死在了这修真大道上。
可别看这二十名崂山弟子都是这一辈天仙级弟子当中的精锐,身上背负无数光环,但是若真论能突破到金仙级的概率,这些人里,恐怕也只有陆游是必然能够突破的,其次便是元奎是青儿,或许有一点可能,至于其他的弟子,就只能看造化了。所以,难得的见到金仙级高阶的高手出手,他们便纷纷凝神专注的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想要从祝金吾的出手上看出一点什么,就算能够收获一丝感悟,那也是极好的。
而祝金吾本身在将气息完全提升到极限后,虽然面上毫无表情,但是心里其实是极为郁闷的,因为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高级信标里的分身,还没有多少经验,外加当初这枚高级信标也是勉强制成,效果似乎不是很理想,他现在即使是竭力提升气息,但是却只能达到金仙级高阶的地步,而是是刚刚突破到高阶的那种程度,外加这具分身也不可能带有法器,他自己那些趁手的法器也不能用出,他的鬼物也无法召出,着实郁闷不已,现在他只能借助一下这些弟子手中的法器了,只是凭他自己本身的力量,也只能是无计可施罢了,他又不是体修,根本不会什么高级斗技,而且就算是体修,也自诩力量绝对比不上牛头魔刹,连牛头魔刹都无法撼动第一重大阵一丝一毫,其他的体修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你要说其他的功法?那也是一样白搭,虽然他能调动体内的元气,但是他与天地元气之间的感应依旧是时断时续的,根本用不出什么高级功法,就算能用,能够对这困敌大阵有效吗?并不能。
他往身后的崂山弟子们扫了扫,很快确定了一个看起来消瘦的男弟子,当日宗派发放重宝的时候他也是在场的,对于发给弟子的那些重宝他也是有些印象的。
“柳青,你那天光盘借我一用。”他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当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那名名叫柳青的弟子脸色变了变,但是一想到对方可是宗内的长老,方才也说了只是借,应该不会贪图他这件重宝吧。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下,根本不敢在面上有任何表示,只见他手中空间波动了一下,一件光滑的盘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正是出发前由宗内赐下的重宝天光盘。这是一件攻击型的法器,攻击极其灵活锋利,并且因为当初熔炼时掺有一些特殊的金属,使得它具有一定的破防作用在重宝法器里也是不多得的好东西。
祝金吾只是隔空手一招,那天光盘便顿时脱了柳青的手,瞬间飞到了他的手中,他将神念渗入其中查探了一番,点了点头,果然有一丝微弱的神念标记,不过这难不倒他。只见他将神念强行的渗透进了天光盘,简单粗暴的抹去了柳青当初认主时留下的标记,让得他脸色一白,神色有些异样的望向了祝金吾。
“你怕什么?”祝金吾问,显然他也看到了柳青的神色。
“不,祝长老,我没……”柳青脸色一变,生怕自己得罪了这位在宗里地位不低的长老。
“我既然说过,我便会还你,难不成我堂堂一个金仙级的修真,还会贪图你这小辈的法器不成?老夫重宝都有好几件趁手的,哪里看得上你这一件宗内封藏了不知道几百年的?”
柳青急忙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了几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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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祝金吾的身上便散发出了强大的气息,眨眼间便提升到了金仙级高阶的水平,引来了崂山弟子们的一片赞叹之声,天仙级与金仙级之间,有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即使是诸如崂山这样的大宗派,其天仙级弟子冲击金仙级的成功率也不过两三成罢了,不少人或许能够进阶金仙,实力与寿元大增,从而一步登天,但更多的人,则是陨落在心魔与雷劫之下,从而与大道失之交臂。
谈到雷劫,这东西,一向都是修真之人的一大心头大患,因为它的出现,则代表着一种挑战,不过,是成功几率极小的挑战而已。对人级修真而言,一般来说,这条修真之路上,会遇到雷劫两次,一次是从普通修士向上仙级修真转变,彻彻底底摆脱凡人身份时遇到,那时的雷劫并不怎么强,一般被称作小天劫,大多数人都能突破,还有的资质较差的,能请到关系好的强大修真者护法的话,也能渡过,但是这种在外力干涉下取巧渡过的雷劫,并不纯粹,虽然能成功达到上仙级,但是凝结出的元丹,恐怕会比正常人要小不少,尤其是对上仙级和天仙级修真而言,元丹和元晶的大小便代表了元气底蕴的大小,是极为致命的。
突破到上仙级的这小天劫倒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真正的门槛,是从天仙级突破到金仙级时的雷劫,因为天仙级与金仙级之间本来就是一道巨大的鸿沟,元晶与混元域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再弱的金仙,也总比天仙要强得多。可别看一些天才修真凭借高级功法斗技以及法器可以越阶甚至越级对敌,可天仙级修真并不可能越级对手,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通常突破到金仙级时的雷劫,其威力要比小天劫时的强大了不少,其中一半会含有一道九天玄雷,就算是一般的天帝级强者也得避其锋芒,如果是散修的话,如果没有做好对应手段,只能在雷劫之下灰飞烟灭,而如果是宗派势力里的弟子,若真要突破到金仙级,通常会有不少的辅助手段可以选择,而且如果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的话,可以花费大代价请宗内的金仙级高手为之护法,不过也和之前一样,这样在外力作用下最终转变而成的混元域,也不会太大,只是说归说,混元域总是元晶无法比拟的存在。而且修真者若真要抗雷劫,在雷劫之前,首先还要面对心魔,心魔是修真者在心境上突破到金仙级的一道大坎,而且无人可以帮到,只能靠自己的意志,也正因为如此,修真若是想要突破到金仙级,便得面临这两大难关。况且,这也只是说的是能够尝试突破的人,更多的人,根本达不到那天仙级高阶巅峰的瓶颈,便纷纷死在了这修真大道上。
可别看这二十名崂山弟子都是这一辈天仙级弟子当中的精锐,身上背负无数光环,但是若真论能突破到金仙级的概率,这些人里,恐怕也只有陆游是必然能够突破的,其次便是元奎是青儿,或许有一点可能,至于其他的弟子,就只能看造化了。所以,难得的见到金仙级高阶的高手出手,他们便纷纷凝神专注的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想要从祝金吾的出手上看出一点什么,就算能够收获一丝感悟,那也是极好的。
而祝金吾本身在将气息完全提升到极限后,虽然面上毫无表情,但是心里其实是极为郁闷的,因为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高级信标里的分身,还没有多少经验,外加当初这枚高级信标也是勉强制成,效果似乎不是很理想,他现在即使是竭力提升气息,但是却只能达到金仙级高阶的地步,而是是刚刚突破到高阶的那种程度,外加这具分身也不可能带有法器,他自己那些趁手的法器也不能用出,他的鬼物也无法召出,着实郁闷不已,现在他只能借助一下这些弟子手中的法器了,只是凭他自己本身的力量,也只能是无计可施罢了,他又不是体修,根本不会什么高级斗技,而且就算是体修,也自诩力量绝对比不上牛头魔刹,连牛头魔刹都无法撼动第一重大阵一丝一毫,其他的体修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你要说其他的功法?那也是一样白搭,虽然他能调动体内的元气,但是他与天地元气之间的感应依旧是时断时续的,根本用不出什么高级功法,就算能用,能够对这困敌大阵有效吗?并不能。
他往身后的崂山弟子们扫了扫,很快确定了一个看起来消瘦的男弟子,当日宗派发放重宝的时候他也是在场的,对于发给弟子的那些重宝他也是有些印象的。
“柳青,你那天光盘借我一用。”他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当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那名名叫柳青的弟子脸色变了变,但是一想到对方可是宗内的长老,方才也说了只是借,应该不会贪图他这件重宝吧。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下,根本不敢在面上有任何表示,只见他手中空间波动了一下,一件光滑的盘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正是出发前由宗内赐下的重宝天光盘。这是一件攻击型的法器,攻击极其灵活锋利,并且因为当初熔炼时掺有一些特殊的金属,使得它具有一定的破防作用在重宝法器里也是不多得的好东西。
祝金吾只是隔空手一招,那天光盘便顿时脱了柳青的手,瞬间飞到了他的手中,他将神念渗入其中查探了一番,点了点头,果然有一丝微弱的神念标记,不过这难不倒他。只见他将神念强行的渗透进了天光盘,简单粗暴的抹去了柳青当初认主时留下的标记,让得他脸色一白,神色有些异样的望向了祝金吾。
“你怕什么?”祝金吾问,显然他也看到了柳青的神色。
“不,祝长老,我没……”柳青脸色一变,生怕自己得罪了这位在宗里地位不低的长老。
“我既然说过,我便会还你,难不成我堂堂一个金仙级的修真,还会贪图你这小辈的法器不成?老夫重宝都有好几件趁手的,哪里看得上你这一件宗内封藏了不知道几百年的?”
柳青急忙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了几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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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长老说笑了,您要借我的之法器,是在下的荣幸,哪还敢说个不字,我想,只要您开口,在场的师兄弟准会一同献上自己的法器给您,绝不会有半点怨言,您是多虑了。”
柳青的额头虽然渗出了冷汗,但是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去擦,宗内的长老,大多都是脾气古怪之人,性格都十分乖僻,而且宗内分支不少,这祝长老本来是驱鬼一支的,也因此陆游是跟着他学驱鬼一系的,他们这一支的人因为长期与鬼物打交道,身上阴气极重,大多脸色阴冷,不爱说话,脾气古怪,陆游因为不是一直待在他们驱鬼一系的山谷里,所以与驱鬼一系的弟子有所区别,也因此相对其他驱鬼一系的弟子来说也更容易相处一些。但是他师父可就不知道了,他是宗内炼尸一系的弟子,青儿也是这一系的弟子,可别看在外界眼里驱鬼和炼尸没什么区别,但是在崂山里各系之间的专长都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在每隔一定时间的登仙会上招收的弟子,以及平日里手持登仙令前来自主求加入的外门弟子,在登仙会时或者平日里有自主加入的弟子时便会有金仙级修真亲自查看这些弟子们的底细,以及分析他们适合加入哪个派系。在平日里,各系之间本就不常往来,有的派系之间更是有着一些小摩擦,他对这祝长老自然也不了解,不过时常会听到他的名字,尤其是他的弟子陆游,更是他们这一辈天仙级弟子里的风头人物,让这祝长老很是得意。在摸不清他性格的前提下,柳青根本不敢惹怒他,万一他心眼小记住了,自己将来就算在这次盘龙山岛正邪两道弟子的争端里活下来,回到崂山后难免会被穿小鞋,总之还是小心为好。
其他弟子眼里也是一副敬畏的眼神,丝毫不敢正视祝金吾,生怕自己惹祸上门,亦或者被祝金吾借走自己身上的重宝。要知道他们可是极端的爱惜宗内赐下的重宝,即使是刚才伏击战那样危险的场面他们都没舍得用,其中有一半固然是陆游下令的缘故,还有一半是因为他们同样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宝。
要知道,在外界来说,修真者的法器大多其实都跟本身的修为不符,就像前面提到过的,实际上,人界的修真,根本没有谁曾经持有过灵宝,所以理所当然的,持有法器通常是不与自身修为对等的。而且,资源是有限的,就算是这样,也只是能保证基本天帝级修真都是人手一件至宝等级的法器而已,有的强一些或许会有数件,至于金仙级修真,通常是很难会有至宝的,大多都是数件重宝傍身,即使如此,配合金仙级的修为也足够横行一方了。而像陆游这种天仙级便持有一件至宝的,则更是少见了,如果不是机缘好,就是宗门内赐下,当然前者恐怕也根本不敢在人前轻易展示,不然被其他人斩杀夺宝,白白做了他人嫁衣。而且陆游的这件至宝,虽然威力极端强大,甚至能打破第一重困敌大阵的光幕,但是其致命性也是相对的,那就是需要以魔气为引,并且消耗极大,后遗症严重,毕竟这可是上古魔修遗留的东西,能驱动保命就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陆游有一头牛头魔刹,恐怕打死他也不敢使用的,而经过牛头魔刹的分担,他每使用一次的损耗便能降低了不少,但也不敢轻易使用。比起正常的至宝,可以说这种至宝基本就是鸡肋,或许就像祝金吾说的一样,是在珍宝阁里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压舱货,因为这次计划重大,才拿出来配给他们这些弟子。
而祝金吾虽然嘴上说着不屑,其实心里还是挺眼馋这些弟子们身上的重宝的,要知道他们这些普通长老,身为金仙级强者,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方才到达了这种地步,可毕竟寿元摆在那里,如果将来不晋升天帝的话,他们这种垂垂老矣的金仙根本得不到宗内的重视,毕竟任谁都不会把珍贵的资源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虽说现在他们作为金仙级高阶修真是宗内的主要战力,但是若要论发展前途那自然是没有的。而金仙级到天帝级,虽然并没有雷劫,但是其难度并不亚于天仙级到金仙级之间,不,甚至更难上数倍,不仅要求修为达到那道坎,还必须对天地法则有初步的掌握,尤其后面这一点,便是人界这么多年来诞生天帝级修真的拦路虎。不少人永远也只能止步在伪帝之上,始终都无法跨越那道坎,随着寿元的来临只有陨落一途。如果不是当初蜀山祖师,也就是那个传闻当中惊才绝艳,身怀无上灵根飞升仙界的传奇人物留下了一些感悟,提到了有关天地法则的一些内容,恐怕如今人界的天帝级修真要少上七八成。
他祝金吾自认没有那份资质能够晋级天帝,所以也只能自认倒霉,就算眼馋宗内赐予重宝给这些天仙级弟子,但也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面咽。他虽然有四件重宝,但是却仅仅有一件是宗内赐予,那还是他刚刚突破到金仙级,志得意满的时候被赐予的,另外三件,都是这么多年的闯荡当中收获,最要紧的是,这四件当中的两件其实并不趁手,也不适合他,他也就一直没有太过深入的炼化,实际上说来,他其实也就只有两件可用的重宝而已。
就拿他手中的这块天光盘来说,这件天光盘作为攻击型法器,正是他所缺的,靠着这天光盘,即使是他现在运用的只是区区一具分身,但是却足够他一举破开面前这两重困敌大阵,就是拿来对敌,也是极为不错的选择。以这天光盘的破防之能,再加上他金仙级高阶的修为,恐怕斗法起来便能轻易斩杀那些防御极高的体修和妖兽,就算不能斩杀,能杀伤也是必然的,这就是他手中的重宝所办不到的。
这同时也是不少人界修真所面临的一个问题,就算你机缘很好获得了一件不错的法器,但是与你并不适应,比起浪费时间去炼化这样不适合的法器,最终只能发挥出一半不到的实力,还不如拿去和他人交换算了。可偏偏他祝金吾运气极为不好,另外两件重宝他在参加几次交换会时根本无人问津,拿去宗内换取贡献点又太过不值,揣在身上又没什么用,如今不少修真和他都面临着一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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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祝金吾既然能身为崂山的长老数百年之久而没出过什么差错,可见他还是有过人之处的,虽然对手中的重宝颇为眼热,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而是宗内赐予这些弟子的东西,他是万万不会打这东西的主意的。
思量间,他已经在天光盘中种下自己的标记,并且初步祭炼了一下,虽然只能发挥出一半不到的效果,但是应该也足够了。现在他的时间不多,充其量也就能出一次手,随后便会被大阵传送离开盘龙山岛,他不可能花太多时间在炼化这天光盘之上,而且就算他能够将天光盘祭炼顺手了,那到时候柳青恐怕光是消除他的印记就得花上不少时间,若是影响了接下来的计划,恐怕自己不仅会被免去长老之职,恐怕阴冥狱是跑不脱了,一想到那个令崂山弟子们谈之色变的地方,就算是他也不仅心中一冷。
随着初步祭炼成功,他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眼里一道厉色闪过,神念一动,天光盘顿时凌空而起,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在光幕之内来回闪烁,同时还散发出了无数青色的风刃,疯狂的冲击着光幕,而那些崂山弟子当中一个手中一枚金属球一亮,顿时出现了一道光幕将他们保护在了其中,外加祝金吾有意的控制下,这些风刃并没有影响到这些崂山弟子,可是,却并没有出现他意料之中的风刃冲击光幕的景象,那些无数颇具威力的风刃,冲进了困敌大阵的光幕之后却纷纷宛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他的脸色顿时变了变,那些崂山弟子可能还没有发觉,不过他可是清楚的察觉到那光幕竟然在微微凝实,虽然这凝实的速度并不快,这也应该是因为这大阵本身就是以天地元气为基础而施展出的,这些风刃所产生的能量虽然不大,但汇聚在一起的话总还是一股不小的能量。
这光幕,竟然还能吸收元气或者元气形成的招式……
见此,他赶紧停止了释放那些风刃,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法诀变换,顿时只见浮于空中的天光盘顿时停了下来,发出了耀眼的白光,随后他右手食指一指,天光盘顿时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瞬间一闪,一道白光闪过,两重光幕竟然被白光隔开了一道口子。不过这道口子的两边忽然泛起了一阵元气波动,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缓缓闭合,毕竟这可是纯粹由天地元气构建的阵法,在这种元气充足且浓郁的环境中,恢复速度还是极快的。
他一声冷哼,一个闪身便冲到了那道口子面前,失去了他的控制,空中的天光盘顿时一黯,掉到了沙滩上,不过现在他可顾不上那东西了。只见他大喝了一声,口中念动法诀,顿时他的双手一阵光芒闪过,两只手掌顿时变得巨大无匹,双手左右开弓竟然同时撑住了正在缓缓闭合的两个开口,回头朝那些还在发呆的崂山弟子们喝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走!”陆游第一个反应过来了,随着他的神念一动,牛头魔刹一把抓过他扛在了肩上,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那道口子上,第一个冲出了一重光幕,紧接着便是第二道光幕,当冲出第二道光幕的一瞬间,他们瞬间又再次感应到了与天地元气之间的联系,二人也是不由得一阵轻松。
其他崂山弟子们也不是一般人,在牛头魔刹抓起陆游的一瞬间也反应了过来,紧跟着朝那道口子冲去,不过他们此刻都不能运用元气,根本连闪身都无法做到,况且他们也不是牛头魔刹那般能运用魔气的鬼物,因此速度自然慢上了不少,尤其是青儿,更是落到了众人后面,元奎也跟在狂奔的人群中,回头看到了这一幕,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舍,心里踌躇了一下,还是轻叹了一声,猛地转身,一把将青儿背在了背上,猛地感受到男子身上的味道,青儿的脸红了红,不过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就是这么一耽搁,他们便径直掉到了众人后面,差了别人一大截,也不知道祝金吾能不能撑得住。
陆游及牛头魔刹脱困了,也不急于走,而是打算使用其他手段,让这两重光幕的开口无法闭合,不过当听到身后沙沙沙的脚步时,二人眼里都闪过了一丝黯色。不用说,自然是那些巨蟹见他们有人脱困,便径直围了上来,虽然巨蟹首领刚开始对那名刚刚出现的金仙级高阶修真有些忌惮,但此刻祝金吾全身心都在支撑那道开口,脱不开身,它们自然便肆无忌惮了起来。
不过其实它也只是做了一些准备,它心里可是很清楚的,那外面应该还有一重光幕,应该差不多就会发动了,它只要让那些崂山弟子们不能够冲出来,那便无事。不过,此刻它已经在思考着退路了,刚才的一幕它可是都看在眼里,这些崂山弟子,身上都应该配得有重宝吧,这便是五大宗派的底蕴,渍渍……而且,金仙级高阶修真借助重宝之力,竟然能破开两重困敌大阵,这倒是刷新了它的认知,它本来以为像东海守那样的妖皇被困在一重困敌大阵里也无济于事,如今看来这种假设似乎不成立。刚才那金仙使用的法器,它感应了一下,灵气程度不过也只是重宝,不可能是至宝,看来,即使是再强的阵法,也有着应对的手段,不过叶倾城还有一重光幕,这倒不打紧。
果然,从始至终叶倾城的脸色都是毫无波动,仅仅只是看到祝金吾使用天光盘的元气斩破开两重光幕时眼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又平静了下来。不过头牛魔刹能够使用元气并且逃到两重光幕外面让他稍微紧张了一下,但是一看他们没有跑远,又安心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
可别看描写了这么多,其实从祝金吾破开两重光幕到现在也不过才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在剩下的崂山弟子跑到了开口处,挤出去了几名弟子时,情况骤变,忽然间,周围的沙滩里,五个方向的沙滩当中,竟然一下子闪起了五个光点,所有人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一瞬间,所有崂山弟子的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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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水桶一般粗的光柱冲天而起,并且互相连接之后化出了十面巨大的光幕,将第一二重光幕以及众多崂山弟子以及一些跑的较快的巨蟹罩在了里面。并且在同时,那道被祝金吾打出的缺口也猛地一抖,祝金吾也察觉到了危险,当机立断的脱手,一对巨掌猛地缩回了一般大小,随即,眼前的缺口猛地合上了,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要是他反应再慢一点,这堆手可就保不住了。虽然到了他们金仙级后,就算断臂也可以重新生长出一截来,而且他这还只是一具分身,可那样做的后果并不怎么好,不仅要消耗非常多的元气,一身精气还会骤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难以恢复,若非到了关键时刻,是不会这么做的。
“第三重大阵!”首先脱口惊呼的便是落在了人群最后面的元奎,他因为背着青儿,外加他身为一名阵法师,体力并不怎么好,所以速度要比其他人慢了不少,但是眼前的景象他还是能够冷静分析的。
他压根就没想到,那个叶倾城布下的,竟然是三重困敌大阵,这在他的认知里根本是不太可能的,就算是他师父,宗内的那名阵法大师,也不可能布下两重以上的困敌大阵,之前看到第二重大阵的时候他也是一阵惊愕,心中惊疑不定,也只当是因为寻龙门的符术毕竟奇特的缘故,可眼下猛然看到竟然还有第三重,他心中的惊讶已然表现在了脸上,若说叶倾城能在巨蟹们的掩护下布下两重困敌大阵并发动成功是因为寻龙门的符术很奇妙的话,但他竟然设下的是三重困敌大阵,并且发动成功,这其中一半大概是因为使用的是极品符篆让成功几率高了不少,但是另一半,则是谁都搞不懂的玄学了。他自诩在阵法一道之上天赋极高,可是对此却根本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寻龙门的符术再玄奇,但就传统来说,如果要布下多重阵法,每多上一重,威力自然会成正比的倍增,但是成功率也是呈反比的倍增,即使困敌大阵再是通过符术施展的简化版还是怎样,但布下第三重的几率,在他看来几乎无限趋于一成,可叶倾城就是这么有信心的发动了,看来,这其中,有不少他这样的天仙级修真所搞不懂的因素。
不过,可别说他小小的一个元奎不懂,就连叶倾城和尹是非也是不懂的,甚至叶倾城根本不知道这三重困敌大阵的发动几率到底是多少,只是纯粹的觉得一旦使用极品符篆便能发动,但是他却忽视了这三重困敌大阵的强大之处,连金仙级高阶修真都能轻松困住的阵法,岂是十五张极品符篆所能轻易施展的?要知道这些金仙的财务价值,即使是混得最差的那种,也能轻松的买上满满一箱极品空白符篆,但是自然不会有人这么做。
这其中,可能有两个因素叶倾城并没有发觉,一个便是已经潜藏在他魂魄深处里的寻龙门传承印记,一个,则是他对符术的驾役。这一点尹是非曾经有过疑问,但是一想到是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外加叶倾城已经向他坦白自己身上那些个足够引得仙级修真觊觎的宝物,所以他也并没有问太多。到后来,叶倾城自己也发觉了自己在运用符术上似乎有些强的摸不着头脑,同样的秘术,他施展起来不仅要比尹是非要快上不少,而且更为得心应手,尹是非可是一百多年的寻龙门门主了,连他都比不上叶倾城的速度这可有些说不过去了。再者,你们真以为寻龙秘术有这么逆天?可别看那么多寻龙秘术,每一种都有一种神奇的功能,听起来似乎很逆天,但是就拿身为门主的尹是非来说,也并不可能做到想使用什么秘术就使用什么秘术,即使是借助寻龙祖师流传下来的符术施展系统,他也仅仅只是能施展一些把握比较大,成功率比较高的秘术,否则真到关键时刻施展不出来需要的秘术那可就尴尬了。但是叶倾城在符术上的天赋,让得他大开眼界,最开始他因为小气,以及有些太小看叶倾城,所以给了叶倾城很多下等空白符篆,这其中有一些本意是打算挫挫叶倾城的锐气,并且让他在多次失败后对这些寻龙秘术掌握得更深一些,可没想到,叶倾城用着下等空白符篆,施展秘术的成功率竟然不低于他使用中等空白符篆!而且,有不少他掌握得不是很深的秘术,叶倾城竟然自己就融会贯通了,并且在平时里随手就能施展一门秘术,身上更是能够同时加持三个秘术,真可谓是没有修为的修真者,真与人斗法起来,恐怕真的不弱于一般的天仙级修真。不过他恐怕并没有想到叶倾城竟然还学会了《寻龙秘典》的阵法篇里堪称极难的困敌大阵,并且能够施展三重,这一点,连寻龙祖师都不能轻易办到,所以在书上关于这一阵法的标注里,他亲自写了一句“三重困敌大阵,虽然知道原理,但是施展起来成功率极低,不适合使用”,但是叶倾城却全然不在乎这一点。他有时也有过猜疑,他之所以对符术天赋这么高并且得心应手,恐怕是与前世时的经历有关,西方那所谓的魔法体系,其实与符术微微有一些相似之处,虽然完全不同,但是却能让他在符术之上天赋极高,也因此他才能施展连寻龙祖师都不屑的三重困敌大阵。
眼下,他虽然施展成功,但是却消耗极多,一身体力在这时已经临近枯竭,意念也降到了最低,两张符篆顿时从身上一弹而开,被他一把抓到了手中,正是目利与捷影两道秘术符篆。
远处的第三重光幕与第二重之间的空间里,似乎还关进了一些巨蟹?不过这可跟他无关了,想来巨蟹首领应该也不会怪罪于他,现在他当务之急是赶紧先赶路,现在他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但是却成功的将崂山弟子们困在了东部沙滩上,至少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都不能离开这里,若是正邪两道有什么冲突的话,少了崂山这二十人,正道弟子面临的压力也要少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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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身上并无任何符术加持,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是什么秘术也用不出来了,三郎跟他心神相通,自然也发现了他的状态,于是显现出了自己的身形来。
“主人,你还好吧?”它有些担心的问。
“没事,只是第一次尝试施展三重大阵,有些消耗过大罢了。”叶倾城摇了摇头。
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担心,有三重困敌大阵在,那些崂山弟子没有一个月是出不来的,即使是他们使用高级信标再喊出一位金仙的分身也是一样,不过他们应该没有那么蠢吧,再用也是浪费,应该没有谁会这么做。
而第一重光幕里,此刻在这里面的总共有十四人,不过不包括祝金吾的分身在内。此刻他的脸虽然很模糊,但是却看得出脸色很难看,他之前在这些后辈面前表现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还借了柳青的天光盘一用,本以为能轻松破阵,结果虽然用尽这具分身的所有元气堪堪只打开一道缺口,但却一下子就被逆反了局势来,让得他颜面尽失。
周围崂山弟子们看向祝金吾的目光,也有所变化,不过并没有出现什么嘲笑或讥讽的眼神,因为他们虽然修为远不及祝金吾,或者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不如元奎,但是他们仍然能够感受到这三重阵法光幕,一重比一重要强,尤其是第三重光幕,或许就算是祝金吾真身亲临,并且运用刚才的那件至宝破天魔环,也不一定能够破阵,由此可以想象,这困敌大阵的完整原型究竟会强大到什么地步。也难怪它有着这么大的名气,在上古封神之战那妖孽横行的时代也能困住无数逆天的天帝级修真。
他们此刻的心宛如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任何奢望,连祝金吾这样的金仙级高阶强者都束手无策,他们一群天仙级能够干些什么?唯一不甘的,是他们竟然被区区寻龙门的弟子暗算,而且对方还是并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这一点最让他们不舒服,但是却无可奈何,毕竟即使给他们在座的谁十年,恐怕也未尝可以布下这样一个三重困敌大阵。而且,对方可不是像第一个困敌大阵那样提前做好的埋伏,而是在他们与巨蟹群激战的时候直接在周围布下的,这一点,换位思考成元奎的话,也是无法做到的。
此刻陆游与两名弟子和牛头魔刹则是处于第三重光幕之内,第二重光幕之外,与其他人分开了,身边的两名弟子一名是体修,一名则是以身法出名,他们在陆游逃出第二重光幕没多久也逃了出来,不过第三重光幕就在那时出现,另外四名跑的稍快一些的弟子则被困在了第二重光幕之内,第一重光幕之外。
他的脸色并不比祝金吾好到哪里去,以他的阅历,当然和元奎一样知道这三重困敌大阵施展起来的难度,可叶倾城竟然能一次就成功,并没有任何阻碍,这太奇妙了。
他的眼光扫了扫周围,此刻第三重光幕内除了他和身边两名崂山弟子外,还有十数头妖兽级巨蟹,不过它们似乎有些忌惮陆游三人,隔得老远便警戒着他们,但他可没有在此刻找麻烦的意思。不过还好这困敌大阵不限制声音的传播,在确认所有崂山弟子都安好之后,他方才放下了心来,而那些被关进来的巨蟹们在得到巨蟹首领的指令后,也不再理会陆游等三人,而是就地挖了个坑,把身体埋进了里面去,随后闭上眼睛睡起了觉来。周围刚才涌上来的蟹群在此刻也又如潮水般的褪去,并且与第三重光幕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再发生什么变化。
挖坑?陆游的眼里一亮,他猛地想到了一点,那便是这个困敌大阵最大的弱点。
不过,一道声音传来,击破了他的幻想。
“陆游,不用想了,你们现在已经完全被剥夺了元气的使用权,什么都干不了,这困敌大阵你当是一般的普通阵法不成?这上面有光幕难道下面就没有光幕?实际上这个阵法其实是一个球形的,只不过你们只能看到上半部分而已。别说你们现在不能运用元气,并且没有什么工具可以挖矿遁走,就算你们有工具,恐怕也没那个心,既然你们看得到上半部分,当然能想象下半部分到底有多深,再说了,就算能挖坑,那也照样还是出不去。”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这周围群妖环绕的地方,出现了他们崂山弟子之外的人族的声音,显得很是刺耳。
包括祝金吾在内的所有人,都将刚才那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这让不少看见那些巨蟹挖坑而有了一些想法的人心里一沉。
“你是何人?”陆游强行撑起已经疲惫不堪的身子,看着远处一处小坑里缓缓走出的那个年轻男子,他看起来相貌普通,一头黑发,看起来气色似乎也不是很好,身着大光明宫弟子的服饰,但是在这种时候大光明宫一行人只会出现在其他方向的传送点,此人当然不可能是大光明宫弟子,而且肩膀上还趴着一只猴子,身上散发着一种魔气,也不知道是何种修为,他现在根本不能感应。
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个人是谁,不过,还是要出言发问,以求证明自己心中猜测。
然而却只见那人“嘿嘿”一笑道:“怎么,你刚才不是对我还破口大骂吗?这么快便把我忘了?”
“你是……叶——倾——城。”陆游一字一顿的说道,显然对这个男子恨之入骨。
“呔,小子,你便是那小小寻龙门的弟子?胆子倒是挺大,竟然敢埋伏我们崂山的子弟,你究竟是何种用心?我们崂山从不涉及修真界之事,你们那寻龙门也一向跟正邪两道不两立,今日为何要用这样的上古奇阵困住我崂山子弟?你就不怕此间试炼结束之后我们崂山找你们寻龙门麻烦吗?”
说话的不用说便是祝金吾,他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见到叶倾城这肇事者本尊出现,顿时在大阵里隔着光幕指着叶倾城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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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话语丝毫没有引起一丝一毫叶倾城的波动,让祝金吾在心里不由得暗暗赞赏了此子一番,要是在外界,像是叶倾城这般的凡人,不,叶倾城应该算作是未渡过小天劫的那种修士,面对他这样金仙级高阶修真,恐怕早已是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虽然是因为他们崂山所有人都被关在了困敌大阵里,但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出来的那一天,而叶倾城区区一介凡人,竟然敢直面他这样的金仙级高阶修真的问话而面不改色,可见其心性极为不错。
不过离得太远,又隔着三重大阵,他的神念如果只有两重的话,还能够勉强放出去探查叶倾城一番,可如今第三重大阵实在太过强大,他的神念竟然无法放出去,因此也根本不清楚这叶倾城到底有没有修为,或者是什么灵根,只能根据身边弟子的口述来判断叶倾城的情况。
“这倒不劳烦前辈操心了,即使是大光明宫和拜月教花费这么多年也无法将我寻龙门怎么样,就凭阁下,说这番话难道不是有些太过自大了吗?”叶倾城轻蔑的笑了笑。
“你……”祝金吾语塞,叶倾城言辞犀利,但是他并没有说错,当年大光明宫光明左右二使亲自带了精锐暗中行事,再加上拜月教的协助,险些将寻龙门灭门,可依旧没有得到他们觊觎的《寻龙秘典》,更是让寻龙门留下了尹是非这个不安的种子。此次得知又有一名叶姓寻龙门弟子参加盘龙试炼,消息灵通的大光明宫经过分析认为此人就是叶三郎的几率可以说有五成,因此才拿出一块五行石出来进行悬赏,毕竟与一块五行石相比,《寻龙秘典》对大光明宫的重要性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只是他祝金吾不知道这些而已,就连光明左右二使都不能拿寻龙门怎么样,自己刚才的夸口,的确有些自大了些。
“但那又如何?你们寻龙门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门派,甚至不能算作修真门派,甚至现在连弟子都没有几个,我们崂山是已经在人界屹立了数千年的中立宗派,你们寻龙门为何无缘无故要用这种上古奇阵来困住我崂山子弟?”
“中立宗派,恐怕未必吧?历史上因为崂山倒向任意一方导致正邪两道力量不均,从而从中大捞一笔,让宗门更加壮大的事便发生过好几起吧……”
“你是从何而知的?”祝金吾脸色一变,这种密辛可是连陆游等弟子都不知道,如今他们咋听叶倾城这么一说,顿时脸上也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按理来说天仙级弟子的寿命最多也就四五百年,而且他身边这些年轻弟子更是不到百岁年纪,应该都是不知道这种密辛的,可他叶倾城区区一个外人,竟然知道这种只有少数中高层才知道的密辛。
“我是从何听来你不用管,我只知道这次盘龙试炼里,恐怕你们崂山并不是中立的吧……而且这也只是一块试水的石头,如果盘龙试炼内的计划不顺,恐怕你们便会对外宣称这只是这些天仙级弟子擅自与邪道做下的约定,随后将这些弟子们废去修为,驱逐出宗派,那你们崂山便又能与正邪两道撇开关系,维持数百年的和平,前辈,我说的可对?”叶倾城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
听到他的这番话,包括陆游在内的众多崂山弟子们纷纷变了脸色,一脸惊愕的望向祝金吾,不过就连祝金吾的脸色此刻都不是很好看,因为他自己也不能分辨叶倾城说的是真是假。以往崂山的历史上可是出过这种事的,不过他完全没有跟自己联系起来,他虽然看起来在崂山地位超然,然而其实也只是中层人员而已,其上的那几位天帝级长老才是真正的高层,如果换位思考的话,他是崂山高层的话,恐怕也会如叶倾城所说的这般去做。毕竟,虽然这二十名天仙级弟子是此次天仙级弟子当中的精锐,但是与接下来的利益比起来,如果他们这次帮助邪道失败,抛开这二十名弟子的话就能平安无事的话,那么他也会这样去做。你说他们身上的重宝和那件至宝?恐怕那些高层根本没有在意吧,需要魔气驱动并且后患无穷的一件至宝,根本就是没有人要的残次品,宗内又不缺至宝,而其他的重宝虽然或许珍贵,但是作为一个屹立了数千年的大宗,崂山的珍宝阁里堆的多的是重宝,丢了十几件根本就无所谓。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高层是做的这样一个决定,而且极有可能是真的,因为这一辈天仙级弟子里,虽然陆游声明最盛,可他知道另外还有数名弟子也是极为不错的,不论修为还是斗法都堪称天才,但是此次却只有陆游前来,其余几名天才弟子都因为接到了宗派任务外出而没有参与,刚开始他还没有把这件事和此次试炼联系起来,此刻听到叶倾城的一番话之后,顿时在心里暗叫不妙。他竟然还以为这是一次大好的机会,能够让陆游经过一番锤炼之后,回到崂山后便通过这份功劳,换取一些对晋级金仙有辅助效果的丹药和手段,让陆游晋级金仙。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那些老东西,竟然算计他!要知道陆游便是他最心爱的弟子了,一直都视如己出,如今自己竟然亲自把他推入了火坑却浑然不知。
“师父,他说的,可是真的?”
在第三重光幕之内的陆游忽然开口问道,然而祝金吾并没有回答他,不过,他的沉默以及难看的脸色,已经告诉了陆游答案,让他心里如同死灰一般。他也同祝金吾一样,本以为这是自己的一次机遇,能够让自己回宗之后晋级金仙,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自己只是那些崂山高层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此刻,众位崂山弟子纷纷沉默了下来,脸色都极为不好,任谁知道了这种事,想来心情都不会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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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你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祝金吾脸色阴晴不定的问道。
“不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是,如果我是你们崂山的高层,那我就会这么做,与整个宗派的利益安危比起来,区区二十名天仙级弟子的性命,还不值一提,更何况,他们也并不是少不得的人。”
“果然好心性,如果你具有灵根的话,想来若是走上修真大道的话,也会干出一番大事业吧。”祝金吾轻叹了一声,随即他的脸色变了变,因为他猛地感觉到了大阵的排斥力,他即将被传送走,连忙开口说道:“游儿,你们不必惊慌,想来事情恐怕还有商量的余地,等我回去之后立刻向长老会商谈,应该可以避免这种事。”
不过,虽然只是开口安慰这些弟子,但是想来这种漂亮话根本就没人会信的,见众位弟子们依旧是一副阴沉的脸色,祝金吾也只能长叹了一声,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若是平时,陆游恐怕还会惊呼一声:“师父!”可现在,他的心里,全是愤怒,不甘,以及似乎被人背叛了的感觉。
他扭过头,看向叶倾城,问道:“就算你知道我们帮助邪道,但是以你们寻龙门当前的状况,你为何敢对我们崂山弟子出手?好歹我们也是人界五大宗派之一,是谁给你的信心?”
其实在他心中,其实依旧对叶倾城充满了敌意,崂山高层是如何思量的暂且先不说,但是如果他们成功了的话想来应该是不会发生叶倾城所说的那种恐怖的下场,但是如今他们被这三重困敌大阵硬生生的要困在这很久,不用说计划已经失败了一半,离被废掉修为赶出宗门的下场恐怕已经近了不少,这些可都是叶倾城所造成的,不过他依旧没搞清楚叶倾城为何要对他们出手。如果说叶倾城只是开始在传送点设下一个伏击,被他们破掉之后就不应该再来了,而是往内围赶路才是,可看叶倾城的这种阵势,分明是对他们崂山抱有很大的敌意,可他自问根本不认识叶倾城。
“你很好奇吗?”叶倾城眯了眯眼,随后继续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大光明宫应该已经对我下了悬赏,我可说的有错?”
“不错,大光明宫出了一枚五行石悬赏你,但是要求必须是在拿到《寻龙秘典》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寻龙秘典》,就算活捉你也没用。但是,这恐怕不足以成为你对我们穷追猛打的理由吧,大光明宫可是对整个邪道宗派的天仙级弟子发布了这个悬赏,其他人也都要捉你,为何单单选中我们?就因为你和我们出现在同一个传送点?不,这并不能成为理由……不对,听你的意思,你难不成真有秘典在身上?”陆游对叶倾城知道这件事并不感到奇怪,既然叶倾城连他们崂山高层的决议都能分析得出的话,知道这种很简单的事也不是难事。
“哈哈哈哈哈。”叶倾城忽然大笑了起来:“陆游,难不成到了现在你还不认识我?江州山林一别,没想到那贪生怕死的小人竟然是崂山的弟子,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陆游闻言身体猛地一震,抬起了手,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是叶三郎?!”
原来如此,他到了现在才恍然大悟,叶倾城便是叶三郎,他根本就没死,《寻龙秘典》自然也在他的身上。
“难怪,江湖中广为流传你早已身死的消息,那是因为他们只当你是一位武林高手,却并没有想到你不仅是寻龙门弟子,还能算作是没有修为的修士,死后夺舍一个活人,应该不难。听闻你手下有无数天仙级修真,为你找到合适的肉身并且续命,也的确是小事一桩。我来猜猜,你第一次布下困敌大阵,只是想看看出现的会不会是邪道,从而赌上一把,但是第二次不惜使用极品符篆发动三重困敌大阵,是因为你对我们抱有敌意,我想,是因为丽思寒那贱人?”
叶倾城的脸猛地一变,忽然间变得非常狰狞:“陆游,你是给脸不要脸,本来我没打算将身上最后的五张极品空白符篆全用在你们身上,可这是你逼我的,我本无意对你们斩尽杀绝,可你不该妄论思寒,更不该逼我!之前我本打算亲自收拾周通,可无奈他被那黑蛟干掉了,我本就无处撒气,现在正好,拿你们撒撒气吧!”
周通?周师叔?陆游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周通也是长老阁的一位长老,本是傀儡一系的弟子,虽然到了老年依旧只是金仙级中阶巅峰的修为,但是一身神通并不弱于其他高阶的修真,甚至他师父祝金吾若论斗法也差了周通一截,因此在宗内地位不小。当年他也曾觊觎丽思寒的美色,丽思寒是比她小了一届的弟子,虽然极快的渡过小天劫,是他们那一届当中第一个成为上仙级的弟子,但是在那之后却不知为何修为一点都没有提升,逐步就被宗内放弃了,更因为得罪了周通的缘故,丽思寒与她师父于嫣然一同被逐出了崂山,足以见得在崂山之内周通的地位究竟有多高。可前几个月的那次天剑上人神国通道开启的事件当中,周通却陨落在了那黑蛟魔君之手,让崂山高层大感头疼。但是这叶倾城怎么会知道的,虽然他还是叶三郎时的确去过袁州,亦或者跟随王天霸他们几个进过天剑郡,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周通陨落在黑蛟魔君的手中,即使是各宗派,也只是中上层人员才知道,他也是从师父那里听来,这,这不合常理。而且,叶倾城竟然说可惜周通没有落在他的手上?周通可是神通近乎于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强者,天帝级以下几乎不会有什么敌手,可这叶倾城竟然说要收拾周通,他是吃错了什么丹药吗?
就在他依旧感到疑惑之际,却只见叶倾城的手中一阵波动,竟然出现了五张符篆,这下子,他才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出言不逊。而即使元奎被困在距离他们较远的第一重光幕之内,看到叶倾城这番举动,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从始至终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快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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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这和我无关,我与陆游关系本来也就不好,你放过我!”元奎突然突然间惊恐的叫喊了起来,吸引了叶倾城的注意力。
只见他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插曲,可是他眼珠一转,还是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是何人?”
“我叫元奎,是崂山傀儡一系的弟子,跟陆游本就关系不好,想来你也知道了这次我们崂山决定站在邪道这边,这次试炼,来的基本都是天仙级高阶的弟子,本来也没有我参加的份,不过因为我是一名阵法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才有机会前来盘龙山岛。这次被你困住,我自认倒霉,还请你放过我,我绝不与阁下为敌。”他一脸诚恳的说道。
“元师兄,你此话是何意?”青儿不解的问道,她不理解,一向忠于宗门的元奎,为何竟然突然间示弱了起来,是因为他现在状态极差吗?不,以他那坚强的性格,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啊。
周围的数名同样被困在第一重光幕里的弟子们也异口同声的询问着元奎,但是时间紧迫,元奎根本没有时间去搭理他们。就连他口中的陆游,也只是冷眼看了他一下,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叶倾城,因为元奎本来说的就没错,他们刚才表现出的合作,仅仅是因为他是领队的缘故。在崂山里时,他们本就互相看不顺眼,在青儿的问题上也互相不让步,青儿虽然长相远远不及那丽思寒,但是胜就胜在她一个女子之身,而且年纪可比他们这些已经年过半百的师兄们进入天仙级中阶要早很多,外加她还是一位天帝级长老的孙女,能与她成亲无疑就能与那位长老拉上关系,因此在他看来可非常重要。偏偏这青儿和他们几乎都是一起长大,又一直在他和元奎之间犹豫不决,让得他一直感到很苦恼。咋听元奎表现出对他的不满,他丝毫未感到有任何惊讶的,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一向挺坚强的元奎这样反常的表现,让得他的心里猛地感到了一丝危险。
“在这世间,任何的要求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我如果放了你,我又能得到什么?”
“我这里有一本《阵法初窥》以及《阵法大成》共计两本秘典,都是我师父的收藏之物,又交给了我,并不是我们宗内之物,因此就算给你也不会触犯本宗条例,我观阁下的阵法造诣,恐怕并不下于我,想必会对这两本秘典有兴趣。”元奎手中顿时出现了两本秘典,看起来都不是凡品,而且他脸色一丝肉痛之色毫不掩饰,很明显他拿出这两本秘典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然而他却错估了寻龙秘术的玄奥,叶倾城对阵法一道其实毫无兴趣,反而是对医术情有独钟,而能布下三重困敌大阵也并不是他在阵法上有什么研究,纯粹是多种因素的巧合罢了。
“嘿,我要你那两本破书又有何用?”叶倾城冷冷的看着他。
“你……这两本秘典对阵法师来说的作用可是极大,其价值并不亚于一件重宝,就算你的三重困敌大阵是通过符术来施展,但也需要对阵法有一定研究方才可以,就算是寻龙门门主尹是非,也从未听闻他能通过符术施展什么阵法,更何况是这种三重大阵,阁下在阵发一道上的造诣让我甘拜下风,如果阁下得到这两本秘典,在阵发一道之上必定能再进一步。”
“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可从未学过阵法,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不可能!”元奎厉喝道:“他与陆游是同一辈弟子,虽然资质远不如陆游的,但是对阵法一道情有独钟,天赋极高,在他们那一届现在的天仙级弟子里名气也不小,以他的经验,叶倾城所言简直荒谬。一个对阵法一窍不通的人,如何能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匆忙布下三重困敌大阵?就算是他师父,恐怕也布不出一个两重困敌大阵。可是,他看着叶倾城那冷冷的目光,发现他并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对这两本秘典不感兴趣。可是,在他的认知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难道真是他们那寻龙秘术的缘故?可是就像他刚刚所说的,连尹是非都不能布阵,这一点根据这么多年来正邪两道同尹是非打的交道来看,应该是已经证实了的,那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能是出在叶倾城的身上。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想要你的那一组阵旗重宝法器。”
“什么?”元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的那套八方子母旗,其实是并不亚于一件至宝的组合重宝,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一名阵法师,并且师父的地位也在宗内举足轻重的话,宗内并不会赐下这种稀有的组合重宝的,而且这八方子母旗与他极度般配,他怎么会舍得交给他人。并且,如果他将宗内赐下的重宝交给叶倾城换取他放过自己,将来这件事回到崂山后必定会被追究。
但叶倾城很显然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我观你一直是个聪明人,可没想到竟然会这般愚笨,与修为跌回刚刚进级初阶相比,阴冥狱十年或者说被逐出宗派,你选哪个?要知道这人界里行走的散修,其中有不少都曾是各宗叛逆。”
元奎心中一沉,他说的不错,如果在这里修为跌回初阶,他这一生恐怕再也无一丝一毫突破金仙的可能,若是在这里留得性命,将来叛出宗门,或许还有一丝突破金仙的可能。至于阴冥狱十年,他并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次他们崂山弟子必然全军覆灭在这片东部海滩上,阴冥狱这般小的惩罚是不可能的,恐怕就如同叶倾城之前所说,他们本就只是崂山高层在正邪两道之争上博弈的棋子罢了。
听到修为跌回初阶这句话,陆游的脸色变了变,心中顿时冒出了不详的预感,他急忙叫喊了起来:“叶倾城,是我错了!我愿意将我手中至宝献上!换取你不对我出手!”
而其他的崂山弟子们见陆游这般做法,心里也涌上了阵阵恐惧,连忙开口想用手中重宝换取自己性命。
“嘿。”叶倾城冷笑了一声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别说你那是一件不怎么样,还需要魔气驱动的至宝,就算是一件真的至宝,那又如何?我并不稀罕。”
听到这话,原本纷纷张口的崂山弟子脸色顿时宛如死灰一般,既然叶倾城并不稀罕至宝,那恐怕并不看得上他们手中的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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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或许会问,为什么我会愿意同元奎做交易,为什么不同你们做交易。道理很简单,这世上,第一个发现生财之道的人或许会赚得盆满钵满,但是当有人去模仿他的时候,却并不能复制他的成功,我一直挺喜欢这个典故。同理,元奎第一个开口求饶,我自然会考虑饶他一命,但是我这一生最讨厌趋炎附势之人,因此,我自然不会同你们做交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元奎,你到底是肯还是不肯,我没什么耐心,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他冷冷的望向元奎,脸上有些不耐。
这让一向极为冷静的元奎,后辈上已经湿了一片,他身为阵法师,很清楚困敌大阵自然不只是困住敌人这么简单的功能,不然也不会在天帝金仙遍地走的那个上古封神之战时代声明赫赫,他一直担心的,就是叶倾城到底会不会真正使用困敌大阵的效果。他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心想大不了被困一个月算了,反正追究也是追究的陆游,他们其他弟子所受到的责罚应该会小不少。然而刚刚叶倾城的举动让他心生一丝绝望,虽然陆游那无脑的举动让他们全部弟子受到牵连,但是他现在可根本没心情去对陆游生气,脑袋当中只充满了对叶倾城放他一马的一点希冀。
但是说真的,与修为跌回天仙级初阶,此生寿元兴许再也无突破可能相比,一件重宝与可能带来的惩罚根本不算什么了。
他长叹了一声,手中一阵波动,顿时出现了八小一大攻击九把黄色的阵旗,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我如何交给你?你又如何承诺不对我出手?”
“我自会有办法,而且,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说完,叶倾城根本不管他们,直接念起了一段晦涩的口诀,随后,他的手指向了元奎,让得他心里一惊,可随后见手中的阵旗缓缓升起来了的时候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这让叶倾城偷偷的在心中笑了笑,他虽然看起来经验丰富,实力高强,但是终究只是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而已,他从平凡的捕快变为如今能够与传说当中的修真者一较高下的寻龙门弟子,也不过才半年不到的时间罢了。
只见那九把旗子缓缓的升了起来,竟然穿过了那由纯粹的能量构成,无坚不摧的护罩,随后猛的一弹,落入了叶倾城的手中,只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九把旗子也随之不见。这让崂山众弟子稍微有些意外,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叶倾城祭出空间法器,就能随心所欲的收纳东西。不难看出,叶倾城有一件品质极高的空间法器,而在他们当中,也只有陆游和元奎堪堪有一件这样的法器而已,这一点,让他们既嫉妒又羡慕,这种法器,无论在哪个宗派里都不是寻常货色,如果想要,可得花费不少的贡献点,或者拥有非常多的财富,然而与昂贵的高级空间法器相比,功法斗技或者攻击防御类法器要划算得多。
收下了八方子母旗,也不见叶倾城再对元奎说什么,手中又出现了那五张极品符篆,他的指飞快的移动,径直用微弱的元气在五张符篆上勾画好了要用到的符文。书写好了符文之后,只见他双手一拍,五张符文顿时闪耀出了耀眼的光芒,一看便是施法的前奏。
“叶倾城,等等。”开口的,竟然又是元奎。
“你又有何事?”他看起来有些不悦。
“可,可否也放过青儿一马?我愿意以刚才所说的两本秘典为代价。”他吞吞吐吐的说道,同时脸上一红。
而不久前才从他背上下来,一直站在他旁边的青儿也微微一怔,眼里看着元奎的眼神变了变,她心里挣扎了一下,不过还是开口道:“不用元师兄再花费自己的东西了,叶倾城,我愿意以我手中的重宝鬼血幡为代价,你放过我。”
不过,就连看似看穿了一切的叶倾城,此刻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见他看着那二人,脑海里千万思绪飘过,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道:“不需要,鬼道重宝我要来又有何用?而且因为亡妻的缘故,我今生最厌恶的就是鬼道,你的那血幡就算再稀有,我也是不想要的。
听到他的话,元奎及青儿二人的脸色顿时都宛如死灰一般,就在他想开口继续说什么央求叶倾城的时候,叶倾城却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难得在这种时候,你竟然还会挺身而出保护一位女子,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我的影子……哪像那陆游,虽然表面上和你都在追求这姑娘,可是危急关头,却只有你对她伸出了援手,足以见证你的真心,就冲这,我放过你二人,你们可要好自为之。”
二人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脸上纷纷都红了红,随后连忙一起行了一礼:“如此,就多谢阁下了。”
而陆游的脸色更是宛如铁青一般,不仅即将面临来自叶倾城的危险,还丢掉了青儿对自己的信任,反而便宜了元奎那小子,等回到崂山之后,那位天帝级长老知道了,定会对元奎大加赞赏,在这次事件当中放元奎一马,而自己恐怕就成了他的替罪羊,让他心中大为光火。可更多的,其实还是恐惧,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自己的这次盘龙山岛之行算是完了。
忽然,强烈的自尊和不甘让他猛的跪了下来,使劲的叫喊道:“叶倾城,我空间手镯里的所有东西都给你!你放过我!我求你了!我不该侮辱丽仙子,是我错了!放过我吧!”
牛头魔刹一脸惊愕的看着陆游,在他的认知当中,一向清高的陆游怎会做出这般举动。可随后他就被收进了灵牌当中,这副场面,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鬼物看在眼里。
而周围的崂山弟子们看到他们视若领队,在他们这些天仙级弟子里最出色的之一的陆游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心理防线也瞬间都崩塌了。一时间,各种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然而叶倾城的脸色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他冷冷的看着这样混乱的场面,依旧在做着手中的动作。这让他肩膀上的三郎都有些毛骨悚然,它忽然感觉,虽然相处了这么久,可它依旧看不懂眼前的这位主人。当初在天剑郡时,叶倾城以灵魂之力灭杀袁老头高老道二位金仙,让当时的它胆寒不已,这才一直奉承着叶倾城,可在之后的相处当中,它这才发现,自己与叶倾城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不可分开的地步,叶倾城在它心中的地位,已经变得极为重要,可它,依旧看不穿叶倾城的真实身份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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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曾经以为叶倾城是那种隐世高人,或者某些高人的弟子,觉得自己或许跟着这样的人,能够飞黄腾达。然而,从它跟着叶倾城以后,竟然发现这家伙不过是区区的一介凡人而已,它本来极度反感这件事,但是毕竟契约已经达成,它已经是叶倾城的灵兽,也只能被迫接受。可这个男人,竟然将自己曾经的名字给了它,并且一心一意的对它好,终于打动了它,让得它打心眼里愿意承认叶倾城是它的主人。
只是,它从来没有真正的理解叶倾城。
不过,现在的叶倾城,心思全都在施法之上,根本没有心思分去关注三郎的心理活动,不然,他肯定能注意到三郎的心理变化。
只见他手中的五张极品符篆在他念完口诀之后,便自动的腾空而起,分别自动飞往了第三重困敌大阵的五个方位上,正是五张发动三重光幕符篆的上方。随后,这后来的五张符篆向下射出了五道光柱与海沙里的五张连接了起来。
见叶倾城对他们的哀求毫不理会,崂山的众多弟子也是心生绝望,索性横下了心来,虽然无法运用元气,但是各自纷纷使出了保命手段。他们当中大多数使用的是一种金色的符篆,当他们使用之后,周身顿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护罩,将他们保护了起来,而其他没有这种符篆的弟子只能长叹一声,将自己持有的重宝托付给那些有符篆的弟子,毕竟交给他们或许能延续下来,而没有任何保护手段的自己可就难说了。
叶倾城的眉头挑了挑,他当然注意到了这一幕,对那些弟子使用的金色符篆感兴趣,他本就擅长这种符篆之术,若是能够拿到那种符篆参悟,或许他便能得到一些启示,让本门通过符篆施展的的金刚身秘术更为强大,就算不能参悟出什么,这种符篆发保护效果也是不错的,不然这些在天仙级修真当中一顶一的崂山弟子也不会随身像揣着块宝般的带着,不到最后的时刻根本不会想去使用。
而他的心中其实隐隐的有着对之后的担心,刚刚那五张极品符篆其实是他的最后手段,刚才因为陆游出言侮辱丽思寒,让他头脑一热就用了,现在想起来有些懊悔。毕竟这三重困敌大阵能够发动可完全建立在极品空白符篆的基础上,虽然上等符篆或许能够勉强施展出二重的,但是如果要发动二重的话,成功率恐怕会下降一半不止,而如果仅仅只布下一重大阵的话,效果也不太理想,就像先前元奎一下子就能破阵一样,这也注定了他在盘龙山岛上将不会再使用困敌大阵。而少了这个杀手锏,他的行动便危险了很多,要知道整个邪道应该都知道大光明宫正悬赏他,今后他的行动将很危险,而且为了跟得上天仙级修真的速度他必须一直加持目利与捷影两道秘术,才能堪堪达到天仙级的基础水平,能施展的额外秘术只有一种,就注定了今后他不可能正面面对任何一支邪道的弟子。等等,不对……这并不代表正道的各宗派势力就没有倒向邪道的,或者有谁也想拿他去找大光明宫邀赏的,除此之外,在盘龙试炼里也会有一些散修,他们花费比较高的代价,这才能从宗派势力那里获得名额,携带他们进入盘龙山岛后便分道扬镳,这种散修一般身家都挺富裕,并且手段极多,实力极强,是宗派弟子们不怎么愿意招惹的一类人。
今后他再也不可能像今日这样伏击或者面对任何一支宗派势力弟子,毕竟今日对崂山弟子的这种强势,是在他用完了极品空白符篆的条件下换来的,此外东部海滩巨蟹一族的帮助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它们的牵制,骚扰,伏击,自己也不可能这般得手。
见那五道垂直光柱正在缓缓变大,叶倾城心里终于在三郎及巨蟹首领二者之间作了一个决定,他猛地回头,朝一直在一旁观察情况的巨蟹首领大喝了一声道:“巨蟹首领!今日我叶倾城能这样对崂山弟子,出尽了气,大半都是你的功劳,叶某无以为报,就让我以这些崂山弟子们数十年的修为,成就你的妖皇级之身吧!”
听到叶倾城这句话,巨蟹首领如何还不能明白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他猛地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叶倾城周围,一下子化为了人形,赫然是一名光头的彪形大汉,足足高过了叶倾城一个头之多。
“叶小弟,你,你此话当真?”他的言语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激动,要知道,在盘龙山岛有一个规矩,是在这个试炼开始举办,大肆招人和妖兽时期定下的,如果有哪只妖兽可以在盘龙山岛内突破妖皇级,便能得到一定的资源奖励,并且进入五大宗派之一担任客卿长老,享受与一般长老相同的待遇,这一点,不可谓之不诱人。只不过,以他们这些妖兽的资质,宛如登天一般,妖皇是真正能够行走于人界的霸主,但却是妖修里万中无一的,极难诞生。像东海守也是因为有一块属性相同的五行石才能勉强晋入妖皇级,但是以他的资质也只能像现在这样止步于中阶,并且因为身怀不常见的水之五行石,它而如今叶倾城竟然要成就他妖皇之身,怎能让他不激动?
“只是,如果是靠着外力而渡雷劫,你今生的修炼也只能止步在妖皇级了,就算这样你还愿意?”
“为何不愿意?别说以后,我现在剩下的寿元并不多了,以我的资质,能突破到妖皇级就已经是万幸了,哪还敢奢求更多?”
“好,那待会三重困敌大阵中心阵眼会激射出一道白光,那是被抽出的崂山弟子修为,你上去吞噬掉,加以炼化就行,如果感觉再多也没用了,便把剩下的给三郎便是,它现在已经是妖兽级了,并不局限于吞噬稀有金属和矿物增加修为,靠着平常的修炼也能有所收获。”
“那是自然,我并不求多,能堪堪突破妖皇就满足了,其他的,都给三郎道友吧。”
看来,这巨蟹首领倒挺会做人的,虽然他只是一位妖修而已,但还是让叶倾城心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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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倾城他们说话的时候,五道浮在空中的极品符篆向下射出的光柱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饱和程度,同时开启了这困敌大阵的什么功效。整个充满了能量的流动光幕竟然缓缓停止了下来,那些崂山弟子们早已听到叶倾城与那巨蟹首领的对话,当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恐怖的事,已经施展了防御手段的弟子如临大敌一般,没有的,也就只能看着头上,直面危险。
忽然之间,从光幕之上,径直射出了十八道光柱,径直笼罩了三重困敌大阵当中的各位崂山弟子,却唯独避开了元奎与青儿二人,让二人吐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身边那些不断抽搐当中的师兄弟。
这光柱极为邪门,即使是那些已经使用金刚符符篆的崂山弟子也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光柱的性质,根本就不是攻击性的!那看似坚不可破的金色防护罩,根本挡不住由天地间的本源元气所构成的光柱,只见光柱径直的从他们头部渗透而入,连他们的眼睛嘴巴耳朵和鼻子里也被灌入了白光,双手双脚就在沙滩上剧烈的抽搐,看起来极为痛苦,让元奎与青儿二人打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他们虽然已经是天仙级的修真,可毕竟只有区区数十来岁,在修真者当中算是年轻人了,心理也就相当于普通凡人二十余岁,哪里见过这般恐怖的场景。可当他们扭头看去时,叶倾城竟然面不改色的看着这一切,还和身边那巨蟹所化的光头大汉有说有笑,让元奎庆幸自己刚才的举动。
渐渐的,从这十余道光柱里,缓缓的飘出了一缕缕金色的轻烟,在位于中心的第一重大阵上方汇聚到了一起之后,化为了一道金色的光柱,径直射上了云霄。而随着那道金色的轻烟被抽离体内,在困敌大阵里的崂山弟子们纷纷双眼一黑,昏厥了过去,仅有陆游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但是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和目光。
果然,如同叶倾城刚才所说,这竟然是一个抽取他们修为的特殊禁制!看来元奎这小子是早就知道困敌大阵有这么一种禁制,不,兴许不止这么一种,为了保全自己,他才第一个投降。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虽然依旧感觉不到任何元气,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修为已经跌回了刚刚晋级天仙级时的样子,体内的元晶已经小了数倍不止。可别以为将来还能凭着经验和丹药将修为慢慢的弥补回来,因为在跌回了初阶之后,再修炼起来,可就会困难很多倍了,也因此在修真界常见的一种刑法便是废去修为,逐出宗派,根本不用管生死,因为一旦将修为废去,灵根也就相当于毁了,再想在修真大道上有所成就,可就不太可能了。人界已知的手段里,也只有渺渺数种能够让人重新修炼,叶倾城手中的借尸转魄之术便是其中极为玄妙的一种。
“就是现在!”巨蟹首领一声大喝,双腿一蹬,竟然能在这松软的沙滩上借到力,一下子就腾空而起,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那光柱之上,竟然比那光柱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叶倾城这时才想起来,这盘龙山岛不是设有禁空间的大阵吗?可是刚才这巨蟹首领貌似已经连续两次使出短距离传送了,这不太合理。
“主人,那不是空间传送,而是他的速度太快,所以造成了一种瞬间移动的假象。”
趴在他肩膀上的三郎忽然轻声道。
这让叶倾城猛地一怔,三郎竟然能看清巨蟹首领的动作?不过也的确,他现在已经卸下了目利秘术,自然跟不上天仙级修真的速度,更何况是一只妖王级高阶巅峰的妖兽,它还是一名不依靠任何法器的体修,其速度之快,自然超出自己想象,不过三郎竟然能看清,这一点,有待考证。
只见巨蟹首领猛的张口,便将那光柱给吞噬了一半,随后他脸色一变,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形状极怪海螺,另一只手中法诀变动,将那道已经变细了不少的光柱给收入了手中海螺里。
随后,他方才将口中的那股浓郁的浓缩修为给吞了下去,他的肚子顿时便胀大了起来,可是只见他手中法诀变动,顿时又将膨胀的肚子给压了回去,恢复了原状,只是他的脸看起来潮红一片,似乎是进补过渡的缘故。不过他的脸色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也就顺势落到了一旁的沙滩上,盘膝闭上眼打坐了起来,似乎是在消化刚刚得到的那些修为。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闭着眼看也不看便将那海螺朝着叶倾城扔了出去,道:“叶小弟,这是我的空间法器,我暂时将那些剩余的浓缩修为给存在了里面,你赶紧让你那只小猴子给吞噬掉。我需要花一天的时间消化这些修为,恐怕今夜渡过心魔之后,明日就要渡那雷劫,还望你稍待我片刻,我必有重谢。”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阻断了同外界的联系,沉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去。见到这种情况,顿时有四只妖王级的巨蟹围了上来,似乎想要形成一个法阵来保护他们的首领,却引来了一声厉喝:“住手!离我大哥远一点!你们想害他吗?现在让所有族人纷纷撤远一点,不然明天被雷劫波及到可就不好玩了!”
这声音有些阴柔,引起了叶倾城的注意,只见一名红色的巨蟹从海里游上了海滩来,身上赫然散发出妖王级高阶的气息,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周围的众多巨蟹似乎有些畏惧这家伙,于是纷纷的向后撤去,以巨蟹首领为中心空出了一大片沙滩来。随后他摇身一变,变为了一位身着红袍的青年儒生,看起来极为清秀,说话声音也小了不少。
他上前了几步,朝叶倾城行了一礼道:“叶公子,一切情况我都在海里看到了,家兄的决定刚才也通过传音告诉我了,我在此先谢过公子。”
家兄?这么说来,这头红色的巨蟹看来就是巨蟹首领的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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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阁下是?”叶倾城也拱了拱手回了一礼,问道。
“在下赤甲,那边正在炼化浓缩修为的正是家兄青甲,我一直待在水中伺机而动,想不到叶公子竟然愿意将那么贵重的浓缩修为赐予家兄,要知道这种东西无论人界还是仙界可都是很难提取的东西,不然谁还去吃那些效果并不显著的丹药?而且根据我们妖族传说,光是我们人界就已经很久没听说过有能提取别人修为的术法了,而叶公子区区凡人之身,竟然能将十数名崂山天仙级精锐弟子尽数将修为抽至初阶,将他们修为浓缩后可供他人吸收。不过,这种原始的浓缩修为太过强烈,人族修真的体格根本无法承受,只有妖修的体格足够承受,我本以为叶公子会悉数交给你那只猴子,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分给我大哥,真是让我们不知道如何感激公子才好。不过我大哥刚才已经做好了决定,就请叶公子安心等待我大哥渡完雷劫后再作安排。”
叶倾城挑了挑眉,这赤甲居然把渡雷劫说的这么轻松,难不成那青甲有什么功法能阻挡雷劫不成?
仿佛看穿了叶倾城的想法,赤甲恭敬的说道:“或许叶公子有所不知,自古以来妖族虽然普遍都比人族要强,但是却弱就弱在数量稀少,并且繁殖能力极低,因此人族才能占领着大地,而妖族几乎都隐匿在山林。不过,上天对妖族也是很公平的,妖族的身体极为强横,并且身具灵根者众,几乎每几名妖族当中便有一名具有灵根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天生的照顾。比如现在我大哥即将面临雷劫,他所遇到的雷劫就会比人族修真遇到的雷劫要弱上一些,再加上妖族的身体一向都极为强横,我大哥又是不适用法器,而是专门锤炼身体的体修,面对此种雷劫自然便是手到擒来,关键就只剩心魔而已了。”
“原来如此。”叶倾城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却轻叹了一声,上天待人族不薄,但是却不可能什么好处都让人族占了。别的不说,光是灵根者,在人族里也是万中无一,况且不是有灵根者都能够有机会进行修炼,往往会被淹没在凡人的汪洋大海里。虽然人界有专门的修真宗派和修真家族,能够保持着一定的修真者数量,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跑到人海当中一个个的观察一遍,看哪些具有灵根。好吧,就算是数年一度的登仙会,人界修真一起举办大会广招弟子,能在其中招到的也不过数千余人,这些人的灵根资质参差不齐,他们应该大部分都能够修炼到上仙级,这便是修真宗派的好处,有着系统化的修炼心得和指引,让人修炼起来更为容易,但是那些散修或者后天靠着野路子才开始修真的,便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当中大部分都只能到普通修士的程度,在世俗里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修真大道与他们是完全无缘了。而每次登仙会招收的这千余人里,估计能有一两百人能够进入天仙级,这还是将丹药的辅助作用算了进去,如果说金仙级的话,这么多人里,能诞生十位金仙级就不错了。不过虽然如此,人族还是占尽了这人界里的大部分土地,不论是西方还是东方,都是一样,而且在他的印象中,西方人族可没有修真的说法,而是学习和使用一种叫魔法的术法系统,虽然有天赋之分,但是却是能做到人人都会,使得西方人族极为强盛,不过,自然也丧失了飞升仙界的机会,冥冥中,他忽然觉得,自己会来到东方,也许也是一种注定。
他看了看手中的海螺,暂时没有让三郎吞噬修为的打算,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引来了雷劫,他还打算让青甲出手相助呢。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自己毕竟不是修真者,有很多事不明白,于是便开口问赤甲道。
“刚才你喝退了那些妖王级的族人,是为了什么?有它们帮助的话,令兄渡雷劫不是更容易一些吗?”
“叶公子难道不知道吗?”赤甲像是看怪物一般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倾城,在确认了对方确确实实的是刚才那在混乱中使出了三重困敌大阵的叶倾城之后,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自然了,他本以为叶倾城是伪装了凡人的气息,但是如今看来,叶倾城似乎真的只是一介凡人,但是却有着这么多惊人的手段,实在让人惊讶。就拿那些崂山弟子来说,他们并没有想到这次堵上的竟然是五大宗派之一的弟子,而且对方竟然全都持有重宝,本来已经心生退意,但是却突然插入了叶倾城这个不定的要素,将对方全给收拾了,没有想到,这个他本来认知中的高人,竟然真的是一个凡人。
不过一想到东海守和大哥都极度看好眼前此人,赤甲还是将心中的惊讶给压了下去,耐心的给叶倾城解释道:“虽然人界一直以来都有长辈帮助后辈护法渡小天劫和金仙雷劫的传统,但那都是渡劫之人实力不够,自己觉得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让人帮助护法,因为这样做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通过外力凝结的混元域不仅范围极小,可容纳元气极少,也会造成一些隐患,比如将来晋升天帝的瓶颈之类,不过这类人能不能突破金仙级中阶都是一回事,哪会考虑那么多,所以还是会有不少的修真渡雷劫时找人帮忙。”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三郎你先等等吧,等青甲前辈渡完雷劫之后,向他请教一些修炼心得,之后再去炼化那些剩余的浓缩修为。”
三郎听话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集中在了不远处的青甲身上,希望能在这次青甲渡雷劫里得到一些启示和心得。”
随着赤甲的指挥,他的巨蟹族人们便纷纷退去了,重新回到了海水里,在得知了这个困敌大阵将持续一个月之后,它们自然没有还在这里待着的理由,而其他的一些打算浑水摸鱼的妖兽们,在被赤甲冷冷的眼神扫过之后,也就一哄而散了,这东部海滩可都是它们巨蟹一族的势力范围,就算它们再贪图那些崂山弟子的重宝,可也不敢得罪巨蟹一族,只有等到一个月之后困敌大阵消失时再作打算。
这时,在困敌大阵当中被人当成待宰羔羊的崂山弟子们,依旧昏迷不醒,仅有陆游保持着神智,可依旧动弹不得,却倒是也没有引起叶倾城与赤甲的注意。
诺大的东部海滩上,仅剩下叶倾城与赤甲二人,还有一猴,天色似乎已经快要暗了,看来,叶倾城来到盘龙山岛风云迭起的第二日就这么结束了。
不远处的青甲却满头大汗,看起来极为痛苦,脸上阵阵表情变换,时而悲伤,时而欢笑,时而沉默。叶倾城猜到,他应该是正在和心中的心魔做着争斗,一旦踏过了这道坎,青甲便能迎来那传说当中的金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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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已经深了的时候,正在与心魔斗争当中的青甲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并且忽然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长啸声,看起来极为兴奋。
这一声长啸,惊醒了躺在一旁小睡恢复体力的叶倾城,他猛的坐起了身来,发现三郎与赤甲都在一旁,眼光直直的射向青甲,看起来他们一直都在看着青甲,似乎是想要得到什么启发和心得,对将来自己渡金雷劫时有所帮助。
他倒是无所谓了,况且自己又连修士都不是,不能做到修真者的辟谷,不吃喝,不睡觉,他只是个凡人,因此在劳累了这么久之后,自然要休息。青甲的渡劫他虽然有些兴趣,但是他估计战胜心魔还会花上不少时间,因此便乘机小睡了片刻,如今看来,休息时间也刚好足够。
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望向青甲的方向,只见漆黑的夜里,天空中隐隐有着雷蛇遍布,看起来是聚集了大片的劫云,让三郎与叶倾城不由得感慨,仅仅只隔一日,这盘龙山岛东部海滩竟然又有劫云聚集,在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景象竟然连着两天发生了两次,不知道那五人会会不会注意到这里。
就在这时,没人注意到的空中,一个处于隐匿状态,并不在于同一空间的黑衣人,也是眼神发光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喃喃:“我的乖乖,竟然一连两次雷劫,不仅他的那支灵兽猴子,还有青甲这家伙,竟然能突破到妖皇级,难不成这叶倾城真的是一个福星不成?而且那三重困敌大阵……别说是东海守这老龙,如果是我被关在里面,恐怕挣脱也得花上不少功夫,况且还是没有把他能发动大阵的其他功能算上……这还是因为叶倾城手中极品符篆不不多的情况下,很难想象如果他手中有足够多的极品符篆,那会是怎样的情形,他是不是还掌握了其他恐怖的阵法……”
也就在那神秘黑衣人在喃喃自语的时候,海水里也缓缓浮上来了一个巨大的龙首,一对小灯笼般大小的龙目正盯着海滩上站立着的青甲。
不用说,这自然是正打算睡觉的东海守,他没想到仅仅隔了一日,这海滩上竟然又有人要渡雷劫,而且还是金雷劫!这盘龙山岛里能够达到这一层次的人不多,可这东部海滩应该没有几人才对,难道是那些宗派弟子?
可当他浮上水面,看清那渡劫之人的身影,并对气息加以确认后,不由的愣了愣,那人分明是巨蟹一族的首领青甲,这气息不会有错的,可是它距离突破可还有着不小的距离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当它的目光转向那三重困敌大阵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再一看,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十余人,都身着崂山弟子服饰,有的身上尚自还闪耀着金刚符护罩的光幕,它的心里便隐隐明白了几分。上古封神之战时期名声大噪的困敌大阵,它还是知道的,看来,是谁利用困敌大阵将那些天仙级修真的修为吸干了之后,分给了青甲,让得他能够突破那一层桎梏。这一切都是天意啊,他不由得感叹,自己是因为运气极好,在东部海域里发现了一块属性相适应的五行石,这才能够顺利突破妖皇级,但是在突破的时候毕竟是借用了外力,在这之后却举步艰难,修为很难精进了。自己又因为担心被人抢走五行石的缘故,拒绝了离开盘龙山岛,早就错过了加入其它势力的机会,此生也只能继续待在盘龙山岛。但这青甲可不一样,虽然他是吞噬了其他人的修为,但是如果不利用外力渡过眼前这金雷劫的话,他将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且以青甲的实力,它还是相信青甲可以做到的。
可为什么叶倾城竟然还流了下来,看起来是那赤甲挽留的,难不成,这两个家伙和白泉做着一样的打算?他不由得猜测。
就在这两名围观的妖皇各自在心中盘算的时候,空中的金色雷蛇已经越聚越多,到了令人色变的程度,这可与三郎渡的小天劫大为不同,小天劫招来的普通劫雷,其威力虽然能天帝级忌惮一下,但是毕竟到了天帝级的层次,基本也不可能有体修的存在了,大家都靠着一身强大法宝,面对劫雷根本是丝毫无惧的,就连金仙也是一样。可是金雷劫不一样,面对的可是威力数倍强于普通劫雷的金色劫雷,尤其是其中暗含的一道九天玄雷,才真是让无数渡金雷劫者谈之色变的罪魁祸首。由此可见,当初霜炎渡小天劫时便招来一道九天玄雷是多么的奇妙,若不是素天星靠着本身功法的克制收服了那一道玄雷,霜炎早就死于那道玄雷之下了。
话说,或许有人问,三郎渡小天劫时东海守不是出手帮助了吗?为何它不会遇到什么影响,那是因为它们族内那个前辈早已请了三仙山的大能安排好了一切,三郎作为它们族内第一位突破之猴,可以修炼到和那位前辈相同的妖王级高阶而不受到外力影响,但若是突破金雷劫的话,就不能请别人护法了。
…………
盘龙镇,五人会的会议室,此刻五名代表竟然纷纷齐聚,而且室内的气氛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们应该都感应到了吧,那隆隆的雷声?”
“是的,我感到了一丝九天玄雷的气息,看来是又有人突破到金仙或者妖皇了,就是不知道是宗派弟子还是岛上的妖兽。”
“哼,自然是我们人族的修真了,那些低贱的妖族怎可能渡金雷劫,岛内不就那么些能够勉强达到那一层次的,可应该都还没它们渡金雷劫的时间,就算渡,也并不代表能够渡过。那熬悍也不过是凑巧得到了一枚属性相适的水之五行石,这才能突破,不过也因为这块五行石,让它不敢出盘龙山岛,使我们对它放下心来,若渡金雷劫的真是岛上的妖族,那么等试炼结束后,再视情况而定吧。”
“没意见。”
“嗯。”
“……”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赞同,竟然没有出现以往五人会不合的场面,看起来,他们在处理这种事上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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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山岛东部海滩,上方出现的劫云看起来越来越密了,其中无数金色雷劫所化雷龙在到处游走,三郎渡小天劫时劫雷所化雷蛇远远不能与之相比。即使隔得老远,叶倾城等人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其中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就连赤甲都不由得在心里思量,这金雷劫如此威猛,若自己真有机会能等到那一天,也不能保证能成功渡过吧……大哥的霸甲术已经大成,他牺牲使用法器而走体修道路,就是为了这一天,渡这金雷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应该吧……将来如果大哥将霸甲术修炼至圆满境界的话,让他来为自己护法,也未尝不可,以自己的资质,能突破就是万幸了,至于称帝什么的,那还是算了吧,它可是很清楚自己斤两的。
而众人关注的中心人物——青甲,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站立着,警戒着空中的劫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金雷劫就会降下来。刚刚击败心魔的兴奋劲到现在都还没散去,也是运气的缘故,他也没有什么值得心魔吸引的地方,它就是纯碎的在盘龙山岛东部海域生存的巨蟹一族首领而已,唯一的心愿就是族群发展,由这一点而引发的心魔,自然也强不到哪去,被他很轻松的就摆平了。
忽然间,那些在云里窜来窜去的雷龙猛的一窒,一直关注着的青甲也是瞳孔一缩,早就做好过渡金雷劫相关准备的他知道那是金雷劫降临的前奏。
果然,第一波三道金色劫雷化为的雷龙随着轰隆的一声大响,猛地向下击去,也就在同时,赤甲忽然施展了一个有护罩的术法,将他,三郎和叶倾城都包裹了进去,虽然他们离得还算远,但是为了万一还是得施展防御术法才行。见到赤甲的举动,叶倾城也感激的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那一声惊雷,同时也惊醒了那十来位横躺在困敌大阵当中的崂山弟子,他们被那声惊雷猛地惊醒,可是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瘫软,在大阵之内原本就不能运用元气,被抽走大部分修为之后,他们的身体更是一塌糊涂,不花数天时间调整,是没有办法行动的。
可是他们身体虽然糟糕,却还是能扭动脖子观察情形的,这一扭头,顿时吓了他们一跳。第一重光幕外的那些弟子他们管不了,但是第一重光幕之内的那些弟子们,惊讶的发现自己和其他师兄弟被并排的摆在柔软的垫子上,而且身上的伤势正在缓缓平复,似是有人喂过他们疗伤的丹药一般。
再一看,他们附近正站着一男一女,不用说,正是被叶倾城放过了的元奎及青儿二人,他们和这些家伙好歹也是师兄弟,如今这些家伙被抽干了修为,而他们二人却一点影响都没有受到,毕竟心中有愧,能做一点是一点。
如今他们虽然都感觉到这些师兄弟被那一声惊雷给吓醒了,但是却不能去招呼他们,因为眼前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竟然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金雷劫,是谁都想不到的,而且他们可是被困在这困敌大阵当中的,除开叶倾城之外,阵内被困的人不能运用元气,攻击也基本都对光幕无效,但是同样的,阵外的人,也一样不能攻击到阵内,换做是金雷劫也一样,他们待在三重困敌大阵之内,那些金雷劫根本连最外一层光幕都无法击破。能如此近距离观摩一名妖族突破到妖皇,可是难得的机会,能够得到一些启发和心得,也因此同样身为妖族的赤甲和三郎对这种难得的机会十分珍视,可以说是目不转睛了。
当第一波劫雷落下的一刻,只见青甲一声大喝,身上顿时散发出了青色的光芒,这颜色似乎与他的名字与颜色有关。也就在同时,他的皮肤上泛起了一片片青色的甲壳,将他从头到尾全都覆盖了进去,全身上下都无遗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青色的金属傀儡一般。随后,他双腿一蹬,便在本不可借力的沙滩上腾空而起,迎上了那三道金色雷龙,硬生生的接住了。随着那三道雷龙的消失,他的身影在黑夜里的雷光照耀下仿佛神明一般。
“竟然能硬接三道金色劫雷看起来十分轻松的样子……赤甲前辈,就算你说的妖修渡金雷劫要容易一些,但也不可能做到这样吧?”叶倾城也是一怔,随后扭头问赤甲道。
若说他不信赤甲的话,那倒是自然的,就算妖族再过稀少,就算它们修炼起来再怎么容易,但妖皇级依旧是一道难以迈过的坎,妖皇级,可以说是真正可以在人界横着走的境界了,但也不是哪一位妖族想成就成的。青甲看起来渡金雷劫很轻松的样子,恐怕多半与他施展的这个青色甲胄有关,难不成这种功法还能让修炼者的身体接近金仙级的金属人形傀儡?那可是人界极为罕见的强大傀儡,通体都由稀有金属炼制而成,可以说是刀枪不入,不是特殊的法器或者重宝以上,恐怕也不能伤之分毫,外加力量强大,完全就是杀戮机器一般。青甲如今施展的功法,看起来就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是自然了,虽然我妖族较人族修真来说极为强大,但是,妖皇级,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可以达到的。叶公子所看到的我大哥刚才施展的那种功法,叫做霸甲术,是一种少见的攻防一体的功法,它可以让妖族在人类形态时,全身覆盖上经过祭炼的自己甲壳,防御力大大的增强,并且在同时因为是人类形态的缘故,较之原型来说也更为敏捷得多,并且能够提供数倍于原型的力量,在高敏捷的加持下挥动的拳头,其力度甚至能开山崩石,极为强悍,是一种适合体修的功法。这功法是我们一族自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被我们一族视若珍宝,若非有一定地位,也不能修炼此霸甲术。不过别听这功法极为强悍,但是却有很大的限制,其中最大的一点就是修炼的妖族必须要有自己的甲壳,不然的话,此等功法恐怕早就被其他族群觊觎抢走了,说起来,应该算是一套人级的中阶功法。”
听到这话,叶倾城顿时便放弃了等青甲渡完金雷劫后找他要一份的想法,要知道人级中阶功法虽然极为难觅,但也不是那些到处流传的低阶功法相比的,可就算这功法再好,三郎它也没甲壳啊,此等功法对它来说根本一点用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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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金色劫雷降落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到了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第几波的地步,只能感受到一道道气势恢宏的雷龙朝着空中的青甲轰来,虽然盘龙山岛设有禁空大阵,但是似乎处于突破状态的青甲竟然不受到这大阵的影响,让人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原理。
只见此刻的青甲宛如金属傀儡一般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就像一个通体青色的金属球,在接了一道道雷龙的情况下,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这似乎让天空上的劫云十分不爽。要知道若是人族修真的话,突破金雷劫恐怕还是得靠身上的法器才行,而且在经过金色劫雷的狂轰滥炸下,最后就算能接下那一道九天玄雷,但一般人族修真的法器多半是不保的。就算是妖族修真,青甲这样竟然完全不受到雷劫影响的情况依旧是极为少见的,而且看他这游刃有余的样子,恐怕就算是那一道九天玄雷,也无法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吧。
果然,没多久,见那么多波雷龙的轰击都无法对青甲造成任何影响,空中的劫云顿了顿,随后,数百道雷龙猛仿佛万箭齐发一般,一同以包围之势降下,携同无尽威势,仿佛要将青甲给轰成渣滓一般。黑夜中,在这漫天的金光里,那一丁点的绿色,看起来是那样的渺小,同时却又似乎给人一种坚不可破的感觉。
仿佛是清楚眼前这一轮劫雷的恐怖之处,就连一直面不改色的青甲的眼中也露出了一分凝重,一下子舒展开了身子来,一张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金色符篆猛地大亮,叶倾城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和崂山弟子们使用的一模一样的金刚符,不过看起来似乎灵气更充足一些。随着他念动金刚符的发动口诀,他的周身也同那些崂山弟子一样,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护罩,不过看起来护罩的色泽浓厚程度要比那些崂山弟子的要高出一些,这应该是符篆本身的品质问题或者制作工艺问题吧,就算是同样品质的空白符篆,如果由不同程度的制符大师来制作,虽然是同一种符篆,但是也会有很大的区别。
前后其实不过是一瞬的时间,数百道雷龙同时轰击到了那道金色护罩之上,爆发出了巨大的冲击力与巨大的气浪,叶倾城等二人一猴顿时便被吹飞得倒退了不少步才堪堪停下来,这也是因为赤甲也施展了一道金刚符的缘故,看起来这金刚符在人级中低阶的修真里算是很常见的一种保命手段,按道理制作应该也不难才对。叶倾城已经偷偷的在心中下了决心,将来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尝试走一走制符这条路,人界修真虽多,但是就和其他的一些偏门一样,制符师也是不常见的职业,虽然低级的制符师到处都是,但是能制出像金刚符这种中等符篆的制符师却不多。如果他学会了制符,不仅对自己有诸多好处,还能用这一项技能来赚钱或者说用作其他用途,看来将来的行程在这里又增加了一项,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已经做了多少将来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元奎及青儿二人,则更为感受到了这天地间能量的强大,他们二人身处三重困敌大阵内,根本一点波及都没有受到,那种巨大的爆炸声和气浪似乎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一般,因此他们可以安心的观摩。而在他们身旁的那些师兄弟们,虽然同样能清楚的观摩到半空中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但是这对他们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们的修真路已经断绝,再无任何可能,就算面前妖王晋升妖皇的场面再怎么稀有,那对他们来说又能怎么样呢。此刻,包括陆游在内的这些人,都心如死灰,充满了对叶倾城的仇恨和对他们二人的嫉妒。
当爆炸产生的那耀眼光芒退去之后,空中的情景才显现了出来,只见青甲刚才所施展的金刚符护罩已经消失不见,但是他本身依旧是一点事都没有。只是,他看向空中劫云的目光,却反而充满了忌惮。
原本无数雷龙游走的劫云里,此刻只有一道宛如小蛇一般的金黄色球状闪电,它以惊人的速度在劫云里游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下来。
除了叶倾城在内的所有修真者,看向那道雷蛇的目光,全都充满了畏惧,要知道,那可是九天玄雷啊,就连妖帝以身体硬接恐怕都会受伤的玄雷。三玄门里一道能驱使玄雷的符篆,都能够达到重宝的层次,可想而知它带给修真者的压力有多大。
那东海守熬悍,更是身子微微一抖,自己晋升妖皇时,可是将自己的所有身家都败光了,才在盘龙镇的地下交换会里换到了几件防御用的法器,其中甚至还有一件达到了重宝层次的盾状法器,可这些法器全都在那场金雷劫当中毁坏了,就连他本人,都被玄雷重伤,可还好忍过去了,花了漫长的岁月这才愈合,并且将虚浮的元气巩固了下来,实力大增,这种情况,与当初的白泉倒挺相像,不过白泉渡金雷劫时被敌人所伤,侥幸渡劫后与小玉一起逃了出来,但是造成了极大的后患,即使是长期待在那种环境极为适合他属性的天源冰泉里也恢复缓慢。
终于,那道雷蛇忍不住了,身子一缩,就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径直向熬悍袭来,那速度,快到在场的众人根本看不清楚。
但以青甲的实力,他自然能看清楚玄雷的动作,他的眼里激动的神色一闪即逝,右手往腰间一掏,顿时掏出了一把看不出是何种材质制成的小叉。
“那是?”赤甲愣了愣,那小叉上散发出了极强的灵气波动很明显就是重宝层次的法器,在他印象里,大哥青甲一向都是保守派的体修,从不愿意运用法器,可今日一看,他竟然口是心非,身上还藏了一件不知名的重宝,让他不由得在心中腹诽了青甲几句。
随着青甲的神念一动,那小叉也浮于空中,迎风化为了三丈般大小,散发出了强大的灵气波动,挡在了青甲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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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甲前辈,那是攻击型还是防御型的法器?”叶倾城这种连修真者都不算的家伙,自然根本感受不到那法器的灵气浓厚程度,分辨不出到底是何种层次的法器,因此只能向赤甲求助。可是,那叉子似乎的法器,怎么看都是攻击用的,难不成还可以攻防两用?只是这类法器因为专精不一,相比用途专一的法器,恐怕还是差了一截不止。
“我也不知道,大哥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告诉过我它拥有一件重宝,我还当以他的性格,是坚决不会愿意运用法器的那一类顽固派呢,看来为了能够渡过这金雷劫,大哥他也下了不少的功夫啊。”
“原来如此,希望青甲前辈能够安然渡过吧。”叶倾城笑了笑。
“承蒙叶公子吉言,我大哥说什么也得渡过去呀。”赤甲也笑了笑,不过在心里腹诽不已,心想我大哥若没有渡过去,那我们一族的前途也就至于今日,但若是渡过去了,不仅是我们一族的一大机会,也是你叶倾城的一大机会。
叶倾城还想再问一句什么的时候,空中再次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看来是那一道玄雷已经正面击中了那叉状重宝,引发了巨大的爆炸,这爆炸甚至超过了刚才那一轮数百道雷龙同时轰击所产生的威力,气浪也更为惊人。叶倾城等二人一猴被吹飞了十来丈远,在沙滩上打了个滚后才将去势阻碍了下来,紧接着产生的强光让得他们不由得纷纷捂住了眼睛,防止被强光刺瞎了双眼,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算是被保护在三重困敌大阵之内的众多崂山弟子,也不由得纷纷闭上了双眼,可依旧感觉到强光射入了眼皮之间的缝隙,产生了刺痛,不由得哀嚎了出来。而元奎及青儿二人可就要好得多了,他们仅仅抬起了左手,便用衣服挡住了强光的照射,只是心中却对看不到空中的情景感到遗憾。
就连空中位于另一空间的那名黑衣人与躲在海里的东海守熬悍,都不由得闭紧了双眼,他们可都是过来人,对于那玄雷可是后怕不已,可你要说人心也真是奇怪,明明怕这玄雷,还有阴影,但是却偏偏极度想看那场景。虽然他们早已到了瓶颈期,再无提升的可能,但是若是能近距离观摩金雷劫,恐怕还是能得到一些体会,这说不定就能成为突破的缺口。
当气浪与强光产生的影响消去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两名妖皇都赶快睁开了双眼,想看清空中的情形。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有一人宛如神灵一般,浑身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虽然他身上看起来到处是伤,连甲壳都破了好几块,可妖皇级的威压从他身上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让周围的生物纷纷惧怕不已,不过还好他已经刻意的将威压降到了最低,不会出现因为威压的压迫而动弹不得的情景。
只是,他的心情并没有因突破至妖皇而感到兴奋异常,而是看了看面前那已经毫无灵气散发的废铁一般的东西,感到极为心痛不已。要知道,这柄重宝法器叫做避雷叉,是一种专门用来防御金雷劫的劫雷所用的珍贵法器,不过他手中的这一柄当然不是那把著名的原型,而是在修真界里常见的复制品,而且是其中堪堪达到了重宝层次的复制品,这可是他花费了身上的全部积蓄,之前某次找借口外出时,在人族的坊市里所换到的。因此在配合了自己的霸甲术之后,他竟然安然的渡过了这恐怖的金雷劫,让他心悸不已,可避雷叉竟然毁坏了,让得他着实郁闷,复制品就是复制品,残缺的部分实在是太多了。不过刚才竟然是这避雷叉将大部分玄雷的威力都给承受了下来,不然他可不能才受这么轻的伤,看起来,有得必有失。
不过可别看他现在刚刚突破,可他并不能像一些拥有特殊体质的修真那样,能在刚刚晋级的时候便将虚浮的元气巩固下来,他现在的层次,其实也就仅仅只比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修真高上那么一点,还得花不少功夫巩固才行,只有等到巩固了之后,才能达到虐杀天仙级修真那样的地步。
而且,刚才突破的一瞬,他体内元晶所化的混元域,竟然能有七尺长宽,这一点,还是让他略微有些满意的,在人界修真的圈子里,私底下会对金仙级(妖皇级)的混元域区分三六九等,同时也隐约代表着各自的元气底蕴。比如下等混元域基本就是依靠外力形成的,一般最多也只能有三尺长宽,能容纳的元气也不过仅仅两三倍于突破之前的元晶;中等混元域,基本就是靠着自身的功法,法器等配合,独自一人面对金雷劫而突破之后形成的,通常会有五到九尺长宽不等,这样的混元域,基本就十倍强于突破之前,是人界里也不多见的存在。至于上等混元域,那可基本就只存在于传说当中了,那基本都是有着各种特殊体质,并且已经初步接触到天地法则感悟门槛的修真才有凝结出上等混元域的可能,不过这种妖孽,人界恐怕已经数千年没有出过了,而对应的,一旦化出了这等的混元域,基本便是两丈以上的长宽了,这种妖孽,元气底蕴极为浓厚,在与人斗法之时,恐怕便会发生对方早已将体内元气耗尽,而他的却不过消耗了一丁点的程度,是修真之人梦寐以求的混元域,但经过了这么多年以来,人们已经渐渐的将上等混元域当做是了一种传说而已,再也无人见过。
而他青甲,靠着那避雷叉复制品晋升妖皇,竟然能化出七尺长宽的中等混元域,着实令他满意,将来与人斗法恐怕也要占不少优势,在这样的心理下,避雷叉毁坏所带来的郁闷心情自然而然的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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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妖皇,妖皇!
青甲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不由得长啸了一声,虽然元气还处于虚浮状态,但是数百年的梦想一朝实现,他还是不由得兴奋不已,要知道他可是他们一族第一位在这种年纪达到妖皇级的族人,可谓是光宗耀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望向了地上的二人一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降落到了地面上的他们面前,正待说什么,却忽然望向了海上的方向,点了点头之后,又将头扭向了叶倾城等人。叶倾城见他的动作,便明白刚才应该是东海守也在窥探着青甲渡金雷劫,以求有所收获。可是,当青甲的目光往空中一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随后便归于平静时,他不由得冒出了一个问号。不过青甲的层次与他相差太多,他就算疑惑,也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根本没往心里去。
不过空中那黑衣人心中倒是感到震撼不已,刚才若不是他运用屏息之术将所有气息全都降到了最低,恐怕就会被那青甲所发现了。而且那家伙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当青甲的视线扫过来时,他很确定这一点,也因此赶紧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要是堂堂的妖皇级高阶修真施展了空间换位秘术还被一个刚刚晋级,尚未巩固元气的菜鸟妖皇给发现了,那要穿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东海守熬悍也不由得对青甲投去了赞叹的眼神,这家伙身为一名体修,感官也太过敏感了,竟然能发现镇守中心的那老鬼。这老鬼来到这里的目的,不难看出他的目的自然是冲着叶倾城而来,就算正邪两道这次想搞什么鬼,以这家伙的修为,他应该根本不感兴趣才对。他看来是施展了空间换位秘术,连他都是因为一同在盘龙山岛共事了数百年,极度清楚这老鬼的气息,这才能发现一些端倪,而青甲刚刚晋级,便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以说,青甲作为体修,应该算是妖皇级的体修里面极为强悍了,从他能硬接金雷劫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很难想象,若是他运用那恐怖的躯体和人斗法,一旦近身,他的敌人会是什么下场。
…………
赤甲见青甲降落了下来,于是收掉了金刚符,这符可宝贵着呢,能节约一些是一些。
“叶小弟,不,叶倾城,请你献出你的一滴精血吧,在你献出之后,我将奉你为主,我的主人……”
青甲对着叶倾城深深的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叶倾城愣了愣,显然一向自诩神机妙算的他并没有想到青甲会做出这般的举动,若说青甲还是妖王级时,他或许会直接一口回绝,因为他手下原本就在暗处有一支佣兵队伍,领头两位还是刚刚晋级的金仙,根本不缺青甲这么一位妖王,可如今他已经晋级妖皇,并且还是妖皇里极为罕见的体修,这可让他不得不考虑一下了。
虽说白泉有当他灵兽的意思,但是他还有着整个族群的牵挂,他不可能永远跟着自己,而自己虽然有着可以接近天仙级的实力,但终究只是一场空而已,自己的身边只有三郎这妖兽级的陪伴,并且这家伙还是个半路修真的半吊子,刚刚渡小天劫一天都不到,尚自连元气运用都不会,根本不能期待这家伙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可青甲就不一样了,他是一名老资格的妖王极修真,现如今晋升妖皇级,还是一名强悍的体修,大可充当自己的大牌护卫,最关键的一点,他的资质还算不错,并且与三郎同是妖族,可以指点一些三郎修炼上的心得什么的,这一点可极为重要,而且他所提出的滴血认主,其约束力,可仅次于他与三郎的魂魄之链,可他与三郎的这个是他还有灵魂之力时,用西方收服魔兽的方式达成的契约,他们的感情是后天培育的,跟这个可不能比。一旦滴血认主过后,灵兽便自动会永远的奉献血者为主,一生侍奉左右,忠心到死,是修真界里比较高级的一种收灵兽的方式,可现在的修真界里大多数都是抓的灵兽,根本不可能有那只灵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滴血认主,也因此这样的契约关系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可青甲竟然在此时提出来,足以见他的诚心。
叶倾城心动了,真的。
看着青甲,他不由得放声大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笑的什么。
“叶小弟,你是在笑什么?”青甲莫名其妙。
“我手下里面,本来也有一个金仙级的光头,和你很相似,而且你们性格都挺像的,不过他的心机很深,不似你这般。”
“哦?还有这种事,那我将来可得认识认识。”青甲的兴趣上来了,心里越发的觉得这个叶倾城似乎有些深不可测,竟然还有金仙级的部下,他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却有高高在上的金仙愿意做他的部下,看来和他青甲也是做着一样的打算吧。
“说起来也好玩,他本来不仅是一名光头,还是一个鹰钩鼻,因此别人一直都叫他这两个外号,可后来天剑上人的神国开启,我让他们在里面搜刮了不少重宝和法器,一次还遭到了一个门派的竭力抵抗,他面部受损,还瞎了一只眼,独眼便成了他最主要的特征,后来虽然鼻子恢复正常了,可眼睛瞎了一只,影响略大,但听他最近所说,眼睛看不到已经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进入金仙级后,就可以初步尝试接触天地间的法则之力了,如果专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便可以做到不用眼睛也能感应到周围的一切。”
叶倾城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天赋秘法型以意寻气,难不成那已经是接触到法则之力的一门天赋秘法?
而远处的元奎及青儿二人,以及众崂山弟子纷纷目瞪口呆了起来,甚至元奎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与叶倾城等人相距不远,能够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话,那刚刚晋级的妖皇,竟然要奉叶倾城为主人?还要施展滴血认主?这是什么情况?别说别的,光这刚刚晋级尚未巩固元气的妖皇,还是一名体修,便能正面对抗祝金吾的本尊无压力,可这样的存在竟然向一名凡人低头,这到底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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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元奎等人不明白眼前所发生的事,这不奇怪,他们毕竟只是天仙级修真,尚自未接触到天地法则,也不能看到叶倾城的灵根,所以并不知道成为叶倾城的灵兽,只是一个几率较高的赌博而已。况且,就像叶倾城刚才说的,他最痛恨趋炎附势之人,这样的人,有白泉和青甲二人就已经足够了,再来的话,就算是妖帝,恐怕他心中也不会愿意了。
别看刚才祝金吾他在这些天仙级精锐弟子面前耀武扬威的,但是他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金仙级高阶的长老而已,在他们崂山,挂名长老多的是,就是普通长老,也有数十来个,其中有的老怪长期徘徊在伪帝的门槛上,无论斗法经验还是实力都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换句话来说,祝金吾他们这样的普通长老,也就只是崂山的中层而已,这样的长老就算陨落了,虽然是一个极大的损失,可对崂山这样的大宗派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青甲这样的妖皇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崂山里虽然有一位妖皇级的供奉,可他同样是初阶的妖修,并且还是借助外力之后勉强晋级的那种,跟青甲这种靠自身力量渡金雷劫的根本没法子比,更何况青甲还是一名体修,他们崂山的那名供奉恐怕拍马都追不及。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向叶倾城这样的一名凡人俯首称臣?就算叶倾城有些手段,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要知道他们天仙级修真与妖皇级体修之间的差距,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对方是神,他们是人,就是这样大的差距,可现在……
叶倾城这个小子有问题,精明如陆游这样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而且恐怕问题还不小,不然,平日里一向自视甚高的正道宗派,自己都对自己的弟子名额看的比谁都重要,这样的他们,竟然会无私的帮助一个早已没落的寻龙门的弟子争取到了一个试炼名额,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就算是那些正道,也不可能遇见得到叶倾城来到盘龙山岛之后发生的事,这其中的问题,看来在与叶倾城自身。
而叶倾城这边,自然根本不可能知道崂山诸位弟子心中的想法,他正在激烈的思考着收与不收青甲所带来的后果。
本以为叶倾城定会一口答应的青甲,本来的一脸笑容逐渐的凝固了下来,撑着叶倾城正交叉着双手思考的时候,他与赤甲拉过了三郎到一边,使用妖族的语言问道:“你主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堂堂的一介妖皇级初阶的体修,他就算身居无上灵根,现在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为何他遇到这种惊喜竟然能面不改色,就算如他所说有一名金仙级的手下,也不该这般冷静才对。”
三郎眨了眨眼,也不怕得罪青甲,便直言的说道:“妖皇级初阶怎么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主人手下有整整数十名天仙级修真和两名金仙级修真,而且全都是佣兵,常年干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斗法实力和经验是同级修真永远也无法比上的。”
“啊?!”青甲赤甲二人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叶倾城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支虎狼之师,可如果他真有这么一支势力,那应该开宗立派,名传千古才对,可为何依旧要做这样的一位小人物呢。
不过,接下来三郎的这句话,才让他们二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且,我主人手下还有一只妖皇级高阶的妖修,并且基本也可以算作是体修,他的实力,就算是一些妖帝也得惧怕三分。”
“妖皇级高阶体修?!”这下子,这二人可真坐不住了,凭心而论,他青甲将来能否到达高阶都是一回事,可叶倾城手下竟然有一名高阶体修?
“你莫不是在唬我们兄弟二人。”青甲有些惊诧莫名,不太相信三郎说的,妖皇级高阶,还是一名体修,这种妖族在人界无不都是一方霸主级别的人物,并且大多都心高气傲,实力强大,恐怕正如三郎所说的面对妖帝都不惧,这样的高人,会甘于屈居叶倾城这凡人之下?
“我唬你们作甚?又没啥好处。”三郎撇了撇嘴。
“那,三郎道友,你可知道那位前辈叫什么吗?又是哪一族的族人?”
“是冰极魔狼一族的族长之子,现在已经是长老会里最炙手可热的成员,不过因为要顾忌族群,并且修炼功法斗技,所以他不能一直常伴主人左右。”
“冰极魔狼一族……”青甲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了一丝忌惮之色,他当然知道这一族,冰极魔狼一族史上虽然并未出现过妖帝,但是妖皇便有好几位,而且身体极度强悍,一身冰属性功法也都威力无穷,因此在妖族族群里也算得上比较强势的一支,可他并没有听说现任族长白冰有儿子晋升妖皇,还是高阶,看来恐怕也是一位妖孽的天才,他恐怕也是看上了叶倾城的无上灵根吧,不止是他,恐怕东海守熬悍这老海龙也是看上了这一点,只是他自己年纪大了,有心无力罢了,所以干脆成全自己,在自己刚才朝他看去的时候,发出了告诉自己叶倾城身负无上灵根的一道传音,他本来的打算只是给叶倾城一个承诺,将来若是遇到任何危险,便可以呼唤他前去。可当知道叶倾城身负无上灵根之后,他的心思瞬间转变,在一想到族群可由赤甲照顾后,便下定了追随叶倾城,成为他灵兽一同飞升仙界的打算,虽然这种几率并不高,但是却已然足够,人界可不是到处都有能通往仙界的法子,在他看来,成为无上灵根者的灵兽,是其中几率最高的了。
他本以为以自己这样的筹码,叶倾城定然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可如今看来,自己纯粹有些太过自大了。
如今知道叶倾城手中竟然有这么多张牌之后,他原本的傲然便已经迈进了心底,现在只有对叶倾城到底会不会答应而感到焦急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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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郎道友,你觉得你家主人能答应我吗?”原本充满了刚刚突破妖的傲气的青甲,此刻却毕恭毕敬,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子劲。
而在空中的那黑衣人在这么近的距离,自然能听清楚他们的谈话,不由得也是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子竟然身负无上灵根,难怪身上能发生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而且他的心性和实力就凡人而言的确是异类,看来便是灵根造成的差异的了。而且如果他真有这么多修真者手下的话,的确在人界可以算是一大势力了,可最让他在意的是三郎所说的,妖皇级高阶的冰极魔狼,那样的存在对他来说也是极为忌惮的,不过还好这盘龙山岛设有大阵,除了他和熬悍两位妖皇得到权限之外,其他妖皇和金仙是不能进入的,像刚才崂山的那名金仙便是一个例外,不过很快的就被传送走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不由得看向了盘龙山的方向,轻叹道:“寰前辈,看来,这小子应该就是你所等待的有缘人吧?除了他之外,恐怕也不能是其他人了。”
三郎这边,看着青甲那诚恳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立刻装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说道:“放心吧,我跟着主人这么久,很清楚他的想法,这种好事他当然不会拒绝的,可别听我说有一只妖皇级高阶的冰极魔狼就觉得我主人眼光会很高,其实也不然,因为白泉他有自己的族群需要顾及,而且平日里还要修炼,再说了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随时侍奉于主人左右,我觉得你的加入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主人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而叶倾城这边,在经过无数遍思考和对比青甲加入的好处坏处之后,他终于还是妥协了,这么大的诱惑,他是不可能拒绝的,要知道那可是一位妖皇级体修啊,他愿意滴血认主,侍奉左右,可比白泉那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的家伙要好得多,而且三郎的修炼也很需要有一位前辈做指点,这一点很重要,外加青甲对盘龙山岛之熟悉,对这一次的试炼之行是很有必要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本来参加盘龙试炼是为了盘龙山上的那颗龙珠,与人界其他修真势力参加试炼的目的完全不同,那些宗派势力的弟子参加试炼,一是因为岛上元气浓郁,很适合修炼,往往会在半年里的最后几个月时间内聚集在盘龙山下认真潜修,以求突破或者达到巅峰水平,有的自认突破无力,便会在岛上搜寻上古劫魔道魔修陨落后留下的法器和宝物,偶尔也会有人找到,从而实力大增。这两点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他并不是修真者,现在也没有就此踏上修真大道的打算,其中的原因便在于寻龙门的门主传承,历代寻龙门弟子里,只有身负门主传承的人,才可以在即使踏上修真大道之后依旧能使用寻龙秘术,其他的弟子,一旦渡过小天劫达到上仙级,体内凝结出元丹之后,就算使用寻龙秘术,也根本毫无效果,只有门主才可以继续施展,而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尹是非一人而已。他虽然身负门主传承标记,可以动用龙脉化龙秘术了,但是依旧不是经过传承的真正门主,一旦突破到上仙级,便会失去使用寻龙秘术的资格,对他来说可得不偿失。因此,此次盘龙山岛之行,他要做的,只是夺取龙珠,尽早离开盘龙山岛,其他的东西他不感兴趣,有了青甲这么一位有利的臂助,他在岛上的行动便会顺利得多。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便只有收下他了,叶倾城心想。
若是有其他人界修真知道有一只妖皇级体修想要做他手下他竟然还要思考半天的话恐怕得大吐好几口血,要知道人界就连天帝级修真的灵兽,都没有多少能够上妖皇级的,叶倾城一下子便能有两位,还不包括他的那些佣兵手下,可以说在这一点上不少天帝级修真都是比不了的。
他走向了在一旁等候的三郎等人,朝青甲点了点头道:“青甲前辈,我思虑再三,觉得我还是不能拒绝你的请求,就是不知道你若成为我的灵兽,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青甲的脸色变了变,先是露出了一脸惊喜的模样,随后赶紧装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毕恭毕敬的说道:“叶小弟,不,主人说的哪里的话,主人手下可是有着妖皇级高阶冰极魔狼这样的前辈做灵兽,愿意收我可是我的荣幸,我高兴都来不及,哪还敢心存什么不满。”
听到这话,叶倾城瞪了瞪三郎,知道肯定是这个多嘴的家伙泄露出去白泉的事了。
“青甲前辈,还有三郎,你们作为修为远胜过我的存在,叫我主人实在是让我不敢当,不如你们就如同我那些佣兵手下一样,称我使君吧。”叶倾城轻叹了一声,算是对这件事同意了。
“是,使君!”听到叶倾城终于同意,青甲及赤甲二人不约而同的答道。
“不过使君,还请赐下一滴精血,以滴血认主仪式,将我正式收为灵兽。”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如果不是互相之间有契约的话,那么将来叶倾城就算能够飞升,没有契约关系的灵兽同样是不能够一同飞升的。
就算对叶倾城来说,滴血认主之后他才能对青甲百分之百的放心,因此认主仪式的确是刻不容缓。而对他来说,这仪式他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有在寻龙秘典上看过,大致的施展方式还是知道的,并且这种仪式并不难,反而很简单,只是因为需要接受仪式的灵兽必须心甘情愿,因此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用过了。
他轻咬舌尖,喷出了一滴精血,而青甲则眼疾手快,顿时一道神念放出,包住了那滴精血,准备开始认主仪式。
“使君,你可会滴血认主仪式?”出于好意,青甲问道,他不知道目前暂时还是一介凡人的叶倾城,究竟会不会。
“那是自然,你且放心,我自是知道的。”叶倾城笑了笑,若是不会,他当然不会答应这件事,既然是答应了,自然是有把握的,不然不就丢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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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盘膝在沙滩上的青甲睁开了双眼,眼里只有对叶倾城的绝对尊敬,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心思,这让叶倾城极为满意,看来传闻中的滴血认主仪式,其约束力果然已经直逼一界法则之力,就算是堂堂的妖皇,也根本无法违背契约做出违心之事。
“青甲,感觉如何了?”虽然他心里很满意,但是表面上当然还是要装出很关心青甲的样子,毕竟他弟弟赤甲还在一旁,这样表现只会有好处,不会有什么坏处。他们巨蟹一族虽然一直居住在盘龙山岛东部海域,但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可以利用之处,在叶倾城的估计里,如果他真的以龙脉化龙之术强行破坏盘龙山顶的结界,拿到龙珠,那恐怕会对整个盘龙山岛造成很大的影响,说不准这岛上今后将再也没有浓郁的元气,到那时,盘龙试炼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到那时,岛上的妖兽们化作鸟兽散,而这一支巨蟹一族,或许能为他所用,也或许不能,但总之没什么坏处。
“谢使君关心,我现在感觉棒极了,只是元气尚自有些虚浮,若真想坐实这妖皇级初阶的修为,恐怕得花些时间好好巩固一下才行。”青甲笑了笑道。
“那好,等出了盘龙山岛之后,我们便找一个地方让你好好静养一下吧,不过说起来,这盘龙山岛里不是设有大阵,金仙级以上修真不得进入,一旦闯入也会被很快传送走的吗?像那个崂山的家伙不就是这样。”叶倾城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
“那个啊,使君不用担心,我们盘龙山岛里的妖兽,基本都是得到过大阵授权的,也因此才能一直安稳的生活在盘龙山岛上,不似外界里的妖族们常常厮杀来厮杀去的,我们就算有人突破,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因为原本的授权还在,就比如东海守熬悍前辈,他突破之后不还是一直待在盘龙山岛里没受到影响嘛,其他的突破妖修大多都加入了人界其他修真大派,唯一的例外除了熬悍前辈外就是五位镇守使里负责中心盘龙山的那位妖皇前辈的了,他当年第一届盘龙试炼后就突破到了妖皇,如今已是妖皇级高阶的存在,而且一身神通极其不可思议,远远胜于其他的同阶存在。不过平日里他一向都待在盘龙山顶,负责看护那里的结界,所以岛上的妖族们也很少见过他。”
“这岛上竟然有妖皇级高阶的强者?!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叶倾城感到有些意外,不由得渍渍称奇了起来。
而他们口中的那位前辈,此刻就在他们头上的虚空中,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由得微微一笑,心想:本尊此刻就在这里,然而你根本看不到,哈哈。
至于那些崂山弟子,他们所有人,看到青甲对叶倾城这种毕恭毕敬的神情,一扫先前的低沉心情,此刻全都充满了无尽的嫉妒,要知道那可是妖皇级的体修,这样的存在可是连宗内那名供奉都要仰望的,可是竟然平白无故就成了叶倾城这一介寻龙门弟子的灵兽?
“元师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叶倾城身上发生的事情,有太多不合理了。”
“不错,就算他再怎么样,那名刚刚突破的妖皇级体修也不该对他是那个态度才对,而且他尚未滴血认主之前看起来就对叶倾城一副很尊敬的模样,也有些不对,难不成他是哪位天帝级或妖帝级修真伪装的?这样他能随意施展三重困敌大阵也能解释得通了。”元奎摸了摸下巴,说道。不过很快的,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结论:“也不对,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伪装成区区的凡人,并且施展困敌大阵还要那些巨蟹来打掩护。看来,一切的谜题只能是出在叶倾城身上。”
…………
也就在元奎二人对叶倾城进行着猜测的时候,他们议论的这家伙,抬起了右手,将那枚装有剩余浓缩修为的空间海螺递给了青甲,然后指了指三郎道:“那么青甲,这是你的空间海螺,还劳烦你帮忙,让三郎将里面剩余的浓缩修为给吸收了,最好还是先给他指点一下心得什么的,他是一个中途才开始修真的妖修,什么都不懂,若是贸然吸收的话,恐怕会流失很多,只怕是得不偿失。”
“没问题,现在我与三郎都是侍奉使君你的灵兽,三郎变强是理所当然的好事,我定当竭尽所能。”
于是,青甲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三郎跳了上去,随后便走到一旁,划出了一片隔音空间之后,一人一猴盘膝对坐在了沙滩上。只看到青甲在不停的张嘴诉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施展起各种术法,以便讲解起来更容易懂。而三郎则是长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不断的点着头,将各种知识和心得记在了脑海里,他们尖耳灵猴本就聪慧,突破到妖兽级后更是不得了,记忆力非常惊人,虽然青甲讲解得很快,可三郎还是一字不漏的都记了下去。
剩下的叶倾城和赤甲二人,也席地而坐,一边休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叶倾城他毕竟不是这些神通广大的修真者,在开始修真时就学习过辟谷之术,到了天仙级更是可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进食和睡眠。他尚自只是凡人之身,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和施展秘术,早已疲惫得不行,既然身边有这么多强人护卫,青甲与三郎的教导估计会花上不少的时间,他打算好好的休息一下。至于青甲释放的隔音空间,他根本没有当一回事,这倒不是青甲依旧对他这个主人有什么隔阂,而是他们妖族的修炼与人族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青甲是担心叶倾城听到了不适合人族的心得之后,在将来的修炼大道上受到什么影响,那可对抱上了叶倾城这棵大树的他影响大了。
“赤甲,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下,还望你帮忙看着他们二人。”既然青甲已经成为了他的灵兽,他自然不会再称呼赤甲为前辈了。
“哪里的话,使君你尽管休息便是,有我们兄弟二人在,就算是妖皇来了,也不能伤到你一根毫毛。”而赤甲当然不会有什么不满,他大哥青甲堂堂妖皇都没什么意见,他哪里能有什么意见,也就随着大哥称呼叶倾城为使君了。
听到这话之后,叶倾城才终于在进入盘龙山岛后,将全身心放松了下来,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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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叶倾城梦到了很多人,其中有他在捕快时代的好友,有面目慈祥的师父尹是非,有曾经收养的流浪儿墨香,端坐天子明堂的李隆基,江南之行所遇到的那些人,以及,丧命于欢喜天之手的丽思寒……
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梦,即使这些梦的经历,在他的一生当中只是短短的数月里所发生的,但是却比其他所有的时间都要精彩万分。曾经只是区区一介凡人捕快的他,从未接触过修真界,并不知道凡人的世界是多么的渺小无力,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广大和波澜壮阔。以至于曾经想要家人一生平平安安,将来报效祖国,战死沙场的他,也将目标设定为了大道终途。是的,不论是人界还是更高的界面,只有力量才是真理,只有你手中拥有力量,才能做到你想做的一切,才能保护你想要守护的人。曾经经历过的那般绝望与痛苦,他不会再想体验第二次,因此,他渴望力量,渴望修真大道。在知道了自己身负无上灵根之后,这份欲望终于得到了控制,他知道自己终究会成就大道,但是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急功近利的时候,他需要厚积薄发,不鸣则已,要一鸣惊人。
正当他做着那缥缈的梦的时候,与身居来的反应能力却让他猛的醒了过来,望向了面带笑容走向他的一人一猴,这两个家伙便正是青甲与三郎。而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恐怕这次三郎从青甲身上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经验和心得。
“嗯?”感受着三郎的气息,叶倾城有些意外,当再次使用天赋秘法以意寻气望向三郎时,他不得不确定三郎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妖王级的地步,不过与青甲一样,尚自有些虚浮,需要花时间巩固,这便不是他们族内那名前辈所能帮忙的了。尖耳灵猴一族的那位前辈,求得自己的主人帮忙施展了逆天的秘术,让得自己族内下一位能够突破到妖兽级的后辈得到各种难以想象的好处,但是他自己本身的修为也仅仅只是达到了妖王级而已,妖王级以上的级别,就不是他主人那传承秘术所能影响得了的了。也因此三郎自然不可能像妖兽级时那样,瞬间就将虚浮的元气巩固了下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像三郎这种从本身毫无修为的普通妖族,猛然蹦到妖王级的家伙,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而且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数天之内,简直是难以想象。可以说,这其中最关键的因素还是在于困敌大阵,虽然乍听起来从妖兽级直接跳到妖王级是很恐怖,但是你想想,除掉青甲本身就是高阶,吸收掉了一些用来突破瓶颈的之外,那十八名崂山弟子被吸收掉的天仙级修为,难道还不够三郎跨越一个级别?只是因为困敌大阵附带的这个抽取修为的功能有些简陋,而且也没有什么合适吸收的功法,所以其实这浓缩修为还是浪费了不少,虽然因为有青甲的指点,让三郎尽可能的吸收了那些修为,还没有因为反噬造成爆体而亡,但总算还是突破到了妖王级,这后面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三郎晋级的事实,但是叶倾城还是装出了一副吃惊的模样问道:“三郎,你,你已经突破到了妖王级?”
三郎也顺势又爬回了叶倾城的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这可都是使君能抽取那些崂山弟子修为的功劳,还有就是青甲的指点和心得,让我受益匪浅,有了很多启发。若是能有时间好好巩固一下的话,我定能成为使君的一大助力,只是可惜我们族中那位前辈再未能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我打算跟青甲学习,走体修的路线。”
“体修?”叶倾城有些意外的打量了青甲一眼,知道这应该是青甲的建议,见青甲点了点头后这才放下了心来。
“是的,三郎并没有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除了能探查稀有矿石金属之外,就别无他长,别看如今已经是妖王级别,可是并没有什么修炼经验,而且因为是突然晋级的,也没有学过任何的功法斗技,什么术法都不会。外加他的两个天赋秘法都极其适合体修,所以我还是建议他走体修路线,这样使君你便有两名体修灵兽,而你则完全不用考虑近战的问题。”
叶倾城眼珠转了转,在心里思量着青甲所说,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以三郎的两种天赋秘法,隐匿与铜皮铁骨来看,他极为适合体修。再说他本身就是妖族,如今已是妖王级,身体的强悍是人族根本无法相比的,况且他又不会什么术法,现在半路去重新学习一种基础功法也是根本没有必要的,也只有走体修路线。
“体修就体修吧,三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虽然以他的聪慧我想他还是可以学一些功法,但既然你都建议走体修,我看那他就走体修吧,再学几门实用的高阶斗技,那即使是妖王级里也可以横着走了。”
这时,天上的太阳已经在比较靠近西边的地方了,这才吸引了叶倾城的注意,现在竟然已经又快要进入夜晚了?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看来,他还真是太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已经在这片海滩上,耽搁了太多的时间,虽然收到了青甲这名妖皇级初阶的体修,三郎也顺利晋级了妖王级,但是,他此次来盘龙山岛的目的可不是这些,而是那枚龙珠,可别因为这些无关的事情影响了真正的大事。
是时候该离开这片海滩了,叶倾城心想。不过,还需要一件东西,才能让他这次盘龙山岛之行能够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他的视线,又望向了那些被他关在困敌大阵里的众位崂山弟子,除了被他放过的元奎及青儿二人外,其他人全都躺在地上,除了被他们二人照顾的第一重光幕里的弟子都躺的横七竖八,不过有一点比较统一的就是这些人望过来的目光,全都充满了不甘,嫉妒,愤怒与无奈。而现在,他得从他们身上弄到一件东西,看来,又该是厚脸皮的时候了,他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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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你现在能够化人形了吗?”叶倾城想起了什么,将头转向了三郎,毕竟若是三郎能够化为人形的话,也方便跟着他一起行动,老是以猴子姿态趴在他肩膀上也不好。
“当然可以了,这还是青甲刚刚才教我的,一般妖族都得等到妖王级以上才能堪堪化为人形,若是修为达不到,那只会造成化形不完整,常常就能看到那些一半是妖一半是人的妖族通常就是此类,不过也有些意外可以让妖族在妖兽级就能化完整的人形,但我们尖耳灵猴一族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三郎得意的说道。
“噢?那你变一个给我看看。”叶倾城笑了笑。
“哼,小看人。”三郎不满的说道。
不过说归说,他身体倒是挺老实的,只见他熟练的在叶倾城的肩膀上一蹬,跳到了半空中,随着一个空翻,落到地面上时已经是一名赤身裸体的英俊美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
“呀!”三重困敌大阵那边发出了数道惊呼,随后便没了声响,看来是那些崂山的女弟子,从未见过男子身体的她们一直盯着这边,看到三郎的身子有些淬不及防。青甲和叶倾城不由得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后就不再理会那边了,眼光都不约而同的在三郎的身上扫来扫去,让三郎一阵恶寒,连忙变出了一套大光明宫弟子的服饰,赶紧的穿上了。这下子,有了衣服的衬托,散发着妖王级修为的三郎赫然便是大光明宫的精锐弟子的样子,尤其是那略带玩味的眼神,和一直挂在嘴角上的笑容,简直绝了。这可比叶倾城这根本看不出修为,脸色冷冰冰毫无变化的家伙更像大光明宫的弟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有哪一位人族修真能在十二三岁便达到天仙级的话,恐怕也是千年一出的那种绝世天才了,毕竟就算是拥有上级灵根,也不代表这个人的资质就高,有没有灵根,是什么灵根,都是每个人出生时上天决定的,而这个人资质如何,却是后天决定的。
青甲看到三郎的举动,眼珠一转,也跟着神念一动,身上的衣衫顿时也化作了与叶倾城一模一样的大光明宫弟子服饰。看起来叶倾城此行是要以大光明宫弟子的身份掩盖行动,连三郎都跟着换了衣服,他当然也跟着换了。
“不过,你这样子,也太俊了吧。”青甲也是第一次见到三郎的人形,因为这毕竟是他刚刚才教三郎的,咋见到他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涌上了一阵嫉妒。
“哼,这算什么,使君的真身那才叫俊呢,而且你是没见过使君的妻子,那才叫一个……”说到这,三郎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闭口,回头望向了叶倾城的方向。
只见叶倾城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谈话,脸上的神色毫无变化,这才让他心中紧绷的一根弦放松了下来。
“原来使君现在的样子不是他本来的样子?”青甲打量了一下叶倾城,再三确认了叶倾城没有使用任何的术法来掩盖他自身的样子,这才引起了他的好奇,按理来说,他与叶倾城之间修为差距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叶倾城真用了什么掩盖面容的术法,也不该探测不到才对。
“不用看了,我用的是凡人江湖中的易容术,易容成了我以前的样子,我的真实相貌现在不能轻易示人,在盘龙山岛上时暂且就用这容貌行动。不过青甲,你的这副容貌,就算穿上了大光明宫弟子的服饰,也似乎年纪太大了一点,其他宗派势力的弟子恐怕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伪装的。”
“额,使君说的是,我这就改改。”说完,青甲口中念动法诀,他那中年光头的样子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竟然长出了头发,并且逐渐的变为了一名普通青年的样子。
这倒是让叶倾城与三郎有些好奇。
“妖族化为人形也是可以随时改变样貌的吗?”
“当然不可以了,否则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妖族成天挂着一幅丑的要死的皮囊,有的还整天的到处寻找能永葆面容的定颜丹。一名妖族化人形后的样子,是根据年纪与外形注定的,根本无法改变,我这样只是施展了术法暂时改变了一下而已,与使君你的那易容术是一个道理。”
“原来如此。”叶倾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心神一动,手中出现了一张灵气不足,用了一半的符篆,接着他往胸口一贴,随着符篆的消失,他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了天仙级修为的气息,现在他们三人看起来才像是正宗的大光明宫弟子了,他这才朝着三重困敌大阵走去。
“赤甲,那么我便跟使君走了,今后族中你多操点心,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便发信于我。还有,以后的试炼里,若是遇到五大宗派的弟子,那就别逞能,能撤就撤,下次可就没有今次这般好的运气了。”青甲说完,便赶紧跟在了叶倾城与三郎的后面。
“大哥你放心去吧,我定会让族群发展得比你在时更加强盛的!”赤甲挥了挥手跟青甲道别后,轻叹了一声,便潜入了海水里。
而叶倾城听着身后二人的道别,不由得在心中喃喃了一句,若是这次能够破掉盘龙山顶的结界,这盘龙试炼恐怕便会被废止了吧,到时候你们就算再想伏击人族参加试炼的弟子也不可能了。不过这些话当然只能埋在心里,是不可能说出来的,虽然因为滴血认主之后青甲只会对他一心遵从,但是他可不会给别人心里埋下什么芥蒂。
以青甲的速度,两步便追上了叶倾城,与他并排行走道:“使君,我在这盘龙山岛上生活了数百年,对岛上的情形基本都知道一些,现在是否要我来介绍一下岛上的各处地方?”
这本来自然是极好的事情,有一名实力高强并且对本地极为熟悉的向导,是任何参加试炼的弟子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但是对叶倾城来说,自然还有更为重要的东西要先拿到才行。
“先等等,我们先从崂山弟子那里弄一面感应镜。”
“感应镜?!”青甲这才明白了叶倾城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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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感应镜,便是人界比较常见的一种法器,虽然达不到重宝的层次,但是毕竟容易制作,所需材料也不难找,并且功能很实用。功能是什么呢,便是能显示在一定范围内,做过标记的目标,可别小看这个功能,这功能在中低阶修真当中很是流行,毕竟能感应到其他同伴的存在和地点,而且制作简单使用方便,最主要的就是这感应镜很脆弱,镜子内设有机关,一旦有符合规律的神念攻击,便会自动碎裂成无数块,不会被敌人得到,从而显露出己方的踪迹,可以说无论是散修还是宗派弟子里这种感应镜都比较常见。或许会有人问,那么自己的行动岂不是完全会暴露在感应镜里?有的人一向喜欢单独行动,有些不合群,在这种情况下,他便可以使用神念遮蔽住感应镜种在体内的标记,这样别人就算使用感应镜也不会发现他的行踪,若是撤销遮蔽,便能重新被别人看到。
而参加盘龙试炼里的弟子,自然而然的每一派都会配置数块,可以让己方的弟子就算分开后也能互相找到。不过偶尔也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当正邪两道剑拔弩张的时候,感应镜所附加的标记便会大幅增多,可以让整个正道或整个邪道的弟子们互相知道方位和地点。也因此,在这种时候,即使是中立宗派或者散修也不得不找一边加入,否则被卷入战团里,两边都不讨好。
叶倾城的身上自然有一块,是商阳子让人专门给他配的一块,用以显示盘龙山岛上的正道弟子的方位和地点。这让叶倾城有些感动,但是进入盘龙山岛之后他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修为,也不会运用元气,因此当然不能使用这块镜子。不过现在可不同了,他的身边赫然有一名妖皇及一名妖王级妖兽,虽然二人都是初阶,但是加起来足够横扫整个岛上的大部分人了,除非对方是那种天仙级便能击败金仙级的妖孽,否则面对他叶倾城只能吃瘪。
可是他觉得还不够,于是将主意打到了这些崂山弟子们的身上,他知道他们当中应该是有几面感应镜的,而且是能够感应到所有属于邪道势力弟子的感应镜。不过他当然不能强取,虽然由于被困在困敌大阵里这些家伙不能够运用元气,但是神念还是可以放出的,若是他们强行破坏所持有的感应镜,那便得不偿失了。他得利用一下这些人的心理,只见他眼珠一转,便有了对策,这才有了朝困敌大阵那边走去的举动。
那些崂山弟子们看到叶倾城朝他们走来,顿时刚才眼里的那些什么嫉妒,怨恨什么的统统没了,现在只充满了对叶倾城的恐惧。
“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还要过来?难道他尝到了甜头打算将我们所有人的修为都吸干吗?”
这些胆小鬼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多么幼稚,虽然看似吸收他们的修为带给了三郎和青甲许多好处,但这毕竟不是自己通过修炼得来的修为,还需要慢慢消化才行,而且一位修真者的体内不能吸纳太多拥有他人气息的修为,否则会对修真者的心境和修炼速度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可谓是患得患失。也因此青甲才只取了能够让他突破瓶颈的那一部分,剩余的,也只是让三郎勉强晋入了妖王级,多余的都在他的建议下被三郎给放跑了,虽然略感可惜,但是他听了青甲的话后明白,吸收别人修为这种东西,若是为了自己着想,最好还是少做。而作为施展大阵之人的叶倾城,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在《寻龙秘典》上可是清楚的记载了这吸收修为之术不能常用,只可慎用,既然青甲到达了妖皇级,三郎到达了妖王级,那么便足够了,不需要更多。
可这些崂山弟子们哪里懂这些,看到叶倾城朝他们走来,顿时心里便涌上了无尽的恐惧。
即使是被放过了的元奎及青儿二人,脸色都变了变,现在的叶倾城身边可是有着一名妖王级一名妖皇,这样的力量,就算此次邪道弟子们有着众多重宝以及数件至宝,也是完全不能抗衡的。叶倾城的立场,摆明了偏向正道,更何况他与大光明宫,他们崂山以及拜月教三大宗派合不来,再怎样也不可能帮助邪道。本来挺平衡的正邪两道力量,就这么被一个硬生生插进来的叶倾城给打破。别人可能还看不清,可他陆游却很清楚,这次盘龙试炼,很可能大部分邪道弟子,都会死于叶倾城之手,邪道这次的行动已经注定完蛋。可是他到现在才想起来,叶倾城到底来盘龙山岛干什么?以他的样子,必然不是来寻宝的,盘龙山岛上剩余的那些个珍贵法器,恐怕还不如他们这些崂山弟子手中由宗派赐下的重宝,而且恐怕大部分还是当年的魔修留下的魔器,一般人还不能运用。你说他要是因为盘龙山岛元气浓郁才来的,可他偏偏是一介凡人,难不成他打算在盘龙山岛渡小天劫?看着也不像啊。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叶倾城是天帝级修真,这样的话青甲向他臣服就能说得通了,可反过来一说叶倾城到底来盘龙山岛干什么,他更搞不懂了。
思维严密的陆游哪里会想到,叶倾城贪图的,竟然是盘龙山那头当年陨落黑龙的龙珠,这一点别说他没想到,就是跟在叶倾城身旁的三郎和青甲都不知道。要知道,那陨落龙族死之前可是施展了一道防御结界,也因此在这么多年后,盘龙山岛浮出水面后,那结界依旧存在,即使是人界里不少金仙级修真联手,也无法撼动一丝一毫,别看龙珠对金仙级的诱惑颇大,可是对天帝级修真来说又根本不需要,也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结界依旧存在着。谁能想到叶倾城这区区的一介凡人,竟然会打那些金仙级的高手们也拿不到的那龙珠的主意,而且看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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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走到他面前来的叶倾城,即使是心机如陆游也不由得脸色一变,因为即使是他知道叶倾城不可能再吸他们的修为,但是这可不代表他不会使用其他大阵附加的功能。他连忙赶紧消化了一下早已偷偷吞下肚子里的一枚养心丸及蓄气丹,那是一种能让人快速回复元气的丹药,他之前咋然被抽干了修为,体内一片糟糕,因此这才悄然吞下了两枚丹药来回复。
另外两名和他被关在第三重光幕当中的弟子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虽然身上也有丹药,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可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因此他们只能躺在沙滩上,抬着头,惊恐的看着站在光幕之外的叶倾城,现在叶倾城就是主宰他们生死大权的活阎王,别看他们身为崂山的天仙级精英弟子,可实际上真正的那几个妖孽这次可都没来,他们平日里虽然可以在其他弟子面前耀武扬威,可是这次面对叶倾城这名凡人,他们只有无尽的恐惧。
“叶倾城,你还想干什么?吸干了我们的修为还不够吗?”陆游缓缓的坐起了身来,面色冷静的问道,如今他已无更多可以失去的,索性便将心一横,暂时压下去了对叶倾城的恐惧。
咋然见到陆游竟然还能坐起来,并且平心静气的说话,不由得在心里对陆游的评价提高了一截,毕竟这家伙可是下山干过佣兵一段时间的,和妖兽搏杀让他的实力提升了不少,并且不由得想到了其他几大宗派的领头弟子的实力,或许得按陆游的标准来估计。
不过,面对青甲这样的妖皇级初阶体修,他们就算再逆天依旧没戏,除非他们身怀至宝或者有什么顶阶功法斗技,这样还能稍微抵抗一下。
“我想要干什么?当然是有事要找你们了,我现在需要一面感应镜。”叶倾城毫无语气的说道。
“感应镜?你要来干什么?”陆游差异,忽然间他眼里光芒一闪,脱口而出道:“难不成,你是想将其他邪道弟子全都一网打尽不成?”
陆游的猜测顿时让元奎暗叫不好,叶倾城在有了青甲这样的助力之后,竟然真的打起了其他邪道弟子的主意,要知道,青甲这样的人在人界或许并不罕见,也算不得顶尖战力,但是在这小小的盘龙山岛里自然就可以横扫这些顶多天仙级的参加试炼弟子。本来他还稍稍有些期望叶倾城只是针对他们崂山,并不会对整个邪道出手,可是他还是失算了。
“陆师兄,不能答应他,我们赶紧将我们的所有感应镜毁掉。我们一行虽然失败了,但不能牵连其他的邪道弟子下水!”
元奎厉声朝着陆游喝道,全然没有注意到陆游的脸色逐渐转冷。
“住口!”陆游发出了一声厉喝,让正在口若悬河的元奎不由得一愣。
“你元奎既然没被吸收修为,当然什么都不怕,甚至可以装出一副为了他人着想,大义凛然的样子,可是,你是否有想过其他师兄弟的感受?他们修为大跌,动弹不得,却要躺在这听你正气凛然的高谈阔论,他们心里怎么想?”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到了元奎的耳朵里,他偷偷的望向身边躺着的那些师兄弟,如同陆游所说,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及敌意。
感觉腿部肌肉恢复得差不多了,陆游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站了起来,在叶倾城惊愕的目光当中说道:“你开出什么价码?想要什么东西,都得付出对应的代价。”
“放你自由,这个价码你看如何?”叶倾城微微一笑,说出了让困敌大阵里所有人为之一动的话。
当然,这也不是叶倾城随口说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当然看出了陆游与这些崂山弟子不合,不如开出一个能让他们内讧的条件,这样的话,或许能出现让他满意的场景。
“陆师兄,万万不可!”
“元奎,你作为第一个投降的家伙,哪来的脸皮敢这么说话,装的你好清高似得!”顿时便有师兄弟不满的喊叫道。
“是啊,元奎,装什么圣人啊,不过是一个孬种而已。”
就连青儿,看元奎的目光也有些不同了,因为她没想到元奎竟然能在这时还故作清高,可她哪里知道,这是不容得儿戏的,万一他们真的将感应镜交出去,这必然导致本次试炼的所有邪道弟子纷纷陨落,事后追究起来,他们这些人都得被崂山推出去顶锅陪葬,到那时他就算在这留得了修为又如何?
“元奎,什么时候起,我们崂山弟子竟然以邪道弟子自居了?”陆游面露悲色,回头问了一句。
元奎愣了愣,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叶倾城都镇住了,他没想到陆游竟然能有这般高的见识,颇让他意外。
“我作为这次崂山领头弟子,此次有你插进来,邪道的计划必然失败,我不管怎样都罪责难逃,冥水狱我是不会想去的,不如就在此处脱离崂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万一在岛上寻到什么灵药有助于恢复修为,那也是我的造化。”
陆游的想法,竟然是叛宗?!
元奎到了现在方才明白陆游的本意,其实,他的心里,也在盘算着和陆游一样的想法,不,或许不仅是他,恐怕其他师兄弟也是这般想的吧。在知道了这次回去必然会为这次计划失败背锅,而自己下场必定很惨之后,在场的师兄弟们,恐怕已经在盘算着自己的后路了。
不错,是时候该考虑这个三重困敌大阵失效之后,他与青儿的后路了。
“叶倾城,你先放我出来,我便给你我身上的感应镜。”
听到这话,叶倾城眯了眯眼,不过他倒是不怕陆游使诈,他身边有着青甲和三郎在,以陆游现在的身子,根本不怕他翻起什么浪来。
只见他口中念动口诀,手中法诀变动,随着他伸手一指,陆游面前的第三重光幕上顿时开了个口子,他见状连忙钻了出来,随着他出来之后,叶倾城闭上了嘴,那光幕也重新合上了。只见陆游大口的呼吸着,感受着重新与天地元气连接之后的那种舒爽,果然还是外面好啊,这大阵里面的滋味,可绝对比冥水狱难受多了。
“外面的世界感觉如何?现在,是时候来谈谈刚才的交易了。”叶倾城对他笑了笑,让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性命还攥在这家伙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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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关于这感应镜……”陆游强颜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
“别想拖延时间,你手上的那张符篆还是收一收吧,我可不觉得你就算使用了这疾风符还能够从青甲的手上逃脱,到那时,你再想求饶也没用了,看在你之前对思寒出言侮辱的份上,的定会叫你生不如死。至于感应镜,你其他的师兄弟也有几面,我想,如果与获得自由相比,他们可是很愿意交出来的。”叶倾城冷笑着说道。
陆游的笑容凝固了,他不由得悄悄的透过眼角的余光瞟了瞟大阵当中的那些个师兄弟们,只见他们听到叶倾城的话,眼里都纷纷放出了光来,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似得。他能猜到,恐怕这些家伙此刻都在心里期盼着他陆游干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惹恼叶倾城吧,这样的话,他们才能有脱逃的机会,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那么干遂了这些家伙的心愿。于是他连忙将手中的疾风符又放回了空间法器里面去,可心里仍在纳闷,若是青甲发现的也就算了,这叶倾城是怎么发现的?
他当然不知道,现在叶倾城虽然没有使用目利秘术,反应根本跟不上他们这些天仙,但是他因为对符术实在太过熟悉,当陆游手中悄悄取出那疾风符时,他便通过天赋秘法的以意寻气觉察到了那细微的符篆波动。疾风符他在盘龙镇上的坊市里也是见过的,一般的上仙级修真或许还买不起,但是天仙级修真恐怕还是能够身负几张的。他那施展了捷影秘术的空白符篆,波动就与疾风符挺相近的,不过毕竟是通过空白符篆取巧施展的符术,其效果自然是根本无法比得上制符大师亲手制作的疾风符的。
随着叶倾城的话音落下,青甲也上前了一步,看起来只要陆游一言不合就会动手。三郎倒是没有什么动手的意思,虽然他已经是妖王级的存在,可是对斗法依旧是一窍不通,只有慢慢的修炼了。
见到青甲的这种阵势,陆游只能无奈的从空间法器里取出了那面感应镜,略微踌躇了一下便扔给了青甲,青甲小心的接过感应镜,生怕会损伤到这面镜子。当确认了这是感应镜无误之后,便注入了一些元气进去,顿时,反光的镜子上泛起了一阵涟漪,随后便出现了近百个光点。
叶倾城站在青甲的一侧,自然也看清了那些光点,他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摸了摸下巴,便想清楚了。看来有将近一半的人都选择了隐匿自己的行踪,不愿意将自己行动暴露在感应镜上,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谁都不能保证感应镜不会落入敌方之手,或者被同是正道里有矛盾的人得到,除非等到最后一个月,大家都集中在盘龙山脚行动时,恐怕在平日这些人是会一直遮蔽感应镜标记的。
“使君,这些家伙的位置我大概都清楚了。”青甲将感应镜往自己的空间海螺里一收,朝着叶倾城小声说道。
这也是叶倾城会收下青甲的原因之一,作为在本地生活了数百年的他,当然对盘龙山带极为熟悉,无论是各种地形,还是妖兽的地盘分布,以及灵药之类。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向导,可胜过身负一件不能发挥作用的至宝,就像陆游这般。
“叶倾城,我可以走了吗?”
“哦,我差点把你忘了,你走吧。”叶倾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去通知那些邪道弟子?”
“你若是会去通知,那你便不会为了逃出大阵而交出感应镜了,其实,你始终是一个心机很深投机取巧的人,在大部分人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面前,你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陆游冷笑了一声,他对叶倾城清楚的指出了他的性格并不感到惊讶,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一直在同门师兄弟的面前隐忍罢了。如今看来青儿不可能对他有心,她的老祖自然不会帮忙护住他,而他回去之后定会担下大部分的责任,再怎么看,他也没有回去的理由。
“叶倾城,我奉劝你一句,感应镜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又何尝知道正道里没有奸细?”陆游的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叶倾城这一点。
“噢,多谢赠言。”叶倾城微微一笑。
他的这种笑,不由得极度让陆游反感,为什么,为什么他知道这一点仍然面不改色?而且他的笑容并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他真的无所畏惧吗?区区一介凡人,一介凡人而已!陆游不由得在心里怒吼,可是依旧无可奈何。
随后他轻叹了一声,取出了灵牌,唤出了牛头魔刹,牛头魔刹身为他的鬼物,自然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只见它面带惊惧的看了青甲一眼,连忙扛起了陆游,朝着密林方向飞奔而走,逐渐的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待到陆游及牛头魔刹的身影变成了一个黑点之后,叶倾城脸色的笑容才逐渐的消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不错,刚才陆游并没有猜错,叶倾城的确是强装笑容的。因为他刚才点醒了叶倾城,不是每一个正道都是好人,也不是每一个邪道都是坏人,这让他不由得惨然的笑出了声来,让青甲与三郎为之侧目。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这人界里的修真们,争争斗斗了数千年,可是最终,不依旧没得到什么结果吗?自己一个刚刚出世二十余年的小子,虽然强装老成,可是依旧无法掩饰内心中的迷茫与幼稚。
在空中冷冷看着这一切的黑衣人,忽然间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向了盘龙山方向,就在刚才,他收到了一道传音,是来自那个家伙的指令,不过这指令的内容,让他稍稍有些意外而已。没想到,这家伙虽然死了这么多年,可依旧对大道不死心,今日竟然还打起了一个刚刚进入修真界没多久的小辈的注意。
他的目光,望向了正静静看着叶倾城大笑的三郎,然而此刻的三郎却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人盯上,并且即将与叶倾城这位打算追随一生的主人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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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附近的海面上观察这边的熬悍,自然也发现了那道传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是根据那老鬼的反应来看,恐怕盘龙山上的那人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啊,只是,就算那家伙看上了叶倾城这小子,还叫那老鬼来保护他,为何会在这时传音呢?
接着,更让他惊讶的事发生了,那老鬼竟然在空中就现出了身来,这样的举动,让叶倾城及三郎吓了一跳,但是青甲却眉头皱了皱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他在突破时那一刻感应到的,便是这个家伙。他当然认识他,那曾经令人战栗的感觉,即使是他已经晋升妖皇初阶,依旧没有减少多少,他不知道为何那样的存在会在此地现身。
叶倾城强作镇定的看着空中突然出现的那名周身黑气缭绕,看不出真面目的家伙,发现他竟然看不穿这人的修为,难道这人已经是天帝级强者?或者隐匿了自己气息的金仙级强者?根据他竟然能在这盘龙山岛里御空停留来看,恐怕他也是这盘龙山岛里居住的常客,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一位镇守使。、
他督了一眼青甲,看到了他那有些畏惧的神情后便知道青甲是知道这人的,果不其然这家伙应该是镇守使之一,可他竟然能让已经是妖皇级的青甲有些畏惧,这恐怕就有些不简单了。根据商阳子提供的情报,盘龙山岛四个方位的镇守使,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东海守熬悍了,可他的修为也才妖皇中阶而已,自己还是能够通过以意寻气看清的,而眼前这位突然间出现的家伙,极有可能便是青甲说过的,那传闻中从未下过盘龙山的盘龙使,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身到底是何种妖族,只知道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妖皇级高阶,一身神通远远胜过同阶存在。
这样的强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过不管怎样,表现得让他满意一点总不是什么坏处。
叶倾城朝着空中的那神秘人拱了拱手道:“在下寻龙门弟子叶倾城,不知道前辈高姓大名?”
青甲动了动嘴唇本欲张口,见到叶倾城先开了口,就闭上了嘴,既然主人说了话,自然轮不到他这灵兽先开口。
不过他依旧全身紧绷着,全免的警戒着空中的这个家伙,心里或多或少有一些怯意,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正面面对这家伙,即使是他突破到了妖皇级以后也是一样,曾经这家伙带给他的压迫力可是丝毫不减。他已经偷偷传音给了三郎,若是有什么不对,他便直接提起叶倾城就跑,三郎可以直接隐匿,以他那天赋隐匿秘法来看,这家伙应该是不能找到的。
三郎虽然不能感受到这神秘人的修为,但是那人若有若无带给他的压迫感可是从未遇到过的,之前虽然白泉能带给他一丝这样的感觉,但是压力绝没有这么大。在见识了白泉的实力之后,他真心不觉得这个神秘人是他们两个可以应付的,于是只有暗自点了点头。
不过,那神秘人当然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只是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压根就没把他俩当一回事,这次出现是因为那位前辈的嘱托,要不他怎会轻易的现身呢。
“叶小子,你不用担心,老夫鬼杀,这次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而是找你身边那小猴子的。”神秘人的目光,转向了三郎。
“我?”三郎指了指自己,显然没搞明白这位高人前辈找自己是干嘛,难道自己曾经得罪过这位前辈?不可能啊,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盘龙山岛,在这之前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尖耳灵猴,并未与这位前辈有过交际。
叶倾城与青甲也是一头雾水,他一直与三郎在一起,可不曾听闻三郎与这神秘的盘龙守有过接触,而青甲更是知道盘龙守鬼杀可从未离开过盘龙山,何曾会认识三郎。
“不用疑惑了,就是你,我且问你,你可是那尖耳灵猴一族?”
“是,前辈明鉴,我的确是尖耳灵猴一族。”
“好,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族群现在聚集在某个地方,生活得不太好,准确的说是以奴隶的身份生活在一个妖族部落的统治下,不过那个妖族部落极为隐秘,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们的首领只是一位妖兽级高阶的妖修,并不怎么强悍,但是在他们那一片也是没有人胆敢抵抗的存在。”神秘人那沙哑的声音,竟缓缓吐出了一段让人震惊的话来。
潜伏在海面上的熬悍及青甲顿时便明白了这老鬼的用意,只是当着他的面,并不敢告诉叶倾城。
可别看叶倾城常常与这些中高阶修真打交道而认为人界到处都是修真者,那是因为以他的力量,自然不会一直与普通凡人生活,再怎样他遇到的大多也只能是修真者,而且多半都不是上仙级这样的人界常见修真。
在诺大的人界里,天仙级以上修真可是不怎么常见的,而妖修就更不常见了,也因此不少地方便有中低阶的修真称王称霸,区域内的凡人和普通人族修真也不敢惹这种人,鬼杀所说的这个妖族部落,便是这一类。
“前辈,此话当真?!”三郎顿时显得很激动了起来。
“我堂堂妖皇,怎会欺骗一名小辈?你们一族过得悲惨,也因此偶尔会有成员试图外逃,每一个被抓到的都死得极惨,但也有一些逃掉了的,就此在人界里漂泊,你想来也是这一类猴的后代吧?”
三郎的脑海里,顿时便浮现了一些儿时的不好回忆,包括母亲带着他逃离那个已经印象有些模糊的家,最后死在追杀者手中,幼小的他不由得躲在树洞里瑟瑟发抖,最后落到了人族手中,辗转到了袁老头手中,最后才遇到了叶倾城。如今他是过上了好日子,并且得到了这么大的力量,可是他的族人却依旧还在受苦,他心中难安。
想到这,他的眼中顿时放出了光来,看到他这种样子,叶倾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知道,三郎或许想回去了。这盘龙守鬼杀,听青甲的意思可从未离开过盘龙山,这次突然出现,却仅仅是来告知三郎他族群情况的,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合理。这种修为的老怪物,做事不可能没有道理,可是,把三郎支走,他能得到什么呢?
看着陷入深思中的叶倾城,青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放弃了,毕竟,他也和鬼杀一样,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啊,虽然感到有些遗憾,可是不得不说,三郎的离开,对他们都并没有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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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鬼杀前辈,还请告诉我我的族人们的地址。”
“那好说,老夫便是为了此事而来的。”或许是觉得这样对话有些不妥,于是鬼杀缓缓的降落到了地面上来,微笑着回答道。
叶倾城冷冷的看着这个让他深感忌惮的老鬼,他可是很清楚的,这位叫做鬼杀的妖皇级前辈,可是在高阶已经侵淫了很久了老鬼,跟白泉那种刚刚进阶的毛头小子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他相信,若是正面斗法的话,白泉必然不是这老鬼的对手。
“等等,在下对鬼杀前辈一直有所耳闻,早已神交已久,一直想到盘龙山拜会,可惜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今日能在此见到前辈,实在是倾城的荣幸。可是在下曾经听闻,鬼杀前辈数百年来几乎从未离开过盘龙山,不知今日却为何会因为一件小事而突然下山?”叶倾城装出了一副好奇的面容,让鬼杀不由得在心中吐槽了几句。
“这个嘛……”他眼珠一转,很快就想好了对策,毕竟妖族的人一直太过实在,并不怎么会说谎,可不像人族修士,一张口就是谎话连篇,他们妖族说话是要经过大脑的,不可能像人族一样张口就来,所以撒个谎也得想半天。不过好在他毕竟身为前辈,平日说话就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得慢也没有人敢指责他。
“我其实是受人之托,前来告诉这小猴子他们族群之事的,我想你们肯定会好奇那人是谁,不过很抱歉我当然不能说,但是你们也迟早会知道的。”鬼杀故作神秘的说道。
“使君,你不用担心,我能感觉得到,鬼杀前辈他没有恶意。”三郎与叶倾城灵魂连接,知道叶倾城此刻对于鬼杀极为戒备,于是连忙开口解围。这让叶倾城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在心中长叹了一声,看来,终究是族群要比他这个主人要重要啊。
“是啊,使君,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天注定,三郎会遇到鬼杀前辈也是注定要他回去解救自己的族人,你不用太过担心,有我教他的一门中阶斗技,外加他的隐匿秘法和铜皮铁骨秘法,三郎在同阶当中基本不会有敌手,更何况对方最强的也只是一名妖兽级而已。”青甲也开口打着掩护,生怕三郎不走似得。
这让叶倾城也面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若是不确认这段时间里青甲一直待在自己旁边,他恐怕都会以为是青甲早就与这老鬼串通好的了。可是现在看来,这其中,似乎是有什么利益的存在,能让青甲与鬼杀的目的一致,可这利益到底是什么呢?他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天注定?只可惜他命由他不由天,终有一天天也会被他踩在脚底,他可从来就不太相信命这种东西。
既然这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他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冷眼旁观了起来。
见叶倾城终于妥协,鬼杀不由得“嘿嘿”一笑,便张了张口,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叶倾城看了青甲一眼,发现他脸上竟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便猜到这应该就是修真者之间的传音,其他人根本听不到的。当然了,除非是那种神识远超同阶存在的那种,否则自然是听不到他们之间的传音的。
其实以青甲的修为,其实是可以勉强插进去听他们说什么的,不过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他也不想得罪这深不可测的鬼杀。
过了片刻之后,三郎点了点头,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而鬼杀则闭上了嘴,手中一下子翻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三郎道:“这是一瓶能精进修为的丹药,对于妖皇级几乎没什么效果了,但是对妖王级来说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圣药,希望你将来也能进级妖皇,守护你们族群。”
青甲的眼中流露一丝异色,不过也仅仅是刹那的功夫,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心里却不由得眼热不已,嚯,这样的灵药,在外面的拍卖会上定能拍出天价,可是鬼杀这老鬼竟然能大方赠药,可真是没想到。不过话又说回来,鬼杀待在盘龙山顶数百年,根本从未有过多少人接触他,其实也并没有人了解过他的性格,说不定他就是这种善人呢?可是从他的这犀利的名字,以及那浑身缭绕黑气的功法,他却并不认为鬼杀会是一名善人。
“鬼杀前辈放心,三郎定将能让族群从那妖兽部落的魔爪之中解放,到那时,我会带着他们重新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起来。”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神色有些异样,回头看了看叶倾城,只见叶倾城的脸上毫无波动,让他心里略有些失望。
“使君,想来后面的谈话你也听到了,我们一族世代受那妖兽部落压榨,过得凄惨无比,作为一名好不容易逃出来,获得了力量的族人,我不能袖手旁观,不然我对不起那带我逃出来的母亲,也对不起很久以前施展了那传承秘法的族中前辈。”
叶倾城眨了眨眼,轻叹了一声,不由得苦笑道:“你去意已决,我怎能拦你?既然你族群有难,我断然不会让你袖手旁观的,你回去后,不如联系……”
“使君且慢,不用找王谢二位前辈了,我们族群的事,我们自己解决,绝不麻烦使君。”说到这,三郎竟然口中念动了一段口诀,当念完之后,他与叶倾城竟然同时轻喷出了一口精血,三郎很明显的气息萎靡了不少。
叶倾城擦了擦嘴,没有说话,他知道那是三郎断开了与他之间的契约关系,这种由西方传来的契约方式并不比滴血认主高明,因为双方都随时可以断开联系,在东方根本不能适用。此刻他忽然感觉有些累了,他想挽留三郎,但是,他做不到。
见到这种情形,不论是鬼杀,还是青甲,都不由得脸色一喜,但是随之回复了正常。这让在一旁围观的熬悍也不由得轻叹,但是随后便摇了摇头驱散了想法,他年事已高,不能奢望仙界了,可是鬼杀为何也会这样高兴,莫非,是因为盘龙山顶的那家伙?
可惜叶倾城到最后依旧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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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报】关注「」,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青甲虽然之前听三郎说过他与叶倾城之间的契约关系靠的是叶倾城所施展的来自于西方的一种收服灵兽的方法,但是在他看来,既然都是同一人界,那么不管西方还是东方自然也是一样,都有着同样的一条铁律,从来没有人能打破,那就是:不论是谁,在前往更高的界面时,所能携带一起的灵兽只能有两位,不能更多,就算更多,也只会传送跟飞升之人关系最紧密的那位。
换句话说,将白泉算在内,叶倾城就算有飞升仙界的机会,所能带的妖族,只能再有一位,若是有三郎在,当然会占去一个名额,他青甲虽然自视甚高,但怎么也不可能和那年纪轻轻就已经进阶高阶的白泉比。而且眼下鬼杀这老鬼忽然现身,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他可不相信以这老鬼的寿元还会去打什么飞升仙界的鬼主意,他必然是为了其他人而来。可是,那盘龙山顶,还有什么人在吗?
青甲的眼中,忽然猛地一亮,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已经知道是谁站在鬼杀的背后了,看来,那家伙沉寂了数千年,终于耐不住了性子了?不,不对,若是耐不住性子,他早该行动了才对,看来,那家伙同样是被叶倾城的无上灵根吸引了吧,除了这一点,实在找不出其他的理由了。但是,灵根上佳者,人界可是不少的,但是并不代表就一定会成功,他也只是赌一把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再说了,那家伙所在盘龙山的山顶,可是有他自己当年设下的一个超强结界,据说是当年东西方大战时他在西方学得的,防御超强,竟然保护了他的遗骸上千年,据说曾经有过一位邪道的天帝级初阶高手出手过,可发觉就算能够破去这结界,可是对他来说却得不偿失,让人大开眼界。而金仙级修真又根本无法撼动那结界一丝一毫,因此即使是盘龙山岛上浮了数百年后依旧无人能够登上盘龙山顶一步,即使是号称盘龙守的鬼杀,也只能偶尔在那龙魂的允许下在山顶待一段时间。于是便有过金仙找过鬼杀,妄图想收买他而获得一些龙骨或那龙族的龙珠,结果却被直接回绝了,别人不知道原因,他倒是听过岛上的一些流言,说鬼杀在盘龙山岛还未上浮,他还是妖皇级初阶的时候便一直在水下的盘龙山与那龙魂相伴,在那龙魂的帮助下,他最终竟成就高阶的修为,让后来的人界修真大为忌惮,于是索性给了他一个盘龙守的名号,让他看守盘龙山,不放任何人破坏结界。换句话说,鬼杀对那龙魂绝对是忠心耿耿,如今一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便能说得通了,看来那龙魂打算进行夺舍或者什么其他路劲复生,随后借助叶倾城飞升仙界,这应该便是他的想法。
只是,如今三郎虽然已经打算离开,多出了一个名额,但是如今两个名额都已经差不多被预定了,如果他青甲也有那等心思,恐怕就得看看以后的表现了。
就在青甲在这边思考着自己将来该怎么表现自己,争取叶倾城信任的时候,三郎已经向叶倾城告完了别,说道:“使君放心,三郎此生必定不会忘记使君,此次一别,如果顺利解救族群的话,我应该会带着族群迁往人迹罕至的地方,今生与使君恐怕再也无法相见,还望使君保重,希望使君将来能够一路顺利,飞升仙界,那时,三郎将衷心祝福使君。”
“还有青甲前辈,虽然仅仅只是一晚,但是前辈的传授及教导,对三郎也所得颇多,三郎同样不会忘记前辈大恩。”
这时青甲才回过了神来,连忙朝三郎笑了笑:“三郎何须多礼,你尽管去解救自己族群便是,若是不行,便回来,我和使君都会帮你。若是顺利,也祝你们族群将来发展顺利,早日成为一个大族群,至于使君,你就不用担心了,如今使君身边可是有着不少能人,虽然他尚未踏足修真界,可一身神通已经不在一些中阶修真之下了,你放心便是!”
“那三郎可放心多了,二位,保重!”
当三郎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笼罩在黑气里的鬼杀也朝二人点了点头,算是行礼,随后他便将手搭在了三郎身上,二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青甲及叶倾城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了震惊之意,就算鬼杀有能使用空间术法的特权,可看起来他竟然施展起来极为顺手,丝毫不用法诀什么的,简直随心所欲的便能带人离开盘龙山岛。
如今这海滩上,就只有他们二人,以及那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边的崂山弟子,若不是现在沙滩上极为冷清,他恐怕都忘记那些家伙了。
“青甲,走吧,先去狩猎离这里最近的邪道弟子,只要是感应镜能探查到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叶倾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煞气。
“一切都按使君的意思办。”
说完,叶倾城重新掏出了之前没用完的符篆,重新加持上了三个秘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息,他的体力又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这可比修真者厉害多了,毕竟那些家伙如果要恢复元气的话,可是得花费不少功夫的,可他这样的凡人仅仅只需要休息片刻便可以了。
随着三道符篆在他胸前消失,叶倾城与青甲顿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密林方向赶着路,很快的就在那些惊愕的崂山弟子目光当中变成了两个小黑点。
…………
片刻前,盘龙山岛西部海域上方,忽然有一道仿佛透明的光幕闪了闪,随后又变回了透明状态,一老一少二人顿时出现在了光幕之外,正是带着三郎传送出了盘龙山岛的鬼杀。
“如今虽然出了盘龙山岛,可是盘龙镇上可是潜伏着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即使是我也不敢太过得罪他,所以就由我带你赶一段路吧,想来他也不会太过计较才对。”鬼杀看着盘龙镇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丝忌惮之色。
他这句话,顿时让三郎一怔,连鬼杀都感到头疼的人,难不成会是一名天帝级修真?那盘龙镇里竟然有这样的人物?可是,究竟是为何……
不过,那对他已经无所谓了,如今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解救族群的焦躁心理。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他再次与鬼杀消失在了原地。
…………
盘龙镇,一处镇外不起眼的小木屋前,坐着一位精心雕刻着手中木雕的老翁,忽然间,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的扭头望向了盘龙山岛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不过没多久后又再次的继续着刚才手中的工作,什么都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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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元二十九年十月初八,这一日,人界天仙级修真里极为著名的盘龙试炼,也到了极为后期的阶段。
此时,岛上剩余的试炼弟子的数量,竟然不及参加试炼前的一半,也不知道这短短的五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向平静的盘龙试炼,在这一届里,竟然变得血腥无比,参加试炼的诸多天仙修真,除了搜集灵药和宝物之外,正邪两道还时不时发生冲突双方都死伤了不少弟子。
而且最主要的不是这一点,关键是在头一个月中旬开始,岛上不断开始有邪道弟子莫名其妙身亡,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强大的妖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无论发生了什么,外界的人都不能管,这是当初试炼开创时就流传下来的规矩,据说也没有人敢出来反对,毕竟这可是整个人界修真一起设立的试炼。
当陨落的邪道弟子及一些散修弟子的数量超过了五十的时候,终于开始有有心的人发觉到了这种不对劲的情况,猜到正道是不是弄到了他们的感应镜,于是剩下的邪道弟子们纷纷的遮盖住了感应镜的标记,相应的,邪道弟子陨落的数量急剧下滑,不过因为不能使用感应镜的缘故,他们之间依旧不怎么能相互联系,传音符的距离虽然不短,但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岛上可没有人敢随意使用传音符,毕竟据他们估计出手的正道弟子们应该都聚集在了内围区域,一旦使用传音符,说不定便有被拦截的危险,同时便会暴露两拨人,没有人会这么蠢笨。
于是,当初在盘龙镇上就吩咐好的一起合作之事只能作罢,岛上的邪道弟子们纷纷小心翼翼的躲藏了起来,生怕被那些联合起来的正道弟子找到。可是,其实正道弟子这边也感到极其纳闷,他们与邪道弟子实际交手的次数并不多,可是越往后的时间段里,却越看不到邪道弟子。在心里纳闷的同时,这些正道弟子们索性便放开了心的去搜寻灵药和宝物,完全不怎么担心邪道弟子了。
直到试炼开始的第四个月后,有逃亡外围的一些二三流宗派的弟子,竟然在盘龙山岛东海海滨发现了十七位修为已经跌至天下级初阶的崂山弟子,从他们的口中,方才知道了有一名叫叶倾城的寻龙门弟子竟然带着一名妖皇在岛上狩猎邪道弟子,这才纷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四处相告,于是剩下的不少邪道弟子们也只能靠着运气四处搜集灵药和宝物,当遇到了同道之后,便结伴同行,觉得搜集得差不多了之后便逃往最外围躲了起来。按照当初的规定,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们,必须在六个月内前往盘龙山下,寻找分布在不同地点的传送阵回到盘龙镇,如果有人肆意待在岛上的,贪图岛上浓郁的元气,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因为当初进岛之前,所有人都有服下过特制的药丸,时间超过半年便会发动,药丸中的毒性会锁死吞下药丸者的元晶,发作之后该修真便不能再运用元气,与凡人无异,在这妖兽横行的岛上无疑是送死行为,虽然五人会会派人根据各自的标记将人找出,但是这种行为便试做不合格,会受到各自宗派势力的惩戒。可如今看来,这些比较弱一点的天仙级修真躲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与其被人斩杀陨落,还不如受到一些惩戒划算,任谁都看得出,这次邪道早就密谋的歼灭正道天仙级精英弟子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不过也有些人例外,在岛上的邪道弟子里,仍由不少堪称妖孽的存在,丝毫不惧那传闻当中的叶倾城与妖皇,这些脱离了师兄弟,独自行动的家伙们无一不是身怀异宝,有着一身惊人的神通,即使面对妖皇也有一战之力,就算不敌,逃脱也是可以的。
此外,岛上的妖族们,也纷纷开始活跃了起来,最开始它们也是莫名其妙,什么都没有搞懂,直到有比较聪明的妖族擒到了一些比较弱的正邪两道弟子或者散修之后,才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于是这些兴奋的家伙们也加入到了如今乱成一团的局势里,到处狩猎比较弱一些的天仙级修真,让得整个岛上的天仙级修真们纷纷人人自危起来,这下子连正道也笑不出来了。与整个岛上的妖族们比起来,叶倾城与那妖皇所造成的威胁,可就要小得多了,毕竟在感应镜没什么效果了之后,他们也只能凭运气和小范围的感应来找到其他修真者了,而且若是正道弟子的话,他们也不会出手的。
…………
一处林地间的空地上,此刻正有三方人员互相对峙着,一边有三名天仙级高阶的人族修真,穿着一样的青色服饰,手中拿着各具特色但是散发着阵阵灵气的法器,看起来似乎是什么宗派的弟子。一边则是一群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豹类妖族,看起来可远远要比其他的同阶妖族要强得多的样子。还有一边则是两名身着黑衣,长相普通的青年,可是,另外两方丝毫感应不到二人身上的修为,便能猜到若不是这两人身上有什么遮盖修为的法器,便是他们的功法特殊,能够让其他人探测不到,他们哪里知道,这二人一人其实根本没有修为,另外一人则是修为太高,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探查得到的。
这二人自然便是叶倾城与青甲了,在当初三郎离去之后,叶倾城便开始了狩猎邪道弟子的计划,一开始,凭着他伪装成单独行动的大光明宫弟子,以及青甲出手的原因,他们才一下子斩杀了不少手持重宝的邪道弟子,收获颇丰,在同时他也在青甲的指点下搜集着岛上一些外界难以见到的百年灵药。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样的行为当然只能在开始起效,当大家都听到一些风吹草动的时候,他们便再也不能在感应镜上找到任何一个光点了,于是他们二人索性的专门搜集起了灵药来,当然若是遇到了邪道弟子,自然一个都不会放过,即使这些邪道弟子不少都有宗派赐下的重宝,可依旧不是身为妖皇级高阶体修的青甲的对手,他的一身霸甲术简直堪称绝妙,那些宗派弟子的重宝根本伤不动他一丝一毫,让叶倾城大开眼界,觉得这位灵兽的确没有收错。也正是各种因缘巧合之下,这些参加试炼的邪道弟子,以及一些不坏好意的散修,便成为了叶倾城的移动宝库,让他狠狠的赚上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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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日,也算是他的运气不佳,他大老远的便通过天赋秘法以意寻气感应到了三名邪道弟子的气息,于是尽快的和青甲赶了过去。在这些时日的相处里,青甲惊讶的发现叶倾城这位主人竟然有一种特殊的天赋秘法可以探测超大范围内的动态,天赋秘法?天赋秘法不是只有妖族才有的天眷吗?为什么很明显是人族的叶倾城,竟然能有妖族当中血统最为珍贵的那一类才能有的天赋秘法?而且这秘法的神通,看起来还不小的样子,竟然能让叶倾城这样的凡人感知得比他这样的妖皇级初阶体修还远,当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虽然有些不服,但是叶倾城的以意寻气可从未出过什么差错,再加上范围又大,所以青甲倒是一直都比较听从叶倾城的吩咐,不敢有丝毫违抗。毕竟他们是经过滴血认主的契约关系,青甲自然是无条件遵从叶倾城命令的。
结果二人隐匿起了气息,接近了那三名邪道弟子,看起来他们似乎是一个二三流邪道宗派弟子的样子,可手中竟然也有三件重宝,看起来邪道这次本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只可惜一切都因为叶倾城这个外来因素给颠覆了,否则正邪两道的胜率其实根本就是五五开而已。
叶倾城与青甲就躲在附近的一棵树上,看着那三人朝着面前空地上开着的一束五瓣的白色奇特花卉走去,并且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叶倾城虽然有《寻龙秘典》,但是秘典上也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有记载,面前的那束花他就认不出来,也叫不出名字。但是那三名邪修看着这束花的眼光竟然十分火热,仿佛那是什么至宝似得,即使隔得老远叶倾城也能感受得到那花所散发出的灵气,自然知道这花在岛上的灵药当中也算得上是比较罕见的一种了。
他回头看了青甲一眼,青甲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顿时二人便通过心灵交流了起来。
“那花你认识?”
“是的,使君,那花名为寒香花,是一种冰属性的灵药,可以用在很多丹药上面,不是很常见的那种,而且按此花的特性,每开一瓣花便得花上一百年,到了千年时,此花所吸收的灵气方能达到巅峰状态,用此花为材料炼制丹药,成功率及药性便会提高不少,在人界的中高阶修真里也是需求量挺大的一种,但是坊市间很少能见到三百年以上的寒香花。”看起来,青甲这个本地人,似乎对岛上的各种灵药都能认出个大概,让叶倾城大开眼界。
“这么说,这空地上的这一束,起码也得有五百年了是吗?”叶倾城的语气变了变,听得出他对这寒香花有了兴趣。
“使君千万不可。”青甲连忙说道。
“怎么?莫非你害怕那区区的三名邪道弟子?看他们的样子,应该算是这些参加试炼的弟子当中比较中流的那种才对啊。”
“并非如此,而是这五百年年份的寒香花我有听说过,其生长之地属于铁毛豹一族的领地,这里恐怕便是了,只是未见到铁毛豹一族任何一人,我觉得有些蹊跷。按理来说这五百年寒香花的名头可不小,恐怕不少参加试炼的弟子都打过它的主意,可至今依旧还在这里安稳的生长,恐怕有些不简单。”青甲的双目里流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前身干过捕快,出过不少大案的叶倾城,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这是你口中的那铁毛豹一族设下的圈套,专门诱捕那些不知内情闯进来的参加试炼的弟子?”
“不错,铁毛豹一族一直是我们盘龙山岛上的大部族之一,族内供族人修炼的资源很多,让他们一族有不少妖王级存在,虽然没有妖皇级存在,但是达到妖王级高阶巅峰的便有好几位,即使放到岛外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族群,不过我们其他族群一直不理解的是,他们为何能有这么多的修炼资源。如今看来,恐怕便是设下这样的陷阱,又不杀害这些落入陷阱中的天仙,便能同时获得试炼结束后的奖励,也没有与任何势力结怨,一举两得,这寒香花应该只是其中一个陷阱而已。”
就在他们两个通过心灵交流着的时候,那三人已经小心翼翼的接近了那寒香花,就在他们准备使用自己法器摘采的时候,变故突生,空地四周忽然闪出了数道速度极快的身影,瞬间将那三人给扑倒了,其速度之快,甚至连使用了目利捷影两种秘术的叶倾城也根本没有看清,只有身为体修的青甲看清了。
然而,那被扑倒的三人竟然在黑影的利爪下一下子化为了无数光点,随后便烟消云散了,让扑倒那三人的黑影们微微一愣。
“替身术法?”叶倾城不由得喃喃。
趁着这个机会,叶倾城才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身,果然是一群毛似铁刺的黑色豹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了强大的气息,根本不似那凡间里的豹类可以比拟,而且刚才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速度,让他也大开眼界,自认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跟得上。
这时,附近的林子里,再次出现了十数头铁毛豹,其中一头体型大了其他同类一圈的铁毛豹,身上赫然散发出了妖王级高阶巅峰水平的气息,看来这便是它们族中的一位长老了。只见它恶狠狠的盯着林子另外一边出现的刚才那三人,口吐人言道:“三位究竟是如何发现这寒香花有不妥的?”
“哼,你真当我们幻灵门修炼不带脑子的吗?这寒香花我们在以往便听过宗内一些前辈提到过,如今竟然还能找到一束五百年份的,我们师兄弟三人就算再眼馋,可也得堤防着,我可不信,如此珍贵的灵药,你们盘龙山岛上的妖族会拱手让给我们人族修真。”看起来为首的一名大鼻子青衣邪修盯着刚才出声的那铁毛豹,一脸不屑的说道。
“幻灵门?难怪能用这些替身瞒过我族人的感知……至于那边树上的二位道友,这坐山观虎斗的好戏是不是很精彩?可惜让二位的算牌落空了,还请二位下来一叙吧。”
青甲与叶倾城面面相觑,他们二人竟然被那铁毛豹一族的长老发现了,看来他们也倒不是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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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叶倾城的隐匿秘术是秘典上比较高明的一种,就是之前说过的可以伪装或者隐匿气息的那种秘术,可他毕竟只是凡人,虽然施展符术得心应手,可他毕竟还是会有所缺漏什么的,被强大的修真者发现并不足为奇,可青甲是怎么被发现的?按理来说,他要是存心隐匿,一般的妖王级根本不能发现他才是。
可是想了想二人觉得还是现身为妙,以免多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要是这两波人联合起来对他们两个那可就有些不妙了,但若只是对上其中一波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随着叶倾城撤去身上的隐匿秘法符篆以及青甲重新现出了身形,那三名幻灵门的弟子脸色变了变,他们进入这里之前可是用法器探寻过这片区域,根本什么都没发现。如今突然出现一群强大的铁毛豹袭击他们都还好说,可是这树上二人是怎么回事?他们看起来一直都隐匿在树上,而且看起来,似乎除了那些铁毛豹的那位首领,其他的铁毛豹也根本没有发现那二人,见到二人突然现身,纷纷都警惕起来。
这时,一名看起来精瘦的幻灵门弟子不经意的悄悄上前了一步,在那大鼻子的家伙身后悄悄传音道:“师兄,你看那两人,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难不成他们就是那传闻当中的叶倾城和他的妖皇手下?”
大鼻子邪修眼中的光芒闪了闪,随后摇了摇头道:“不一定,传闻当中那二人一直是装扮成大光明宫弟子行动的,虽然后来被发现了之后换掉了服饰,但是这二人并不一定就是传闻当中的那二人。要知道,这次参加试炼的天仙级修真里面可也有数十名散修的,既然能参加试炼,这些散修的身家和实力也必然不是一般的宗派弟子可以比拟,依我看,这二人如果不是传闻当中的那二人的话,其实力也绝对不在我们三人之下,我等见机行事,如果不能让那二人与这些门内再三嘱咐过别招惹的铁毛豹起冲突的话,我们三人也不可与铁毛豹争斗,作了他们二人的嫁衣。寒香花虽然稀有,但是也得有命拿才对,接下来一个月时间,我们在内域还可能获得其他的灵药,不必在此搏命。”
“师兄说的极是,若是情况不对,我们三人通过功法一起组合逃遁,谅这些家伙再怎样也不能追的上,他们就算有飞行法器也不可能专门为了追逐我们而浪费大量元气。”另外一名微胖的弟子点了点头赞同道。
而在铁毛豹那边,同样的在十数名族人里正在激烈的交流着。
“二首领,这二人会不会就是最近流言里传得很凶的那二人?”
“应该不会有错,巨蟹一族的族长青甲我虽然没有见过其化形真容,但是你看对面右边那名青年,虽然他施展了某种功法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若是仔细感应的话,还是能感应到微弱的妖气,自然是我妖族一员,而且其修为定远超我等,否则也不会隐隐的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若不是我早年修炼过一种灵目神通,能看清一些平时所不能看到的山妖鬼魅,在刚才随意一扫时发现这二人,恐怕等我们和那三名幻灵门的家伙争斗一番两败俱伤之后,这二人便会坐收渔翁之利。”那只领头的铁毛豹看着叶倾城二人,偷偷地传音道。
“那我们怎么办才好?那青甲据说已经是妖皇级的修为,而且他所修炼的功法霸甲术也是霸道无匹,我们正面对上他除了数量根本占不到什么优势的。”顿时有几名族人面露惧色道。
要知道,在这之前,叶倾城与青甲倒是遇上了不少岛上的妖族,都被青甲给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才让众多妖族真正理解了妖皇级体修的可怕之处。在这之前岛上虽然有鬼杀及熬悍二名妖皇级妖修,但是他们二人都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种存在,连见上一面都极难,更何况出手?这才导致他们错误判断了妖皇级的实力,以为仅仅隔了一级,在数量上或许就能压制,结果在某次的伏击当中,青甲一人击杀五名妖王级初阶及两名中阶的白颈黑熊,这一战顿时让众人了解到了与妖皇级之间的差距,于是在这之后众多攻击试炼弟子的妖族们纷纷将叶倾城二人列为了见到就跑的角色,根本不给青甲正面对敌的机会。
如今听到二首领确认了青甲的身份之后,这些铁毛豹族人自然心生了退意,要知道白颈黑熊一族可是比他们还要强上半分的族群,可是伏击青甲竟然还被他将伏击的那些家伙全都击杀了,而且白颈黑熊一族竟然丝毫不敢再派人为自己族人报仇,可见大家都怕了青甲,如今这整个盘龙山岛之上恐怕没有人能够制住他了,唯一修为超过青甲的,也只有鬼杀及熬悍二人,可这二人自然不可能对青甲出手,其他几名镇守使虽然只有妖王级实力,各自都有不小神通,但是也是赶不上青甲的,如今突然遇到,怎能不叫它们心生畏惧之心。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族人们的这种心境,还是让二首领给感觉到了,它只得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便开始盘算如何体面的撤走,这五百年的寒香花固然珍稀,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同时做到安然撤走还能带走寒香花的,看来也只能留给青甲了。说到了,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贪婪之心,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要知道,叶倾城及青甲二人一路斩杀众多强敌过来,身上恐怕有不少积货,光重宝应该就有不少,灵药更是一堆,这俨然已经是一名比较富有的金仙的全部家当了,要是能联合岛上所有妖族围剿青甲,将他的东西都抢过来,即使只能瓜分一份,但那也是极为惊人的财富了。不过这想法也就想想而已,先别说事后能够分到多少财务,就是要斩杀青甲,那恐怕也得付出死上十数名他这种水平的妖族修真的代价,又有谁会愿意呢?至少,他虽然眼馋现在那二人的身家,但也是不敢随意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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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出现了开始的那三方对峙的局面,铁毛豹一方想安然体面的撤走,但是如果能有所收获那是最好的,幻灵门三人已然放弃了那寒香花,只等一有机会就三人一起使用功法逃遁,在这三方里他们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一方,因此自然是小心为上。至于叶倾城和青甲,更是不慌不忙,二人一脸从容镇定的模样可不是装出来的,对他们来说,这两拨人联合起来或许会有些棘手,但是根本没这种可能,而单独对上任何一边,青甲都有绝对的优势,根本,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有一支以速度闻名的妖族打算让族内妖王级高阶的高手暂时对住青甲,而其他的族人去击杀叶倾城,夺取空间法器,结果并没有奏效。虽然想法是好的,但是叶倾城一身的符术使得是出神入化,虽然无论反应还是速度以及攻击力他都远远不及天仙级修真,但是保命和逃遁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足够支撑到青甲解决他那边的对手。经过这一次之后,就没人敢再这么打主意了,毕竟想法是好的,现实是很残酷的。
于是这样的尴尬的场面就一直持续着。
待到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即使是耐心比凡人高上许多倍的修真者也有些不耐了。
那铁毛豹的二首领强装笑脸说道:“青甲道友,我们之前好歹也算是见过几次,不如……”
还不待它说完,那边的大鼻子邪修顿时喝到:“就是现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他们幻灵门三人身上顿时冒起了强烈的青光来,随后三人竟然以惊人的速度瞬间朝远方遁去,数名铁毛豹身上发出的飞刺攻击竟然在速度上还慢了一些,纷纷击在了草地上,径直射入了泥土里。不甘的几名铁毛豹在三名幻灵门弟子遁去的同时也一下子出现在了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晃了晃身子后那些射入泥土里的飞刺便纷纷回到了它们身上,只见他们发出了数声不甘的咆哮,看样子就要追出去。
“给我站住!”一声厉喝,正是由那名二首领发出,它自始至终一直在警惕着叶倾城二人,生怕他们乘机发难,可当看到那二人依旧毫无动作面不改色后,它才在心里吐了一口气。
那三名幻灵门弟子的遁速确实挺快,但它们一族既然以速度著称,自然有的是方法能追上,但是并没有要追的必要。若是少了几名族人,它们对青甲的威胁降低,说不得这家伙便会出手,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它可是很清楚的,可别看这空地上能引起在场所有人注意的只有那束五百年份的寒香花,但是,在场的还有它们十数头铁毛豹,它们若死了,可是极为珍稀的妖兽材料,就算材料用处不多,可别忘了,妖王级以上的妖修,在陨落后,体内是极有可能产生妖晶晶核的,而且价值可远远在寒香花之上,若是叶倾城动了心思,他们恐怕都得死。而且,有一个传言在岛上流传得很广,说是叶倾城这看起来是凡人的家伙,其实深不可测,他还会布置上古奇阵之一的困敌大阵,而且是三重,这一点让众多妖王级的妖修都忌惮不已,所以若是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根本没人愿意去招惹这二人组。
“青甲道友,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既然你如今已经成为他人灵兽侍奉他人,并且已经晋升妖皇,那这束寒香花便作为小弟献给道友的大礼吧。”它摇身一变,变为了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其余铁毛豹对视了一眼,便纷纷的隐入了林子当中。
青甲看了叶倾城一眼,虽然他看似是修为最高的人,但一切自然还是要听叶倾城的。
待到叶倾城点了点头之后,他才说道:“无妨,我家使君说了,这寒香花你们自己留着吧,虽然这花稀有,但是我还是看得出这花对你们意义重大,不然你最开始也不会在想逃的时候还露出一副不舍的表情。”
铁毛豹二首领愣了愣,他们竟然看到了自己那一瞬的表情变化?
“哪里的话,如今青甲道友神通大成,在道友面前,这寒香花就算再稀有,也应该是送给道友用以恭贺晋级妖皇的。”
“你不用多说了,我说实话,这五个月来,使君与我不知道斩杀了多少邪道弟子和岛上的妖修,身上的家当已经到了一个很大的数字,这寒香花固然稀有,但根本还是不入我二人之眼的,与其为了一束没必要的珍稀灵药而得罪一个强大的妖族族群,还不如放弃掉并与之交好,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会这样做。”
“那,之前被你斩杀掉的那些妖修……”
“那是他们自找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别人都打上了我们的主意,我们也不可能等别人骑到我们头上,这其中不乏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家伙。不过我刚才观察你的举动,看得出你虽然修为不低,可也是个聪明人,这一点很是不错,让你和你的这些个族人都免去了一场灾难。”
听到这话,那二首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并试探着问道:“青甲道友真的这般大方?不要任何好处就放过我等?”
“当然不可能!”青甲露出了一个冷笑,瞬间给二首领泼了一盆冷水。
“自然是有条件的。”
“不知是什么条件?”那二首领也的确不是一般人,只见他眼光闪动了一下,便归于了平静,他心知既然青甲刚才那么说话,自然不会对他们不利才是。
“据说你们铁毛豹一族一向以速度著名,如果你们现在开始追踪那三人,有没有把握能追上?”
原来是这种小事,二首领长舒了一口气,听闻叶倾城极为痛恨邪道修真,不然也不会在岛上对邪修弟子大开杀戒而不对正道弟子出手了,看来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过那三名幻灵门的弟子,也算那三人倒霉,虽然说它们的确能追上那三人,但刚才还真没有打算去追,如今这种局面上,它们少不得跑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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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三名身穿黑袍,身后跟着一群铁毛豹的男子站立在看起来无尽的黑色土地前,眼中流露出了凝重之色。
“怎么了?这片黑色土地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叶倾城看到二人眼中的凝重之色,顿时觉得有些好奇。
“使君,你进入盘龙山岛前,那些正道应该有给你地图吧?”
“当然有,喏,这便是。”叶倾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张地图,正是来之前商阳子给他的,那些正道的家伙怎么可能想到这些,在他们眼里恐怕压根没有正视过自己这寻龙门弟子。如果等试炼结束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竟然在岛上大肆屠戮邪道弟子的话,真不知道他们的表情该有多丰富。不过相对的,那样自然也会带来无数麻烦,既然听说盘龙镇上似乎有天帝级高手坐镇,在不能判断到底是属于邪道,正道还是散修的情况下,他可不会轻易出现在盘龙镇上,而是打算一出盘龙山岛就赶紧隐匿一段时间,否则以自己在岛上的一系列做法,出去之后一定会被邪道或有心人盯上,而以现在自己十几件重宝和灵药的身家,也是颇为不错了。可别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他叶倾城一连击杀数十位邪道弟子,身上有几十件重宝,可事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要知道他和青甲击杀的人里不少都是二三流宗派弟子,身上一般只有领头的人才有一件重宝,根本不似五大宗派那般人手一件,而五大宗派的人似乎都纷纷隐匿了起来,无论是最开始使用感应镜寻找还是后来凭运气,他们始终都没有遇到过,也因此到现在也只有十几件重宝层次的法器而已,其他的大多都只是一般程度的法器,至于珍稀材料更是没有,唯一能让他看上的也只有那些刚刚搜集到的灵药罢了。他的空间戒指就算空间再大,也不可能什么都装的,更何况现在里面还塞了一具龙尸,可用空间不多,放东西可都得经过慎重考虑,他这人有些强迫症,不太愿意在自己已经有空间法器的情况下再多增加其他的空间法器,据他自己所说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神识更为集中专一一些。
青甲和名字叫做铁山的铁毛豹二首领顿时向那张地图上看去,只见那是一张很常见的纸质地图,甚至不是修真界里常见的玉简,顿时二人脸上失望之色十分明显。虽然他们都是长期住在岛上的妖修,对岛上还算熟悉一些,但是一些真正的隐秘信息,他们可照样是不知道的,人界修真里应该是有那种比较精密的盘龙山岛地图的,但是果然叶倾城是不能得到的。
“使君,这种是常见的地图,虽然标注了大部分地点,但是那些都是已经探明的点,根本没有什么用处,真正有价值的地图,果然那些正道是没有给你的。”
“怎么?你们身为岛上的妖修,也有不知道的?”
“那是自然,我是长期生活在东部海域里的,因为我们族群在那里,对岛上的事情也只能略知一二,铁山他们族群生活在这被称为内围的区域,按理来说应该比我更熟悉一些。”青甲连忙将包袱丢给了铁山。
见叶倾城疑惑的神色望过来,铁山连忙解释道:“青甲前辈说的没错,若说对这岛上情况的了解,的确是我要多上一些,在这之前我先请问叶使君,你对这岛上的区域分布,有什么大致的了解吗?”铁山也不愧是一个老滑头,在答应陪同他们二人追踪幻灵门三人之后,便立刻改口称呼青甲为前辈了,对叶倾城也是一样跟着青甲称为使君,在见识了叶倾城天赋秘法型以意寻气的厉害之后,他同样也对叶倾城有了不小的改观,看来能让青甲这样的妖皇都臣服的家伙,的确有些不简单。
“我只知道有内围和外围之分,我们现在在的就是内围范围内吧。”
“嗯,是可以大致这么区分,而且即使是内围也分很多区域,使君你是因为从东边过来的,所以到现在为止所在的内围基本都是丘陵地形和密林地形,没有见过其他的,实际上其他几个区域的内围还有不少特殊地形,不过使君你应该也不可能去那些地方的,既然在东部范围内待了五个月,剩下的一个月,也只能是去往内域了。”
“内域?”
“如您所见,从我们面前这条线开始,这片土地是黑色的地方便是内域,您的地图上也是有标注的,很小的一块。是以盘龙山为中心,产生的一小片区域,这片区域与内围的差别很大,不仅没有内围那浓郁的天地元气,反而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魔气,这也是当初人界修真所没有能消除的,跟消除这些魔气的代价相比,需要消耗的资源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因此就造成了这片区域没有人管。空气中的魔气会对普通修真者造成很大的神念消耗,若是神念不是远超平常人的修真,恐怕在里面根本走不出百步,但是对修炼了魔道功法的邪修来说,此地反而是他们修炼的好地方,而且这片区域里隐藏着很多当年死于那头龙之手的魔修的法器,还有一些邪修所需的罕见灵药或者炼器材料,对他们来说这才是吸引力最大的地方,也因此一般人是不会随便进入内域的。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内域与内围的边界附近八个方向都有一座小型传送阵,会在试炼结束期间开启,可以通过传送阵返回盘龙镇五人会官府门前广场,会有专人接应,内部的盘龙山山脚附近也是有几座传送阵的。”
内域……叶倾城不由得产生了兴趣,照这么说,虽然举办过这么多届试炼,可是能够进入内域的修真屈指可数,按道理这里面恐怕有不少的宝贝吧。而那三名幻灵门的家伙,竟然也能够闯进去,不知道是被他们逼急了,还是真有什么能增加魔气抵抗的法器。而且在那三个家伙进入内域之后,他的以意寻气虽然还能够往内域里面探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却再也感应不到那三人了,看来是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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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听你这么说,这内域真是以盘龙山为中心喽?”
“是的,怎么,使君你难道真要闯这内域?青甲道友就算了,他堂堂一名妖皇凭借护体元光就可以轻松行走于内域,可是使君你的凡人之躯若是进入其中恐怕第一步就会被魔气给吞噬掉。”
叶倾城心中一怔,随即用眼光扫了扫前方,发现真的不能感应到任何东西之后,心里沉了沉,铁山的确没有说错,以他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进入内域。就算他会数种寻龙秘术,也根本无法改变肉体柔弱的事实,而虽然他的空间戒指里有十几件重宝,其中便有两件是挺罕见的防御型的,可是以他的实力,根本连消除其中的认主标记都无法做到,若是依靠青甲的话,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问题,难不成他真得放弃进入内域?在这之前,他可根本不知道这种事,就连商阳子都没有告诉他,大概商阳子也没想到过他竟然能到达内域与内围之间的边界上吧。
一旁的青甲看到叶倾城铁青的脸色,眼珠一转,便对铁山说道:“铁山,既然那三名幻灵门弟子已经进入内域,那你们也无计可施,你们便就此回去吧。”
“啊?青甲前辈,这……我们尚未达成之前的承诺,怎能就此离开?”铁山微微一惊,显然没搞懂为何青甲竟然会突然放他们走,难不成真是因为他们一族无法进入内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让你们走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妖族可不是善于言辞的种族,我也不想与你多费口舌。”青甲脸色微怒,看起来就要发火的样子。
“那就恕在下失陪了。”见青甲似乎真放他们走,铁山便苦笑了一声,赶紧招呼着身后的十来名族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叶倾城与青甲的视线中。
在使用以意寻气确认了那些铁毛豹真的离开了之后,叶倾城回过头,面带疑惑的问道:“虽然他们的确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你把他们支开干嘛?难不成有什么不想让他们看到的吗?”
“使君可还记得鬼杀前辈?”
“这种一等一的强者我自然印象深刻了,怎么在这时提起他?我记得他名义上是这盘龙山岛的盘龙守吧,难不成跟我怎么进这内域有什么关联吗?”
“是的,使君或许不知道,鬼杀前辈的前身,其实是魔界修真。”青甲一脸严肃的说道。
“魔修?!”叶倾城吓了一大跳,来之前尹是非可是跟他说过的,这盘龙山岛形成的原因,是因为数千年前被称为劫魔道的魔界入侵,龙族一名妖帝级强者在这附近海域空中与众位魔修缠斗时,最后在众多魔皇级魔修的围攻下不幸陨落,其尸体盘住一处海底火山,形成了盘龙山的原型,数千年后此山上浮,便形成了后来的盘龙山岛。如果那鬼杀真是一名魔修,为何要听命于人类和妖族?而且根据时间推算,这家伙不得有数千年的寿命了?即使是妖皇也不可能有这般长的寿命吧?
“在这之前,我还是要解释一下盘龙山上那位前辈,其实虽然他身躯已灭,但是不知道他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因此精魂竟然一直不灭,至今仍然在那盘龙山顶的结界里。而鬼杀,最开始其实也只是一名修为极地的魔界小卒而已,当初大战开始之前就被高阶修真的斗法余波波及到,结果就晕了过去,醒来时,这片海域上空的战斗早就结束了,而他也因为被不知名禁制影响到,被困在了盘龙山附近,动弹不得,很快的肉身也跟着毁灭了,巧的是,他的魂魄竟然也一直被困在那禁制当中,无法脱困。你猜怎么着,这家伙跟那名陨落的龙族就这么交流了数千年,到最后俨然已经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待到盘龙山岛上浮之后,那名龙族前辈便传给了鬼杀一种特殊的夺舍之法,让他夺舍了一名妖族,随后以妖族身躯重新修炼,在指点之下竟然一路到达了妖皇级高阶,并且神通极大,而且他也极为忠心的一直守护着那盘龙山顶的结界,因为忌惮他的神通,所以也并没有谁真的去尝试破坏结界,甚至在打算创建盘龙试炼后,还封了他一个盘龙守的名号。”
“原来如此。”叶倾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是心中的震撼依旧不小,原来那家伙竟然前身是一名魔修,难怪浑身黑气弥漫,想来应该是以妖族之躯,修炼的还是以前的魔界功法吧。就某些地方来说,他跟这鬼杀恐怕还有些相似之处,不过,他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家伙了。
“可是,这跟我进不进内域又有何关系?”
“使君,你难道没有想到,鬼杀前辈既然前身是魔族,难道他对这些魔气就没有办法?”
说到这,青甲再次四处望了望,见真的没有任何波动之后,不由得轻叹了一声,看来自从他跟着叶倾城之后,鬼杀这老鬼就完全放心了,竟然不似叶倾城刚进入盘龙山岛时那样偷偷的藏在空间夹缝中一直偷偷跟着。看来,虽然是那位龙族前辈的指令,可若是能偷闲的话,谁不会乐意呢……
“你是说,让鬼杀帮我进入内域?”叶倾城眉毛一挑。
“难道使君有其他可以抵抗如此浓郁魔气的方法不成?”
“你知不知道,我到底为何要进内域?要去盘龙山?我又不修炼,若只是为了搜集宝物和灵药,也大可改一个方向,直接前去内围的其他几个区域。”
“这,我的确有些不解。”
“好吧,既然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反正你也不会说出去。我的目标是那陨落龙族的龙珠,可如今竟然听说他没死,这可有些难办了。若是找鬼杀帮忙的话,不是陡跟自己添乱嘛。”
青甲顿时变了脸色,叶倾城竟然打的是那龙珠的主意?他脑子没坏吧?
“使君,你难道不知道山顶那结界可是连天帝级初阶修真都要花一些功夫才能打破?”虽然的确见过叶倾城布下三重困敌大阵,连金仙级高阶的崂山修真都无法破阵而出,但是毕竟靠着重宝还是打破过前两层的光幕的,他实在不认为叶倾城有击破山顶那结界的可能。
“我怎会不知?既然我敢觊觎那龙珠,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叶倾城苦笑了一下,如今他才方知那龙竟然没死,这下子,他的计划可有些不好实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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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把握?”青甲的脸色看起来很古怪,似乎并不太相信,因为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当初有数名妖皇级高阶的修真尝试联手对那山顶的结界破阵过,然而却丝毫无法撼动,无功而返,还惊动了隐居在盘龙镇里的一名天帝级强者,在那强者赶过来后这些家伙便四散而逃了,连这么多妖皇级高阶的强者都无法撼动的结界,叶倾城竟然说他有把握?他到底是愚昧还是无知?
“看你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啊。”叶倾城笑了笑。
“不,那个……”
“不用解释了,一般人的确是不会相信的,毕竟那可是连天帝级都感到有些头疼的结界,更何况是学自西方,其中还是有些玄奥的。我之所以有把握,完全是因为有一秘术应该能够打破结界。”
“秘术?是寻龙秘术当中的哪一种?真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青甲看起来还是将信将疑,若不是这几个月的相处当中,他发现寻龙门的寻龙秘术的确像传闻当中的有几分玄妙之处的话,恐怕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可是寻龙秘术当中的确有些秘术,是连现在已经是妖皇级的他都无法弄懂原理的,不说别的,就是当初的那个三重困敌大阵,他现在想起来任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叶倾城四处看了看,确定了没人在这附近后,才点了点头道:“其实,也不止是得靠蛮力来破结界,还得用一些我估计的因素。好吧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在这里,我就直接说吧,我打算使用的秘术名为龙脉化龙……”
“龙脉化龙?!可是当年寻龙祖师击退魔界大统领六臂魔君时所用的招式?”青甲不由得插了句嘴,心中大骇不已,这一招他可是对寻龙门记得最深的一式。不,准确说不只是他,恐怕人界里大部分修为比较高的家伙,对寻龙门的唯一印象,除了寻龙祖师那样的大能之外,便是那传闻当中的无上秘术——龙脉化龙了,听说利用好了这个秘术的话,即使是一介凡人,也能在充满了元气的龙脉之地呼唤龙脉化龙,其实力按龙脉的好坏程度可以短暂达到妖皇级到妖帝级不等,是传闻中的梦幻秘术。只是,这秘术受到的限制很多,不止是只能由凡人之躯施展,并且只能由历代寻龙门门主施展,也因此这项秘术虽然受到不少势力垂涎,可真正的那些强者并不会真的屈身去抢,否则以尹是非的实力怎么能活到现在,至于《寻龙秘典》,对他们则更是鸡肋之物了,这种一旦开始踏上修真路后便完全不能使用的秘术系统对于他们毫无用处,也只有大光明宫那种教众遍布天下的大宗才会觊觎。
“哦,你也听说过这种秘术?按我原来估计的,如果在盘龙山下化龙,恐怕其实力应该不下于妖帝级初阶,并且同样是龙,或许能够击破由那龙魂生前布下的防御结界,我是这么打算的。”
“如果真按使君的计划,说不定真有几分可能,毕竟当初寻龙祖师可是凭着龙脉之龙与燃烧了神魂的燃灯祖师一同将身为魔界大统领的六臂魔君给打成重伤,才让那一次的魔界大军撤退的,这盘龙山岛上的元气虽然不及当年人界鼎盛时期的浓郁,但也是要比现在外面人界高出不少,尤其是盘龙山下,恐怕遍布着这座岛的龙脉核心所在,能够呼唤出来的龙脉之龙,恐怕的确不可小视,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再出手便是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隐隐觉得,似乎使君的计划应该会成功的样子,因为那龙魂自己也无法从结界里脱困,因此据说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等有缘人,鬼杀也只是相当于他培养出来到处跑腿的存在,可是,在使君进入盘龙山岛之后,一向不下盘龙山的鬼杀竟然现身了,看样子竟然还是一直施展他引以为傲的空间隐匿秘术一直在保护使君,我觉得应该是那龙魂的吩咐,应该是那龙魂的吩咐吧,他恐怕也想成为使君的灵兽,将来借使君的天赋飞升仙界。”
“成为我的灵兽?”叶倾城的脸色变得很古怪,这世道是怎么了?随便就能称霸一方的狠角色们,竟然纷纷想方设法的往自己的手底下钻,如果仅仅是因为他的灵根的话,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更何况山顶的那龙魂据说曾经是妖帝级的存在,即使肉身已毁这么多年,恐怕其魂魄也不是简单存在,不然也不可能过去这么多年依旧能令妖皇级高阶的鬼杀产生敬畏,这样的人想成为他的灵兽……
等等!!!!
不知想起了什么,叶倾城忽然猛地长大了嘴,仿佛脑海里有一道电流蹿过,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就连青甲通过相连的心神都能感到叶倾城的震惊,不过他很聪明的并没有打搅叶倾城的思考。
叶倾城之所以震惊,完全是因为青甲的话让他不经意间产生了一道奇思妙想:如果以东龙当中曾经达到过妖帝级的龙魂,配上毫无魂魄,但曾是西方黑龙族之王的强大躯体所诞生出的全新龙族,会是什么个模样?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他不由得忽然咧嘴一笑,刚才瞬间冒出的这个想法,让他忽然产生了兴趣,如果盘龙山上的那个人真有这般意思,那他就直接同意了。不用再去寻找其他的躯体进行夺舍,因为他的空间戒指里刚好就有一具极其适合的躯体,真不知道那样的话能诞生出怎样的一种存在……强大无匹,不受到任何术法影响的肉体,以及强大如厮,即使只是魂魄也强的没边的龙魂,到时候即使强如青甲恐怕也不是这全新龙族的一合之将吧……
顿时,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青甲,在得知了叶倾城竟然有一具这样的躯体时,青甲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在与叶倾城相处了五个月之后,在叶倾城身上发生什么稀奇事已经不能打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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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在表面上装作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实际上他们这些妖皇的心性其实很深的,其实他的心里现在正在翻起惊涛骇浪。不错,与叶倾城相处越久,他就越觉得这家伙深不可测,不仅一身神通让已经是妖皇级的他无法理解,身上更是有些东西让他都大吃一惊。就比如叶倾城刚才告诉他的这个想法,开什么玩笑?他的确听说过西方大陆上的龙族,可是这家伙竟然有一具完整的西龙躯体?还是没有魂魄的,这种东西,若是消息传了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来争抢,恐怕天帝级层次的那些老怪物也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吧,这可是极为适合夺舍的极品啊。就算不是用来夺舍,这种层次生物的躯体,若是用来当做炼器材料,恐怕一身材料能炼制出不少重宝,不,甚至是至宝层次的法器吧。
虽然叶倾城说的比较轻松,但是他面上的兴奋之色根本难以掩饰,青甲自然能够看出来,不过别说叶倾城,就是青甲也同样兴奋。毕竟他可是妖族出身,妖族本就信奉强者为尊,如果按照叶倾城这样的估计,或许真的会诞生出一个绝世猛人,不仅身体灵根极佳,修炼极快,而且本身因为岁数极大,见识极广,外加经历过当年的魔界入侵之战,导致那龙魂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如果真的诞生出这样的存在之后,同等阶级下,他自认根本无法在对方手下走过一回合,即使是已经达到高阶的白泉,这家伙也许照样能一战。
最关键的一点,叶倾城区区一名人界东方大陆凡人,手中竟然有一枚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间戒指,别的不说,这空间戒指的打造工艺,就不是他能认出的任何知名炼器师的工艺。而且这戒指的空间,他虽然不知道有多大,但是在已经装下了一具西方龙族完整龙躯的同时,竟然还能够像无底洞一般的往里面装东西,而且装东西时叶倾城竟然还面不改色,让他估摸着戒指的空间内似乎还能装上不少东西的样子。而且,没有魂魄的西方龙族躯体,怎么会落在这样的一名凡人的手中?若不是他因为从妖兽级时就修炼的功法霸甲决不能随着夺舍而转变,恐怕他都有些对这具躯体有些想法,奈何如今已经是叶倾城的灵兽,自然生不出任何不忠之心,只会一心为叶倾城着想。
“使君,我听闻,西方的龙族也分很多种族,就是不知道使君手中的是哪一个种族的龙族,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是西龙当中的黑龙一族,说起来,在西龙当中他们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最主要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们的鳞甲,天生的反射一切魔法元素,并且防御力极强,而且在这边我也曾经试过,这鳞甲的确能够反射五行术法,这一点最是让我惊讶。”
“反射五行术法?!”这下子,青甲那冷静的面孔终于变了变,似乎在他的印象当中,人界里只有少数的几种炼器材料才能有这种珍贵功效吧,而且还都是等同于传说般的炼器材料,在人界当中几乎都已经绝迹了,就算如今存有于世,也说不准在什么仙境绝地当中,或者什么天帝级妖帝级老怪的手中,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这种材料炼制的法器,无一不都是重宝或者至宝级别的法器,而且都是这种层次的法器当中极为上等的那种。细想一下,即使是天帝级强者,使用各种功法斗技打得风水水起,你却用这种炼器材料炼制成的法器轻松挡下,任谁都可以轻松面对甚至高上一两阶的对手。不过如今人界的知名法器当中虽然的确有一两件这种类似法器,但是因为炼器材料稀少的缘故,法器本身也不是很大,能够发挥出的效果挺局限的,若是能够用如此多的龙鳞炼制一件战甲和一件盾牌,我的天,那这人岂不是中低阶修为时就能行走人界而不惧其他人了。不,换句话说,若是拥有这样的一具身躯,再进行修炼的话,不管是走法修还是体修,恐怕都能在别人面前拥有自保之力,试想,你顶着这样一具根本打不动的龟壳,那你还指不定多安全呢……
“既然如此,使君,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呼唤鬼杀前辈吧,不论能否击破那结界,只要将这件事一说,他也势必会助你穿过这内域直抵盘龙山的。”
说完,见叶倾城没有反对,青甲便径直放出了神念,如果鬼杀真的还在他们附近潜伏的话,那应该是躲在空间夹缝当中了,叶倾城的以意寻气是找不到的,只有他这种曾经感受过鬼杀气息且知道这种秘术一点玄机的人能够有一点感应。可是当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他顿时有些懊恼的收回了神念,看来自当初带走三郎和他们分别后,鬼杀真的回盘龙山去了,有他跟在叶倾城身边,这老鬼自然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想了想,从身上取出了一张上等符篆,正是叶倾城之前给他的,他这种层次的妖修,自然也会一些基本的符术,比如他即将施展的传音符便是其中之一,在人界里极为常见的。寻龙门里的传音蛾便与传音符有一定相似之处,不过经过数代的改革之后,传音蛾更高明一些罢了。
虽然是低阶术法,但是由青甲这种层次的妖修施展出,其效果自然不能与那些低阶修真手中相同。只见青甲念完法诀之后,手一扬,一道闪着青光的符篆顿时射入了浓郁的魔气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它消失前射往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盘龙山,想来鬼杀就算再懒,这传音符也还是会听上一听的。
果不其然,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即使没有进入内域里,叶倾城和青甲仍然能感应到一道遁光正朝着他们飞速射来,并且在魔气当中丝毫无阻的样子,当射穿魔气之后,青甲双腿一蹬,便以极快的速度将那道遁光抓在了手中,以他的实力,由自向后退了一步,可见那道遁光的去势可的确不小的,摊开手掌一看,赫然是一个看起来不凡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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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叶倾城看着青甲舒展开的手掌,微微一怔,他本以为鬼杀会亲自降临,为他施展什么特殊的术法,让他能够穿越魔气,可是看起来,那老鬼竟然只给他送来了一瓶丹药。
丹药瓶上面似乎还附加了什么传音,一下子传入了青甲的耳朵里,让得他看了看叶倾城一眼,将手中的瓷瓶扔给了叶倾城。
“这是他根据零星的记忆炼制而成的特殊丹药,是曾经魔界入侵时大量使用过的魔化丸,能够让不管是凡人还是修真者半魔化成魔人,实力大涨,不过也会会变得极度暴虐,虽然有这种致命的缺陷,但是在当时可是奇货可居的,毕竟那时魔界大占优势,不少人都妄想着通过改修魔道换取无上力量,可谁知最后因为燃灯祖师和寻龙祖师二人的牺牲导致失败,虽然丹药已经失传,但是以鬼杀的实力,凭着印象还是复制了一些出来。瓶中除了这种丹药之外,还有一种解药,可以解除魔化之躯,虽然只给了一粒,但是也足够使君到达盘龙山了”
青甲的话语中,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在安慰叶倾城,毕竟再怎么说这种魔化丹药的后患可是不小的,虽然鬼杀说瓶中有丹药,但是却并不能保证这解药是否能根除魔化丸的药力。
“除了吞服此丹之外,没有别的办法穿过内域吗?”叶倾城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吞服此丹的话,只会有害,不会有利的。
现在他唯一的手段,除了符术,龙泉之外,再无其他,有一样东西或许有用,便是那虚无之炎,这些时日他虽然隐隐能在魂魄深处感应得到它,但是连修真者都不是的他根本无法调动元气,也无法引动虚无之炎,虽然料定异火或许能够克制魔气,但是不能使用的话也是白搭。难不成自己真得吞下那魔化丸,变为半人半魔的魔族?
这种身怀无数宝物,却面对某种情况无计可施的局面最让人头疼,他虽然隐隐觉得自己这些时日里搜集的灵药灵草里应该有能克制魔气的,但是他以凡人之躯,可不敢生吞这些灵药的,生怕这柔弱的身躯被灵气给撑破,而炼制相应的丹药虽然是一种可行之法,但是却是他根本不会,也做不到的。
“恕青甲愚钝,暂时还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就算能够想到,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区区二十来天,根本不够我们去做什么准备的。”
“这魔化丸及解药只给了一颗对吧,那你打算如何进入内域?”
“使君有所不知,到了我们妖皇这一层境界,光是靠着护体元光,便足够能抵挡魔气的侵蚀了,不过若是想再带上一人的话,我这初阶的修为就略显不足了……”其实也并非青甲不想带着叶倾城靠护体元光穿越内域,但是这样做的危险性极大,若是内域内除了魔气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话或许他还敢一试,但是内域也是有一些修炼魔道功法的危险妖族的,现在更是进入了不少正魔两道的天仙级精锐弟子,敢进内域的,即使不是在这些人里出人头地的,也是同阶当中神通极大的那种了。他可做不到在内域这种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分出护体元光保护叶倾城的,在这种地方,叶倾城的凡人之躯反而显得柔弱不堪了。他的一身符术,在这浓郁魔气里也得大打折扣,成功率要低上近半不止,想来他也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是吗,看来也没得选择了。”叶倾城轻叹一声,便眼神一定,从瓶中倒出了两枚丹药来,一枚黑色,散发着难闻的异味,散发着与内域里飘着的魔气一般的气息;一枚白色,散发着馨香的药气,还很精纯的样子,不用猜就知道是解药。
他看了看手中两枚丹药一会,略一沉吟,便没将解药先放回去,而是一口将黑色丹药给直接吞下了,另一只手将解药握在了手中,目的便是如果感觉有什么异样的话便继续吞服解药,毕竟若是跟性命相比,那龙珠及一名新的强大灵兽还是不值一提的。
青甲连忙赶到了他的身边,虽然他并未亲眼见过有谁吞服过这种丹药,但是据传言刚吞下此魔化丸后会有一瞬间痛苦异常,然后半边身躯变为魔化之躯,双眼变为赤红,身上会散发出淡淡的魔气。他作为叶倾城的灵兽,若是叶倾城死掉的话,他也会跟着陨落,因此他倒是挺紧张的,虽然明知鬼杀不会干这种事,但是魔化的过程极为痛苦他倒是知道的,就怕叶倾城熬不过去。
然而,在叶倾城吞下丹药后,并没出现任何传闻当中的效果,他自己也是愣了愣,青甲同样睁大眼睛的打量了他,等过了一炷香时间叶倾城身上依旧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二人都有些觉得莫名其妙,难不成鬼杀在戏弄他们不成?不过以那老鬼的个性,还真的不太可能啊。
“这魔化丸,是不是鬼杀炼制之后放得太久,药性丢失了?”
“应该不会把,我吞下去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一丝魔气的,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叶倾城摇了摇头。
“那为何……”
叶倾城看了看面前硬生生将内域与内围割分成了两半的分界线,不禁有了一个想法,不管怎么说他始终都得试一试,至于魔化丸为何出现这种情况。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与他曾经用这具身躯完全解放过灵魂之力有关,经过那一次之后,或许他的身躯就产生了什么变化吧,再怎么说,他曾经身上所散发的魔气,可只比眼前这些到处都弥漫着的普通魔气要浓郁上不少的。
青甲看到叶倾城抬起了左手的举动,眼皮跳了跳,并没有去阻止,毕竟他也知道,若是想确认魔化丸究竟有没有效果,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也只有这一种了,若是没受到魔气影响,自然说明那魔化丸还是有效果的,若是受到了影响,只能说明那鬼杀存心在戏弄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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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吞了一口气,向前踏出了一步,将左手缓缓的伸进了内域的区域里去,就在他将手伸进去的一瞬间,那些感应到了活人气息的魔气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这边聚集着,看起来仿佛就想将他生吞活剥了似得。
“使君!”青甲出于担心喝了一声,但却被叶倾城摇了摇头制止了。
当那些魔气朝叶倾城聚过来的时候,叶倾城也不由得瞳孔缩了缩,即使是一向冷静如他这般的人,也还是会有些担心的。然而,当魔气朝他聚来时,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而是围绕着他伸进去的左手来回运转,并没有什么异样。
看起来,竟然无事的样子,于是紧跟着,叶倾城几步跨过了那边界线,进入了内域里去,周围的魔气顿时朝他围了过来,可是此刻叶倾城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反而隐约的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略微操纵这些魔气,随着他心神一动,这些魔气竟然纷纷朝他身上聚集了起来,包裹起了他的身体来,而且越来越浓密,看起来似乎一直在吸收着周围的魔气的样子,最终,叶倾城的周身缓缓浮现出了一件漆黑如墨的古朴战甲,看起来似乎再吸收也不可能变色了的样子。而且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能引动周身的魔气,他想了想,便伸出了左手食指,朝着旁边的一块巨石指去。
“嗖”的一声,从他的魔气战甲上一瞬间分出了一道精纯的魔气,从他左手食指激射了出去,径直洞穿了那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并且去势依旧没受到阻拦,径直的射穿了远处的魔气,不见了踪影,不知道究竟能射抵何处。
“魔气指!”青甲不由得一愣,这个招式是一些中低阶魔修级修炼魔道功法的邪修都会的常用攻击招式,不过很显然那些家伙并不能操纵如此精纯的魔气,发出的魔气指威力也没这么打,别的不说,那块巨石很明显已经在此地溱淫多年,都不知被多少魔气打磨过,按理来说用魔气发出的魔气指应该在上面连痕迹都不能留下才对,可叶倾城的这一指竟然径直洞穿了,看样子杀伤力虽然受到一阻,却依旧没有减少的样子。
不,不对,关注点不应该是这个,而是叶倾城究竟为何能运用这些精纯魔气才对,要知道人界里那些修炼魔道功法的邪修都不敢直接这样运用内域里的魔气,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会被这浓郁的魔气反噬,魔化为毫无理智的魔人,虽然实力大增,但是自己却不再是自己,可谓是得不偿失。也因此,人界修炼魔道功法的修真就算吸纳魔气,也得先使用专门的功法将魔气给调和淡化后才能吸纳入体内,方才能施展魔道斗技和术法,但是这样施展出来的斗技和术法,其威力自然不比用精纯魔气发出的强了。
可是,就像前面他对叶倾城为何持有一具西龙的躯体一样的疑问,为何叶倾城不仅吞下魔化丸毫无变化,而且还能运用这内域里精纯的魔气?难不成他其实是一名魔修?可不对啊,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可是基本清楚叶倾城底细的,这家伙确实是一名人界人族,也一直是一名凡人……回想人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出过无上灵根者了,如今咋然蹦出叶倾城一个,理所应当的也有些神秘,让他有些看不透。
待到叶倾城活动了一下,确认全身上下没有什么不妥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青甲,走吧。”
青甲顿时停止了思考,点了点头,神念一动,一层青色的光芒一下子覆盖了他周身,这便是妖皇或者金仙级修真日常斗法时便会放出的护体元光,虽然要消耗混元域当中储存的元气,但是消耗得并不会很多,但是却能提供一定的防护,若是对上修为低的对手,自然很有效果。但是若是面对修为差不多,或者高上一些的对手,护体元光就没有多大效果了,仿佛纸糊的一般,也因此防御类法器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最佳选择,防御类法器配合护体元光,所产生的防御力也是挺不错的。
当他走进内域的一瞬,周围那些弥漫的魔气自然也向他聚拢了来,可是只见他冷哼了一声,青色的护体元光顿时闪了闪,便将周围的魔气给抵挡在了外面,同时再没有其他魔气聚了过来。
叶倾城看着这种场面,略一沉思,忽然冒出了一句惊人的话语:“你用天仙级层次的修为对我发出一拳试试。”
“啊?使君你要试这由魔气构成的铠甲能不能抵挡天仙级的攻击是吗?”
见叶倾城点头之后,他仍然不由得在心中嘀咕,虽然让自己以天仙级的修为击出,可自己是一名斗法经验丰富的体修啊,虽然是以天仙级的修为击出,但是同阶修真里,恐怕也没有谁胆敢用自己的身体接他一拳吧。他想着是不是要放放水,可是由于心神相连的缘故,他很清楚叶倾城的心理,若是自己放了水,叶倾城绝对能感觉得出来,到时候又少不得一顿骂。不管了,他还是能看得出那一套黑色的铠甲颇为不凡,抵挡一拳,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修为降低到了妖王级初阶的层次之后,身形一个闪动,便一下子出现在了叶倾城的面前,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击在了叶倾城那套黑色铠甲的小腹部。虽然穿着铠甲,但是叶倾城在巨大力度的作用下,仍然不由得弯下了腰。
打出一拳之后,青甲连忙伸手一揽,扶住了叶倾城,关心的问道:“没事吧?使君?”
只见叶倾城有些脸色铁青的抬起了头来,点了点头表示没有什么大碍,二人低头一看,刚才他击出一拳的地方赫然有一道深陷进去的拳印,可这拳印竟然在周围翻滚的魔气的补助下缓缓的消失了,最后就仿佛没有受到过任何攻击一般的恢复了原状。
“果然有几分门道。”叶倾城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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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自动复原……”青甲喃喃道,不过并没有大声的说出来,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魔修当中魔皇级以上存在,对魔气的运用达到一定程度后,方才能够领悟的手法。他们通常是用魔气灌注周身,形成铠甲,而不是人界修真形成护体元光这般,从某些角度上看来,叶倾城现在所用的一切手法,根本就是脱胎自魔界高级魔修的。若是在盘龙山岛之外被人看见了,少不得会偷偷上禀五大宗派的执法堂,然后执法堂便会派出一队由一名金仙级修真和十名天仙级修真组成的剿魔队,前去绞杀那些潜伏在人界的魔族,至少发现真正魔族时是会这样做的。虽然叶倾城怎么看都是人族,但是如果这番景象被人看到了,兴许真的会引出极大的麻烦。
“怎么,你见过这种魔气运用方式?”叶倾城也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不,见到是没见过,但是听说过,是魔界当中的高阶魔君们都会的魔气运用方式,使君,我得提醒一下,如果事情办完之后,还是赶紧吃那解药吧,如果你这般运用魔气被人看到了,恐怕会引出大麻烦的,到时候,或许整个人界都不会有使君的立足之地。”
叶倾城听到这话顿时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吗?我只是本能的运用了一下而已。”
本能?什么话?难不成你叶倾城还真当自己是一名魔修不成?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使君你也应该知道,人界数千年前受到魔界入侵,当时可以说整个人界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人界居民无不对魔界之人痛恨之极,即使是魔界大军失败,退回魔界之后,人界花费了数百年才从魔界入侵带来的破坏当中缓缓恢复过来,并且大力的绞杀了魔界留下来的探子和一些因为各种原因留居人界的魔修。不然你以为以鬼杀那样高的修为和实力,早就可以做人界任何一个宗派的客卿长老,为何还要蜗居这小小的盘龙山岛之上?”
“原来是这样。”叶倾城心中一冷,虽然他真不是魔界之人,但是说起来,还真和魔界似乎是有一丝联系的,虽然前世的那家伙并不是来自魔界,但可彻彻底底的说得上是一名魔修,虽然并没有走上东方的这种修炼体系,但是一身神通并不在于魔界的魔君之下。不过那始终都是前世的问题了,他早已通过命轮轮回道转生,跟那个人再无任何关系,为何今生他还能运用魔气?还要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之下?这是无奈,还是悲哀?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想法,不管怎么说,还是先通过这危机重重的内域再说吧。
见叶倾城思索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去,青甲也眼珠一转,跟了上去。他现在是叶倾城的灵兽,不管怎么说,凡事还是以叶倾城为主,若是人界修真真的要对叶倾城不利,大不了对抗到底就是了,至少到达盘龙山前,他青甲拼了命也不会让叶倾城受到一丝伤害,等到收服了山顶那家伙之后,就算那些修真想再对叶倾城出手也不太可能了,到那时,这人界,叶倾城大可去得。
青甲回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之后大步跟上叶倾城,随后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内域那浓郁的魔气当中不见了踪影。当二人的身影真正消失之后,刚才青甲看了一眼的那个方向,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位半人半妖生物来,只见他虽然有着男子的身躯,但是却头生双角,身上覆盖着土黄色的角质皮,看起来似人又似妖。它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望了叶倾城二人消失的方向一眼,略一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身形又重新消失了,只看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透明的东西一头扎进了魔气当中,朝着叶倾城二人消失的方向而去,很快的也没了动静。
…………
片刻前,盘龙山山腰处,那个棋盘旁,依旧坐着一身黑气缭绕,看不清楚身形的鬼杀,他看起来仍然在跟那名看不见身体的无形存在对弈着,不过到了这时,不少人也该知道这无形存在便是那名龙魂。
二人一直无言的对弈着,并没有开口说话,忽然,从东边方向忽然有什么东西急速的穿越浓郁的魔气朝着他们飞来。待到达到一定高度后,那东西终于飞出了山下的魔气,显露出了青光,径直朝鬼杀射来,只要是修真者,便能一眼看出那是一道传音符。
对面那枚浮在空中的棋子也顿了顿,随后缓缓落在了棋盘上,鬼杀也没有接着落子,而是大手一招,顿时将那道青色遁光给一把抓住,快读的读取着其中的内容。
“辰宇前辈,那叶倾城及青甲已经抵达东边的内域边界线,他们想让我出手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能够穿越内域。”鬼杀缓缓开口,以他的修为和实力,对那龙魂竟然一副晚辈面对前辈时的敬畏语气。
“他们要进内域?进内域干什么?我本打算在试炼的最后一日将他们直接留在岛上的,谁知道他们竟然打算自己过来。”空中响起了一道空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
“额,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打算来盘龙山。”
“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让他们来便是了,反正早来晚来都是要来,随他们吧。”
“那我这就去将他们带来……”鬼杀站起了身,看样子似乎就想御空而走,却被那龙魂一声“等等”给叫住了。
“前辈?”
“我可没说要让你直接带他们来,那样没有什么意义,既然要做我的主人,没有一番磨炼,怎么能成大事?”
“前辈的意思,难道是让他们穿越内域,自己走来盘龙山?这内域里可有不少狠角色啊,更何况现在还有不少正邪两道的天仙级妖孽弟子,也混在这内域当中呢。而且别的不说,青甲倒是算了,那叶倾城的凡人之躯,是抵不过魔气的侵蚀的。”
“以青甲的身手,应付那些宵小之辈足够了,若是连这些家伙都赢不了,怎么配将来和我平起平坐?至于叶倾城,你身上应该还有魔化丸吧,给他一粒,外加一粒解药,够他穿过内域了,离试炼结束不过一个月时间,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魔化丸?这东西的后遗症可极大的,是不是再……”
“我又何尝不知这丹药后患极大?不过管不了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亲自为他拔出魔气造成的影响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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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轻叹了一声,眼前的这家伙毕竟曾经是妖帝级的龙族存在,甚至自己在这片海域只身面对数名魔君的魔皇级近侍,虽然最终不低陨落,但是死前还是斩杀了不少强敌,这才导致盘龙山下的大片区域有不少当年的魔修尸体,魔器以及覆盖整个区域的浓郁魔气。有着这般耀眼的战绩存在,或许让他有些飘飘然了,纵然想以叶倾城作为前往仙界的跳板,但毕竟叶倾城只是一介凡人,又怎么能让他真正的心服。
不过,也不想想,人界都还有不少天帝(妖帝)级高阶巅峰的存在,万年以来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那一道坎,飞升仙界是何等之难。在这种情况下,不少天帝(妖帝)级存在便打起了其他的心思,有不少打的都是从特殊的空间节点通道偷渡仙界的心思,因为毕竟以前是有过这样例子的,虽然不知道这些偷渡的家伙到底有没有到达仙界,但终归是一个念想。像这家伙和青甲,还有那冰极魔狼一族的后辈,打的叶倾城这家伙的主意,可要比那些家伙高明得多。因为以叶倾城的资质,即使如今人界的元气比魔界入侵前稀薄了很多,但是他应该还是有一丝飞升的希望吧,若是他真能飞升,便能带着两名灵兽一同飞升,这样的话,即使这二人根本连妖帝都不是,仅仅只是妖皇级,也一样能够飞升,这可比其他的任何方式都简单粗暴得多,想来以那些妖帝级老怪物的性格,也绝不可能拉下脸面来做叶倾城这区区一名凡人的灵兽吧。
不过,虽然这家伙和青甲有先见之明的在叶倾城还是凡人时就抢先成为他的灵兽,但是可保不准将来叶倾城名声大成时,会有那些老怪施压下来。
只是,那些都跟他鬼杀毫无关系了,他毕竟前身是一名魔修,人界修真能让他居住在盘龙山岛已经算是看在这家伙的面子上对他开恩了,可为了保险,他们还是安排了一名天帝级修真一直隐居在盘龙镇,足以说明他们对自己不放心。而人界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能够让他这样的妖族身躯突破到妖帝级,毕竟他修炼的还是当初的魔界功法,他此生大道已经无缘,对争夺这些毫无兴趣。但是这家伙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虽然曾是魔界魔族,但是同样懂得知恩报恩的道理,在需要的时候,他自然会一切都听从这家伙吩咐了。
可惜要苦了那叶倾城了,以凡人之躯,进行半魔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极为痛苦的一件事,只是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略一踌躇,就从空间法器里取出了一个空的瓷瓶,随后,面前有浮现了两个另外的瓷瓶,分别从瓶中倒出了一枚黑色丹药和一枚白色丹药。随着他神念一动,两枚丹药径直飞入了那空的瓷瓶当中,盖好了瓶塞。他左手一挥,两瓶丹药顿时又收回了空间法器当中,右手一把抓过瓷瓶,闭上眼睛了一下,将该说的话以传音符的形式贴在了瓷瓶上后,右手一扬,那瓷瓶顿时以惊人的速度从传音符来时的方向激射而去,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了。
将丹药送出去后,他便不用再理会那边了,有青甲在的话,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的,的确如同这家伙所说,以青甲的实力,内域恐怕没什么人能够伤到叶倾城的。毕竟岛上能够对青甲造成威胁的家伙,只有他们二人,以及熬悍了,而看熬悍的样子,也是一副跟叶倾城交好的模样,应该也没有这类心思。纵然他觉得一些在内域浑水摸鱼的正邪两道弟子有些妖孽,但是在青甲面前应该也不堪一击才是,而且这还是没把叶倾城算上的情况下,不得不说,即使他如今已是妖皇级高阶的存在,但是对叶倾城依旧看不透,不管是通过神念还是外表,他怎么看叶倾城都是一名凡人,但是,他偏偏能干出一些惊人之举,别的不说,就说当初的那个三重困敌大阵,如果是他被困在里面,破除出来也得费上不少功夫的。只是,在内域这种魔气弥漫的地带,元气的运用受到极大的限制,叶倾城的符术应该是施展不出来的,他若是要在内域对青甲有所帮助,恐怕也只能靠那半魔化躯体了。
想着想着,伸出手去抓起了一枚盒子里的棋子,思索了一下,正准备将棋子朝棋盘上的某一点落去,却忽然间感应到了什么,不由得猛的扭头,在同时,虽然看不到那虚幻的存在,但是同样能感受到对面的那个人也是一惊,随即朝着他刚刚射出瓷瓶的方向看去。
“魔气化甲!还有……魔气指!这个家伙,这家伙难不成和你一样,也是魔族转世?或者夺舍的凡人躯体?”空中响起了一道惊怒的声音。
毕竟这个家伙可是嫉恶如仇,当年他就是因为和魔族大战而陨落的,对魔族恨之入骨,当然了,鬼杀并不在此之列。
“不可能,我之前用神念完全的扫过他,他若真是和魔族有关,以我如今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除非和他有关的魔族是魔界的魔君级存在,不过这应该也是不可能的。魔界与我们人界的联系在当初就被人界的前辈大能们一同摧毁了,根本不可能留有其他的连接存在,不可能有魔君级存在的。”
“哼,难道你忘了,之前曾经感受过的,那恐怖的超越魔君级的存在?”
鬼杀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没错,数月之前,他们二人都感受过那样的存在,他在那时甚至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印象极其深刻。听说在那之后,天界就自我封锁了起来,除了必要的职责运转之外,再不与下界联系,而人界的不少老怪都曾经去搜寻过此人行踪,却完全没有得到答案,甚至有传言这家伙已经在人界隐匿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这小子对寻龙门的秘术运用得这么熟练,应该不可能。”
“那倒是……”这龙魂毕竟曾经是与寻龙祖师一同战斗过的存在,对寻龙门的秘术是见过的,以叶倾城熟练的运用来看,恐怕没有几年功夫是不能达到这种地步的。只可惜,他算错了一点,叶倾城从开始学习寻龙门秘术到现在,也其实没多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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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二人说着说着,就看到了青甲一拳朝着叶倾城击出的那一瞬,二人的话语不由得纷纷卡住了。
别的不说,就是鬼杀,也不敢真的正面硬接青甲的一拳,毕竟他是法修而青甲是体修,还是体修里极为强悍的存在,他的主修功法霸甲决可是颇有名的能够大幅强化体修的功法,纵然青甲或许放水了,但是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妖皇级体修的一击,看叶倾城的样子,竟然一点伤都没怎么受到,而且,最关键的不是这个……
“魔气自动复原,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魔皇才会的招式,其他低阶魔修虽然能够魔气化甲,但是受到破损后一定时间内可是无法恢复的,那时的魔修一般都只剩护体魔光保护自己,可以说很危险,而魔皇级以上的魔修就可以随时用体内的魔气修复铠甲。这叶倾城,难不成真是魔皇级魔修伪装的人族不成?”那龙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善,随后,一道强大无匹的神念径直射了出去。
鬼杀没有回话,他清楚这家伙是自己放出神念前去查探了,虽然因为结界的缘故他无法离开盘龙山的范围,但是他平时还是可以做到放出一道分神的,只是没有必要而已,但是如果涉及到他将来飞升的利益的话,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闭上眼处于修炼当中的鬼杀睁开了眼,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那道强悍神念返回来了。
“如何,辰宇前辈?”
“很奇怪……我虽然绕开青甲的探测直接进入了叶倾城的脑海里查探,但是不管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介普通的凡人,出生于大唐长安,这一点根本没有造假。”
“那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您的心情还这么不好?怎么,前辈还巴不得叶倾城真跟魔族有关吗?”
“问题不在这,他的记忆区域,竟然有封锁的部分,就连我都无法打开,若是强行冲破倒是可以的,但是他也会变成一名痴呆的废人,那可不是我想要的。”
“连前辈的分身都无法查清他的记忆?那这样可真有点意思了。”
“不过,我在他们附近感觉到了天煞魔尸的气息,看来那家伙好像把他们当成目标了,从这一点上来看,叶倾城应该真跟魔族没什么太大的关联。”听这龙魂的语气,似乎已经开始相信叶倾城了。
“天煞魔尸?这家伙虽然相当于魔王级高阶巅峰的存在,但是一身隐匿神通都不在我之下,我若没有灵目神通,根本都找不到这家伙的踪迹,他们可有些危险了,固然青甲的霸甲决根本不怕天煞魔尸的攻击,但是叶倾城若是被攻击的话,十有八九会当场死亡吧……前辈,要不要我去帮一帮?”
“帮?你忘了叶倾城身上可是有魔气化甲了?魔族之间的斗法,可都是互相大打折扣的,以天煞魔尸的实力,就算一直隐匿在他们身边,蓄力一击,也不见得能够得手。像刚才青甲的一拳叶倾城都安然的接下了来,区区魔王级的一具天煞魔尸,怎么可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只是,若天煞魔尸真的盯上叶倾城,将内域当中的天煞银尸集中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等真到了那时候再说吧。”
“是。”鬼杀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再次抓起了面前的棋子,沉思了一下后,落在了棋盘之上。
…………
内域当中,叶倾城与青甲小心翼翼的走在黑色的土地上,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他们才刚刚进入内域不到小半日,就遇到了不少内域当中的魔物的偷袭,只是这些魔物仅仅只有妖兽级的实力,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便随手除去了。
在内域当中,不论是青甲妖皇级的神念,还是叶倾城那神奇的天赋型以意寻气秘法,能够放出去的范围,都只有区区的一两百丈,在这种情况下,对他们略微有些不利,若不是青甲的防御堪称逆天,而叶倾城的魔气化甲根本不惧那些魔物的攻击,恐怕他们早就葬身于各种魔物的偷袭之下了。这不由得让他们想到,若是被偷袭的,是那些进入内域的天仙级修真的话,会怎么样呢?按理来说,经过这么多届的盘龙试炼,参加试炼的各大宗派势力的弟子不可能不知道这内域的危险性,可他们竟然还敢进入内域的话,恐怕应该还是有一些依凭或者防护措施的,别的不说,光是能够进入内域而不怕魔气侵蚀这一点,便不是一般的天仙能够做到的。
只是,进入内域又能拿到什么呢?这片区域当中,既没有浓郁的天地元气,也没有因为元气充沛而生长的各种灵药灵花,那些家伙进入内域图的到底是什么?
在这期间,叶倾城倒是问过青甲,只是这家伙一直生活在盘龙山岛的东部海域当中,因为要顾着族群所以从未离开过,对岛上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对内域的事情更是一头雾水了。
既然没有结果,那就只能自己探索了,毕竟他们要前往盘龙山,可是要赶上十来天的路的,他可不信这一路上碰不到一个参加试炼的弟子,到时候直接抓一个来问问不就得了。依他的看法,这内域当中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的存在,能够吸引那些天仙级高阶的妖孽弟子能够无视内域危险,纷纷往内域当中涌去,若说是法器和灵药,亦或者材料的话,恐怕有些不可能。能够进入内域的这些各宗派势力弟子,在门中无一不是妖孽般的存在,这三种东西恐怕应该不会缺的,如果不论正邪两道都疯狂想要的东西的话,那应该只会是丹药了,而且不是能够精进修为的,便是能够对突破天仙级瓶颈有所帮助的,多半还是后者。突破天仙级的瓶颈是何等之难,否则也不会有无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达到天仙级的水平了,确实,如果是这种丹药的话,的确能够让那些天仙级的弟子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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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将自己的看法告诉青甲之后,青甲的眼前顿时一亮,连忙说道:“使君说的有几分道理,不错,若是此类丹药的话,恐怕还真能吸引那些人界的天仙级修真纷纷朝内域里聚。我曾听说,在最开始盘龙山岛上浮,人界修真一同将此岛开辟成试炼场地的时候,不少魔族尸体因为受到魔气影响,纷纷尸化,其中便有不少魔皇级的魔尸,最开始开辟此岛的一些金仙级修真,也直接陨落在内域的范围里,直到惊动了数名天帝级的前辈,这才将此岛扫荡干净,除了鬼杀之外,没有留下任何一名实力超过了天仙级的存在,那些魔尸倒也没有完全清除,魔气也没有被他们消去,因为与消除魔气的代价相比根本不值得,而留下一些魔王级的魔尸,不仅能让将来参加试炼的弟子有所磨炼,也能让弱小的弟子知难而退。至于当初陨落在内域当中的金仙级和他们斩杀的那些魔皇级的魔尸,则大半被他们就地开辟洞府掩埋了,还有的则直接弃尸荒野。这么多届试炼过去了,暴露在外的那些尸体恐怕早就被参加试炼的弟子们不知道翻了多少便,至于被掩埋的那些,能够被天帝级修真亲自掩埋,说明他们的藏物价值还是能够让天仙级修真眼馋的,也算是作为内域的隐藏宝藏之一。按使君的分析,我觉得,很可能这一次便是有一名金仙的藏身洞府在上次被发现了,可是出于各种原因,那些发现了洞府的弟子却无法进入其中,因此只能等到这一次试炼让下一届参加试炼的弟子们前去了。”
听到这话,叶倾城刚迈出的脚步顿时停留在了半空中,因为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顿时,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顿时便在冥冥当中连成了一块。
“我懂了,如果这样的话,一切的前因后果就能够说得通了。”
“什么?”青甲没有听懂叶倾城的话。
“我是指,为何一直之间相安无事的正邪两道,会在这次试炼期间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分给下属的参加试炼弟子们不少重宝,还要一些有一定缺陷的至宝层次法器。原来问题就出在这,看来,的确是上次试炼时有隐藏洞府被人发现,而且据我估计,该洞府的主人极有可能是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存在,是在第一波开辟盘龙山岛时死于魔尸之手的,而且此人身上极有可能有不少能够让天仙级的瓶颈突破的丹药,可是该处洞府有极大的阵法限制,所以上一届的那些弟子们根本无法得手,只能败兴而归,便宜了下一届参加试炼的弟子,这一点,从我们遇到这么多邪道宗派的弟子,其中最少都有一名熟知阵法的家伙当中可以看出一点端倪。这个消息,恐怕邪道是最先知道的,所以才谋划了这么一出,就算将来正道追究起来,可他们双方之间只有天仙级的弟子发生冲突,就算这些弟子都陨落了,也不过损失一些重宝和无足轻重的至宝而已,怎么也不可能挑起金仙级以上修真的争端。如果任何一方得到那名金仙的所有物品,不仅能够让那一方多出一些金仙级的修真来,也让另一方的天仙级精英弟子受到不小的打击,可谓是一举两得。”
青甲也跟着停住脚步,愣了愣,他毕竟只是一名妖族,还是个走体修之路的大老粗,根本不可能想到那么多,没想到叶倾城竟然从一些蛛丝马迹当中就能分析出这么一个几乎可信的事实,不由得让他再对这个主人刮目相看。
“使君,你在当一名普通凡人的时候,也就是加入寻龙门之前,究竟是干嘛的?”
“我呀?曾经是一名捕快罢了,也就是会查一些案子,身手比一般人好一些罢了。在还未接触到寻龙门之前,我对修真界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的,虽然知道这世上有一些仙人,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是对那时的我来说他们也太过遥远了。不,别说那时,就说现在,我也仍然感到你们太过遥远,如果不是寻龙门当中这些玄奇的秘术,我根本连一名上仙级修真的步伐都跟不上。”
“嘿,世事无常,使君你身具无上灵根,都还未踏上修真之路,便能够蔑视天仙级修真,若是踏上修真之路后,寻龙秘术与功法斗技一同使用,恐怕即使是同阶修真里也是妖孽当中的妖孽,越阶斩杀对手也不是难事。毕竟人界自诞生以来,无上灵根者只出过数名,还都是飞升仙界去了,在飞升之前,他们在我们这一人界,无不都是霸主级的存在,纵横人界无敌手,使君将来也必然是这一等存在。”青甲笑了笑道。
“哼,就会拍马屁,那种时候早着呢,据说飞升修真,其中最快的也花了数千年的时间,还是在吃了各种辅助丹药的情况下,这才渡过五色仙劫,晋入仙级,开启通往仙界通道。我现如今连上仙级修真都尚且不是,谈这些还太早了。而且,据说寻龙秘术,一旦开始修真之后,便再不能运用,不然天底下哪来的这种双重叠加的好事。”
叶倾城嘴上是比较谦虚的说着,可心里其实在冷冷的回想着一个一直以来困惑着他的疑问,那就是尹是非的问题,虽然他一直视尹是非为师,可他始终都看不透尹是非,就仿佛其他人看不透他叶倾城一般。寻龙秘典前几页可白底黑字的写着,一旦体内凝结出元丹,能够感应到天地元气之后,便永久的丧失了使用寻龙门三十六秘术的资格,这是天地间一种力量的平衡,历任门主都参不透这其中的奥秘。可是,尹是非是怎么回事?他分明已经是上仙级高阶的存在,而且那样胆小的性格,以及平时的实力发挥,很明显就是上仙级无疑,可是,他为何依旧能够运用寻龙秘术?不不不不,恐怕大光明宫百多年来一直无法找到他,与他的神秘也有一些关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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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世上的事真有这么凑巧,当叶倾城忽然对尹是非以修真者之身却可以运用寻龙秘术这件事产生疑问的时候,忽然间,他猛地一晃,头脑里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似得。
“怎么……回事?”他忽然捂住了额头,那里仿佛有火焰在炙烤似得烫热。
“使君?”青甲见到叶倾城有异,以为是魔化丸的效果发作,连忙一下子来到了他身边,可是事情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叶倾城忽然间感到额头一下子便清凉了,片刻前的那炙热感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
“刚刚,使君你的额头好像有一道龙形标记一闪而逝。”青甲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龙形标记?”叶倾城脸色大变,脸一下子铁青了下来,忽然间,一阵无力感与恍惚感袭上了他的心头,他顿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虽然他一向表现得很冷静,即使是面对那些天仙级修真者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一般,可是其实他的内心依旧很脆弱,毕竟他不过是一名二十来岁的普通青年而已。
“使君你怎么了?刚才那龙形标记有什么意义吗?”看到叶倾城的眼角竟然涌出了泪花,青甲愣了愣,这五个月来,他可从未见过叶倾城有这般样子过,看来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龙形标记,是寻龙门的门主传承标记,只有当现任门主死亡的同时,种下过传承标记的弟子就会在瞬间继承门主的身份,而传承标记也会在显示一瞬间后消失掉,而刚继任的门主便能再给下一个人种下传承标记。”
叶倾城眼角的泪水缓缓流下,纵然他与尹是非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可是真心的将尹是非当做是亲人,是恩师,可是,他现在却不知道何种原因的陨落了,而他这唯一的一名弟子竟然没能在他的身边给他送终,这会是他一生的遗憾。回想他与尹是非,三郎一起在江湖上游荡的那段时光,虽然很平凡,没有修真者的影子,没有什么功法斗技,仅仅只是凡人的江湖,但是却是让他感受到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只可惜,那种日子再也不会回来。尹是非如今竟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离世,可是他身在盘龙山岛的内域地带,里自己的目标只有一段距离,是断然不可能突然离岛前去的,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前去,他也不可能寻到尹是非,因为等他到原本商议的会合地点时,尹是非自然不可能在那里了,再说了,尹是非也不一定是在会合地点出的事。再说说三郎,他本以为三郎会一直陪伴他到最后,却没想到,三郎却也离他而去,纵然如今有青甲陪伴在身边,但是,他依旧感到有些莫名的空寂。
“多少凡人梦寐以求的寻龙门门主,如今竟然就这么落在我的身上……还有,师父的死,待到这次试炼结束之后,我一定得查一查。”
忽然之间,叶倾城感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大担子,那便是寻龙门的传承,如今《寻龙秘典》在他的手中,除了尹是非自己掌握的一些东西,寻龙门的传承倒是不容易丢失。传承……等等,那件东西呢?
说起来,也真是想起什么东西,便能有什么东西来,这时,天边竟然划过一道金色遁光,径直无视了盘龙山岛的数重大阵防护,直接射入了盘龙山岛内,划破天际之后,径直朝叶倾城飞来。青甲大惊之下,顿时一下子闪到了叶倾城面前,准备替他接下这一道不明的攻击,然而却被叶倾城摆了摆手阻止了,因为他从那道金色遁光中,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中大概的对这金色遁光究竟是什么猜到了半分。
既然叶倾城发话了,青甲也只能看着那道遁光干瞪眼,不过他依旧处于戒备当中,不敢有丝毫放松。
不过,似乎那道金色遁光并不给青甲反应的时间,竟然一闪就到了二人面前,顿时产生了金色的耀眼光芒,让二人不由得纷纷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过了一会,叶倾城感觉到周围的光芒微微的淡了淡,便缓缓揭开了遮住眼睛的手掌,然而,却没有看到意料中的漆黑一片的景象,周围竟然是金色的一片广阔空间,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充斥着浓郁的元气。
“这,这是哪?”他一脸懵逼,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伏魔镜的洞天空间当中。”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一道发着金光的人形不明物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伏魔镜的洞天空间?!你是……伏魔镜的器灵?”叶倾城一脸惊疑,虽然他没有进过修真界,但是可是知道一些关于宝物划分的事的。比如人界里所有人趋之若狂的灵宝,在仙界虽然不敢说人手一件,但是仙级高阶的修真不少可都持有的,自然对灵宝也有划分,通常会两种层次的区别,一种是普通的灵宝,是大部分人都必备的东西,一种便是拥有一定灵智器灵,威力极端强大的灵宝,通称通玄灵宝,而在通玄灵宝当中,有一种堪称是极品中的极品般的存在,便是拥有独立的自成空间的通玄灵宝,这种东西,是连真仙级存在都疯狂寻求的物品,传言仙界里知名的这类通玄灵宝,几乎都掌握在一方霸主的手中。
而眼前的景象,很明显就是在说,这件伏魔镜并不是一开始尹是非所推测的灵宝,而是拥有洞天空间的通玄灵宝。难怪,难怪,当年的灵元散人,竟然一直对外宣称伏魔镜只是至宝而已,原来他知道这伏魔镜是此类异宝之后,根本不敢对外公开吧,否则,别说人界,就是仙界真仙也会花费莫大代价降到下界来抢夺吧。
“好久不见了,叶倾城。”那声音毫无感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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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叶倾城冷冷的问道。
“既然我是伏魔镜的器灵,那你便称我为伏魔便行了,我知道你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看在你是尹是非徒弟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三个?行。”叶倾城略一沉思,便同意了下来,他知道,这些通玄灵宝的器灵,脾气极大,既然落在了他的手里,将来他有的是办法收服这家伙,不过现在,他还太过弱小,顺着它便是了。
“我师父怎样了?他为何会陨落?”叶倾城一张口,便吐出了他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也不知,我虽然在当初答应过暂供他驱使,但是他并不能发挥出我全部的力量,因为平日里我都是一直沉睡在这洞天空间当中的,直到刚才,我感应到他与我之间的联系断了,因为他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秘法,想将我传承给下一任寻龙门门主,也就是你,我这才会来到你的面前。”
叶倾城一愣,随机脸色沉了沉,他知道伏魔多半说的是真话,以尹是非的修为,的确是中高阶修真能够随手捏死的存在。这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虽然尹是非一向装得跟凡人似得,再加上还能够运用寻龙秘术,遇到天仙级的修真倒也能相安无事,可若是遇到诸如之前的拜月教大护法这种层次的对手,那就只能坐以待毙,陨落是很正常的事,倒是他能够早就做好了准备,将伏魔镜继承给他,让他有些意外。
“既然连你也不知道我师父究竟为何会陨落,那便算了,第二个问题,你是拥有洞天空间的通玄灵宝,按理人界是根本不可能诞生和炼制出来的,你究竟是来自哪里?仙界?还是真神界?”
“咦,你竟然还知道灵宝的层次划分?不简单,这即使是人界里也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伏魔微微一惊,语气里终于有所动容。
连叶倾城也微微一怔,是啊,自己如何会知道这些事的?他只觉得那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的东西,还以为是之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的,或者在哪本古书上看到过的,但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人界之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才对。若是说来自于前世的记忆,那也有些不太可能,虽然他前世在西方大陆,但是西方大陆却是完全陌生的另外一种修炼体系,更没有东方的炼器体系存在,更不可能知道关于灵宝的层次划分,那到底……
“不过,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那都跟我无关了,不错,人界自然不可能诞生出我这种层次的宝物,我是来自仙界。但是,在来到人界之前的所有记忆全都没了,应该是被修为极高的存在强行抹去了我的记忆,封印在了不周山遗迹当中。也不知道尹是非这种修为的家伙,当初为何能毫发无伤的来到我面前,还解开了我的封印,作为回报,我便答应暂时供他驱使一百年,即使他只能发挥我极小的一部分威能,但是也足够他面对同阶,甚至高一两阶的对手。”
不周山遗迹,他是曾经听尹是非提过一次的,但是在他这些日子里翻看修真界一些书籍的时候,见到过有关不周山遗迹的相关事宜。据说此遗迹是人界上古修士的遗留之地,里面禁制重重,即使金仙级修真进入其中,也会有陨落的风险,但是也并不一定。因为整个遗迹的范围相当的大,而且分布在不周山山脉山体深处,分布着不少入口,但是之间并不相通,虽然这么多年来,有过不少人进入过遗迹探宝,但是由于进入的地点不一样,就导致结果也不一样,有的人获得了宝物,实力修为大增;有的却被其中的禁制给弄得灰飞烟灭,连轮回的资格都失去了;还有的在遗迹当中转了又转,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这在越往后的时间里越是明显,毕竟安全的入口和相关的遗迹范围都被搜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宝物,也只能在危险性高的区域,但是谁都不敢进入其中的。听尹是非说,当初他发现伏魔镜时,镜子前可是有不少尸体的,而且多数身上还有不知名禁制,让他不敢随意上前搜身,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依旧能保持尸身不腐,那些趴在伏魔镜之前的尸体,恐怕也都是高阶修真的尸体,但是,连他们都无法得到伏魔镜,为何尹是非这样的小人物就能够获得?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归结到尹是非当初说的,那时他运气比较好罢了。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既然来到我面前,是打算履行跟我师父的契约,继续供我驱使六十年吗?”这一点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即使他无法驱使,但是这可是实打实的一件顶尖通玄灵宝,他的龙泉即使使用商阳子说过的那方法,也只是能堪堪进阶普通灵宝而已,如今有这么一件伏魔镜,他的心思可全都在这上面了,这东西恐怕会是他将来闯荡修真界的一大助力,只是,伏魔镜当初与尹是非的契约是一百年,如今已经过去了四十年,剩下的六十年,恐怕根本不够他用的。
“看来你很关心这个问题,不过我直接告诉你,我与尹是非的契约,在他陨落时就已经失效了,纯粹的一个普通秘法,怎么可能制住我这种层次的宝物?”
“什么?”叶倾城脸色大变,不过很快的就冷静的了下来,这伏魔虽说与尹是非之间的契约失效,传承秘术也不起作用,但是依旧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么看起来便是有其他所图,难道说,它也是想借助他飞升仙界?
伏魔见叶倾城的脸色数变,随后恢复了正常,也感到微微有些意外,毕竟区区的一介凡人,竟然能够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从容,的确是不太多见的,或者叶倾城的资质的确不错。
“难不成,你想彻底成为我的法器,然后飞升回到仙界?”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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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平日里一向不苟言笑的伏魔,也不由得微微张了张嘴,眼里讶色一闪而逝。
“你怎么知道的?”他冷冷的问。
“嘿,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打着和你一样的主意,我怎么还能够不知?”
伏魔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来他身边的这只妖蟹,还有之前出现过的那只冰极魔狼,应该都是和它有着一样的目的的吧,只可惜,法器是不受到任何影响的,一名飞升者,只要是身上带着的东西,便都能带到仙界里去,只是,灵兽却始终只能有两个名额。
“你的那只猴子呢?”伏魔好奇的问,按道理,那只尖耳灵猴应该也是叶倾城的灵兽才对,若是叶倾城将来修炼有成,那猴子也能一同鸡犬升天才对。
“走了。”忽然间有人提起他的痛处,顿时让叶倾城心中不快,只是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走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伏魔的意外,那只尖耳灵猴之间看起来鬼精鬼精的,不可能不知道飞升者的灵兽同样能够飞升仙界的事。可是它竟然能够放弃,看来它的心思难道不在修真大道上,或者是因为有其他什么事的发生?伏魔当然不知道,在五个月前,三郎便已经突破到了妖王级,并且在青甲的一夜教导下学到了不少东西,不然他还会吃上一惊。
“他的族群有难,所以切断了和我之间的关系,回族群去了。”
“哦,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恐怕是有其他人告诉你们的吧?”
“你怎么知道?当日你应该不在盘龙山岛内才对!”
“嘿,这种勾心斗角的小事,任谁都能猜到,毕竟若是能够挤兑走一名竞争者,任谁都会下足了功夫。”
“竞争者?你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飞升修真飞升仙界之时,其所带灵兽,只能有两只?你新收的那只妖蟹没有告诉你吗?”伏魔有些幸灾乐祸的冷笑道。
“什么?!”叶倾城先是一愣,随机脸色变了变,原来是这样,这几个月来一直困惑他的几个小疑问,顿时便都迎刃而解了。难怪鬼杀和那山上的龙魂对三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存在忽然关心了起来,竟然还关心备至的将他送出了岛,原来竟是怕三郎占去了将来的一个名额!而青甲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也是怕自己若是留下三郎,同样占去了将来的一个名额。只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被这些家伙算计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伏魔看着叶倾城站在面前,脸色变来变去,便知趣的没有说话,他知道叶倾城心中此刻肯定是一团糟,若是在此刻发声,恐怕会导致祸水东移,让他把火气都发到自己身上来。虽然他现在还看不起叶倾城这区区的凡人,不过是陡具一副拥有无上灵根的身躯罢了,但是他却真真正正的有利用价值,而且通过之前的相处,他看得出这家伙心存善念,并不是什么极恶之辈,再听闻他还是叶三郎时期的事迹之后,让他略微的起了一丝欣赏之心。不然的话,在与尹是非的契约断开的一瞬,以他这顶级通玄灵宝的身份,这人界里随便依附一名一方霸主,岂不是逍遥快活,何必将希望寄托于叶倾城身上。
叶倾城脸色变幻了好一会,他才轻叹了一声,脸色恢复了正常,不管怎么说,三郎都不可能回来了,想再多也没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青甲和那龙魂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设计逼走三郎,但是回族群却是三郎自己的意愿,若是交换立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回去救自己族群的,怪不了谁,大不了,这次收下那龙魂之后,就再也不收什么灵兽了,如今若是将那即将收服的龙魂算进去,他可是有三名妖皇级以上的灵兽了,再多也没用,将来能够带到上界去的也只能有两个,再说了,他极为讨厌手下灵兽勾心斗角的感觉,若是将来再多收一些灵兽,它们之间为了那将来的两个名额斗来斗去,那到时候他也会极为头疼的。
“那么,你到底是怎样的打算?堂堂的顶级通玄灵宝,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让我驱使吧,我自问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要收我,可以,毕竟我本来也的确打算暂时认你为主,但这毕竟只是暂时,我也只有一个条件,那便是你修炼到天仙级的修为之后,我才会真正奉你为主,供你驱使。”
“天仙级?我师父只有上仙级修为,你不照样让他驱使了吗?”叶倾城眉头一皱,他如今尚且都还没有开始修炼的打算,就算真的开始修炼,达到天仙级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年,这期间可是充满了不知道多少变数。
“不错,我的确暂时让尹是非驱使了,但是与你不能一并而谈。毕竟当初是你师父接触我的封印,还我自由,所以我为了报答,这才暂借他驱使一百年,外加他保密做得极好,又不常动用我出来,所以外人也只当我是一件至宝而已,虽然引人注意,但是出于正道对你师父的保护,倒也没有谁真的找上门来。而你就不同了,以你的资质,将来必定会名声大噪,若是没有天仙级以上,你也不能发挥出我多少的力量,那你还不如不用。如今你只是一介凡人,更别提想驱使我了,连元气运用都无法做到,更是连驱物都不可以,哪敢提驱使一件通玄灵宝?”
叶倾城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有几分不服。
“我身上的宝剑龙泉,也是一件至宝,那为何我就能驱使?”
“驱使?你当你那叫驱使?我问你,你难道一直以来不是把龙泉当凡人的宝剑一般使用吗?使用的时候,无一不是使用目利与捷影两种秘术加成,然后借助身法使出凡人的剑技,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的将龙泉当做一件法器驱使过吧!这样说来,纵然是至宝层次的法器,在你手中也不过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宝剑罢了。”
伏魔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叶倾城弱点,让他微微张开了口,心中虽然有几分不甘,但是知道它说的是事实,不错,一直以来,自己都是纯粹的将龙泉当做是凡人剑客手中宝剑般的使用,极少能够像修真者那样驱使龙泉,更无法做到像蜀山弟子们那样的剑修可以驱动宝剑,连控制飞剑都做不到,谈何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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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一阵后,叶倾城这才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等到天仙级后,你再让我认主,但是在这之前你一直由我持有,这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就一直待在你的空间戒指中就行了,渍渍,我可是非常好奇呢,在我残存的记忆力,连仙界当中的空间法器,可也极少有你的戒指内空间这般大的。那么,我们就先出去吧,若是时间久了,恐怕盘龙山上的那道龙魂便要起疑了。”
“等等,我最后有个疑问……”见伏魔打算将他带离这片区域,叶倾城连忙开口阻拦,他还有一个问题打算搞清楚。
“怎么?我回答你的问题其实已经超过三个了,难道你还不满足?算了,既然接下来我打算不到天仙级不会供你驱使,那便最后回答你一个问题吧。”
“听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你似乎从被我师父从不周山遗迹救出之前,一直都被封印在里面的?那不周山遗迹既然是上古修士遗迹,那最少也存在数万年以上了,你如果真的在里面被封印了这么久,那外界流传的灵元散人的那件伏魔镜是怎么回事?”
“噢,原来是这件事,你师父也曾经问过我,据我估计,你们口中灵元散人的那件法器,应该是我的仿制品吧。”
“仿制品?顶尖通玄灵宝也能仿造?这可是人界,不是你们仙界。”叶倾城看起来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我又怎么知道?不管那灵元散人究竟是如何拥有一件类似法器的,但我可是毫无印象的,人界可不存在能剥夺我记忆的存在,而我根本没有被灵元散人驱使的印象。而且我不是听尹是非说过吗?那灵元散人手中的伏魔镜号称乾坤伏魔镜,只是至宝层次的存在,虽然他怀疑过是不是灵元散人得到了我又不敢声张,这才只说他的那件是至宝,现在回想起来,是不切实际的。”
“可是,灵元散人在这之前可并不怎么出名,却在捍卫人界与劫魔道大战时大放光彩,凭借他的那件伏魔镜可灭杀了不少同阶存在的魔修,可谓是名噪一时,虽然最后陨落,伏魔镜不知去向,但是魔修的可怕可远不是人妖两族的同阶存在可以面对的。”
“哼,我本身就是专门克制一切邪魔外道的法器,我的仿制品自然也带有一切对邪魔外道的克制,能够斩杀同阶存在又有何难?若是能越阶杀敌的话,我才会真正质疑当初灵元散人的那件是不是我本体,可若他只能斩杀同阶魔修的话,说白了也只能是一件仿制品而已。”
叶倾城摸了摸下巴,显然有些认同了伏魔的话,的确,伏魔镜本身就是顶尖通玄灵宝,外加对邪魔外道极端克制,按理来说,若灵元散人当年手中的真是眼前这件本体伏魔镜的话,伪帝级修为的他,恐怕都能面对劫魔道的中阶魔君了,只可惜他始终只能面对同阶存在而已。难不成当年那件真是一件仿制品,在与魔修的斗争当中遗失了?这倒是极有可能的,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数千年,再怎么穷追究也不可能得知事情真相的。
不过,他依旧有些难以控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激动,这份激动可远远比收服青甲,亦或者对那东龙龙魂和西龙身躯混合体的期待要高得多。毕竟这可是一件赤裸裸白送的顶尖通玄灵宝啊,虽然他对这一类灵宝到底强到什么程度根本没有一个概念,也根本不能够驱使,但是一想到这是能够让仙界的真仙级存在都会觊觎的东西,他的心中便控制不住激动,看来就算将来自己修为有成,能够运用这伏魔镜了,也只能和师父一样对外宣称是一件只能克邪魔外道的至宝了,尹是非没有见识,他倒是能认出伏魔镜的等阶,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怎样?你想好了吗?”伏魔冷冷的问。
“送我出去吧,反正既然答应你在天仙级之前不会使用,那我自然能够做到,更别提我现在连运用元气都无法办成。”
听到他的应允,伏魔那冷冷的脸这才微微一笑,顿时他只觉得周围的光芒再猛地一亮,让他再次忍不住用手臂挡住了眼睛,等他感到周围一下子暗下去的时候,微微的伸开了手臂,让眼睛缓缓的重新适应了内域当中那暗无天色的景象。
只见青甲盘坐在地,紧闭着眼睛,似乎进入了昏迷状态,这倒让他吃了一惊,不过回想一下倒也正常,青甲虽是体修,但终究神念不强,顶多也就是同阶修真的水平,在刚才伏魔的一个幻术之下,自然被困在了幻境当中无法出来,否则伏魔可真要愧对它那顶尖通玄灵宝的名号了。
而他手中的空间戒指顿时金光一闪,顿时他便感觉到了里面伏魔镜的存在,正当他准备开口让伏魔将青甲叫醒的时候,戒指里顿时传来一道讶声,直入他的脑海里。
“嚯,你的这戒指空间可真有够大的,在我模糊的印象里,仙界修真还真没有这么大的空间法器,嚯,好多重宝层次的法器,竟然还有几件至宝层次的残次品……灵药灵草也不少嘛,看来你这几个月在盘龙山岛上有所收获。咦,这是什么?好大一具尸体,有些像龙族,又有些不像……嗯,你还有一根这么长的玄冰金铁,难得,身家挺大嘛……咦,这是,这是……炼晶?这么大的一块,叶倾城,你当真只是一名寻龙门弟子?在这之前真的只是一名凡人捕快?”伏魔的语气里透露出了不信,毕竟叶倾城当初与尹是非一起在酒楼里商谈的时候,伏魔可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只是偶尔无聊才会放出神念听听他们的对话,这才对叶倾城有了一些了解。
的确,再怎么想,若是以人界来看的话,纵然真的能够随便捡到一根三丈长的玄冰金铁,但是那炼晶可是仙界当中也极度罕见的炼器材料,能够凭空加强法器强度和灵性的逆天材料,可是买都买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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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声,既然你都说了天仙级之前不会理我,哪还来这么多话?”叶倾城有些不满。
“好吧,我也只是想到将来或许会奉你为主,稍微提醒你一下,你的损失也会是我的损失。那具妖兽尸体就算了,上面散发的波动连我都有些心惊肉跳,想来放在这里面应该没什么事,那些灵药灵草,玄冰金铁和炼晶你竟然就这么随意的放在戒指的空间里,也不怕暴殄天物吗?”
“什么意思?”叶倾城的心里冒起了不好的预感。
“还问我什么意思?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也没人教导过你,尹是非就算了,以他的见识,恐怕这些东西他自己都没见过几件,但你那妖皇级的灵兽竟然也不知道,看来还真是盘龙山岛这种穷乡僻壤生出的普通妖兽,竟然连一些修真界该有的基础知识都不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空间戒指里的灵药灵草,药性正在缓缓流失,你难道没有发觉?你那根玄冰金铁,虽然因为其材质特殊并不会融化,但是如果放置久了,其灵性便会流失,炼晶倒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但是也不敢担保。若是其他修真者,得到你这些东西其中的任何一样,都不知道会用多么珍贵的容器来盛放,你倒好,直接往空间法器里面一扔,就什么都不管了,你当这些东西都和那具妖兽尸体一般,永远不会坏掉吗?”
叶倾城的脸色一沉,很明显在心里认可了伏魔的话语,不错,他在之前从斩杀的那些邪道弟子身上搜刮而来的灵药灵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炼器材料,基本大部分都是放置在各种精美的盒子当中的,有不知名玉石打造的,也有他认不出的木料打造的,看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现在我身处盘龙山岛腹地弥漫着魔气的危险区域,你让我上哪里去找能装这些东西的容器,而且数量如此之多,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凑得齐的,离试炼结束还有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等我从盘龙山岛脱出的时候再说吧。”
叶倾城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伏魔一件事,让它不由得最后问道:“等等,刚才我忽然将你的意识摄入我的洞天空间,还没有来得及发现这件事,你的身上穿着的,难不成是魔气化甲?”
“你是问这个?”叶倾城指了指身上由浓郁魔气所构成的铠甲,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会运用了,最主要的是能不受到魔气的影响,不然我如何能进这内域,再说它防御力又极强,在内域这种神念并不能放出体外太远的地方能够保护我,哪里管的上它是不是什么魔气所化。”
“可是,若真是魔气,竟然能在刚才我发光的一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来到了你身上之后,这些魔气也不再是普通魔气,若是周围的魔气,你看,便会这样……”
随着一声轻鸣,叶倾城的面前顿时浮现了一件式样古朴的金色宝镜,它出现的一瞬间顿时散发出了耀眼的光明,让叶倾城暗骂不已,连忙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看看周围的情况,我已经控制了一下伏魔光的威力和范围。”
果然如伏魔所说的,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的样子,当叶倾城移开手臂时,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前赫然是一片空荡荡的荒地,除了熟悉的黑色土地外,周围赫然空出了方圆一两里的样子,没有一丝魔气的存在,而在这片范围之外,浓郁的魔气翻滚着,缓缓的向这空地里涌了进去,填补起了刚才消失掉的魔气而多出来的空缺。
他想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在近距离受到伏魔镜这极度克制邪魔外道的顶尖通玄灵宝一道伏魔光,竟然只是稍微融化掉了最外面的一层,而随着上面魔气的翻滚,又缓缓的修补好了,变成了完好无缺的状态,不过颜色以肉眼难以发觉的程度变淡了一些。果然是有些邪门,与周围的魔气有着很大的区别,可这些魔气明明就是自己亲自吸附到了身上的,也就是多吸了一点,造成了颜色变成深黑,而防御力也同等的提升,这中间,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反应不成?
“我区区一介凡人,不可能会什么魔界功法的,你尽管放心便是,反正下一次见面最少也是数十年之后了,那时候我是什么样子还说不定呢,至少现在这所谓魔气化甲对我有用,能够让我平安行走于内域。而且,你还没有帮我叫醒青甲呢。”叶倾城冷冷说道。
“哼,你自求多福吧,希望到那时你的实力不会让我失望,不然我可得重新考虑考虑换个主人的事宜了。”
随着脑海里传来一声冷哼,青甲猛地睁开了双眼,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刚才他竟然坠入了无尽的幻境当中,怎样也不能醒来,不由得暗叫不好。虽然他肉身强悍,神通极大,但是始终神念只相当于同阶修真水平,甚至可能还要差上一些,因此虽然在斗法上颇占优势,但是如果遇上擅长幻术或者神念远高于同阶的对手,那恐怕就要有些麻烦了,比如先前的幻灵门弟子,如果换成是他们门中的金仙级修真的话,恐怕他也不得不谨慎面对了。刚才那道金光飞来,一不小心之下竟然着了它的道,也不知道现实当中过去了多少时间,叶倾城怎样了。
可是当他睁开眼的同时,便发现了叶倾城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打量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使君,刚刚的那道金色遁光是?”
“是我师父的遗物,一件能够克制邪魔外道的至宝而已,但是我只有进入了天仙级才能勉强驱使,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走吧,刚才周围魔气退散的时候,我隐隐看到了远处盘龙山的影子,想来离盘龙山的路程不长了。盘龙试炼就快要结束,若是我们没有在期限到达之时完成目标,到时候五人会便会派人将滞留岛上的试炼弟子们赶出岛去,那些家伙来到岛上之后,我们更不好得手,只能赶赶时间了。等这件事情了结之后,我得去查查师父的相关事宜。”
说完,拉了青甲一把,见他站起来之后,便径直向盘龙山的方向走去,青甲一头雾水的看了看他的背影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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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是十月初九,自叶倾城与青甲进入内域以来已经过去了大概有十余日的样子,说起来,他们倒是遇到过三四波试炼弟子的样子,不过其中的正道弟子自然被他们放过了,要知道在这内域当中,那些天仙级修真们的神念根本放不出多远,叶倾城虽然没有神念,只能靠以意寻气探测,但是不管是他还是妖皇级的青甲,能够感应的距离都要比其他人长得多。当察觉到的人是正道弟子的时候,他们便直接不管的绕过,当发现是邪道弟子时,便会突然从浓郁的魔气当中冲出偷袭得手。
尤其是叶倾城的那一首魔气指,最让青甲大为惊叹,其中第一次伏击邪道弟子的时候,叶倾城躲在魔气当中一出手就是三道魔气指,从魔气当中悄无声息的射出,瞬间就洞穿那那三名天仙级中阶的邪道弟子的元晶,他们根本连魂魄都没能逃出,便径直被魔气给直接吞噬掉了,而肉体则双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要知道这可都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完成的,其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不得不说,胆敢进入内域的家伙,无不都是做好了各种准备,那三名邪道弟子是因为发觉不了叶倾城的存在,外加他一出手就是狠招,这才导致了一身神通无法发挥。而另外两名天仙级高阶的弟子,一见情况不对,便大手一挥,将那三名同伴的空间法器一把抓到了手中后,径直开溜,手中各自抓了一件不知名法器,身上各自光芒一闪,便直接分开遁走了,而且看起来速度很快的样子。这种不开打便直接跑的方式,也是让叶倾城微微一愣,不过这也只能在内域当中发生的情况,若是在外面,少不得便直接让青甲追上去干掉这两人了。可是内域里情况复杂,魔物众多,若是保持极高的遁速,说不定还会突然碰触到什么禁制,或者被吸入什么险地当中,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的,因此如果不是真的有性命之忧的话,一般人是不会在内域当中以高遁速行动的。
而且叶倾城他们二人在外面倒是已经击杀不少邪道弟子了,他当然知道凡事不能做绝的道理,毕竟在盘龙山岛里生死由命,这是在当初试炼开创时就设定好的,不管正邪两道在里面杀得兴起,但是在外面正邪两道依旧风平浪静,他叶倾城虽然击杀了不少邪道弟子,可也还没到那种整个邪道得以而诛之的地步。就算他有青甲这名妖皇级灵兽,可是在外界,妖皇级虽然算得上非常强的修真者了,但也谈不上人界最高战力,邪道若是有意见,随便派出一名天帝级修真,拍都能拍死他们两个。反正在外面杀得差不多了,也弄到了不少东西,在内域里又弄不明白情况,不可能贸然去追的,权当做是他们二人运气好罢了。
然而,在后面的几次偷袭时,叶倾城便逐渐发现问题了,天仙级初阶的弟子,通常极少会进入内域的,就算进入了,也不一定会和他们碰到一起。虽然看起来盘龙山岛并不大,但是因为设有特殊大阵的缘故,同样的距离,几乎十倍于外面的世界,也因此折算起来内域的范围还是挺大的。基本上能遇到的就只有中阶和高阶的弟子了,而能够被派来盘龙山岛,又感进入内域的高阶弟子,几乎都具有一身的高阶功法,亦或者顶尖功法,身上的法器也都颇为不凡,尤其是那些大宗派势力的。他之前第一次能够瞬间击杀三名中阶弟子,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三位都出身中小宗派势力,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法器,一身家当大多都耗费在了对魔气的防御上。他后面几次遇到的,不少都是大宗派势力的弟子,其中一次甚至遇到了一名五毒教高阶巅峰的弟子,他们基本都带着极为犀利的法器,功法也都颇为不凡,尤其那名五毒教的弟子,更是驱使着人界罕见的一种剧毒灵兽,连青甲都退避三舍,他本身也有一件攻击型的重宝,二者配合之下,竟然能逼走叶倾城及青甲二人,可见其不凡之处。
这让他们两个,终于认识到了大宗派势力的可怕,先前能够对崂山弟子们得手,几乎都是靠着困敌大阵的缘故,若是没有此大阵,那些崂山弟子们手段尽出,他们巨蟹一族再怎么拦都不可能拦住他们一行。可这内域当中,叶倾城的寻龙秘术根本使不出来,他试过很多次,除了以意寻气有些天赋秘法的意味所以可以运用,其他的秘术成功概率几乎为零,再加上他已经没有了极品空白符篆,困敌大阵是无法使用的,他干脆就彻底死了在内域使用寻龙秘术的心思。按地图记载,盘龙山范围内,是魔气无法侵入的,而据他估计,盘龙山岛的龙脉核心也就在盘龙山,所以等穿过内域到达盘龙山下时再使用龙脉化龙也无妨,这期间他就靠着魔功混混日子也倒没什么。
不过,在那之后他们二人便有些收敛了,最起码知道这内域当中,并不是有一名妖皇级体修存在便可以横着走了,这世上还有无数天才,凭着一身神通,也能面对青甲这种妖皇级修真的,不过这也是因为青甲是那种传统的体修而已,也就靠着自己的肉体进行斗法,根本不使用任何法器,叶倾城也不是没说过要给青甲一件重宝增强战力,他们这几个月来可收获了不少重宝级的法器,可却被青甲一口回绝了,即使他是叶倾城滴血认主过的灵兽,这其中便可以看出青甲的立场坚定,其决定是不会改的。这种传统妖族体修的陋习,在面对持有强大法器或者秘术的对手时,就显露出弱电来了。
所以,在那之后,他们二人即使遇到其他试炼弟子,便会根据情况考虑出不出手,而经常遇到的那些天煞银尸和天煞铜尸,则被他们给轻松解决了。虽然这种魔物以防御力惊人出名,内域当中到处都是,可是以青甲的实力,几乎就是一拳一个,根本不耗什么功夫。这让得他也有些飘飘然了起来,要知道,在还未渡过金雷劫之前,以他的实力,若是面对天煞银尸也是五五开的局面,可如今这些家伙在他手中根本就像泥捏的一样,可见级别之间的差距造就了实力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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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他因为一直生活在东部海域,从未进过盘龙山岛内,但是他还是听说过关于内域的一些事情的,比如这些天煞尸,就是岛上的妖族们常常谈论的热点话题,据说这些天煞尸不少都是当初被那龙魂击杀的魔族尸体变成的,肉体防御极强,杀伤性极大,而且还有一些神通,不过因为不怎么和这些天煞尸接触,所以导致岛上妖族们对天煞尸的底细也根本不知情。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进过内域的试炼弟子逐渐的躲了起来,通过与这些弟子们打交道,岛上的妖族们还是知道了一些关于内域的事。其中之一便是有关这些天煞尸的,据说,当年那些魔族所化天煞尸,肉身大多都与正常天煞尸不一样,这也是修为达到普通天煞尸巅峰的表现,基本都带有一些生前的神通,实力极强,即使是五大宗派的天仙级高阶巅峰弟子,正面对上,也没有多大的胜算,通常被称为天煞魔尸。还有一些通体呈银色的,被称为天煞银尸,他们大多都是当年修为比较低的魔族所化,数量最多,比起同阶修真还是要强上不少,再加上地域优势,所以试炼弟子们其实通常担心的,还是这种常见的银尸。另外还有一些通体呈铜黄色的,被称为天煞铜尸,基本都是由死在内域当中的试炼弟子所化,他们就算生前具有天仙级高阶的修为,但死后因为肉体对魔气不适应,就算尸化了,也不会具有太高的实力。而且,据说曾经内域还诞生过魔皇级的天煞尸王,当初还击杀过不少正邪两道的金仙级高手,因为鬼杀从来不离开盘龙山的缘故,结果还是被一位天帝级强者出马,这才好不容易将它给灭杀了,从那以后一直有一名天帝级修真常驻盘龙镇,目的便是为了提防鬼杀,以及内域一旦又诞生出天煞妖王这种层次的存在,便会直接出手抹去,保证试炼弟子们的安全。
而且内域当中并不只是有天煞尸的存在,还有其他的一些魔物活动,让岛上的妖族们根本不敢进入内域当中去。毕竟生活在盘龙山岛上的妖族,几乎都是求安稳生活的那一类,很少有人向往修真大道的,对他们来说,和平的生活就是一切。只是,如果每一届的试炼开启,那还是少不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到一些实力比较低的试炼弟子,用来换取奖励。不过,实际算起来,岛上的妖族们其实待遇并不平衡,因为当初的规定便是妖族不得随意杀戮试炼弟子,但反过来试炼弟子却能随便斩杀岛上的妖族,这是何道理?也因此,盘龙山岛一系的妖族,在外界很不受到待见,几乎就是被人无视的那种,这才逐渐的导致了一些家伙萌生出了出岛去闯一闯的想法,但是突破到妖皇何等之难,这么多年来,也堪堪只有鬼杀和熬悍二人达成了这项条件,却同时选择了留在岛内。鬼杀是因为要守护那龙魂,报答它的知遇之恩,而熬悍却是因为身怀一块五行石,又别无长处,海龙的身体很多地方都可以当做是稀有的炼器材料,在外界行走说不定就被一堆金仙给盯上了,反正他这么多年一直困在中阶的瓶颈无法突破,还不如在自己的盘龙山岛东部海域逍遥快活。而且说起来,他的那块五行石,可是便宜了三郎了,如今三郎虽然离去,但是那块五行石的债还得他叶倾城来还,将来少不得在外界对它们海龙族照顾一二。其实,以盘龙山岛上的浓郁天地元气,再怎么资质差,妖族也应该很容易突破才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们逐渐的开始有些怀疑起是不是当初的人族修真们对它们做了什么手脚,可是却没有证据支持,也只能作罢。岛上的妖族修真们只能从其他地方着手,最大的希望便是五年一届的盘龙试炼,其次的,便是闯内域,不过与人族修真不同,他们妖族一旦陨落在内域当中,多半都会被那些天煞尸或者其他魔兽给吞食掉,亦或者有少部分会转化为魔兽,因此这一方法倒是很少人会去实践。还有的家伙,诸如青甲这一类,有着挺大的抱负,以及不小的神通,但是却没有方法实现,只能困在岛上,无疾而终,但是一旦给了它们机会,便会想法设法的离开岛内,绽放出光彩来。
内域当中一处丘陵之间,两道身影正快速的朝着盘龙山赶路,前面的这些,便是由青甲口述给叶倾城的,其中有一些是事实,有一些则是他自己的真实心声,面对叶倾城这滴血认主的主人,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叶倾城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着,他不是圣人,就本质来说,他其实只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而已,而且还是个一身正气的捕快,若不是碰到太子一系和相国一系的明争暗斗,他恐怕到死也不会接触到修真界。如今咋听到青甲对岛上妖族们不平待遇的不满,他也只能在心中轻叹不已,虽然他的确认为当初开创试炼的人族修真前辈们有些不妥,但是他怎么可能亲口说出来?要知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名人族,而不是妖族,这种事情只能在心中想想罢了。
“不过,按你刚才的描述,这内域当中应该有不少天煞尸活动才对,为何我们进入内域这么多天了,可从未见到过一只,仅仅只是遇到了一些不怎么强的魔兽,随手就打发了。”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青甲摇了摇头:“按道理来说,就算这些天煞尸平时再怎么沉睡,到了五年一届的试炼,其中便会有不少自动醒来,在内域搜寻有没有什么新的血食,按理来说的确应该遇到不少才对。我推测,传闻当中天煞尸很多都会一种隐匿气息躲在魔气当中的手段,若不是神念远强于同阶的存在,恐怕也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不少试炼弟子都是淬不及防之下被他们直接偷袭得手的。我们发现不了他们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而他们在自觉不能一出手就斩杀我们二人的情况下,便很可能潜伏在周围,寻找一击得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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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收的这头灵兽倒是有些意识啊,叶倾城,你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件事?”没头脑的般的,叶倾城的心中忽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你怎么又说话了?”叶倾城有些不满的吐槽道。
青甲停下了嘴里的话,不由得瞟了叶倾城一眼,知道他是在和刚得到的那件至宝说话,在这几天里,叶倾城倒是告诉了他,当日遁来的那道金光便是落到了尹是非手中的那件至宝乾坤伏魔镜,而且有一丝灵性,可以和他进行交流。这一点青甲半信半疑,若真是一件至宝的话,就算再有灵性,也不可能会自己有主见的释放幻境困住他吧,但是,当日的那道金光的确穿过了无尽的魔气,并且那金光还将所有靠近的魔气都消融了的样子。
难道真是尹他们寻龙门门主尹是非的遗物?虽然他长期生活在盘龙山岛,对外界所知不多,但是有关寻龙门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门主尹是非所持有的这件乾坤伏魔镜,也是不少人眼馋的东西。
但他毕竟是叶倾城的灵兽,怎么能怀疑自己的主人?所以也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些,什么都没有说。
而这伏魔,虽然嘴上说着在天仙级以前不会再理会叶倾城,但是这一路走来,这家伙却时不时的突然说话,让叶倾城极度郁闷,没想到这个家伙看起来傲慢无比,其实是个话唠。也许是因为在不周山遗迹当中禁锢了数千年,让这家伙一旦有了可以说话的人之后,便显露出了他的话唠来,若是换做尹是非,以尹是非的资质,可根本入不了伏魔的眼。毕竟尹是非虽然持有伏魔镜多年了,但却始终只在最开始见过伏魔一次,平时使用也只是能堪堪驱动而已。但就是这样,依旧能让上仙级别的他,那一日在羊角村落里一下子灭杀四位天仙级的拜月教弟子,纵然上仙级和天仙级之间的修为其实差距不大,但是始终是越级杀人,足够彰显伏魔镜的不凡。尹是非两次使用伏魔镜出手,叶倾城都在一旁,也因此对伏魔镜在上仙级修真手中能够发挥的威能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据此推算,此宝在天仙级时的他手中的话,威能只会大不会小的。也因此他已经隐隐的将此宝当做是了将来修真之路上的最大杀手锏,就算是身为他灵兽的青甲,也不会透露半分的,毕竟他现在身上各种东西再怎么珍稀,也不能和即使到了仙界也依旧是顶尖存在的伏魔镜比。
所以就算对有些话唠般的伏魔镜有些颇词,但他还是会认真听这家伙的话,毕竟将来若真想将伏魔镜掌握在手中,便得很大程度依赖伏魔这器灵。
“我若不说话,难不成还等你们二人被那天煞魔尸偷袭陨落不成?”
“天煞魔尸?!”叶倾城猛地停下了脚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青甲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有些搞不清楚他要干什么。随即他赶紧放出了以意寻气,但是在能够探查的最大范围内扫过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他的脸顿时一沉,他倒是不会质疑伏魔的话,毕竟那家伙天生克制一切邪魔外道,这魔气纵然能隔绝修真者的神念,但是却不能隔绝伏魔对于邪魔外道的感应。
“哼,以你的凡人之躯,怎么可能能找到那家伙,纵然你的这秘术有些神妙,但是依旧发现不了的,而你那灵兽也只是纯粹的体修,别指望他能够将那家伙找出来。”
“那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啊!别就给我动嘴皮子。”叶倾城轻喝了一声。
“哼,好吧,你注意一下那个方向,距离……”伏魔虽然对叶倾城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将对方的位置告诉了叶倾城,只见叶倾城眼睛一眯,便通过心灵通话将接下来的计划透露给了青甲。青甲脸上微微一愣,不过毕竟他可是妖皇级的存在,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不过心中依旧大骇,没想到,竟然一直有一只天煞魔尸跟着他们两个,伺机寻找下手的机会,和他刚才所说的猜测一模一样,若是真让那魔尸得手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对方都能够看到,所以叶倾城也不遮掩什么,在告诉完青甲之后,右手便已经偷偷蓄力,忽然间便一下子朝前伸出了五只手指,五道黑色细线瞬间便朝着某个地方激射而出,经过这么多日的使用,叶倾城对魔气指的熟练程度已经跟刚进入内域时完全是两个区别了。而那五道黑色细线在激射到某处地方的时候,竟然不知道击打在了什么东西之上,发出了激烈的火花,而一道人影也一下子在那地方显现了出来,赫然是一只手持土黄色小盾的人形魔物,那小盾散发着阵阵魔气,一看便不是一般的魔器,而这魔尸看起来却是头生双角,半人半妖的生物,传闻当中天煞魔尸的样子千奇百怪,这难道就是其中的一种。
这头魔尸咋然之间被叶倾城逼了出来,顿时有些惊怒交加,他依仗天煞魔尸能隐匿在魔气当中天赋一直跟了叶倾城他们一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一不小心被发现了。可是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的问题?他血红的眼珠一转,顿时联想到了当日破空而来的那道金色遁光,竟然能一下子消灭大范围的魔气,一看便是专门能克制魔族的至宝层次以上法器,上面散发出的强大灵气,他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应得到。当时还好他借助土遁术暂时躲进了地下里去,不然当时就会被发现了,可是谁曾想到了现在竟然还是被发现了,早知道还不如在当日那青甲陷入幻境当中的时候出手。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那看似凡人的人族,却能够运用高阶魔族才能运用的魔气指,还有魔气化甲,这一点让他最为忌惮,那魔气化甲他便没有能够打破的把握,那青甲,虽然看似木纳,但却是实打实的妖皇级体修,他们天煞魔尸可基本都是体修,但是面对青甲这种实战经验丰富,修为更高的存在,恐怕也只能占到下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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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甲与叶倾城二人略带戒备的顶着不远处显露出身形来了的那魔尸,猜到它手中盾牌应该不是凡品,看那盾牌的样子和颜色,很可能便是这魔尸用自己褪下的外皮制成的本命法器,防御决然不低,否则以叶倾城如今熟练的五道魔气指,竟然还无法穿透那面盾牌。
而那魔尸正与五道魔气指僵持不下,看样子其灵智倒也不低,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顿时发出了一声大喝,猛地将魔气灌注进了盾牌当中,那面盾牌顿时变大了一倍有余,一下子将魔气指给弹开了,五道魔气指顿时朝着不同的方向继续激射而走。
叶倾城见此情景顿时一声冷哼,手中法诀变动,那五道魔气指竟然拐了个弯之后,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倒射而回,瞬间便重新汇聚了起来,激射到了那魔尸的背后,眼看就要将它洞穿。那魔尸也不愧是天煞尸当中极为顶尖的存在,反应力极快,他连忙将手中盾牌一收,顿时当机立断猛地回头,吐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黄色扇子,扇子上面散发着惊人的灵气与魔气,看来定是被这魔尸魔化的某件重宝。他口中快速念完口诀后,连忙将手中宝扇连扇了数下,顿时便凭空出现了数十来道风刃,分为了五个方向迎向了背后射来的魔气指,在第一轮风刃射出之后,他又再次的连扇了数下手中的宝扇,顿时便又凭空产生了无数风刃,在来回的交击当中,就算叶倾城的魔气指再怎么犀利,也抵不过这么多强力风刃的冲击,便纷纷的溃散消失了。
而失去了对手之后,空中的无数风刃赫然便径直袭向了在一边看戏的叶倾城及青甲,而那魔尸依旧在扇动着手中的宝扇,不停的制造出风刃出来。不过,看起来,每扇一下,他便脸色一青,似乎是这法器的消耗极大,但同样的杀伤力及破坏力也极大。
空中的风刃,小部分朝青甲飞去,大部分则是以叶倾城为目标,很显然那家伙也很清楚,叶倾城虽然魔气化甲极为厉害,但是却有头部是裸露在外的,而且他只是一名凡人,并没有元丹元晶之类,一旦头颅被斩下,那便会直接死亡,不会有任何存活的可能。而那青甲就算再厉害,他毕竟是叶倾城滴血认主过的灵兽,一旦叶倾城身死,没有特殊术法准备的他,也会跟着一同陨落,到时候便一点威胁都没有了。
而且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在他面前黄光一闪,那道盾牌顿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他的身上也泛起了阵阵黄色光芒,看来他已经做好了两重防护,一旦受到什么攻击,也能及时作出反应。
看到这种情景,叶倾城也不由得脸色一变,聪明如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想法,可是现在他根本无法使用寻龙秘术,仅有的两个手段便是魔气化甲和魔气指,空中的漫天风刃,可不是他魔气指可以抵挡的,而且那些风刃如果以他的头颅为目标的话,他区区凡人之躯,没有捷影和目利两道秘术的加成,就算他想跑,也是跑不掉风刃的速度的。
不过既然有青甲在,自然不用他操心这些了。
只听得青甲一声冷哼,便以惊人的速度一闪就到了叶倾城身前,随着他手中法诀变动,顿时在二人头上的虚空之中缓缓浮现了一道巨大螃蟹的虚影,接住了空中的无数风刃。
“法相!”那魔尸不由得轻叫出了声,法相这种神通,只有当体修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施展而出,并且其威能大小根据法相的形态会有很大的差别。比如变成龙族的话,便能施展雷霆之力,变成天凤的话,便能施展火焰之力,变成巨猿的话,便能举起一座丘陵。而青甲的这巨蟹法相,看起来应该是从他本体演化而来的,施展法相之力的好处,便在于能够借用本体强悍肉体的同时,又保持着敏捷的人形,可谓是体修当中颇受欢迎的一种功法,配合高阶斗技的话,一般能够发挥出恐怖的效果,这也是不少法修极力避免遇到体修的原因。被伏魔发现的这只天煞魔尸,就是那种倒了大霉的那种,而且他并不是纯粹的魔尸,这一点之后会提到,这家伙虽然有天煞魔尸的身躯,但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法修,纵然身体防御高了一些,还会一些这魔尸生前的东西,但是却并不会近身斗法。
在青甲手中法诀变动,控制着那巨蟹虚影的同时,这魔尸一边挥动手中宝扇,一边正打算施展这具身躯所能施展的最强术法。
青甲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的企图,不过他们体修怎么可能给这些法修施展术法的机会。
他轻喝了一声,手中法诀变换,巨蟹虚影顿时胀大了一圈,两只巨钳带着无尽威势向空中绞去,顿时将所有风刃给搅得七零八碎,化为点点星光。而且似乎他还觉得不够,顿时身上散发出了一阵强大的气息,巨蟹虚影的两只巨钳顿时以惊人的速度旋转起来,形成了两个高速运转的钻头似得东西,带着无尽的威势双重旋转着朝那魔尸击去。
魔尸的脸色顿时大变,任他再怎么挥动手中的宝扇,发出再多的风刃,也纷纷在那恐怖的双重钻头下化为点点星光,他只能看着那两道仿若死神般的钻头带着无尽威势朝他压了雅下来,而他刚刚准备释放的术法只能赶紧取消,头脑中无数念头闪过,可是他自诩没有办法能够接下这记攻击。
“斗技……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阶的。”叶倾城喃喃。
这双重螺旋钻头应该是青甲本身所会的一种斗技,只是他已经可以将这种斗技运用在巨蟹法相之上了,施展出来更是威势震天,那些看起来非常强力的风刃根本无法在钻头下撑到一瞬。若是正面轰击到那天煞魔尸的身上,估计得够他喝一壶的,叶倾城很怀疑那魔尸的两道防御能否接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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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道巨大的钻头带着无尽威势迅速的朝天煞魔尸击去,魔尸一见手中宝扇再也无法发挥作用后,顿时将宝扇和面前的土黄色盾牌一收,急切的念动起了一种晦涩的口诀起来。
就在这时,那两道钻头一同击在了魔尸所在的地方,产生了惊人的冲击力,一道气浪顿时以那个冲击点为中心散发了开来,但是却并没有出现意料当中的将周围魔气给吹散的场面,看来这些弥漫在内域当中的魔气果然有些不同寻常。
空中的巨蟹法相在使出了那一击之后,便缓缓消散了,不管它究竟有多强,但是维持法相所造成的元气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见攻击得手后,青甲自然便驱散了法相。随着泛起的尘埃逐渐散去,刚才的那个点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很大的巨坑,而且在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叶倾城微微张了嘴,然而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内域里黑色土地的坚硬程度,他可是有目共睹的,以他吸纳周围魔气所施展而出的五道魔气指,也仅仅只能造成五个很浅的小坑而已,而青甲凭借巨蟹法相所施展出来的斗技,竟然能凭空轰击出一个大坑,可想而知其破坏力是有多强,难怪外界修真者极为忌惮修为大成的体修,尤其是妖修,他们也实在是太强了,若不是盘龙山岛设有覆盖整片区域的大阵,青甲还能将短距离移动和斗法结合起来,那时配合极强的力量和极快的身法,造成的破坏力恐怕还能更强。
“那魔尸死了?”叶倾城问。
“很难说,我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息,不过如果他本来就想隐匿的话,我们也根本发觉不了他的存在。”
就在二人说这话的时候,那坑中忽然变数突生,忽然间,从坑底里竟然浮现出了难以计数的黑色细线,纷纷的同时往空中汇聚而去,然后缓缓的凝结出了一个熟悉的黑色人形。
这黑色的人形看起来竟然与鬼杀有些相似,鬼杀平日里周身黑气弥漫,但那并不是魔气,而是他自己制造的某种特殊掩饰身形的气息,但与魔气的确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见他一对红色的眼珠眨了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喘了喘气,看起来消耗极大。
“竟然逼得我浪费了数滴精血使出了‘分光’秘术,体修的法相神通果然可怕……”这魔尸不由得喃喃,刚才的那一瞬,若不是他使出了这魔尸生前就会的一项保命神通,恐怕他便在刚才的那一击之下灰飞烟灭了。由此,他对叶倾城二人的忌惮之心更大了几分,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青甲可不是他能够力抗的,而在青甲的保护之下,他也根本不可能伤到叶倾城。
他的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纵然叶倾城身上有着极多让他眼馋的东西,但是以他自身之力是没有办法了,看来,若是找那些家伙当中精通幻术的几个,一起联觉而来,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过,那两个人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去的,而以他现在的状态,“化影分光术”不可能再动用第二次,否则他是真的不想在这内域当中混了。
看来,只有动用那东西了,他的脸色浮现出了一丝肉痛之色,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环,看起来与之前陆游手中的那一对极其相似,但是看起来质地却要差上了一些。这便是上古时期中低阶魔修手中常见的一种一次性攻击法器,完全仿造魔界当中量产型至宝洞天魔环而制造,不过因为是一次性的法器,所以能够放出的攻击也要比通常的洞天魔环要强上两成,可别小看这两成,上古时期人妖两族不少修真可都是在淬不及防之下陨落于这种法器之手,让不少人都忌惮不已,可是数千年过去之后,已经极少有人还记得这种东西了。
从魔尸重新凝聚出身形,到他手中出现魔环,不过是数个呼吸的时间。
“洞天魔环!”叶倾城及青甲微微一惊,他们显然是将魔尸手中的仿制品认为是陆游的那件了,还以为是修为大跌的陆游竟然冒险进入了内域,陨落在了这魔尸手中,被他夺去了那魔界至宝。不过仔细想想还是有一定可能的,毕竟以陆游如今的修为,这岛上对他还是危险无比,传言内域当中有无数高阶修真和魔修的墓室,其中埋藏着惊人的宝物,甚至可能有能提升天仙级,甚至是金仙级修为和突破瓶颈的丹药,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激起大部分天仙级修真的胆子了,而陆游若是想将来重回大道,也只能靠着这个赌一把。外加他们都是从东部传送点进入的盘龙山岛,因此若是进入内域,也只会是从这个方向进入,他们二人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足够陆游提前到达内域了。
而魔尸听到叶倾城二人叫出洞天魔环的名字,同样也微微一怔:“你们为何会认得魔族至宝?”看起来,那叶倾城似乎真的与魔族是有一些关联的,无论是魔气指还是魔气化甲……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魔界一种几乎没人相信的传言,那便是在征伐人界时陨落的高阶魔修,也有在人界轮回转生的可能,而不是魔界当中,一旦陨落,便会万劫不复,因此当初有不少人都专门修炼的特殊的秘术,能够让自己陨落后在人界转生。这叶倾城,莫不是就是一位高阶魔修的转身之体?
“魔族?魔族不是一般都自称自己为圣族吗?”青甲眼中顿时一道光闪过,看来这魔尸的身份的确是有些问题啊,他真的是一位天煞魔尸吗?还是说……是被其他生物夺舍过的天煞魔尸。
听到青甲想要套自己的话,那魔尸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将脑海里的疑问全都驱散了,顿时将全身的所有剩余元气仅留下了一成,剩余的全都注入到了手中的魔环当中。
“甭管你是谁,吃我这记破天魔光!”
魔尸口中大喝的一声,随着他大手一挥,魔环顿时浮于他的面前,一道数丈宽的黑色魔光,带着恐怖的威能,朝着叶倾城二人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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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应到那洞天魔光所拥有的威能后,连青甲的脸色都不由得抽了抽,这很明显不是魔尸阶层的修为能够释放出的攻击,果然,随着魔光的发出,那魔尸手中的洞天魔环也随之碎成了碎片,在他面前化为了灰烬。
“一次性攻击用的法器,难怪能施展出这种攻击,若是一般的试炼弟子碰上,说不准一个没提防就会陨落在这魔光之下吧……”
既然知道这魔光的危险,在魔光激射而来的同时,青甲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气息,看起来他似乎打算用出七八成的力来应对这洞天魔光,而且似乎不打算使用本体或法相虚影的样子,虽然魔光看起来势大,但是以现在的人形应该是足够可以应对的,化形本体或者放出法相造成的消耗可太大了一些。
只见青甲面色沉重的伸出了双手,看到他的这种表情,叶倾城明白他是要认真了。两只手掌上顿时泛出了光来,他将两手合一,缓缓举过空中,看着已经激射到离他们不足两丈长的魔光,两掌顿时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而青甲也猛地大喝了一声:“开天掌!”
也就在同时,虽然他将两掌朝着魔光斩下,顿时从两掌之上激射出了十来丈长的耀眼刀光,猛地朝激射而来的魔光斩下,看似充满了威能的魔光,竟然被这么一斩而开,分为了两截,从青甲及他身后的叶倾城两边擦身而过,轰击在了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小丘陵上,产生了巨大的爆炸,看似坚不可摧的小丘陵此刻已经化为了平地。
而且,在那道魔光射出的一瞬间,那魔尸便化为一道黑影遁逃而走了,虽然他不似伏魔镜那般的顶尖通玄灵宝能够无视盘龙山岛的禁空大阵御空而来,但是这魔尸的本命神通之一的影遁可以说是极其巧妙的,他自诩就算动用洞天魔光也无法击杀这二人,便只能用来拖延一下时间足够逃走罢了。说起来,他有时便会不由得猜想,连拥有这般多神气保命神通的魔修都能斩杀,那么这魔尸生前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么强大。在这时,他便会朝着盘龙山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在魔气的遮掩当中若隐若现的盘龙山山体,他们内域当中生活的家伙都知道,那山顶设置有连天帝级修真都无法破解的结界,里面还有他们盘龙山岛谈之色变的鬼杀,这家伙可是实实在在的前魔修,以妖族之身施展的魔功只会比纯粹的魔族更强三分,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其中的那龙魂,据说那家伙在上古时期亲自牵扯住了一队魔界魔君的近侍,当时那是打得昏天黑地,从现在内域里行走的天煞魔尸便可以看得出当初究竟被这龙魂击杀了多少魔修,而且这些魔修可都是不少都有保命神通的,可以想象它当初的可怕。
从魔光的击空中反应过来的叶倾城,看着那被炸平了的小丘陵,顿时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再怎么说,以他凡人之躯,经历这些,是有些太过了。不过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魔尸的方向看去时,早已人影都没了,而青甲早已只剩下一道细微的背影,也逐渐的看不到了。见没了危险,他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但是他也断然没有放过那魔尸的念头,既然对方都对他动了杀心,他也不是那种慈母之心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那家伙的。
只不过,他在跟出了几里地之后,便不得不放弃了,便停了下来,席地而坐开始休息起来。
果不其然,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前方翻涌的魔气当中快速的出现了一个身影,几下子就来到了他的面前,正是刚才去追那天煞魔尸的青甲,不过看他一脸丧气的样子,便知道应该是跟丢了,就算那魔尸此刻再怎么元气大伤,但是在这种充满魔气的陌生环境当中,即使是强如青甲,但那魔尸要真心隐匿的话,也是无法找到的,而且青甲也得考虑叶倾城的情况,若是他俩走失了,一旦再遇到一个魔尸的话,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一个魔尸都这么难缠了,若是再遇到,那就真的完蛋。
“没追到吗?”虽然已经知晓了结果,但叶倾城还是要装作关心的问道。
“使君明明知道结果,就别取笑我了,那魔尸明明跑得又早,而且还会隐匿在魔气当中,而我本身神念就弱,他一躲,我根本找不到他,外加这内域里魔物横行,要是你再碰到一只,我可就遭殃了。”青甲一脸尴尬的说道。
“这魔尸跟了我们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若不是伏魔提醒,恐怕我们在某个放松警惕的时候便会被这家伙偷袭成功,后果那可就严重了。”叶倾城一脸后怕之色,他虽然曾经正面面对过金仙级高阶的修真,但那些时候可都不是现在这般弱小,因此当真正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也不由得一阵后怕。
“使君不用担心,因为根据传言,那些魔尸也如同你们人界修真一样,虽然以正道自居,但是偶尔也会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纵然是被称为魔道,有时候对民众也极为热心。他们这些魔尸虽然看似是一个整体,但其实都各自为政,互相圈定了一定范围,而魔气最为充盈的地方,其主人自然更强的可怕,一般甚至还会有几名同为魔尸的手下,这些魔尸一旦有谁受到的伤害严重,或者有什么让别的魔尸眼馋的东西,他们也不会顾及什么同族之情,生吞一名同级别魔尸所能得到的修为,可是不少的,但是互相忌惮之下,倒也很少有人会干这种事。刚才那头魔尸,看起来修为不弱,而且身怀重宝,估计在这些魔尸里也算是有名的那种,一旦别人知道他这次受伤不轻,还亏损了真元,恐怕便会群起而攻之,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他会秋后报复。再说了,我们就快要到盘龙山了,一旦使君你使出龙脉化龙突破结界,再将那西龙躯体赐予那位龙魂前辈,得这么一位臂助,别说这盘龙山,这整个人界也大可去得。”
“哦,还有这种事?”叶倾城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竟然有一名妖族指出了他们人族修真当中存在的问题,正道也不一定代表善,邪道也不一定代表恶,还真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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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觉得有趣的同时,叶倾城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悲哀,竟然连妖族都能看出人族的不和谐,这一点,让他着实有些不好受。
人族修真,根本不似妖族修真那般大体上团结,就算他们各部族之间常有摩擦,但可很少干抄家灭族之类的事,同为妖族,就算真要斗个不死不休,也会给敌方留根。然而一旦换成人族的话,那便真是不死不休,斩草除根了。正道并不一定干好事,邪道并不一定干坏事,这种概率,竟然连一些小孩子都知道,人族修真在面对自己同族时都得小心翼翼,更何况面对外族。
不过,这些跟他叶倾城都毫无关系了,他轻叹了一声,站了起来,与青甲继续向着盘龙山赶去,试炼即将结束,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好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如果再遇到一些难缠的魔物,或者其他魔尸,那么此次他的计划可就要被打乱了。
…………
内域,一处不知道位于什么地方的地下洞府,一片漆黑,只有一排排墙上火把照明的大厅里,却端坐着数道身影,不过他们都与鬼杀类似,身上罩着一层轻薄的魔气,让人看不出他们的本来面貌。
这些身影本来正在用沙哑的声音激烈的交谈着什么,忽然间,一道黑色的遁光忽然射来,被围坐在当中的一道声音猛地伸手接住了,看样子,竟然是一道传音符。周围激烈的讨论声也随着这道传音符戛然而止,那道身影将自己的神念注入了到了传音符中,读完了其中的讯息之后,微微怔了怔,随后手中便无故燃起了一团火,将那传音符给化为了灰烬。
“是谁的传音符?”一道尖利的女子声音响起,这些家伙里,竟然还有一名女子,这倒是很难想象的。
“是老九那老小子的。”与之回应的,却是一道听起来极为正常的男子声音。
“九尊者?那家伙平白无故的为何会给你发传音符?而且看你神色,似乎不是什么小事吧?”另外一道沙哑的男子声音忽然问道。
“十四,难不成任何人向本尊发什么消息,我也得统统告诉你一声不成?”那男子一声冷哼,显然很不满,而且听他自称本尊来看,难不成他成为魔尸之前竟然是一名魔皇级的高阶魔修?在当年可只有魔君的魔皇级近侍们能自称尊者的。
其他人口中连忙“不敢不敢”的恭维着。
“三尊者,你也别生气啊,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毕竟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嘛,你看我们魔尸等阶的同道这些日子里都陨落了几位呢。”
“哼,那些能被区区人族参加试炼的天仙级弟子击杀的,也不过都是些垃圾废物之流,与我们根本无足轻重,少在这里假兮兮的装感伤,你们若是在附近,恐怕恨不得将这些家伙都一网打尽,把他们吸收了为好。”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连忙打起了哈哈,因为这家伙的嘴巴实在太毒,不过他们与这家伙都相处数百年了,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根本就没有在意。
“不过,三尊者,这次进入内域的人族天仙级弟子们,有些不对劲啊,不是持有残缺的至宝,便是身上怀有数个重宝,而且进入内域的人数几乎堪称历届最多,也难怪那些家伙一下子就陨落了好几个,银尸和铜尸级别的更是不计其数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若是人族真心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当年大尊者成为尸王,他们派人来围剿的时候便将我们都灭杀干净了,说到底,他们还是想将我们的价值榨干,用来充当他们精锐天仙级弟子的练手罢了。”
“可恨的人族!”顿时便有数人一脸煞气的怒吼着。
“安静!”那名看似带头的家伙一声轻喝,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了起来,看起来他的确在这些家伙里颇为威信的样子。
“人族固然可恨,但别忘了,当初我们与人族有过协议,不得对人族大宗派势力的弟子开杀戒,但散修可以随我们折腾。他们宗派弟子就算各个身怀至宝,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耗费心力夺到手,恐怕顷刻之间便会为我等都带来杀身之祸,别忘了,盘龙镇可是有一名天帝级修真坐镇的。”
提到天帝级修真,在场之人纷纷心中一冷,当年大尊者所化尸王,是何等的神通,能斩杀金仙级存在,然而在人族的天帝级修真面前却连一合都撑不了,这就是金仙和天帝之间的差距,也让他们意识到了当年的那龙魂的强大之处。
一想起天帝级修真的可怕,这些魔尸们便纷纷闭嘴了,他们这些家伙,一旦陨落,便没有轮回的机会,只能在世上苟延残喘着,他们还嫌自己命不够长呢。
“只是,三尊者,从最近我们掌握的情报上看,蜀山,大光明宫和几个大宗派里最顶尖的天仙级弟子,都在朝着一个地方赶去,据我们估计,应该是当初被大尊者击杀的那金仙的埋尸处。”
“噢,据说那家伙随身带着一瓶玉清丹,有助于金仙级突破瓶颈,对于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修真来说则能让突破至金仙级的几率增加不少的,难怪那么多人进内域,看来都是冲着那玉清丹去的,而且如果能捞到一些宝物的话,那可就真是赚了。但是这跟我们可毫无关系,我们又不似外面的那些妖族,如果击败试炼弟子便能得到奖励,我们如果对试炼弟子出手,可根本得不到好果子吃。况且那金仙的埋尸处位于五尊者的地盘里,那也轮不到我等操心才对。”那个女魔尸缓缓说道。
“不错,原本是跟我们毫无关系,但是,眼下却有些关系了。”
“三尊者此话是何意?”
“我早就看老九这异类不顺眼了,这回他竟然给我送来一个莫大的机缘,而且也是他自己找死,嘿嘿,这么多年,终于能将这家伙的修为纳为己有了,哈哈哈哈……”
忽然间,这个家伙莫名的大笑起来,让得周围的这些不明真相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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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尊者,能不能说清楚一些,我等实在听不懂啊。”那女子终于代表这些手下发话了起来,毕竟这所谓三尊者老是故弄玄虚的,纵然他们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反感的。
“额,好吧,一想到能吸收老九那家伙的修为,我有些太过激动了。事情是这样的,刚才那道传音符你们也看到了,那就是老九这家伙发给我的,不过这家伙还是太嫩了一点,即使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受了重伤,一身神通不足全盛之时的十之一二。”
“不可能!九尊者和当初的那试炼弟子合二为一了之后,兼修了他们二人的各种秘术和神通,再加上这魔尸之躯,他的一身神通不在三尊者你之下,而且还修炼了九尊者生前最为著名的化影分光术,凭这一点,根本可以做到来去自如,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当下便有数人失声讶然,毕竟那位他们魔尸当中的异类,独占了东部一大片地盘,从不收手下的九尊者,若论实力,根本是不在他们这位主人,也就是当初的三尊者之下的,而他竟然会重伤如厮,岂不是说,将那人重伤的家伙,便能随意击杀他们在座的各位?
“慌张什么?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缘。据老九的传音符所说,他从内域的东部边界线那里,一直跟踪着两个看起来是散修的家伙,这两个家伙一身是宝。其中一名很可能带有什么遮掩修为的法器,因为他无论怎么看那家伙都是一名凡人,另外一名则是一名妖族,看样子应该是东部海域里的巨蟹一族,他说那家伙是妖王级高阶,可是我刚才忽然想到,五个月前东部海域有妖族渡金雷劫,而如今足够正面硬抗金仙的老九竟然重伤而归,我觉得他隐瞒了什么,很可能那妖族便是新进级的那位妖皇,不然很难解释老九这样实力的家伙,为何会重伤,就算是持有至宝的顶尖宗派弟子,也绝对做不到,甚至连我也做不到,有着化影分光术,他打不过应该是可以跑的,但是却险些没逃掉,这种情况,只能归结于对方是妖皇级的强者。”
“会不会是鬼杀那老家伙下的手,数月之前,好像就是在那场金雷劫发生的时间段里,鬼杀不是破天荒的下过盘龙山吗?”
“不,不太可能,鬼杀再怎么说前身也是我等的同道,以他的原则应该还不至于,而且如果真是鬼杀动手的话,老九根本连逃都逃不掉,哪还能给我发传音符?”
“那署属下冒昧,连九尊者都重伤而归的妖皇,那三尊者难道还打那家伙的主意?”
“打,为何不打?人族修真当初与我们的约定可是说好的散修随便我们处理的,其他宗派弟子进入内域必须身着宗派服饰,老九说那是一名散修和妖族,那就应该不会有错,如果不是,我们不动手便是了,难不成我等潜伏在魔气当中,他们还能发现不成?”
可惜这位三尊者有些太过自作聪明了,在他看来,定是九尊者偷袭不成,这才被对方重伤的,而不是潜伏在魔气当中的九尊者直接被对方发现了。
“不过,三尊者,既然那名散修能够将妖皇级妖族连上关系,看来应该也有不小的神通吧?”
“神通再大,区区一介散修,还能是我等的对手不成?这盘龙山岛的大阵里,除了本土的妖皇,根本不会有另外的金仙级以上存在的,除非是有人在岛内突破瓶颈,可是离他们这一届试炼结束时间没多少天了,除了当初那一次,可并未有人渡金雷劫,因此此人就算再逆天,也最多就是个天仙而已,至于那名妖皇,你们牵制住他,我将那散修制住便大功告成。”
他的几名手下都不由得一愣,脸色大变了起来,那可是一名能将九尊者打成重伤的存在,可这家伙竟然想让他们牵制住那家伙,虽然他们的确能够牵制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里极有可能会有一两人陨落,换做是谁都不会愿意的。
“三尊者,那散修究竟有何值得我们贸然出手的?对于我等而言,如今这些天仙级人族修真身上的东西,可基本都对我等无用的。”
“据老九所说,那家伙身上似乎有不少的重宝和灵药灵草,应该是在内域之外击杀其他试炼弟子时获得……”光是说到这里,他的这些手下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试想,往届试炼里,也最多就是一些顶尖的试炼弟子持有重宝层次法器而已,如今这一届虽然有些特殊,但是这散修竟然身上有不少重宝?看来极有可能是那名妖皇帮忙的吧。
“不过那些法器我等圣族不过不将之魔化,是无法使用的,而魔化重宝层次法器所需消耗极大,我等又基本各自都有一件重宝层次魔器,所以倒也是鸡肋的,至于灵药灵草,我等当中更无炼药师和炼丹师存在,同样也没有什么用。关键是这个散修,我非常感兴趣,据老九所说,这散修竟然会魔气化甲,而且达到了能够吸纳周边魔气复原的程度,吸纳的魔气还极为精纯,并且会一手熟练的魔气指,一次能够放出五道,杀伤力堪比我等生前时,这道有点有趣了。”
“九尊者莫非在说笑?能够魔气化甲,还会熟练的魔气指?难道这散修是我圣族魔皇级同道不成?”
这下子,三尊者的语气也逐渐的凝重了起来:“以老九的性子,我觉得他不会说假话,他很明确的说这个家伙很有可能是我等逃离盘龙山岛的关键,但是既然他已经收了重伤,那我自然不会放过他。而这名散修,的确值得我注意,要知道即使是当初的我等尊者,也有一些是达不到他所说的这种程度的,据我估计,这人要不就是当年陨落的众多魔皇级修真当中一人通过特殊术法在人界重新转生后,现世开启了前世的记忆并获得了一些传承;要不,就是当年没有陨落,潜伏在人界的圣界同道,夺舍了人族之后,潜伏在了人族当中,碰巧来参加这试炼的,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哪一种,本尊都对这家伙极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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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我等逃离盘龙山岛,还真有几分机会。”这位三尊者的几名手下纷纷都激动了起来,毕竟不管怎么看,那位散修都与他们圣族脱离不了关系,就算是人族修炼魔功的那些家伙,也永远达不到魔气化甲的程度,这可是拥有正统魔族血脉的魔皇级魔族才能有的神通,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不错,但是这之前我们得先擒住这人,弄清楚他的底细才是,他如果真的与我们圣族有莫大关联的话,那么我们便诱之以重利,并且施法为他遮住五人会的标记,让他能够在盘龙山岛上多待一段时间而不被那些老家伙发现,然后再让他们破坏掉大阵的某个角落,这样我们便能乘乱而出,到时候各奔东西,能走掉几个是几个,之后几日里你们就加紧吸纳内域当中仅有的精纯魔气,在人界里可是不好找这种地方的。”
“是,一切都听从三尊者吩咐。”他的一众手下都掩饰不住话音当中的兴奋之情,难以想象,他们被困在这地方多少年了,好不容易今日才看到了一个能够逃出此岛,重获自由的机会,他们怎么能不兴奋?不过他们毕竟都是有不少年龄的魔尸了,还是懂的控制自己情绪的,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走吧,虽然有一位妖皇跟着,但是毕竟只是刚刚晋级的而已,外加老九已经重伤,那妖皇恐怕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你们去一个人远远看着那家伙,可别让他被内域当中的魔兽吞了,除了我们之外,内域可是还有几头魔物神通不小的,其他人,随我去找老九那家伙。”
随后,只见这漆黑的大厅当中黑光闪烁,在场的众人纷纷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若是有人看到这种情形,恐怕还会以为自己遇到鬼了。不过说起来,这些家伙倒也能算半个鬼了。
…………
而叶倾城呢,此刻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内域当中势力最大的一伙魔尸给盯上了,正和青甲面带戒备的看着眼前一条浑身漆黑,面目狰狞的巨型蚯蚓般的魔物。
片刻前,他们从一片看起来又臭又脏的小湖泊旁掠过的时候,忽然间这条魔物便一下子从湖中窜出,并且张开了无底深渊般的大口,似乎是想一口就将这二人吞下。这几日里,它就这么靠着感应外加突然袭击一口吞掉了不少参加试炼的弟子,几乎都百试不爽。所以这一****忽然感应到一名修真者经过,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凭借着肉身的强大妄图直接吞掉这个家伙,至于没有气息的叶倾城,他压根就没去注意,不,不对,其实是以它愚笨的脑子,根本就没想到要注意而已。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即使是一些修为较低的魔尸级对手,被他吞下之后虽然一时半会不会丧命,但是在它动用本命神通强行将这些家伙消化之后,便能获得不小的增益,让得它的修为数百年来已经达到了魔王级高阶的巅峰水平,并且离那道坎只差一个瓶颈,所以它所在的这片湖泊在那些魔尸当中也早已列为禁地,只有灵智低下的银尸和铜尸才会偶尔路过,被其吞噬掉。近些年来通过吞噬试炼弟子和那些中低阶魔尸,它隐约觉得瓶颈有松动的迹象,这才不顾一切的吞噬经过的修真者。
可是它并不会想到,今日它却遇上了一个硬茬,而且是比整个内域当中的魔尸们都还要难缠的硬茬。
在它张口朝下就要一口咬下的时候,叶倾城脸色大变,显然在如此近的距离他已经感应到了这头魔物的危险性,但是青甲却发出了一声冷哼,手中一掐诀,背后顿时浮现出了数十丈高的巨蟹虚影,看起来竟然比当初面对那位九尊者时还要大上几分,显然他对这头魔物比那九尊者还要看重一些,不过这也是因为那九尊者没有开始就放大招的缘故。
巨蟹虚影浮现的同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两个巨钳,分别夹住了那巨大魔虫的大口,然后却没有出现他预料的将那大口撕裂的情形,要知道他的这两枚巨钳可是能切金断银的,极其锋利,尤其在他晋级妖皇之后,威能更是强上了数倍,然而竟然无法奈何一条魔虫?于是就形成了一截魔虫伸出湖面的头部被青甲的两道巨钳制住的局面。虽然出现这种情景让魔虫一惊,但是它倒也是斗法经验丰富,不然以其那低下的灵智,也不会让那些魔尸有些忌惮了。只见它巨大的身躯一个蠕动,便从口中喷出了一种不知名的腥臭液体来,青甲神色一动,巨蟹虚影顿时将巨虫的大口松开扔向了一边,带着叶倾城躲过了那液体,只见那液体接触到黑色的地面之后,顿时融化了很大的一片土地,散发着嘶嘶响着的雾气,可见那种液体的酸性极高,看来应该是这魔虫的胃酸。
从巨钳之下挣脱之后,那魔虫似乎也吃了痛,并没有如平常一样的猛扑过来,而是带着警戒的打量起面前的二人来。
青甲自然也不会浪费元气,手中法诀一变,背后的虚影便缓缓消失掉了。
“这是什么魔物,看起来它的修为并不在之前的那魔尸之下。”
“使君抱歉,我也并不认得此魔物,这片内域被大量魔气弥漫了数百年,也不知道从中诞生了多少的魔物出来,有些即使是那些天煞魔尸也要忌惮几分的,看来这家伙便是其中的一只。虽然不知道它会一些什么神通,但是它的躯体之强,竟然不在已经是妖皇级的我之下,固然我刚才只是用了法相一试,并未动用本体,但是差别也不会太大的。据我估计,从它诞生以来吞噬掉的修真者没有上千也得有数百了。”
听到这话,叶倾城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么说来眼前的这头魔虫恐怕极其难缠,而且根据他和印象当中的蚯蚓的对比,这家伙露出湖面的仅仅只是头部和一小部分上半身而已,其躯体之大,恐怕极为惊人,正要争斗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如今根本形同废人,青甲都奈何不了这家伙的话,他在内域只会一招魔气指,面对这么大的躯体也根本无计可施的,就仿佛在大象身上插上了一根针,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估计更多几率会出现的情况,便是青甲要一边应对这魔虫的攻击,一边还要保护他不受到伤害,就如同刚才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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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头魔虫并没有如同预料当中的直接扑过来,而是充满警惕的放出了神念打量着他二人,当发觉青甲竟然有妖皇级以上的修为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头魔虫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在它印象中,似乎不久之前就感应到过金雷劫的波动,作为一心想要突破瓶颈的它,是不可能认错那种波动的,难不成眼前的这家伙就是渡金雷劫的那一位?
即使是愚笨如它,也不会打一位妖皇的主意,而且从刚才的情景来看,这位妖皇的身体也极为强大,那两只巨钳刚才几乎要给他嘴巴被撕裂的感觉,虽然依靠着身体的强横并没有发生这种事,但是挣脱之后它依旧觉得嘴部极其疼痛。
就因为此,让它对那妖皇极其忌惮,更何况那家伙现在是人形,若是化为本体显现,只会比刚才那道法相虚影强的,它可不太相信以自己当前的修为能够打过一名妖皇,就算对方打不过,它也是根本吞噬不了的,那家伙要跑,它根本追都追不上,就算带上另外一个不明深浅的家伙,也应该差不多。而且一番大战之后它必定元气大伤,这很不利于它吞噬之后路过的其他家伙,它可不信每天经过它这湖泊的都是妖皇,怎么算跟眼前这家伙打都不划算。
而且……他旁边那不明深浅的家伙,身上的那铠甲……是魔气?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了数百年,它对于魔气还是很熟悉的,那家伙的铠甲分明是由极为精纯浓郁的魔气组成,而且已经从气态转为凝实的固态,这跟上古时期高阶魔族的魔气化甲术极为相似,看起来也不太好惹,既然跟那妖皇一起,虽然看不出深浅,但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一番思量之下,它便不由得萌生了退意,于是便只见他朝着青甲动了动,那巨大充满了利齿的巨嘴蠕动了好几下,一字一字的吐出了某种妖族语言。
叶倾城身为人族,当然听不懂了,于是只能莫名其妙的看着青甲也用着妖族语言与对方进行通话。
没几句之后,叶倾城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头巨大的魔虫晃了晃脑袋,一头扎进了湖泊当中,湖面上泛起了很大的水浪,没几下就归于了平静。
“它怎么跑了?”
“不想打了呗,怎么算和我打都不划算,据它所说它天生就靠着躲在这个湖泊里靠吞噬路过的修真者和其他魔尸魔物来增加修为,最近明显感觉到瓶颈有所松动,这才不顾一切的吞噬路过的家伙,可谁曾想碰上了我们两个,若是平常,它应该最起码感觉一起路过的家伙的修为,可是现在为了突破瓶颈倒没顾上这么多。”
“只有这些吗?”
“当然不止了。”青甲笑了笑:“若是没有一些好处,我怎么会轻易让它安然离去,我从它这里得知,内域里比较强大的魔物,大多都在各个方向盘踞了一块地盘,即使是那些天煞魔尸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不过我们如果要去往盘龙山的话,从我们这个方向到盘龙山的路上虽然会经过几个魔尸的地盘,但是这几位魔尸都不怎么强,而且也不再有其他的强大魔物的,其余的低阶魔物,也都是我们能随手除掉的存在。”
听到这话,叶倾城不由得一喜:“噢,这般说来,如果我们一心赶路的话,数日之内就能到达盘龙山下了?到时候便能按计划行事。”
“是的,当然也不能排除那些魔尸会来找我们麻烦的情况,当日走脱的那名魔尸,神通着实了得,我觉得他似乎有什么盘算,这才一直跟踪我们,没有出手,这次击退了他,恐怕之后他还会出现的。”
叶倾城点了点头,据他估计,那魔尸若不是看上了他身上的众多宝物,那便是跟他可以运用魔气有关联了。
于是,二人又赶紧的朝着盘龙山而去,这次试炼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就在二人离去之后,原地顿时又显露出了两道黑影来,这次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二人可是跟那两个家伙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不会跟丢那两人,这么远的距离在内域当中,也不可能被发现的。
他们看了一眼身旁的湖泊,不由得感到有些冷意,若不是那魔虫刚刚才回去睡着,没有察觉到他们二人,恐怕他们两个也会被一口吞了吧。
这两个家伙,便是三尊者派来监视叶倾城的两个家伙,他们刚刚赶到,便大老远看到了青甲将那魔虫扔出去的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远远的保持着距离。
“看来那家伙真的是妖皇级的存在,连此魔虫都不敢与其发生冲突,要知道此魔虫即使是三尊者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尤其它的身躯简直堪比金属炼器材料,一般的法器都无法伤其分毫的,刚才那妖皇所使出的,分明就是法相神通,看样子那妖虫还吃了痛,这才让其有些忌惮的,不过最后他们似乎是在用妖族语言交谈,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若是我们再跟得近一些,恐怕就能听得清了吧。”
“你想多了,可别忘了来时三尊者的吩咐,尽可能的远离那二人,尤其是那名疑似与我们圣族有所关联的青年,之前九尊者极有可能就是被此人所发现的,我们要做的,只是不让这二人跟丢罢了,等三尊者将九尊者吸收之后,便会赶来擒住此人,那名妖皇也根本不需要我二人面对的。”
“说的也是。”另外一人点了点头。“只不过,虽然刚才在三尊者的洞府里有听他说起过,但是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一名人族的身上看到圣族魔皇级以上存在才能使用的神通,这倒真有些匪夷所思。”
“快些跟上去吧,免得跟丢了,三尊者到时候生气起来可是会拿我等试问的,毕竟能逃离此岛的机会,可不是这么容易遇到的,你若真对那家伙好奇,或许后面还会看到他使出其他圣族的神通的。”他的同伴不由得有些不耐的催促道。
随后二人又隐匿了身形,悄悄的跟着叶倾城他们二人而去,即使是那头魔虫也没有发现有两道点心就这么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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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倾城他们二人从那湖泊离开的同时,在距离他们没有多长路程的某片平原上,一道黑色遁光正被数道同样的黑色遁光所拦截,并且相互接触之间不断爆发着各种气浪,看起来他似乎正在和这些同类们交手似的。
“三哥,我等当初都同是六臂魔君座下尊者,纵然如今已是魔尸之身,但是你怎可不顾当年情面,赶尽杀绝!更何况我还给了你这么大一个情报,你竟然还不放过我?”这道黑影格开了另一道身影放出的法器,利用这道空隙朝着站立在一边一块巨石上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家伙大喝道。
“老九,你又何必再挣扎,如今你已经形同残废,要再恢复巅峰时期水平也得花上数年时间,还不如便宜了你三哥我……不过,其实说起来,你若真是处于巅峰状态,我恐怕还要忌惮几分的,而且,你性格又不爱收部下,若是你这些年来也花费时间培养一批部下,我如今也是要考虑考虑的。”三尊者冷笑着说道。
“哼,三哥,你装什么蒜,我要真培养一批手下的话,如今我重伤之身,恐怕第一个打我主意的便是那些手下吧。换句话说,如果今日受到重伤的是三哥你,你敢保证你的这些个手下不起异心吗?”
三尊者的冷笑凝固了,并且脸色缓缓的转为了严肃,不错,聪明如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不过,他要庆幸,今日受到重伤的不是他,而是老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他的性格,如果自知不敌的话,他是不会跟对方拼到底的,虽然此岛上不能够御空飞遁,但是他可是会生前的几种遁术,一心想跑的话也没多少人能够追上的。
见到了他的脸色,正在围攻九尊者的数名手下也纷纷在心中暗骂眼前的九尊者,连忙纷纷抽空向三尊者表达自己的忠心,诸如“我若有异心,将来突破时必遭心魔反噬”及“我等最为忠心的主人便是三尊者,即使三尊者身受重伤,也绝不会有什么异心”之类。
“住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先被九尊者影响了心情,然后又被这些手下搞得头晕脑胀,三尊者破天荒的发出了一声厉喝,让那些手下不由得心中一颤,纷纷住了口,继续操纵着自己的法器攻击着当中的九尊者。
静静的看着手下们围攻九尊者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看起来九尊者身上的魔气已经淡到了能看清他那魔尸本体的地步,这很明显就是他已经没有残余魔气的标志,不然以这些手下的实力而言,就算打上三天三夜,他们也奈何不得九尊者的。
眼看真的无法支撑下去,外加还有三尊者这名大敌在一边,九尊者心中一冷,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只见他身上顿时气息猛地强了一瞬,随着口中精血喷出,他顿时化为了无数黑影,成百上千的黑光分别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三尊者的那些手中连忙运转各种功法秘术,已经操纵着自己的法器拦截那些黑光,但是与总的数量相比,他们能拦下的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我就在等你这一刻!若是你不使用化影分光术,恐怕我要抓你还要费不少功夫呢!”三尊者血红色的眼中顿时一道红光闪过。
就在三尊者吐出精血使用化影分光术的同时,他手中也一阵波动,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钵盂,似乎本来这钵盂并不是黑色的,而是被三尊者后天魔化后变为的魔气。
虽然九尊者已经化身千万向着不同方向分开遁去,但是他的意识还是能够看到三尊者的动作,尤其是当他取出那道钵盂时,顿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魔吸!”三尊者冷冷吐出了两个字,随之朝着手中那钵盂就那么一点,同时注入了自己体内的大量魔气。随后只见钵盂通体一亮,顿时便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对那些他的手下并没有造成影响,却只见那早已分化万千的九尊者的无数道黑影竟然纷纷倒飞而回,被吸入到了钵盂当中,其中有一些已经跑得极远了,但却依旧却无法抵抗的被倒吸而回,毕竟他本身就已经极端虚弱了,分化万千后每一道分身更是虚弱莫名,遇到这种能克制此神通的法器却是丝毫办法都没有的。
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最后一道黑光也被吸入了钵盂之中,三尊者顿时手中一翻,出现了一张禁制所用的副钻,往钵盂上面一盖,顿时里面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了。这才让他满意的高声大笑了起来,而他的手下们,也看着他手中的钵盂,不由得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那可是曾经他们都需要仰望的存在啊,若是能吸收九尊者,恐怕他们的修为甚至会凌驾于三尊者之上吧……不过这种事终究也只能够想想而已,不能当真的,如今九尊者落到了三尊者的手中,只等他慢慢将其炼化了,一旦三尊者完全吸收了九尊者之后,恐怕整个内域当中实力最强的魔尸也只能是他了,说不准,到时候还能如同当初的大尊者那般一统他们这些魔尸,将地盘整合呢,到时候,他们这些旧部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待到笑了半天后,三尊者才缓缓停了下来,看了看眼前的手下们,缓缓说道:“完全将老九这家伙给消化可得花上不少时间,我们还是赶紧去另外一边看一看吧,若是那人族真的跟我们圣族大有关系,我们便想办法将其留住,待其为我们去破坏内域封魔大阵一角的期间,我便会赶紧炼化老九这家伙,到时候即使不能击败那妖皇,不落下风倒是能够做到的。”
“一切听凭三尊者吩咐!”手下们一致答道。
随后便只见数道身影一闪,众魔尸便纷纷从原地消失了,不知隔了多久之后,数道黑色遁光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在这刚才发生争斗的地方碰头了。
“果然不错,依稀还能感应到三哥和老九的气息,我等当中,老九也只和三哥稍微走得近了一些,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能够下得去狠手。”一个家伙忽然长叹了一声。
“哼,少装模作样了,如果换成是我等,怎么可能不会心动,这可是百年都难得一遇的机会,哪里会讲什么情谊?”
“不错,他们应该是朝这个方向去了。”另外有一道身影指了指三尊者等人消失的方向,随后这些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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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元二十九年十月底,盘龙山岛,盘龙山脚附近一块平原上,这里是位于盘龙山区域与内域之间的边界附近。
本来人迹罕至的这么一个地方,此刻竟然云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看起来好不热闹的样子。
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魔尸,银尸,以及数不尽的铜尸围在平原中间一块空地上的,便是两道看起来消瘦的身影,一位中年粗壮,不过看起来似乎气喘吁吁,一位年轻消瘦,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身上还穿着一道奇特的黑色铠甲。不过即使那些天煞尸们面目狰狞的盯着这二人,但是却无人敢冲上去做这出头鸟的。
不难猜到,这二人,自然便是一路往盘龙山赶去的叶倾城及青甲二人,就在这距离试炼还有数天就要结束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内域与盘龙山的边界,这一路上横穿了几位魔尸的地盘,可竟然没有见到任何魔尸出来阻拦,虽然二人心中略有疑问,但还是径直朝着盘龙山而去,顾不上这其他的。
这可让一直监视着他们的那两位三尊者的手下差点魂飞天外,要知道内域可是笼罩着一个封魔大阵的,他们这些魔物魔尸一旦出了内域的范围,便会被大阵瞬间击杀,这也是岛上的妖族虽然忌惮他们魔族,但是却丝毫不担心的原因,若是叶倾城二人一旦离开内域进入了盘龙山范围,那他们想再抓住这家伙可就真的只是痴心妄想了。
于是他们连忙发送了一道传音符给那三尊者,这也让那家伙差点魂飞天外,当日他吸收九尊者之后,原本打算就此和两名手下会合的,结果遇到了几名曾经同为尊者的对手联手,要他交出九尊者,亦或者大家平分九尊者的精元,但是以他的性子当然不可能给,于是双方人马爆发了一场大战,他略占上风将对方击退,本来打算会合的想法就此作罢,于是与众手下返回洞府里休养了起来,并且连忙开始吸收九尊者的精元,争取在事情发生变故之前修为大涨,照他的估计,叶倾城那二人要途经好几名天煞魔尸的地盘才对,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究竟进内域干嘛,难不成他们真想去盘龙山,在试炼名单上排名靠前不成?今日听到两名手下的报告之后,顿时吓了他一跳,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竟然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接一路横穿东部内域,就快直抵盘龙山了,这才不停下了进行了一半的吸收,召集了人马朝着那二人追去。
不过,追到一半,他便知道为何叶倾城二人竟然能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了,因为他带着人马追到了一半,就被无数天煞尸组成的大军阻拦了,原来是之前被他击败的那些家伙心生不忿,又各自通知了一些同类,带齐了手下一齐向他杀来,似乎猜到了他这一点时间无法完全吸收九尊者的事实,就算只剩下一小半,但是那对他们魔尸来说也可省去数百年的苦修之功,毕竟九尊者当年的名头实在太大,尤其是他的化影分光术以及几件成名法器,更是让人眼红不已。这让三尊者叫苦不送,他虽然吸收了一半,修为暴增,完全可以战胜整个内域的同类存在,但是对面纠集的人马也实在太多了一些,整个内域当中的天煞尸有一小半都被他们纠集起来了,而且因为吸收还没有完全的缘故,九尊者的本命法器,那件著名的凤羽扇还无法从钵盂当中取出,若是有了那宝扇的话,对付起这么多的低阶天煞尸他也会轻松不少的。
苦苦思量了利益得失之后,他只能长叹一声,忍痛将那只剩下一半的九尊者精元交了出去,不过代价是从中分离出的凤羽扇得给他,既然是他亲手擒住的九尊者,这些家伙自然也只能同意,而且在三尊者交出了精元之后,他们便与三尊者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了,他们自然不会随便去得罪这位很可能已经是内域当中天煞魔尸第一人的三尊者。
而且,在从三尊者这里得知了竟然有能破坏封魔大阵,离开盘龙山岛的可能之后,这些家伙不由得更是吃惊莫名。不过,当得知他们的阻截造成了时间上的耽搁,那二人很可能就要进入盘龙山区域之后,他们的脸色便纷纷变得难看起来了,于是一时之间,这些家伙们纷纷不由得催动了各种秘术,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那二人追去,并且在同时还广发传音符,调动起了内域当中几乎八成以上的天煞尸,纷纷向着内域东部靠近盘龙山的一侧赶去,终于成功在边界线上拦截住了那二人。
但是如同意料当中的,天煞尸们的前锋追上叶倾城二人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青甲顿时放出了法相虚影,配合数种杀伤力极大地斗技,瞬间就将包括了数名魔尸在内的前锋们给灭了个七七八八,造成了这些家伙全面溃逃,直到和各位尊者带领的手下们会合之后,又重新追上了那二人,将其围在了这片平原上。
叶倾城二人也显然有些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这般的大场面,还以为是之前逃掉的那名魔尸为了报复而纠集起来的天煞尸大军呢。
在看到这数不清的天煞尸的数量之后,青甲也没有贸然出手,纵然妖皇级再强,他的七尺混元域也不小,可是经过多番争斗他体内剩余的元气也仅有一半之多,可对面光是天煞魔尸就有数十具,更有数不清的银尸和铜尸,随意出手是极为不智的。
而在看到那些铺满了整个空地的天煞尸的尸体之后,这些云集而来的天煞尸们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第一个出手死的便会是自己,只是远远的将那二人围了起来,并没有再多的动作。
不过,就在那些前身是魔族尊者的家伙们在一边开会吵成了一锅粥的时候,负责带队围住这二人的一些魔尸们也聚到了一起,他们都是听从各自主人的吩咐而行事的,从内域其他区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到现在依旧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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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知道我们围堵这两人是干什么吗?我听说之前充当前锋首先将他们围住的我等通道,光魔尸级的就陨落了好几个,银尸和铜尸级的更是陨落无数,那些尊者大人是发的哪门子疯,要去找这么一位妖皇的麻烦,而且好像还是盘龙山岛本土的妖皇,对岛上的情况可是极为熟悉的。”一名魔尸拍了拍另外一名他熟悉的同道,好奇的问,他们二人分别侍奉不同的尊者,因此一下子就想到了交换情报的事。
“嘘,小声点。”那名同伴做了个手势让他安静,随后二人悄悄的离开了周围的手下,来到了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
“我听我家尊者说,似乎是那名看不出深浅的人族与我们圣族有一定关联,所以才想将其擒下,用以重利诱之,让其替我等破去一根封魔大阵的柱子,造成一角的空缺,然后我们这些魔尸们便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岛,至于其他的中低阶天煞尸,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发问的那家伙脸色变了变,连忙问道:“此话当真?我等都被蒙在鼓里,身家可都放在了洞府当中,未曾带在身上,虽然能逃离此岛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东西带不走的话就算逃到人界里去也是被人族追杀的命啊。”
“哼,谁又告诉你立马就会干了?这期间起码还得有数天的功夫,难道不够你回洞府拿东西?而且我看悬,光是那名妖皇就够那些尊者吃一壶的,更别说那看不出深浅的人族。你看,他的那魔气化甲的精纯程度,甚至在生前的大尊者之上,而且你看那妖皇对他的态度,分明是他灵兽的样子,这人的危险程度,或许在那妖皇之上呢,别看我们如今人多示众,但是谁都不敢上不是吗?”
“反正在我看来,不管能不能抓到此人,都与我们关系不大,最多就是能逃离此岛有些诱惑力而已,我们的修为远不如那些尊者,虽然同为魔尸,但是神通和法器差距实在太大,若是真的逃离此岛,恐怕我等便会第一个被追上,白白为那些尊者们做了嫁衣。”
“此话有理……但是我们又怎么能按自己的心情行动呢?说到底也只能听从他们的命令而已,他们让我们死,我们就只能死,有时候,我不由得会羡慕那些人界里无忧无虑的凡人们,他们不知道什么大道,只知道挣钱养活自己,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并不会扯进我们这样的世界。”
听到这话,他的同伴也不由得微微一怔,不过他也只能轻叹一声:“唉,我等明明当年追随魔君大人攻入此界时,哪里会想到有今日,当年我们也不过是区区的魔王级队长罢了,本来就该在当年陨落的,如今既然以行尸的身份复活,那便该倍加珍惜剩下的时光,羡慕凡人倒是有理由的,但是这话你可只能跟我说说,若是让尊者大人们听到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二人互相诉了一番苦之后,这才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岗位,远远的监视起了包围圈当中的那两人。看起来那妖皇刚刚吞下了什么丹药,正在盘膝而坐,身上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看似好像正在缓缓恢复。
要知道叶倾城二人从试炼开始以来不知道击杀了多少邪道弟子,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不少丹药,虽然基本都是天仙级的丹药,对妖皇来说效果微乎其微,但是像青甲刚才这般一口气吞下整瓶丹药的话,还是能恢复一二的。这让得那些监视他们的魔尸们目瞪口呆,那丹药的药香很明显极为浓郁,是谁都能猜到不是一般丹药,可那妖皇竟然就那么一口吞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要知道他们这些天煞尸当中,也只有那些尊者手中才掌握了一些对他们这种境界有所效果的丹药,还看得跟宝似得,从不分与手下。
很快的,这道消息被传到了正在激烈讨论的十来名尊者的面前,坐在正当中的三尊者顿时瞪大了眼,豁然站起了身来。如今他虽然已经可以算是同类当中的神通第一者,但是毕竟还没拿到凤羽扇,凭他自己的魔石三叉戟面对那名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妖皇恐怕还是有些力有未逮的。要知道他们这些尊者紧急调集拦截这二人的虽然不是最精锐的手下,但联合起来也不是一股小力量,可依旧被对方轻易的击溃了,再一想想当初九尊者也是被他打成了重伤,这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面对这样的一个家伙,这些尊者们没有一个愿意当出头鸟,别人不愿,他当然也不可能愿,这才让事情一直耽搁了下来,谁知道这妖皇竟然靠着丹药恢复了不少,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若是放任那家伙恢复到巅峰状态,那二人突出重围出了内域范围直达盘龙山下的话,他们可就真的完蛋了,事后五人会或许还会追究他们调集这么多人手的责任。
只不过,他就算再怎么焦急,也不会真的自己带头冲上去的,虽然这个主意是由他所起草的。他扫了扫周围这些家伙们一副或惊惶,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表情,只能在心中长叹了一声,又坐了下来。他们还在生时各自都不服谁,私底下万一真有什么争执便会直接下死手,也不会有人管,不过那是他们还在生时的情况了,现在这些家伙,可宝贝自己的性命着呢。
他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忍不住大声问道:“老五和老八呢,他们两个混蛋怎么还不带人来?难道是不想走了不成?”
“三哥,别激动,别激动啊,五哥和八哥他们两个的地盘都有试炼弟子里的妖孽级存在在捣乱,而且这些家伙可都是持有至宝,那不是残次品的那种,而是活生生的至宝,看得出这些试炼弟子极其受人族宗派看中,他们不仅神通不小,还有至宝相助,五哥和八哥哪敢轻易带人离开自己地盘,万一洞府被这些家伙给端了,那才真叫得不偿失了。而且最近从一些低阶铜尸那里听说,似乎那些人族正道和邪道的家伙们,进入了内域之后,竟然没有开打了,反而联合了起来,看来不将当年那名金仙的遗物找到是不会罢手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更不可能离开洞府了。”一名尊者连忙为那二人解围道。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那二人不会来了,只是这种场面,让他感到有些无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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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魔尸尊者们互相内斗,互相推搡的时候,青甲的气息却似乎又恢复了一分,当这消息传到这些尊者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等那妖皇恢复巅峰状态之后,十个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们应该还记得当年的场面,大尊者晋级尸王之后,靠着各种神通,还有至宝魔器,也好不容易才斩杀了那名金仙,却被天帝级修真一招击杀,虽然这妖皇修为不及当年的金仙,但是他毕竟是妖族,而且还是一名体修,只有魔尸层次的我们是怎么也无法敌过他的……我们只要缠住他,然后偷偷让人使用土遁带走那名人族便成。”三尊者站起来说道。
“但是,谁去牵制住那妖皇呢?你吗?”虽然大家都一样召集,但是其中一名尊者忽然冷笑了一声,问出了这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三尊者盯着他看了几眼,并没有说话,这不明摆着是要送死的行为,尤其如果他们真的将那人族抓住了,那妖皇发疯之下,恐怕造成的破坏更是史无前例的,去牵制他的人必死,大家应该都是清楚这一点的。
“唉,大家何必这么争锋相对呢,其实,也并不一定要真的动手啊,如今那名妖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又何必去惹他呢?”说话的,正是当初三尊者身旁的那名女魔尸,如今从她能和这些尊者一起列席来看,生前赫然也是一名尊者级存在。
“哦?十二妹此话是何意?难道你有什么良策不成?”顿时有人发话了。
在这些魔尸当中,不得不说,这名身为前十二尊者的女魔尸,是他们当中头脑最好的了,纵然他们当年都是魔皇级魔族,魔族大军当中的尊者存在,但是死后也只是一具腐尸而已,在以魔尸之体还阳之后,智力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至少是没有以前那般聪明了。
“依我看,就算三哥如今修为大进,我等也根本不是那妖皇对手的,从手下们送来的情报上看,这家伙不仅会法相,还会多种斗技,威力都不小的,配合法相发出后,灭杀我等恐怕都不是难事,平时还好说,若是我们真的强行掳走那人族激怒他的话,恐怕他真的会不顾一切灭杀我等的。”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办?难不成要我们放他们两个就这么离开不成?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下一个店了,纵然我等的天煞尸之身不受到时间流逝的影响,但是可不是所有与我等圣族有关的人都会进入盘龙山岛,还进入内域当中被我等发现的!”
“我当然知道机会难得,但是也没说一定要用武力解决问题啊,你们怎么这般愚蠢。既然武力行不通,那干脆直接用利诱呗,反正你们本来也是打算将那人族擒下之后,用利诱让他去破坏封魔大阵一角的。既然那家伙在这种时候穿过内域,看样子是要去盘龙山,既然在这种时候去盘龙山,看来是打算通过山下的传送阵了,这样的话,便能在试炼弟子当中排名前列。而且据你们所说,那家伙身上还有不少宝物,而且那妖皇身上煞气挺重,看来应该是在这期间击杀了不少试炼弟子,身家颇丰,你们用一般宝物恐怕还打不动他的。”
“十二妹此话有理,不过,既然是为了大家都能逃离此岛,我看,大家还是都别藏私了吧,能拿出些什么自己说说看吧,如果不能打动那家伙,那最终还是只能走武力一途,但是这方法你们谁都不愿意的。”三尊者点了点头,表达了对十二尊者意见的赞同。
于是,众魔尸面面相觑之后,纷纷说出了自己所能拿出的宝物,这自然不是他们身家里最贵重的宝物,但也是能够拿出的宝物里最好的了,毕竟就算他们平时再怎么自私吝啬,在面对能够逃离此岛机会的时候,也是会不遗余力的。
听完周围同类们说完所能拿出的东西之后,三尊者的也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平时一个个都叫苦叫穷的,现在怎么一个二个都搞得跟大财主似得。”
“三哥你就别讽刺我等了,既然你现在是我等当中修为第一人,那便由你带头了,赶紧去与那人族交涉吧,不然等那妖皇完全恢复了,可就不好办了,这还是你刚才说的。”
三尊者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了一下了之后,终于还是无奈的站起了身,离开了这些家伙朝着那人族走去,面前的天煞尸大军们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来。
“十二妹,你看,三哥他能否说得动那人族?这可是我等逃离此岛的大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看好,不过三哥在,所以我也只能往好的方面说。”十二尊者却轻叹着摇了摇头。
“此话何意?”众魔尸顿时变了脸色,虽然他们都是魔尸之身,不过修为早就达到了能够幻化人形的地步,因此倒不是随时以本体示人的。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人族的身上已经有很多宝物了,我想,就算诸位拿出的宝物再稀有,你们也不可能拿得出至宝层次的宝物吧,或者相同价值的炼器材料和灵药灵草,既然如此,那又怎么打得动那人族。再说了,他如果要为我等破去封魔大阵的一角,那么势必要在岛上耽搁许多天,错过试炼结束时间,不仅试炼成绩倒数不说,恐怕回去还要面临五人会的指责,这两边孰轻孰重,换成你我其实心中也是十分清楚的。”
只不过,这位十二尊者并不知道,他们就算能够拿出至宝层次的宝物等,叶倾城也是绝对不可能会答应的,毕竟他自己就身负顶尖通玄灵宝在身,根本就不用考虑其他的法器,外加他一心要赶到盘龙山,本来是冲着龙珠去的,在知道了那龙魂的意图后,便改为冲着那龙魂去了,其他的任何理由恐怕都行不通的。
而且,当叶倾城得逞之后,那龙魂解放了出来,以他对魔族的憎恨,恐怕第一个消灭的,便是他们这些盘龙山岛上的天煞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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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天煞尸的围困当中,叶倾城却与青甲面不改色的席地而坐,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青甲,恢复得如何了?”
“已经恢复了八成有余,随时可以离开了,要现在就动手吗?不过也真是奇怪,你看那些天煞魔尸,大老远的就能看到他们在商讨着什么,却一个都不敢过来,我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还是不敢过来。”
“先别慌吧,我觉得他们是要做什么事,不然不可能整个内域里的天煞尸都集中了过来,而且看样子还不打算轻易放我们走了。至于他们不敢过来,那不是很正常嘛,你在之前就击杀了好几位天煞尸,而且最开始重伤的那一位看起来应该是他们当中比较出名的,不然不会这般的忌惮你。而据你所说,这些天煞尸前身都是魔族,尤其魔尸级的那些,曾经几乎都是魔皇级的魔修,在魔族入侵大军里都是指挥大军的尊者级存在,在好不容易以行尸之身复活之后,必定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在看到你能轻易击杀他们同阶存在之后,想来换做是谁都不会自己第一个带头冲了,否则哪里会坐等你慢慢恢复。”
“不过,根据我之前击杀的那些魔尸们的动作上来看,他们可好像都是冲着使君你来的。”
“不错,而且是在击退了当初第一次遇到的那名棘手的魔尸之后,那家伙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看来恐怕已经被这些同类所吸收了,而且恐怕死之前还透露了什么……我身上的伏魔镜应该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才对,各种重宝和残次至宝就算有一定吸引力,但也不值得他们调集整个内域的天煞尸来围堵我,那么便只能是其他能引起他们注意的东西了。”
说到这,一旁的青甲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试探着问道:“会不会,跟使君你身上的魔气化甲有关?”
叶倾城顿时眼睛一亮,对啊,当初的那天煞魔尸,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偷偷的跟上了他们二人的?
就在他们正准备进一步讨论的时候,忽然间,那些天煞尸大军们却发生了异动,原本密密麻麻的天煞尸们忽然分开了一条路来,一道黑色的瘦高身影,从那条道路上缓缓的朝着他二人走来。
青甲脸上厉色闪过,正准备要发作,却被叶倾城伸手拦住了。
“等等,看看情况再说,不是什么时候都要用武力解决问题,那家伙就一个人过来,看来似乎打算和平解决,我觉得,他们是有求于我们,只不过,本来看我们就两个人,所以压根没有当一回事,被打怕了之后,才想到不能用武力解决。尤其你看他们那些魔尸在那边开了半天会,一个都不敢带头上来,结果却让你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更加忌惮了,你就在我背后看着就行。”
知道叶倾城说的有道理,顿时青甲便放松了戒备,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叶倾城身后,俨然一副侍卫的模样。
这让大老远走来的三尊者眼里异色一闪而过,他已经用神念探查过了,那名妖皇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即使是他已经吸收了一半九尊者的现在,依然这么觉得的话,果不其然差了一个级别的结果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尤其妖皇与妖王的差距本身就是极大的。而且,那妖皇一副以那人族为主的样子,难不成那家伙真的修为通天不成?可怎么看那家伙的年纪和外貌都是一副试炼弟子的模样啊,难不成他吃过定颜丹之类的丹药?
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三尊者终于缓缓走到了叶倾城二人的面前。
“二位……在下……”
“阁下还是先以真面目示人吧,我不习惯与不清楚底细的人说话。”叶倾城冷冷的说道。
“无妨,本尊撤去魔气便是。”
随着话音刚落,三尊者手中一掐诀,周围萦绕着他的魔气顿时便一下子散去了,露出了他的真正样子,原来是一名黑发蓝眸的俊美青年样子,着实让叶倾城微微一惊。
“嚯,我还当你们天煞魔尸都是如同之前遇到的那样丑恶不堪呢。”叶倾城笑了笑。
“阁下说笑了,到了我等这种程度的修为,自然都是可以重新化形的,虽然多半还是和生前的样子一模一样,无法更改,但总比魔尸的样子来得好,毕竟虽然现在都是行尸之身,但是爱美之心还是人皆有之的。只不过,如果要与人斗法或者长期施法的话,为了投入,自然会解除化形,以本来面目示人了。”
“这倒也是……说说你的来意吧,你们天煞尸与五人会应该是有协议不得主动对试炼弟子出手的吧,可是现在你们却调集了几乎整个内域的天煞尸来围堵我们二人,是何道理?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届试炼就快结束,我二人都在赶时间吗?”说到这里,叶倾城话音一冷,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音里的不满。
三尊者顿时心中一惊,连忙解释道:“阁下误会了,在这之前我等可真不知道你是试炼弟子,要知道就算是人族当中最为优秀的天仙级弟子,也不可能收到这般强大的妖皇级存在当做灵兽啊,别说妖皇级存在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就是修为都是差了很大级别啊。而且之前对你出手的是我等当中一个无足轻重之辈,他已经被我等责罚了,还请二位不要生气。”
“哼,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还要围堵我二人?”
“在这之前,本尊斗胆问一句,二位可是要去盘龙山下找到那传送阵,以期在之后的试炼结果中获得靠前名次?”
叶倾城与青甲对视了一眼,随后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本尊看得出,阁下应该是散修出身,不是大宗派弟子吧,那么试炼结束之后,凭着靠前的名次,必定会换取的应该就是功法斗技,或者重宝层次法器了。在这里,本尊有一个天大的好处要给阁下,其实说白了,这也是一个两利的交易,就是不知道阁下愿不愿意?”
叶倾城点了点头,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些家伙是有求于他,否则,也不会搞得这般大张声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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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其他人来说这位天煞魔尸开出的条件极其丰厚,谁都知道这些家伙在身前都是声名赫赫的魔族魔皇级存在,当年担任魔族尊者带领大军杀入人界时好不威风,虽然早已陨落数百年了,现在是行尸之身。但毕竟他们生前都身家颇丰,并且击杀了不少人界的修真,身上应该都怀有人级高阶的功法斗技,或者极难见的珍惜秘术,除了这些不说,虽然他们自己用的都是魔器,非修炼魔功的人不可使用,但是他们也应该有不少当年击杀人界修真的战利品,重宝层次的法器恐怕也不少的。
既然这位三尊者敢这般说话,那恐怕待会便会列出一张单子,上面列举了他们所能够拿出的东西,如果换做别人,即使是任何一个大宗的弟子,都绝对会立刻和他们进行交易,但是他毕竟是叶倾城,以他这数月以来击杀邪道弟子所获得的身家,根本就对这位三尊者的交易建议毫不关心的。
不过这说起来其实也是一种机缘,虽然对于参加试炼的人界各宗派势力而言他们所赐给参加试炼弟子的重宝层次法器不多,但是全都聚集起来其实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恐怕都相当于一些中小型宗派势力的所有身家了。谁能想到,本来打算让邪道弟子们联合起来对正道弟子不利的计划,却因为叶倾城这个不稳定因素而破灭,甚至还让这家伙捡了不小的便宜,若是等试炼结束之后那些个宗派势力的领导人知道了这件事的话,不知道他们的脸色会有多么精彩呢。
“打住。”就在三尊者果不其然拿出了一个卷轴,准备口若悬河的打算说动叶倾城的时候,叶倾城却伸出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难道当初潜伏在我一旁非常久的那头魔尸没有告诉你们,以我现在的身家来说,你们就算拿出什么也无法打动我吗?难不成你们还能拿出一件完整的至宝给我不成?或者就像那些个妖孽们现在正在争的那所谓能够有助于突破天仙级瓶颈的丹药?亦或者即使是在人级高阶当中也是最为顶尖的那些个功法斗技?”
“阁下莫非在说笑?别说我等不可能拥有至宝,就算真有,也早就魔化成魔器使用了,怎会放到现在,当年我等当中的大尊者被斩杀之后,我等当中对五人会有意见的都被清洗掉了,所有至宝层次以上魔器都被就地毁坏,这种层次的法器我们是当真没有的。至于能够有助于突破天仙级瓶颈的丹药,即使是五大宗派都极难寻觅,更别说我等早已失势的一群魔尸了,同样也是拿不出的,已知的唯一一瓶,也有不少你们参加试炼的弟子正在进行争夺,他们的神通可都不在我等之下,再加上我等受到五人会的约束,是根本无法拿出的。还有你所说的人级高阶顶尖功法斗技,别说是现在,我等生前就没见过这种层次的东西,若说中阶功法斗技里顶尖的,我等或许还见过,也有修炼一些,但是高阶的,可就真的不是我们这种修为的所能接触到的了。”
“那你可以回了,既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那又谈何交易?”
三尊者不由得一愣,这个家伙竟然这么果断的拒绝,倒让他不好接话了,他在这内域当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这么窝囊过?不过为了能够逃离此岛,重获自由,他还是咬了咬牙,忍了下来。
“阁下何不听听我等的要求再做打算?毕竟你们就算试炼取得好名次,所得的东西,也不见得能比我等所给出的名单上更好的,我没估计错的话,你们这一届盘龙试炼也应该要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可不够做什么事的。”
叶倾城沉吟了一下,还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不错,他固然不需要这些魔尸所提供的东西,但是现在毕竟是他们二人被对方围困,若是对方真的与他们二人不死不休,在有限的时间里,他恐怕还真到不了盘龙山下,倒不好真的一口回绝,还是先听听他们的要求再说吧。
“好吧,说说到底找我二人要做什么事,让得你们这种层次的天煞尸从我进入内域开始就一直盯到现在。”
听到他肯定的话语,三尊者那一直紧绷的脸色方才缓解了一些,既然这家伙能这么问,那么这件事说不准还是有着落的。
“阁下应该知道我们天煞尸的一些传闻吧?”
“不错,是知道一些,怎么,这与你们找我有关?”
“是的,我等同道,在五人会的压迫之下过得太久了,在他们的特意控制下,我等都不敢太过认真的修炼,以防出现当年大尊者突破到尸王级别之后,被斩杀掉的宿命。此岛毕竟是你们人族所开辟出来,培养天仙级存在所用的试炼场所,而我们这些魔尸,也是为了培养他们而特意关在内域范围内的。如果真的修炼到了天煞尸王级别,也就是和人族的金仙,妖族的妖皇等阶的存在,那么驻守在岛外盘龙镇上的天帝级存在便会直接动手将之除去,这也是我等一直战战兢兢过活的原因。”
“什么?!盘龙镇上真有天帝级存在?”
“是的,不只是为了监视我们天煞尸,恐怕还是为了监视鬼杀和那龙魂吧,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极其危险的因素。”
叶倾城的心中一冷,虽然之前有人说过盘龙镇上一直驻守得有一名天帝级存在,但是他并没有太过当真,天帝级存在都是何等的高傲,怎么会有人愿意待在这样一个枯燥的小镇,只是为了防御一些盘龙山岛上的危险因素,如今从这位魔尸的口中亲耳听到,对他的震动还是挺大的。这样说来,他如果真要打破盘龙山顶的结界,将那龙魂放出,会不会就要面对那名驻守在盘龙镇上的天帝呢?就算他如今有一名妖皇随侍左右,也绝不敢相信青甲能够抗衡天帝级存在的,要知道,天帝级和金仙级之间的差距,那可就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比方说十个天仙或许能够与一名金仙过过招的话,二十名金仙遇到一名天帝就只能抱头鼠窜了,差距就是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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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甲,若是面对一名天帝,你可有信心能够撑上一会?”叶倾城悄悄的通过心灵通道问就在一旁的青甲道。
“使君莫不是在说笑?我一名刚刚晋级的妖皇,怎敢与天帝级存在抗衡?实话实说,若盘龙镇上真有天帝级存在的话,我是根本无法在其手下过得了几招的。”
“这么说,我得放弃放出那龙魂的计划了?”叶倾城皱了皱眉,这显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本来他对于双龙结合的结果可是挺感兴趣的,但是如今咋然听闻竟然真有天帝级存在驻扎在盘龙镇上监视着盘龙山岛的一举一动,那么这份兴趣恐怕便大打折扣了。
“不过使君倒也不用真的太过担心,如果你的那具西龙躯体真的像你所说的那般强大的话,那么对于那名天帝多半还是不用担心的,就算他修为再高,也是一名法修,恐怕对他的威胁并不大的。”
叶倾城眼中一亮,对啊,要知道那西龙躯体可是前黑龙族当中的大能者所留下的,种族特性可是依旧留着呢,当初他灵魂之力还在的时候,就曾经使用过数次这具躯体,虽然因为不太合适不能发挥出十成的功力,但是已经足够与天帝级高阶的真正强者斗上一斗了,而且事实证明即使是天帝级高阶强者的功法,也无法对这具躯体造成影响的,虽然不知道驻守盘龙镇的这位天帝的修为几何,但是在他看来,怎么也不可能比应龙和当初的黑蛟魔君还要强吧,能被派到这样边远的地方只是为了监视一个小岛,再怎么看也不会是什么高人的样子,也就一普通的天帝级初阶估计。到时候就算他解放那龙魂的动静引来了那名天帝级存在,但是在这龙魂的保护之下,他们应该还是不用惧怕那天帝的,一想到这,他便又放下了心来。
站在叶倾城面前的三尊者,在看到叶倾城的神色转换,从毫无表情变得有些高兴起来,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就可以做到喜形不露于外,所以倒没有表现出什么。
“你继续说吧,刚才我只是想到了其他事而已。”
“在这种环境当中生活了数百年,我等同道都已经身心俱疲,麻木不堪,有的同道甚至因为不堪忍受,而自我毁灭了。”三尊者的这话倒是半真半假,虽然他们这些天煞魔尸的确对于这种环境难以忍受,但是那些消失的同道可不真是自我毁灭的,而是被其他强大的同道吸收吞噬掉了。
“噢?还有这种事,那照你的话说,你们能够改变这种情况的契机,便是我二人喽?”
“阁下所言不差,我等若是想摆脱这种情况,便只有逃离此岛一途,但是此岛上我等所在的内域范围,设置了一个封魔大阵,专门针对我们这些魔修,而且此阵和岛上的大阵一样,每隔数年便会由五人会更换核心提供能源的高等灵石,而且更换的日子大多都是临时决定的,没有规律性,根本不会出现什么破绽。我等只要一旦离开内域范围一步,便会在此阵威能之下灰飞烟灭,这种环境,无异于是永久的牢笼,只是为了锻炼你们这些人族天仙的牢笼。我等本已绝望,但是如今阁下的出现,倒是让我们燃起了一丝希望,如果阁下能够为我等从外面破坏掉布置此大阵的一根柱子,让大阵出现一个角落的缺口,我等便能逃离此岛,重获自由,与此相对的,阁下若是有什么要求,我等都会尽量提供。”
“你不是说过盘龙镇上有天帝级存在驻扎吗?你确定你们都能跑得出去?”
“嘿嘿,这个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我等在无聊当中谋划了数百年,针对此种情况便有十数种应对方式的。”
“你就这么确信我能够帮你们?”
“阁下身上如此精纯的魔气化甲,还曾经使出过威力不小的魔气指,恐怕跟我们圣界有一定关联吧?”
“这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能够使出这些招式,可全是因为进入内域之前吞服过一枚魔化丸的。”
“魔化丸?难不成是鬼杀给的?”三尊者吃了一惊。
“不错,正是鬼杀前辈所赐,当日青甲在东部海滩渡那金雷劫,侥幸突破之后,鬼杀前辈便出现了,给了我二人一些好处,其中便有这魔化丸的。”叶倾城半真半假的说道,反正这些魔尸根本出不了内域,也不可能辨别他所说话的真伪的。
“如果以魔化之身的话,恐怕穿过内域进入盘龙山范围的一瞬,也会在大阵威能之下被灭杀殆尽的,鬼杀恐怕还给了阁下解药吧?”虽然不太相信眼前这名人族的话,毕竟就算炼得药性再怎么好的魔化丸,也不可能让一名人族试炼弟子瞬间达到魔皇的程度,魔气化甲可是实打实的魔皇级魔修才能有的招式,否则若是魔化丸有此等功效的话,当初人界不知道多少家伙想要投靠圣界呢。只是,在有求于眼前这家伙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故作不知罢了。
“解药,自然是给了,但是我为何要为你们去破坏封魔大阵,放你们出去?”
“阁下看来真与我们圣界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难道我们给出的条件,真的无法打动阁下?要知道就算你吞服解药恢复正常人族之后,去往盘龙山下的传送阵,稍微绕一些路的话,便能看到封魔大阵的柱子的。以你身旁这位妖皇级前辈的实力,破坏柱子恐怕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等来说,却是唯一能够逃脱此岛的希望所在!”说到这,三尊者连忙拿出了那卷轴,上面便记载了他们所能够拿出的所有东西。
只不过,叶倾城根本连伸手去接卷轴的打算都没有,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冷笑道:“你可知道我二人在岛上斩杀了多少邪道修真?”
“这个,看这位妖皇前辈身上的煞气,恐怕有数十位之多吧……”
“嘿,魔修就是魔修,一眼便能看出这些来,不错。那我问你,既然我对同为人族的邪道修真都恨不得全都杀光?那我为何要将你们这群当初对人界不知道造成了多少破坏的魔头们放出去又危害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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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三尊者的脸豁然变色,一下子后退了数步,铁青着脸问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喽?”
“自古人魔不两立,更何况是你们这种罪大恶极的前魔尊?”
“哼,少把自己看得太清高了,就算是药力再强的魔化丸,也是不可能让人达到魔尊级别的,不,准确的说,即使是一些魔尊,也是使不出魔气化甲的,必须得圣族血统纯正的魔尊才能使出,你扪心自问,你难道真的跟我们圣族没有关系?”
叶倾城眼里一丝厉色闪过,不过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我今生生来为叶倾城,那我就是人,而不是魔,前世的一切我早已抛弃,在轮回的时候我就已经这么决定。多说无益,试炼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打算现在就动身去盘龙山下,你若想阻拦,那便试试吧。”
说完,叶倾城便转过了身,看都不看三尊者一眼的朝着盘龙山方向而去,青甲瞟了三尊者一眼,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三尊者看着叶倾城二人的背影,气得抖了抖,连说了三声“好”,接着说道:“你不给我等活路,那别怪我们跟你拼了!”
随着话音刚落,他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张传音符,随着他手一丢,便向刚才他们尊者聚集的地点激射而去,而他也随着这个动作开始变身,眨眼之间,便变为了一个黑色的人形魔物,其气息之强,比之前的九尊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青甲是背对着他,但是依旧能感应到身后的情况和三尊者的变化,当远处一下子爆发出数十股强大的气息时,他的眉头也不由得一皱,要知道,放眼一年之前,他也就和他们这些魔尸一样的修为,如今纵然突破了,但是面对数十名狂怒的天煞魔尸恐怕还是极为头疼的,而且在这些魔尸的围攻下,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护住叶倾城。
“使君,为何你要激怒那个家伙,他的神通若是晋级之前的我也得惧怕三分的。”
“人魔殊途,青甲,你不懂的。”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间里,背后忽然数道黑色遁光激射而来,青甲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叶倾城,一个踏步跳出了老远,躲开了刚才的攻击,只见那些黑色遁光纷纷击中了刚才他们二人所在的地面,发出了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随后再次飞起,纷纷朝他们二人射来。以叶倾城的凡人身躯,根本看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不过青甲倒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一套十二把的黑色飞刀,看起来威势不小的样子,而且品阶不低,恐怕是这魔尸生前的本名法器吧,而且成套法器可是极难操纵和炼制的,这家伙能得心应手的操作,足以见得其神念也挺强。
见刚才的攻击没有得手,三尊者一声冷哼,手中再次掐诀,不过他的攻击方式当然不止这一种,动用法器攻击只是明面上吸引对方罢了,他真正的攻击手段可是有把握连金仙都击伤的,而且他并不需要真的面对那位妖皇,只需要拖住一会,等那些赶过来的同道一同将那妖皇围住,势必便能将其击败,至于斩杀,他是没多大自信的。
青甲带着叶倾城,导致他的速度和身法急速下降,只能堪堪的躲过那一柄柄的飞刀,实在躲不过的,只能暂时将手臂霸甲化来弹开。以叶倾城的身躯,根本跟不上那些飞刀的速度的,而且就算叶倾城现在有魔气化甲,他可不敢去赌到底能不能接那位魔尸的本名飞刀,若是魔气化甲被直接穿透,叶倾城被当场击杀的话,他也会直接陨落的。
忽然间,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让他觉得很危险,让他瞬间手中一掐诀,背后浮现出了法相虚影,两个巨大的蟹钳高速旋转了起来,正是当日青甲用过一次的斗技,两个钻头带着无尽威势朝着周边某个虚空处猛的击去,顿时那个地方便有一道和三尊者一模一样的黑影浮现了出来,带着一脸惊恐的表情召出了一道黑色的长棍横在了胸前,看起来也不是凡品。
那边的三尊者见自己的分身竟然被发现了,不由得一惊,若是此分身被灭,他少不得也会修为降低不少的,而且恐怕会受到不少的伤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将一件重宝层次的魔气赐给了那分身护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他连忙将气息一提,那套黑色飞刀的攻击频率顿时便快上了数分。可是青甲依旧无动于衷,处于法相守护之下的他们二人暂时不会受到飞刀攻击,只能听到飞刀不停击中法相发出的金属交击声。而那两道钻头已经瞬间击中了那道分身,面前的长棍上,看起来极具破坏力的钻头竟然和那长棍相持不下的样子。
“重宝?哼,区区一名魔尸还真是舍得,竟然愿意给分身一件重宝,也不怕被人夺了去,只不过就这样的话,也是太小看了我们妖皇级体修一点。”
只见他手中一掐诀,顿时两道钻头上白光一闪,威势赫然强了数分,那根长棍毕竟不是防御类法器,也不是什么罕见炼器材料炼制,在如此强大的定点攻击下只能发出一声哀鸣,化为了尘埃破碎掉了,长棍之后的黑色人影眼中顿时显得极为惊恐,不过还不待他做出什么动作,这道斗技的剩余威能便完全释放在了他的身上,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道黑影便在钻头之下灰飞烟灭了。
也就在同时,周围围攻法相虚影的飞刀纷纷一滞停了下来,远处的三尊者按着额头不由得脸色变了数变,一道被培养多年的分身被灭,看起来对他造成的伤害极大。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收手了,今日不是他们天煞魔尸全都被斩杀在这,便是那妖皇被他们击退,那人族被他们活捉,二者只能有其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刻,即使是一向都很冷静的三尊者,也不由得陷入了疯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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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山腰,那棋盘旁,鬼杀看着不远处山下的景象,眼睛微微一眯,修为到了他这种层次,下面笼罩的魔气自然抵挡不住他神念的探查。
“前辈,你怎么看?要出手吗?如果不出手的话,这么多魔尸一拥而上的话,即使是我也得小心应对的,这青甲以刚晋级的修为能面不改色,在我看来已经挺出色了。不过在这种情景下,那些魔尸一想到再无逃离此岛的可能,很可能都会变得疯狂,甚至燃烧都有可能,燃烧神魂的状态之下,连我都要忌惮一些的,若是这么多魔尸同时燃烧神魂,天帝级存在也要退避三舍的。”
“他们不会的。”那名龙魂冷冷的说道。
“噢?这我倒是要听听前辈的见解了,在我看来,他们不都已经到了被压迫的边缘吗?而且因为被压迫了这么久,他们的精神应该都极不稳定才对。”
“你太小看这些魔族了,你当初只是魔族一名小卒,所以并不太懂这些尊者的心理。他们当年便陨落过一次,在当初的第一尊者将他们一一以天煞魔尸之躯复活,改修天煞诀之后,他们的心思便已经与凡人无异了。在他们的眼里,活下去可比什么都重要,别看他们口头上说着想逃离此岛,但是却没有一个敢燃烧神魂的,就算叶倾城不答应他们,他们可是还能以魔尸之躯一直存活下去,但是一旦燃烧神魂,也只能逞一时威风,如果有人没有跟着燃烧神魂,那么事后便能将他们这些燃烧过神魂的都给吸收吞噬掉,恐怕还能一口气突破到尸王级别,有了当初第一尊者的前车之鉴,这家伙若是一开始就铁了心想逃,恐怕也是能逃掉的,毕竟这些魔尸当中还是有一些有遁逃神通的。”
鬼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将龙魂刚才之言思考了一番,不由得认同了,以他在盘龙山上观察内域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说的恐怕多半都会成真。而且这个想法,恐怕在这下面的魔尸当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有,所以真到关键时刻,他们只会在心中期盼其他人燃烧神魂,而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若是都有这种想法的话,恐怕到时候根本没有人真正会动手的。现在的这些魔尸,一个二个把身家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错,这种心态,的确已经与寻常凡人无异了。
“不过,也该给这些魔尸们一点教训了,区区魔族,也敢在本帝面前撒野,看来过了这么多年,这些家伙们都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了。”忽然间,那龙魂发出了一声冷哼,让得鬼杀微微一抖,虽然知道他口中的魔族并不包括他在内,但是他毕竟曾经是一位魔族,如今虽然修为极高,但是当年他以一名魔族小卒的身份眼看着这头黑龙以一人之力激斗魔界第一魔君六臂麾下最精锐的魔族军团,这份恐惧,可是一直埋藏在心理的。
“可是前辈,我再怎么说也是一名前魔族,外加如今这么高的修为,对这些家伙出手有些不太好吧。”
在修真界中,一般很少出现高阶修真者随意杀戮低阶修真者的事,这样做不仅对名声不好,而且也划不来,一些高阶修真的身份也让他们不会这样去做。不过并不代表真的不会去做,若是有低阶修真有他们觊觎的东西,多半还是会出手的,而且其他人也不会真因为一名低阶修真而去得罪一名高阶修真的。
“我可没说过要你亲自去,就借你身躯一用,我去一趟吧,你看如何?”
“前辈要借我的身躯?”鬼杀一滞,眼中有些透露出了惶恐的神色,这可是很难在他眼里看到的,毕竟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使离开盘龙山岛也是一名顶尖存在,但是在这家伙面前依旧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在他眼前的虽然只是那家伙的一道分念,真正的龙魂还在山顶的结界当中,但是交出身躯给他人驱使一事,实在太过冒险,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把自己的躯体交给别人的,可这龙魂毕竟是造就了他的人,他还真无法拒绝的。
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是鬼杀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恭维道:“前辈要借我的身躯,这是极为荣幸的,毕竟鬼杀能有今日,全是前辈造就的,前辈要用鬼杀的躯体,这也是极为自然的事情,我是万万不会反对的。”
“好,很好,虽然你说的并不是心里话,但是却很能令人满意。不过我有些感慨,你何时也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终日陪在前辈身边,总还是能学到些什么东西的。”鬼杀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那龙魂沉默了一阵,忽然间,从棋盘的对面忽然有一道黑光闪过,一下子就射入了鬼杀的双眼里,即使是强大如他,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痛呼,双头抱住了头部,不过很快的,他周围一直围绕的魔气一下子散去了,显露出了一位黑袍青年的身影。看似有些普通的脸上,此刻双眼却丝毫没有神气,看起来仿佛傀儡一般,只见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摇晃了一下脑袋,似乎正在适应这具刚刚拿到手的躯体。
“唔,还不错……毕竟当年可就是抱着这种打算才培养这小子的,不然我岂不是亏大了?”
说完,“鬼杀”便将目光转向了盘龙山下,看着与众多魔尸陷入激斗当中的青甲和在其保护之下的叶倾城,嘴角浮现了一丝冷笑。
“区区魔族,本帝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今日正好拿你们试手一番!”
话音刚落,他便一闪消失掉了,在设有禁空间大阵的盘龙山岛里,即使是鬼杀想要使出空间术法也得花上不小的功夫的,可这家伙竟然连法诀都不需要,随心所欲般的移动,简直可怕,这还只是他借助一道分念暂时附身鬼杀达到的,若是他本体还在,很难想象他生前的神通究竟有多大。也难怪即使他当年斩杀了无数魔族尊者,人族依旧将他当成是一个极大威胁来看待,甚至派了一名天帝级存在终日监视他,反正龙族早已不问世事,想来也根本不会在意这样一名早已陨落的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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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转回山下内域里的那个平原,只见原本辽阔的平原上包围着这里的那些中低阶天煞尸们早已退的远远的,只能隔着朦胧的魔气看到当中各种灵光闪现,时不时还有气浪传出,即使隔得老远那种极具破坏性的冲击力依旧让这些银尸和铜尸心惊胆战,纷纷吓得颤抖不已。
那不是他们所能够参与的战斗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这些天煞尸的心理都有着这么一个念头。
而在战局的中心,赫然能看到数只狰狞的巨蟹和数十道形态各异的黑色人影激斗在了一起,空中到处都是法器的遁光和各种攻击,杂乱的元气让人不由得眉头一皱。从这些巨蟹和法器互相攻击所产生的火花上来看,这些巨蟹竟然不是之前的法相虚影了,看来青甲或许意识到法相已经不足以应对这么多天煞魔尸,便变为了他的本体来。周围的另外数头巨蟹怎么感觉气息都要比正中央保护着叶倾城的那头要弱上一些,看来这似乎是某种分身神通,即使修为远远不如本体,但是应对魔尸已经足够了。
看似是青甲被数十头魔尸压制,然而周围围攻着他的那些魔尸们已经纷纷在心里叫苦不述了,要知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正风光,但是实际上处于上风的其实是他们这些天煞魔尸。在青甲忽然现出本体的一瞬间,他同时变出了三具分身,同时加持了他所学的基础功法霸甲诀后,一同施展了他唯一掌握的高阶斗技开天掌。顿时四道白光仿佛要毁天灭地一般的将刚刚收到三尊者传音后赶来的数十名魔尸一下子就斩杀掉了十数名,连魂魄都没能逃出,要知道一般的修真强者都能够做到依靠魂魄继续存在于世上的,况且还能够夺舍一次,复生的几率可是很大的。像他们这些修炼了天煞诀的魔尸,即使现在的身体被毁,也能依靠夺舍之后慢慢变化回来,虽然修为大跌,但是起码能够保住性命,这就是修炼天煞诀的好处之一,也不知道当初的第一尊者是怎么弄到这种东西的。只不过,在绝对的威能之下,不论身躯还是魂魄当然还是保不住的,就比如青甲现出本体联合分身一同释放的这记开天掌。
那十数名魔尸当中还有几位名气不小的尊者,可惜的是他们连一身神通都尚未展露分毫,便这么莫名其妙的陨落掉了。这让其他的魔尸纷纷心中惊惧不已,但是在青甲的提醒之下才想起来这种威能程度的斗技,恐怕就是妖皇也是不能施展几次的,而且他还必须要留足元气,不然可不能够应付与他们的斗法,想来刚才那道攻击也就是为了震慑他们。这才让已经心生退意的这些魔尸们又继续朝着青甲围了上去,让他心中颇有些郁闷,刚才那道攻击确实消耗极大,但是却是还能够再使出几次的,只不过他要顾及叶倾城,所以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数十名剩下的魔尸们纷纷大展神通,与青甲战在了一起,但是打了半柱香的时间后,他们才发现,青甲却根本没有看起来元气不支的样子,怎么回事?他们派遣的天煞尸前锋明明就足以让青甲受伤,如今他们这么多魔尸级存在一同对上他却感到了这么大的压力。
他们并不知道,因为赶时间,青甲自从跟着叶倾城以来几乎很少停留下来休息,所有直到刚才,那是青甲唯一停留下来修养,这才造成了他们轻看青甲的结果。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那家伙根本没有元气不支的样子,他的混元域到底是多大?”
面对同伴急切传来的传音,正在激斗当中的三尊者并没有理会,只不过他的脸色同样在变换不定,因为这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没想到,这小小的盘龙山岛上,竟然能诞生出这样的存在。再怎么看,这头螃蟹就是东部海域里的巨蟹一族的首领青甲,前些日子金雷劫的波动也是传自东部的,那么不就是说,他面前的这家伙,竟然是依靠自身实力渡过金雷劫的强者,赫然也是与生前的他一般的存在,就是不知道他的混元域究竟有多大……五尺?七尺?九尺?不,不对,如果是五尺的话,他的元气到现在应该耗得差不多了,若是九尺的话,恐怕即使面对高上一两阶的存在也能够轻松面对,不可能对他们一群魔王等级的魔尸都解决不了,这么看来,这家伙应该是七尺混元了?
“燃烧神魂……”他默默吐出了这四个字。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魔尸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四个字仿佛一声惊雷,击在了他们当中。
正如同那龙魂之前说的,这些魔尸们,可极为看重自己的性命,尤其当忽然有十数名同阶存在瞬间在他们面前陨落了之后,这些魔尸们便早已有了退意,若不是在“自由”这两个充满诱惑的字面前,他们也不会继续留下了。但是,与面对这样强的一名妖皇相比,他们这样真的划得来吗?不过,当三尊者再次提出燃烧神魂的提议之后,顿时有不少魔尸眼中一亮,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机会来到,与那虚无缥缈的自由相比,恐怕这个才是他们的机缘所在。
见周围的魔尸们都没有说话反对,三尊者便当他们默许了,一边躲闪着从一旁擦身而过的巨大蟹钳,一边断断续续地下达着指令。这便是妖皇级体修的恐怖之处,以强大的躯体发出的近身攻击,按道理应该挺迟钝才对,然而在他的妖皇之躯加上霸甲诀的加持之后,施展出来的近身攻击赫然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并且速度也敏捷得仿佛不是那样巨大的身躯所能够发出的,让得这些魔尸大半的时间其实都在躲避青甲的攻击。
这让叶倾城大开眼界,这种程度的斗法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到的,只不过他现在还未踏足修真界,否则便能从观察这番斗法里获取一些灵感。现在想来,当日他让青甲全力打魔气化甲一拳,那家伙绝对放水了,不然,以今日看到了青甲实力,当日就算他穿着魔气化甲也会被直接给轰击得五脏内腑炸裂而亡吧,嘿嘿,那岂不是说青甲也会一同陨落?这可真是有趣,还从未听说过世上竟然有这种死法。
不过,也就是随便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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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一个魔尸因为被这突如其来的机遇影响到了心境,反应慢上了一拍,青甲是何等厉害的体修的,当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就在那一瞬间,他一道巨蟹分身忽然气息猛涨,一支蟹钳在加持了霸甲诀的情况下猛然带着雷霆之势击出,这名魔尸根本连召出法器抵御的反应时间都没有,便径直在那记攻击之下陨落了,随后从他破碎的肢体里冒出了一道黑色光芒,看样子似乎是要朝远处遁逃。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却发生了,他身旁的一名同伴竟然同时出手放出了一件壶状法器,手中一掐诀,顿时便将这陨落魔尸的残魂给吸了进去,顿时让周围离得远的人在心里暗骂不已。
“八弟,你干什么?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部下,你为何要这么做,今日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说话的是一名宽脸大汉,听他的口气,在这些魔尸当中也应该是生前辈分挺高的那种,不过收取了残魂的这魔尸明显不是他那一派的,自己也有自己的势力,哪里会管他。
“五哥,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敢保证,我若是没有收取这家伙的残魂,你回去之后不会将你这部下给吸收了不成?若是你敢以真魔誓言发誓,我定会双手将他残魂奉还。”
那应该是第五尊者的魔尸听得“真魔誓言”四个字,脸色微变,随后便发出了一声冷哼,不再理会他,而与青甲的分身战到了一起。这天下何人不是为了自己,他虽然嘴上那么说,自然还是贪图这名部下的修为,若是能将他吸收,修为也能大进不少,毕竟平日里可是很难能遇到这种能吸收同阶存在的机会的,虽然刚才陨落的那名部下神通不及他,但是残魂也是大补之物。而且就算不是这第八尊者第一个动手收取了他的残魂,恐怕其他的魔尸也会纷纷去抢,他离得较远,根本没有什么希望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去得罪这位所谓的八弟。
不过与这群同伴们的心情不同,三尊者的心情当下可是极为糟糕的,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从他开始发起的,作为这些魔尸当中的修为第一者,他也一副把自己当成了是头领的样子,与这些同伴相比,他想要逃离此岛的心情是最为迫切,也是最为需要的。见到同伴们这幅松散的景象,他顿时就想发火,不过当然不能现在就表现出来,大敌当前之下,他们还需要团结才是,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一个失误就被逐个击破。
“不能再等了,速速燃烧神魂!”他忽然厉声喝道,这道喝声动用了某种术法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魔尸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青甲面色一变,若是这么多魔尸都燃烧神魂的话,他也少不得要燃烧了,只不过有着七尺混元域支撑的他,想来之后恢复起来应该很快才是,不会像这些魔尸一旦燃烧神魂便很难修炼回来元神了。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点了点头,但是却依旧与青甲的分身们缠斗着,并没有谁付诸行动。
“你们的耳朵都是聋了吗?我让你们燃烧神魂!”三尊者终于忍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道。
“嘿,三哥,怎么,坐不住了?你叫得这么凶,为何却不见你第一个燃烧神魂?”一名魔尸冷冷的回复,顿时周围响起了数道相应他的呼声。
“你们要是有人肯呼应,我自当第一个燃烧神魂,若是我燃烧了神魂牵制住那妖皇,你们却等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那我岂不是傻子?”
“噢,三哥原来也有这般的顾虑,我们又何尝不是一样的?若是三哥真想让我们燃烧神魂,这也好办,既然刚才八哥都提到真魔誓言了,那我等不如以真魔誓言发誓,大家一同燃烧神魂,若是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便受到真魔誓言的反噬,如此可好?”
“你胡说什么!谁会愿意以真魔誓言发誓!若是真有人想这样做,其他一起起誓的人或多或少也会受到影响的,所以纵然真魔誓言是我们圣界一直以来最常见的发誓手段,但是因为太过毒辣可是没有多少人愿意使用的,大家说是不是啊!”一名女性魔尸的声音忽然响起,顿时也有一片呼声,毕竟在场的魔尸如今都是有了一定势力的,对他们来说,怎么可能愿意背负着这么一名久负盛名的毒誓,若是真的背负了,恐怕一辈子都会在心中充满担忧,生怕随时会失控遭到反噬。
“那你说怎么办!让燃烧神魂也不愿,让发真魔誓言也不愿,难道你们愿意就此在此岛终老吗?”三尊者气的简直都快七窍生烟了。
“这,我想恐怕有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吧?”之前那名魔尸笑了笑道:“毕竟这件事可是三哥你亲自提出来,并动员的,我们大家可并不都是像你一样离岛的念头这么强,比起自由,我等现在宁愿平静的在这岛上继续生活,就算处处受到人族的针对,我等也认了,当初圣族失败后,他们可有想过我等?既然圣族都不管我们,那我们还不如平静的生活,何必再去趟那些浑水?”
他话音刚落,便有数道声音在躲开青甲的攻击之后向他那边聚了过去,看起来他们这些天煞魔尸正处于意见分裂的边缘。
就在三尊者正准备发作的时候,晴空当中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好,好,好,很好。想不到你竟然还能有这般想法,就魔族来说,的确难得,我今日心情甚好,就不对你动手了,你带着你一系的人就此退去,其余的人,就葬送在这里吧!”
一道身影缓缓的从空中显现了出来,虽然没有往日里那样的魔气掩盖身形,但是当初身为统领魔族大军魔尊的诸位前尊者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鬼杀这名当初的区区魔兵,如今他们需要仰望的妖皇级高阶存在。
“鬼杀!你,你竟然下了盘龙山来!难不成,你是要保这人族小子不成?”
三尊者的眼里产生了惧意,纵然生前他何等的威风,甚至现在已经是内域当中的第一人,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曾经的身份地位不过都是浮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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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不,恐怕不对吧,我并不是鬼杀。”那名年轻男子冷冷的说道。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到了在场所有魔尸的头上,此刻,在鬼杀出现的第一时间里,两方就已经停手,魔尸们纷纷束手而立,而青甲也早已恢复了人形,挡在了叶倾城的面前,他虽然知道鬼杀不会对叶倾城不利,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要保护好叶倾城的。
在场的魔尸们可都不是被青甲斩杀掉的那些个普通存在,不少都是前魔族尊者,也因此他们很快的就看出了“鬼杀”的不对劲,最关键的就是魔族最常见的血红色眼眸没了,现在他的眼中无神,很明显是被其他人附身的状态。
可是,能够附身如今的鬼杀,这个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而在如今的盘龙山岛,只有一个家伙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你是……寰宸宇!”三尊者一字一句的从嘴里吐出了那名陨落龙族的名字,当年他们一整个魔族军团都是陨落在他的手中,这才形成了今日的盘龙山岛和内域。对于这家伙的强大,他们是深有体会,并且在心里早已埋下了阴影,或者说,是对这家伙极为的恐惧。不过还好因为有盘龙山顶的那个结界,让那名龙魂不能出结界一步,因此倒是不能依靠夺舍之类的秘术重生,否则他们哪里还敢安然生活在这内域当中,终日与他为邻。
叶倾城大感意外的打量了浮现于空中的那家伙,能够在设有禁空大阵的盘龙山岛上做到御空这么高的,也没几个人了,不过,那家伙就应该就如同他预料中的是那名龙魂。
原来,他的名字叫寰宸宇啊。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离开结界的?!”顿时便有数名魔尸害怕的后退了数步,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噢,看来你们对我能够现身感觉很惊讶,不错,我的确是不能够离开山顶的结界的。”
“那你现在……”
“哼,本帝有回答你们这些魔族的必要吗?”
三尊者的心理“咣当”一声,当年寰宸宇这厮就一直称呼自己为“本帝”,这是不少天帝级修真最喜欢自称的名字,鬼杀就算再怎么嚣张,也是万万不敢这么自称的,这在修真界当中很犯忌讳。
和三尊者一样,在场所有人当年都是被寰宸宇亲手斩杀,对他的形象可是深深的刻画在了心中,因此“鬼杀”一开口,他们便知道这家伙当真是寰宸宇,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盘龙山顶的那结界的。
“不对……你若真是寰宸宇,绝不会仅仅只是通过附身在我等面前显现,以你对我们魔族的厌恶程度,你是不会轻易附身或者夺舍身为前魔族的鬼杀的,你只会以附身本体骨架的形式出现,就算再不济,也会夺舍其他的妖族或者人族,不管怎么说绝对不会是鬼杀这前魔族。依我看,他必定是寰宸宇那厮动用什么秘术之后分化出来的一道分念,借助了鬼杀的身体降临在我等面前,以鬼杀对他的尊敬程度,必然也会同意。”这家伙的头脑在魔尸当中也的确算是不错,从寰宸宇借助鬼杀的身子现身还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判断出了
“哼,现在修为只有魔王级存在的你等也敢妄议一名前妖帝的心思?鬼杀的确是一名前魔族,但是我待他不薄,并且自当年大战以来他都一心服侍我,更是在重生后夺舍了一名妖族的躯体,我早已不看重他的魔族身份。你倒是猜得不错,我的确是以一道分念附身鬼杀,这样才能够下山的,不过,即使只是一道分念,应付你们这些家伙足够了。”
众魔尸听到此话都没有做声,的确,纵然只是一道分念,但是毕竟可是一名妖帝级龙族的分念,当年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他的神通之大,再加上鬼杀的这幅肉体之强,修为之高,他会的不少东西都是由寰宸宇亲自教授,这家伙应该是能将这副身躯的神通发挥出七八成的,别说七八成,就是一两成都够他们呛的。试想,他们这些家伙连区区一名刚刚晋级的妖皇都不太拿得下来,又拿什么来面对这名已经在他们心灵深处留下阴影的罪魁祸首。
而且,从他现身时所说的那番话来看,这家伙很明显是要放过那几个反对继续对这人族动手的家伙,其余的魔尸,应该都会由他亲手斩杀吧……毕竟他对魔族的厌恶程度,他们所有人都是很清楚的,毕竟当年他的双修伴侣就是死在一名魔君的手中。
“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样一句话,点醒了众位魔尸。
也就在同时,只见各种光芒闪动,大半的魔尸已经纷纷使出了各种身法和遁术,眨眼间便已经有魔尸逃到了数百丈之外,而剩下的魔尸面面相觑之下,也纷纷遁逃而走,除了那六名他明确表达不会下杀手的魔尸之外,此地已经不剩一名魔尸存在。这其中赫然就有三尊者,他一个闪动间便已化身千万向四面八方遁逃,让得其他的魔尸们不由得目瞪口呆,要知道这项神通即使在他们圣族当中也是最为顶尖的不传之秘,九尊者会那是因为他是一名名气不小的魔君的嫡系后人,因此才能习得这种顶尖遁逃秘术,纵然修为不及前几的尊者,但是九尊者当年在他们当中的地位可是不小的。但是毕竟他们这些魔尸早就在数千年前就已陨落,又被圣界遗弃,如今早就可以不顾忌九尊者的家世血统,否则三尊者哪敢轻易对他出手。
空中的寰宸宇看到这种情形也不感到惊讶,毕竟换做是他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遁逃而走吧,他看了看他们一眼,不由得笑了笑道:“化影分光……真当我没有手段破解吗?”
鬼杀的神通的确极高,但若是对上化影分光术,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将所有的分光击破,而化影分光术最吸引人的便是只要能有一道分光残存,便能够存活,不然也不会在魔界当中也算得上最顶尖的神通了。
不过,鬼杀是鬼杀,他可是他,只要用那一招,即使只是凭借现在的一道分念,也足够荡平这些区区的天煞魔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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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寰宸宇似乎要发大招,叶倾城与青甲连忙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往空中看去。
只见寰宸宇手中一掐诀,原本根本无神的眼中顿时发出了精光,随后,一股巨大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的向四面八方散发了开去,这种散播速度甚至远远超过了那些魔尸们的遁术数倍。不过,看起来叶倾城二人,被他宣布放过的那六名魔尸与周围那些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的中低阶魔尸们一点影响都没有受到,足以看得出寰宸宇对于这种神通的掌握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仅凭心神就可以避开不需要的目标。
包括早已化身千万的三尊者在内,所有逃遁的魔尸们纷纷都被那道波纹扫过,就在被扫过的一瞬间,他们纷纷双眼一翻,失去了知觉的躺倒在地,不再动弹。
这让叶倾城与青甲二人不由得渍渍称奇,他们可从未见过这般的神通,简直堪称逆天。而被留下来的那六名魔尸也不由得在心中颤抖不已,虽然寰宸宇说了要放过他们,但是以他对魔族的厌恶程度,这种话可有些难以当真的,虽然他真的没有动他们六个就是了。但是这种实力上的差距还是让他们感受到了恐惧,这些遁逃的魔尸再怎么说曾经都是高高在上的魔族尊者,是魔君麾下最精锐的魔皇级存在,就算成为了天煞尸之后,神通也都在他们之上的,可还是被寰宸宇就这么一个照面的拿下了,这其中赫然就有已经化身千万的三尊者,他在昏迷的一瞬间,其他的所有分念便纷纷回到了主神念当中,重新合为了一体,其他失去了神念附身的分光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露出了他昏迷不醒的原形。
再怎么说,这也是数十名魔王级的天煞魔尸啊,竟然被寰宸宇一招放倒,看来终究还是实力差距太大了,即使只是一道借助鬼杀身躯降临的分念,但也不是这些家伙可以抵挡的。不过其实想想倒觉得也正常,毕竟这些家伙们当年还是巅峰状态时就被寰宸宇打得溃不成军,虽然人界传言他们是一起同归于尽的,但是实际上却是当年被称为劫魔道的临近魔界三大魔君其中之一出手才将寰宸宇斩杀,甚至逼得他出体的龙魂借助一件一次性密保布下了一个强大结界,结果这种能吸纳天地元气的结界甚至连他自己都出不来……这些家伙即使借助天煞诀成为魔尸之后,虽然比之人族同阶存在是强得多,但是在妖族面前还是要差上一些,尤其是那些体修,比如青甲,一人战他们数十人,依旧还略占上风,这其中可以看出一二。
…………
内域,北部区域的一片丘陵里,一堆人族修真正与一群天煞魔尸和银尸战个不停,忽然间,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停了手,纷纷望向了南边方向。
“那个方向是……盘龙山,难道是有人在斗法不成?可是这么强烈的元气波动,还有那种强到恐怖的气息……根本不可能是天仙或者金仙级存在能够发出的,这岛上难道能有天帝级存在不成?”
说话的正是罗青云,他不久前刚刚与其他几大宗派的妖孽弟子一起联手找到了当年那名陨落金仙的墓穴,从中真的获得了对于突破瓶颈有所帮助的丹药。而且他们一行六人,瓶中刚好有六枚,每人都分到了一枚,而且巧的是他们虽然分别是正邪两道的弟子,但是却没有人愿意起歹心,一是因为他们身为这一代弟子当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互相基本都认识,而且,在如今极不平静的盘龙山岛上,他们可不想因为争夺已经拿到了一枚的丹药而耗损元气,被其他人渔翁得利。
若是叶倾城在这里,恐怕会感到极为惊讶,因为在这里可不是只有罗青云一个认识他的人,其中有一人便在内域与他们交过手,互相有胜负,而有一个人则是会让他感到意外的,那便是陆游。
这家伙现在赫然已经恢复到了天仙级中阶的修为,这根本不可能是正常的修炼速度,就算盘龙山岛元气再比外界浓郁,但是看得出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待在内域当中的,只能说,在之前的数月里,陆游这家伙脱离崂山的弟子之后又有了一番机缘吧。再加上他可是有一只堪比魔王级高阶存在的牛头魔刹,倒是能和高阶的修真正面交交手了,于是,恢复了部分修为的他,便朝着最开始与其他几人商量好的地点赶去,众人一同联手,终于找到了那丹药,但是却被这片区域的魔尸盯上了,虽然规定他们不能随意杀害人族试炼弟子,但是如果能够击败进入内域的高阶试炼弟子的话,奖励可是不小的,他们便如同外面的那些妖族一般将这一行人视为奖励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想到的是今年的试炼弟子不仅资质神通极高,还都有宝物在身,可不是往届的试炼弟子所能够相比的,猝不及防之下便吃了大亏。
而且,让带领着这群天煞尸的八尊者心中一跳的是,他与五尊者都是出自同一个宗族的魔族,相互之间有一些血脉关系,平时里是能够互相感应的。在接到三尊者的数次紧急传音后,他便让五尊者先一步赶去了会合地点,而自己留下来应付这些人族试炼弟子。可是在感应到盘龙山下那强烈元气波动的同时,他便失去了五尊者的感应,这种情况不是五尊者已经陨落就是出于无意识状态。最要命的是那道忽然出现的强者气息,他自然是不会忘记的,那应该是鬼杀的气息,虽然略有不同,但是不会相差太大的,难道说……是鬼杀在寰宸宇的命令之下对他们那些聚集的魔尸们出手了?很有可能,若是寰宸宇的话,的确是会这么做的,他不由得心中一冷,对面前这些人族试炼弟子的兴趣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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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转回叶倾城他们这边,虽然看似用了很长的篇幅来描述这个场面,然而从魔尸们开始遁逃到全体被寰宸宇制住,这其中不过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其他当然不会给这些魔尸任何的机会,就在魔尸们被他的那一记神念攻击下纷纷陷入昏迷的时候,他手中法诀再次变换,忽然开始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他两掌之间来回跳跃闪动,既然是通过鬼杀的身体使出的,那么这一招应该是鬼杀自己本身就会的吧。
“地煞灭魔雷!”他口中轻喝了一声,吐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一般的神通。
“地煞灭魔雷?”叶倾城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伏魔微微惊愕的声音。
“怎么?有这么奇怪吗?”叶倾城在他脑海里差异的问道。
“你因为不是仙界人,所以不会感到奇怪,在仙界有一套仙级高阶的神通,名唤天罡灭魔雷,专门克制一切邪恶之物,不过得持有达到一定标准的雷属性法器才能够修炼,并且根据法器和修炼者的资质,所能够拥有的效果差异很大,而且其修炼要求最低的修为便是达到伪仙级,仙使级倒是能够勉强修炼,但若是资质达不到的话,便很有可能被这神雷反噬,直接导致陨落。最主要的就是,这神通的修炼方法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不,不一定是数千年,我记忆中的数千年,很可能在现世当中便是数万年,反正是已经失落了。但是后来在仙界的低阶修真者当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传出了一种类似的人级高阶神通,名字便是地煞灭魔雷,听起来似乎与天罡灭魔雷有一定关联,并且这两门神通极为类似,地煞灭魔雷的修炼门槛较低,所以有不少正道修真和散修都修炼了,只不过修炼的程度和威能大小差别有些大,这寰宸宇既然是龙族成员,那么恐怕龙族便是曾经得到过来自仙界的一些传承,别的不说,这地煞灭魔雷对付这些天煞魔尸,倒是正好的。”
“原来如此……”叶倾城暗自心惊不已,没想到寰宸宇这一出手就是一门高阶神通,还是来自于仙界的,从鬼杀这具强大的躯体使出来的话,恐怕威能必然不小。
只见随着寰宸宇吐出地煞灭魔雷的名字之后,他忽然双手一翻,顿时射出了两道黑色闪电,在昏暗的天空当中聚集了起来,让青甲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在脑海里无数念头闪过之后,他顿时一愣,立马回想起了渡金雷劫时的情景,看起来就与眼前的景象相似。只见那两道地煞灭魔雷在云中窜来窜去,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就这样不断的分裂了开来,但是却没怎么感到威能有明显降低。
眨眼间,躲有灭魔雷的那片云里看起来似乎已经有数百道黑色雷蛇在游走,与常见的雷劫的确极为相像,并且其中散发的惊人波动可不是闹着玩的,并不是虚有其表而已。
“地煞灭魔雷……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够看到这家伙使出这一招……竟然还让鬼杀学会了这一招,真是讽刺,一名前魔族,却学会了对我等圣族威胁极大的神通。”
那被放过的六名魔尸现在身躯都纷纷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当年他们便有不少人就是直接陨落在寰宸宇的地煞灭魔雷上,时隔多年,眼前一幕依旧让他们感到恐惧不已。但是虽然感到恐惧,这六人并不敢随意乱动,因为他们可把不准寰宸宇的心思,虽然都知道这些强者极其重视承诺,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反悔,能够修炼到天帝或者妖帝的家伙,感觉性情都特别古怪,尤其寰宸宇极其厌恶魔族,如果他们真的要有一丝一毫想跑的迹象,恐怕空中的那片雷云里打出的灭魔雷第一个就会以他们为目标吧。
不过还好,寰宸宇这家伙,既然说出了,自然会做到。
只见他手中法诀一变,空中早已蓄势待发的灭魔雷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似得,找到了一个泄洪口,数百道灭魔雷分为了数十股,分别的射向了躺在不同区域的那些个魔尸,就在一瞬间,这些家伙们纷纷的在灭魔雷之下灰飞烟灭,就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当中连魂魄都尚未逃出就这么彻底的陨落了。
“哼,本帝当年放了你们一马,没想到多年之后竟然以魔尸之躯重生,这倒是让本帝有些意料不到,虽然这内域当中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但是倒也无足轻重了。”寰宸宇喃喃。
其实说起来,他早就想教训教训这些魔尸了,他一向憎恨魔族,怎么能让这些丑陋的家伙在他面前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活动了几百年。可惜的是他的主魂修炼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够做到让一道分念穿过结界来到外面活动,刚才的这一番举动已经要将这一道分念消耗得一干二净,很快就会消失,但是他并不会感到心痛。因为他的本魂隐隐感觉脱困的时日就在最近,这才让他将一切的目光都放到了叶倾城身上,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能相信叶倾城就是他脱困的关键所在。
“还有你们几个,还不快滚?是想让本帝再次动手?”他将视线转向了那六名魔尸。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六名魔尸面面相觑,随即赶紧拜了一拜寰宸宇,之后这六人便赶紧的分别朝不同方向逃窜掉了,如今内域大部分魔尸已死,但是其余的大批天煞银尸和铜尸可是未伤到分毫的,掌握了这股力量的话,便可以再次称雄内域,这六个家伙便是起着这样的想法,赶紧回洞府当中准备。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叶倾城二人,让得他们二人心中一跳,被那样无神的眼睛盯住实在是一件不怎么好的体验。
只不过,还不待他说出什么话,便只见他脸色一变,这具躯体的控制权在飞速的流失,还不待他对叶倾城说些什么,便眼前的景象一闪,他顿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本魂,看来终究是消耗了太多的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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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寰宸宇的神魂离体之后,以鬼杀的修为之高,顿时便醒了过来,他之前虽然是被寰宸宇附体,但可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意识的,毕竟当初寰宸宇传授他各种东西的时候明确表示过将来分念可能会借助他躯体使用,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功法的缘故,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并不像其他类似被附体的人那般失去意识,因此倒是能在寰宸宇离体之后一下子反应过来。
不过就在寰宸宇的分念离体之后,他顿时感到了来自禁空大阵的巨大压力,他若是还要继续待在空中的话,所耗费的元气是极大的,即使以他如今妖皇级高阶的修为,也经不住这般的消耗。
他望了一眼叶倾城二人,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叶倾城他们二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刚才可是很明显的看到了有一道黑光从鬼杀的天灵盖上激射而出,方向正是盘龙山山顶,那道黑光一瞬即逝,随后鬼杀的眼睛便恢复了灵动,再怎么笨的人也能猜到想必是寰宸宇的那道分念消耗干净,回归本魂了。
那这么说来,现在控制这个躯体的,应该就是鬼杀本人了。
他们二人连忙行了一礼道:“鬼杀前辈,多日不见了。”
“哦,在你们看来的确是多日不见了,不过我在盘龙山腰上可是能看清你们二人的一举一动的,尤其是青甲,看不出嘛,你们一族流传的功法霸甲诀达到妖皇级后所能产生的威能竟然有这般大,虽然我修为远远高于你,但是若是要我正面和你对抗,我可是万万不敢让你近身的。”
听到鬼杀的赞许,青甲不由得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哪里,前辈太高看我了,别说我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你们这种法修一身神通多着呢,怎么可能给我们体修任何破绽。”
“哈哈,那是……”鬼杀笑着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世间里的人都喜欢别人恭维自己,鬼杀倒也不例外。
“不过我不是来跟你们说这些的,宸宇前辈刚才通知我,让我将他的话转告给你,叶倾城,他说他在盘龙山山顶等你,他很期待能够破禁而出的时刻。”
叶倾城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连忙问道:“前辈何来此言?怎么,难不成认为我区区一介凡人,竟然能够破去连天帝级存在都毫无办法的顶级结界?”
虽然嘴上说的是这样,但是叶倾城的心中此刻正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他可是从未将这件事告诉过除了青甲以外的任何人,但是寰宸宇竟然知道他能破去结界?排除青甲将这件事告诉寰宸宇这一点之外,便只能得出是寰宸宇自己推理出来的这个结论,毕竟青甲是他滴血认主过的灵兽,若心里真有鬼,可是瞒不过他这个主人的。其实另外还有一个家伙知道这一件事,便是一直躲在他空间戒指当中的伏魔,但是那家伙压根不能算得上是一个人,更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寰宸宇。
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惊天的秘密,再过一些时候他也会照样破去结界,放寰宸宇出来,所以这些事倒无所谓了。
“具体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转达原话罢了……不过,我才将身体借给他一会,竟然就有这般大的消耗,积蓄了数百年的地煞灭魔雷也消耗一空,看来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是不能恢复巅峰状态了……我也不和你们多说了,离此次盘龙试炼结束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二人要抓紧时间到盘龙山下,相信以青甲的实力,带着你赶路的话在今夜之前就能赶到。虽然内域当中有不少机遇,外加这些魔尸们被斩杀一空,他们的洞府就成了宝库一般,但是你们的时间并不多,若是等五人会的执法使们进入岛内查找滞留弟子,恐怕对放出前辈的计划不利,我话就说到这,你们二人好自为之。”
说完,鬼杀所在的地面便闪起了一道黑光,随后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在确认鬼杀已经不在他们神念所能感知的范围内之后,青甲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现在的压力的确有些太大了,先是和数十名修为高深的天煞魔尸大战了几乎一整天,随后又见到了借助鬼杀的躯体降临的上古龙魂寰宸宇,还亲眼见识到了他两招灭杀内域当中大部分的天煞魔尸,着实震惊不已,在这么近距离的观摩之后,甚至让他有所收获,这倒算得上是一份意外之喜。
“使君,我们是要按照鬼杀前辈的建议赶路还是……”
“说实话,如果刚才不是他提醒,我还差点忘记了,寰宸宇一手灭杀这么多魔尸,他们的洞府必定洞门大开,而身为一名前魔族魔皇级存在,带领大军的尊者,复活后的天煞魔尸,这里面随便任何一人的身家恐怕都不小,只不过就像鬼杀所说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五人会的执法使可是个不小的问题,若是与他们发生冲突可有些不利的,再怎么说我是借着正道的光进入盘龙山岛的,而且在岛上还斩杀了这么多邪道试炼弟子,出去之后恐怕会麻烦不小的,到时候就算是你也很难保得住我,若是在这种时候再与五人会起冲突可真有些不智,因此也只能放弃那些魔尸的身家了。话说回来,其实你们这些修真者,恐怕不少人都会把最值钱和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吧,我估摸着这些魔尸们应该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刚才那地煞灭魔雷的威能实在太大,把他们连同随身的所有物品全都打得化为了灰烬,不然光是捡这些家伙的东西都能让我们发一笔小财……只不过我可不是其他人,若是其他人的话,恐怕就会真的去找这些魔尸的洞府了,什么东西都有个度,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收获其实足够了,何必去贪求那些本不属于我们的东西?你休养调整一下,我们便上路吧。”
“是。”青甲点了点头,略感意外的看了看叶倾城,没想到,叶倾城虽然只是一介凡人,却有着这么广阔的胸襟,拿得起放得下,倒是让他有些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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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时辰之后,当第二日的初阳升起的时候,青甲终于发出了一道啸声,随后活动了活动身子,站起了身来。
“恢复了吗?”在一旁斜躺着休息的叶倾城关心的问。
“恢复了一成吧,到了我们这种修为地步,很难通过普通的打坐休养恢复的,有丹药的话恢复程度会快上很多,但是在没有丹药的情况下只能将就一下了,如果按照使君你的计划释放寰宸宇前辈之后,我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叶倾城轻叹了一声,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盘算,寰宸宇光是一道分念就这么强大,那么他的本魂究竟会强到什么地步?如果与他提供的躯体结合的话,不知道究竟能达到什么修为程度?
“走吧,赶时间要紧,因为这群魔尸的缘故,我们的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话音说完,叶倾城便指示青甲将他一把背到了背上,随即二人便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盘龙山赶去,以青甲这妖皇级体修的体力,背着一个普通人赶路根本算不得什么。就算要他背着一座小山丘,恐怕也能健步如飞吧,这就是他们这些体修的可怕,即使体内元气一空,他们也有着极为强横的肉体为资本的。
…………
不出四个时辰,他们二人便已经来到了盘龙山和内域的分界线,如同内域和内围的分界线一样,是很明显的一条线,线内是魔气滚滚的黑色土地,线外是看起来荒凉的黄色土地,而盘龙山就伫立在他们二人的面前,直插云霄。叶倾城抬头仰望,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盘着整座山的白色东龙骨架,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的滔天威势,这毕竟是一具妖帝级龙族的骨骸,若是放到炼器当中也许能炼制出不少逆天的材料,不过碍于整座山都设有大阵,山顶还有那著名的结界,参加试炼的区区天仙级弟子就别想打这具骨骸的主意了。
说来也巧,本来青甲还有些担心包围着他们的那海量天煞银尸和铜尸,但是当赶起路来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不知道是他们感应到了众多魔尸的陨落后自己害怕得逃跑了,还是后面被放走的那六名魔尸将他们收编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关他们的事了。不然的话,真要面对这么多的天煞尸,恐怕青甲又要费一番功夫,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魔化丸到底有没有发生过效果,按照通常的说法,这整个内域范围都覆盖着一个巨大的封魔大阵,若是一旦出了这个大阵的范围,便会当场灰飞烟灭,若是魔化丸发生了效果的话,他叶倾城贸然穿过边界岂不是自己找死不成?
“使君,要不用魔气指试试?”
“有道理。”
说完,叶倾城便一运气,右手五指顿时朝着边界对面指出,五道具有一定威势的黑光顿时朝着边界对面激射而出,但是,果然如同预料当中的一样,在穿越边界的那一刹那,顿时出现了一道光墙,五道黑光如同泥牛入海般的没入了其中,没了动静。
叶倾城眉头皱了皱,如果是他本人的话,岂不是真会在一只脚迈过边界的那一瞬间便会灰飞烟灭?难怪那些天煞魔尸一心想逃离此岛却没有任何办法,恐怕这大阵还深入地下,即使使出土遁也没有办法,为了就是关住这些仅有魔王级修为的魔尸,给试炼弟子当中为为精英的那些家伙充当绝佳的练手沙包。
“这么看,只有放弃刚刚到手的这两门神通了,我就说嘛,世上哪来这么好的事,就像之前的那魔尸说的一样,魔气化甲是只有精纯血脉的魔皇级存在才能施展的神通,一般魔人根本想都别想。虽然不知道为何我只是吞服区区一枚魔化丸就能有这般效果,但是或许是跟我的前世有关,不管怎样,也只能吞服解药了。”
他话音刚落,便手中一翻,顿时出现了一个瓷瓶,正是之前要进入内域之前鬼杀所提供的两枚丹药的另外一枚。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将这枚解药吞下了,与眼下的计划相比,这两门神通的确不算什么了,而且既然封魔大阵能对他产生反应,那么说明他也的确是半魔之身,这一点他可有些不喜的,还是乘早解除了为好。
与吞下魔化丸时不同,他将解药吞下之后,竟然感到了腹中微微作痛,让得他不由得原地打坐来对抗疼痛,青甲看了看他,也默不作声的原地打坐了起来,在这种时候他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有暗自护卫了。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叶倾城这才感到腹中的疼痛减轻了下来,同时似乎有很多不明的杂志经过汗水排出了体外,他睁开眼往下一看,果不其然,魔气化甲已经消失不见,他再一运气,朝着远处伸出了五指点出,却没有预想的五道黑光射出,看来解药的确是发挥了效果。
“恭喜使君摆脱半魔之躯。”青甲笑了笑,不过这笑倒是发自内心的,人界里的大部分人可都对魔族没有什么好感的。
“走吧,一切的成败就看接下来了。”
说完,叶倾城便上前了几步,伸出了手越过了那道边界线,果不其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那道平时根本不显露出来的光墙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于是,他便径直越过了边界线,进入了盘龙山的区域,刚越过边界线,他便手中一晃,出现了两道灵光有些暗淡了的符篆,正是之前在内域当中不能够使用的目利和捷影二张秘术符篆,在修真界的世界里,他在内域当中一直以凡人之躯和这些家伙打交道实在是太吃亏了,不使用秘术让自己和他们处于同一水平上的话,他仿佛就觉得这些家伙的速度是他的好几倍以上,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的动作。就像之前青甲激斗数十名魔尸的时候,他根本看都看不清他们任何一方的动作,不过这倒也是正常,他虽然算得上凡人当中武功不错的,但是毕竟身躯和反应都只是凡人层次的,怎么能和这些凡人眼中的神仙相提并论。
一直充当着被青甲保护的弱者角色,就算叶倾城的胸襟再怎么阔达,也是会感到很不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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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五,这一日,正是盘龙试炼的最后一日,过了这一日依旧滞留在盘龙山岛内的参加试炼弟子,统统都会算作试炼不合格,不仅影响所代表宗派势力的试炼排行,而且因为试炼不合格没有成绩的缘故,等于是这一次盘龙山岛之行如果没有在岛上有所收获的话,就等于白来了一趟,这是很多人都不想遇到的。
也因此,到了这一日,除了那些因为各种缘故还没有赶到盘龙山下传送阵离开此岛的试炼弟子外,岛上基本已经没有试炼弟子了,就算有,也绝不会出现在盘龙山下或者内域的范围内了,这便是叶倾城的打算。
只有当没有人可以对他造成影响之后,他才敢放心施展那一道传闻中的秘术,这秘术可是经不起打断的。
盘龙山下,一片隐秘的空地上,此刻在这片空地之上,叶倾城已经用龙泉在坚硬的黄土地上画出了一道巨大的圆圈,这便是龙脉化龙之术的基础,在整个岛上龙脉最为粗壮的地带布置,随即他看了青甲一眼,又继续在这道圈外刻画着繁复的符文,他在拿到《寻龙秘典》之后就一直对那传闻当中的秘术很感兴趣,在尹是非将那一页交给他之后,他早已将这符文的布置方式背得是滚瓜烂熟。
而对于青甲,他倒是极为放心的,不仅仅是因为青甲是他滴血认主过的灵兽,而且也因为这秘术若没有门主传承印记的话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数个时辰后,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之后,叶倾城终于刻画完成了召唤龙脉之龙的大阵,整个大阵以那道圆圈为基础所构成,其中符文的复杂程度,即使是记忆力和反应力远超凡人的修真者看起来也顿时觉得一顿头疼,也不知道叶倾城是怎么记下这复杂的召唤大阵的。
“使君,时候差不多了,若是在晚上一些,明日的早上五人会的执法使就会进入此岛了。”
“我知,现在只差一步了。”
叶倾城站在阵外,冷静的回复完了那一句之后,顿时将激动的心情给按了下去,但是怎样也无法平复,果然,以凡人的心性是很难与修真者相比的。
不过倒也无所谓了,他忽然一运气,喷出了整整一口的精血,作为门主传承印记的持有者,也只有本人的许多精血才能驱动此大阵。那口精血在他动用秘术强行达到天仙级的神念的指引下缓缓的形成了一个柱子的形状,浮在了他的面前,禁空大阵对于这么小的东西所造成的影响倒是小的可怜。在喷出了如此多的精血之后,叶倾城顿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同时身子晃了晃,连忙用一只膝盖支撑住了,险些摔倒在地。
青甲见此顿时显露出了担心的神色,但是叶倾城在施法之前很郑重的说过,此秘术一旦开始施展就不能打断,否则后果很严重。虽然叶倾城并没有说是什么后果,但是他青甲并不会去冒这个险,因此现在虽然心里极为担心,但是却无法做出什么帮助。
当看到叶倾城慢慢的撑起了身子后,即使是他,眼中也流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以一介凡人之躯,喷出这么多的精血,竟然还能支撑下去,看得出若是没有涉及修真界的话,以他原本的能耐,在凡人的武林也能闯出一番天地吧,只可惜,凡人的世界已经注定与他无缘了。
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手中开始变动起了法诀起来,嘴上也在一同念诵道这项秘术的催动法诀,即使是寻龙秘术熟练如他,这种程度的秘术也依旧是要念诵口诀的。
来了!忽然间,青甲感应到了一丝本能上的危险,让得他豁然后退了数步。
叶倾城也是如此,当念完最后一句口诀之后,在感应到了危险的同时他连忙运用最后的体力向后几个空翻跳到了青甲身边。
下一个瞬间,那道圈内忽然产生了巨大的元气波动,一道数丈宽的金色光柱带着无尽的威势从圈内朝天射出,直插云霄,同时光柱上还有着耀眼的金色雷蛇在不停游走,看起来极为壮观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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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镇,那名白衣老者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木工活,豁然站起了身来,走到了小木屋的门口,望着盘龙山岛方向,即使隔得老远,在这已经暗淡的夜色中依旧能看到一道金色光柱直插云霄,他能感受得到那股滔天的气息,并且,那光柱给他的感觉是极为陌生的纯粹能量。
“怎么回事……”他顿时感到困惑不已,轮到自己在盘龙镇轮值数十年后便遇到了这么几次怪事,由以这一次试炼最为严重。他虽然知道政协两道的弟子在岛上大打出手,但是以他的身份,自然乐得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但是,在鬼杀离开过盘龙山,寰宸宇的那一道分念也下过山并屠杀了内域当中的魔尸之后,他便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与他一样,深夜的盘龙镇当中,豁然惊醒了不少人,不少修为极高的家伙,包括五人会成员,纷纷走到了门外,目光穿越夜空定格在了盘龙山岛的那道金色光柱上,即使隔了这么远,依旧能够看到,感应到,说明那道光柱的能量之大恐怕超过了一般人的想象。
可是,在明日这一届盘龙试炼便会正式结束了,在这种最后关头,盘龙山岛上怎会发生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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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山山腰,那个棋盘已经消失不见,在寰宸宇的分念回到了本魂之后,鬼杀自然也没有了下棋的对象。此刻的他正看着面前这道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龙脉化龙,寻龙门自古以来声明最大的一项秘术,除了创派的寻龙祖师之外,从未使出过第二次的龙脉化龙,第一次使出便重创了魔界大军总头领魔君六臂,而这第二次……虽然是在龙脉分布并不怎么强的小岛上,但是发挥出的能量应该足够破去山顶的结界了,原来叶倾城这小子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妙,真是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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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山山顶,一个看不见的透明结界内,静静的伫立着一只巨大的龙首,只不过经过岁月的腐蚀,这龙首只剩下了皑皑白骨,然而在那依旧尖利的牙齿间,赫然有着一颗散发着彩色光芒的宝珠正散发着强大的波动,不用说这便是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珠了。
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静静的看着面前那道直射苍穹的金色光柱,嘴角忽然裂开露出了一个笑容。太熟悉了,他实在太熟悉了,当年他虽然已经陨落,但是龙魂可是还在的,曾经隔得老远就感应到过集中原大地主龙脉之力化出的金龙,那般强大的力量,甚至足够与统领魔界大军的第一魔君六臂所媲美,如今面前这一条,虽然力量与当年寻龙祖师所召唤的那一条相差甚远,但是光论实力的话,已经不在人界的任何顶尖强者之下了。
龙脉化龙……将大地元气灵脉整个转化为龙族外形能量体的无上秘术,在他经过这么多年修心参悟的经验看来,根本不可能是此界之人所能研究出的秘术,不,别说此界,就是身为上界的修真界,恐怕也有些悬,再怎么想这项秘术都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而寻龙门的各项秘术虽然被称作是及众家之所长,削弱效果之后可以以符篆为辅助使出,但是却仅限凡人之躯才有资格使用,这是最让人感到有些不可理解的一点。
说起来,当年的寻龙祖师也是一位绝代高人,仅凭一身秘术便能以凡人之躯与天帝级存在并驾齐驱,山下的叶倾城跟他相比可是差得远了。
不过,这一天终于来了,在六个月前感应到叶倾城体内的那无上灵根的一瞬,他便有了就是这人的感觉,能够解放他的那人,还真的是这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小子。嘿,若是盘龙镇上的那些家伙知道竟然是这么一位以凡人身份进入盘龙山岛的小子破坏了结界的话,真不知道他们的脸色会有多精彩……只不过,盘龙镇上可是有货真价实的天帝级存在坐镇的,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发觉不了,若是真的脱困而出的话,恐怕少不了一番斗法了。
而在山底下的叶倾城与青甲,此刻目瞪口呆长大嘴巴的样子与那些感应到这强大波动的人并无什么分别,毕竟这种天象就是由他们招来的。只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如此景象实在是有些骇人,而且这只是区区一座有些灵气的小岛上的龙脉所化,根据门内记载,当年寻龙祖师击退魔君六道所用的,可是整个东方人界中原地区主龙脉所化之龙,现在眼前这头还未现身便有这么强的气势,那么当年那一头现身时,会是怎样的惊人?
这种惊人的天象不过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间,从大阵里激射而出的金色光柱忽然断了开来,而叶倾城布好的那个大阵也瞬间布满了裂缝,不过这并不是施法失败的迹象,因为他们二人此刻已经感应到了极其强大的气息,赫然便是在空中的云里!
因为那道金色能量光柱而被打出了一条空洞的云里,此刻缓缓的探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龙首,带着无尽的威势向整个盘龙山岛上压了下来。在此刻,无论是召唤出这条金龙的叶倾城二人,还是鬼杀寰宸宇之流,亦或者岛上的本土妖族和滞留的参加试炼人族,纷纷被那强大的威压给束缚住了身躯,无法动弹,这种感觉,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即使叶倾城曾经见过金仙级高阶巅峰的拜月教大护法施展过他们那一层次的威压,但是也跟面前这条金龙带来的相差甚远,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天哪,他究竟召唤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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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盘龙镇里,无人会所在宅邸的院落内的半空中,五人会的五个家伙此刻竟然全聚于此,他们的眼中纷纷都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忽然间,极远处盘龙山岛上方的云层中缓缓向下探出了一个巨大的龙首,赫然与他们当中有人曾经见过的龙族当中的四爪金龙一模一样,不过体型似乎就有些太大了。就在这龙首探出了一刻,一股强大的气息便向着四面八方散发了开来,隔得这么老远,或许天仙级的存在根本感应不到,但是以他们五个的修为,自然能感应得到,不过他们其实更愿意是自己感应错了或者直接感应不到。
“这种纯粹的元气能量,根本不像是任何生物所能够具有的。”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五人会当中的蜀山代表严休齐,作为这五人里神通最大的一位,他很明确的指出这那条金龙并非生物的事实。
“从种种迹象来看,那应该便是传闻当中的龙脉化龙了……渍渍,想不到竟然有这般大的威能,而且既然是在盘龙山岛上被召唤出来,那么想来使用的应该仅仅只是盘龙山岛的龙脉,区区一座海岛龙脉就能有这样的威能,那么放到中原的话……”
“张老西,你们大光明宫觊觎寻龙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少说两句吧,难道还嫌现在不够乱吗?现在正是我们五人齐心的时候,若是盘龙山岛出了什么事,而洛前辈又无法阻止的话,我们五个可都吃不了兜着走,我想你们都不想看到这种景象发生的。”
“嘁,盘龙山岛能出什么事……”那姓张的大光明宫代表说着说着,忽然话头一停,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连忙说道:“你是说,寰宸宇重新现世?”
“这不是没有什么可能的,若是以这龙脉化龙的威能,是足够击破盘龙山山顶的结界,放出寰宸宇的。”
“哼,说到底,这可都是你们正道惹出的祸端,好生生的要让那寻龙门弟子参加试炼,若是真出了事,你们正道可要负责!”
“我怎么听说,是这名寻龙门弟子偕同他刚收服的一头妖皇级灵兽在岛上大肆屠戮邪道弟子,若是没有这小子,恐怕我们正道早已吃了你们邪道的亏了吧?”
“你还敢说?!你们正道的弟子各个都带有重宝层次法器,有的甚至有至宝层次法器,这必然是商阳子那厮带来的,不然按照往届试炼的标准,各宗派势力领头弟子能够有一件重宝就已经不错了。”
就在他们几个陷入争吵的时候,忽然间从下方的盘龙镇里忽然间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势,赫然不在远方的那龙脉化龙之下,随即只能看到一道白色遁光划破天际,看起来正是前往了盘龙山岛方向。
“那是……洛前辈,看来他老人家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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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金仙级以上的存在,当那金色龙首从云层当中探下头来的时候,就连天仙级存在当中的一些最为顶尖的家伙们也都感应到了什么,纷纷走到了大街上和院落中,还有的直接飞到了半空中,虽然已是晚上,但是盘龙镇的上空竟然凌空站着数十来人,纷纷脸色凝重的望向盘龙山岛的方向。
而在蜀山弟子们居住的院落上空,此刻同样凌空站立着三人,正是落云峰首座商阳子和他的大弟子重峰两位金仙级存在,以及朝霞峰此届大弟子罗青云,他的气息赫然并不比重峰低上多少,看来他在盘龙山岛上除了那丹药之外还有一番机缘,等回到蜀山开始正式突破瓶颈后,他的实力必然在重峰之上,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重峰可是修炼了上百年才达到了现在的修为,而一年之前罗青云不过才只是区区的上仙级修真,纵然这是他刻意压抑修为的结果,但是这修炼速度也实在太快了。依稀记得,数月之前的天剑郡纷争里,和天剑门的弟子们进行擂台战时,天剑门门主肖剑就指出过罗青云的体质是罕见的天生道体,他修炼速度超快应该和体质有很大的关系。
提到天剑门,回到人界半年,他们也在正邪两道的保护下飞快的发展着,虽然没有天帝级存在坐镇,但是若光论天帝级以下强者的数量,他们几乎已经达到了准一流势力的水平,此次盘龙试炼是他们首次参加,也派出了十名弟子。由一名之前经过秘术提升修为的领队带队,其余弟子均是门中资质不错之辈,带队之人正是当时的那柳无光,这家伙因为某些缘故竟然不受到醍醐灌顶秘术反噬,修为一直在猛增,一神神通在天剑郡内时就已经堪称天仙第一,在内域当中与叶倾城二人相遇的棘手角色里便有此人,仅仅交手几次之后便让他们两个感到忌惮不已,于是罢手言和,各自离开了。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在参与了罗青云他们的行动获得了一枚对突破瓶颈有所帮助的丹药之后,竟然在最后数日里突破到了金仙,这倒是让不少人意外不已,当他穿过传送门回到盘龙镇的传送点时,负责接待的五人会相关人士纷纷吓了一大跳,能够在试炼期间突破的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而且柳无光带给人的压迫明显要比其他的普通金仙要强上不少,在他回到盘龙镇后,便开始有不少有心人打听起了这家伙的底细,也有人在猜测他的混元域大小。
此刻他也立于盘龙镇上方的半空中,神念望向盘龙山岛方向,思索着什么,虽然他对于人界的一切还感到极为陌生,但是在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里浮现的还是当初在内域遇到的那两个家伙的气息,虽然他看不到那两个人的样子,但是他总觉得远处的异象与那两个人有关。
“你怎么看?”当看到一道白色遁光朝着盘龙山岛而去后,商阳子问身旁的罗青云道。
“这种时候还敢去盘龙山岛的,应该是人界修真们一同出资供奉监视盘龙山岛的天帝级存在吧,我见识不多,认不出那是哪一位前辈。”罗青云摇了摇头。
“你竟然不知道?不过倒也正常,这老鬼已经数百年不在人界走动了,认得他的人少也正常,我也只是在一些零星的记载和口述里听说过他……白衣白色遁光,还是散修,气息大概天帝级初阶,我想,应该是那位离水宫的前任大长老,被称为药王的洛负天。”
“药王洛负天?!竟然是他……我听说此人虽然修为和神通远不及其他天帝级存在,但是一身医术堪称冠绝人界,人界现如今不少钻研医术的势力都在暗中跟他有关,而且因为医术的缘故,他与不少天帝级存在以及一些妖帝级存在都交好,那些家伙都欠他人情,倒没有人真的想对他不利,说不准将来真出了什么事或许还会有求于他,最关键的是此人炼丹术同样冠绝天下,身上更是有不少灵丹妙药,与人斗法起来是个极大的依凭。想不到,此人竟然是最近百年负责监视盘龙山岛的天帝级供奉。”
盘龙镇上每隔百年便会更换一名天帝级供奉,此人的聘金由所有参加试炼的宗派一同出,也因此散修若要参加试炼,得花上不少的代价才行,这件事只要在各自宗派内有一定地位的人都知道。不,不仅是盘龙试炼,人界可是有着不少试炼的,而盘龙试炼只是其中一环罢了,并不是所有的试炼地点都有天帝级存在坐镇,只不过因为盘龙山山顶有一名强大龙魂,这才不得不做出此等考虑,而且盘龙山岛内域当中的那些魔尸,也是让不少人头疼的问题,这些魔尸作为给试炼弟子当中的精英练手是极为不错的,但是说不准便会诞生出极为危险的存在,同阶的金仙根本不是对手的,数百年前就发生过无法控制的局面,而就在同时,盘龙山顶的鬼杀也是值得关注的对象,作为前魔族,虽然鬼杀如今奉那龙魂寰宸宇为主,但是以他神通之大,若真出了盘龙山岛,任何金仙都极难将他留下的,也因此人界修真才经过商议之后,决定让一名天帝级存在常驻盘龙镇,以防发生任何变数。
“正是此人,虽然斗法不及一般修真,但是存活能力和恢复能力在丹药支持下却是最高的,就算寰宸宇真的破禁而出,想来以他区区的魂魄存在,绝对不是此人对手……不对,我是问你对那金色龙首感想如何?”
“龙脉化龙,恐怕不少人都能认出,而且不用猜应该便是三郎……不,叶倾城召唤而出的,毕竟普天之下除了尹是非也只有叶倾城能够做到这一点了,这小子真的不考虑后果,此次事件一出,恐怕天下贪图他们门中秘典的家伙更多了。”
“嘿,罗师弟你竟然没想到后面一层,依我看呐,就算是洛负天前去恐怕也阻止不了事情发生,那叶倾城多半便是冲着寰宸宇去的,一旦寰宸宇破禁而出,再加上那鬼杀,还有你之前不是说过叶倾城似乎收了一名妖皇级灵兽,他们三人联合之下,别说是洛负天,就是五大宗派掌教恐怕也留不下他寰宸宇。”
说话的正是重峰,听得此言,商阳子微微皱了皱眉,这倒是极有可能的,想不到他这位将来的弟子竟然能惹出这般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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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峰,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很看好这位将来的师弟?不过要知道以洛负天的神通,外加他一身的顶级丹药,我认为就算集合那三名妖皇也未尝是他的对手。”
“哼,不是对手又如何?他们要逃难不成洛负天还能将他们都拦截下来不成?而且三名不够的话,再加上一位的话,如何?”
商阳子眼中灵光一闪,是呀,他险些忘记了,叶倾城的身边还有一个家伙,当日到蜀山之时也是由那家伙陪同着的,比起这几个家伙,恐怕这人才是叶倾城第一个认识的妖皇,而且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他与寰宸宇以及叶倾城新近收服的那名妖皇都有着一样的心思。只不过……根据记载,能够随飞升之人前往仙界的,只能够有两位,光是现在看来叶倾城麾下的竞争者便已经有两个,若是真有三个的话,那么那位新晋的妖皇根本没有什么希望了,本身盘龙山岛上的妖族素质就不是很高,勉强突破也只是一般妖皇而已,根本不能与寰宸宇和白泉这种级别的相比。无上灵根,本来就是一块响当当的牌子,在以前便是有此种妖孽凭此收服了一大帮强力手下,建立了一方势力,在那之后的无上灵根者也大多是以此发家,如今看来,叶倾城只是初步踏出了一步而已。
“只是,商师叔,若是三郎他的目的真的是解放寰宸宇的话,恐怕便会种下与人界修真的矛盾,这恐怕与将来他加入我们不利……不,不用等到将来,恐怕现在他就要面对不少的麻烦,洛负天只是其中之一,岛上的试炼弟子盛传叶倾城在那名妖皇的帮助下大肆屠戮邪道弟子并夺宝,这一举动已经引起了邪道势力们的不满,据说本来不少金仙级领队在五人会大光明宫代表张绣的怂恿下决定对叶倾城不利,打算在他通过传送门回来的时候动手,结果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通过传送门回来,反而有要释放寰宸宇的势头,他们本来出师无名,现在恐怕便有了最大的借口。若是我预计得没错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叶倾城和寰宸宇的名字便会传遍人界,不少人恐怕都会重新盯上《寻龙秘典》,我们蜀山若是收留他的话,恐怕便会引起口诛笔伐。”
“咦,罗师侄,听闻你与叶倾城关系不错,怎么,你也不看好他?”商阳子笑了笑。
“个人交情与宗派利益相比,我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而且虽然看似一名无上灵根弟子外带三名或四名妖皇的加入能够让我蜀山势力大增不少,但是实际上寰宸宇如今只是龙魂之身,并无躯体,就算重新夺舍一具,也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才能修炼到原本地步;而在寰宸宇破禁而出之后,鬼杀应该也不会继续待在盘龙山岛,以他的前魔族身份,人界恐怕没有什么宗派势力胆敢收留他的;白泉的话,他还有一整个宗族要背负,不到一定时候他是不会离开族群的,实际上也只有那头他新收服的妖皇能够有一点用,但是与如今修真界金仙遍地走的景象,他们能够造成的影响已经不足为虑了……但是与得罪整个人界修真界相比起来,孰轻孰重,商师叔应该也能分得清楚。”
然而,商阳子却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若是在凡人当中,恐怕便是一个极为成功的谋士,只是,修真界当中,随时随地充满了变数,我从第一次见到叶倾城的时候,便觉得这小子不简单,外加连掌教师兄和青黄位师叔都对他赞赏有加,若真只是一位无上灵根者,还不值得他们这般,我们不妨就静下来看着吧,我想,答案很快就会呼之欲出了……咦,那龙脉化龙说话了,只是隔得太远,不能听清它说什么,否则我还真对这传闻当中的龙脉化龙之术极为感兴趣。”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遁光划破夜空,看其方向,赫然也是朝着盘龙山岛方向而去。
这道遁光顿时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因为其实在场的不少人其实都合怀心思,早就想到盘龙山岛去了,只不过因为传送门当前只能出不能进,御空而去的话,又太过明显,没人开头,就没人敢上,这就是不少修真的孽根性,这一点倒是由凡人时期毫无保留的继承了。尤其是当他们知道洛负天已经前去盘龙山岛之后,前去浑水摸鱼的想法就烟消云散了,但是,当有一道其他遁光同样朝着盘龙山岛而去之后,坐不住的人,终究还是坐不住,顿时,盘龙镇上方顿时闪现了无数道遁光,看他们的方向,竟然无一例外都是朝盘龙山岛而去。
而商阳子他们三人并不急着跟上去,他们倒是想让这些性急的家伙先去探探路,他们好做那在后的黄雀,此刻空中还有不少人尚自未动,恐怕也是一样的想法。
“师傅,刚才那道银色遁光,难道是……”
“不错,我之前见过那家伙,气息一模一样,是那白泉无疑。”
“这么说我之前还真说对了,只是这家伙看起来来的有点晚啊。”
“这不稀奇,此界本来就是我们人族的天下,也因此才名唤人界,妖族平时都不怎么在外面走动的,高阶妖修更是极难见到,这白泉恐怕并没有在附近留下过坐标印记,因此得从其他最近的标记点赶过来,恐怕要花上一些时间,而且我如果没有估计错的话,叶倾城也是不久之前才叫的这家伙,应该是他觉得释放寰宸宇有了什么危险性,应该是从谁那里听说了盘龙镇有天帝级存在坐镇吧。”
“嘿,依我看,商师叔若也是一名凡人的话,恐怕也不是一般的谋士啊,哈哈。”罗青云也不由得微微一笑道。
“走吧,我们也跟上去,有白泉这家伙的加入,就算真的面对洛负天,他们也有些底牌了,而这些打算浑水摸鱼之辈,根本都不是白泉的一合之将,根本不用担心的。”
说完,他们三人便化作三道遁光,同样往盘龙山岛方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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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回转到叶倾城他们这边,当那只金色龙首从云端探下来时,他们虽然是此秘术的施展者,但是却依旧震撼得无以复加。龙脉化龙,传闻当中的无上秘术,他竟然真的将其施展出来了。而且,虽然只是区区一个小岛的龙脉,但是化出的金龙竟然有这般恐怖的气息,恐怕已经不在一般的天帝级强者之下了。
“寻龙门的当代门主啊,根据约定,说出你的要求,我只能帮你一个要求,且想好了!”
那金色龙首从云端探下后,竟然缓缓的口吐人言了起来,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具有灵智的样子,应该只是具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吧,否则怎么听从召唤者的指示。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平日里召唤的那些小鬼式神之流都能够听懂主人的命令,堂堂龙脉化龙怎么可能听不懂人言。
“一个要求……这龙倒是挺吝啬的。”在山顶的寰宸宇仰头看着那与族人极为相似的龙首不由得喃喃,只不过他倒是很清楚,此岛所含的龙脉能量的确不多,眼前的这条金龙气息之强,恐怕已经不下于当年自己的巅峰时期,只能出手一击倒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这秘术的确有些太过玄奇了,当年在族中时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是在之后魔族退军之后才从外界得知的,而现如今这么近距离的观摩之后,他已经认定了此秘术绝对不是寻龙祖师所创,甚至不是此界之物,就和他所掌握的几项仙界秘术一样,应该是从仙界流传而来的。不过,恐怕在仙界里这秘术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能够召唤龙脉化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而且,那个所谓的门主传承标记……好像是因为有那个的存在,所以施展此术才能够成功,否则就算其他人画出一模一样的大阵,念出一样的口诀,手中所掐法诀毫无差错,但也无法召唤龙脉化龙。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从寻龙祖师时代就一直流传下来的门主印记才是寻龙秘术的关键,恐怕与此界的一些法则有关,只是,当年的寻龙祖师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凡人怎会与法则扯上关系……他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想,根本都想不通,还是将来慢慢的去搞清楚吧。
“使君,抓紧时间!我隐隐有感觉到一丝危险,我们体修一向相信这种感觉,恐怕是那盘龙镇上驻守的天帝级修真已经赶来的,若是错过了,我们此行便是真的彻底失败!”青甲看到叶倾城依旧处于震撼当中,连忙轻声将他惊醒。
叶倾城这才从震撼当中醒了过来,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拍了拍心口,这种东西实在太过危险了,他损失精血过多,虽然施加了秘术让他暂时能够达到天仙级修真的水平,但是他的精神可是实打实的凡人级别,差点就永劫不复了。
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定力还是可以的,当惊醒过后,他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心态,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正准备朝着空中的那龙首大声的吐出自己的要求时,一道黑影突然闪出,朝着空中大声喝道:“我要你带我逃出此岛,再以龙脉之力为我灌顶!助我突破!”
喊出这要求的竟然是一名妖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潜伏到这二人身边的,他们竟然浑然不觉,想不到他竟然会在此时利用高明的隐匿之术浑水摸鱼。
无论是叶倾城二人,还是山腰处的鬼杀,此刻纷纷都脸色一变,就连寰宸宇都在心中暗叫不好,虽然他猜到这妖修没有那印记应该做不到的,但是毕竟他也没有见过此秘术,倒还真说不准的。
幸好鬼杀的反应极快,就在那妖修出现的同一瞬间,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到了他的身边,手起刀落,竟然一个手刀就将那妖修斩为两段,并且另外一只手上顿时燃起了一团火苗,一下子打进了那妖修上半身的残尸内,只听得一声惨叫之后,那上半身顿时便化为了灰烬,连半点魂魄都未留下。
“抓紧时间,盘龙镇上的那天帝级修真已经在来的路上,估计马上就要到了,我且先替你们拦住他一下!”
说完,还不待叶倾城说出感谢之言,他再次几个闪身消失了,应该如同他口中所说是去拦截那商阳子口中的洛负天去了。
而且果不其然,如同寰宸宇所料的一样,即使听到了那妖修刚才突然说出自己的要求,那龙脉化龙竟然毫无半点反应,看来真与那寻龙门历代门主持有的传承印记有关。
经过这么一番闹剧,叶倾城可真的不敢再浪费半点时间了,他可说不准周围还有没有这种浑水摸鱼之辈。
“龙脉之龙啊,我以当代寻龙门门主的身份命令你,替我破去这山顶的结界!”
“仅此一个要求,必然做到。”
说完,那龙首的双眼顿时红光一亮,身上散发出了极为强大的气息来,威压直逼妖帝级中阶的巅峰水平,叶倾城只觉得呼吸极为困难了起来,好在青甲见状伸手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威压,在他这样的体修面前,这种隔了整整一个级别的威压虽然强大,但是并不致命,而且并不是那龙脉之龙有意发出的,否则以它的能耐,真的要使用威压压迫他们两个的话,青甲也只有现出原形苦苦支撑而已。
而空中的云忽然间散开了,显露出了一条大得惊人的四爪金龙,朝四面八方散发着无尽的威势,这种情景,连寰宸宇都不由得眼中一亮,恐怕族中的那些个长老真身在此也不过如此吧……
只见那金龙忽然间双手凑到了一起,变换起了法诀来,让他心中一惊,连这种能量体生物也会使用什么术法吗?而且以它的实力,竟然还要变换法诀?难不成是什么破禁法诀?
果不其然,忽然间,那金龙手中变动的法诀一停,他另外一支手忽然伸出,朝着山顶一指,冷冷的吐出了一个龙族文字:“破!”
就在同时,虚空中仿佛有什么透明的墙壁破碎了开来,而寰宸宇的阴霾内心,似乎也跟着这结界也一同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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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结界破掉之后,天空上的那条金龙竟然点了点头,便化为点点星光四散了,让不少朝着盘龙山岛赶路赶到一半的修真们纷纷一愣,虽然遁光没停,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在心中盘算前去盘龙山岛到底值不值了,且不说传言叶倾城有一妖皇级灵兽,岛上还有刚刚重获自由的寰宸宇和鬼杀,他们面对上任何一个都是吃瘪的。
只不过,在最前面的可是洛负天,而且他们故意等了一会才跟上去的,就算要打,也是洛负天先打,他们可乐得做那在后的黄雀。再怎么说,以洛负天在天帝级当中不小的名气,就算寰宸宇再世,恐怕也能斗上一斗,何况如今仅仅只是龙魂之身,而且经过数百年过去,他的修为能保持在妖皇层次就很了不得了。
果不其然,在几个眨眼的功夫之后,前方的天空中便传来了强烈的元气波动,看起来赫然是已经有人斗法了起来。盘龙镇众修真这才纷纷驻足,放出了神念查探前方究竟是何人打斗,其中一人正是那洛负天,他们以前虽然因为这老鬼一直隐匿在镇内不是很清楚他的气息,但是在他突然现身后便被他们记下来了,另外一人却是极为陌生的,其身法之鬼魅,速度之快,让在场金仙也都感到目不暇接,仔细一探查,这人分明有妖皇级高阶的修为,修为之高,远超他们在场众人,而且一身邪道功法,如果没猜错的话此人便是那声名挺大的鬼杀。
前方的斗法无比激烈,在场众人却丝毫没有上前相帮的意思,一是因为观摩此等罕见的高阶修真斗法有助于获得心得,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像插手这种程度的斗法,一个不小心便会引火烧身,二人任何一位都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不过说起来,鬼杀仅仅只是妖皇,却能和天帝级当中有一定名气的洛负天战到一起,虽然略占下风,但却游刃有余,不得不说真的挺厉害。前魔族加上妖族之躯,还有寰宸宇这样的高人倾心教授,能教出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只是他们也知道,洛负天虽然名气颇大,但是他这天帝其实也是靠着大量丹药勉强晋入的,毕竟他身家雄厚又善于炼丹,其他人可不能像他这般吃丹药像吃饭一样填,所以他虽然修为高于鬼杀,但是实际上的神通其实也就只相当于一般天帝,而鬼杀以妖族之躯加上魔族和邪道功法秘术与之相斗,自然可以打平,大家也都看得出,洛负天虽然占了上风,但是却没有动用什么威能极大的秘术,也不见得他习有什么绝妙功法,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而鬼杀又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他们,究竟是在等什么?
“绕过去!那龙脉化龙已散,剩下一只妖皇对我等构不成什么威胁!我等这么多人,联手与之一战有何不可?先夺龙珠,再夺龙骨和那《寻龙秘典》,之后再能者得之,各位以为如何?”一名看起来像是邪道修真的家伙忽然开口,虽然众人都心有疑虑,但是却不约而同的赞同这种做法,毕竟最为棘手的鬼杀已经被洛负天拖住了,盘龙山山顶的结界也在他们眼里破除,那龙珠和龙骨就这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于金仙级的众人来说,值得他们为之疯狂。
当下,便有不少人纷纷出声赞同,在共同的利益之下,他们之间竟然已经不分正邪道了,对于刚刚在岛上两边的大打出手,竟然也都装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让人唏嘘不已。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在岛上陨落的都是天仙级弟子,而他们有胆量来盘龙山浑水摸鱼的,不是宗派内有一定地位的金仙级,就是在天仙级当中极为逆天的,诸如罗青云和陆游之类,死一些天仙级弟子,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反倒是眼下的利益摆在眼前。
得到响应之后,这些家伙们便化作了遁光,打算绕过前方空中正在激战着的二人。
然而却变故陡生,就在他们准备一举动身的时候,最前面的那道同样顿下来的银色遁光却忽然散去,现出了一名看起来桀骜不驯的青年来,也就在同时,他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并且大手一挥,身后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座冰山,挡住了众人的去路,这冰山上散发出的寒气之强,竟然连下面的一小片海域都为之冻结。
“高阶妖皇……”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本以为没了鬼杀,盘龙山岛上也就寰宸宇那龙魂能够构成威胁,想不到现在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呔!阁下是何人?!殊不知这里是人族领域,尔等妖修胆敢闯入也就罢了,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气质不凡的道人,修为也赫然有金仙级高阶的水平,看起来在场大部分人都以他为首,目测这家伙在盘龙镇上应该是除了五人会之外极有威望之人。
“为何?”白泉露出了一个冷笑,冷冷说道:“你们要去打扰我家使君的大事,我便要将尔等都拦截在此,还有疑问吗?”
“使君?是指那叶姓小子?而且,就凭阁下?我们在场的可是有数十来位金仙,天仙级高阶巅峰的弟子也有十数位,都是持有重宝在身,我们若真想进入盘龙山岛,凭阁下和这区区一座冰山,恐怕还不够吧?”
“够不够不是凭嘴上功夫的,尔等如若自信,尽可一试,谁要是进入白某的攻击范围,进一个,我斩一个!”
白泉带着霸主般的气势吐出这般惊人的话语,然而这些人族修真却一点不怀疑他话语的真伪,依他们的感觉,若真的绕过去,恐怕这妖皇一下子就能将他们斩杀在当场。修真者都惜命,换做是谁都不敢第一个上去的,虽说他们都已经不是凡人那样的低级存在,但是自私之心却还保留着,说起来也是极为讽刺。
众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而是改为了用传音商议,谁也不敢真的上前。蜀山的三人倒是认得白泉的,他们毕竟跟叶倾城有不小的关联,更可能是将来叶倾城的师兄弟,自然是不会心存加害之心了,面对白泉的实力,他们自然也懒得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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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其他人可不如他们三个那般认识白泉,知道他的神通究竟达到何种地步,要是他们知道白泉的神通堪比一些普通的天帝级修真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起任何心思的。
这不,数名盘龙镇金仙经过一番商议之后,还是决定试试这妖皇的深浅,毕竟在一般人的认知当中,妖皇虽然无论身体还是修为都要胜过同阶的人族金仙,但是这毕竟只是个体的差异,按道理应该是能够用数量上的差距来弥补的,他们要是十数人一起上,就算这妖皇再怎么强悍,应该也只能乖乖让路。
不过,天下没有后悔药吃,要不了一会,这些家伙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于是乎,忽然间便有十位看起来是一起的修真站了出来,五人中阶,三人低阶,两人高阶,看起来他们便是以站在前面的那两位高阶的家伙为首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这些家伙的勇气,他们身上忽然一同爆发出强大的气息,看来真是要出手,其他人纷纷向后倒飞了好一段距离,看来是要与他们拉开距离。
白泉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任何动手的意味,此举反倒让这些人误以为他是被吓到了。
于是,数道遁光一闪,十余道五颜六色的身影径直向白泉飞去,眼看他们就是要使出各自的功法斗技出来,当他们进入到白泉的攻击范围当中时,白泉这才发出了一声冷哼,手中一掐法诀,嘴里迅速的念完了一句口诀,到了他这种层次竟然施法还需要口诀,可想而知他即将施展的不是一般的术法。
果不其然,他刚刚念完,一只手在空中一挥,身上顿时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气息,这可与刚才他有意压制的气息完全不同,没有经过压制的强大气息爆发了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远处激战当中的洛负天和鬼杀都不由得慢了几拍,放出了神念观察着这边的动向。这么一位危险人物就待在他们的身边,怎么能让他们二人不紧张,若是他们二人真斗个两败俱伤,这不明身份的妖修来个落井下石,那岂不是白白的便宜了这个家伙。
这样想着,他们二人的出力便悄悄的减少了威能,虽然看似依旧打得激烈,但是已经基本对对方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最关键的是,洛负天心里思忖着此行到底值不值得,虽然他因为是这百年负责镇守盘龙镇的人,但是此行如今看起来好似极为危险,而且跟镇守盘龙镇百年所得的相比,似乎有些划不来……
而回到白泉这边,只见他在完全释放出气息的同时,手中法诀也变换完毕,忽然伸出了一只手,由掌变为拳,猛地一握。那十道遁光顿时猛地停在了半路上,并且身上出现了一道银色的绳索,将他们捆得无法动弹。最惊人的就是,在中了这一招之后,他们竟然无法调动体内混元域当中储存的元气,护体元光一下子溃散了开来,连御空术都无法支持下去,只能看到十个家伙径直的往下方的冰面坠落下去。
“缚仙术!这家伙,竟然会这种早已遗失多年的高阶术法!”观战的人里不由得有人脱口而出。
顿时便有不少人回忆起了似乎真有这么一门遗失了的术法,据说将其修炼到圆满境界甚至能让同阶对手毫无还手之力,堪称逆天级别的术法,毕竟不管你再怎么强,一旦被束缚住,动弹不得,甚至连一丁点元气都不能动用,那便与凡人无异,纵然躯体要强上不少,但是在被束缚住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被低阶修真斩杀掉,是不少人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的梦幻般的术法。
不过白泉当然不仅仅只是要束缚住他们。
“我说过,一旦进入我的攻击范围,都得死!”白泉冷冷吐出这么一句话。
突然间,从下方被冻住的海面上忽然径直射出十道冰锥,纷纷将那十位已经没有护体元光保护的金仙洞穿,死得不能再死了。随后,十道魂魄径直抛弃了这具肉身,纷纷朝着相反方向倒飞而回,一边哀嚎一边加快了遁逃的速度,很快的就消失在了回盘龙镇的方向。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流露出了惧意,要知道刚才那十人他们大多都认识,神通可是不弱的,竟然在这妖皇面前走不过一合,这也太过夸张了。这岂不是说,这家伙的真正神通,已经堪比天帝级里的强者?
那便两位也是心里一惊,不论是洛负天还是鬼杀,都自诩就算能够解决那十个家伙,也不能做到白泉这般轻松,心里都对这家伙忌惮不已。
然而白泉却在心里嘀咕不已,他在族内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修炼这缚仙术,好不容易花费诺大的代价将之修炼到了圆满境界,本以为他的完美九尺混元域能够轻松施展,不过当真的在斗法当中运用上时,只有暗暗叫苦不已,刚才束缚住这十个家伙一瞬,竟然耗去了他好成的元气,这还是他混元域有九尺的情况下,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没几下元气就见底了,没了法力,只能任人宰割,也因此他才急于结束斗法,装作若无其事般的斩杀掉了那十人。究其目的,其实也只是想靠这个场面来镇住这数十名从盘龙镇跟过来的修真,否则若是他们真的一起上的话,他也根本拦不住的。
只是,他对人族颇为了解,知道贪生怕死是这些家伙必然有的,果不其然,再无一人胆敢上前。
这缚仙术光是这般就已经极为逆天,若是按照记载将配套的至宝缚仙索炼制出来,那岂不是能越阶困敌?
“怎么?没人上了吗?”他暂且放下了心中所想,冷冷的朝着那些跑的老远观战的人们问道。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一名高阶的修真代表这些人出来说话道:“阁下说笑了,经过刚才你露这么一手,谁还敢找死不成?不过在下还是要感谢阁下刚才的手下留情,不然以阁下的神通,是断然不会放我们那十位道友的魂魄逃走的。”
“哼,那就等着吧,我想,盘龙山岛上的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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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回转,叶倾城这边,当那金龙缓缓消散掉了之后,他不由微微的感慨,,同时有些自嘲,这是他第一次运用此秘术,没想到仅仅只能出现一瞬,虽然成功破去了结界,但是论原因大概有两个方面,一是因为盘龙山岛的龙脉自然不能和中原大地的龙脉相比,二是,当年的寻龙祖师太过惊才绝艳,连一向自视甚高的他都无法望其项背。
“没时间感慨这些了使君!结界已破,赶紧到寰宸宇那里才对,这里的声势这么大,盘龙镇上的修真应该注意到了,恐怕不止那名天帝,其他的家伙都会纷涌而至的!”
这句话倒是真的提醒了叶倾城时不我待,于是他连忙授意青甲一把将他背到了背上,二人顿时以极快的速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垂直角度径直向盘龙山山顶而去,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青甲便一个大跳,平稳的落在了盘龙山山顶。
一道若隐若现的透明黑色人影静静的站在他们二人面前,微微一笑:“叶倾城,你终于来了。”
叶倾城连忙从青甲的背上一把跳下,恭敬的朝那影子行了一礼道:“寻龙门门主叶倾城,参见寰宸宇前辈。”
“这结界已经破掉有一会了,你知道我为何还在这里吗?”
“知道,前辈是在等我。”
“你很聪明,连我都觉得略有不如,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有些话要先挑明……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就算收了再多的灵兽,但是能够跟随他飞升上界的,只能有两位?”
“知道……”叶倾城点了点头。
“噢,你竟然知道,看来是别人告诉你的了,我听说你除了青甲这家伙,还另外有一只妖皇级高阶的冰极魔狼?而且岁数不大,还很年轻,天赋也极佳?”
“是有这么一位,不过还未认主过。”
“我若是跟了你,你将来如何抉择这名额?”寰宸宇的话音冷了冷,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威胁的意味,不过想想倒也正常,他曾经堂堂的妖帝级龙族存在,独自激斗魔族声名流传数千年,即使死后仍然让人族忌惮不已,这样的家伙是绝对有资格占去另外一个名额的,而白泉,以他的资质,将来晋入妖帝也是迟早的事,自然也能够占去。
“这……”叶倾城有些尴尬的看了青甲一眼,虽然他心里有数,但是还是要考虑青甲的感受,毕竟他们也是待在一起几个月了,也有些感情了。
青甲感受到了叶倾城的目光,只得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使君不用迟疑了,青甲本身就志不在此,只是为了能够延续族群,跟着使君效力,以求将来族群获得使君的庇佑罢了,这倒与熬悍前辈是一样的。而且,若不是使君,青甲哪里能够晋入妖皇层次?我年纪大了,终其一生也不太可能晋入妖帝,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名额让给寰前辈和另外的那位……”
“噢,看不出你挺会说话嘛……你既然已经有此觉悟,那倒免得本帝动其他心思了,而且你也未尝不能有晋入妖帝的可能……虽说你不要那名额,但是一直跟在叶倾城身边也是能有好处的,且不说我时不时能够指点你一番,将来叶倾城真的上位,各种丹药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丹药的辅助,你虽然年纪已高,但是晋入妖帝还是有几分可能的,当你真的成为妖帝之后,寿元大增,也不用再担心陨落的危险,并且族群也足够自保了。”
“那青甲倒先谢谢寰前辈了……”
就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二人却忽然间顿了顿,望向了盘龙镇的方向,寰宸宇的眼里更是流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那小子便是你那只冰极魔狼吧,不错,不错。”以寰宸宇的眼光,竟然连说了两个‘不错’,看起来他似乎真的挺看好白泉。
“就算我本体还在,真要这么一瞬斩杀十位金仙,其中还有一名神通不小的高阶金仙,恐怕也要花一番功夫,这小子竟然看起来面不改色,恐怕还有其他的压箱手段,若有我们二人跟随,这人界恐怕真的没有什么能够对你造成威胁了。”
叶倾城大感好奇,自始至终,寰宸宇都没有提到鬼杀,这家伙可是一大战力啊,他当初可也有些眼馋鬼杀的。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何没有提到鬼杀?说实话,我已经不想再束缚他了,一起相处数千年,我早已把他当成了亦徒亦友的存在,他愿意耗费千年时光陪伴我,让我真心的感激他,也对他几乎是倾囊相授,现在我已经重获自由,我也当放他自由,人界之大,他想去哪就去哪吧,这数千年对他来说太过漫长了,人界的美好,他还从未去体验过半分呢。”
“前辈就不怕他重返魔界?以他的修为,重返魔界之后那些魔君很可能会倾力相助,给他施展魔气灌顶,转化为魔族之躯,更可能进一步晋入魔君级别。”叶倾城一脸担忧的神色,他却不知道这句话倒是说出了寰宸宇一直不想承认的一件事。
“或许会吧,不过,那是他的事了,我已经放他自由,他想怎么做那便去吧……”寰宸宇也轻叹了一声。
“不过,你从哪里知道魔气灌顶这个词的?”
“额,因为我们门中寻龙祖师当年便是在抵抗魔族大军的战役当中发家,所以我有研究过当年的那场大战。”叶倾城顿时心中一惊,不过好在他本身就极为聪明,因此赶紧编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话,谅寰宸宇也不可能真的去查。
“原来如此……我们快走吧,盘龙山岛上浮的这数百年间,我早已让鬼杀做好了数种后手,其中一个便是准备了一具上佳的妖王级高阶的妖族身躯,以我现在剩下的修为,夺舍那具身躯之后花费一定时间便能重回妖皇层次,现在的魂魄之身太过脆弱了,是经不起天帝级别的斗法的……还有我的龙珠,也要一并带走,虽然我的龙骨我也想带走,但是现在恐怕有心无力了。”
“前辈不用着急,至于你让人准备的那具身躯,也大可不必了,为了让你成为我的灵兽,叶某早已准备了一份大礼。”叶倾城笑了笑,缓缓的抬起了戴有空间戒指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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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本帝倒有些兴趣了,按道理来说你们应该知道到了我们这种层次的人,除非是那些个灵宝或者逆天之物,否则根本称不上什么大礼的,既然你知道这种事还敢称为大礼,那想来应该是不简单的东西……而你刚才说我不用准备身躯了,难道说,你准备了一具上佳的躯体?”
叶倾城点了点头,心念一连接空间戒指,指了指上方的空中。
顿时,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后,一具庞大的身躯顿时凭空出现,一下子坠落到了这小山顶上,激起了无数扬尘。虽然是一件死物,但是从它出现的一瞬间起,便隐隐的散发出了一种无尽威势,而且跟之前的那龙脉之龙相比似乎更要远超不少。
“这……这是……西方龙族!而且恐怕是西龙族当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即使强如寰宸宇,也不由得微微一惊,张大了嘴,他没想到,叶倾城口中的大礼竟然是这。他虽然声名赫赫,但毕竟只是因为在抵抗魔族大军时大方了异彩,实际上他当初只是一头初阶妖帝而已,虽然能和高出一阶的人族,甚至两阶的人族对抗,但是毕竟修为摆在那里。而面前的这一具躯体,虽然是一具没有魂魄的死物,但是依旧能够带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他曾经面对族中的长辈时才遇到过,可那些家伙无一不是达到了高阶巅峰的怪物,尤其族内大长老,当年他便已经是人界仅有的几位仙使之一,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到了什么境界,难道已经飞升仙界不成?固然人界如今元气稀薄,但那是从魔界入侵之后才开始的,若是大长老在魔界之战结束数百年后便飞升的话,那倒也有几分可能的。而面前这具身躯,极有可能和族中的那些家伙是一个水平的。
“寰前辈见识广博,叶某佩服,不错,这的确是西方龙族的身躯,而且是最为著名的黑龙族当中一位首屈一指的强者躯体。”
“黑龙族?就是那堪称肉身强悍到逆天,并且鳞片甚至能反射一切术法的一族?”
“哦?寰前辈竟然知道这一族?”叶倾城这才感到意外,若说寰宸宇知道西龙族,他并不感到吃惊,但是他竟然知道黑龙一族,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身为东方龙族,对于西方龙族还是知道一些的,更何况很久之前东西双方经历过一场大战,有不少知识就是在那时流入我们龙族的。据说,西方根本没有我们这边这般完整的修炼体系,但是他们那边只要有一点资质的家伙就能修炼独特的五行术法,修炼到圆满后甚至堪比我们东方的高阶修真,听说他们那边也受到过魔族入侵,但是也没有成功过,而黑龙族更是西龙当中最为著名的一支,你区区一名东方人族,就算身具无上灵根,但你是怎么弄到这么一具躯体的……而且,这具身躯这么庞大,你的空间法器竟然装得下,看起来空间还不小的样子,叶倾城,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
叶倾城的一番举动倒真让寰宸宇刮目相看,让他负手上下打量了叶倾城一下,发觉他真是一名普通凡人之后,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寰前辈对我产生兴趣,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将来我们还是会处上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想,我们的称呼可以互相改一改,至于这具躯体,是我前世一位挚友的。”
“前世?我懂了,你是西方人族在东方转世,而且前世多半与魔族有关,这才导致吃了一枚普通魔幻丸后能产生那样惊人的变化,甚至能施展魔气化甲。至于称呼,认主之后,我称呼你为主人便是,你叫我辰宇便可。”
“主人不敢当,你和其他人一般称呼我使君便可,那我便称呼你为辰宇了。”
“使君?有意思……不过现在,还是让我试试这具躯体吧,嘿嘿,强横,并且能够反射一切术法的躯体,简直就是为体修准备的,若是让我们族中的那些个老家伙知道了,恐怕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后人夺去呢,简直是便宜我了。”
青甲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但是当那黑龙躯体出现之后,还是不由得心中一动,虽然听叶倾城说过,但是这毕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果然不愧那么大的名声,也的确如同寰宸宇所说,这简直就是为体修所准备的梦幻般的躯体。
寰宸宇感叹之后,便立刻准备开始施展夺舍秘术了,这秘术他早就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早就做到了轻驾就熟,那边鬼杀和白泉虽然拦住了盘龙镇赶来的众人,但是迟则生变,他可不愿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只见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念完了一段口诀,顿时整个人便化为了一道黑烟,从那具没有生气的黑龙的鼻子里灌了进去,而这具身体也在条件反射的开始抽搐了起来,随后慢慢的站起了身来,猛地睁开了眼,那是一对血红色的眸子,看起来极为慑人。
还不待他适应一下这具身躯,忽然间天空中乌云密布,并且凭空出现了无数雷电在云中乱窜,既有银色的,也有金色的,而且其中赫然有三条雷蛇,散发着让无数修真者惊心动魄的气息,九天玄雷,并且赫然有三道!
这半年里叶倾城可是和青甲经历过了不少次雷劫,根据经验,看起来,这似乎是小天劫,金雷劫一同降临,并且威势远超他们二人所见过的任何一位。
“来得好!就让本帝试试这具躯体的实力!以及鳞甲是否真的如传闻般逆天!”
寰宸宇猛地一扇翅膀,虽然没有修为,但是他却能以惊人的速度腾空而起,直插云霄,径直冲进了充满无数雷蛇的乌云当中,这激起了那些雷蛇的愤怒,顿时,包括三条九天玄雷在内的无数雷蛇顿时疯狂的朝着云中的寰宸宇击去,产生了恐怖的波动。
在山顶的二人根本看不清云中发生了何事,只能看到云中正产生无数爆炸与波动,任何一道都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即使是青甲也感到震撼不已,若是他渡金雷劫遇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即使全力施展霸甲诀,也只会在玄雷之下灰飞烟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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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乌云里不断传来爆炸声和雷鸣声,看起来寰宸宇正在靠着身躯和那些劫雷正面抗衡,这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震撼,但若在云层里近距离观看的话,便很可能会震惊的无以复加,那些在任何修真者眼里都不可小觑,甚至有些忌惮的劫雷,包括金色劫雷在内,竟然轰在寰宸宇的身上毫无效果,对他来说似乎就跟挠痒痒似得。虽然是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身躯,但他毕竟曾经是妖帝级的存在,很快的就适应了这具新的身躯,虽然还没有修为,但是靠着扑扇翅膀,他却可以在云中来去自如,哪里劫雷多就往哪里冲,并且看起来极为轻松的样子,若是人界其他修真在这里,恐怕会气的吐血。
面对他的这种行为,那三道九天玄雷也被激怒了,它们似乎也知道单独的一道根本不能应付寰宸宇,因此竟然三道合二为一,化为了一条五色雷龙,造型赫然与之前的龙脉化龙极为相似,同时散发出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寰宸宇一直在戒备着这三道玄雷,见到它们如此动作,当然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顿时便停止了戏谑的行为,而是长吸了一口气之后,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双爪交叉护在了胸前,现在这具身躯还不具备修为,他之前修炼的功法和其他的东西都无法使出,而大部分的修为还被封锁在龙珠当中,还没有渡过雷劫就算吞下龙珠也是毫无用处的。
那条雷龙见寰宸宇竟然丝毫招式都不适用,凭肉身就想对抗它这天地形成的高等存在,顿时便真的被惹怒了,只见它长啸了一声,将云中的所有雷蛇一口吸入了腹内,随后从身上蹦出了成千上万的雷兽,直扑向寰宸宇,将他重重的包围在了数重雷网当中,就算他的身躯再神奇,此刻也感觉浑身重若万斤,动弹不得,见成功困住了寰宸宇,那条雷龙顿时大喜,身躯晃了晃变大了数倍,此刻的雷云已经容不下了它,一条千丈雷龙就这么出现在了空中。
无论是叶倾城二人,还是正在漫不经心打斗着的洛负天和鬼杀,亦或者静静伫立在空中的白泉和盘龙镇赶来的众人,此刻纷纷都愣在了当场,无论是他们当中的谁,可从未有人见过这般声势的雷劫,而空中那雷龙的气息,怎么感觉已经接近了化仙劫时的天劫波动?他们众人虽然从未见过化仙劫,但是在他们看来,此雷劫就算不是化仙劫,但恐怕也与化仙劫差距不大了,起码洛负天自诩若是面对上此等雷劫,就算将身上所有宝物纷纷自爆,再吞下身上大部分的丹药,也只能勉强存活的,绝不可能安然渡过。
想到这,他便不再与鬼杀打了下去,而鬼杀也机灵的停了手,开始恢复元气,再怎么说他也只是妖皇层次,就算神通再大,但是元气底蕴可是要差上洛负天一大截的,他倒乐得停手。至于洛负天停手的原因,他多少能够猜到几分,以这雷劫的声势,寰宸宇就算夺舍了他准备好的那具身躯,能够渡过去的几率也小的可怜,洛负天与其在这里与他大打出手,还不如静静的等待寰宸宇陨落。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寰宸宇重新夺舍身躯便会直接渡雷劫不仅仅是小天劫和金雷劫叠加的双重雷劫,而且赫然还有三道玄雷在内?以他尚未有任何修为的躯体,可是使不出任何功法的,换做一般人,在开始时便会直接陨落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山另外一边的白泉此刻的心中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在接到叶倾城的传信之后,他便心中一惊,将族内的事物纷纷交给了族弟,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便赶紧赶来了。如今叶倾城尚未崭露头角,便有这么多的家伙盯上了他,若是再等一段时间叶倾城名声大了,恐怕到时候要成为他灵兽的家伙纷至沓来,他晚了一步便很可能没有机会了。因此他得抢在别人面前,目前已知的只有叶倾城在传音当中所说的那青甲,根据他的经验,青甲的资质并算不得出众,并且年岁已大,将来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能打发,另外一个,便极可能是那寰宸宇了。他们冰极魔狼一族虽然算不上称霸一方的大族,但还是有一些底蕴的,他也听说过那寰宸宇的一些传闻,若叶倾城真能得此龙相助,必定是一大助力,而这家伙早已晋入妖帝多年,自己与他一起侍奉叶倾城,说不定还能从这家伙那里受益不少。现在咋然见这家伙渡劫威势竟然这般大,让他大开眼界,知道他的神通还真能够和传说成正比,而且靠着一具没有修为的身躯,竟然能在这种威势的劫雷之下撑了这么久,就算陨落也算得上是一代豪杰了。
至于那些本来还有着各种打算的盘龙镇众人,此刻纷纷绝了继续前去盘龙山岛的心思,所有人无不对盘龙山上空的那条雷龙感到发自肺腑的恐惧。
他们渡金雷劫时可都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应对了过去,其中有的还是借助了外力才勉强成为金仙,无论混元域还是神通都差了其他人一大截,对于金雷劫到如今依旧有一丝阴影,如今一见这比金雷劫赫然还大上数倍威势的劫雷,他们所有人都只感到心惊,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到盘龙山,否则万一那雷龙震怒之下牵连其他人,他们便只有在劫雷之下灰飞烟灭。
而近距离的叶倾城和青甲二人,与他们相比才叫真正的震惊,此刻他们二人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清楚的认识到了什么叫黑云压城城欲摧。
“使君,寰前辈此刻没有修为,使不出功法,这玄雷如此厉害,他会不会……会不会陨落在雷劫之下?”
“你怎么这般的胆小?辰宇自己渡劫都没怕你站在一旁观摩都怕,反正在我看来应该没有问题,我依稀记得这躯体之强横,不会在人界任何一只妖兽之下,区区的雷劫,恐怕还是奈何不了他的……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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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次事件当中的其他人纷纷不同的心态相比,事件本人寰宸宇的心情,可谓是错综复杂,他被那条雷龙所放出的数重雷网困住,身体重若万斤不得动弹,但是紧接着那雷龙使出了好几次强大的攻击,当打到他身上之后,本以为可能会受伤的他却发现除了受到一股冲击力之外,竟然依旧不痛不痒……这具身躯实在太过可怕了,他虽然听说过一些关于西龙的传闻,但是并没有想到能达到这种夸张的地步。
就像传说当中的那样,黑龙族的鳞甲可以反射人界一切术法,只不过似乎他虽然拥有这身躯,但是却还没有修炼到一定程度,因此只能让术法无效而已,并不能反射回去,不然那可就真的逆天了,可光是无效就已经很惊人了。他曾经渡金雷劫时也曾面对过一道玄雷,那次可让他够呛,并且一直对玄雷有些忌惮,可是今日竟然可以无视三道玄雷合体的一切攻击,不得不让他感慨不已。
见各种攻击都无效,那条雷龙也是微微一愣,似乎在它们这种低灵智生物的印象里,人界的任何生物都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并且这家伙还是一只没有修为的妖兽,它们双重雷劫加上三道玄雷竟然对它无可奈何,若是没有撑过去就算了,如果撑过去了,恐怕便会诞生出一种可怕的存在,光肉体就这么厉害,若是得道,那绝对是一位巨大的威胁。
可惜它们并不知道,人界当中,并不是只有修真一途才能获得力量,至少在西方,他们并不是靠修真之路来获得力量的,也就导致东方体系跟西方根本就不搭边,起码这些天地灵物是并不知道西方的一切的。
当接二连三的攻击都产生不了效果之后,这条雷龙终于被惹怒了,只见它晃了晃这具已经变成了数千丈长的巨大身躯,呼啸着朝那在现在的它看起来如同蚂蚁一般的寰宸宇扑去,看样子,它竟然如同叶倾城曾经遇到过的那条魔虫一般,打算直接将寰宸宇吞下。
不出意料,被困在了重重雷网当中的寰宸宇一下子就被一口吞下,青甲顿时呀了一声,他定然以为寰宸宇就此陨落了,不过叶倾城倒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凭着这幅身躯,纵然被数重雷网困住,但寰宸宇应该还是能够活动的,不能动弹多半是他装出来的障眼法,为的就是吸引那雷龙上钩,它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脑子,只靠着本能思考,如果外力的攻击不奏效,它们恐怕就会靠着这庞大的身躯将寰宸宇吞下,而它们这种天地元气化形灵物本来几乎都是没有什么弱点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便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弱点,原来……寰宸宇打的是这种注意,他就说嘛,就算没有任何修为,但是这具身躯除了肉搏之外,按理来说还是有一个招式是能够使出的,在这一招之下,连妖皇也得退却三分。
果不其然,就如同叶倾城预料到的,在那雷龙将寰宸宇一口吞下之后,他一下子便从雷网的束缚当中解放了出来,若是换做其他修真者,再这样的情况之下,受到来自雷龙体内数重天然束缚,根本是无法提动任何元气的,护体元光一散,护体法器不能运用,便只能在雷龙体内被万雷击杀,就此陨落,魂魄也无法逃出,不过可别看这双重雷劫加上三道玄雷太过恐怖,但是实际上自人界诞生以来,可从未听说过有谁遇到过的,虽然不排除那些遇到的家伙已经陨落在了劫雷之下所以没有消息传出的可能,但是遇到这种情况毕竟极为难得,寰宸宇也只是因为他将东龙的强大龙魂与西龙的强大躯体结合之后才产生的这种情形,若是能渡得此劫,恐怕他便会成为龙族史上第一位法体双修都堪称妖孽的存在。
就在身体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他嘴角露出了一道冷笑,双手一挥,顿时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强大的气势,随后他那狰狞的头颅微微向后一扬之后,猛地前倾,那张巨嘴顿时吐出了一道炽热的火焰,并且他一边喷着火焰一边将头颅四处乱晃,很快的就将他所处的空间里变为了一个火焰般的世界。
在外界之人的眼里,此刻赫然看到那条由纯粹的雷电之力构成的巨龙从它小腹的位置竟然燃起了红色的火焰,并且很快的就占据了构成雷龙身体的雷电之力,一条看起来威猛的雷龙竟然一边发出了惨叫一边变成了一条通体燃烧着火焰的巨龙,只是在这样骇人的外貌之下对映的却是一张看起来极为痛苦的脸。
“百万龙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这具躯体生前就会的一大杀招,就算是三条玄雷合而为一,恐怕也无法与其对抗,寰宸宇一直在等的恐怕就是能从它的肚子里发动攻击的机会。”
“百万?是指这龙炎的温度能够达到百万?”青甲一惊,心想就算是他认知当中的任何一位龙族强者,所使出的火属性术法恐怕也达不到这种能够焚山烹海的温度吧,西龙,果然是有些神通。
在一声声的惨叫当中,那条看起来横贯天际的雷龙终于化为了点点星光消散了,但是事情当然不会就这么完了,只见就在这雷龙躯体消散的一瞬间,三道五色雷光从中激射而出,分为三个方向朝着刚刚现出身形的寰宸宇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就连身为体修的青甲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是青甲不能反应,不代表寰宸宇不能反应,之间他大喝了一声“来得好”,便条件反射的做出了应对动作,他背后双翅一扇,顿时也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朝着三道玄雷而去,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顿时以他为中心散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来,即使隔得老远,盘龙镇众人也不由得被吹飞了数丈之远,看着天空中的惊天之战心有余悸。
此刻的空中赫然是一副夸张的景象,寰宸宇竟然依旧毫发无伤,嘴中含着一道五色雷光,双爪同样各自抓着一道,简直骇人听闻,自人界诞生以来,可几乎从未听到过有人能够凭借肉体就将呈现五色的九天玄雷给抓住的。随后就在无数惊骇的目光当中,他竟然大嘴一甩,就将嘴中含着的这道玄雷给咬碎了,而在同时,他的两只爪子也同时发力,将抓着的两道玄雷就这么打碎成了点点星光。
传闻当中在玄雷里也是极为罕见的三道五色玄雷,就这么连大部分神通都还未施展的在寰宸宇这里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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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不少人惊讶的叫出了声,刚才他们所看到的一番景象,实在太过骇人了。
当即,盘龙镇的众人们便在白泉的面前聚到了一起,议论纷纷,因为没有进入白泉的范围内,所以他也只是负手而立,遥遥的看着盘龙山的方向,心里同样震撼不已,他虽然渡金雷劫时声势不小,甚至不惜重伤,换得了完美的九尺混元域,虽然如此,但是却伤重不治,一直和小玉躲在那冰窟当中,幸好得到了叶倾城的帮助,这才转好。但是刚才所看到的寰宸宇渡雷劫的那番阵势,绝对已经远在他当时渡劫之上,而且已经渡过去了,照这么看,难不成他的混元域,能够到十尺以上?!亦或者……是传说当中的两丈以上?
洛负天和鬼杀这一边,虽然他们看不到冰山另外一面盘龙镇众人的举动,但是也能料到几分,此刻他们二人都处于停战中,望着盘龙山方向,沉默不语。
“怎样,还要打吗?”忽然,鬼杀冷冷的问道。
“鬼小子你莫非在说笑不成?恐怕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寰宸宇那家伙便会开始吸纳天地间的元气能量,一步登天,刚才那么大的渡劫声势,恐怕这家伙虽然不能重回妖帝,但是神通恐怕也相差不远了,现在如果把山顶上的那螃蟹算上,你加上寰宸宇和冰山另外一边的那头狼,可就是四位妖皇了,而且神通可都远在一般的妖修之上的……好好好,区区一名寻龙门的小子,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我可真有些期待,若是这小子能够踏上修真之道后,能够走到哪一步……如今看来我已经不能阻止寰宸宇出山,索性就在这里看着他的修为能够达到什么地步吧,在这之后看来盘龙镇也不再需要天帝级存在坐镇了,只要寰宸宇能够证明他不对人族产生威胁的话……”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带有自嘲的意味,但却是洛负天的真心话,如今以他的能耐,已经不足以阻止寰宸宇了,他们这些天帝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当然不愿意在这上面栽跟头,大不了回去之后找个借口推辞罢了,反正他已经尽力了,与此相比,他本来的一百年值班便能中断,多出来的时间能够干很多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在场众人心中各自都有盘算的时候,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一样,天地间的能量竟然缓缓的聚集了起来,纷纷的往空中那道彪悍的身躯当中灌注而进,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整整数个时辰的时间。
所有人在这段时间里都只是静静的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这是一名修真者最为关键的时刻,若是在此刻打扰了寰宸宇,说不定就会惹怒他,将来得罪了这么一名神通极大的对手,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只不过,他吸纳能量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这让不少人已经开始在猜测寰宸宇的混元域大小了。
“商道友,听闻你是蜀山当中最惊才艳绝的一位,就是不知道你渡金雷劫之后的声势可有这般夸张?”说话的,是一名身着华贵,看起来气质翩翩的青年,虽然他看似富家公子的样子,但是从身旁重峰和罗青云对他的恭敬程度来看这家伙绝对不是个简单货色。
“原来是三仙山的萧阁主,商某这厢有礼了。”商阳子拱手行了一礼,见周围的人都好奇的放出了神念谈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似乎很有兴趣似得,也干脆不加掩饰的继续说道:“商某不才,算得上我蜀山当中略有资质之辈,当初我突破时,大概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将元晶转化为混元域而已,最后凝成了九尺混元罢了。”
“渍渍,不愧传闻,要知道就算是我等几大宗派当中,金仙时便有九尺混元的也没有几个人,鄙人虽然一向自视甚高,但是在突破之时可没能够那么成功的……那照商道友的经验来看,那寰宸宇的修为,究竟能够到达几何?”
“这很难说,虽然看似时间很长,威势极大,但是毕竟寰宸宇应该是刚刚夺舍的一具身躯,不具备任何修为存在的,他必然是瞬间凝结元丹,转化为元晶,然后凝结混元域,因此才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而天地间的守则是固定的,就算再逆天,他刚渡完金雷劫,修为也只能有初阶的水平,就是不知道他得花多长时间巩固。”
“噢,这倒与鄙人估计的一样……这寰……咦,他停止吸纳天地间的能量了!”
在场众人都纷纷精神一震,停下了讨论,抬头望向数千丈高空的那道身影,在这种时候,他们本来打算去盘龙山岛浑水摸鱼的打算已经纷纷烟消云散了,在没有利益驱使的情况下,谁还敢去惹四名妖皇级存在。
空中本来闭着双眼双爪交叉在胸前的寰宸宇,此刻猛地睁开了一对血红色的双眼,一股磅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散发了开来,即使他身处数千丈高的高空,但是这股惊人的气势依旧向四面八方散发了开去。
岛上那些本土的妖族,天煞尸,内域里的魔物,以及那些滞留的试炼弟子,此刻纷纷颤抖不已,那种气势,实在太过惊人了。
…………
与此同时,一处不知名的界面当中,一处亮堂堂的大殿里,一位头上长角看起来俊朗的盘坐青年猛地睁开了双眼,数个闪身就出现在了一处隐蔽的密室当中,只见这密室里的四面墙上竟然密密麻麻的点燃着无数的油灯,只是这当然不是凡人所用的那种油灯,而是在人界里制作极为不易的一种本命元灯。
他四处扫了扫,以他们这种修为来说,几乎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了,密室里所有本命元灯的情况可都是了然于胸的。
很快,他就找到了出问题的那一盏,只见这一盏本来极为暗淡的元灯,此刻竟然爆发出了熊熊燃烧的灯焰。
“竟然是他的!这下子可得向长老们禀报一下了。”青年不由得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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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寰宸宇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的时候,无数道神念都纷纷朝他而去,想要探查他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就连毫无修为的叶倾城都通过以意寻气来打量了他一下,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怎么看寰宸宇现在都只有妖皇级初阶的修为,竟然与商阳子所推算的不谋而合,顿时让那名三仙山的萧姓阁主对商阳子刮目相看,这才真的发自内心相信这商阳子名不虚传。
可是,此刻众人的心中无不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好,区区初阶妖皇便有这般大的声势,寰宸宇又有经验在身,对天地法则有一定感悟,重回妖帝并不是难事,等他修为回复到妖帝层次之后,那又该有多大的神通?
白泉见寰宸宇渡劫完毕,也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实际上若真打起来,他断然不会是这么一大群修真者的对手,只不过人族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怕死,虽然他们明明知道白泉再怎么强,也不可能面对他们这么一大群修真,但是,就算要胜,估计也会付出陨落几个人的代价,而且就算能去盘龙山岛又能怎样?现在寰宸宇已经渡劫完毕,他自己的龙珠和龙骨是断然不会留下的,与其自己犯险给其他人利益,不如谁都别想占到便宜,这就是不少修真者惯有的通病,还是凡人时就有的习性。
不过幸好人族有不少缺点,也有不少优点,否则这人界可就真的叫做人界了,人族足以凌驾于其他种族之上,正因为有这么些毛病,才让人族虽然是人界第一大族,但是却一直无法凌驾于其他种族之上,这或许就是天地间的一种平衡吧。
白泉大手一挥,那座巨大的冰山顿时便化为海水,融入了下方的大海之中。
“各位,如今我事情已经办完,就此离去,各位若是还想去盘龙山岛的话,就请便吧。”说完,白泉便化作了一道银色遁光,朝盘龙山而去。
鬼杀见白泉从他身旁飞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也朝洛负天拱了拱手道:“前辈,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谅解,如今事毕,鬼杀就此告辞。”
说完,他同样也化作了一道黑色遁光,朝盘龙山岛而去,他毕竟是晋入高阶有些年头的妖皇了,遁速之快,超乎想象,一下子就追上了先走了一步的白泉。
白泉扭头微微一愣,友好的点了下头:“鬼杀前辈,在下对前辈的威名倒是略有耳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越级对敌,对方还是天帝里小有名气的洛神医,虽然他名气之大在于炼丹和医术,但是凭借那一身丹药,神通倒是不小的,虽然今日二位都没怎么出力,但是我还是看得出,前辈的神通绝对不在一般的天帝之下,虽然跟妖帝相比还是有些不足,但是已经足够横行人界,开宗立派了。”
“你就是鬼杀吧,我也听说过你,资质的确极为不错,年纪轻轻的竟然已经和我平起平坐,前辈二字不敢当,你就称我道友好了。叶倾城这家伙的气运看起来倒挺旺啊,青甲就算了,算上寰前辈和你们二人的话,这人界他又有哪里去不得,我鬼杀倒也放心了。”
“怎么,前辈没有兴趣跟随我等一起吗?”白泉感到诧异,他虽然知道鬼杀是一名前魔族,但他是绝对不会往鬼杀想重归魔族背叛人族的方面去想,毕竟寰宸宇极度憎恶魔族,连鬼杀都能成为知交的话,想必鬼杀已经改邪归正到了寰宸宇能够无视他身份的地步,然而他并不明白魔族的那种团结和归属感。
“你不明白的……如今看到寰前辈渡劫之后,我便放心了,寰前辈说过他一旦获得自由,也会放我自由,我知道他其实是嘴上说说,早在很多年前他便已经放我自由了,但是我不愿离去,人界如今元气稀薄,大多都是当年我们圣族入侵所造成的,人界各族无不对我们恨之入骨,我就算借体重生,也改变不了我是一名前魔族的事实,人界是容不下我的,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带着剩下的几名尊者,一同回圣界去。”
“原来如此……”白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眼下似乎没有时间继续考虑这些,因为他们二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盘龙山顶,一下子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叶倾城和青甲的面前。
因为早就看到两道遁光的缘故,他们两个倒也不感到惊讶,毕竟知道这二人是友非敌。
“使君,白泉来迟了!”刚一落地,白泉便立刻向叶倾城说道,他此次前来的确耽搁了不少时间,虽然最终还是完成了之前叶倾城交代的事,但还是要装作谦虚一下的。毕竟现在不管怎么看,寰宸宇都是一副要跟叶倾城的节奏,不然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他虽然知道无上灵根的家伙如果气运好的话,会收到不少的灵兽,但是这寰宸宇也太过出人意料了,他不仅以东龙魂结合西龙躯体,渡劫还这么大的声势,本来他还以为将来叶倾城如果有了灵兽群之后,自己还能做一做他们的大哥大,如今看来这个目标算是泡汤了。
“不迟不迟,我们都看到了,盘龙镇的众位修真都被你拦在了离此岛一定距离之外,而辰宇又已经渡劫完毕,只是不知道他巩固修为要多久,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我或许能够收到两名至亲啊。”叶倾城笑了笑。
虽然这话让青甲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只能跟着笑了笑,至亲?他收服自己的时候可没这么称呼过,不过谁让人家修为高,资质好呢,而且又年轻。
于是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之下,众人不免相互交谈了好一会,互相的熟悉了一下,这几人里,除了鬼杀明确表示要在人界走一走之后回魔界,其余的都是叶倾城的灵兽,因此倒没有见外一说。
说着说着,四人忽然话音一停,往西边看去,只见原来聚集的那些盘龙镇修真们一拍而散了,纷纷的向盘龙镇方向而去。想一想倒也是,毕竟就连洛负天都不能在区区的一个鬼杀手中讨得了好处,更何况如今四皇齐聚,就算是各大宗派的掌门来了恐怕也有些棘手,若是那些太上长老的话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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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样子五人会的执法使一个都没来,估计寰宸宇只要还在这盘龙山一日,他们便不敢进岛吧,滞留岛上的试炼弟子们少不得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忽然间,就在那些回盘龙镇的修真当中,闪出了一道白色遁光,看其样子,竟然是他们所在的这里。
“是洛负天。”鬼杀低语,他适才与这家伙大战了一番,虽然没怎么出力的,但是那家伙的气息他是不会忘记的。
“他来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想履行职责不成?若是换做其他的天帝级老鬼,这种事早就甩手不干了。”
“我感觉他没有敌意,应该是有其他事情吧。”鬼杀摇了摇头,若真是来打的,早就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了,哪会就这么闷闷的飞过来。
果不其然,几个呼吸的功夫,一身白的洛负天就落在了他们面前,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那具庞大的龙骨,又看了一眼含着的那枚珠子,眼里闪出了一道贪婪之色,他作为一代炼丹大师,无论龙骨,还是龙珠,都是人界罕见的炼丹材料,他就有几道顶尖药方是需要这两种素材的,但是如今人界里龙族几乎已经绝迹,剩下的龙族要不就待在龙域里,就算出来行走,以它们一族的神通之大,也没人能发现,就算发现,也没人敢惹,也因此这两种材料,尤其是龙珠,简直就是炼丹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若是寰宸宇愿意,他甚至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只是现在,他还有些理智在,也因此眼里的贪婪之色一下子便消失了。
“各位,在下洛负天,想来经过刚才的风波你们都认识我了,不过我不是来找什么麻烦的,寰宸宇如今已经重获自由,并且渡劫完毕,就算我想做些什么也有心无力了。更何况,他当年对人界有莫大恩惠,因为那结界的缘故一直被困此山,倒是我们人族对他不起。叶倾城,我今日是为了你而来的。”洛负天的目光转向了叶倾城。
“我?”叶倾城指了指自己,感到不解,毕竟洛负天按道理应该不知道他有无上灵根之事,堂堂的天帝级存在,怎么会找他这么一个区区的凡人有事?
听到这话,三位妖皇虽然心里微微一送,毕竟跟一位天帝打还是有些困难的,但是一想到这家伙是冲着叶倾城来的,便打起了三分的警惕。
“你们不用担心,我也不是找叶倾城麻烦的,小子,我问你,你是不是跟隐医堂有些关系,手上还有剑南叶家的那本无字医书?”
原来是跟这个有关,看起来,洛负天这位人界首屈一指的医师跟隐医堂有关联。
“原来自从我进入盘龙镇之后,前辈就一直关注着我啊?”
“你想多了,只是我见你和叶清接触,现在又闯出了这么大的祸,对你有些兴趣罢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强者都聚集在你的麾下,但我想,你将来必然是可以闯出一番天地的。只是不知,那时候的你,还会不会对医术感兴趣?”
“怎么,前辈莫非要收我为徒?”叶倾城微微一笑,若说不心动,那是扯谎的,毕竟他可是叶家的人,虽然父亲在他出生后已经不怎么再钻研医术,但是他的医术可是摆在那里的,相处久了,连他也对医术略带有些兴趣,不然就不会在跟着尹是非的那一个月里天天捧着医书看了。
按他的想法,他对这人界尘世还有不少眷念,可没法现在就进入修真界,抛弃一切的,尤其安禄山是最让他担心的一点,李唐王室虽然对他那样,但是他可得为天下的百姓着想。修真者没有得到公开允许的情况下,很少能够参与凡世之事,可他还不是修真者,做起事来可不受到限制的,再怎么说,他最少也得把安禄山铲除掉之后才能安心踏上修真之路。安禄山富得流油,在他印象中还供奉了一些低阶的修真,顶天也就上仙级的,在如今他手握的重兵来看,那些家伙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如今大唐之乱并不是杀了安禄山就能解决的,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一点。若是还要继续当数年的凡人,那么医术就是不可缺少的东西,无论是真的带兵打仗,还是救治百姓,都很有必要。
如今看来,洛负天这么一问,多少是有些要传授他医术的意味在里面。
“说实话,是有些想法,你父叶天征,在凡人当中也算得上医术绝顶之人,二十年前时他学医的资质在我认知当中的凡人里也是无二的,只可惜他没有灵根,不能修炼,这是最让人遗憾的一点,普通凡人的一生也就半百年华,一旦死去,一身的医术也就废了,这也是我从来不收凡人弟子的原因。不过没想到叶天征竟然能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而且看起来你还对医术挺感兴趣的样子,倒也是了却了我当年无法收下你父亲的遗憾了,若是你将来有了一番成就之后还对医术感兴趣的话,便执此信物来南海医仙岛找我,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他手中便出现了一块看似古朴的令牌,其上一个“医”字。
叶倾城恭敬的接过,连说了几声“谢洛前辈”的话之后,只见洛负天一下子腾空而起,再次化为了一道白色遁光,朝着南边而去了。既然寰宸宇已经重获自由,鬼杀也要离开盘龙山岛,那么此岛自然再没有让天帝级存在一直监视的必要了。
而整座岛的大阵,几乎都在寰宸宇渡劫的时候毁于一旦,不论是封魔大阵,还是禁空禁空间大阵,此刻都荡然无存,整座岛仿佛对外开放了一般。五人会那边虽然知道这件事,可是却没人敢赶过来修复,要知道寰宸宇此刻还在岛上呢,谁都不愿意在这时来触霉头。
“恭喜使君,既然洛负天这般说了,将来你若有成,必定能够从他那里学到绝顶的医术,说不准还能学到他一星半点的炼丹术,那可真的就羡煞旁人了。”白泉连忙拍马屁道,这倒让叶倾城有些意外,以他对白泉的印象,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看来是走之前小玉那家伙嘱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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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空中的寰宸宇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长啸声,随后他那巨大的躯体便开始缓缓缩小,并且变为了一名俊朗的黑袍青年,看起来这便是他化为人形的样子了,按照常理来说,一名修真者就算重新夺舍一具躯体,但是身体外貌还是会转变为原来的样子。也因此不少妖修都极为重视自己的第一次化人形,因为第一次化形将决定着这名妖修的终生外貌,因此不得不小心行事,可就算如此,实际上妖修化形虽然能通过丹药或者法器略微产生影响,但是这毕竟还是和妖修的种族有关系,因此该丑的还是丑,该俊的还是俊,外力终究是改变不了多少的。
而白泉和寰宸宇这种外表俊朗的妖修,说起来倒也有些少见,叶倾城一次就收到了这么两个,不得不说他的气运之强,让人羡慕不已。
寰宸宇活动了一下胳膊,随后点了点头,看起来这幅身躯似乎让他还是极为满意的。
他先瞟了往南边而去的洛负天的遁光一眼,然后又看了山顶的四人,一下子从高空中坠落而下,在快要与山顶接触的一瞬间,却忽然一下子停住了,缓缓的落到了地面。就刚才的那坠落速度来说,他竟然能够控制得这么精准,简直不可思议。
“使君,请受辰宇一拜。”说着,寰宸宇竟然单膝跪地,向叶倾城行了一礼,不过这一礼是发自心内的,这具躯体,叶倾城说是他前世好友所留,而这般贵重的东西,就这么给了他,让他彻底的服气,心底里自己堂堂一名前妖帝,却要服侍一名凡人的心理顿时无影无踪了。
不过,行了一礼之后,他却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让本来打算来扶他的叶倾城略微有些尴尬,看来这家伙的傲气若是想改,恐怕得花上一些时间了。
“身体如何?”叶倾城问道。
“很不错的躯体,以东龙魂结合西龙躯体,十分大胆的想法,也只有使君因为是西方人转世,所以才能这般想,若是换做其他那些老顽固,估计他们究其一生也根本不会有这么惊天地的想法,不,准确说来,就算有,也没有办法实施。自从上次东西方天界大战停战之后,往来于两边的传送门和各种通道都已经关闭,就算有人想弄到西龙躯体,也应该不可能了。刚才那波雷劫,说实话几乎都是靠着这具躯体直接扛过去的,我本身没有修为,根本无法施展任何东西,但是靠着这具身躯竟然能够直接扛过那么恐怖的雷劫,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想当初我渡金雷劫时,一道玄雷便让我到现在依旧有些心有余悸,但是如今凭借这副身躯,竟然能硬抗三道玄雷所组成的雷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传闻当中的黑龙一族,名不虚传。”
“我也其实有些意外,因为毕竟传闻是指的反射魔法,也就是西方的术法体系,但是东方的修炼体系可是和西方完全不同的,我本来还担心无法产生想象当中的效果,结果却出人意料,产生的效果要远远好于我的预期,连三道玄雷都无可奈何,想来人界应该也没有什么神通能对你产生威胁了。”
“此言差矣,使君,人界之大,超乎你的想象,光是我们龙族就保存着好几项仙界流传下来的功法斗技和秘术宝物,更何况其他的大族或者宗派势力?这些可都是不可小觑的。而且,根据我们龙族内部流传的一个鲜有人信的传言,在更东边的地方,越过无尽的海洋,那里还有一块大陆,据传曾经只有一名未曾飞升的仙使级前辈到达过,那块大陆上的修真者可比我们这边要多得多的,恐怕在传承和神通上,也要胜过我们东方大陆的。”
寰宸宇此言一出,连鬼杀都微微一惊,虽然他看了白泉和青甲一眼,青甲是一土鳖就不说他了,就连身为冰极魔狼一族少主的白泉都不知道这件事,看起来一头雾水的样子,恐怕真是只有在一些大势力内部才知道的事情。
“前辈,此话当真?就连我们一族里都不知道这件事啊。”白泉对这话感到怀疑,毕竟连他这位冰极魔狼一族少主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以寰宸宇的身份,岂会拿不着边际的传闻来诓骗他们这些后辈?
“你们会质疑倒也正常,毕竟我们东方大陆的修真从未真的和那片大陆的家伙有过接触,也只是当年那位前辈曾经到过而已。”
“那,前辈,你口中的这个另外一块大陆,叫什么名字?”
“夷洲,你们人族五大宗派之一的三仙山,当年便是天界打算与夷洲取得联系的前哨战,但是当发觉派出的人全都有去无回之后,他们便不再相信更东方有夷洲的存在,而留下的天界存在便形成了三仙山的前身。”
“原来还有这种事,若是夷洲真的存在,有生之年还真想去那么一个到处都是修真者的大陆看看。”青甲不由得感慨,他身为一名体修,还真想去那么一个大陆看看,然后跟上面的体修切磋,东方大陆虽然也挺大,但是修真者甚少,体修更少,对他们这种武痴来说是一件极为遗憾的事,若真有那么一座修真者众多的大陆,想来上面的体修应该不少吧。
寰宸宇点了点头,其实他本人也对夷洲是否存在也感到好奇,不过,现在对他来说那还很是遥远,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重回妖帝级别。
只见他伸出了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招,顿时整座盘龙山便忽然开始晃动了起来,随后,那只苍白的巨大龙族骨架竟然在急速缩小,很快的就变成了一头牛般的大小,口中依旧含着那枚龙珠。
他将那枚龙珠从骨架嘴里取出之后,将骨架递给了叶倾城,叶倾城倒也没有推脱和拒绝,要知道盘龙山岛最大的两个宝藏,就是寰宸宇手中所拿的这两件,龙珠就不说了,龙骨片刻前就连洛负天也不由得心生了一丝贪念,这东西不仅能够作为炼丹材料,也能够用之炼器,在人界已经不能够说是有价无市的地步,而是根本就没有,因此叶倾城倒是不用装模作样,而是直接收下,或许将来会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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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叶倾城将自己的骨骸收进了空间法器之后,寰宸宇才放下了心来,那毕竟是自己曾经躯体所化的骨骼,多少还是有些眷念之色的,除了族中那几位让他有些敬仰的前辈之外,这人界里能让他将自己骨骸放心交给的,也只有叶倾城了,其他的家伙,他根本就不屑。
随后,他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龙珠,轻叹了一声,一口将其吞下了肚子。
众人顿时略微长大了嘴,只有叶倾城不懂是怎么回事,通过心灵和青甲交流了他才知道,东方龙族的龙珠当中虽然众所周知蕴含了龙族修真大半生的修为,但是这种修为却极为狂暴,人族是根本无法直接吞下的,而妖修里,若不是肉体极为强横的存在,也是根本不敢打直接生吞的主意,而强横的程度,便可以参照青甲,青甲的揉腿强悍如斯,也是不敢直接生吞龙珠的。
这具身躯,果然强悍,寰宸宇心中想道。这毕竟是他自己本人的龙珠,因此还打算像以前陨落的那些龙族修真一般,夺舍躯体之后,暂时先吞下龙珠,然后通过秘术缓缓消化,但是凭借这幅身躯,他忽然间想尝试直接生吞强行吸纳,反正都是自己的修为,不会产生什么冲突反应,那些曾经陨落的龙族前辈们吸纳自己的修为也没遇到过反噬,不过嘛,他们都没有什么人像他这般直接生吞龙珠罢了……
只见他的身躯忽然间仿佛膨胀了一般,很快的变胖了起来,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随后他手中一掐诀,开始吸纳腹中龙珠当中所含的修为,顿时间,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质变般的速度开始猛涨,身躯也缓缓的变回了原样,让在场几人瞠目结舌。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寰宸宇那膨胀的气息才放慢了增长速度,最后定格在了中阶巅峰的水平,若是没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这道坎也是很难突破的,人界有不少金仙究其一生就是困在这道坎上。资质稍微好一点的,倒是不用担心这道坎,但是要花的时间恐怕也不少的,一般能达到高阶的修真,最少都要三百岁以上,能在三百岁以内突破的,都是天资卓绝之辈,再短一些的,便是妖孽了,就比如商阳子这样的。只是,若不是情场失意,受到打击,恐怕商阳子就算资质再好,也不会发狂似得修炼,所以说,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
“嘿,前辈,最终还是比我差上一些。”白泉笑了笑,毕竟他一直惦记着叶倾城的灵兽群里大哥大的名号,寰宸宇如今虽然达到了中阶巅峰,但是却是靠的外物,虽然那曾经是他的修为不错,但若再依靠外物而不是自己修炼,将来必成大患走火入魔,他白泉可是不会松懈修炼的,因此在他看来,寰宸宇虽然曾经是堂堂妖帝级存在,但是现在想要追上他恐怕得花不少功夫了,这大哥大的名号他看来能坐定。
“白泉,我活了数千年,你的那点心思我还不了解吗?”寰宸宇将他的视线转向了白泉,也笑了笑,让白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感到有些尴尬,他差点忘了这家伙虽然当年只有数百岁,但是凭借龙魂存活到今,也的确有数千年了。
“不说别的了,你们两个,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你们的认主问题,你们究竟愿不愿意认主,这对我来说影响不大,但是对你们二人来说可就决定了将来的一生。辰宇身为龙族,如今又东西龙结合,将来必成就一番作为,在我看来同样能飞升仙界,白泉的话,资质也极高,但是恕我直言,相对辰宇来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亮点,虽然能成为一名强者,但是离飞升的境界恐怕还是有些遥远,并且,你的族群怎么办,还有小玉怎么办?你可有想过?”
终于来了,白泉心里想道,在出发之前,他就预想过无数次叶倾城会说的话,果然,与他意料之中的相差无几。因为他知道叶倾城是一位真正正直的家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了,若是别人说这话,他便认为对方是在装,但若是叶倾城说这话,他便知道是叶倾城的真心,而不是装出来的关心。
在修真界里生存,叶倾城这种正直的家伙简直是一名傻子,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傻子,这种傻子在修真界里几乎都已经绝迹了。他要保护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若是要出人头地,少不得要站在黑暗当中,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的事,既然如此,他早就在心中立誓,若是在叶倾城的修真之路上遇到这种情况,他白泉愿意代替叶倾城将自己的手染黑,是的,不惜一切代价。
“使君,你不用为我操心了,在得到你的传音之后,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族内有我堂兄把持,外加族中还有不少长老,不用我操心,至于小玉,在这件事上她一直支持我,若当初不认识使君的话,她或许还会不同意呢,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倒不好拒绝你,但辰宇你呢,你还主张要臣服于我,做我的灵兽吗?即使你曾经贵为妖帝之尊?”叶倾城将目光转向了寰宸宇。
“使君莫非以为我在夺舍这具躯体之前说的那番话是在说笑不成?本帝……不对,我们龙族生来极为重视声誉,以及自己的言出必行,我既然说到,就会做到,使君,请成为我的主人,方式嘛,就和青甲一样,滴血认主好了。”说完,寰宸宇一脸诚恳的半跪在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白泉也微微一笑,走到了寰宸宇的身旁,跟着他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嘿,使君,不知道你精血还够不够啊?”青甲在一旁打趣道,要知道在山脚下时,他为了使出龙脉化龙,可喷出了不少精血,若这次再需要两滴,恐怕叶倾城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能动弹了。
“无妨,若是我真的要浑身瘫痪一段时间,不还有你们三位护卫嘛,不打紧,不打紧。”叶倾城所言不差,在这么一个紧要关头,谁还管精血够不够,强行喷出精血会不会造成什么后患的问题,而且实际上,他发现,他的这具躯体,似乎精血远要比常人浓厚,再取两滴也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也不知道当初王天霸他们怎么找到的,这个疑问困扰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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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当夕阳从东方的海平面上升起的时候,叶倾城伸了个懒腰后站了起来,将身下的被褥收进了空间戒指。随后他打量了一下另外几个人,四名妖皇,此刻都盘坐在地恢复元气,昨夜他又花费了两滴精血,以滴血认主仪式收下了白泉和寰宸宇,顿时觉得大脑微微有些胀痛,看来收了三名妖皇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而且这三人可都不是一般货色,按理来说三个人应该差不多就占去五个人的名额的,而且,若认真追究的话,凡人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任何一名妖皇的负担,只是,这几人压根就没把叶倾城和凡人相提并论就是了。
再说了,一般人光是喷出龙脉化龙时那般剂量的精血就该瘫痪在地了,叶倾城虽然昨夜施展完两个认主仪式之后身体瘫软了一段时间,凡人的肉体实在不堪重负让他昏昏睡去,但是今天醒来却感觉身子有些舒畅,也不知道是何道理。至于这四名妖皇昨夜一整夜都在交流修炼心得的事,他自然也是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感什么兴趣。
见他醒来,其中的三位毕竟是与他心灵相通的灵兽,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却只见寰宸宇嘴一张,吐出了一枚绿色的小方块,看起来有些像木头,可又不是木头,看似晶体,可又不是晶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了叶倾城身边,递给了他,道:“使君,这是我在这具躯体体内发现的,好像还用了好几重结界封印着,我好不容易才打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具躯体的本能告诉我,这东西是你的,我虽然见识广博,可从未见过此类物品,也感觉不到什么灵气的波动,看来不是法器,也不是什么宝物,你看看。”
叶倾城听他说的那么玄乎,接了过来,感觉出奇的轻,虽然说它原本只有指甲盖般的大小,但是这似乎也太轻了,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这绝对不是木类的材质。只是,怎么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就在这时,他的头忽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疼得他不由得抱住了脑袋,哼了出来,那三人顿时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暗器,一下子就来到了叶倾城身边。但是那块东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而叶倾城也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刚刚那一瞬间,他在头疼的同时,忽然间有一道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以意寻气,用以意寻气。
虽然觉得纳闷,但是在示意自己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真的运用了以意寻气,当他睁开眼朝那块东西看去的时候,顿时发现自己的意念全都渗透进了这一小块东西里,无数的奇特文字在他眼中闪现而出,这,这根本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文字,但是不知为何却能够看懂。
当这东西的名字冒出来的时候,现实中的他不由得长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若说他自出生以来最为震撼的一次,莫过于此了吧。
“使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寰宸宇等人都不知道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老油条,叶倾城的表情他们都看在眼里,而且身为灵兽,他们当然能感觉得到叶倾城内心当中那剧烈的波动,因此料定他是知道这东西的,而且,恐怕这还是大有来头之物。
“这,事关重大,将来某一天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们吧。”
叶倾城既然如此说了,身为他灵兽的三人自然不能反对,另外一人鬼杀虽然不是他的灵兽,也同样对那东西感到好奇,但是他自然也不会插话。
他们哪里知道,叶倾城此刻的身心,可都被手中的那块神秘物品给吸引了。
神级功法,是的,这是一部神级的功法,人界对于神界的所有事物都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神级功法并没有低中高之分,因为神界历史之长,远是仙界的无数倍,流传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神级功法的存在了,也因此现在的神级功法并没有分阶,不少神级修真也依旧用的是仙级功法而已。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是一部暗属性功法,并不是任何的一部已知的天地元气属性所能有的功法,人界或仙界常见功法也无非就是五行时间空间,雷冰等比较少见之类,但是两大上等元气暗与光,可从未听说能够写出功法的。
除了名字之外,其余的文字他虽然能够认得,但是内容晦涩,根本不明白其中含义,虽然功法开头就写明了除非修炼此功法,否则不能明白功法内容的警告,但是这东西,他为何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他在前世,甚至是更久以前就有这东西了,只是一直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所以在前世才将其封印在了挚友的身躯身处,并且即使转世了也通过不知名秘法将这具躯体放在神秘空间当中。他虽然用过数次这具身躯,但是因为只是借用,所以不能像寰宸宇这般能够发现体内的异常,如今看来,这种东西,应该是神界当中类似于人界记载东西的玉简一样的物品,所记载的,便是这神级功法,而且,似乎只有靠东方的修炼体系才能其中内容,自己前世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不由自主的,他又得到了一件即使是真仙也会觊觎的东西。
虽然叶倾城说过将来会告诉他们,但是他现在手持那神秘方块,脸色时而严肃,时而欢喜,终于这几个家伙还是坐不住了。
“使君,我们都是你的灵兽,你还有何不放心的?若是说其他契约方式收服的灵兽还有叛离的可能,滴血认主的灵兽可是终生不能反抗主人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至于鬼杀,我们在隔音屏障内不就行了。”白泉作为三名灵兽当中修为最高的,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大哥大一样的角色,站了出来代表另外二人说话。
说完,他便眼睛一眨,空中顿时出现了一个隔音屏障,将他们四人包围在了里面,而一旁的鬼杀自始至终都是在打坐恢复当中,压根就没有睁开眼看他们一眼。
他们之所以这么激动,便是因为即使是寰宸宇都从来没有见过此类材质,但是叶倾城竟然能够知道,再一联想这东西是从那具躯体当中取出的,看起来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而且是事关重大的隐情,让叶倾城一开始都不敢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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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三人一脸好奇的表情,并且再三的央求,叶倾城的态度也不由得软了下来,既然寰宸宇都放出了隔音屏障,那他还是斟酌再三之后打算将此事说出来,以他们三人的见识,恐怕能够帮他分析分析。
“好吧,真是拗不过你们,这其实是一部功法,这东西我只有零星的印象,应该是上界里的一种储存信息的介质,类似于我们人界的玉简之类。”
虽然如此,叶倾城还是小心再三,并没有直接说是神界的物品,而是用“上界”来指代,这样的话,谁知道你说的是仙界还是神界?而且,这些家伙压根就没往神界的方面想,纷纷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在他们看来即使这只是仙级低阶的功法,那也十分惊人了。
“使君,是什么阶的功法?”
什么阶别?压根就没有阶别……不过既然他要隐瞒这功法的真实级别,自然要想一个出来,既然如此,那干脆就直接说是最接近神级功法的高阶便是。
“高阶。”叶倾城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三人纷纷动容,即使他们一人曾经贵为妖帝,一人是大族群的少主,一人统领着自己的族群,但也极难会这般动容。
开什么玩笑……寰宸宇心想,他们龙族当中,也有一本镇族功法,是仙级低阶的,要求苛刻,而且要在族中每隔数百年进行的一项试炼当中胜出才有资格尝试能不能修炼此功法,听起来似乎有很多龙族都能够修炼,但是实际上,自龙域开创以来到现在,修炼此功法者不过十数人,其中多半只是修炼到了一半而已,此功法越修炼到后面,修为就越难提升,到最后,愿意修炼此功法的人便少了。况且,虽然知道是仙级功法,但是实际上在人界,就算是仙级功法,能够发挥的效果也只能相当于人级高阶功法而已,只不过在许多方面还是要高明得多。如此,其他族人宁愿修炼一般的人级高阶功法,此功法便逐渐遭到了冷落。虽然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但是这毕竟是一部仙级功法,修炼到最后,必然能够让人进入仙级,而不似其他修真者,一旦达到天帝级的巅峰,便很难突破,就算突破了,也得找一部适应的仙级功法,不然一身神通大打折扣,因此还是有人愿意尝试的。
但是,一部货真价实的仙级高阶功法的话,恐怕即使是缺陷再多,要求再高,修真者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来疯抢吧。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了,事关重大,有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再议了。
“青甲,事情有点超出我们预料了,如今使君的身上,已经有两件东西足以引起人界的轰动,其一便是这仙级高阶的功法,为了这东西,即使是五大宗派,为了宗门的强大,恐怕也会拉下脸来行动;其二,便是我在这里看到的,使君前些日子所得的来自仙界的灵宝,伏魔镜。”
“怎么,你知道这件事情?我都只是告诉青甲这是一件至宝而已。”
“使君可别忘了,这里是盘龙山岛,整座岛几乎都在我的监控范围之内,虽然说不可能对整个岛上的事都了如指掌,但是对于我想掌握资讯的人,自然是不会漏一点的,从那道遁光和你的自言自语来看,我大致便可以推断那道能够无视禁空大阵的金色遁光是什么东西。然后回归正题,这两件东西牵扯重大,若非将来真的有出头之日,使君是万万不能暴露的,若是继续跟着使君的话,青甲,以你的修为和神通,恐怕还是有些危险。不过这只是明面话,我也不喜欢藏着掖着,我就直说了,既然都知道只有两个名额,那么我想你会自愿退出的,本来说好的等将来的时候再讨论这件事,但是现在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行事才对,跟着使君的人,越少越好。”寰宸宇冷冷的说道。
叶倾城脸色一变,这家伙竟然在赶青甲走?他虽然只和青甲相处了六个月,但是感情还是极深的,一想到当初三郎也是被他用计支走,他的脸色便看起来有些难看了。
“等等,你为何要赶青甲,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一名妖皇,难道还不足以自保?”
然而寰宸宇和白泉却同时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二人的脸上,竟然都一脸严肃的表情,而青甲,也没有任何的不满,因为即使是他,现在也明白事情已经不是他一名刚刚晋级的妖皇能够控制得了的了,更何况他资质本来就不高,原本就没有与他们二人相争的心思。
“使君别急,你还是太小看我们东方大陆的底蕴了,这片大陆上孕育的修真者的数量,虽然略差于传说当中的夷洲,但是也不会太少。你想想,青甲与洛负天比如何?但是我明确告诉你,洛负天这般修为的人,人界里便有无数,其中四成在我们东方大陆,如果这些家伙知道你有这么两件东西,会有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青甲继续跟着你的话,实在太过危险,我们也是为了他着想,至于原先答应的承诺,我会传音给熬悍,他进阶中阶已经有些年头了,足以指导青甲。”
“使君,辰宇兄和泉兄说的没错,我继续跟着使君你下去,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有两位大神通的兄弟在,使君的安危我是大可放心的。与其当你们三人的拖油瓶,那我不如在此就把名额让出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说的是实话,叶倾城心里很清楚,但是他却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相处这么久了,最后还是要走,当初留不住三郎他便已经有些懊悔,现在青甲也要步三郎的道路?
想到这,他的头脑里顿时闪过了一道想法,对啊,既然青甲的离开无法挽留,那么,便把他的离开变成能对自己有利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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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你自己下了决定,我也不勉强你了,青甲,把你的空间法器拿出来。”
“是。”青甲点了点头,取出了一枚精致的海螺,这便是他的空间法器了。
叶倾城接过了海螺,用戴着空间戒指的那只手在上面一晃而过,三人都感到了一阵空间波动,随后他便将海螺递给了青甲。
青甲往里面一看,顿时微微一愣,连忙问道:“使君,这不是半年来在岛上击杀那些邪道弟子所得的重宝吗?你怎么……”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已经有了伏魔和龙泉,说实话法器在与精而不在于多,已经够用了。这些东西的层次又与他们二人不搭,他们可有更趁手,层次更高的法器,对他们二人也没什么用的。反观于你,你太注重传统,除为了渡金雷劫准备了几件法器之外,一生当中就不再使用法器,我本来想在将来的路途上慢慢让你改掉这个偏见,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不如现在就给你说了。你的族群也是一样,为了强大族群,你作为族长,就要带头改掉他们的这个毛病,得到了这么多重宝之后,你们的族群应该强大了不少,不用再继续待在这小小的盘龙山岛东部海域里,充当人族的练手对象。我在东海有一个隐藏在小岛上的水师,那附近没有什么像样的修真者,你们可以在那里定居,还有熬悍前辈,他现在没有了五行石的担忧,应该可以离开此岛了,既然大家都要走,你们不如把他叫上吧。”
“使君……”青甲闻言一脸感激,正准备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却只听得寰宸宇突然插了一句嘴:“五行石?怎么,使君你到现在依旧认为他熬悍是因为五行石才躲在这里的吗?”
“难道不是吗?”叶倾城朝他望去。
“当然不是了,五行石虽然珍贵,但是也达不到要让堂堂一名妖皇级中阶的强者,终日躲在一座小岛,受人族的保护行事,给人族卖命。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湘水之精。”
“湘水之精?那是什么?”叶倾城显然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他毕竟不是修真者,那倒很正常。
但是白泉和青甲都仿佛如受重击一般,脸上都是一脸讶色,很吃惊的样子。
“难怪熬悍前辈一直躲在这个地方,我还纳闷以他的神通和修为,为何还要躲在这里,原来竟然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东西。”
“怎么,那湘水之精是很罕见的宝贝吗?”
“何止罕见,使君,所谓湘水之精,统称河川之精,便是取一条流量颇大的大河之水,通过一门叫做《千河炼器法》的秘术花费千年时间将其炼化为一枚果子般大小的圆珠,持之可使水系功法的修炼加快数倍,施展水系术法的威能同样也会暴增十倍以上,是修炼水系功法的修真者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这种东西根本只是传说之物。先不说得同一个人将其日夜炼化,花费千年,就算真的炼化千年了,普通人族的寿元根本不够的,即使是妖族,千年的时间也太过漫长。湘水之精,名字便是来源于千年前莫名干涸的大河湘水,有不少人传言是有人将其炼化为了河川之精,如今听辰宇兄所说,看来便应该是海龙族的前辈所干的了。”白泉的眼里看起来似乎有光的样子,他虽然专精于冰系,但也可以施展水系术法,若是有此物的话,斗法起来,岂不是神通倍增?难怪堂堂妖皇级中阶的一条海龙还要人类庇护,若说是区区的一块水系五行石的话,又怎么可能,若说是湘水之精的话,那便可信几分了。
叶倾城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有些明白了熬悍的苦衷,以及他为何会向自己索求一个应允,一个自己将来若是有成,便庇护海龙族的应允。这是不是……换句话说,若自己将来真的庇护海龙族,他便会交出这湘水之精给自己?这应该很有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不强求了,总之一句话,青甲,祝你族群繁衍昌盛。”说完,他便通过寰宸宇教授的断绝认主契约的秘术,斩断了与青甲之间的联系,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头没那么疼了,看来之前的头疼果然是因为无法承受得住那么大的负载,估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再也不会收什么灵兽了。
“使君,承蒙吉言,你们三位多加保重,青甲去也!”青甲对着三人拱了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便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往东边而去,自始至终,隔音罩外的鬼杀竟然都没有睁开眼,果然好定力。
叶倾城站在山顶,负手看着那道消失在他视野里的遁光,忽然感到有些累了,自己终究只是凡人,贸然闯进修真者的试炼里本来只是好奇,谁曾想自己却成为了他们这些试炼弟子里的一员,以凡人之躯与这些天之骄子们并驾齐驱,在这半年里陪伴他的便是青甲,如今就这么轻易的离去了,让他感慨不已,是时候该回归到凡人的世界里了,他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回想这半年,实在太累,他不似这些修真者一样辟谷,他需要青甲给他搜集食物,就算再怎么赶路,每日也得抽空睡上几个时辰,不然实在受不了,他终究不是这些修真者,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今,师父不知所踪,原本约定好的在试炼结束之后的会合也化为了泡影,那么在接下来等候安禄山反乱的时间里,干些什么呢?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未成为万年县捕快的时候,在长安城里是一名游侠儿的时光,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即使到了现在也依旧记忆犹新。他曾经梦想过为国戍边,驰骋沙场,也梦想过成为江湖绝顶的大侠,前者或许等安禄山反乱之后便可以实现,后者嘛……
为何不现在就去闯一闯呢?自己本来也只是凡人罢了,若是辰宇和白泉不适用任何修为,靠着体术也是江湖当中一等一的高手,三人去闯一闯的话,或许还能闯出一番名声,在将来也会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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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我打算回归正常凡人的生活当中去,等过些年再开始修道,你们可曾后悔跟了我?”叶倾城回头,问隔音罩内的另外二人。
寰宸宇和白泉二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一脸不屑的表情。
“使君,你可别把我们二人看扁了,不过区区数年而已,跟我这数千年的困境比起来,简直如同眨眼间的功夫,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且,我在这里先声明一点,虽然使君你的无上灵根的确很吸引人,但我可不是仅仅因为这东西而下定了跟随你的决心的,这人界虽不大,但是无上灵根者还是有一些的,那我为何不干脆投奔那些修为高深的无上灵根者?”
“不错,灵根只是一个因子罢了,我曾经见过还没有耗尽灵魂力量之前的使君,那个时候的我甘拜下风,还被那个时候的使君救了,一直感激在心。现在的使君虽然没有了当时的那种力量,但是本质却没有什么改变,人还是那个人,我之所以愿意跟随,跟灵根同样无关,是因为使君你是我早就看上的人。”二人都微微一笑。
叶倾城无言,只能苦笑了一声,有此二人跟随,他无憾了。
阳光终于从东面慢慢的照了过来,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座孤零零的山头,原本看起来气势磅礴的盘龙已经放进了叶倾城的戒指当中,整座山只能依稀看到曾经龙骨所在的位置有一道盘旋而上的沟壑,而这座远近闻名的盘龙山,如今也只是一座光秃秃的山罢了。自从盘龙山岛上浮之后,因为岩浆始终冲不破那道结界,结果原本应该是火山口的位置被堆积的火山灰堵塞,与一般的山顶无异了。
经过这次事件,盘龙山岛还能叫盘龙山岛吗?盘龙试炼还能继续举行吗?内域魔尸俱灭,下一次若是依旧举行的话,又会有多少弟子进入内域探寻呢?青甲他们离开此岛,会不会受到人族的阻拦呢?
不过,这些问题,都与他不相干了,他现在,只是一介普通人而已,虽然身上有伏魔和神级功法这种逆天之物,炼晶,玄冰金铁,龙泉这种的珍稀之物,但是根本一件都用不上,功法暂且不说,伏魔和龙泉他根本是无法运用自如的,龙泉单纯作为一把剑来使的话,或许在他行走江湖期间还有不小的用处,起码是比那些凡夫俗子用凡铁铸成的剑是要好得多的,但伏魔可是真的得等到天仙级别以上才有这个可能了,那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炼晶和玄冰金铁这两种珍稀材料,若是让他们二人随便一人拿到某座大城的店铺或者拍卖会上去,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但是他现在根本不缺钱,他可是有一座银矿呢……若说拿来炼器,他并不懂得炼器……也只有炼晶将来或许有些用处,所以这两件东西再怎么珍稀对他来说也暂时无用。
在叶倾城沉默了一会的时候,寰宸宇和白泉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二人扭头往东边看去,就连一直闭着眼在一旁打坐的鬼杀也同样朝那边看去,叶倾城虽然一直在看那边方向,但是内域里的魔气实在太重,他根本看不穿那么浓郁的魔气,不过他能够猜到,大概是青甲他们族群开始撤离盘龙山岛了吧,如今大阵已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渍渍,足足几十名妖王级妖修,还有更多的未成年的妖兽级,加上使君赐给他们的那些个重宝,这些家伙若是成长起来还真的不可小觑,尤其如今在有了青甲这么一位妖皇传授经验之后,他们族群内定然还能够诞生妖皇的。若是他们真的发展起来了,恐怕使君又多了一大臂助啊。”寰宸宇有些激动的说道,虽然他平日里能够监视整座盘龙山岛,但是对于各个族群的底细还是不太清楚的,如今咋然见到一个族群竟然有这么多族人,不由得有些意外。他们龙族虽然名气大,实力大,但是繁殖能力低下,不知道多少年才会有一位新族人,哪似这些实力不高的族群,哗啦啦一大片人。
“辰宇兄可就有些小看使君了。”白泉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传音道,虽然叶倾城根本没有那么好的耳力。
“怎么,他还有其他的……”
“不错,他手下除了我们和青甲他们之外,可是还有两名金仙和数十名天仙的,这些家伙都是佣兵,长期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实战能力极强,神通都不小的,这还只是我知道的,据说他在凡人江湖当中也有着不小的名气,但那是他用前一个身份的时候了。”
“嚯,看不出我家使君竟然还有这份能耐。”寰宸宇眼中精光一闪,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对了,你刚才提到灵魂之力,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除了我们龙族之外,还有什么种族的生物能够以魂魄施展极强的力量?”
“这件事我到现在也依旧觉得玄乎,根据使君给了你这具躯体和他口中的只言片语,你应该猜得到他与西方大陆有关。”
“是。”寰宸宇点了点头,而且据他心里所想,叶倾城在西方大陆的身份恐怕还不一般,若是常人,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具夸张的躯体。
“根据我曾经和使君相处时他口述,他前世的确是西方大陆人,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转生在了我们东方大陆,而且根据他们西方的有一套定理,力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所以他即使是在东方转生了,却依旧带有强大的灵魂之力,我曾经面对过那种力量,简直强的可怕,几乎与天帝无异,后来不知为何,就再也没见过使君使用那种力量,据他所说大概是已经用完了,不过我估计有些西方才有的技艺,却被保留了下来。比如他曾经为我煅体时,便用过一种天地异火,远在我所知的各种异火之上,而且是根植在魂魄深处的那种,据我估计,若是使君修为有成,恐怕便能再次运用那种异火。”
寰宸宇的脸色阴晴不定,白泉所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不过既然与西方有关,他们这些东方的本土生物当然是没怎么听说过的。只是,他似乎有些看走眼了,他还当叶倾城只是一个给他感觉有些不一样的无上灵根者,跟随他只是因为自己的一种感觉,没想到,他的身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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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简单,真的不简单,或许,将来某一天这人族小子真的能够超越他,寰宸宇心中想到。
“咦,似乎走的不止巨蟹一族?”白泉的惊疑声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他顺着白泉的目光向东边看去,只见东部海域此刻乱成了一锅粥,竟然有不少妖族跟在了青甲他们的后面,缓缓离开此岛,身为东海守的熬悍连人影都看不到。
“看来,是青甲他们的离开刺激了这些早就打算跑的家伙吧,嘿,想不到当初是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进这盘龙山岛,如今却和那些内域的魔尸们一样,千方百计的想逃离此岛,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清啊。”寰宸宇摇了摇头,他在这山顶困了这么久,当初可是把这些妖族们进入岛内时的喜悦看的清清楚楚的,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让他有些感慨。
终于要离开此岛了,不知为何,心中竟然还有些不舍,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太久了吧。
似乎是通过心灵相接感应到了寰宸宇的感触,一直负手眺望的叶倾城回过头望向了青甲,问道:“对了,辰宇,你在此地被困了数千年,一出来就打算跟随于我,难道就没想过要回龙域去看看?如今距离你离开龙域有数千年了吧,就算龙族的寿元再长,数千年也不是一段短暂的时光。”
听到这话的一瞬,寰宸宇的表情竟然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不过似乎想起了自己与叶倾城的身份,那表情只维持了一瞬间就变为了平时冷峻的样子。
白泉何许人眼,这么明显的一瞬他当然看在了心里,不由得在心中寻思:这寰宸宇听到龙域之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而看他样子根本不想回龙域去,看来他当初跟龙域似乎是产生了矛盾?这才会独自一人阻截魔族大军,而且隔了数千年后依旧不想回去。
“使君,如果你还尊重我的话,就不要提这件事了,如果将来时机成熟,我会将一切都相告的。”寰宸宇冷冷说道。
叶倾城顿时有些意外,虽说寰宸宇一向都是冷冰冰的性格,但是可从没见过他这般的,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还是别提龙域了吧。
“好,我答应你……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盘龙镇吧,虽然大阵已破,但我们还是从传送门回去吧,毕竟这样做要省力一些。”
“怎么,使君你就不怕自己捅了这么大篓子,那边一堆人在等着你吗?”
“笑话,如今洛负天已经回他的医仙岛了,盘龙镇上就算有再多的高手,面对你们二人,又有谁能够对我造成威胁?”叶倾城看着他们二人,冷静的说道。
“噢,看来使君对我们还是很放心嘛。”白泉打趣道,说完他便一把将叶倾城背在了背上,从山顶垂直跳下:“辰宇兄,传送门的位置,还麻烦你带路了。”
寰宸宇撤掉隔音罩,朝一直紧闭着双眼打坐的鬼杀点了点头,这时,他似乎若有所感的朝空中某个地方瞟了一眼,脸色露出了狐疑的神色,随后便摇了摇头,也跟着一下子跳下了山顶,以极快的速度跑在了白泉二人的前面,他在这里多年,盘龙山下的几个传送门的位置当然了如指掌,便选了最近的一个赶过去。这几日正是试炼结束的日子,虽然五人会的执法使暂时不敢进入此岛,但是传送门依旧是开放的,他们三人很快的就消失在了鬼杀的感知当中。
当终于感觉不到他们三个的气息后,鬼杀缓缓睁开了双眼,喃喃道:“再会了,辰宇前辈。”
随后,空中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两道笼罩在黑色魔气当中的身影缓缓显现了出来,看起来与鬼杀之前使用过的是同一种术法,他们二人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气息,根本不引人注意,但是这可并不代表他们是弱者。
“鬼杀道友,接到你的传音,我们二人便很快赶来了,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威震我们圣界大军的寰宸宇也不过如此,在这么近的距离也根本没有发现我们二人。”其中一道声音瓮声瓮气的说道,看起来对寰宸宇很是不屑。
“不,他刚才朝我们在的这个方位看了一眼,极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毕竟鬼杀道友都会的术法,他应该早就熟悉了才对,只不过因为顾着鬼杀道友的面子,所以没有动手。”另外一个声音听起来倒冷静得多,也睿智得多,在他的衬托下,前面说话的那人就显得有些鲁莽了,而且从他们自称圣界圣族来看,这竟然是两名魔族!在如今魔族入侵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两边的通道早已关闭,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潜入人界,这二人绝对是魔皇级别以上的尊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二人应该就是当初黑蛟陨落时被六臂魔君派往人界调查黑蛟的手下,如今看来,能够潜入人界,果然神通不小。
“不过说起来,没想到人界竟然还有我们圣族成员残存,虽然夺舍了妖族的肉体,但是本质上是不变的,若不是你联系我们,我们根本想不到人界还有圣族存在。”说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大致了解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岛,他们在人界多月,关于此岛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当年的尊者们虽然都靠天煞诀以魔尸之身复活,但是在前段时间几乎都被辰宇前辈以地煞灭魔雷消灭了,剩下的只有当年的八尊者,以及后天修炼到魔尸级的圣族,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能够统领内域的大片银尸和铜尸,加在一起也是一支数量惊人的大军,对圣族有所帮助。”
“噢?八尊者竟然还活着?这道出乎我的意料,他当年就和其他几位尊者有些合不来,除了跟五尊者走得近一点,跟其他尊者的关系并不太好,如今看起来反而救了他们的命。”那个看起来是头子的家伙看起来有些意外。
“只是,这么多的圣族同道如果消失的话,必然会引起人族的警惕,到时候对我们反而不利,我们二人如今不仅要收集黑蛟陨落的原因,还要刺探人界的情报,这样好了,你如今既然可以离开,那么便先带八尊者走,你既然不想对人族动手,那便先潜伏在人界吧,小心别被人族发现了,等时候到了我们要回去复命的时候,便会来找你们二人的,其余的家伙,便让他们在此岛自生自灭吧。”
青甲点了点头:“一切听凭二位道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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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种眩晕感忽然消失的时候,叶倾城心中猜到应该是已经穿过传送门了,大概吧,他睁开了眼,果不其然已经到了盘龙镇,不过事情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嘿,看起来我还真是受欢迎啊。”他打趣道。
“使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白泉小声的说道。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局势呢?五人会所在院落的广场里,设有四个传送门,对应的分别是盘龙山山脚四个方向的传送门,为的就是能够让当初进入岛内时随机传送到各个方向的试炼弟子都能在最快的时间赶到。
同时,为了防止意外,这个广场还布下了一个威力极大的大阵,禁魔大阵,此阵在修真界当中也算得上薄有名气,因为会布阵的人不多,而且每次布阵都需要耗费数量惊人的人元晶,所以即使此阵名气大,但是真正想运用此阵的人并不多,也只有五人会这种集五大宗派势力为一体的组织才能够有这般的财力,但也只是每次试炼结束时才会开启,为了节约元晶,进入岛内的地点也在离盘龙镇不远的密林当中。
此阵倒与叶倾城所会的困敌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应该与当初创立寻龙门的寻龙祖师有一定关系,只是,虽然耗费的元晶数量颇大,但是其效果倒是显而易见的,一旦身处此处大阵之内,只要不是天帝(妖帝)级以上的强者,对天地法则有一定感悟的话,那么在阵内便不能运用元气,与凡人无异,所以说此阵与困敌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效果要远远强于叶倾城那种通过符术来施展的困敌大阵,叶倾城的那种简化版,虽然施展了整整三重,但是遇到像祝金吾那样修为稍微高一些的家伙就没有办法了,最多也就只能对天仙层次的家伙产生影响罢了。
此刻他们三人便处于此阵当中,而空中则看起来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都是修真者,从金仙级高阶巅峰到上仙级初阶的都有,简直就像狂欢一般。
白泉虽然修为极高,但是此刻却怎样也无法运用元气,顿时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因此有些不知所措,与当初被叶倾城困住的那些个崂山弟子们一模一样的反应。毕竟这些家伙身为修真者这么多年,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突然就就仿佛云端上的仙人被打落到了人间变成了凡人似得,只不过白泉自然是要比那些崂山弟子们强得多,也冷静得多,仅仅只是惊慌了一下便冷静了下来,就算不能运用元气,但是他的身躯可还是那具身躯。
寰宸宇也是一样,当他发觉自己虽然不能运用元气,但是还有不少破敌手段之后,更加的对这具躯体心满意足,眼里亮了亮。
天上的修真者当中,居于正中的是五名黑袍人,不用说便是那五人会,在阳光下他们五个的身影显得有些刺眼。
“怎么?对于刚刚结束试炼的弟子,你们五人会就是这般欢迎的吗?”叶倾城仰头冷冷问道。
“叶倾城,你竟然还以试炼弟子自居?你在盘龙山岛内仗着有一名妖皇撑腰,大肆屠戮其他试炼弟子,抢夺他们的宝物,在试炼结束的时候,凭借你们寻龙门的龙脉化龙之术破去盘龙山山顶的结界,释放寰宸宇,并在那之后煽动岛上妖兽族群离开盘龙山岛,犯下如此多的罪行,你还敢说自己是试炼弟子?大家说是吧?”一名黑袍人愤怒的指着他大喝道,看起来对叶倾城怨气不小的样子。
虽然他这么大声的问,但是满天的修真者竟然无一人胆敢附会于他,开什么玩笑,昨日那么多修真者前去盘龙山岛,在半路就被下方的那狼妖拦截,甚至洛负天都不能阻止寰宸宇重获自由。而且,寰宸宇重新得到身躯后那般惊天动地的雷劫,连盘龙镇这边都能清楚的感应到,让无数人为之胆寒,再加上他这么大的名声,谁敢得罪于他,虽然他受到了禁魔大阵的影响,但万一他逃出来呢?逃出来之后找他们撒气怎么办?所以说,虽然如今看起来人族修真者极多,但是却没有人敢动手的。
这种情形,叶倾城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看得出,另外几名五人会成员似乎并不打算参与此事,他眼珠一转顿时便有了主意,伸手拦住了打算现出原形大肆破坏的寰宸宇和白泉,白泉姑且不论,寰宸宇一旦现出原形,这大阵是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的,到时候真的破坏起这个院落来,原本不打算出手的另外几名五人会成员只怕也不得不出手了。
“看起来,阁下应该是大光明宫的代表张绣前辈吧,在下对前辈也闻名已久了,只是想不到,前辈修为这般高的人,说出来的话却荒谬不已。”
“荒谬?大胆叶倾城,事到如今还敢说我的不是,看我不将你剥皮抽筋不可!”
“哎,张老西,这么多人看着呢,等他把话说完。”就在张绣打算直接出手的时候,一旁的严休齐却出言阻止了,只是张绣本就没有听他话的意思,大光明宫和蜀山一直以来都是死敌,这次试炼叶倾城更是与蜀山落云峰首座商阳子一同前来,更为他争取到了一个名额,是个人都知道叶倾城与蜀山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道蜀山在这次释放寰宸宇的事件当中有没有参与。他张绣的一名亲传弟子此次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个名额,他还偷偷的给了他一件护身的极品符篆,其上有一项防护极强的符术,只要不是遇到妖皇或者金仙级以上的强者足以自保,结果却命丧青甲之手,他盛怒之余,却发现青甲已经带着族群离开了盘龙山岛,当初试炼要举办时大肆招收妖族时的契约的确写到一定时限后可以离开盘龙山岛,因此他又不能反悔去追击青甲,所以把气都撒在叶倾城身上。本来他或许还忌惮寰宸宇和白泉一下,但是如今他们三人都身处禁魔大阵当中,他身为五人会成员,自然知道此阵的威力,因此此刻完全的放心了下来,打算置叶倾城于死地。
虽然他不打算听严休齐的话,但是另外二人的声音却同时响起,要他将叶倾城的话听完,此二人却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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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说什么?”张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问身旁的两位同伴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会出声附和严休齐,主张让叶倾城说完,而这两个人,按道理应该与他是一个阵营的才是,可他们竟然不附和他而是严休齐?
他心中此刻正在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其他四个人是不是达成了私底下的什么交易,但是在此刻盘龙镇诸多修真者的面前,他可不能明目张胆的这么说,他可是极要面子的,丢不起那个人。
“好吧,叶倾城,你既然说我说的话荒谬,那你倒是说说,何从荒谬?若是说不出来,你自己知道后果!”他恶狠狠的喝到。
不过在叶倾城看来这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他根本不敢动手,刚才从无一人相应他的情况来看,虽然看起来他们三人陷入包围,但是除了张绣之外的家伙看起来并没有敌意,甚至那两个五人会成员也是一样,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眼珠一转便理清了思绪,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出生附和严休齐的不是别人,正是崂山代表王立阳以及平日里一向神秘的拜月教代表,拜月教之所以支持他,大概是因为之前拜月教大护法打过招呼的缘故,至于崂山代表会支持他,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因为他对崂山弟子的出手,让他以为回到盘龙镇之后对他最为愤怒的,会是这位崂山代表呢。
他哪里会想得到,在昨日寰宸宇重获自由,并且渡劫的波动传到了盘龙镇之后,除了张绣之外的几名五人会成员便已经在私底下磋商过了,他们一致通过了放走叶倾城一行的决定,不过当然不能太丢面子。三仙山的代表和严休齐都有些搞不明白,别人就算了,这两个竟然会突然示弱并且与他们达成一致意见,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拜月教这边,在五人会这四人进行商谈之前拜月教代表便已经将消息传回了灵鹫峰月宫,没想到竟然是大护法亲自回应了他,还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叶倾城,让他很是奇怪,一向不问世事的大护法竟然表现出了对这么一位凡人的兴趣,之前针对叶倾城能否参加试炼进行投票时,也是大护法传信让他偏袒叶倾城,让他隐隐觉得叶倾城与大护法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他哪里知道还真的只是大护法对叶倾城有些兴趣而已。
崂山这一边则更简单了,他们崂山之所以能够在正邪两道之间屹立千年,靠的便是墙头草的政策,哪边风向好便向哪边倒。这次在盘龙山岛内出手仅仅只是一次尝试,针对平静了数十年后的两边做的一次尝试,若是正道胜了,他们便会抛弃这次试炼的弟子,称是他们收到邪道拉拢,与宗派无关,崂山依旧可以保持中立。若是邪道胜了,他们则可以按照之前早就商定好的协议获取应得的利益,并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在暗中帮助邪道,这样的话,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崂山都能获得利益。
可谁知这次暗流涌动的试炼,竟然插进了叶倾城这程咬金,本来正道让他参加试炼只是给蜀山的一个面子,而蜀山只是因为欠叶倾城的一个人情,却不知道叶倾城竟然能惹出这么大的风波。不仅让那些准备大战一场的正道弟子全程划水,还让几乎八成的邪道弟子陨落在了盘龙山岛内,偏偏试炼的规则里就有一条是生死不论,正因为这一条,他们才会对岛内的一切隐患都进行了排除,除了内域是必要的留了一些威胁外,整个岛其实很难能对天仙级的精英弟子产生生命威胁的。谁又能想到他叶倾城竟然能在岛内收服灵兽,还突破到了妖皇,更有甚者,还是一名体修,人族修真当中,体修算得上怪胎,因此盘龙山岛上的所有试炼弟子只能挨着青甲的揍,根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崂山弟子,其中尤其陆游和元奎二人都是门内的顶尖弟子,二人分别是炼尸及驱鬼一系年轻弟子当中的翘楚,但是在传回来的消息当中,他们整个崂山弟子团队竟然在进入盘龙山岛的第一日就被叶倾城以三重困敌大阵围困,更抽取了他们的部分修为,这才让那名妖王突破到了妖皇。若是将来叶倾城别有用心,他们又得罪了他,那宗内下山弟子不就危险了,再一想到这次邪道大败,因此马掌教传来的消息让他在之后依旧保持中立的态度,或者偏向正道一些,以期能让他们忘掉这次盘龙山岛里崂山的所作所为,因此这才出现了五人会当中竟然除了大光明宫代表张绣外,其他四人连成一片了的状况。
不过叶倾城自然不知道这些内幕,他只用知道五人会的另外四个站在他这边就够了。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便大声说出了他的见解:“首先,张前辈说我屠戮其他试炼弟子,那么我请问,盘龙试炼的规则里可有写不准这一条?前辈身为五人会代表,应该很清楚才对。”
“哼。”张绣冷哼了一声,显然也没有办法回答。
“然后,前辈又说我释放辰宇,那么我请问,难道不是因为盘龙山山顶的结界太强,所以你们才一直没有解放这位抵抗魔族的英雄吗?”叶倾城又接着说道。
“这……”张绣依然无话可说。
“最后,前辈又说我煽动盘龙山岛的妖族族群离岛,但我在岛上的这段时间,怎么听说当初签的契约上说在岛上待满三百年之后,便能重获自由,选择留下或者离开。如今过去至少快五百年了吧,岛上的妖族想要离开可是他们的自由,难道说,前辈身为金仙级的修真,同时身为五人会的代表,想对契约的内容出尔反尔不成?”
叶倾城所说的话句句在理,让张绣根本无话可说,他堂堂一名金仙,手握一放大权,今日却奈何不得一名凡人,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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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张绣厉声大喝,脸色铁青,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怎么,张前辈,是你们让我说的,我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吗?”叶倾城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这让张绣更是怒火中烧,他自离开昆仑山之后,在此地和其他五人会成员一样,大权在握,发展了自己的势力,日子过得极为滋润。每到试炼举行的时候,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的金仙级领队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如今却被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正面讥讽,他怎么忍?
他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背后这么多修真者看着,他若不教训教训叶倾城,那他的面子何在?
这是考虑到了禁魔大阵困住了叶倾城他们三人的情况,因为以往的测试当中,即使是半只脚踏入天帝级的伪帝,在此阵当中也依旧无法运作元气,只能依靠肉体行动,而且因为不能御空而起,只能被困在阵中,任由布阵者宰割。在他看来,白泉虽然是高阶妖皇,但是看起来一脸痛苦的样子,似乎是不能运用元气的,寰宸宇再怎么感应也只有妖皇级初阶,虽然他对于寰宸宇重新夺舍肉体后便能有这般高的修为感到诧异,但是仍然认为禁魔大阵对他是有效的,任他张绣再见多识广,也根本料想不到寰宸宇竟然有一副逆天的身躯。
既然如此,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区区凡人,也敢在堂堂的五人会面前放肆,我今日不教训教训你,我的颜面何在?”他大喝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是想为自己接下来的出手辩解。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赫然已经有金仙级高阶的程度,严休齐等另外几名五人会成员眉头一皱,但并没有阻止他,虽然他们比较偏向叶倾城,但是也不能太过明显,再说他们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偏向叶倾城,但是心中依旧是对寰宸宇忌惮不已的,在寰宸宇通过传送门后,他们便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他的修为,心中更是有些惶恐,同样的级别之下,寰宸宇杀他们能跟杀鸡似得,若是他因为这数百年人族对他的所作所为发怒,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那可就完了。因此,在看到张绣打算出手之后,他们便悄悄的散开了,给张绣留出了一个场地,既然张绣要动手,那他们自然乐得旁观,以求通过张绣来看寰宸宇如今的神通究竟几何,张绣在他们五人当中也是神通排在前几的,他所能表现出的神通,倒是能符合一名金仙的标准。
背后的那些修真者们也一片哗然,毕竟平日里五人会一直高高在上,谁都没有见过他们出手,虽然知道他们五位都是金仙当中一等一的好手,但是到底什么程度,谁也不清楚。
而张绣光是展露气息便已经有这般强大,若是手段尽出的话,在场倒还真无几人是他的对手。
“师父,我们可要……”空中的某一处,以商阳子为中心的蜀山弟子们当中,重峰一脸担心的小声问道。
“不可,如今的这种局势,谁出手都不好,否则事后被五人会追究,等于是同时被五大宗派追究,即使是我们,也不好办的。况且昨日你应该与我一同前往了盘龙山岛,看到了那寰宸宇渡雷劫才对,那般大的声势,能够诞生的强者岂是他区区一个张绣能够奈何得了的?”商阳子摇了摇头,看起来他并不打算出手,亦或者,他也对这位将来弟子的灵兽感到好奇?
“可是,那禁魔大阵的名气这般大,你看那白泉,当日一人便阻拦我们盘龙镇前去的一众金仙,现在不也是被困在阵中,无法运用元气吗?”重峰一脸担心,他似乎已经从商阳子那里打听到了叶倾城和他们蜀山之间的联系,对这位将来的小师弟既担心又好奇。
“我说重峰师兄,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担心他啊?我跟三郎认识这么久了,我很清楚他,他的运气一向极好,张绣根本不会奈何得了他的,放心好了。”一旁的罗青云打趣道。
这才让重峰微微安了一点心下来,可是他对于禁魔大阵的担心依旧挥之不去,这天下闻名的大阵,难道真有这般的不堪?
空中的张绣就在此刻骤然出手了,只见他气息一涨,身上的黑袍无风自起,很快的整个人就仿佛化为了一个火人一般,身上烈焰腾腾,看起来宛如火神祝融下凡,让人感到热风扑面而来。
“是焚阳真火……大光明宫圣火令上记载的火系功法,据说在我们人界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火系功法。”商阳子给周围的弟子解释道。
听到此言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甚至稍远一些的修真者都竖起了耳朵来,虽然这不是什么秘事,很多人都知道大光明宫有焚阳真火这部功法,但是实际威力如何,样子如何,却很少有人得见。虽然这是大光明宫内修炼人数较多的功法,整个宗派提倡以火为尊,五明子当中的妙火也是修炼的此功法,且修炼得出神入化,天下闻名,就是不知道这张绣修炼到了何种地步。
还不待商阳子给蜀山弟子们解释此功法效用,便只见张绣双手各自凝聚了一条气势惊人的火龙,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两条火龙便径直朝着大阵中的三人而去。从这一下便能看得出张绣的深浅,虽然黑袍遮挡不了他肥胖的身躯,但是看不出貌不惊人的张绣竟然有这样的实力。而且他根本没有念动什么口诀,也没有在手中掐法诀,看来他对此功法已经运用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
虽然那两条火龙看似不起眼,但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感应到其中汹涌澎湃的强大能量波动,若是小觑这两条火龙正面硬接的话,可是会被焚烧殆尽的。这只是焚阳真火的其中一种施展方式,虽然没有动用真火,但是就算是同阶存在也是不敢正面硬接的。
“张绣!”严休齐这才微微一喝,正打算出手制止,他可的确没想到这家伙一出手就是死手。
只不过,还不等他出手,下方的大阵里便爆发出了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让他伸出去的手缓缓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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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绣那两条火龙从他的袖袍里飞出的同时,白泉和寰宸宇突然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察觉到了那火龙的威胁,看来这看似不起眼的火龙却隐藏着极大的能量波动,若是被正面击中,即使他们能靠着强悍的肉体存活,但是叶倾城必死无疑。
“辰宇兄!”白泉此刻是什么都做不了的,他只有将希望寄托于寰宸宇,想不到一向自视甚高的他竟然在这里却宛如废人一般,连护主都做不到,终于让他心生了一丝自卑感,不过,其实也就一丝而已。
寰宸宇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见他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了痛苦的低呼,见过他本体的白泉顿时一惊,连忙一把拉过叶倾城,三下便跳到了大阵里的一个角落,远远的避开了寰宸宇。
随着一阵咆哮,寰宸宇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产生的惊人的变化,一对数丈长的黑色翅膀从他背后破体而出,而他的周身也散发出了一阵黑气,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就在一个眨眼的功夫,黑气里出现了一对黑色的红光,以及一道巨大的身影,随着两道火龙的扑来,那些黑气也被逼得往四面散开,显露出了其中的情况。
在空中的所有人无不哗然,那是怎样的一头妖物?通体黑色的鳞片,看似蝠翼的翅膀,如同龙族一般的头颅,还有那对鲜红的双眼,这具差不多有一座小山般大小的身躯刚一显现出来,便散发出了凌厉的气势,便镇住了在场所有人,他们根本从未见过此等妖物。这便是寰宸宇的新肉身?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
张绣在黑袍下的双眼闪了几下,也对寰宸宇的新身躯感到震惊,但是随后便归于平静,肉身再强那又如何,不还是不能运用元气吗,在封魔大阵之下,他也只能陨落在自己的焚阳真火之下!他手中猛地一用力,顿时大量元气注入了两条火龙当中,即将与寰宸宇发生接触的两条火龙顿时便大了一圈,不用想便知道一旦击中,别说还只有妖皇级初阶修为的寰宸宇,即使是妖帝级修真也不会好受。
然而,却只见寰宸宇那对血红色的眸子眯了眯,嘴里发出了一声冷哼,背后巨大翅膀猛地一扇,顿时便产生出了一大的风力,他竟然凌空而起,封魔大阵被他视若无物的径直穿了过去!两条火龙顿时扑了个空,朝远处射去。
“怎么?!”张绣大惊,封魔大阵怎么没有对他产生作用??
别说张绣,就是其他四位五人会成员也是一脸震惊外加莫名其妙,封魔大阵的威能大小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妖帝(天帝)级以下是绝对逃不出此阵的,他们本以为寰宸宇会依靠肉身来为叶倾城抵挡两条火龙,虽然不会致死,但也能重伤于他,这样的话,他们将叶倾城放走的话也能有比较好的借口,然而如今却只看到寰宸宇视封魔大阵于无物的径直飞了出来,怎能不让他们心中一震?
商阳子等一些熟悉此阵的金仙也都是脸色大变的样子,寰宸宇竟然根本不费力的就飞出了封魔大阵,那岂不是说,他们任何宗派势力的护宗大阵也根本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作用?这家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还不待空中的那些修真者们相互传音交流讨论此事,却只见那两条本已射空的火龙猛地一个掉头,径直上飞上了天空中的寰宸宇追去。张绣也不愧是能出任大光明宫五人会代表的家伙,虽然看似貌不惊人,但是斗法神通也着实不小,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实战经验,虽然寰宸宇不费一点力的破阵而出对他心理的打击极大,但是他手上的操作却始终没有停过。
已经飞到了空中的寰宸宇感觉到了背后的炽热感,回头一看,两条火龙已经追上了他,眼里不由得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随着他在空中一停,便见到他出手了,不错,真的是“出手”,只见寰宸宇猛地回头,两只爪子竟然一边一个,分别抓住了两条咆哮着的火龙,全然视那炽热的高温于无物,紧紧的握住了两条火龙的咽喉,只见它们一边愤怒的咆哮一边浑身乱颤,但不管它们怎样挣扎竟然都无法挣脱那对漆黑的爪子。
张绣额头开始出汗,但他竟然没有慌张,他冷静地双手一抖,断开了与两条火龙之间的联系,双手结印,猛地掐诀。
与之对应的,空中的两条火龙顿时膨胀了起来,在寰宸宇一对爪子的钳制下,它们膨胀的躯体扭曲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滑稽,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产生了惊人的爆炸,寰宸宇所在之处化为了一片炽热的火海,那高温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散发了开去,让那些围观修真者当中修为差一点的人仰马翻,修为稍微高一些的微微一用力,便定住了身形,不过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动作,往那片火海看去。
商阳子倒是挺对张绣的实力感到有些意外,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叶倾城与白泉那冷静的表情,似乎一点不为寰宸宇担心似得。这么说,他们并不对张绣的实力感到惊讶,仍然对寰宸宇感到信心十足?
果不其然,当那片火云散去之后,从当中缓缓显露出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正是寰宸宇!只见他双爪交叉抱于胸前,一脸不屑的样子,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任何一道伤口,而且刚才所有人都没有感应到任何元气的波动,很显然寰宸宇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功法斗技或者术法的样子,仅仅只是凭借肉体硬抗的刚才那一下。
“这不可能!”即使张绣再怎么强装冷静,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不,不只是张绣,在场的所有修真者,都在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寰宸宇,他们已经发现了寰宸宇仅仅是靠肉身硬抗刚才那一下的事实。他们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洛负天竟然直接回去,而不回来盘龙山岛了,恐怕在他看来,即使盘龙镇上的修真者再多一倍,也根本奈何不了寰宸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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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错吧,张绣经由焚阳真火施展的两条火龙自爆,竟然无法伤及寰宸宇的身子一丝一毫?我没记错的话,张绣当初在大光明宫的修罗场里出来的时候,有在圣火池里修炼数月吧,他的焚阳真火,虽然比不上妙火的那般猛烈,但也算是我等金仙当中战斗力首屈一指的,竟然不能伤及分毫,那副身躯究竟有多么强悍……只怕是妖帝也无法在那样的攻击当中跟没事人一样的吧。”严休齐不由得喃喃。
“那躯体看起来与龙族有些相似,但是又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到的。”一旁的三仙山代表补充道。
“而且,他夺舍这具躯体时那般逆天的天象,预示着一位绝代强者的出现,依我看,应该是寰宸宇那修炼了数千年的龙魂配合了一具极为强横的肉体的缘故。我们教中的大祭司洛天大人,也是这种情况,当年他曾经从某处神国里得到了一具罕见的异族身躯,将其夺舍后修炼至上仙级时也出现过和寰宸宇类似的天象,只不过没有他这般的强烈和规模。”说话的便是拜月教的代表,他一向极为神秘,在五人会当中也是最为寡言的人,他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顿时便有几分信了。拜月教大祭司洛天的名字,修真界当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南疆地区更是被民众当做是神一般来崇拜,他一身术法幻术堪称天下一绝,虽然修为只有天帝级中阶,但是神通却堪称高阶以下第一人,一些高阶存在的老怪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实际上,这位拜月教的代表还有一点没有说的就是,当年洛天渡那雷劫也是极不容易的,为了能让凝结的元丹大一些,他仅仅只依靠了灵鹫峰月宫护宗大阵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元气补助,并未借助其他任何手段帮助,随后重伤之余侥幸渡过了。相对的,凝结的元丹也要比同阶存在大上了不少,在斗法当中颇占优势,让人不敢小觑。
“既然洛天祭司都出现过那种天象,那岂不是说,将来寰宸宇若是有成,其神通只会数倍于洛天祭司之上喽?”崂山代表王立阳看不惯那家伙一个劲的捧洛天,于是便言辞犀利的回了这么一具,顿时让其他二人想起,是啊,若是这样的话,渡劫波动远远大过洛天的寰宸宇将来神通不得远超洛天吗?
然而拜月教的代表也真是沉得住气,竟然根本没有接王立阳的话,让他冷哼了一声,随后也不再谈此事,因为不远处的战局已经产生了变化。
张绣虽然在火云散开的时候陷入了震惊当中,但竟然能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心中一惊之下,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连忙召出了两件法器,顿时法器的那种灵气波动便向四周散发了开来,众人一看,只见张绣手中握着一对闪着紫色豪光的吴钩,身旁漂浮着一个绣满了不知名文字的小鼓,二者都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熟悉一些的人便不由得惊呼“至宝”!两件东西竟然都是至宝层次法器,而且看其波动,恐怕还是至宝当中比较上级一些的,看来张绣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虽然他应该还有一些重宝,但料想在面对寰宸宇这种程度的对手时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的。
顿时在场众人便有不少人用贪婪的眼光打量着那两件法器,心想这东西若是自己的该多好,这可不是夸张,至宝层次的法器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虽然说天帝级修真几乎人手都有至宝,但是金仙当中的话,若不是神通极高的家伙,极少有人持有至宝的,就像陆游的师父祝金吾,身为堂堂高阶金仙,重宝便有好几件趁手的,但就是没有一件至宝,当然了,这里说的是能用的至宝,诸如崂山赐给陆游的那种缺陷品是不能算的。
以张绣的神通之高,外加他这种类似封疆大吏的身份,盘龙镇又有不少油水可捞,数百年来积攒了两件上好的至宝倒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寰宸宇,当年老子接任五人会代表的时候,最为担心的就是你,这数百年来千方百计的搜集手段来治你,终于在二十年前关内道的一个地下拍卖会上发现了一件好东西,为了它我几乎荡尽了所有家产!”张绣的脸有些扭曲了起来,看起来既愤怒又兴奋。
严休齐等四人都感到有些意外,原来近些年张绣开始不停的捞钱,并且变得极度抠门,便是有这种原因在里面。
而寰宸宇呢,自始至终依旧保持着同一个造型,仅仅只是看到那个小鼓的时候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回想这东西的来历,在他的印象里,竟然依稀有这么个东西的印象,而且曾经能带给他一些威胁感,只是现在,这种感觉却荡然无存,这小鼓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只不过,以他的经验来看,人族的一大特长——解说,很快就会出现了,根本不用他操心这些事。
果不其然,也许是为了夸耀,张绣竟然开始解说起了他的这两件法器了起来,看来寰宸宇对于人族的心理把握得极为透彻。
“在你死之前,我也让你死个明白,我手中这对吴钩便算了,是我当年的本命法器,后来花费大代价将其提升到了至宝层次,而且炼制过程出了意外,导致其提升层次时发生了意外的提高,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件吴钩。而另外一件……嘿嘿,想来我刚祭出来的时候你也有些印象,不错,这件便是传闻中的对龙至宝——镇龙鼓!”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哗然,竟然是那件闻名已久的镇龙鼓!在以前龙族还行走在人界的时候,这件至宝可是极为克制龙族的,在此至宝面前,龙族修真最多只能发挥出三成的实力,无异于任人宰割,没想到,这件至宝现在竟然落在了张绣的手中。
只是,不知道他能够将这至宝发挥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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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宸宇也瞪大了双眼,“镇龙鼓”的大名他也闻名已久了,毕竟那曾经是人族当中几件能够克制他们龙族的至宝之一,虽然他没有见过,但是倒也听说过,这也就表示,这东西起码在数千年前,甚至数万年前便已经有了。
既然能闻名这么多年,这镇龙鼓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甚至能让张绣这种金仙当中的强者也不惜倾家荡产去买。根据传闻,此鼓的骨架所用素材,均是出自龙族强者的身上,不过鼓皮乃是用的龙族的死地迦楼罗的一块死皮,此物乃是镇龙鼓的核心素材,因此才能产生出这么强的对龙威力。
据说此鼓一旦驱动,消耗的元气极大,不只是能对龙族产生巨大影响,也能对任何生物产生影响,只不过龙族受到的影响会大上一些罢了。驱动此鼓之后,便能集中朝一个点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音波,以那个点为中心极大范围内都会受到音波影响,若是没有对应手段,便会处于极长的眩晕状态,极度致命。若是龙族被此音波影响到,那可就不止是眩晕这么简单了,轻则眩晕,重则无法运用元气,浑身无力,与被迦楼罗的音波攻击到是一样的效果。只不过想要达到理想的效果,得看驱动者的修为深浅,若是相差过多,音波的威势便小,能够造成的影响便会很轻,但若是修为相当或者驱动者修为高出一些,那么对方便只能坐以待毙。
这便是特殊的音波类法器的恐怖之处,曾经丽思寒便修炼了此类术法分支当中的琴音术法,甚至为了此道而多年修为毫无寸进,但是在面对同阶对手甚至是越级的对手时,音波类术法发挥的效果实在可怕。比如在无边林南王白柳的竞技场里仅仅只是初阶上仙的丽思寒面对了天仙级中阶的蒲安抚,按道理应该是一边倒的一场斗法,却以丽思寒的险胜而告终,这其中便有琴音术法的帮助。
虽然宝物名为镇龙鼓,但其实应该叫震龙鼓比较恰当,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以前者为名,所以大家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今日情况倒有些区别,虽说镇龙鼓能对龙族产生巨大影响,但是以寰宸宇如今的这具躯体来说,能不能奏效还是一回事。就比如刚才正面硬接了张绣焚阳真火两条火龙的自爆,他便是只靠躯体的玄妙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等修炼到了大成时甚至能反射一切攻击,镇龙鼓的音波攻击,还真不一定能奏效。
那边的张绣还在滔滔不绝的解说着,他偷偷瞟了一下周围众人那既震惊又嫉妒又羡慕的眼光,十分享受,但是当他看到寰宸宇依旧是那般毫不在乎的模样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难道寰宸宇不怕吗?虽然他现在的身躯不再是龙族,但他毕竟是龙魂,再怎么说也该受到影响才是。
无论是商阳子还是严休齐等人,亦或者其他的修真者,原本看好寰宸宇的此时都觉得不太乐观了,镇龙鼓的大名如雷贯耳,他们对寰宸宇的信心顿时下降了不少。一个人的神通多大,其实有大半因素取决于用什么法器,如今张绣的优势明显,显然寰宸宇占不到什么优势。
但是,寰宸宇却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让众人觉得他难道也有什么对应手段不成?毕竟镇龙鼓和其他几件对龙至宝已经闻名数千年以上,若说龙族没有对应的手段,岂不是说龙族都没脑子不成。
“很好,我想了想,你这件镇龙鼓,我要了!”突然,寰宸宇微微一笑,吐出了惊人的话语。
这让所有人,包括叶倾城都微微一愣,他在说什么?这家伙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只有叶倾城和寰宸宇联系了一下之后,才得知了是大概怎么一回事,不过寰宸宇支支吾吾的,并没有说完整,只说这镇龙鼓将来对他有大用,其余的都没有透露,叶倾城虽然有些好奇,但他还是给寰宸宇个人隐私的空间。
“寰宸宇,你是不是看到我祭出了镇龙鼓,有些慌乱得头脑不正常了?要知道你们龙族当年陨落在镇龙鼓下的可不少,你识相点就跪地求饶,我们或许还能看在你当年斩杀魔族为人族贡献的份上饶你一命。”张绣也发觉了寰宸宇的这份镇定显然不正常,他或许还有什么对应的杀手锏,于是故作声势的叫道。
他嘴上一边说着,在黑色袖袍中的手悄悄的一掐诀,将元气注入了镇龙鼓内,就在寰宸宇一脸不屑打算回言讥讽的时候,张绣看准了这个时机,猛地驱动了镇龙鼓。刹那间,顿时以寰宸宇那片区域为中心,一股音波伴随着一道刺耳的鸟鸣声向四面八方散播了开来,还不待众人做什么反应便已经扫过了整片盘龙镇区域,就在这时镇内突然泛起了红光,一道屏障凭空出现,正是人族有修真者生活的城镇常见的护城大阵,音波攻击似乎不能穿透此大阵,于是镇内的凡人居民倒是不用担心,看起来张绣正是因为有此大阵的存在,才敢如此放心的发动镇龙鼓。
但是空中的那些修真者们可就倒大霉了,他们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器或者施展什么术法防身,仅仅只能施展出护体元光将身子护住,便纷纷的失去了意识,像是下饺子似得纷纷从空中坠落,掉在了大阵之上,还好有此大阵接住,不然从那般高的空中坠落,即使修真者的身体强过凡人,并且施展了护体元光,但不死也得重伤。像是叶倾城他们所在的这个阵中阵,因为那些家伙们离得老远,倒也不担心会掉进来,隔着两道大阵,他们二人也一样没受到什么影响。
空中此刻只剩下渺渺的十数来人还在,只是看起来一脸惨白的模样,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们造成的影响也极大,若不是他们有镇守心灵的宝物,或者心法之类,恐怕他们便会和那些掉落下去的家伙们是一个结果,事实证明,看热闹可不是这么好看的。
这十数人里除了五人会的那四位赫然也在之外,大多都是像商阳子这般的各大宗派的金仙级领队,其余的金仙就连重峰这样的也显然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这镇龙鼓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耗费的元气似乎有些太过惊人了,在驱动的那一刻,张绣的脸简直变了数变,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下来。并且在音波散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带着两道紫光朝着寰宸宇扑去,在他飞到一半的时候猛地将剩余的全部元气注入了吴钩之内,显然是拼了命了,随着他的猛烈一挥,两道巨大的紫色刀光凭空浮现,就这么朝寰宸宇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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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预想当中的寰宸宇被一劈两半血花四溅的情景并没有出现,而只听到两声剧烈的金属交击声,睁眼一看,原来是寰宸宇的两只爪子各自抓住了一道巨大的刀光,在那庞大的刀光之下,看起来渺小的爪子竟然稳稳的抓住了它,让它根本不能推进分毫。
“不可能!”张绣这次终于忍无可忍的咆哮道,他都已经使出了自己的几个大杀招,将元气几乎挥霍一空,但是竟然还是不能伤及寰宸宇分毫。若说别人不知道他这对本命法器的威力,他可是知道的,以他的神通施展之下,刚才那两道刀光足以开山断流,就算是妖王他曾经行走江湖时也是斩杀过一些的,更何况那时候这对本命法器还没有提升。
区区一对爪子,竟然就能抓住他全力施展的刀光?
更恐怖的是,这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运用过任何元气,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出过招,与其相反,他手段尽出,却拿对方毫无办法。
这是张绣漫长的修真生涯中的最后一句话,他的一对吴钩的刀光被寰宸宇紧紧的抓住,根本没有任何方法脱身,因为他还处于施法状态,若是突然中断,很有可能会导致元气逆流,产生永远的隐患,对混元域造成不可弥补的影响,只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他甚至连这种情况都不会有了。
寰宸宇那对通红的眼珠里凶光一闪,他已经让张绣唱了太久了戏了,这出闹剧该是时候落幕了。
他抓着刀光的两只爪子猛地向后一拉,顿时便产生了千钧之力,张绣被这么一带,顿时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寰宸宇飞去,也就在同时,寰宸宇张开了他的那张血盆大口。
百万龙炎,叶倾城心想,既然做出这个动作,那应该便是这一招了。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百万龙炎”的怒喝,一股足以焚山烹海的龙炎从他的嘴里激射而出,以一丈多宽的旋涡状径直将张绣的身影淹没在了龙炎当中。
堂堂的五人会大光明宫代表张绣,即使放眼同阶当中也是顶尖存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陨落掉了。
造成这种结果的因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三点,一是张绣太过轻敌,仅仅因为寰宸宇修为不高而低看了他,却忘了当年能孤身一身抵挡魔君六臂麾下一支大军的寰宸宇岂能这么弱小,到最后对方甚至都没有运用元气便解决了他;其二便是这具黑龙身躯太过强悍,当初叶倾城凭借灵魂之力驱使这具身躯时甚至能够无视高阶天帝应龙的三昧真火的煅烧,视之如无物,那可是人界著名异火之一的三昧真火,连此火都拿这躯体无可奈何,更何况区区的一个焚阳真火,三昧真火不知道比这什么焚阳真火高到哪里去了;最后一点,便是他低估了镇龙鼓的元气消耗,虽然根据传言人人都知道此宝消耗元气量巨大,但是究竟大到什么程度,知道的人就少了,而张绣因为怕此宝施展的波动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仅仅只是将其认主之后,学习了怎么使用而已,因此直到今日方才是第一次使用,谁知他错估了此宝驱动一次所需的元气量,这倒也正常,当年持有此宝的多半都是天帝级存在,否则就算有镇龙鼓,谁能奈何得了那些龙族。他仅仅驱动了一下,发出了一道音波攻击,顿时体内的元气便挥霍一空,顿时让得他一惊,这才做出了打算对寰宸宇一击必杀的举动,否则若是元气再多一些的话,他便能够运用其他的手段了。
无论是下方刚刚从镇龙鼓的音波当中回过神重新飞起的那些修真,还是空中一直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那十数来人,他们此刻全都冷在了当场。寰宸宇的神通之大,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不运用元气便能斩杀张绣这种程度的高手,那岂不是说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位都是一样?这么一想,所有人顿时汗如雨下,见护城大阵缓缓撤去之后,他们便立刻逃跑似得纷纷降落回了盘龙镇的地面上,混入了围观的人群,生怕还待在空中的话便会惹怒寰宸宇一般。
像商阳子这些与叶倾城相识的人,虽然有话想对叶倾城说,但是这种情况下的确不适合继续在空中继续围观下去,于是也跟其他人一样,降落回了盘龙镇内。
顷刻之间,原本数百名修真者云集的盘龙镇上方的天空中,只剩下了五人会的剩下四人,他们刚刚才从那份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在心中暗暗叫苦。张绣毕竟是大光明宫的代表,他陨落在此,他们将来可得对大光明宫有所交代的,但是却又不能对身为凶手的寰宸宇如何,否则他们便是下一个张绣了。
似乎是看到了这四人的紧张,寰宸宇也压根就不管他们,而是朝张绣刚才所在的空中望了一眼,镇龙鼓还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阵阵的灵气波动,也不愧是人界闻名的至宝。只是现在看起来已经成了无主之物,毕竟它原先的主人张绣已经彻底的陨落掉了,连一丝魂魄都没有留下。
他只伸出爪子轻轻的一掐诀,顿时便看到那镇龙鼓一下子朝他飞来,落入了他的爪中。
严休齐等人微微张了张嘴,可最终依旧谁都没有开口,很明显寰宸宇对镇龙鼓是势在必得,他们又何必去得罪于他呢?刚才的那道龙炎,他们在盘龙镇看到盘龙山岛上方的天象时便看到过,三道玄雷组合而成的雷龙,被此龙炎从腹中喷出,径直给破了去,而他们任何一人面对一道玄雷都得提心吊胆,足以形容其中的差距。
就在此刻,还有一人的心情十分复杂,那便是白泉,就在小半天前他还因为自己的修为较高,俨然一副大哥的模样自居,认为虽然寰宸宇将来或许能超过自己,但现在起码自己神通较大。只不过如今见到寰宸宇小试牛刀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跟寰宸宇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上的,自己若是面对上张绣,若要击杀,恐怕还得废上不少功夫,刚才的那一套下来,他极有可能被那一对刀光所伤,是绝对做不到像寰宸宇这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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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啊可笑,白泉不由得心想,自己在这之前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与寰宸宇之间的差距,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经过这次事之后,他慢慢的就收敛了自己的高傲,变得谦虚了起来。
“你们还不接触封魔大阵,是等我将其破坏,你们之后花费若干力量再进行修复吗?”寰宸宇那一对通红的双眼看着对面的五人会成员,冷冷说道。
严休齐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轻叹,随后四人联决施法,撤去了广场四个角上的阵旗,断开了人元晶的能量供应,封魔大阵这才晃了晃后消失掉了。还好寰宸宇只斩杀了张绣一人,不然若是要解除大阵,恐怕还得多费不少功夫。
看到大阵去除,寰宸宇满意的点了点头摇身一变,重新变回了那名黑袍青年的样子,落到了叶倾城的身边。
严休齐等四人也跟着落到了叶倾城面前,经过传音,他们推出了严休齐这位与叶倾城关系还算较好的家伙来与叶倾城沟通,毕竟他们三人跟叶倾城的关系可是说不上好的,甚至拜月教和崂山还与他们寻龙门有仇。
“叶倾城,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样对你我来说都有好处。”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畏惧感,严休齐微笑着上前一步说道。
“可以。”叶倾城同样笑着点了点头,他并不怕这些家伙耍什么手段,而且他也的确需要同五人会谈一谈,虽然看似轻松,但是寰宸宇将张绣斩杀了这件事并不是小事。大光明宫能在人界屹立这数千年,其底蕴之深,不是任何人能够想象的,其实不止大光明宫,人界的五大宗派,哪一个不是底蕴深厚,虽然表面上看是以身为天帝级的管理者为主,手下的一堆金仙级长老为辅构成的大宗派,但是根据时间来推断,五大宗派应该都有不少天帝级的太上长老才对,不过这是各宗派压箱底的隐藏力量,一般根本不会透露的,但这足以说明了五大宗派的底蕴。
而寰宸宇虽然厉害,斩杀金仙如杀鸡屠狗一般,但若是面对天帝级中的真正强者,那麻烦恐怕是真的不小的。
大光明宫一向在五大宗派当中名列第二,上次的人界宗派大比当中,也险些获得第一,仅落后于创派已久的蜀山,虽然创派的时间在五大宗派当中最短,但也是崛起最快的。此教源自波斯,虽然一向被中原凡人称为明教,但他们还是喜欢以西域昆仑大光明宫总坛自称,简称大光明宫,教内设有管理者—教王一位,向来都是天帝级强者担任,可持有只有教主才有资格使用的红莲圣火,其下更有光明左右使、五明子等强者辅佐,实力强极一时,一度入侵中原,但是均被镇守中原的蜀山击破,其中原分坛所在之地黑木崖,更是被中原正道势力连根拔起,修真者均由以蜀山为主的正道势力歼灭,教徒更是被中原武林屠戮一空,让大光明宫势力增长为之一窒,但仍不能伤其根基,在那之后,便逐步形成了五大宗派林立,两正两邪一中立的平衡局面。
很显然,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叶倾城所能够招惹的,而且寰宸宇这次的确有些鲁莽了,若是说在这之前大光明宫并没有理由对他叶倾城出手,所以一直没有派什么强者来夺《寻龙秘典》的话,经过这次事情之后,大光明宫便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而且从张绣的实力以及他能够担任五人会的大光明宫代表来看,他在大光明宫当中的地位也决然不低的,这样的人物突然陨落,大光明宫绝不可能息事宁人的。看严休齐他们的样子,似乎有方法化解此次的矛盾,那不妨与他们谈一谈。
…………
一个时辰之后,五人会院落里一处奢华的会客厅里,一张摆满了山珍海味的紫檀桌旁,叶倾城慢悠悠的吃着眼前的东西,背后站着一黑一白二人,便是寰宸宇和白泉了,他们二人都是修为高深的妖修,极少需要进食,因此倒不会吃这些凡人的食物。
坐在桌子对面的是五人会的剩余四人,不过现在俨然一副以严休齐为首的样子,他们当然也不这些食物,说白了这一桌子菜其实是为了叶倾城而准备的,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严休齐料定此事应该好商议。
“咳咳……倾城小弟,这桌饭菜不知是否合你胃口?”严休齐微微一笑,问对面的叶倾城道。
“很不错,说实话,这半年来我都是在青甲的帮助下吃野味和野果,虽然烤出来的野味味道也不错,但还是不能与这些相比,而且吃得太多的话,再好吃的东西也是会腻的。”
桌子上并没有像正常的设宴一样摆酒,因为叶倾城并不喝酒,他从小看着那样的父亲长大,对于酒是极度厌恶的,在设宴之前就告诉过严休齐过,因此他们倒不会上酒惹恼他。
“那你慢慢吃,等你满意了,我们再来谈问题吧。”
叶倾城点了点头,还真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看起来还真如他所说这些日子里吃野味和野果把他馋坏了,并不是虚言。这让寰宸宇微微皱了皱眉,他修真已经多年,都快忘记进食是什么感觉了,照这么看,跟着叶倾城还会有数年十数年的时间,这期间恐怕还是得给叶倾城搜集食物,不可能让他一直吃干粮吧。想着想着,他看着眼前桌上这些色彩鲜艳,味道喷香的菜,忽然来了兴致,便也坐了下来,吃了几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偶尔吃一些凡人的食物,倒也是不错的。
白泉身为一大妖族的少主,再加上本身就是妖狼出身,虽然他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但骨子里却是充满野性的妖族体修,时不时的他可是会捕杀敌对族群的妖兽来吞食的,因此倒不像寰宸宇一般真的像仙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见寰宸宇都坐下来吃了,他也没有了拘束,也坐了下来开始吃,一边吃一边点了点头,看起来也对这一桌菜极为满意的样子。
要知道,这桌菜可是他们请了镇内最好的几位厨子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制的,用掉了镇里好几家酒楼的菜,怎么可能不让叶倾城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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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家伙都坐下来开吃倒是出乎了严休齐等人的意料,他们没有想到,寰宸宇白泉这等修为与他们相同甚至高于他们的妖修竟然也都开始吃了起来,这虽然不是仙露仙食,但是出于礼节问题,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对面三个家伙在那自顾自的吃。
于是他们对视了一眼,轻叹了一声,也缓缓的用起了餐来,其实他们在本地扎根多年,偶尔还是会吃上一些凡人食物的,并不似寰宸宇那样的好奇,因此吃起来虽然味道不错,但是他们四人的心中却是波澜不惊的,只当是走一趟过场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严休齐还是让背后的下人上了两次菜,一直到叶倾城慢悠悠的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之后,众人这才跟着慢慢停了下来。
“饱了。”叶倾城说道。
这家伙终于吃饱了……对面几人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陪叶倾城吃到什么时候。
叶倾城吃饱了,白泉和寰宸宇自然也停了下来,毕竟对他们来说进食不像叶倾城那样是必须的,只是消遣罢了,不过这一桌的菜倒能让他们有些满意。
严休齐挥了挥手,下人们懂事的将一桌子的残羹剩饭都撤了下去,并且将桌子打扫了干净,接下来是时候谈谈交涉的问题了。
“那么,倾城小弟,我们可以谈谈问题了。”严休齐严肃的说道。
“你现在可以称呼我为叶门主了。”叶倾城同样也将脸一板,严肃的说道,既然要交涉,那么态度自然要强硬,若是太软,岂不是要被对方压上一头不成。
“叶门主?你难道是说,你师父已经……”严休齐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连拜月教代表的眼里也一亮,不过很快的便熄灭了,他可不是张绣,若说张绣对这件事有兴趣的话,他们拜月教内经过大护法的安排之后,已经不再对寻龙门感兴趣了,知道这件事也不会产生什么兴趣的,如果张绣还活着,说不定便会赶紧回报大光明宫,然后安排人手在外围堵叶倾城呢。
“不错,我师父极有可能已经陨落,具体原因我不太明白,但是最能直接证明这一点的便是门主传承,我在不久前继承了门主的身份和标记,也因此才能彻底的发动龙脉化龙,原本我虽然有使用龙脉化龙之术,但是却没有释放辰宇的意思的,只是打算破开一个口,然后趁机让青甲取走龙珠的,整个盘龙山岛上最珍贵也只有这件东西了。谁知半路就得知了我师父陨落的消息,并且还继承了门主身份,能够完全驱动龙脉化龙了,我这才起了放出辰宇的心思,不然我是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毕竟事关重大。”
话说回来,就算你放出了寰宸宇,他为何要成为你的灵兽?你有什么资格?严休齐不由得在心中这般想道,是个人都有野心,在知道寰宸宇成为叶倾城的灵兽之后,他们这几人的心中都不由得冒出了强烈的嫉妒之心。身为五人会代表,他们从一开始就从前任代表那里知道寰宸宇的强大和危险程度,一直都对这家伙万般提防,生怕他哪天跑了出来,迁怒人族这么多年非但不将他解救,反而像如临大敌一样将他监禁。如今寰宸宇重获自由,他们在心中放下了一颗大石头的同时,也不由得极度嫉妒叶倾城,为什么这样一位绝代强者,能够拜在叶倾城的手下,如果算上白泉,叶倾城如今已经有了能够在人界立身的资格。但是,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就算他是寻龙门门主,但是魂魄是怎样能够同时容纳这么两位绝代妖皇的?如果算上那已经离开盘龙山岛的青甲,那岂不是三位了?他叶倾城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这些家伙为他前仆后继?
严休齐的目光不由得转向了叶倾城那件青衫脖子部位露出来的项链上,这件青衫是刚刚叶倾城换上的,而这项链……虽然看不到项链上挂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因为功法的缘故,能够感受得到叶倾城项链上微微带着的寒气,以及上面挂着的东西那熟悉的波动。他毕竟是蜀山代表,这种波动还是很熟悉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枚能够遮掩灵根的特殊灵牌。
他的眼里顿时一亮,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难怪商阳子会与他同行,看来叶倾城这小子应该是与他们蜀山有关系了,嘿嘿,他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不会告诉另外几个家伙。因为如果叶倾城真的跟他们蜀山有关,那岂不是说,寰宸宇和白泉将来也会与蜀山有关,如果将来叶倾城成为他们蜀山弟子,那这两个家伙也会为蜀山效力?!他不由得在心里笑出了声,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告诉其他几个人呢。
“那,叶门主,此次寰宸宇击杀了大光明宫代表张绣不说,还夺了他的镇龙鼓,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能担任五人会的代表,说明此人在宗派当中的地位决然不低,而且背后还有一定的靠山,今日在场围观的修真者太多,事情迟早要传播出去。既然张绣已死,我们也不用隐瞒什么,大光明宫对你的《寻龙秘典》是志在必得,尤其在见识到了龙脉化龙威力之后,他们更是觊觎三分,这件事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借口,能够对你出手,纵然寰宸宇和白泉是妖皇当中的强者,但是与身为五大宗派的大光明宫相比,恐怕还是要差上一些,而且我想,如果你想在人界继续平安的生活,那恐怕得听上一听我接下来的建议,这可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半天才确定的,对你,对我们四人都有好处。”
“噢?还有这种事?那叶某可就要好好的洗耳恭听了。”叶倾城笑了笑,这也正是他愿意来这里与他们会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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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休齐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事情全盘托出了来:“叶门主,实际上,我们在昨日就已经对你的事有了定论,只是没有想到今日张绣会突然出手,这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而他被击杀,也更是意料之外的。”
叶倾城点头,今日他们刚刚回到盘龙镇,除了张绣意外,其他四人竟然没有对他表达出任何敌对态度,这本身就让他有些意外,而后张绣陨落,这些家伙虽然吃惊,但是却依旧没有任何悲伤或者惊慌的意思,若说他们几个没有互通一气,鬼才相信。
“哦,那请教严前辈,你们的定论是什么?”
“在昨日,我们四人便已经私下会面过,不得不说叶门主你的面子真的挺大,首先是试炼开始前商阳子首座带来了凌云子掌教的口信,要我想办法弄一个试炼资格给你,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但是据我后来调查,邪道的计划泄露,是你第一时间带回蜀山的,想来应该是掌教为了感谢吧。”说到这,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瞟了身旁的两人一眼,让那二人尴尬的咳了一声,他们便是拜月教代表和崂山代表,此次若不是叶倾城,他们的计划便可能会达成,正道的试炼弟子极有可能覆灭在盘龙山岛内,因此他们现在的处境极为尴尬,便让严休齐代表他们说话就行了。
“然后便是曾涛曾道友说到,说他们教中一向不怎么出面的大护法,竟然下达了不得与你为敌的指令,这便让我们有些不懂了,但他们教中大护法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所有人都不得违反,因此拜月教从始至终一直没有与你为敌,从试炼弟子领头的那家伙的回报来看,你与青甲似乎和他在内域当中交锋过,不过两边都没有讨到好处,看来这小子资质不错嘛,不过因为教中有令,所以也并没有与你纠缠。他回来之后,我们便得知了你放出寰宸宇的消息,在曾道友将此事回报灵鹫峰月宫之后,大护法依旧下达了袒护你的决定,所以曾道友与我们站到了一边。”
叶倾城也点了点头,他说的那人,便是在内域与他和青甲有过交锋的其中之一,只不过那小子在知道了他是叶倾城之后,竟然突然收招,拱了拱手之后便告辞了,虽然说是平分秋色各自都没讨到好处,但那是因为根本没怎么开始打的缘故,不过那小子的资质倒也不错。
“然后便是三仙山了,三仙山与我们蜀山一向交好,在正邪两道的问题上一向以我们蜀山为主,因此我们两家一直都是一起的。至于崂山,王道友的态度为何会突然转变,在我看来应该是与叶门主你有关了,试炼弟子们传言崂山的所有弟子在刚进入盘龙山岛的时候遭遇了与你的埋伏,不仅被你使用符阵关了一个月之久,并且全数都被你抽取了部分修为,如今看来,这应该是当日青甲能够突破到妖皇的原因吧,经过此事,他们崂山弟子再也不能参与正邪之争,只能在外围活动,并且不再考虑试炼的名次了,因为以他们被抽取过后的修为,横穿内域无异是危险行为。此次他们所有试炼弟子当中,除了陆游进入了内域并有所收获之外,其余弟子均没有任何名次。”
噢?陆游那家伙,竟然还能够进入内域并且有所收获?叶倾城略感到有些意外,而寰宸宇和白泉则是一脸疑惑的神色,寰宸宇虽然能够监视全岛,但是并不会太去关注任何一人,陆游这人他是没有太多印象的,至于白泉,则更是不知道了。
不过,应该多半是靠着牛头魔刹的辅助吧,修为大降的陆游,靠着仅仅初阶的修为,若没有魔王级高阶的牛头魔刹辅助,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进入内域的。
而王立阳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戾气,很快的就归于平静,他现在同样不好出面说话,以严休齐为主就行。但他的心里着实气不过,本来形势大好的伏击正道试炼弟子计划,就是眼前的这小子搅和了,而且更是他亲手葬送了他们这一批的所有试炼弟子,他怎么能不恨?不过还好,他一想想张绣的下场,心里便坦然了,他与张绣这铁公鸡的关系本来也说不上好,那家伙此次不仅死了亲传弟子,还把自己给顺了进去,倾家荡产买的镇龙鼓也赔给了寰宸宇,不得不说简直惨到姥姥家了,他得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崂山弟子的事而迁怒叶倾城,宗内传来的消息也是要平息此事,让正道不以他们崂山试炼弟子的举动为借口找他们崂山的麻烦。
“这么说,你们四家已经达成了一致,不找我麻烦咯?”叶倾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是的,今日在场所有人都看到是张绣私自出手,并且因为有叶门主你的反驳,他本身并没有任何出手的理由,在这件事上,若大光明宫继续对你为难,那么于理他说不通,到时候我们四大宗派也会出手干预。至于镇龙鼓,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们会想办法封住今日那些围观修真的口的,张绣今日使用镇龙鼓,全然没有顾及到他们,让所有人都受到了波及,他们也必定不会帮助大光明宫,将这件事瞒下来应该不难。”
“你们为我做这么多事,不可能不要什么好处吧?或者有什么要求?”
“那是自然,不过要求对你们来说并不难,此次寰宸宇走脱,整个人界的修真界必定会给我们五人会极大的压力,但既然是我们各自的宗派说要维护叶门主你,那这件事应该可以随着时间而淡泊,这期间,只求叶门主你不要干出什么大事,太过惹人注目。”
“就这么简单?”叶倾城瞪大了双眼,他以为会是什么要求,居然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不知叶门主能否做到?”严休齐笑了笑,他知道叶倾城必定会答应的,毕竟虽然他们能够承受大光明宫降下来的压力,但是叶倾城未必可以,在这期间让他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也是为了他好。
“当然可以,不瞒你说,我本来就打算回归凡人生活一段时间,我再怎么说也只是凡人,你们修真者的世界对我来说太过遥远,我可以向你保证,起码五年之内,我不会做出什么吸引你们这些修真者的事,但是在凡人世界可能会干一些事罢了。”
“无妨,区区凡人世界,任你叶门主闹翻天,那些一向蔑视凡人的宗派势力也不会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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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盘龙镇大门门口,叶倾城微笑着与叶清道别,虽然二人都是一脸笑意,但是叶倾城的心中略微有些沉重,他如何不能看出来,叶清的眼中那隐含的一丝畏惧。在见识到了他的灵兽寰宸宇在盘龙镇上方将他们视若神明的五人会成员张绣一下子击杀了之后,这小老百姓可再也不敢将这位世侄当做是世侄看了。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与叶清一边嘘寒问暖,一边聊着有关父亲叶天征的话题,走出了盘龙镇大门之后,二人微笑着告别了。
据叶清所说,他是在两个月前回到盘龙镇的,实际上,虽然他在凡人当中医术高明,但是却受不了那种矿井底下的生活,外加矿井里来了一些新的帮手,其中一名天仙级修真也有一定的医术,足够应付这些凡人矿工在井下所能遇到的毛病,也因此他便回到了盘龙镇过着悠哉的生活。不过有一点他没敢告诉叶倾城,因为那些家伙知道他与叶倾城有一定关系,答应每隔一段时间给他付上一定银子,用以购买药材,虽然这银子比较多就是了。
听完了叶清的描述之后,叶倾城顿时便对盘龙镇外深山当中的那个银矿产生了兴趣。其实对于修真者来说,银子根本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他们平时交易和购买东西都是用的人元晶,但是不少修真者还是经常与凡人来往,因此需要大量的银子,所以有些地方的黑市里金银也可以交换人元晶。比如叶倾城手下的这些佣兵,他们的修炼之路就与其他修真有很大的区别,他们终日狩猎妖兽,偶尔狩猎妖王,不仅能够获得丰富的材料,也能换取一定报酬,并且这样的话修炼的速度要比其他修真高上不少,虽然很危险,但是团体活动的话,危险便小了不少。而叶倾城手下的这些佣兵与其他佣兵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现在有两位金仙级领队,并且他们有些人已经有趁手的重宝在身,经过数月的发展,他们所持有的重宝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当初从天剑郡里搜刮出来的了,在有了实力之后,他们也拿出了不少积蓄,购置了合适的重宝层次法器来强化队伍。
虽然是实力极高的修真者,但是他们平日里就表现得跟普通凡人一样,一样的吃喝,一样的休息,并没有把自己当做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因此有的老百姓反而愿意与他们亲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平日里使用金银消费,偶尔才会用到人元晶,其实他们并不缺人元晶,因为猎杀妖王级妖兽,有五成的概率能获得一枚晶核,虽然是妖兽晶核里最为下等的,但是这类晶核可不比人元晶那般廉价,因为凝结了一名妖王级妖兽生前的元气,这种东西可值钱得多,也能用在炼器和炼丹上,一般即使是妖王级的晶核,也能换取不少人元晶的。不过如果没有必要,叶倾城手下这些佣兵还是喜欢将晶核累积起来,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去换取人元晶,就比如当初江州得到的那一枚,虽然只是妖王级的,但是属性比较罕见,因此也能卖一个大价钱,那时候这些佣兵无论实力还是法器都远不能与现在相比,那时候能够获得一枚这种晶核,他们便得高兴得跳脚了。
也因此,虽然他们都是修为不低,实力极高的修真者了,但还是很看重一条矿脉的,在这之前,可极难能够发现一条没有人占据的矿脉。按照修真界的规定,若是有凡人占据矿脉,就算修真者想要矿脉,也不能打凡人的主意,否则一旦被别人知道,便会由执法阁使者亲手废除修为,打为凡人,所以并没有人敢打这种主意。
所谓执法阁,便是由人界所有宗派势力一同组建的一个特殊组织,其中高手无数,从天帝级到上仙级都有,据说这其中也有妖修,不过消息的真实性有待斟酌,他们专门负责处理各种宗派叛逆,或者违背修真界条例的修真,以及一些尚未渡过小天劫,但是对凡人威胁极大的不入流修士。传言执法阁的人向来都是长袍加身,并且每个人都会佩戴阁内配发的特殊法器,能够掩盖修为和气息,所以直到今天都没有人知道执法阁有哪些成员,而总阁又在哪里,说不准某个天天与你相处的兄弟,其实就是执法阁的执法使。
只不过像王天霸他们这样占据一条废弃矿脉之后,又能开采出银矿的特例,执法阁应该不会去管的,再怎么说那本来已经是一条废矿,这一点无可争议,王天霸他们能够将其重新开采出矿脉,那是他们的本事。若不是当初三郎还在时,经过那附近有所感应,并且又去确认了一番,谁能知道那矿脉下还隐藏了不少矿,上面的那些只是延伸出去的分矿,被开采完毕那些凡人便撤走了,下面的才是主矿,白白送给了他们。
一想到这,叶倾城就皱了皱眉,他忽然有些怀念起三郎来了,数月不见,他都快忘记了三郎的模样,凡人就是这样,记性远不能与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修真者相比。所以他一直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那些个重要之人的样子,三郎,父亲,师父,还有……思寒……
不过,好在他只打算在凡间逗留一小段时间而已,不错,数年对于修真者来说,根本就是一瞬间的事罢了,也因此寰宸宇和白泉才没有什么异议。为了将来能够从人界里找出转生之后的思寒,为了能够保护她,他只想要力量,为了力量,他什么事都愿意做,即使自己不再是熟悉的那个自己,他也心甘情愿。
他能够为曾经打算奉献终身的李唐王室以及天下百姓所能做的,也不过只是将战乱平息罢了,不过,如果在战乱爆发之前平息,是不能够让凡人尝到教训的,必须得有血的教训,他们才会更加深刻的体会战争的可怕,也因此,就必须有牺牲。他就算打算平息战乱,也得等到爆发一段时间之后,他忽然有些愣神,其实,自己早就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这样的心态,他还是曾经的自己吗?还是那个为民着想的叶三郎吗?
其实,叶三郎早就已经死了,他的心,也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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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早已离去,但是叶倾城依旧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天,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神色复杂。
通过心灵当中的那一丝联系,寰宸宇及白泉二人都能够感受得到充满了叶倾城心中的迷惘与悲伤。
“使君是怎么回事?”寰宸宇小声的传音问道。
“肯定是想起了他妻子吧。”白泉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他老婆?使君还有家室?我怎么从未听闻?”寰宸宇讶然,对他来说,这的确算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很难想象叶倾城这样的人竟然有家室。
说到这,白泉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悲伤的神色,缓缓说道:“是个倾城倾国的女子,只可惜,死了。”
“死了?”寰宸宇这回是真的有些吃惊了,没想到叶倾城竟然还有这种过往,难怪他只有区区二十余岁,但是却硬要装作一副冷冰冰,见过世面的样子。我早就觉得有些好奇,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原来,使君也是一个悲情人啊。
也?没听错的话,他刚刚说了一个也字?白泉若有所思的眉头一挑,仿佛明白了什么似得。
“不过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使君他们夫妇的时候,我觉得使君根本配不上他妻子,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实在太过普通,而他妻子不仅是一名修真者,还是人族里最为倾国倾城的那种,我得承认,即使身为三尾灵狐的我妻子,也不能与其相提并论。现在看来,使君倒是能和他妻子相配了,但是可笑的是,他是妻子走了以后才得到的现在这具身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呀。”白泉一脸感慨的样子,显然是如同他话里所说,想起了他们之间第一次见的时候。
“等等,你是说使君夺舍过?可他明显只是凡人,而且,他现在的样子不也极为普通吗?”
“哦,我差点忘了,辰宇兄你可是被关了几千年了,就算以前对凡人有些了解,但也局限在几千年前了,几千年对于凡人世界来说可以说简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拿使君打比方,他现在的身躯的确是夺舍的,前面一具身躯连同名字一同舍弃了,他过去叫叶三郎,是现在的中原朝廷李唐的一位捕快,被皇室利用完的同时丢弃了,而他也因为打算与过去一刀两断的缘故,放弃了前一具身躯,我要说的正是这一点,不过对于我们来说根本无用罢了。使君所在的寻龙门的寻龙秘术当中,有一项秘术,是大光明宫最为觊觎的,这也是他们一直想要秘典的主要原因,此秘术名唤借尸转魄之术,受到的限制很多,比如一个魂魄只能使用一次,并且只有凡人才可以使用,这一点是建立在寻龙门的大前提下,因为整套寻龙秘术原本就只有凡人才能施展。只是这项秘术太过逆天,竟然能够继承身躯主人的灵根,所以使君才会是如今这般。”
“能继承灵根?!可惜,只能由凡人施展,虽然只有这么一项缺陷,但是也足够让人疯狂,难怪大光明宫这么想要,他们的教徒那么多,还那么狂热,使用此项秘术简直可以批量制造修士,然后从中选拔有资质的修真,不出数百年,足够一统修真界了……等等,这么说,使君现在的无上灵根,是继承的这具身躯上的?!”
“不错,但是最好别多问,另外就是我刚才提到的使君的真容,其实现在他的容貌并不是真实的容貌,毕竟他本来参加试炼就是冲着你的龙珠去的,为了怕别人将来认出,他使用了凡人当中常见的易容术,这种凡人小技巧虽然不太高明,但是对修真者却极为有效,若不认真观察面部的话,根本难以发现脸上是使用的人皮进行过易容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迟早有时间也能看到使君现在的真实容貌。”
“先不说这些,容貌是迟早都能看到的,那杀使君妻子的凶手呢?到最后逍遥法外?所以这是使君一心想要变强的原因?”
“嘘,小声点,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但是我大概能推算一下,你应该还记得我前面说过使君曾经能够运用他继承自前世的灵魂之力,那股力量太过强大,至少人界我见过的修真当中没有能够与其比肩的。但是,现在的使君如同凡人一般,处处需要受到人保护,基本可以确定那股灵魂之力已经被他用光了,那么,是在什么时候呢?我想,你大概能够猜到。”白泉故作神秘的微微一笑,他觉得,寰宸宇应该能够想到才对。
寰宸宇皱了皱眉,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这一两年间他在盘龙山山顶所感应到的人界里发生的各种奇怪的事,忽然间,回想起了大概半年多之前曾经感应到的一股气息,那股气息之邪恶,魔气冲天,绝对已经达到人界所能允许力量的饱和程度,难不成就是在那时?!
“看来辰宇兄已经回想起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当时的那道强大气息,虽然有人猜测是降世真仙,或者降世天魔,但是那之后并没有听闻过任何与上界有关的事,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并非上界来人,而我们人界,也没有听说有哪位仙使老怪有这番举动,那么,就只有使君为了报杀妻之仇,而释放了所有累积的灵魂之力这一条解释了。”
“可是,当时那股冲天魔气,只怕是当年的魔君六臂也不能与其相比,那,那股气息真是使君的?”寰宸宇有些迷茫,他当年与魔族厮杀,曾经远远感应到过魔君六臂和另外两位魔君的气息,六臂很明显的就要比那两个家伙高上不少,而前些日子他曾经感应到的那股气息,则远在六臂之上,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但是那一瞬已经让他感受到了绝望,如果真是有那样的魔族降临人界,以如今人界的实力,真的能够抵挡?
“这种事,别胡乱议论,你观察了使君这么长一段时间,你难道真当他是魔族不成?”
寰宸宇摇了摇头,以叶倾城的那种善心,根本不可能是魔族的,魔族的身上要是有善心那岂不是笑掉其他几族的大牙?只是,虽然他摇头,但是心底里却突然浮现了一件白泉所不知道的事,那就是叶倾城在内域时,虽然只吞食了一枚普通魔化丸,但是却能够运用纯血魔皇以上魔族才能够运用的招式,这会不会与当日的那股气息有所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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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宸宇的眼睛眯了眯,本来打算说出口的事还是闷了回去,留在了心里,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他身为叶倾城的灵兽,这种事还是要给主人保密才是。不过说实话,他也不认为叶倾城跟魔族有关,他虽然曾经最为憎恨魔族,
他们三人虽然站在盘龙镇的大门门口,但是并没有人敢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讨论,盘龙镇平日里没什么人来,镇里即使有出外办事的人,也是从大门的另一边悄悄的出去,根本不敢正眼看那三人一眼。
开什么玩笑,那三人可是煞神般的存在,平日里高高在上,在他们眼中视若神明的五人会其中一人,大光明宫的代表张绣,在其中一人的面前根本连十合都走不过,几下子就被对方斩杀掉了。当时的事就发生在盘龙镇上空,所有镇民都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五人会刚刚下达了封口令,昨日之事不准乱提,否则后果自负,因此倒没有人敢在外面议论此事。
不过,别说五人会下了封口令,就算没有,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寰宸宇。对于他们来说,寰宸宇是比张绣更高的存在,毕竟此镇名为盘龙镇,试炼之岛名为盘龙山岛,一切都是因为寰宸宇而得名,也因为寰宸宇而发展。
他们这些镇民,大多数都是从小在此长大,繁衍了好几代,谁不知道寰宸宇抵挡魔族大军的传说,对于这样一位传说当中的影响,大家的心中其实是尊敬更大于畏惧。只是,五人会一直将寰宸宇视作眼中钉,更是对他各种防范,让这些镇民本来就有些不满,当知道寰宸宇重获自由,却被五人会以封魔大阵阻拦时,他们的心中更加有些不满了。可是碍于五人会的权威,没有人敢公然站出来反对,结果谁曾想,大光明宫代表张绣,亲自挑衅寰宸宇,却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的斩杀掉了,这些镇民方才知道,寰宸宇的实力,应该不减当年,否则以张绣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斩杀掉,就算是其他几名五人会代表,也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因此,虽然叶倾城站在镇口思索着什么,寰宸宇和白泉自顾自的在那讨论,却没有人敢正面直视他们,生怕惹来什么麻烦。
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当中,寰宸宇和白泉还在说着叶倾城的事时,他们二人忽然一顿,不约而同的朝着西边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金色遁光向着这边而来,速度极快,一眼就能看出绝对是金仙级以上的修真。
而且看他的目标,显然不是盘龙镇,极有可能是他们。顿时二人便有些戒备了起来,只是光是这种程度的对手,还无法引起他们的重视,因此也并没有特别紧张,若是对方突然发难,他们有把握在一瞬间击倒对手。
果不其然,那道金色遁光在接近盘龙镇的时候明显放缓了速度,一下子显现出了一道身影,降落在了叶倾城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路。
寰宸宇及白泉上前了一步,站到了叶倾城的背后,往前一瞟,赫然是一名独眼的鹰钩鼻中年男子,一身佣兵的打扮,金仙级初阶的修为,看样子是才晋级金仙没有多久,白泉大概能猜到是谁,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放缓了不少。寰宸宇感应到白泉放松了警戒,也知道是友非敌,也跟着放松了警戒。
而那男子显然也早就知道了这二位妖皇的事情,对于他们的修为竟然并不感到诧异,而是朝着叶倾城行了一礼道:“王天霸参见使君。”
叶倾城显然也认出了他来,有些吃惊:“天霸?!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说好的在我召唤你们之前,我们之间不再见面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的人头,而你出现在这不怕暴露身份吗?”
王天霸笑着摇了摇头道:“使君放心,此间我已经使用术法改变了气息,盘龙镇里面那些家伙可认不出我的。我之所以现在出现在这,主要是因为知道使君你参加的盘龙试炼这几日就要结束,打算赶过来看看热闹,结果没想到,竟然能在矿脉上方看到那番大场面……使君你知道吗,我头一次看到那种大场面耶,金仙级高阶的大光明宫代表张绣,我若面对他也只能撑上几回合,但是辰宇前辈竟然能无视他的攻击,轻松就将其斩杀,神通不知道比我高到哪里去了,使君能收到这种高人前辈为灵兽,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现在加上白泉前辈,你简直能够纵横人界了。”
这老小子怎么一上来就拍马屁?白泉心想,他凭着以前的印象,觉得王天霸这人带领叶倾城手下这一堆佣兵干得挺不错,应该是很沉稳的家伙才对,怎么现在学会了这般的油嘴滑舌。
“只是运气罢了,我开始参加这个试炼,也只是好玩而已,没想到试炼过程却一波三折,收到辰宇,也挺出乎我的意料。只是,虽然是意外,但是却让我很满意,尤其是他的实力。”
“那天霸要在此恭喜使君,贺喜使君了……另外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关于山里的那个银矿,实际上出了一些小麻烦,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看着王天霸的笑容,白泉顿时明白了,这老小子前面说是知道了叶倾城即将结束试炼才来这,搞半天也是恭维的客套话而已啊。至于寰宸宇,他一向都不关注人族的各种事情,对于这些客套话也根本没什么兴趣,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他的龙魂极其强大,即使肉身陨落数千年,依旧能以魂魄之身残存,神念之强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虽然看似他站在这里,实际上他已经在强大神念的作用下一心两用,另外的一半心思修炼功法去了。虽然他在获得这具身躯的同时,靠着生前所会的功法一下子突破,重回妖皇级,但是毕竟这具身躯刚刚获得,还需要与他之前的功法进行契合才行。他之前虽然靠吞服自己的龙珠将修为提高到了妖皇级中阶巅峰,但是却忽然间跌落回了初阶的样子,探查了半天,才发现是这具身躯与他之前修炼的基础功法不太适应的缘故,若没有晋升仙使,或者中途放弃修为改修其他功法,这种情况还会出现,因此他得花上不少的心思用现在的身躯修炼那部功法,将其适应之后,修为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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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件事,不止他自己,叶倾城和白泉都是知道的,就在他们刚刚抵达盘龙山山脚的某处传送门前,他便发觉了修为有些不对劲,不管他再怎么释放气息,也只能达到妖皇级初阶的水平而已,可是之前他明明吞服自己的龙珠,升至了中阶巅峰,当时在场众人还为之震撼了一把,可是这才没过多久,便发现了果然是具有隐患的。
只是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这种问题,只能通过修炼基础功法,增进功法修为与现在这具躯体的契合程度。不过还好由于修炼了数千年的龙魂足够强大,能够让他分心修炼,让外人都看不出来。
“怎么,小麻烦?我看不是吧,连你都得亲自跑过来,恐怕不是小麻烦吧,谢晓庆呢?他怎么没来?”白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错,连王天霸这位金仙级的老大都得赶过来,恐怕还真不是小事,而且一座银矿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的,虽然是私自开采的私矿,不过反正也没人来管。
“还是白泉前辈厉害,一下子就指出了问题所在,他说的不错,这件事的确不是什么小麻烦,就连我或许都搞不定,至于谢晓庆,他带着两队弟兄在淮南道追踪一只受了伤的高阶妖王,所以暂时抽不开身,只有我自己过来了,结果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说着说着,王天霸的脸色渐渐的变得严肃了起来,不似刚才那般奉迎的微笑了,看来这件事的事态的确不小。
只不过叶倾城看起来有些不悦的样子,他本来就因为想起了丽思寒而有些心烦,顿时就有些不满的说道:“天霸,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这么拐弯抹角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有事就说事,我就不信你真的是因为想念才来找我的,恐怕还是这个大麻烦你解决不了,在见识到了辰宇的实力之后,想到请他帮忙的吧?”
“啊?”王天霸一愣,没想到叶倾城竟然一下子就指出了他心中所想,不免有些尴尬的说道:“没,没这回事……”
“王天霸,你但说无妨,如果使君同意,我们都会帮忙的,毕竟这是一整条银矿矿脉,挖掘好了也是一笔惊人的收入,使君将来若是踏上修真大道,可是很缺各种修炼资源的。”
得到了寰宸宇的同意之后,王天霸的心里踏实了一些,不过最终的决定权依旧是在叶倾城的身上,他小心的朝着叶倾城看去,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满,这才真的安下了心来。
“你但说无妨,虽然我本来打算急着去查师父的事情,但是就连伏魔都弄不清楚究竟是何时,又在何地发生的什么事,我也无从查起,现在我的时间极为充裕,既然是矿脉的事,我们当然要出力,不然何以让大家服众?”
叶倾城说的倒的确是真心话,他现在可不比刚认识王天霸他们的时候有灵魂之力可以挥霍,充充门面,让那些天仙级佣兵们敬佩不已。但他如今既已成凡人,拿什么以服众?他现在手下天仙大概已经近百人,包括王天霸和谢晓庆两位金仙在内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股庞大势力了,而且他们还在招收人手当中,这股力量当然引起了人界不少宗派势力的注意,但他们仅仅只当他们是佣兵,领头的是王天霸和谢晓庆,没人会想到叶倾城这名寻龙门现任门主就是他们的真正幕后黑手。只是,这些人里,只有将近一半的人知道叶倾城的存在,也知道叶倾城曾经的实力如何,再加上他曾经的叶三郎身份,是发自内心的服气。但那另外一半并不认识叶倾城的,他们真以为领头之人就是王谢二人,若真有一天叶倾城召唤他们,可不一定能服众。
虽然寰宸宇和白泉足够保证他的地位和威信,但那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是外力,就算能够压下这些手下的不满,但是依旧不足以让他服众,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除非有一天他的神通都比这些手下大了,否则这个问题是很难得到解决的。
“那,使君,我们先去矿脉吧,我在那里有留下我的标记,直接传送过去,在那里谈比较方便,这里人多眼杂,怕生有变。”
叶倾城点了点头,对寰宸宇和白泉示意,随后三人将手搭载了王天霸的肩膀上,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之后,他们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离镇门不远处某个酒楼二楼一位一直望着镇口的家伙微微一愣,暗自在长袖当中一掐法诀,顿时便在没有引起周围人注意的情况下,发出了一道传音符。
在五人会院落内,拜月教代表的私人区域,正盘坐在屋内的他右手猛地一扬,顿时接住了一道传音符,随着传音符被火烧为了灰烬,相映的内容也进入了他的神识当中。
“陌生的金仙?有意思,看不出叶倾城竟然还与其他高阶修真有来往,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去哪……按道理金仙对于空间法则的感悟,可不比天仙高到哪里去的,有些金仙为了不耽搁修炼,甚至都不会修炼空间术法,就是怕分心在空间法则上钻研会影响到其他的修炼,不过也有些人会为了赶路方便和各种因素会去钻研一下……只是,以金仙的修为和对空间法则的感悟,他们的短距离传送是跑不了多远的,更何况还带着三个人,他们会去哪里的呢?”拜月教代表自言自语的说道。
自从大护法嘱咐过了之后,他就一直按照嘱咐关注叶倾城的一举一动,虽然不明白大护法此举的意思,但是他也对叶倾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抛开为何他区区一介凡人,竟然能够收服两位妖皇级强者,其中一位还是曾经名震人界的前妖帝,他的凡人大脑是怎么能忍受那种负荷的?就说说五大宗派里剩余四位代表竟然都向着他,在他看来这就绝对不是偶然,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这凡人小子能够在他们修真界掀起惊涛巨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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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盘龙镇有一定距离的一处深山当中,忽然间产生了一道空间波动,顿时便从中出现了四道身影,正是王天霸与叶倾城等四人。刚一出现,他们便是处于半空当中,叶倾城本就不会御空之术,顿时便心中一惊,还好寰宸宇眼疾手快,一把就把他抓住,扔到了自己的背上,一旁同时出手但是却被寰宸宇抢先一步的白泉悄悄的将手缩了回去,在心中发出了一声轻叹。
他们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是一片荒山区域,到处遍布乱石杂草,连棵树都看不到,这种地方真的有一条矿藏丰富的银矿?
“真是这里?”叶倾城问,虽然这里还是当时三郎指出来的,但是他本人并没有来过这里,只有三郎和叶清亲自到过这里,他是不清楚这边的情形的。
“嘿嘿,连二位前辈都没有发现矿脉的入口,看来那个阵盘倒还真的挺管用。”王天霸得意的说道。
阵盘?三人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来王天霸为了遮掩矿脉的入口,竟然使用了阵盘来布阵,布下的阵可要比正常布下要强上不少,难怪连他们都没有发现矿脉的入口。
“不会吧,难道你布下的阵,还能够遮掩你们的气息不成?若真是这样的话,即使是通过阵盘加强的,但那也得是一个顶尖大阵了,你们从哪弄来的?我们冰极魔狼一族属于妖狼,本身嗅觉就极为灵敏,有时候甚至比一般修真者所用的神念探查要好用得多,可是我根本没有闻到任何人族的气息,修真者或许会遮掩自己气息那就算了,可这个矿脉我听使君说应该有不少凡人矿工的,难道连他们都会遮掩气息不成?”白泉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他根本闻不到那些矿工的气息,他可不信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
听到这话,王天霸先是一愣,连忙压住了差点涌上来的笑意,若他真的笑出来,恐怕真的便会得罪白泉了,之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便已经见识到了白泉的强大,更何况如今白泉的实力更上了一层楼,他怎么敢惹他。
“那个,白泉前辈,实际上,矿脉里面现在没人。”王天霸有些尴尬的说道。
“哈哈哈哈……”叶倾城和寰宸宇不由得笑了出来,不过他们的笑并没有恶意,白泉并没有生气,只是同样感到有些尴尬,便没有说话。
叶倾城笑了半天,才停了下来,心里想到若再笑下去的话白泉不得郁闷死。而寰宸宇也只是开始笑了几声,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虽然只是几声,却连白泉也感到有些意外,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竟然也会笑?
“好了,既然都到这里了,你便把事情说个明白。”
“是,使君,事情发生在大概十几天前,有矿工说在矿下似乎听到有野兽的声音,但是却找不到来源,让人很害怕,但是我派过来这个矿脉的,主要有两名天仙级的手下,另外还有三名上仙级的手下,带头那小子仗着自己天仙级中阶的修为,并不太看重这些矿工的意见,提高了一小成他们的酬劳,让他们继续开工,那些矿工也只能照做了。”
“是你们后面收的人吧?不是最开始三队人马中的任何一个对不对?”
“是的,他这个人虽然有些骄傲,但是神通不小,实战经验丰富,已经能够一个人率领一支小队狩猎妖兽了,所以我才会放心的把矿脉交给他负责。”说到这,王天霸才意识到叶倾城话里有话,连忙解释道:“使君,虽然他们都是后来收的人,也不知道使君你的存在,但是,如果将来有一天使君要用到我们的时候,我保证所有人都会忠于使君你的,如果谁有异心,那我第一个宰了他便是!”
“哦?”叶倾城只说了这么一个字,然后说道:“继续说吧。”
见叶倾城没有生气的样子,王天霸这才安心了下来,继续说道:“然后到了五天前的时候,就出事了,讽刺的是矿工们根本没发生什么危险,而是负责在井下监督的一名上仙级的手下失踪了,他们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后两名天仙都下去井下查探,却都没有了音讯。剩下的两名上仙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他们谎称放假,将矿工们赶回了家去,然后给我发了传信,我这才急忙赶了过来。但是,我下井查探了两天,却什么妖兽都没有发现,甚至没有找到任何斗法的痕迹,只找到了一些血迹,看起来他们三人都是被一击毙命,而且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在出事的地方,我查探了两天,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这个东西,我想,这应该是一个线索,只是我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从自己的空间法器里取出了一小块紫色的晶体,在大下午的太阳光正大的时候,这晶体竟然还能够隐隐发出紫色灵光,一看便不是什么凡品。
叶倾城和白泉看到这块晶体的时候还没什么表情,但是寰宸宇的脸色嚯的一下就变了,他一把夺过了那块晶体,也不管王天霸那诧异的眼神,仔细的研究了起来。而且,随着他研究的深入,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了起来。
“怎么,辰宇,你认得这东西?”
“嗯,我认得,不过在这之前我得恭喜使君,看来上天送了你一座银矿矿脉还不够,还要打算送你富可敌国的财富。”寰宸宇一脸激动的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种晶体很珍贵吗?难不成还能比我身上那根三丈长的玄冰金铁还珍贵?”叶倾城纳闷。
他有一根三丈长玄冰金铁的事在场众人除了寰宸宇之外,可是都知道的,白泉更是将这东西送给他的人,不过寰宸宇是第一次听说,顿时便张了张嘴,显得很是吃惊的样子,叶倾城极为享受他的这种表情,然而这表情却仅仅只维持了一瞬。
“使君,这种晶体的价值,还远在玄冰金铁之上。”他兴奋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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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远在玄冰金铁之上?白泉有些吃惊,但是以寰宸宇的为人,可不像是会空口说话的那种,所以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只是,玄冰金铁已经是冰属性已知炼器材料当中最为上等的那种了,这种连他都认不出来的晶石会远在玄冰金铁之上?他知道的那几种高级晶石,好像也没有哪一种是散发紫光的,为什么寰宸宇会知道?
等等,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是寰宸宇能认出的材料,那岂不是说这种晶体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有了?数千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这种晶体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极有可能已经在人界难觅踪迹,否则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难怪寰宸宇会这么兴奋,如今忽然有这种晶体的线索,如果大量的获得,叶倾城的确能够富可敌国。
“辰宇兄,你难道认得这种紫色晶体?”白泉问道。
“不错,按理来说只要是修真者应该都知道才对,可是我看你们的样子,并不知道这种晶体的存在,难道是此晶体在我之前肉身陨落的这数千年里已经从人界销声匿迹?”寰宸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或许吧,既然辰宇你都陨落了数千年,人界产生巨大变化倒也是正常之事,除开天帝级修真外,就连金仙都不可能存活这么久的,如果是在这数千年间已经绝迹的东西,他们不认得倒也正常。”叶倾城点头。
没想到就在他肉身陨落的这些年里,还能够发生这种事,寰宸宇不由得联想,那么或许人界还有其他的变化,跟他印象当中的人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就连龙域,或许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吧……那家伙,会不会已经是现在的太上长老了?
不过他还是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眼神复杂的看了手中紫色晶体一眼,缓缓说道:“此物,名为紫光晶……”
“紫,紫光晶?!”白泉失声叫了出来,他在族内的典籍上可的确看到过关于这种东西的介绍的,据说是在千年前就已经从人界绝迹,就算有修真者珍藏得有剩余的紫光晶,也不会拿出来的。此物是一种罕见晶体,并且自带金土两种元素,在炼器界里可是一石难求的最上等材料之一,据说是产自一种名叫紫光兽的奇特生物,再多的信息,也就不知道了。他虽然看过介绍,但是却根本没有把寰宸宇手中的这块紫色晶体与紫光晶联系起来,这么说,他说此物价值远在玄冰金铁之上,倒不是开玩笑,而应该是远远在玄冰金铁之上。
“看来白泉已经想起了这种东西,我说嘛,冰极魔狼一族在人界也有些年的历史了,按道理是应该知道紫光晶这种东西的,不过既然没有见过实物,一时没想起来倒也正常。”他见王天霸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便知他是真的不知道的,于是继续说道:“此物是金土两种属性晶体,而且纯度还非常高,其中蕴含的能量对于金系和土系法器都有不小的帮助,因此是用来炼器的最上等材料之一,只不过在我曾经还在世的时候此物便已经很稀有了。根据我们龙域里的传说,紫光晶源自一种叫做紫光兽的生物,它们是一种天生妖兽,不过幼年时便有妖兽级修为,成年后便能有妖王级修为,有的更是具有妖皇级修为,因为它们天生就是金土两种本源元气,虽然不能够专精其他五行元气,但是这一点已经足够让它们在修炼之道上走得极远。因为这种原因,即使它们修为高深,天赋秘法神通强大,但人界依旧有不少强者时不时的就会追杀它们,于是它们只能到处躲藏,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它们就从人界彻底的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人见过它们,虽然它们消失了,但还是有不少紫光晶在市面上,所以在我那时紫光晶倒没有真的绝迹。”
“根据我们族内记载,紫光晶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没有了,在这期间如果有人真的急切需要紫光晶,他们就或许会打那些拥有用紫光晶炼制法器的家伙的主意,这些年来已经发生过一些紫光晶法器使用者被击杀,法器被夺的事情了,足以见紫光晶的珍稀程度。”
王天霸砸了咂舌,没想到这看起来有些不起眼的紫色晶体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于是好奇的问道:“既然紫光兽已经从人界消失,那么为何如今我们又找到了一块紫光晶?看这晶体散发紫光的强度以及其中蕴含能量的纯度,这应该是从紫光兽身上才褪下的才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变小了来,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为何寰宸宇会那么兴奋了。
“既然能够发现新鲜的紫光晶,那么矿脉下面躲藏的那只妖兽,多半便是紫光兽了,而且修为还不低的样子,不然两位天仙都不可能没有出手的余地。据说紫光兽因为精通金土两种元素,所以土遁和金遁也使得出神入化,这应该就是它能够在矿脉下来去自如的原因。根据我们龙域内当年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说紫光兽里有人突破到了天帝级,然后放弃了晋升仙使的机会,将混元域化为了神国,带着族人搬入了自己的神国,从此从人界消失。如今看来,恐怕这个说法还真有几分可信程度,不然的话,按理来说应该早已绝种的紫光族不可能重现人界。”
“那么,把它抓住,动用搜魂秘术,从它的神识里不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叶倾城淡淡的说道,仿佛是在说一个跟他无关的建议一般。
“搜魂,搜魂的话,可不能保证那紫光兽的心智是否能够承受得住,万一不成,我们便失去了唯一的一条线索。”寰宸宇摇了摇头,显然不建议这种做法。
“它心智能不能承受得住又与我何干?若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紫光晶与我们无缘,若是成功的话,也是天运所致。”
寰宸宇与白泉对视了一眼,感到有些意外,叶倾城竟然对这种到了眼前的惊人财富不感兴趣?就算他真的不感兴趣,他们二人可都是很需要的,紫光晶既然是金土两种属性绝佳的炼器材料,若是能够弄到不少,他们将来打造出的法器也不会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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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宸宇就不说了,他以前肉身陨落,各种法器宝物都已经遗失在这东海当中,不可能再寻回,况且现在的身躯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适合的法器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了。在这几****已经考虑过接下来准备打造的武器,既然如今他依靠这具身躯来战斗,根本就不怎么需要施法,那么,他当下最适合的法器就是强化的爪子,那么所需要的,便是金属性的上等炼器材料为核心的一系列上等炼器材料和辅料。
对白泉来说,他当前最需要制成的法器,便是缚仙索,这项人界曾经鼎鼎大名的至宝早已遗失,制作图纸却流落到了冰极魔狼一族当中,最后被他所得。他若是想制成至宝级的缚仙索,那么就需要两种上等炼器材料,而且是越上等越好,分别就是金或者木,如果用木系材料制作,缚仙索便会偏向灵活和多变;如果用金系材料制作,那么缚仙索便会偏向无坚不摧,捆住的敌人也更难脱困。
不过白泉可不需要太多的法器,缚仙索对他来说用途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困敌,因此再灵活对他来说用处也不大,他早就已经决定了缚仙索要使用金属性的材料,只要能困敌,那么他便能依靠其他神通对敌,这是缚仙索对他的最适合用途。
也因此,当他听到人界竟然还有紫光晶时,便不由得眼前一亮,紫光晶作为主材料来打造缚仙索的话,极有可能打造出至宝层次的缚仙索,而且说不定效果还会远超图纸上的记载。而对寰宸宇来说,当发现人界竟然还有紫光晶时,他同样也眼前一亮,如果他打造出一个用紫光晶为主材料的爪状法器,那说不准他不用现出原形便能开山断水,威力无穷,因此也一样对紫光晶志在必得。
可如今见到叶倾城竟然不感兴趣的样子,他们不由得心中一凉,作为叶倾城的灵兽,他们并不能存在反对叶倾城的意志,但是偏偏心里有很想要,这种矛盾的心理顿时表现在了他们的表情上,二人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叶倾城看到此景,顿时轻叹了一声,说道:“别装了,你们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吗?刚好这半年来可把我累坏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我毕竟只是个凡人,不是你们这些修真者,再加上我又不能把那紫光兽怎么样。天霸,你们这里应该有矿工休息的地方吧,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你们三人就一起去找那紫光兽吧,想来虽然那紫光兽能轻松解决天仙级对手,但是绝对想不到有三个和它一个层次,但是神通却远在他之上的人会找他的麻烦。”
王天霸闻言摆了摆手道:“使君,哪能让你住那些矿工们所在的地方,那些地方又脏又乱,根本不是人住的。”
“怎么,你们没把矿工当人?矿工就不是人了吗?”叶倾城眼神一冷,让王天霸不由得一哆嗦,顿时想起了叶倾城还是叶三郎时便是万民称颂的存在,全心全意可都是为老百姓着想的,他刚才的确有些失言了。
白泉倒是能够理解,但是寰宸宇却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本来就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也看不出来。他作为一名前龙族,一向都是视天下苍生于蝼蚁,别说即使在凡人当中地位低下的困苦矿工,就是人间皇帝他也压根不放在眼里的,叶倾城倒算个例外,他到了现在才发现,这个主人的善心,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虽然叶倾城极力想装作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但是平时的一举一动还是能够暴露出他的善心来。
“使君误会了,别说我们矿对矿工的待遇比其他地方的矿好多了,我们还时不时的放放矿工的假,让他们休息,毕竟我们这里并不需要产量指标之类的。就连吃的,我们也是请的有厨子,而不是虽然就应付他们了,住的地方也是由我们在矿脉入口附近专门开辟出的洞窟,该有的都让手下当初买齐了,哪里会当他们不是人啊?我刚才也就随便一说,他们天天在矿下劳作,身上都比较脏,住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你休息,还是到我那几名手下的房间去吧。”王天霸连忙解释,生怕叶倾城误会。
叶倾城一想,也是,那种地方或许真的不适合他住,那还是按照他的安排来吧,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于是王天霸手中浮现了一物,正是一块阵盘的样子,随着他在阵盘上一按,同时注入了自己的元气,阵盘上也跟着射出了一道光芒,直达下方山墙上的某处,顿时,那一小片墙上泛起了一阵涟漪,显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来。
“原来在这里。”寰宸宇喃喃,靠这么近的距离,他都没有发现这个洞口,看来人界如今的布阵阵法和方式都与他还在生时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差异,眼前这个阵法,他一眼就看出了主要是由布置在洞口四个方位角上的阵旗激发,再经由王天霸手中的阵盘强化,算不得怎么高明,但是却十分有效,连他和白泉都没有发现洞口的所在。
王天霸朝着洞里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微微低了低头,算是尽地主之谊。
叶倾城微微一点头,便走进了洞里,寰宸宇和白泉二人也跟着走进了黑暗当中,让王天霸不由得在心中嘀咕了一句,这二人莫不就是叶倾城背后的黑白二煞……这风格对比也太明显了,如今叶倾城为了与寰宸宇区分开来,通体都是青色着装,也对应着他的姓;白泉则是通体银白,对应着他的种族;而寰宸宇则是一身黑衣,对应着他曾经的黑龙身份,虽说他现在也是黑龙……他们二人站在叶倾城的背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也给了叶倾城一种踏实的感觉。若是换成其他天帝级修真,他们的灵兽通常都是要收进灵兽袋当中的,不论它们的修为多高,能不能化形,都只是被视为灵兽。而叶倾城,是发自内心的把他们二人当朋友,当兄弟,因此根本不会起这种想法,不过这其中也有如果将灵兽收进灵兽袋,则他如果突然被杀,灵兽根本不会有反应时间的因素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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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这便是我那位天仙级手下的临时洞府,你看还合适不?”王天霸问叶倾城道。
此刻他们四人身处矿山深处的一个明亮洞窟当中,洞窟内物品家具摆放整齐,四周灯火通明,打扫得很是干净,让人很难想象在这种矿山深处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处适合人居住的洞府。
“可以,很不错。”叶倾城不由得赞叹了一下,看起来那位已经陨落掉的天仙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地方,弄得井井有条的,他在这里休息再合适不过了。
“然后这边是仓库,放有一些日常用品,水和干粮,使君若是饿了便到里面找东西吃吧,我们就先去找那紫光兽了,哦对了,那个,使君我们修真者其实都不用茅厕的,矿工他们也基本都在井下解决,如果你要方便的话,不如找个容器什么的。”他先指了指放干粮的房间,随后便拉着一脸惊愕的白泉和寰宸宇离开了,他们二人似乎都忘记了凡人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事情,而在这之前叶倾城在盘龙山岛上都是随处解决的,他们二人一时半会都没想起来。
走出这个洞府之后,白泉随手扔出了两杆东西,看样子也是阵旗,随着他手中一掐诀,口中法诀一念,顿时这处洞府当中叶倾城的气息便也消失掉了,虽然似乎没有矿洞门口的那个阵法效果强,但确很是实用,也不怎么消耗元气,光是这两杆阵旗应该能撑上一段时间,与之相比,矿洞门口那个大阵还附加了阵盘的加成,消耗极大,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固定补充元气,而这次王天霸前去找他们几人之前便补充过一次,倒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等离开叶倾城所在的那个洞府有一定距离之后,他们三人便都聚到了一起,低声说道:“大家都是为使君办事,将来估计使君的大业就以我们为中心了,大家说话不必客气,来谈谈那紫光兽的事吧。”
寰宸宇说完,便取出了刚才的那块紫光晶,在这漆黑的矿洞通道当中照亮了周围一小块区域。
“我之前花了一整天探查整个矿洞的所有主路和支路,除了在发现这块紫光晶的地方察觉到了一丝元气波动,应该是两名天仙当中的一位虽然反应过来了打算出招,但是并没来得及的缘故,除此之外再无收获。”
“那么,这头紫光兽应该是妖王级无疑了,否则若它是妖皇的话,见到你落单了,怎么会不出手袭击?这说不过去,放过了你,等于是给了你叫援兵的机会,人一多,它再想逃出此地,可就不容易了。”白泉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有点道理,但是,你俩可别忘了,紫光兽可是精通土遁和金遁的,这座矿山根本阻拦不了他,我们可不会这两种遁术,如果它一心想逃,我们就没办法抓住它了。”寰宸宇摇了摇头。
“嘿,二位前辈在这种时候,经验可能就比不上我了。”王天霸微微一笑,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有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哦?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寰宸宇倒没有真的那么目中无人,他记得王天霸是职业佣兵,还是那种在厮杀当中晋升到金仙的存在,定然是经验丰富的,即使他们修为要比王天霸高不少,但若是论对付妖兽,恐怕拍马也比不上王天霸的。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我那手下还是天仙级中阶都被袭击,那如果我们运用术法,只泄露出天仙级的水平,假装落单的话,便能引起那紫光兽的突袭,这样便能把它给印出来。”
“好主意,不愧是职业佣兵,看来你们靠这种方法也狩猎过不少妖兽啊……那么就换成我来吧,传说紫光晶长在紫光兽的背上,身体其他部位覆盖着紫色的毛皮,强度堪比钢铁,硬度极高,我们盘龙山岛上栖息的铁毛豹族群都无法与其相比,也因此一般的修真者也不敢与其近身,换成白泉的话,虽然他也擅长近身格斗,但还是我上比较好,我可不信他能够伤到我。”
白泉张了张嘴,显然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任谁听到别人贬低自己心里都不会好过的,更别说他还有着狼族极高的自尊了。但是他知道寰宸宇不是坏心,他说的是事实,如果被土遁状态当中的紫光兽一个突袭,纵然他高上整整一个级别的修为,但只怕也会受伤,那样做根本划不来。以寰宸宇现如今连玄雷都无可奈何的躯体,区区紫光兽,应该会在突袭的一刻就被制服吧?
于是三人又仔细的商量了一下设计的细节,之后就纷纷施展了术法隐匿了身形,消弭了气息,来到了王天霸发现紫光晶的地方。
王天霸和白泉隐匿在了黑暗当中,以他们的修为和神通,除非是修为远高于他们的存在,不然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别说这种存在现在很难遇到了,就算遇到,也不可能是这座无人知晓的矿脉的深处。
寰宸宇现出了身形来,只见他摇身一变,就变为了一名看起来普通的人族,散发出了天仙级初阶的气息,活脱脱一名人族的天仙级修真。随后他装出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手中法诀一掐,顿时冒出了一团火来,这只是五行术法里比较低阶的火属性术法,只是用来照明用,实际上若真是一名天仙级修真,在这种地方要找什么东西,多半还是要靠神念感应的,照明只是确定不会被地形影响到。
他就这么顺着矿洞的通道一直向前走着,王天霸和白泉也暂时没有行动,因为他们相信寰宸宇自己一人还是能够搞的定的,而且他们并不清楚紫光兽有哪些神通,万一他能够发现移动中的他们,躲藏了起来,或者直接逃离这个矿脉,那样做岂不是亏大了?
寰宸宇到一点也不心急,他现在充斥着极度的自信,在经历了与张绣的一战之后,他更加确定了当前这具身躯的强大,虽然还没有与基础功法契合,但无论是同阶对手,还是高出一两阶的对手,他根本就不用担心的,更别说现在要面临的,只是一头妖王级的存在。
果然,当他在矿里走出了几里距离的时候,忽然间,从一侧的岩壁上,忽然射出了三道紫色遁光,以他的反应,当即便看出了那是三枚和紫光晶极为类似的细长晶体,而且蕴含着不小的元气波动,看来是针类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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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他便明白了为何王天霸手下的那两名天仙和其他上仙在遇袭时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的原因了,这种用紫光晶打造出的针形法器,配合紫光兽由岩壁里射出,根本不会给人反应的机会,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针类法器的尖上,有一丝微淡的紫色荧光,应该是涂了剧毒,只是在紫光晶的紫光下看起来并不明显。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是实际上事情也就发生在一瞬间,他一下子就避开了那三道紫色遁光,不过这毕竟不是凡人当中的兵器,这些遁光在射偏了之后,竟然非常灵活的又朝着他追来,于是他连忙运用身法,在这狭窄的矿洞里与那三道紫光周旋了起来,反应之快,身体速度之快,明显都压了那三道紫色遁光一头。
“咦?”岩壁里顿时传来了一道惊疑声,而且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是妖族语言!
离得有一段距离,但是能够感应到他们那边情况的王天霸和白泉也惊喜的对视了一眼,白泉本身就是妖族就不说了,王天霸因为长期狩猎妖兽的缘故,所以也学过妖族语的,不用说,刚才的那一声惊疑应该就是那紫光兽所发出来的。
不过现在那家伙还未真的现身,他们还不能轻举妄动,得等寰宸宇将它给吸引出来才行。
而寰宸宇这边,也心领神会,运用着他那灵活的身法与那套法器进行着周旋,以他的神通之大,区区一名妖王的法器根本不能奈何得了他,若换成其他天仙级存在,早就被这套用紫光晶做成的本命法器给射穿,毒发身亡了。
这显然不是那头紫光兽预料当中的那样,他无论再怎么感应,附近都没有敌人,而眼前这名男子只有天仙级修为,看来是之前吃掉的那几人叫来的援兵吧,人族实在太过愚蠢,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只配成为它们的食粮。
再三斟酌之后,它发出了一声咆哮,从墙里跳了出来,寰宸宇猛地抬头一看,顿时有些吃惊,因为这家伙并不是传闻当中的紫光兽的样子,而是一名看起来与人族极为类似的人形存在,他除了一头紫发紫眸,外加双手是爪状,尾部还有一根挺长的尾巴,在尾巴末端有一团紫色绒毛外,看起来与人族并无太大区别。
这家伙,竟然已经能够人形化了吗?
只见这家伙手中一阵波动,顿时出现了一把紫色长刀,通体散发着紫色光芒,赫然也是一柄用紫光晶打造的至宝,并且其中蕴含的恐怖元气能量,是正在与寰宸宇纠缠的这套针形法器所不能相比的,那套法器顶天也只勉强到达了重宝层次,而这家伙手中的紫光晶长刀,赫然已经超过了一般的至宝层次,像张绣的那对吴钩和它相比便差得远了。
这家伙是不是也太富了,就算他自己是紫光兽,但是根据记载紫光兽只有在背部才长有一块紫光晶,是与生俱来的,长成之后,其大小也就固定在了一个茶壶般的大小,只有当紫光兽陨落之后,才能从其身上采集紫光晶,因为一旦采集紫光晶后,紫光兽便会失去金土两重灵根,形同废人,紫光兽自然视紫光晶为命根子的。不过根据这家伙拿出的这些个法器来看,他自己的紫光晶必定还在的,可就算他自己能从族里弄一些,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还是说,经过几千年的发展,紫光兽族群如今已经规模极大,紫光晶储量也很多了吗?
“区区人族的天仙级初阶存在,也敢在本世子面前秀身法?待本世子将你大卸八块吃咯,看你拿什么出来秀!”
他说的是妖族语言,并没有考虑过对方听不听得懂,别说在他印象里人族应该没几个懂妖族语的,就算有,也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
然而寰宸宇和另外二人的眼里似乎都要放出了光来似得,原来这小子还是个什么世子?难怪他能有一件紫光晶制成的成套重宝,以及一把至宝长刀,只是看起来他的修为只有妖王级中阶,并且在法器运用上谈不上熟练,也的确就是一副世家子弟的样子。
如果把这家伙抓住了,以他为人质向他们紫光兽族群要紫光晶,应该可以成功,不过这家伙既然贵为世子,不在自己族中享受,跑到这处处都是危险的人界来干什么?今日就算他们没有抓到他,将来也会有其他修真者抓到他,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
寰宸宇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他笑了笑,让那家伙心中一毛,他在笑什么?不过既然寰宸宇停了下来,对他来说岂不是找死不成?他神念一动,那三道紫色遁光顿时射在了寰宸宇身上,让他不由得叫好,不过这好字还没叫出来,他微张的嘴反而更大了。
因为并没有他预想当中的三根紫光针射穿这人的情景出现,而是紫光针不断冲击着寰宸宇的身躯,在冲击的地方却迸发出了金属交击才有的火花,根本无法击穿!而且,针上的剧毒,根本不能渗透进寰宸宇的身体里,也根本没有用!
不可能吧……紫光针可是连同族都是击杀的成套重宝,怎么奈何不了眼前这区区的初阶天仙?他能身为紫光兽一族的世子,显然也不是蠢笨的货色,一想便能明白大概是逃脱的那些人族修真,为了将他引出来,而故意让金仙级强者伪装成天仙,便是眼前此人了。
只是,金仙又能怎样,他手中这柄紫光刃,可是根据族中代代相传的图纸炼制,是至宝中的至宝,就算是妖皇,被刀光斩到也能瞬间魂飞魄散,何况区区的一名人族金仙。
他握紧了手中的紫光刃,就想注入元气使用,就在这时,他的周身顿时浮现了三道银色的圆环,一下子将他给捆了起来。不管他怎么挣扎,竟然都无法挣脱这三道圆环,而且不知为何,他体内的元气竟然全都封闭回了元晶当中,无法调动一丝一毫,这一点让他有些慌乱了,自出生以来,他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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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时,只听得“噗呲”一声,便是那紫光刃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刀尖朝下的掉落在地,这矿洞里的岩壁按理来说即使是凡铁也根本难以奈何,平时矿工挖矿所用的工具,都是他们修真佣兵使用的那种层次的,不然根本开采不了。可这紫光刃,竟然一下子就插入进了地面,只留下了一把刀柄卡在地面上,一看就知此物不是一般宝贝。
而那紫光兽世子显然被逼急了,只见他头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像是想要变回原形,靠此举撑破这三道圆环,然而不论他怎么动用神念联系自己的躯体,传达变身的意志,但身躯就是不能够产生反应,这同样是自他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挣扎啊,继续挣扎。”一名从黑暗当中忽然现身的白袍男子,从通道尽头缓缓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数落着他,他身旁的一位着装奇异的中年独眼男子则一脸严肃的一起走了过来。
当那三人将他围在中间的时候,寰宸宇一把捡起了那把紫光刃,又刷新了一次那紫光兽世子的世界观,他明明在上面留有自己的标记,已经认过主,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把上等至宝才对,怎么没有对那家伙产生排斥?被他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怎么,对不能变身感到很奇怪是不是?我实话告诉你,大爷的缚仙术,可是连天上真仙都捆住都动弹不得的上古秘术,更别说是你这小小的妖王了,你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白泉说的都是妖族语言,所以这家伙倒是能够听懂。
“缚仙术?那不是仙界秘术吗?你怎么会这秘术的?!”显然,以他的地位,果然是知道此秘术的,不过他想不通的是眼前的这几个人很明显就是针对着他来的,而且修为均远远高于他,这是怎么回事?这附近难道有某个人族修真者居住的城池?
还是说,原本占据这个矿脉的家伙就是人族里金仙以上的存在?否则怎么会一下子冒出三位修为这么高的家伙。而且他们还会说妖族语,是他们人族现在普及了妖族语,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妖族?这家伙现在满肚子疑问。
不过他们三个自然不会回答这家伙的疑问,只见寰宸宇倒转了手中的紫光刃,用刀柄一下子恰到好处的敲在了这家伙的头上,纵然他是妖王级的强横存在,但也一下子晕了过去。
“接下来怎么办?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个什么世子,我们用它来敲诈紫光晶,还是只杀了他,不引起什么轰动?”
说话的是王天霸,他考虑到这家伙既然是紫光兽一族里的世子,那么必然在族群当中留下了本命牌,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他们将他灭杀,拿走他的紫光晶,也不会有人知道。虽然只有一块原生紫光晶或许太少了,那套紫光针的量也少,但那把紫光刃可就真的稀有了,不管是拿来用还是给它炼化回紫光晶分量都很足,按理来说他们差不多就该收手了。毕竟那可是整整一个族群,他们三人就算神通再大,也难以和一个族群抗衡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能开辟神国的那种族群,虽然那些家伙不太可能跨界来寻仇,但惹上这种庞然大物总还是不好的。
白泉的眼珠转了转,说实话,在他看来,这的确已经够本了,还犯不着什么危险,但是他们三人当中,虽然当下他的修为最高,但实际上还是以寰宸宇为中心,一切都是以寰宸宇为主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两道射来的目光,寰宸宇微微沉吟了片刻之后,也作出了决定:“见好就收吧,不过在结果他之前,不妨让我先用搜魂秘术探查一下他都知道一些什么。”
他们二人自然不会有异议,毕竟就连叶倾城都说了不管这事,而如今紫光晶已经到手,他们也没有了后顾之忧。白泉倒不担心寰宸宇会失手,在他看来,寰宸宇那修炼了数千年之久的龙魂,其神念应该强到夸张的地步,再加上他们龙族本来所会的法术就多,其中专精搜魂的应该是有的,以他那强横神念使出的话,这紫光兽世子也无法隐瞒什么的。
只是,他微微有些担心的就是这家伙的魂魄里种下了防御,一旦有人强行探查,也根本探查不到的那种。因为他自己就有,身为一个族群当中极为重要的存在,最怕的就是被人抓住,取得了族中的不少秘密,因此人界不少宗派势力和妖族族群里的重要角色的魂魄里都会被种下防御,而紫光兽既然如今发展态势良好,那这世子,说不定也有吧。
寰宸宇当然也知道这种事,这也是他的一大担心,不过如今紫光晶已经到手,他倒也放开了胆子,心态比较随意了。只见他伸出手将昏迷当中的紫光兽世子的头抬了起来,翻开了他的两个眼皮,而他黑色的眸子忽然整个转为了纯白,射出了两道银色的光线,连接进了紫光兽世子的双眼。也就在同时,这家伙开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寰宸宇的脸色变了变,先是诧异,随后是一脸的惊疑,最后是一脸的狂喜。这时间只持续了几个眨眼的功夫,但是那家伙已经开始抽搐了起来,七窍都开始渗出了血迹,寰宸宇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收了术法,正在抽搐的紫光兽世子也跟着猛地一顿,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还好,这家伙还有气息,否则事情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寰宸宇的头上,竟然渗出了几滴汗。
“辰宇兄,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
“嘿,何止有用?我等的大运来了!”寰宸宇依旧是一脸狂喜的表情,然后紧接着说道:“具体事情我们先找到使君商议一下,然后我们二人就准备行动,此行虽然有些危险,但如果只是我们二人的话,必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王天霸留下来照顾使君就行。嘿嘿,若不出意外,我们能够得到的紫光晶,必定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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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看了看眼前倒在地上,被缚仙术捆着还陷入昏迷当中的紫光兽世子,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发现这所谓的紫光兽化为了人形还是有不少自己种族的特征的,不像寰宸宇和白泉他们那样能够彻底的化为人形,与人族无异,但这也有可能是他的修为不怎么高,这也是有可能的,人界就有不少修为不够化形的妖族,虽然能强行化形,但是会存在不少缺陷,最常见的就是化形能够化一半,仍然留不少妖族特征在表面上。
不过这家伙显然不是那种修为不够的,不然怎么可能连数名天仙都能被他在瞬间斩杀,他估计这应该是他们种族化形后独有的特点。
一旁的寰宸宇正在解说刚才是怎么抓到这紫光兽世子了,刚刚说完他对这家伙进行了搜魂,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
“然后呢?然后知道了些什么,要特地跑来和我说?”叶倾城好奇,既然寰宸宇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恐怕他知道的事情并不简单。可是看白泉和王天霸也是一脸诧异的表情,说明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寰宸宇从紫光兽世子那里知道了些什么,不过他们倒也不担心什么,因为接下来寰宸宇就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只见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之后,缓缓说道:“这个大概要从三千年前说起了,当时的人族还没有现在这般强大,但因为蜀山祖师留下的心得的缘故,人族也开始逐渐诞生出天帝级强者,并且实际上不止人族,就连妖族也觊觎紫光兽一族,因此它们一直生活在水生火热当中,直到它们当中诞生出了第一位妖帝,它不惜放弃提升修为的机会,开辟了神国,将全族和一些关系较好的小族群迁往了自己的神国,俗称紫光界,从此之后人界自然再也没有人找到野生的紫光兽。而他们在紫光界里面繁衍生息,两千多年下来,族群扩大了很多,远比当初刚进入紫光界时强大了很多,虽然没有妖帝,但是……”
“等等。”叶倾城出言阻住了他的话头,疑惑的问道:“你刚才说的,与我曾经去过的天剑郡有些类似,我问你,开创神国要什么条件?”
“进阶妖帝或者天帝级初阶便可,那时候混元域大肆扩张,因为在突破的一瞬间可以接触到天地法则,因此若是早有准备的话,在那一瞬间便可以开始肆意扩张神国,虽然可以扩张到一个位面的大小,但因为元气太过分散,神国主人便会永久失去提升修为的机会,同时,因为是附属于人界的位面,所以该神国也不可能再诞生出天帝级和妖帝级的强者。”
不能诞生?叶倾城的确知道这么一点,但是他面前就有一例例外。
“那么你们龙域,是怎么回事?你们龙域为什么就能诞生妖帝?”
“这个……”寰宸宇一愣,没想到叶倾城忽然会问这个问题,他虽然身为叶倾城的灵兽,但有些不该说的,他还是不会说的:“使君,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这种事情,真的属于族群机密,是不能够说的。”
叶倾城的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他看了白泉一眼,白泉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示意各族群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最亲的主人,也是不能告诉的。
“那算了,你继续说吧。”叶倾城兴致索然的摆了摆手。
“是的,使君,刚刚说到他们虽然没有再诞生妖帝,但是在没有敌人的环境之下,他们族群现在便有二十多位妖皇级存在,其他附属族群也有数十位妖皇级存在,加在一起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现在他们名唤紫光族,放在人界也是准一流妖族了,虽然没有妖帝坐镇,但是妖皇的数量实在太多。数量一多,就会乱,最近这位世子的三叔在筹划了好几百年之后,终于开始了掀翻现任族长统治的行动,现在的族长已经在位近千年了,其年纪虽大,但是却把持着族中大权,同一辈的老二终日苦修,不问世事,而老三也掌握着不小的权力,本以为老族长随时都会陨落,结果这老家伙却一直硬撑着,还不肯放权,所以老三恼羞成怒,便纠集了自己的党羽和众多愿意附和他的族群,将族长软禁了起来,而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子则赶紧使用了家族中代代相传的跨界传送令逃往人界,结果醒来就发现在我们矿井深处了。不过他似乎不太清楚人界如今的形式,他又不会搜魂之类的秘术,外加使用了那跨界传送令消耗极大,他不得不在我们矿井底下休息以恢复元气,但那种地方元气稀薄,恢复起来速度极慢,因此他才想到狩猎一些修真者来吃掉,这样补充元气的方式最快。”
“那他杀人之后夺取的东西呢?不可能随意丢在矿道里了吧?”王天霸问道。
寰宸宇忽然忍不住笑了笑,接着说道:“还真是如此,因为他嫌人族戴在身上的东西脏,而且气味很重,他连碰都没碰,应该是随便丢在哪个角落了,等我和白泉离开之后,你便仔细搜查一下矿道,应该能够找到。”
王天霸微微张嘴,显然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随便丢在矿道里了,要知道那几人的空间法器里不止放得有一件重宝层次法器,还有这半年来他们开采的银矿原石,别的东西丢了都还好说,这两件东西丢了损失可就大了。还好这矿里也没有其他人来过,他花点时间仔细找找应该还是能够找回来的。
叶倾城沉吟了好一会,抬头望向正在讨论事宜的他们三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么我来说说我的推断,你们看看我是否有说错。本来你们只打算宰了这家伙,夺了他的紫光晶和法器,那本来已经足够了。但是辰宇在搜魂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觉得这紫光界当中,利用好了这所谓的紫光族世子,便能获得极大的回报,到时候能够得到的紫光晶,绝对是一笔大数目,我可有说错?”他负手看向那三人,傲然的问。
白泉和王天霸也是刚刚才从寰宸宇那里听到他的想法,顿时便赶紧拍马屁道:“不愧是使君,当过捕快的人,思维逻辑就是好,我们也是刚从辰宇兄(辰宇前辈)那里得知的,与你所猜想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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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叶倾城发出了一声冷哼,显然有些不满:“你们怎么学会这般的油嘴滑舌了?你们二人本来可不是这种性格的。”
“嘿嘿,这个……”二人打了个哈哈,打算应付过去。
但是寰宸宇倒是真的有些佩服叶倾城了,他虽然还是凡人,但是思维逻辑的确非常好,很多时候都能展现出超人的智慧,尤其是他的推理能力,这是最让他佩服的一点,比如现在他的打算,叶倾城仅仅只是分析了一下,便猜了个七七八八,还没猜错,这难道真的只是当捕快留下的职业病?不,他觉得不像,应该是因为叶倾城本身脑子就比较好吧。
“使君,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和你推断的分毫不差,如果我和白泉偕同这位紫光族世子返回紫光界,先用强大的武力收服外部一些小的族群,他们其实并不怎么忠于现在的那位临时族长,而这位世子又有名分,收服起他们来应该没什么难度。然后再偷偷潜入他们紫光族的聚集地,联合他父亲的旧部,暗中推翻临时族长的势力,将这个世子推上族长之位,那么作为交换的代价,便是大量的紫光晶,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很划得来的交易。”
叶倾城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咋听起来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其中却隐含了极端的危险,寰宸宇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你刚才说到紫光晶当中有数十位妖皇,纵然你们二人神通极大,但是面对这么多妖皇起来,能够应付得了吗?还有,你确定这紫光族的世子真的会听你们的话?”
“使君,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家伙的心思,尤其是这所谓的族群当中的世子,他们对族长的位置,可是觊觎已久的,若不是碍于伦理和尊严,他们恐怕早就取而代之了。”说到这,他忽然一愣,看了白泉一眼,补充道:“当然,白泉是个意外,他不能跟那些家伙一样的。而眼前的这家伙,明显就是那种世家公子,对于族长之位同样也极为觊觎的。尤其现在,他本来的打算是在人界窝藏一些年,等到突破妖皇级之后,再在人界加入一个宗派势力,等坐稳地位之后,再借助宗派的势力杀回紫光晶,用紫光晶做报酬的话,没有哪个宗派势力会拒绝的。但如果我们现在就给他希望,带他返回的话,以他现在稚嫩的心理,完全能够把他掌握在鼓掌之中,若等他在人界多混一些年,变成老油条之后,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了。外加那临时族长刚刚坐稳位子没多久,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发难,并且……使君,我听白泉说你经常在不经意间发展自己的势力,到处埋下种子,那么,如果这次成功了,不止能够得到不少紫光晶,最重要的一点,是得到了紫光族的支持,这一点非常重要,加上冰极魔狼一族,到时候就有两个准一流的妖族族群在背后支持你,像巨蟹一族这种的二三流族群也不会少,等你真正在人界站稳脚跟的时候,便会是一个庞大的势力。”
叶倾城的眼中顿时一亮,寰宸宇说的这些,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过……机会只有眼前这一次,外加只有寰宸宇和白泉前去,以他们二人的神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事成,不仅能有紫光晶,还能有一整个紫光界和紫光族在他背后撑腰,这很明显是他想要的结果。将来他若要在人界立足,若要找出转世之后的丽思寒,就需要庞大的势力,而这紫光族,能够成为他的一环。
“你说的没错……此事只有利,没有弊,除非紫光界当中有妖帝,否则根本不能对你二人造成威胁,不……就算有妖帝,也不能造成威胁吧……那就由你们去吧,反正我又派不上什么用场,时间就是金钱,趁现在临时族长未稳,杀将进去。”
寰宸宇点了点头,一只手就将那世子提了起来,说了一声“使君保重”之后,便与白泉一同消失在了漆黑的洞口当中。
王天霸看了洞口一眼,又看了陷入沉吟当中的叶倾城一眼,不由得心中感叹,为何一切都仿佛是老天安排好的?虽然他们修真者不太信天,但叶倾城的运气,似乎一路都好得太多了,从他们被叶倾城收服,到找来给叶倾城的身躯竟然具备无上灵根,然后就是在寻龙门的一个月,让他更加熟练寻龙秘术,甚至在盘龙山岛上时前门主尹是非莫名失踪,他传承了门主印记之后,全力施展龙脉化龙,释放寰宸宇,如今又有来自紫光族的大机缘,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顺的人?还是说,他就是那种传说当中的天选之人?就算是无上灵根者,也不该有这么好的机缘才对……
不过叶倾城才不管这些呢,他是一个比较随性的人,思索了一下就不管了,反正紫光界的事情有寰宸宇与白泉二人在,他还是挺放心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这矿脉了。他在和尹是非走江湖时才知道没钱的日子是多么难熬,如今虽然尹是非不在了,但他还是觉得有钱才是硬道理,因此那几名手下被丢在矿道里的空间法器,才是当务之急。
“天霸,你先去把他们几个的空间法器找来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试炼,我还没怎么休息呢,实在是有些太累了,我打算好好睡上一觉,你就自便吧。”
王天霸低声说是,随后退出了这个房间,站在门口的黑暗当中,他顿了顿,沉吟了一下,然后还是轻叹了一声,转身走进了矿道。
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那名天仙级中阶的手下,其实就是当初在益州时,陪伴在叶倾城左右的周虎,最开始他怕只是叶倾城为此发怒,之后便是害怕牵连到那紫光兽世子,影响到寰宸宇的计划,计划一旦实施,他也可以分到一些紫光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因此他一直没有告诉叶倾城真相,真正新来的是另外一名天仙,他只是把那家伙套在了周虎身上,对叶倾城撒谎了。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此事之后,再告诉叶倾城真相吧,就是不知道他到时候会发多大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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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矿道深处,寰宸宇一把将手中提着的紫光族世子扔到了地上,不够这家伙也真是皮糙肉厚,这么强的冲击力一般人早就痛得嗷嗷叫了,可他依旧处于昏迷当中,根本没有感觉到。
一旁的白泉上前了一步,朝这家伙伸出了一根手指,顿时便看到这家伙的身上开始结起了冰霜来,让寰宸宇微微一笑,这种叫人醒来的方式的确有点意思。果不其然,没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世子忽然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醒来了。
结果没醒不要紧,他一醒来,便看到眼前两个熟悉的身影,吓得他猛地向后一跳,打算祭出自己的法器,却发现不论是那套紫光针还是紫光刃,都不在自己身上了,而之前一直让他无法动弹的那缚仙术,现在也没了。
“别那么紧张,我们只是要同你谈一项交易。”二人都微笑着说道。
“交易?你在说什么?”那世子一头雾水,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他的神念都是晕乎乎的,咋一听寰宸宇开口就是交易,一下子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说,我刚才对你进行了搜魂。”
“什么?!你好大的狗胆!”这家伙一听他刚才被搜魂了,而且自己全然不知,顿时暴跳如雷,却没想到对方究竟用的是何种搜魂秘术,竟然连他本人都没察觉。
“别急啊,你不也杀了我们好几个人吗?我们不也没杀你吗,还是平心静气下来,然后我们好好谈谈。”然而即使被对方如此辱骂,白泉和寰宸宇依旧一脸微笑,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小小的面子问题,忍一忍,得到的回报远比面子重要。
这世子仔细一想也是,自己吃了他们四个人,的确倒也是自己不对在先,如今他手中并无法器,所学术法又不怎么精,空有一身妖王级中阶的修为,却任人宰割。不妨先听听他们怎么说,看起来他们似乎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了很多情报,不然在得到那两件紫光晶锻造的法器之后,为了他的紫光晶,是绝对不会留下他的性命的。
“你们想谈什么?”这世子皱了皱眉,终于将愤怒的心情压了下来,平静的问道。
“一个不论对我们,对你,还是对紫光族都有益的交易。我问你,你想不想做族长?”寰宸宇一扫之前的嬉笑态度,一脸威严的问道,看起来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这让世子清楚的感受到了。
“你在胡说什么?是在戏耍本世子不成?”他看起来有些恼怒,大概是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寰宸宇这么一搜魂,什么保留都做不到。
“是不是戏耍,你其实心里很清楚才对,我很清楚你的想法,不过我只需要你的口头上确认,一旦你确认之后,我们才会认为这个交易是可行的。”即使对方的态度不好,但寰宸宇依旧保持着同一个态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那家伙沉默了,看起来似乎在内心当中十分挣扎,而寰宸宇倒是不急,一眼严肃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白泉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微微握紧了手,其实他也是有些紧张的吧,毕竟成功与否,全看这位世子的配合程度了,他们又不会什么高级的操纵术法。
当这世子在心中盘算了很久之后,终于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是。”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那又如何?我三叔势力庞大,手下更是有十多位妖皇级的同族支持他,整个紫光界内也有一些族群支持他。虽然族内和族外仍有一些人支持我爹,但是因为我三叔的缘故现在并不敢有什么表示,至于我,我在族内根本没有支持者,族外也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你让我拿什么来做族长?!”
寰宸宇当然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而对应的话他也早就准备好了,只听得他厉声说道:“如果你的三叔陨落,他的支持者因为支持叛乱而清洗,并且你父亲在这场叛乱被肃清之后发现也早已陨落,那么,你觉得,还有谁能做族长?就凭你那些个一样酒囊饭袋的兄弟姐妹?还是你这个带来了帮手,平定了族内叛乱的世子?”
这位世子顿时如临雷击,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是要杀我爹?”
“不杀你爹,如何轮得到你坐这个位置?”寰宸宇冷笑着说道。
“哼,就凭你们两个人族?空口说白话,也太过自大了一点,就你们那点修为,到了紫光界之后,还不够紫光界当中的妖皇级强者塞牙缝的。”
白泉看了看他,释放出了自己的妖气,而寰宸宇也跟着做出了一样的事情。
“我们可从没说过,我们是人族。”
当这世子感受到了这扑面而来的妖气之后,顿时愣了愣,这妖气之强,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至少在他印象当中的父亲,以及现在的临时族长,他的三叔,根本就和他们二人不是一个档次的,修为虽然说不清楚,但是他们的确是纯粹的妖族,而且妖气极强。
“我来介绍一下,我是来自龙族的寰宸宇,而这位是冰极魔狼一族的世子白泉。”
听到寰宸宇的介绍,这家伙的脑袋更懵了,龙族?那个人界当中的第一妖族?光妖帝便有不少的大族?冰极魔狼一族虽然没有听说过,但应该也是不小的族群,他们的世子……和自己一样的身份,但是修为却天差地别,他不由得心生了一丝自卑感,不过也没有维持多久而已。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身份显赫,修为极高,神通极大的这两个人,会出现在这个不起眼的矿道内,之前还亲自装扮成人族的天仙级修真引他上钩,在对他搜魂之前,他们不可能知道紫光界的事情,而占据这矿脉的,的的确确应该是人族不假,还是说,如今的人界,已经是妖族和人族共存的新天地了?他的头上仿佛冒出了一串问号,脑子里全是一堆疑问。
“为什么龙族和冰极魔狼会在一起?而且偏偏两个人一起来抓我?这世上可没这样的巧合吧?”看起来他自动无视了之前看到过一眼的王天霸。
“这个与你无关,我只问你,既然想做族长,你到底敢不敢杀你父亲?!”寰宸宇冷漠的说出这样一个问题,换做是正常人恐怕都不会答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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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位养尊处优的紫光族世子,可不会是正常人。
权欲,不论是凡人,还是修真者,都是不可能拒绝的,即使是他,也不能够拒绝,也正是因为权欲,他才害了天清,也害了自己。不过,迟早有一天,他终究会将这一切终结,重返龙域,但是,如今的自己,实力还是不够的。
而这紫光族世子,很明显同样对权欲也看得极重的,长期的娇贵生活,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族长的权力有多大,对这个位子早已垂涎三尺。可是紫光族是一个极其注重尊严和道理的种族,老族长一日不死,就一日轮不到他这个世子,也因此,根本没人会想到同样手握重权的老三,会干出这种忤逆之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如果是龙族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无论是夺回紫光族,还是当族长,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当然敢!为何不敢?!只是,这让我置我的自尊于何处?”
“自尊?!”寰宸宇愣了愣,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随后他不由得冷笑道:“自尊?你好意思谈自尊?若你真有自尊的话,在你三叔掀起反叛大旗的时候,你就该与你父亲一起面对一切才对,可是,你却自顾自的逃了,那么,那时,你的尊严在哪里?!”
他说的掷地有声,让世子无法反驳,顿时他的脸红了红,但是却又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反对他,是啊,若是自己真的有自尊,那么为什么还要逃?终究只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罢了。
白泉看着他的窘境,眼中顿时一亮,他还知道丢脸,还知道自尊,这说明他并不是那种真正的无能之辈,只是因为出身高贵,又生活在王族当中,在那种环境之下,是个人都会堕落。如果能让他醒悟,让他知道发奋的话,那么就算将来他当上了族长,紫光族也不会衰落吧。
他忽然有些感叹,这世间无论是人是妖,都有如此之多的相似,他,叶倾城,这位紫光族世子,他们的经历,家庭,仿佛都如出一辙。而寰宸宇,他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和眼神变化,十分确定寰宸宇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否则他不会对此深恶痛绝,否则当年他不可能离开龙域,孤身一人面对魔族,更在陨落数千年之久的时间里,没有任何龙族出现来为他领走龙魂和残骸。他隐隐的猜测,寰宸宇在龙族内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而当年,恐怕也发生过什么事,让他离开龙域,虽然外界普遍传言是因为他的双修伴侣死在魔族手上,但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因子而已。
只是,传言寰宸宇的双修伴侣并不是龙族,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无从考证他的伴侣究竟是什么种族,但是白泉对他的印象,不知不觉好了很多,毕竟,他们都是一路人。
与使君和寰宸宇相比,他白泉算是比较幸福的,他心想。
也因此,在看到紫光族世子的这幅样子时,他不由得心中一动,开口说道:“你倒也不用因此难过或者什么,不管是人是妖,生来便是如此。历史上何曾不是成王败寇,别说人族,我们妖族当中,更是弱肉强食,能者居之,你父亲早到了该退位的年纪,但他就是舍不得放权,这就是他的问题。而你三叔若是再等个数十年,上百年,这族长之位终究也还是他的,但他偏偏就是等不下去,要逆天而行,纵然坐上了族长宝座,却不是名正言顺,留下隐患。而且,他开了这样一个先河之后,你们族中就此存下了隐患,当以后他势弱的时候,同样的历史还会重演。不,或者说就算我们将你扶持上去之后,你若是表现得弱小,不能镇住整个紫光界的话,同样的事情还会上演,除非你将来发奋修炼,修为神通足够压制其他人,我想,以你的血统和灵根,应该不是难事才对。”
寰宸宇有些意外的回头望向白泉,说实话,白泉的这番话竟然让他也有些感触,嘿,说到底大家都是伤心人啊……一个是冰极魔狼一族的世子,一个是紫光族的世子,白泉应该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
不管怎么说,他们此次交易得建立在这位世子的态度之下,他有注意到,在白泉说这番话的时候,这世子的身躯微微一震,看起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嘿,看起来,他们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很容易的就把这世子给软化了,好,好,好,不愧是白泉,对于人心的把握很到好处,即使是已经存在数千年的他也不得不夸一下,不管白泉是发自心内的说这番话,还是为了掌握紫光族世子,他成功了。
“这位……前辈,刚刚另一位前辈说到你是冰极魔狼一族的世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位世子的态度很明显的已经软化了下来,不似刚刚醒来时那般强硬了。
“我叫白泉,这位龙族的前辈名唤寰宸宇,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白泉笑了,在这种时候,笑容是增进友谊最快的方式了。
“紫墨,我叫紫墨。”那家伙也笑了笑,看起来终于放松了下来,这正是他们二人需要的效果,只有等他放松了下来,才是谈交易最好的时候。
“那么,紫墨,既然你冷静了下来,也亲口说出了自己的意愿,那么我们先好好的坐下来谈一谈吧,这会是你们紫光族壮大,并在将来重返人界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
寰宸宇重新接过了话头,只见他随意的一挥手,整个矿洞里早已熄灭的明灯又重新燃了起来,而在他的面前,赫然瞬间出现了一张桌子,三张凳子,两张挨在一起的,一张放在桌子对面的。而这一切,不过只是寰宸宇随手一挥就变出来的而已,这让白泉的眼睛跳了跳,都说内行看门道,刚刚的这一下,已经展现了寰宸宇其实不仅仅是体术变态,他的术法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起码他自己是做不到这般施法随心所欲的,更何况现在寰宸宇的修为比他可要低上两阶,再一联想寰宸宇那强大的龙魂和神念,他就不禁一阵恶寒,还好自己没有结怨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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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宸宇自顾自的先坐了下来,随后双手交叉在了胸前,一副事情都成竹于胸的模样。
白泉见他如此动作,也轻叹了一声,无奈的拉出了寰宸宇身边的那椅子,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去。
见他们二人都坐下了,紫墨踌躇了一下,可是对族长之位的渴望还是支撑着他坐了下去。
寰宸宇笑了笑,这笑容似乎有些特殊的意味在里面,但如今紫墨已经等同于他手上的一块肉,只能任他宰割了。不得不说,寰宸宇这数千年的修炼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就比如他的龙魂已经强到了再修炼也没有寸进的地步之后,花了不少的时间研习人族的风俗文化,天文地理,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人的欲望与心理,也就是人心。当他对人心的掌握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便也能够将其运用在修真者身上了,这项技能极度的可怕,甚至比高深的功法斗技更为可怕,举手投足之间不需要耗费什么力量便能将其玩弄于鼓掌之间。
举个例子,中土曾经有一个隐秘的门派,名唤千门,是一个具有一定传奇色彩的江湖门派,虽然其中成员并不是修真者,但是却具有翻手云覆手雨的力量。不过千门弟子可不是赌徒,赌徒只是千术当中最为低下的一种技艺,真正高明的千术便是玩弄人心,谋国之类,据传历史上的不少名人便是出身千门,足以说明千术的妙用。
而龙族既然能在人界屹立如此之久,不仅仅是因为不论在哪一界当中龙族都是一等一的强大,更与其诞生之久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龙域之内,几乎搜罗了人界开创至今不少有用的东西,也因此几乎每个龙族都擅长不少技艺,不论是术法还是体术,亦或者炼器炼丹之类的偏门,更有甚至就是前面提到的人族凡人当中的千术,龙域当中竟然都有搜集。
只是,对千术产生兴趣的,这么多年来也就寰宸宇一人了,看起来他倒挺享受玩弄人心的这个过程的。
“好,既然我们两边都坐下了,是时候该谈谈这笔交易了,紫墨,我相信你前面的回答是发自内心的,因此这个交易才能成立,成立在一个公平的基础之上。”
“公平?说到底,辰宇前辈,你们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们的条件是什么,不可能只是紫光晶而已吧,若真是为了紫光晶,你们根本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的,你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我想,应该还有些其他的深意在其中吧?”紫墨皱了皱眉,毕竟是个人都知道这天下不可能存在什么公平的交易,说好听点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聪明,看来你并不是真正的那种娇生惯养的主,可以,可以。”他连说了两个可以之后,语气顿时缓和了不少:“那么,我认为,你已经达到了我审人的最低标准,起码这个族长,你是可以坐得稳的。你说的不错,我们要的,并不只是紫光晶而已,若真的只是为了紫光晶,我们其实只要溶解了你那把紫光刃就很够用了,没必要参与进你们紫光界的纷争当中去。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认为你们整个紫光界的力量,能够成为我们主人不小的助力,所以,我才有了扶持你当族长,重新统一紫光界的想法。”
主人?紫墨大咳,不仅仅是张了张嘴,甚至连眼睛都睁大了不少,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在他们紫光族的认知当中,还停留在数千年前他们离开人界的时候,那时妖族的势力远比人族强了不少,几乎很难听说有妖族认人族为主人的。更别说是高高在上的龙族,和这位看起来同样不可小觑的冰极魔狼世子,他们难怪看起来这么要好,原来都是有一个同样的主人吗……能够同时收服这样的两位存在,那位主人会是怎样的一位存在?而且他的神念能够同时容纳两位妖皇级妖族的认主,恐怕光是在神念之上也是前无古人了吧,在他们一族还未进入紫光界前,人族就算想要收服妖皇级灵兽,也得进入天帝级拥有强大神念之后才有可能的,更别说能不能降服妖皇并让它心服口服了。
难怪,难怪这样一个普通的银矿,除了凡人的矿工之外,竟然有好几名人族的天仙和上仙驻守,在他们出事之后,竟然能够来了这么几位高阶修真,他没记错的话,在他被捉之前还看到过一名金仙。这仅仅只是这个矿脉出事之后出现的高阶修真,除开他们之外,难不成他们主人在其他地方还有其他手下不成?这么说,他们的主人是某个大势力的头子?否则很难解释这一切的。
然而紫墨还是太过年轻了,先不说他们一族对人界的认知停留在数千年前,就是他自己,也是过着娇贵生活,不怎么修炼和学习的,也因此虽然有着良好的血统和灵根,但是他的修为也只不过堪堪达到了妖王级中阶罢了,不过这也是因为前面说的这些因素综合起来,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自然增长的,但其他方面可并没有任何提升的,从他那捉急的法器运用上便能够看出一些端倪。也因此他对于人界的不少事情都有些孤陋寡闻,不过说起来其实也不只是紫墨的缘故,叶倾城那好到爆炸的运气和经历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前辈,我可以斗胆问一下你们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吗?”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显示出了他的城府极浅,根本毫无与人交涉的能力,不过这也正是寰宸宇想要的。一个既有资质,但是又没有能力的傀儡,但是通过他却能够控制整个紫光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紫墨,我能理解你的好奇,但是,我并不能告诉你我家主人的身份,反正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家主人对你并没有恶意,他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但却没有对你有任何想法,这次同你的交易也是我和白泉自己想到的,并非我家主人的意思,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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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原来如此。”紫墨点了点头,一脸失望之色浮于脸上,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可能直接就说出来,但他还是有些感到失望,毕竟那很有可能是一位人界的大人物,与其相识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才对。
只是,他的情报网是不是也有些太大了,不说他的手下被袭杀之后能迅速派出金仙和妖皇层次的高手围捕他,就是说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这一点,没搞错的话,他被搜魂应该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而他们的主人竟然就已经知道了,就算是心灵相通的灵兽,也应该做不到这么远的通信才对。
只是他哪里能想得到他们二人的主人叶倾城就在附近,而且只是区区的一介凡人而已,不错,就是那种他刚到矿山的时候,连吃都不屑吃的那种凡人。
“紫墨,你倒不用灰心,我代我家主人答应,将来若是有机会,便让你们紫光族回归人界,重新在人界立足,这也是之前我提给你的条件之一,我想,这应该不止会让你满意,同时也会是你用来收服族内人心的一个有分量的条件,到那时,你自然会见到我家主人。”
重返人界,并且立足……这可真是个分量极重的筹码,只要是正常一点的族群,都会同意的,打个比方大家都记住的天剑郡,天剑郡就只是区区一介天帝级初阶的天剑上人开创的,但是他神通不小,在金仙时期便能力抗天帝,所以有不小的名气,当年开创神国之后,为了躲避祸端,而将宗门迁往了神国,最后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黑蛟魔君而导致了宗派的败落,最后甚至整个神国都毁于一旦。而在这其中便暴露出了当初一同进入天剑郡的那些个其他宗派势力,是有多么的想返回人界,这才不过区区数百年而已,他们便已经等不下去了,那么,已经在紫光界繁衍了数千年的紫光族,对于人界的渴望会到达一种什么程度呢?没有人敢去想,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个条件没有任何紫光族人会拒绝。
“辰宇前辈,这么说,你们的条件就只有紫光界和紫光族对你们的支持对吗?相对的,你们却愿意帮助我取代我三叔成为族长,并且给了紫光族将来重返人界的可能。我不知道这些条件对你来说是不是小事,我虽然平日里沉迷于享乐,但我还是很清楚后者对于我们紫光族的意义,多少年来我们都渴望着重返人界,但是我们的存在,紫光晶的存在便注定了这只能是一个永远的妄想,如果你家主人真的能庇护我们紫光族,我愿意一切都以前辈你马首是瞻!”
这番话,是紫墨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想法。正如他所说,他虽然自小生活奢华,沉迷享乐,但他与周围所有的族人一样,知道正是因为龟缩在紫光界内,才限制了紫光族的发展,但又正因为紫光界的存在,他们不可能重返人界,这是困扰了紫光族无数年的矛盾,究其一生也无法解决。但是,他紫墨,前任族长的世子,在对面这位来自龙族的妖皇前辈的身上,看到了打破这个矛盾的一丝曙光。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个诱惑,尤其是紫光族这种迁入神国数千年之久的族群,寰宸宇是很清楚的,所有迁入神国,并且与人界断绝来往通道的族群势力无一不是这样,他对于这些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到位。
这天下间唯一能有例外的族群,应该也只有他们龙族了吧?无论在哪个界面,龙族都是顶尖的族群,也因此他们能够掌握一些比较独特的技术。龙域的存在至今,便是其中之一,而为何龙族一直生活在龙域当中,却能够一直诞生出妖帝级强者,也是人界的修真界一个众说纷纭的话题。
而且这的确是他们龙族自古以来最大的秘密之一,只有长老身份以上的存在,还有身份高贵的王族存在才能知道其中秘密,不过即使是历代大长老都是不能够告诉外人的。看刚才叶倾城问起这个问题时寰宸宇那异样的表情,他绝对是知道这件事的,并且,还知道得非常详细的样子,说明他曾经在龙族当中的地位,绝对是不小的。不过,即使叶倾城是他的主人,他也仍然不能告诉叶倾城真相,这其中应该便是龙族的集体荣誉感在发挥作用吧。
“不错,只有这些而已,其实对于我们二人来说,紫光界之行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虽然对你们来说这条件十分有诱惑,但是对我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如今的寰宸宇对于自己和白泉的实力达到什么地步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标准,还在盘龙山岛时鬼杀便能够与洛负天打个难解难分,这其中虽然有二人都没怎么出力的缘故,但是洛负天毕竟也是堂堂的一名天帝,如果说洛负天还不能够当做实力的衡量,那么盘龙镇与张绣的一战就足够说明了他当前的神通究竟有多高,甚至高到了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兴奋得颤抖。张绣这样的实力,放在当年也是金仙当中一等一的战力了,当年妖帝级的他若要斩杀起张绣来,面对镇龙鼓,恐怕还得花费不少的功夫,但是现如今这具躯体与他修炼数千年的龙魂结合后,所产生的神通之大最开始连他自己本人都吓了一跳,不由得让他险些产生了欲打遍人界同级存在无敌手的感觉。还好经过数千年的修炼,他不仅神念强大,学会了不少技艺之外,还变得沉稳了,不再似曾经的那般激进。
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的,他现在迫切的需要释放压力,需要用一场场的斗法,来将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热血给浇灭。很显然与张绣的那场斗法并没有满足他,也因此他才对这次的紫光界之行表现得这么关切,白泉纯粹只是以为他想为叶倾城拉拢一个大族群呢。
天帝(妖帝)级以下,根本没有他能够看得上眼的对手,白泉的实力,虽然不及他,但也相差不会太多了。他将来的计划众多,也因此,通过这一趟紫光界之行,他便能大致掌握他们二人的水平,以对将来的计划有所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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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寰宸宇踌躇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在对你搜魂的时候,只能知道一些大概的事情,但是对详细的情况根本了解不到,比如说拥护你三叔的有哪些族群,你们自己族内支持他的有哪些人,而支持你父亲的又有哪些人,这两方人马占据了哪些城池据点,你三叔成为临时的族长之后定居在哪里……这些不管我怎么查,统统都不知道,这对于我们的行动可有点不利,我们总不能直接杀将进去吧?”
紫墨一听此话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并且脸竟然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说道:“那个,辰宇前辈,倒不是你查不到,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而已……”
这让正准备站起身的寰宸宇微微一愣,随机皱眉道:“我猜到了,只是本来还寄希望于你最少能知道一些事情,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失算了……算了,我们先到紫光界再做打算吧,一点一点的来,就算整个紫光界的妖皇聚集到一起我都不怕,更别说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实在不行,以绝对的实力压制这么一个小小的神国也不是什么问题的。”
说完,他不给紫墨回话的机会,便站了起来,白泉见状也起身,只见寰宸宇的一个眼神,眼前的桌子和椅子顿时便瞬间消失掉了。还坐着的紫墨也赶紧站了起来,毕竟桌椅消失的速度并算不上快,以他妖王级的修为还是能够反应过来的。只是让他吃惊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寰宸宇的施法速度和熟练程度,刚才看他放出桌椅时便微微吃了一惊,但那是寰宸宇好歹动了动手,现在收掉这些竟然只用了一个眼神……可以的,若是眼前这个人,带领他收复紫光界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到时候再通过他结实他的主人,他们紫光族重返人界便不再是那么遥远的事。
“走吧,你先带路到你来到人界时所在的位置。”寰宸宇说道。
“好的,不过辰宇前辈,去那个位置的途中得用土遁,我看你们之前要抓我得把我引出来,所以估计你们应该不会土遁的,这样吧,我全力让我所会的土遁之术超常规发挥,然后走在前面,二位前辈用手搭在我肩膀上跟在我身后,这样便可以三人都处于土遁当中了。”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但是,这其中有几点很让人会迟疑,那便是若前面施展土遁的人产生异心,在中途突然将他们丢下的话,后面二人不会土遁,那怎么半?以前没有人遇到过这种问题,其实说白了就算有人遇到,但也早就升天了吧。
不过寰宸宇自然是不会担心这种事的,最多也就白泉稍微有些担心,但是谅这紫墨也不敢如此的。
他们二人都点了点头,示意紫墨带路,紫墨顿时感到有些激动,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对他这般的放心,却没想到他们压根就不用担心什么。于是他回过头,手势变了数变,法诀变动间他的手上顿时开始散发着土系元气波动,随后他手中维持着法诀的姿势,就这么朝着身边的岩壁走了进去。
寰宸宇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将手搭在了紫墨的肩膀上,让他心中一惊,这二人的手搭上来时他竟然没有感觉,就仿佛那两只手一惊在他的背上很久了似得。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默默的向前走着,而寰宸宇二人跟在他的身后缓缓前进,不得不说他们也是第一次土遁,周围完全一片漆黑,仿佛在黑暗当中行走的感觉让他们感到很新鲜,不过还好神念可以离体掌握周围的情况,否则便跟走夜路的凡人似得,根本分不清楚方向了。
三人就这么在黑暗当中走出去了不短的距离,而紫墨需要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来感知一下自己之前留下的气息,否则根本找不到回到那个地点的路。
就这样,他们花了小半个时辰,才解除了土遁状态,来到了一处洞穴通道当中。
紫墨停下了脚步,指了指某处的地面,说道:“我当时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那个位置,因为使用跨界传送令所以导致我元气耗尽,在这里躺了十多天才缓了过来。因为元气的亏损,所以我不得不抓附近的人族修真来补充,结果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银矿矿脉的深处,而这矿脉竟然有人族修真坐镇,这才不得不抓他们来……不知道二位前辈的主人,会不会对这件事生气?”他试探着问道。
其实这才是他心中最担心的事情,他杀了好几名那个所谓“主人”的手下,其中甚至有两名天仙,那可是与他同级的修真者,对方万一因为这事迁怒于他,就算紫光界平定了,将来也说不准再没有重返人界的机会。看得出这名龙族在那家伙的手下地位很高,即使是修为远高于他的那冰极魔狼也不得不看他的脸色行事,足以说明他的地位,既然如此,他想方设法把这龙族给撺掇高兴了,说不准他回去之后在主人的身边说说好话,这件事还有余地。
寰宸宇的眼睛眯了眯,之前告诉叶倾城这件事的时候,他可没有什么表示的,也没有说要宰了这小子给那几人报仇,也没说要放过他,换句话说就是全权交给了他处理,他虽然不太理解,但是也没有反对。如今看来,紫墨似乎对这件事颇为上心,毕竟他可是杀了四个人嘛,担心倒是正常的,但他也不可能告诉他,这可是一个用来制约紫墨的筹码。
“这个嘛,可得就看你的诚意了,根据将来你们紫光族的表现,我家主人对你的印象应该是能够产生改观的。”他模棱两可的说道。
“是吗,那恐怕便要有劳辰宇前辈将来在你家主人面前多替我们一族多多美言几句了,其实前辈身为妖族也应该知道,在很多妖族的眼里,其实并不把人族当做同等存在看的。”
这话,他寰宸宇和白泉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这话放在几百年前,或者几千年前,或许一点都没错,但是如今时势已经不同了。
“这话,我劝你以后少说,人界既然名唤人界,如今已经真正的由人族统治,我们妖族是不能惹怒人族的。”寰宸宇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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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辰宇前辈告知。”紫墨先是一愣,不过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答话,即使愚笨如他,也知道人界如今的形势似乎真的与他们紫光族离开人界时有很大不同了,如今的人界,却是个连妖帝级的妖修都甘愿做别人灵兽的位面,这在曾经是很难想象的。
寰宸宇也不理他,独自走了过去,在紫墨所指的地方停了下来,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不错,应该就是这个位置了,现在都还能依稀感觉得到些微的空间波动残留,以这个点为契机的话,便能前往紫光界了。”
白泉眨了眨眼,心中在思考着什么,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这个问题,因为紫光界之行从始至终,甚至让他跟着一起去都是寰宸宇一个人的主意,他也只是默默顺从而已。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到底怎么到紫光界去,本身他对这件事也不上心,不过临了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学过什么空间系的东西,就一个短距离传送和留下标记的定点传送也是不少修真者必修的东西,实际上对空间法则的感悟是极粗浅的。
而紫光界作为附属于人界的一个小型位面,其虽然与人界相连,但是两个界面之间其实是有一定距离存在的,若是想直接穿过空间壁互相来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像叶倾城还在天剑郡时就遇到过一次那种场面,当空间壁出现破洞时,界面之间的真空便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力与吸力,只有等空间壁修复之后才能隔绝。强行打破空间壁也是一样的道理,也因此,若没有相应的方法,就算修为再高的存在,也是不敢随意跨界的。
只是,他清楚,寰宸宇既然敢做出这种计划,他的手中应该是掌握着什么空间类的高端术法的,而且还比较熟练的那种。
果不其然,只见寰宸宇闭上眼睛放出神念探查了好一会,他们二人都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容不得打扰的。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寰宸宇终于睁开了眼,看起来他似乎有些高兴。
“刚才我的神念已经做到了隔空抵达紫光界,算是初步连接了两个界面,然后便是建立一个通道,便能前往紫光界了。”
他在说什么?白泉突然懵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就恢复了正常,他跟随叶倾城这么一小段时间里,已经习惯了各种违反常理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但看身旁紫墨的样子,似乎极为震惊。那当然是正常的……虽然这个地点是与紫光界距离相当近的一个点,否则跨界传送令不会把紫墨送到这里,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两个界面之间的距离何止千里?就算像当初天剑郡的空间通道打通,进入其中也是要好大一番功夫,外加空间波动的存在,得修为到一定程度才敢进入的。而如今寰宸宇竟然只靠一道神念便连接了两个位面?他的神念究竟强到了一种怎样的地步?
寰宸宇也不管他们二人的眼光,右手一甩,顿时便变为了一只龙爪,只见他伸出了一根爪子,在这坚硬的地面上刻出了一道巨大的符文。以他的术法修为,竟然也需要勾画符文,可以想象这是个怎样程度的术法。
随后他右手掐诀,左手在对着符文上空各种挥舞,口中竟然还念动口诀,看起来是在做法的样子,随着他口诀的念诵,这洞穴空间内竟然起风了,周围的尘土被吹起,三人的衣诀在这风中不停的摆动。
就在此时寰宸宇已经念完了口诀,只见他的气息忽然爆发了出来,妖皇级的气息完全释放,眼中精光一闪,还维持着龙爪状的右手顿时朝着地上勾画出来的那符文猛地一指。顿时那符文上空凭空浮现了一道看似古朴的金属大门,两人多高,门柱上竟然有金属雕琢的腾龙缠绕装饰,整道大门看起来似乎是在很久以前就打造好了的样子。
他上前一步,拉开了那道大门,只见门内漆黑一片,他和白泉什么都感应不到,但是却只见得紫墨身子微微一震,他毕竟是紫光族,紫光界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此时此刻,他竟然感觉到了细微紫光界的气息,正是从门内透出来的。
“还愣着干嘛?出发了。”寰宸宇一声招呼之后,第一个走进了黑暗当中的大门内,白泉也若有所思的紧跟着走了进去,随后便是一脸兴奋的紫墨,经过这个术法,他对寰宸宇和白泉二人的实力更加深信不疑了。
随着紫墨走进大门,这道金属大门忽然猛地一关,然后便缓缓的消失掉了,顿时此地除了残留的强烈空间波动之外,再没有留下些什么。
…………
龙域,龙族禁地当中的某一处,一道长的看不见尽头,宽两丈长的巨大阶梯上,一名鬓微霜,但是却散发着一股王者气质的中年男子正在缓缓的拾级而上,同时与背后跟着的一名年轻的英俊青年交谈着些什么。这二人都头生双角,一看便是龙族无疑了,而且都身着华服,又走在这龙族的禁地当中,看来这二人的身份恐怕都不一般吧。
忽然间,二人都停住了脚步,猛地向南方看去,虽然龙域是附属于人界的界面,但是他们二人都感应到了什么。
“破界之门?!如今竟然还有人能通过空间术法使用这玩意?”那年轻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如今龙族本身族人就少,更没有几个会这一项术法的。
不过,他又想起了什么,前些日子就是他发现的那盏本命元灯重新燃烧了起来,而且其火苗之熊,已经盖过了整间密室里的其他所有元灯。
“难道,是他?”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前面的那中年男子眼里一道光芒闪过,不过依旧还是没有开口,看他的表情,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当中,只是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他到底想起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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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阶梯上方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某种生物的低鸣声,虽然只有一声,但是却让这二人都不由得身躯一震,他们在龙族当中可都是身份地位极高的存在,这声音能让他们二人都产生这般巨大的反应,就是不知道是谁能有这样的能耐。
“怎么可能……龙神,龙神竟然对他产生反应了!”那名年轻人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得。
然而那中年男子却十分平静,他的视线依旧望向南方,淡淡的说道:“这并不奇怪,毕竟,他本身也是血统最为纯正的王族……和我一样……”
“不,不一样,师父,龙神可从未对你产生过反应啊。”这名年轻人似乎在为他的师父感到不平。
“嘿嘿,龙神从未对我产生过反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忽然冷笑道,看起来一脸的疯狂,只见他忽然用一只手捂住了脸,大声说道:“对我这种设计陷害同族,而且是王族曾经最为天资聪颖存在的家伙,龙神凭什么起反应?若龙神认可了我,那岂不是我们龙族最大的笑话?”
“师父?!”年轻人忽然一惊,他没有料到他师父会突然失态,吐出这般的妄语,他虽然是现在的王族成员,但是自小就是师父抚养他长大,因此与师父感情极深,可这么多年来,他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这般的失态。
是因为那个人的苏醒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依旧不能从当初的阴影当中走出,可他偏偏又不愿意为了那个人而派人将他魂魄接回。本来都已经过去数千年了,事情早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尘封在历史当中。但,如今那个人重新复生,而且神通似乎远比当初强大,似乎仅仅的扣住了师父的心弦,又把他的心思拉到了曾经的那段岁月。
其实,他对于当年师父和那个人,以及另外一人之间发生的故事了解得并不多,即使是在龙域当中也对当年之事进行了封口,大家都对当年之事十分避讳。在这些年与师父的相处当中,通过零星的话语和偷看师父的一些笔记,他隐隐的分析出了师父和当年那位王族的天之骄子之间的关系,而且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当年之事,似乎的确是师父因为私心所致,是师父错了。但是师父并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只有他能够与龙神进行沟通,所以在龙域当中无人敢反对他,他说一件事是白,便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是黑。当年之事是他一辈子的污点,即使他不愿承认,也不敢面对,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对于还有一名龙族成员遗留人界之事没人敢提。
但是,他心中不平,即使当年是师父错了,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师父一生都在侍奉龙神,从未有过任何差池,即使如此,他却从来没有得到过龙神的认可。即使与龙神谈话,他在师父的身后也从未见过龙神给过师父好脸色看,这不公平!
“没什么。”那中年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平静了下来。
只是虽然他嘴上说没事了,但看得出他的心中依旧是激荡不已,看得出,他也对龙神产生了反应一事感到不平吧。
其实龙神对那人产生反应并不是第一次了,最开始的那次时,他还在王宫当中,当时正是他发现了供奉本命元灯暗室里那一盏早已近乎熄灭的元灯里的火焰变得熊熊起来。可是当他向长老们报告此事的时候,他们却纷纷一脸惊恐的样子,全都谎称有事,中断了传音网络。他们龙族当中,有一项传音秘术,可以让接收到邀请的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传音网络当中进行交谈,也就等于可以让想要开什么会或者讨论什么大事时,没有人缺席。在那之后他便发现几乎所有的长老都对外宣称闭关,再也不与任何人联系,龙族当中闭关可不是小事,有的人一旦闭关甚至会长达千年,最少也是数十年,他在暗地里猜测,应该是这些家伙在回避此事吧,没有人愿意面对那个人和当年之事,因为他们心中有愧。
而且,当他在报告完长老会之后,赶紧到了师父的居所去找他,却接连几天没有找到他人,后面当师父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才发现师父第一次出现了反常,看起来各方面都非常不好,似乎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挣扎似得,他估摸着师父已经从龙神那里得知了这件事,所以当时并没有敢直接向师父提问此事。
后面,当师父冷静下来了之后才告诉他,当时他就在禁地的圣庙内,龙神当时竟然险些出关,似乎情绪十分激动。让他吓了一跳,自龙域开创以来,可从未听说过有任何龙族成员能够让龙神产生这么大的反应,竟然险些出关了?就是龙域内那名至今行踪飘忽不定的仙使级老祖,也从未让龙神产生过这么大的反应,最多就是靠着他的高深修为能够让龙神服他,但却做不到让龙神自我产生反应。那个人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即使到了现在他仍旧百思不得其解,在知道了那个人重生的时候,师父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他毕竟年纪尚轻,有时会不由自主的去猜测这件事。
这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中年男子忽然回过头,带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让他心里毛毛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中年男子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忽然间他的脸色变了变,随后还是轻叹了一声,回头继续向着阶梯的上方走去。他满腹狐疑,刚才很明显师父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是忽然之间又改了主意,他到底想说什么?是跟他有关的什么吗?
虽然满腹狐疑,但他也只能跟在师父的后面继续前行,这可是他第一次前往龙族的禁地圣庙,即使有这么一番波折,但他还是有些兴奋,不敢造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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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通往龙域的禁地当中的圣庙所在之处的通道,因为圣庙建在龙域当中最高的山峰之巅,所以龙族才修建了这么一条通道。整个通道上以大能施展了永久性的禁空和禁空间法阵,范围囊括起点和终点,除非是仙级修真,否则在这条路上也根本形同凡人一般的,这条路,也相当于历代大长老的朝圣之路,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必须按规定前往圣庙,聆听龙神的指示,虽然龙神常常数百年甚至数千年都懒得说一句话,但是若是与龙族有关的大事,他还是会做出指示的。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在这条路上造次,不,准确来说,就算想造次,也做不到吧……
他们师徒二人之间本来挺愉悦的气氛,就在这片刻之间转冷了起来,二人都默默的向上走着,一肚子心事,却都埋藏在了心中。
就在他们走出去数百步之后,忽然间,从他们身下的云层当中,激射出了一道蓝色遁光,径直朝着他们二人而来,上面还附带着某人的气息,二人都是极为熟悉的。
怎么,师父竟然把他派了出去?年轻男子眼中光芒一闪,感到有些意外的。
那道蓝色遁光便是一道传音符了,而且是比较高级的那种,因为经过特殊炼制的缘故,即使是这条道路上的禁空法阵也不能隔绝它。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一下子伸手夹住了那张传音符,将神念渗透了进去,查探里面的内容。随着他看起了这张传音符,他的脸色也缓缓的变得难看了起来,当他看完这张传音符之后,他的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而那张传音符也在他的大力之下化为了点点粉尘。
年轻男子身子微微一晃,没有说话,看起来师父十分愤怒,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师父的眼里闪过了盛怒的杀意,不过也就一瞬,他们修真者可看得清清楚楚,但师父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朝他看来。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刚才的那道传音符当中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因为他刚好也在人界的缘故,我让他去所谓的盘龙镇帮我打探了一下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年轻男子心中一动,终究师父还是对那个人很在意,至于他口中的那个“他”,他当然知道那说的是谁,虽然与他同为妖皇层次,但是他对于那个人的忌惮,仅次于对于师父。既然是那个人调查的结果,那应该是不会有错的,看来事情真的有些不简单了。
“结果,得到的结果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我是在知道了那家伙重生的同时,便传信给了他,而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盘龙镇,结果刚好看到那家伙在与人斗法。根据他在传音符当中所说,那家伙的修为现在只有妖皇级初阶,但是带给他的压力却远胜于正常的妖皇,并且他传音当中有一点让我很在意,那就是那家伙的新躯体,根据他的描述,我感觉好像与我们一族当中记载的西方龙族当中的黑龙族一模一样……”
“黑龙族?就是那种体术十分变态,并且鳞甲可以反射一切术法的恐怖龙族?”
“不错,就是那一族,而且他全程目击了那场斗法,可以确定应该没有错,当时那家伙刚从盘龙山岛返回,人族本身就一直提防着他,负责看管盘龙镇的五名金仙当中,代表大光明宫的那一位便与他打了起来,那人是高阶金仙,而且神通极大,但是在那家伙的面前却宛如孩童一般的被戏耍,那金仙的术法几乎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更有甚至,据说当时那金仙祭出了镇龙鼓!”
年轻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人族当中有一些专门针对他们龙族的宝物,他是知道的,这镇龙鼓便是其中一种。
“那结果如何?”
“结果?结果很显而易见,靠着那具身躯,那家伙完全无视了镇龙鼓的效果,生生的靠着龙炎就击杀了那金仙,还夺了镇龙鼓,而且全程不费什么力的样子。根据观战的他来说,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一定能击杀那名金仙的,足以衬托出那家伙现在的神通之大……”说到这,他不由得笑出了声:“呵呵,东龙魂与西龙躯……在不失道法修为的基础下,体术也同时达到巅峰,再这样的情况下修为的高低反而不重要了,起码在人级修真当中是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他还拿到了镇龙鼓……”
因为之前见过那家伙本命元灯火焰之旺,对于那家伙的神通会很高年轻男子心中有一定底,但是他可没想到能够达到这种地步,换句话说若是换做前去探查的那名妖皇级龙族,在那家伙的手下应该也走不过几个回合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点,别的不说,这具西方龙族的身躯他到底是哪里弄来的?自从当年东西方天界大战,双方签订和平协定之后,互相摧毁了空间通道,从此东西大陆早已隔绝了来往,西龙躯体这样巨大的东西,究竟是怎么保留到现在的,又是怎么流落到那家伙的手中的?
“那之后呢?盘龙镇的其他金仙没有对他出手吗?他又去了哪里?”
“出手?在见识到了那家伙的神通之大后,谁还敢不自量力的对他出手?人族可是一个非常自私的种族,一旦对生命有了威胁,就算他们跟被击杀的那名金仙的关系再好,也是没人敢出手的。因为见识到了那家伙现在的神通之大,所以他并没有太过靠近,而是在那家伙离开盘龙镇了之后,在镇上打探了一下他的事情,因为他们是用的定点传送术离开,所以也无法判定他们去往了何处。让我有些意外的便是他现在的身份,看起来似乎是一名凡人的灵兽,而且跟他一起的还有一名高阶妖皇,虽然神通可能不及那家伙,但同样也带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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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他现在是一名人族凡人的灵兽?”年轻男子眨了眨眼,显然有些不太相信,龙族的自傲,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以为是我看错了,以那家伙的高傲,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不过这暂且不说,问题在于,人族,并且是普通的凡人,他的神念怎么能够容纳得下一位妖皇级。并且据他所说那可是有两位妖皇的,看身份都是那名人族的灵兽……搞不懂啊……他后面调查了一下,那名凡人是人界的一个小门派寻龙门的,并不是什么修真大派,也正是这一点,让我大致明白了那家伙是怎么突破那道结界的。”
年轻男子的眼珠一转,顿时回想起了有关这个门派的资料,在关于当年那个人的很多东西当中,寻龙门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正是当年的寻龙门祖师,才让人界避免了被魔族入侵,在同时,他的那一招龙脉化龙也正是让各方势力十分忌惮。如果是龙脉化龙,说不定便能打破那道结界,放他自由。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我比较注意,那就是他重获自由的一刻便同时渡小天劫和金雷劫,看来那具躯体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而且,他渡金雷劫的同时,竟然天降三道玄雷。”
“什么?!”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的脱口而出。
对于任何金仙以上修为的修真者来说,九天玄雷可以说是他们一辈子的阴影,渡金雷劫时所有人都会遇到的这么一道玄雷,便决定着他们的生死。修真界当中,天仙遍地走,金仙少如狗,天帝便是稀罕物了,千名天仙当中,或许只能诞生出数名金仙,这其中影响最大的因素,便是那九天玄雷。
所有人渡金雷劫前都会倾家荡产的做好各种准备,但是即使如此仍有大部分人会命丧玄雷之下,即使如此,所有天仙依旧玩命的往金仙级修炼,不是因为别的,正是为了修真大道。不管你在天仙级怎么回避,你的寿元也不过区区的数百年,迟早都会成为一抹黄土,一旦晋级金仙,便会延长至数千年,这其中的差距,不用说也知道相去甚远。就算不是为了强大的力量,也要为自己的寿元考虑,天下间八成以上的修真,踏上修真大道不都是为了长生吗?不断的提升修为,晋级,也不过是为了将来的长生而已。
不过别看人界的金仙挺多,其中不少是在别人护法或者凭借外力的帮助下才堪堪抵住玄雷,晋级金仙的,这类金仙的混元域颇小,神通也不高,其本身资质也不是很好,是人界常见的金仙。还有一类,我们在盘龙山岛青甲晋级妖皇时也提到过,这一类天资卓绝,神通极高,有不少手段应对雷劫,他们一旦渡劫成功,便能修成大神通,他们与前面的那一类金仙相比,无论是神通还是其他各方面,全都要高上不少,是人界当中真正的强者。
这年轻男子也是一样的,他为了混元域的上乘,选择了自己一个人面对玄雷,手段齐出,最终惊险渡过金雷劫,但是玄雷的恐怖,也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灵深处,难以忘怀。
可如今他竟然听到那家伙渡劫时竟然有三道玄雷降临,这不是绝世修真者出现时的征兆吗……他的心里忽然燃起了强烈的嫉妒之心,同样是龙族王室的纯血传人,同样是上等灵根,他哪一点比那个人差?可为什么上天偏偏要眷顾那家伙,而且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那人将来绝对要回龙域复仇,身为大长老的师父和弟子的他,是绝对避免不了同那个人的冲突的,在龙域当中的其他人应该是不会帮他们师徒的,以那个人的神通,必定会等修炼到妖帝时才会回龙域,那时候,他的神通还不得上天啊。
仿佛看出了他的不安,那中年男子眼中神色复杂,随后,他长叹了一声,后退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他就算将来回龙域,那也是我跟他,和……和小苔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大可放心。”
“师父你说的什么话?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什么叫与我无关?若是将来他真的重回龙域,我必定与他生死相搏,不留余地!”他说这话时一脸诚恳,看起来不似说谎,而是真心话,让中年男子不由得心中一暖。但是当他记起眼前这青年的真实身份之后,不由得又在心底闪过了一丝憎恶,但还好他有着沉淀了数千年的涵养,心里想什么一般不会透露在脸上的。
“到时候再说吧……他现在只有妖皇级初阶,不知道他回龙域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们做些准备便是了。”
说完,他便回头继续向着阶梯上走着,看起来脸上有些平静,但是心中其实泛起了惊涛骇浪,不仅是因为关于那家伙的情报让他心中十分乱,更因为眼前这名弟子那忠心的态度让他的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忍。但很快的,他便咬了咬牙,将一切负面情绪都压了下去,变得冷血无情了起来,既然当初决定了的事,那就容不得反悔。如果狠不下心,将来拿什么面对已经改头换面的那个人?嘿,东西结合,他倒还真想得出,还是反射术法的那种种族……不过还好,当初就针对各种情况制定好了方案,这个弟子便是其中的一环,没想到,将来竟然还有用得上的一天,也是天意啊……只是可惜了这位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子了……
身后,年轻男子一脸笑容的跟了上去,在这位师父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龙族当中难得具有的一种暖意,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的这位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对他。培养他,照顾他,只是为了他能够变得强大,他越强大,对某个早已制定的计划就越有利罢了。
这世间之事,最悲哀的莫不过于此,即使是修为如此之高的龙族修真也不可避免,说穿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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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属于人界的一个小型界面,紫光界内,一处茂密得看不见尽头的丛林内的某处,一些小动物正在安静的吃着树果,忽然间,它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化作鸟兽散了。而这个地方,竟然凭空的产生了大风起来,将地上较轻的东西吹向了四面八方,而原本在这里的几棵树就这么在那些躲在石头后面偷看的动物们的注视中发生了扭曲,随后竟然消失掉了。
而在那个空出来的地方,竟然凭空的出现了一道看似古朴的金属大门,大门在出现的同时便轰然大开,然而里面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些躲在石头后面偷看这边的动物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的用妖族语言交谈着,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只见那道大门漆黑的门内忽然探出了一只手,紧接着是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这三人从门内走出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显然在漆黑的环境当中待久了,要适应一下外面明亮的光线。
其中一人紫发紫眸,有一根挺长的尾巴,末端还有一团紫色绒毛,他的手已经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手,毕竟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只见他神色复杂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大口的呼吸了一下这紫光界当中的空气,满脸的感慨。
周围的动物们心中一惊,顿时四处逃散了,这人的外貌不就是紫光族的样子吗,而且看他化人形化得那么完美,不是修为高深就是血统高贵,不是它们能够惹得起的。在这紫光界当中,紫光族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即使是称霸这附近的某个大族,也不得不向紫光族俯首称臣。只是以这些小动物的灵智之低,它们哪里能知道如今紫光界内的形势复杂,紫光族内乱已经在影响紫光界了。
紫墨瞟了一眼那些四散的小动物,不由得有些出神,他以往都是待在王城的深宫高墙当中,终日沉迷享受,什么事也不愿做,白白的浪费了一身上好资质和修为。如今突发变动,才感到自己的弱小,什么事都无法办到,连重新掌握紫光族都需要外人的帮助,他忽然有些厌恶起曾经的自己了起来。而这些小动物,它们灵智低下,没有修为,寿元低下,但是它们却可以过着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它们与人界当中的那些凡人一样,有着让无数修真者羡慕的一点,那就是平凡。只是,既然成为了修真者,那么这些人都是自命不凡的,他们虽然羡慕凡人的生活,但是却永远不会选择那样生活,因为他们害怕平凡,既羡慕,又害怕。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生来是这些小动物的话,会不会过得快乐一些呢?至少自己不用再为族群操这么多的心,整天自由自在的,那不就是自己曾经向往的生活吗?想到这,他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只是想归想,什么也无法改变的。
他身后的寰宸宇看着他的这种变化,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不过很快的他便换作了一张微笑的面孔,看似随意的问道:“这里便是紫光界了吗?”
这一问才让恍恍惚惚的紫墨想起了自己身后还有两个恐怖的家伙,顿时一激灵,连忙回头答道:“是的,辰宇前辈,这里便是紫光界了,此界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
寰宸宇点了点头,这紫光界空气当中弥漫的元气浓度,似乎要比人界要低上一些,但是并不多,只是碍于开创者的修为,并不能诞生妖帝级强者,但是妖皇层次的还是可以诞生不少的。如今人界里的元气浓度因为不知名原因变得逐渐稀薄,据传很有可能便是因为数次魔族入侵导致的,但也有其他的说法,众说纷纭,只是无人了解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界之前倒是有在调查这些事情,但是当他重生之后便发现,人界当中似乎看不到天界之人了,一切东西都按照自然运转,根本看不到以前担当职责的天界之人,后来问了别人才知道,在大概半年前的时候,人界不是出现了一道极为强大的邪恶气息吗,大概也就是在隔些天的时候,天界便宣布人界从此进入自治的时代,封闭了同人界的来往,在当时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只是,天界作为从很久以前就组建起来维护人界秩序的修真者势力,他们是人界当中历史最为悠久,势力最为强大的,为何他们会突然自我封闭?所有人都没有搞懂,不过最近几千年来天界同人界之间的来往本来就少了,突然没了他们的身影,也最多就是一些与他们关系较好的宗派势力有些不适应而已。
换句话说,虽然紫光界当中的元气浓度只稍微比人界低,但是人界的浓度已经是很低了,想当年人界的元气浓度正常的时候,可是天帝级强者辈出,甚至有飞升上界之人的。而如今,别说飞升上界之人了,就连晋升天帝都难上了不少。这紫光界这般的元气浓度,只能说开创者修为确实不怎么样,神通也极差,也就是一位普通的妖帝而已。只是他好就好在从一开始就彻底的关闭了与人界的通道,并且搬迁之快,让人界其他宗派势力根本没有发觉,外加当初跟随他们的,也只是一些当时不怎么强的弱小族群,在这样一幅与世隔绝的界面生活数千年,再弱小的族群,也会强大到一种惊人的地步。
虽然他并看不起这种小界面当中的妖皇级修真,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数量惊人的妖皇,如果能够整合起来,放在人界也是一等一的势力。你看诸如离水宫,天星宫,这两个势力都是准一流势力,但是其明面上的强者也不过是一些金仙而已,只是因为宫主达到了伪帝的层次,才让他们能在人界占据一席之地,其中天星宫的宫主更是据说在闭关准备冲击天帝,一旦修成,则天星宫的实力更将大增。
他就算不为了其他人考虑,也得为叶倾城考虑,因此打一开始他就打上了这紫光界内所有强者的主意,如果将他们整合起来,将来再许诺他们重返人界,便能为叶倾城的势力打下坚实的基础。只是这些家伙在紫光界内毕竟生活了数千年,就算他实力再强,也不能通过武力使这些家伙心服口服,得有一位紫光族的傀儡才行,而紫墨,便是这个傀儡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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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里是紫光界的什么位置吗?附近有什么势力?在这场内乱中倒向的是哪一边?”寰宸宇问紫墨道。
紫墨一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看到他的这种模样,寰宸宇便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大致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以紫墨以前的那种状态,连自己本族内的情况都不是很清楚,更何况紫光界内其他地方的情况。
正待他准备想些什么方法来搞清楚他们所处位置的时候,他和白泉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随机向东边方向望去,只见那边的空中有两道遁光急速的向这边飞来,他们二人同时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消弭了自己的气息,隐入了树荫下的阴影当中。
紫墨看到他们这种情形,虽然一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当他顺着二人的目光看到那两道紫色遁光之后,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随后他便吸了一口气,将之前看到那些小动物时产生的杂乱心绪安抚了下来。
不过,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在东南方向,竟然也出现了两道黄色的遁光,同样的朝着这边方向飞来,紧紧的跟在那两道紫色遁光的后面。紫色遁光看起来并没有觉得吃惊,只是在黄色遁光出现的一瞬微微降了降速度,但随后双方竟然同时的快了不少,似乎争相赶往他这里似的。
没多久,当先的那两道遁光便来到了他的上空,落了下来,来到了他的面前。
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位年轻的妖族修真,他们手中拿着制式的长矛法器,身上散发着妖王级初阶的修为,放在这紫光界当中应该也不算弱了,虽然整体看上去他们二人与人族并无太大的区别,和他一样的,这二人头生紫发,但是额头均生有一个金色的独角,与他也有很大的不同。
就在这时,两道黄色遁光也紧跟着降落了下来,露出了两道魁梧的身形,赫然是两位****上身的彪形大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还有那恐怖的肌肉,他们二人同样拿着制式的法器,但看起来却是两把斧头的样子。
当先抵达的两位独角男子面带轻蔑的瞟了一眼二人壮汉,并没有理他们,而两名壮汉同样对前面二人感到不屑,口中发出了一声冷哼,随后便自顾自的交谈了起来。
“是他吗?”一名大汉问身边的同伴,只见那同伴闭上了眼睛,神念进入了自己的空间法器里,仔细的看了看里面放着的一些人物图像。
“不错,是他,紫仲天通缉的那些紫光族人当中,就有这么一位,而且,还是悬赏最高的那位。”那名闭上眼睛的同伴忽然一脸兴奋道。
看起来紫墨的三叔名为紫仲天,而且他当上临时族长之后,似乎族内仍有不少反对他的声音存在,而他也对这些人下了悬赏,发布给了紫光界内的其他附属族群。紫光族的外形十分好辨认,尤其是这些在紫光界内生活了数千年的族群,对于高高在上的紫光族更是不可能认错,当察觉到了这附近有强烈的空间波动的时候,便赶了过来,大老远的他们便认出了这是一名紫光族。
然而紫光族一般来说极少会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之外的,这位紫光族出现在他们两个族群的交界附近,应该十有八九就是那些被通缉的紫光族。不过不看通缉令不要紧,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这家伙,竟然是悬赏最高的紫光族前世子,有此大功,不怕他们将来在族内不会飞黄腾达了。
“当真?!”另外一名大汉的眼中也放出了光来,他同样知道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根据通缉令上所说,那名世子生来娇生惯养,虽然修为有中阶,但若论实战,绝对是不如他们这些生来就是为了厮杀的边界巡逻战士的,更何况他们还有两个人……
不对,不是两个,两名大汉忽然醒悟了过来,面带敌意的向另外两名独角男子望去。
只见那两名年轻男子同样在低声交谈,并且一脸兴奋的样子,不过当他们感觉到了充满敌意的目光之后,同样用充满了敌意的目光对视着那两名大汉。
而紫墨则一脸冷漠的看着这四人,他身后可是有寰宸宇和白泉两大靠山在的,他怕什么,他以前虽然有些废柴,但也还是知道一些紫光界内的事情的。这两边所代表的族群他已经认了出来,他们在紫光界所处的大概方位也推断了出来,他现在纯粹只是当做看一场好戏而已。
“怎么,二位,这目标可是我们先发现的,难不成你们还想强抢不成?”一名独角男子冷冷问道。
“嘿,这世上可有规定,谁先发现的目标就是谁的吗?既然大家都是一起到的,不如凭实力抢夺便是。”一名大汉冷笑了一声,随即反驳道。
“哦,那我可要请教请教你们山熊族的神通咯。”
听起来,对面两名大汉赫然是山熊族的妖修,应该是熊类妖修吧,难怪看起来充满了蛮力。
“且慢,既然独角兔的二位兄弟先至,那我们兄弟二人认栽,这等猎物,还是让给二位吧,既然这家伙在这里,说不得附近还有其他目标,为了我们两族的和气,我们还是不要轻易起干戈为妙。”一名大汉的眼珠一转,忽然拦住了身边的同伴,朝两名独角男子拱了拱手道。
一旁的同伴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本欲开口反对的他看到说话的那同伴的眼神之后,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顿时笑了笑,也朝着独角男子拱了拱手。顿时二人便腾空而起,朝着来时的方向化作遁光飞走了。
两名独角男子先是一愣,随后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莫名其妙,以他们对这山熊一族的了解,他们可全都是莽撞的性子,更容不得把这种触手可得的利益送给别人,更别说他们两族是世仇,虽然地盘相邻,但是却如同水生火热一般,他们今日怎的如此好心了?
不过当他们二人感应到那两位大汉的气息真的消失在了天边之后,他们便放心了下来,一脸兴奋的打量着那位从始至终维持着冷漠表情的前紫光族世子,看来这家伙自知逃不出他们的手心,已经被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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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紫光族的小子,若是识相的话,便怪怪趴在地上让我们哥俩绑了,免得受皮肉之苦!”两名独角青年恶狠狠的说道,在他们看来,这种一辈子娇生惯养的王族成员经不住吓的,只要装得恶一点,便能让他们乖乖的受降。
听到这老套的俗话,躲在阴影处的白泉不由得一脸的恶心,他最讨厌这种东西,让他尴尬得想直接冲出去结果了这二人,但是在他对面的寰宸宇摇了摇头,示意让他不要冲动,他这才强行按捺下了要冲出去的冲动。
“看你们那一脸兴奋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就凭你们两只兔子,就能擒下我这紫光族世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了右手,随着“哐”的一声,一把通体紫色的晶体长刀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散发出了强大的元气波动,那两名独角青年手中的制式长矛法器所散发的微微豪光顿时便暗淡了下来,在如此高层次的至宝面前,这种普通的法器根本毫无用武之地。看来在打算与紫墨合作开展交易之后,便将他的两件法器都还给了他,毕竟与将来能够得到的回报相比,将这两件法器溶解后能得到的紫光界根本就可以无视掉了,再说了,紫光刃这种至宝层次当中的极品,如果真的溶解掉了,他也会有些痛心的。
在这紫光界内,资源其实十分匮乏,也间接导致了紫光界内的同级修真者所能使用的法器,远远要差于人界同级存在所能使用的法器,比如在人界,一些天仙级存在能够持有重宝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不少金仙也都持有至宝。但是在紫光界之内,除了通知这一位面的紫光族和与其关系最亲的几个附属族群外,其他族群的妖王级存在若是想要持有重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他们这里,即使是一些小族的族长,也都没有重宝层次的法器,只能用在普通法器当中比较不错的那种,普通的族人也就只能使用从紫光族那里学来的锻造技术所锻造出来的制式法器了,虽然威能不高,但是却胜在实用,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也因此当紫墨祭出紫光刃的时候,感应到了紫光刃的存在,那二人的制式法器顿时便失去了效用,这只有当法器之间的差距相差太大时才能出现。在人界当中,这种情形可是十分少见的,毕竟大多数人持有的法器都与自身修为十分匹配,天仙便持有至宝,上仙便持有重宝的那些人算是个异类,也只有一些天之骄子才能有如此待遇。若想造成这种差距,除非是一些天帝级存在要对上仙级存在出手,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形,但是以天帝们的自傲,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就算真要对修为相差如此大的人出手,也根本不需要借用法器的差距,仅仅只靠威压便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因此此种情形在人界极难出现。
那两名独角男子身为独角兔一族守卫边界的巡逻战士的其中一队,虽然长期与其他族群和妖兽搏杀,战斗经验丰富,但是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景。
他们本身也只有这么一件法器,如今忽然失去了对法器的感应,那么他们手中的长矛也最多就相当于一件制作精良的普通长矛而已。
这让寰宸宇也感到有些意外,他本来是打算让紫墨将这二人吸引进树林中,让白泉以缚仙术将他们捆住的,那两名山熊族的大汉,虽然看起来粗鲁,但其中一人似乎有些精明,正是由他带走了另外一名粗鲁的同伴。以他对人心的了解,那二人必定不可能这般轻易的放弃,为了两族的和睦?嘿,那简直是他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那两人必定是躲在附近,等那两名独角兔族与紫墨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再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的,他本意是等把那两名独角兔捆住之后,再让紫墨也收敛自己的气息,这样的话,那二人必定生疑,定会前来,这样便能同时将他们全部抓住,对他们进行搜魂。
只是如今紫墨光是祭出紫光刃,便让那两名独角兔失去了战斗力,这倒让他有些意外,虽然他知道法器的差距会产生这种现象,但是人界当中几乎是没有怎么出现过的,也因此即使是知识丰富如他,也都快要忘记有这么一回事了。
不过这与他的计划可有些出入的,紫墨虽然废柴,但是好歹具有妖王级中阶的修为,而对面二人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是如今没有法器在手,很明显不是紫墨对手的。
就在紫墨打算大展身手的时候,却不由得微微一愣,因为他的脑海里忽然传入了一道寰宸宇的传音,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他不得不按那个男人的吩咐做事。
他将手中的紫光刃一收,在对面那二人疑惑的目光当中,带着一分傲气的说道:“本世子好歹也有中阶的修为,自然不会靠法器来取胜,毕竟我高贵的血统摆在那里,你们二人反正也没有法器,不如一块上了算了,且看本世子如何收拾掉你们这两个下等族群。”
听到紫墨的侮辱,那二人顿时目露凶光的盯着他,其中一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你会后悔的。”
说完,二人身上忽然传出了一阵强大的气息,他们的躯体也开始产生了惊人的变化,看来他们在没有了法器的处境下,所能想到的,只有现出原形了。
顿时,经过一番变化了之后,他面前出现了两只巨大的白兔,只是与普通动物里的白兔有所区别的便是,眼前这两只的头上竟然生出了一根巨大的独角,上面竟然还有丝丝雷电在上面游走,而它们的肌肉也十分发达,一对血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杀意,一看就是专门为了杀戮而生的那种妖族。
“嘿,变回原形以为胜算就大了吗?”紫墨冷笑道:“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这样的存在,在我们王城当中,一辈子也不过是一对下贱的下人而已,究其一生也别想翻身!”
“吼!”紫墨的话是真的刺激到了这两个家伙,只见他们咆哮了一声,一同向着紫墨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让远处隐藏在黑暗当中的二人也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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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独角兔一族不愧是兔类妖兽,其速度之快,在妖族当中也是可以排在前列的。
但是紫光族可也不是吃素的,曾经常年笨于逃命的这一族,即使在紫光界内安逸了数千年,但是与生俱来的敏捷与力量可远胜于独角兔这种小族群。
只见紫墨堪堪的避开了其中一人独角发出的一道雷击,又从另外一人的爪子下堪堪避过,数个翻身就跳到了数丈之外,有惊无险的避开了刚才那二人默契的一道合击,让他不由得心中一喜,看来自己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现在别人正在生死相搏呢,他既然要装,也得装得像一点,但又不能表现得太差,让寰宸宇他们看不起他。
紫墨打定了主意,就在此时他的气息也忽然一强,身上也散发出了阵阵波动,就在一个跳起的瞬间,变为了一头背生一块紫光晶,通体紫色硬毛的紫光兽,这也是寰宸宇和白泉第一次见到紫光兽的本体,不由得睁大了眼打量起来。
紫光兽除了前面说到的特征之外,整体的形象比较接近于虎类,只是体型可要比虎类妖族大了好几圈,并且有一根紫色的长矛型的尾巴,看起来攻击力极强,与人形时那看起来毛绒绒的样子完全不搭边。这赫然就是一头绝世凶兽,若不是他们二人知道紫墨是个什么货色,恐怕也都会对他有所忌惮。
与紫墨相比,那两名独角兔族的战士的身形无疑要小上了一圈,但是此刻他们都现出了原型,人形形态时所压抑的兽性已经完全的释放了出来,而且现在的他们并不使用法器,因此一种野性的本能在驱使着他们。
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咆哮声,然后厮打到了一起,两名独角兔不论是躯体力量还是强硬程度都跟紫墨相去甚远,不过还好他们敏捷极高,并且受到兽性的影响较小,因此能够二人一起协作,与紫墨斗了个不相上下。
若不是他们二人知道紫墨是在假装的,恐怕真以为紫墨也真就这么废柴,但如今一看,他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抛开他能瞬间击杀两名天仙不谈,他面前的这两只独角兔也算得上是那种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虽然他多少是靠着自身种族的优势,但是他现在可是在假装斗了个不相上下的,也就是说他还保留了不少的余力,以他为对照的话,岂不是说他们紫光兽一族的实力的确强横异常,至少白泉的冰极魔狼一族是无法与之相比的,他们一族不仅没有妖帝诞生过,妖皇也只有区区的数位,与紫光族相差还是挺大的。
果不其然,那二人与紫墨打了个难解难分,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看起来那两只独角兔的消耗极大,紫光兽也是一种速度极快的种族,甚至略在他们独角兔之上,他们二人每次蓄势待发的一道雷霆之力,不是被紫墨避过就是与他擦了个边,根本发挥不了用处,让他们二人不由得在心中抱怨不已。而其他的术法他们极少有能够瞬发的,就算能够瞬发的,也都是没什么威能的那种小术法,真正能够对紫墨造成伤害的,基本都是那些个需要念诵口诀的中高级术法,就算有一人牵制,另外一个人赶紧施放,也不见得能够打到紫墨。
在失去了趁手法器的情况下,他们切身的体会到了两个种族之间的巨大差距,对于高高在上的紫光族终于生出了一丝服气的心理。在这之前,他们二人长期在边界巡逻,从未亲眼见过紫光族的人,对于他们一直压在自己头上感到十分不满,现如今他们深刻的体会到了,他们小小的独角兔族,的确只有臣服于紫光族才是出路,以往的叛逆心理早已烟消云散了。
现在他们也不再将紫墨视为触手可得的目标了,而是真心的将他视为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全然忘记了紫墨的修为其实还要比他们二人高上一阶,更不知道紫墨已经是在放水了。
当他们三人打下去的时候,寰宸宇和白泉就只差打哈欠了,这样的一场战斗实在是太过无聊,那两个家伙应该坐不住了吧,他可不信性格莽撞的熊类妖族有这么好的耐性。
果不其然,忽然间,空中浮现出了两道影子出来,赫然是刚才的那两名山熊族的大汉,原来之前的那两道遁光是他们其中一人所放出的障眼法,两人其实就隐藏在上方的天空中,只是他们特意的屏住了气息,收敛了神念,而寰宸宇二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收敛了神念,否则早就发现他们二人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将手中的制式大斧法器收了起来,在紫墨三人那惊愕的目光当中,化作了两头土黄色毛皮的巨熊,其身形赫然只比紫墨小了一些,果然不愧是以体术闻名的族群。
“二位独角兔族的道友,我们哥俩前来助你们,否则以这小子的能耐,恐怕一时半会还真的拿他不下,这里的空间波动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巡逻同道发现,到时候人数一多,反而不好办了。而且如果这小子发觉有危险,祭出他的那至宝,我们四人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的!”其中比较睿智的那大汉说完这句话后,便与同伴一同加入了战局当中。
独角兔族的二人眼里都闪过了一丝异色,但是他们也知道这家伙说的没错,他们四人因为挨得比较近,所以赶来得较快,但刚才这里的空间波动太过强烈,若是被其他在边界巡逻的当值通道发现了,都聚拢了过来,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因为,虽然他们两族之间不合,并且他们对这两只山熊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耍这些小聪明感到有些恼怒,但却还是不得不与这二人联合起来,对付紫墨。
时机就是现在,隐藏在树荫下阴影里的寰宸宇赶紧朝白泉点了点头,示意他发动缚仙术,其实可能会有人问,寰宸宇在使用分念上了鬼杀身的时候,不是有过一招制住当时在场所有魔尸的吗,那一招在之后会有所提到,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比不上白泉的缚仙术的。
于是白泉伸出了两只手,就那么的轻轻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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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两只山熊的加入,本来有些游刃有余的紫墨不得不全力应对了起来,不过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够在保留了实力的情况下面对四名长期战斗的战士,说明自己若是有心的话,其实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他依旧开始逐渐的处于了下风起来,就算紫光兽本体再怎么彪悍,对面的四人也不是什么等闲货色,否则这紫光界当中的其他族群不得都成为紫光族的奴隶了不成?
就在他盘算着到底要不要祭出紫光刃或者猝不及防射出紫光针的时候,对面四人那快速运动中的身形忽然猛地一滞,随机纷纷从半空当中摔倒在地,无法动弹,让他也跟着停了下来。仔细一看,那四人的身上竟然都出现了一道散发着银光的光圈,被这光圈捆住之后,他们竟然无法动弹。而且四人竟然都开始产生了变化,从原本的原型,又重新变回了人形,那光圈也跟着缩小,并没有因他们的变化而掉了出来。
缚仙术……紫墨喃喃,自己可是第一个尝到这术法滋味的人,那种感觉,确实是不好受的。
就在那四人在地上疯狂挣扎的时候,寰宸宇和白泉一脸微笑的从树荫下的黑暗里走了出来,缓缓的走到了他们几个的面前,这才让那四人停止了挣扎,不仅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再怎么挣扎也是没用的,更因为他们现在才发现了那树荫底下竟然躲了人!而且那两个人看起来从始至终都待在树荫底下,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两位究竟是何人?与这紫光族的小子是什么关系?你们潜伏在我等两族的边界,还弄出那般大的空间波动,是何用意?”
其中那名看似毕竟睿智的大汉虽然被捆着,但还是怒喝道,但是话说到了一半,以他的聪明,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空间波动……还有这看似深不可测,根本无法摸清他们修为的二人,让他联想到了人界……据说这紫光族的前世子当初现任族长紫仲天突然反叛时失踪了,而如今随着一阵空间波动和两位高手重现紫光界,难不成……他是逃去了人界?而这是两名他从人界请来帮助他复辟的天帝级高手?
这不是不可能的,以紫光族库藏的海量紫光界为报酬的话,放在人界绝对是能够请到不少天帝级修真的,他们紫光界与人界隔绝了数千年,自然不知道如今人界的元气匮乏到了什么程度,只当是人界如同他们一般的发展着,如今人界的天帝只怕是极多的。然而事实却与他们猜测的完全不同,但眼前这两个的深不可测是不可否认的。
“哼,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小虾米说话的份了?”白泉板着脸冷冷说道,他的脸色看起来似乎白了一些,毕竟缚仙术本身消耗极大,若不是他有九尺混元,对于这点消耗还不在意,恐怕他也不敢这么随意的使用缚仙术的,还是用在了区区极为妖王的身上,不过这也是为了配合寰宸宇,让他对这几人进行搜魂时不被干扰。
“你,你们到底是何人?”另外一名山熊性子本来就莽,当即就喊了出来。
与他相比,独角兔二人倒沉默了许多,他们本身灵智就要比山熊高不少,因此在那大汉说出了那几句问话之后,顿时不约而同的和那大汉想到了一起去了……人界来的援兵……嘿,看来紫仲天有得受了。
然而寰宸宇二人理都懒得理他们,虽然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但毕竟没有什么法器,对法器的运用经验上可谓几乎为零,放在人界也不是什么能让他们看得上眼的角色。也因此寰宸宇懒得与他们对话,径直走到了那位看似鲁莽的大汉面前,因为这家伙比较聒噪,他自然要第一个拿他开刀了。
他上前一步,隔空对着那大汉动了动手,便只见那被捆着的大汉缓缓的腾空了起来,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
下一个瞬间,寰宸宇的双目竟然变为了纯白,从中激射而出两道银色光柱,连接进了那大汉的双眼里,同时大汉也失去了意识,身子在半空中开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剩下的三人不由得发出了害怕的喊叫声,面对这种情形,他们再也无法强装镇定,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几位区区妖王级的年轻人罢了,哪里见过这番景象。
就连紫墨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心中一阵后怕,毕竟他可是在晕眩中就被搜了魂,没遇到这般大的痛苦,也算是寰宸宇对他有所照顾了。看到那山熊族大汉开始抽搐起来的身子,连他在长袖当中的双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旁的白泉似乎有所感觉,用眼角的余光朝他瞟了一眼,当看到紫墨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来的时候,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别说是他们这些后辈了,就连他自己,若是被这样搜魂的话也是不能反抗的,不过还好他与寰宸宇今生都不可能是敌人,因此即使对这一招有些忌惮,但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的。
寰宸宇的搜魂持续了好一片刻,终于在那大汉疯狂抽搐,眼看就要不行的刹那之前停了下来,随着他施术停止,那大汉也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掉落回了地面,再也不动弹了。
而寰宸宇竟然一改之前微笑着的面孔,看起来变得有些冷漠了起来,让白泉有些意外的问道:“辰宇兄?”
“没事,只是有些意外,这些家伙的魂魄深处竟然生来就下了禁制,一旦遇到搜魂或者读心类术法,全都起不了什么作用,若是强行搜魂读心,便会直接造成该人的陨落,是一种特别决绝的禁制,依我看,恐怕是紫墨你们族群传给这紫光界其他族群的吧。”
紫墨闻言顿时一惊,连忙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知道,若真有这种禁制的的存在,那为什么他没有被下?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特殊的缘故?估计以前父亲可没想到能有人对他这堂堂的紫光族世子搜魂吧。
那剩下的三人也从惊恐当中冷静了下来,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便知道了大家都不知道此事,难怪平时老觉得自己魂魄当中有什么东西却又说不出来,看来便是那禁制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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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刚才那不明身份的高人竟然说这是他们生来就被下了的禁制,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下了,而族内却一直没有说过这件事,恐怕其他的同道都被蒙在鼓里,应该也就只有族长或者几位长老知道此事,若不是今日那名大汉身死,恐怕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此事。
按理来说,紫光界内应该极少有人会搜魂秘术,基本不会遇到这种事的,但族内依旧悄悄的对他们下这种禁制,恐怕是为了提防周边的族群吧。
其实人界并不缺这种类似的禁制,但是都比较完善,不似刚刚的这种比较暴力,是比较原始的那种禁制,在如今的人界经由数次商议之后早就废止了。也只有在类似紫光界这种与人界断开联系数千年的神国才会存在,并且依旧在暗中的使用。
寰宸宇沉默了一下,扭头望向了剩下的三人,趴在地上的三人一见到他扫过来的目光,顿时不由得一抖,刚才那名大汉在抽搐当中陨落的场景对他们来说记忆犹新,不敢再步他的后尘。
“你们要活还是要死?”寰宸宇冷冷说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连忙异口同声的说道:“要活!”
寰宸宇微微一笑,他对于人心的掌握,的确到了一个很惊人的地步,修真者其实比凡人更加注重自己的生死,他们走上这条修真大道不就为了长生吗,也因此他们极端的害怕死亡,更害怕面对死亡。
“要活的话,就把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包括最近紫光界内的大事,以及紫光族的动向,若是我知道你们三人有所隐瞒,那么我就让你们跟刚才那个家伙一个下场。说起来,我对于一个族群对所有的新生儿都下禁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说不准有些人不会下呢,我不介意用你们其中一人来验证我的推断。”
三人听完这话脸顿时一白,还好这位高深莫测的家伙对他们两族的情报不感兴趣,只是打听紫光界内的情况,那么看来他们二人果真是从人界来的帮手了,只是既然有那紫墨在,他们竟然还需要抓人打听紫光界内的情况。看来紫墨果然跟传闻当中的一般废柴,只是仗着自己是紫光族,才能够与他们四人争锋相对,但他本人是废柴的事情是不可否定的,到了这时,虽然他们沦为别人的阶下囚,但依旧打心眼里看不起紫墨。
见他们同意了,寰宸宇这才对白泉示意,白泉心领神会的手中一掐诀,困住三人的银色光环顿时发生了变化,竟然变为了两个手环款式的银环,牢牢的套在了三人的手腕上。不过他们似乎可以活动了,三人站了起来,舒活了一下胫骨,看起来似乎没有问题,但是当他们运转元气的时候便发现了,他们此刻与刚才被那大的银色光环捆住时是一样的困境,依旧无法使用元气,神念也无法离体,可谓变为了废人一个。
寰宸宇摸了摸下巴,感觉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白泉要么会直接接触缚仙术,要么会弄点其他的变化,结果没想到他在能同时制住三名妖王级的同时,还能够让他们自由活动,这已经不是缚仙术所能够提供的功能了,恐怕得是对缚仙术熟练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才能产生的效果吧。
而他,则故技重施的随着一个眼神,就在面前变出了一个更大的木桌,以及两边各三张的椅子,然后径直坐到了主位上,白泉和紫墨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那三人小声的议论了一下之后,也只能跟着坐到了寰宸宇三人对面的椅子上,那名山熊族的战士看了一眼暴毙在一旁的那名同伴,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之后,便坐到了这边的主位上。
要说他与刚刚陨落这名大汉之间没有感情,那是虚的,虽然这家伙有些笨,还有些鲁莽,但毕竟整个山熊族的族人大多都是这种性子,他虽然比较聪颖,但并不能强迫别人与他一样。虽然这家伙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其中有几次还陷入了生死之境,但毕竟都过来了,他们相处这数十年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但他也知道,面前除了紫墨之外,另外两名家伙极有可能是天帝级的前辈,他再怎么也不敢造次的,只能将对同伴的哀愁埋在了心里。
再一想,其实在他们与周边几个族群争夺各种资源的时候,死掉的战士,其实也不少的,权当这家伙为族群捐躯了吧。
而且,聪明如他,已经看到了自己修真之路上的一个重大的转折点,与之相比,同伴的陨落根本就不值一提了,这天底下,谁不是为了自己而活,除了某些看不开的傻子……
“前辈,在说出我们所知道的事情之前,能否让我斗胆问一句,二位前辈是否从人界前来的,是否要帮助紫墨世子替代他三叔?”
寰宸宇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是又如何?”
从寰宸宇的态度里,他看到了一丝机会,连忙回道:“前辈,其实是这样,我们山熊族当中对于此次紫光族内部的****,其实是有些反对的,我们极为支持紫墨世子和他的父亲,但是碍于他三叔紫仲天如今势大,这才不敢反抗。幸好如今有两位前辈来了,如果有二位前辈相助,紫墨世子二叔所带领的老族长一派必定能平定此次内乱,而经过此事之后,老族长不宜再担任族长,族长之位只能由身为世子的紫墨接任,我斗胆在此向前辈发誓,若是前辈同意,我们山熊一族随时可以反!”
听到他的话后,他身边两位独角兔族的战士也立刻反映了过来,这同样是他们的机会,如今这二人疑似有天帝级的修为,足以横扫当今没有妖帝存在的紫光界,再加上紫墨的二叔本来就掌握了一支拥护老族长的大军,他们平等紫仲天引起的内乱,绝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在那之后,之前拥护过紫仲天的族群必定会被洗牌,就算将来归降,但是现任的族长长老什么的必定会大换血,到时候,就是他们这些实力派的年轻人的天下,在这里对紫墨表现忠心的话,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的,是一个一本万利的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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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寰宸宇微笑着淡淡说道。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看起来比较聪明的山熊族战士会说这种话,因为若是换做是他的话,也同样会这样做的,毕竟再怎么说面对这样的一个前辈高人,还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是个人都会选择投靠的。
他明明知道这些人会愿意投靠,但是却不点破,而是静静的等待他们自己说出来,恐怕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掌握别人心理的这种满足感。
“前辈,我们二人也愿意为紫墨世子鞍前马后!回去之后,我们定能说动我们族群改为支持紫墨世子。”
“哦,是吗?”寰宸宇还是那句话,不过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深不见底,让三人有些忐忑,不知道他的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有同意。
早就知道寰宸宇性情古怪的白泉摇摇头,正准备接过话头,结果没想到却被紫墨抢先了。
“等等,你们刚才提到我二叔,怎么,我那打算一辈子闭关的二叔出关了?听你们的意思,好像还带领着仍旧支持我父亲的势力与我三叔的势力对抗?”
独角兔族的二人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于是朝山熊族的那位望了望,而那位大汉也是有些无奈,他偷偷瞟了寰宸宇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任何表示,那应该是默许了吧,也只能这般猜测了,不过他还是得弄到紫墨的亲口答复之后,才能够放心。
“在那之前,紫墨世子,你还没有说出对我们的答复……”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紫墨微微一怔,心里不由得对这大汉暗骂了几句,心想这里哪有我说话的份,你这样问我话不是害我吗?虽然他们明着说是为了自己当上族长,但是说白了还是为了紫光晶与整个紫光界的支持,不然他们能跑上这么一趟吗?但是虽然这样想,他其实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现在可是头一次有人在捧他,他能不高兴吗?
不过他说话可没有任何分量,他也不敢在这两个家伙面前做主的,于是他带着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寰宸宇,而寰宸宇却似乎没有感觉到似得,没有任何表情。他只能绕过寰宸宇,又望向了白泉,在这一小段时间的相处当中,他发觉白泉相对于寰宸宇来说可好相处多了,因此在平时若是有什么事,他宁愿去问白泉,也不愿与冷傲的寰宸宇说话。
白泉察觉到了紫墨的目光,只能回望了过去,示意他可以自己做主,紫墨这才也安下了心来。
对面三人见到这种古怪的场景,哪里还不能明白,看来寰宸宇三人当中,很明显那两位人界来的家伙才是主事人,只是把紫墨当做明面上的代表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回去之后便试试吧,我可不相信,凭你们两个边界巡逻的战士,便能说动你们的族群。”
紫墨虽然心中对这三人有些不屑,他毕竟是紫光族的人,还是知道一些关于紫光界的事情的,对面三人这种边界巡逻战士,虽说不是族群当中最底下的那种存在,但地位也说不上高的,属于那种资质一般,地位中下,生来就注定是为族群付出的战士,这样没有地位的人,在一个人族群里属于无足轻重的那种,他们哪能说动自己的族群?
听到紫墨同意了之后,三人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那大汉连忙说道:“这一点世子就不必操心了,我们自然有办法说动族群,更何况如今世子你们有了二位前辈助阵,扫清紫光界不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我们两族的族长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家伙,他们必定会应允的,到时候说不准附近的几个族群也都会闻风归顺世子的。”
“在那之前,你们是不是该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寰宸宇装作有些不耐,皱了皱眉,顿时便把对面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心里不由得一抖,于是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的,把他们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紫墨的脸色赫然铁青了起来,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不过寰宸宇当然懒得去理他,根据他所感应到的这三人的心跳,汗腺分泌的速度,以及他们的眼神,可以确定他们所说的话当中有九成是真的,另外一成恐怕他们自身都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对他和白泉来说,事情倒有些方便了。
根据三人的描述,距离他们两族势力范围百多里之外,有一座固若金汤的大城池,名唤紫兽城,因四座城门上有一头巨大的紫光晶铸成的兽首而著名,这东西可是一个威能大得难以想象的防御法器,兽首喷射出的紫光连妖皇级高阶存在也能瞬间消融掉,只不过得靠十数名妖王往其中输入数量惊人的元气之后才能够发射一次,因此倒也不是难攻不落,但问题在于没有哪个家伙敢去犯险,因此此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据守的好地方。
而如今据守这座城池的正是紫墨的二叔紫仲卿,他本来是一个不问世事,一心追求大道的角色,但是此次族群内乱让得他不得不站了出来,三弟险恶,软禁大哥,让他只能带着仍旧支持大哥的势力且战且退,一直退守到了紫兽城。因为紫仲卿本身神通就大,即使是老族长也不是他的对手,外加城内大军实力不弱,妖皇便有十数名,妖王级存在更多,让紫仲天十分忌惮,因此迟迟没有派兵强攻,只是带着自己的势力将紫兽城团团围住。虽说那些妖皇级存在因为有混元域的缘故,根本什么都不用吸纳,便能保持充足的精力与体力,但是其他人却是需要的,而紫仲天带人分四个方位部下的一个阵法,却让紫兽城内的元气逐渐的减少,眼看紫仲卿的人马就快支撑不住,若是紫墨他们再晚来数天,恐怕事情就再也没有转机了。
寰宸宇沉默了片刻,对于之后的计划已经成竹在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紫光界应该是手到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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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宇兄,你真打算就那么直接去兽首城?”白泉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愿,毕竟听他们所说,兽首城外聚集的紫仲天人马可是为数不少的,光妖皇便有数十来位,虽然其中多数是从附近支持他的族群里调来的,但合在一起也是一股惊人的势力。这可不像一堆妖王面对一位妖帝那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概念,那是量变,而这根本是质变,若说一堆妖王层次的天煞魔尸拿区区妖皇级的青甲能够无可奈何,但一位伪帝却不敢面对一群妖皇的,因为这已经是质变了。
他白泉就算再怎么自负,也不敢认为自己能够面对那么多的妖皇,寰宸宇就算了,他靠着那具身躯,就算一堆天帝恐怕都拿他没辙吧。
但那毕竟是寰宸宇而不是他,他不可能总躲在寰宸宇的庇护之下吧?他好歹也是堂堂高阶妖皇,现在明面上的修为要比寰宸宇高出整整两阶,你让他的自尊心置于何地?
可如果是为了叶倾城的话,他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设定了,一位躲在寰宸宇背后的高手……
“怎么,你怕了?”寰宸宇微微一笑。
“是。”白泉也毫不避讳的直接回答,让寰宸宇的微笑窒住了,随后他的脸色渐渐转冷,周围四人顿时在心中暗叫不好,若是这两个人起了什么冲突,他们现在所梦想着的一切不就都泡汤了?
不过,寰宸宇也只是沉默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随后他站了起来,轻叹了一声,朝着白泉道:“若是一切都为了使君,那么一点小小的自尊就算没有了又如何?”
白泉皱了皱眉,同样沉默了一阵,随后也轻叹了一声道:“走吧。”
这才让寰宸宇重新露出了笑脸,若是白泉真的跟他翻脸,他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的,他既然善于揣摩人心,那么自然知道白泉刚才为何不快,为何竟然直接承认他不敢去,只不过是不想躲在自己的身后而已,他不甘于人下。若是其他人,他寰宸宇哪里会理会他,若说自傲,他寰宸宇不知道比这天下的修真者要傲到哪里去了,他甚至能径直离开龙域,孤身面对魔族大军,这天下何人敢比他还傲?只是如今他既然愿为叶倾城的灵兽,与白泉同属兄弟,他们若是不合,那必对叶倾城不利,为了叶倾城的将来,他们之间必须和睦,要消灭一切不合的因素,即使是叫他忍让,那也是可以的。经过了盘龙山岛上数千年的禁闭,他寰宸宇早已收敛了许多,与往日那高傲的自己早已有所不同了。
见寰宸宇露出了笑容,白泉板着的脸也松了松,扭头对着对面的三人说道:“那么你们便回族群当中去吧,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就看你们能不能自己把握了,我话就只说到这,怎么领会就看你们自己了。”
白泉话音刚落,便伸出了一只手结出了手印,对面三人手腕上那两道白色光环顿时便发出了“啪”的一声,随后便化为了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对面三人顿时大喜,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纷纷拱手对白泉及寰宸宇行了一礼,道:“二位前辈,我等定不会让前辈失望,前辈大可放心前去紫兽城便是,不过恐怕我们两族的族长刚刚下定决心,二位前辈便已经荡平紫仲天了。”说完,三人同时起身,化作了三道遁光,其中两道一起飞往了一个方向,另外一道单独飞往了一个方向。
寰宸宇站了起身,另外二人也跟着站起,桌椅也在瞬间消失掉了,紫墨看了一眼心中暗叫还好之前经历过一次,不然又得出洋相了。
这时寰宸宇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问白泉道:“直接过去吗?”
白泉沉默了一下,显然在盘算着计划,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寰宸宇在,什么计划都不如直接冲进城中好使,再深的权谋,也比不过绝对的实力呀。
“直接进城吧,以你的真身带我们二人直接进城,应该不成什么问题,若是晚了,紫兽城被攻破,原先的计划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紫墨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顿感莫名其妙,什么真身冲进城中?紫兽城如今不是被紫仲天用了一种阵法封闭着吗?这能冲的进去?那阵法就先不说了,城外驻扎的那么多大军,能让他们冲进去?
寰宸宇瞟了一眼紫墨,对他那副困惑的样子感到不屑,他也懒得跟紫墨解释,而是点了点头,顿时身上便散发出了阵阵强大的气息,白泉也赶紧后退出了老远,紫墨虽然再怎么感应这都只有妖皇级初阶的气息,但是见到身为高阶妖皇的白泉都后退了这么远,顿时吓了一大跳,也跟着赶紧跑出了老远。
只见寰宸宇的身子一阵变化,顿时,在紫墨那难以置信的目光当中,一头看起来极具威慑力的黑色巨兽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难以想象这是真的。他并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妖族,但是寰宸宇虽然只散发了妖皇级初阶的气息,但这幅身躯所带来的威慑力却远胜他曾经见过的所有人,所有。
这,这人自称龙族,可这真是龙族吗?除了其威慑力与龙族应该是同一层次外,他在眼前这巨兽的身上可看不出一丁点龙族的踪迹。
这黑色巨兽也懒得理他,而是口吐人言道:“这身躯肚中有一个自成空间,你们先暂时待在那里,我要全速往紫兽城赶,而且若是再在这里耗费功夫,恐怕便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虽然我并不在乎,但若是耽搁了紫兽城的救援,恐怕便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白泉微微一怔,寰宸宇这话的意思,是要将他们吞下去吗?他可从来没有把自己性命握在别人手里的习惯,但那毕竟是寰宸宇,他只能在心中轻叹一声,同意了。
“那,辰宇兄,一切可就拜托了。”
话音刚落,一脸镇定的白泉和紫墨顿时就被寰宸宇一口吞进了腹中,只见这是一个看不到边界的黑色空间,他们面前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和外面寰宸宇平日里随便变出来的是一模一样的,桌子上还有一个烛台,照亮了这桌子范围内的黑暗。
“坐吧,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出去了。”
要不了多久就出去?这里离紫兽城恐怕有百多里吧?虽然紫墨一肚子疑问,但也只能坐了下来,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走出这个烛台的范围就会被寰宸宇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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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应到了自己腹中的那两个人相安无事之后,寰宸宇这才放下了心来,安心的执行起自己的打算来。
他目光往刚才那三名巡逻战士所说的方向望去之后,确定了自己打算飞往的方向,随后便凌空而起,双翅猛地一扇,便以一种快到夸张的地步朝着某个方向激射而去,其速度之快超乎常人的想象,甚至在他飞过某片草原有几个眨眼的功夫之后,双翅所带来的气浪才将草原上的青草给吹得东倒西歪,即使是一些小动物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向后飞去。
“痛快!痛快!”寰宸宇不由得大声地叫了出来。
自从他从盘龙山山顶的结界里破界而出之后,还从来未尝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是与张绣一战,也根本不痛不痒,而如今全力催动御空术再加上双翅的加成,竟然能达到这样的一个速度,若不是因为他本身也是妖皇层次,曾经甚至到过妖帝层次,他的反应恐怕还跟不上自己现在的速度。
就算他当年以原来的东龙身躯全力催动御空术,其速度也绝对达不到现在的一半,也因此即使是现在沉稳如他,也不由得放生大叫,这畅快的感觉可很久都未曾有过了。
即使是百里的距离,恐怕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抵达吧,哈哈哈哈。
…………
此时,就在寰宸宇全力朝着兽首城赶路的时候,人界却突然发生了一些出乎意料的变故。
叶倾城依旧待在之前的那个房间当中,每日除了休息就是练习寻龙秘术,日子倒是过得比较滋润,虽然之前周虎留下的食物和水都是干粮之类,并不爽口,但是能够填饱肚子足矣,他叶倾城并不是那种乐于享受的人,对这些都不在意的。
不过他能忍受,但王天霸可不能忍,这可不,这一日王天霸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说是要去给叶倾城捎带一些佳肴美味,实际上应该是出去散心去了吧,他本来应该是那种带着一群部下到处狩猎妖兽的人,奈何现在各种因素限制,让他不得不在这银矿当中陪伴叶倾城,守护他左右。
天天坐着没事干,可比杀了他还难受,在这种时候,他就不由得有些羡慕起谢晓庆了,虽然平日里他对于自己跟叶倾城关系走得最近一直感到有些洋洋得意,一直认为谢晓庆是占了自己的光才能够发达,才能够靠着诸多的资源晋升的金仙。即使是这边银矿出了事情,也是由他自己来这边解决,因为叶倾城在这边,谢晓庆带着一队手下应该在某地打着妖兽呢。
这一****实在受不了了,再一想到叶倾城天天吃干粮,他有些过意不去,也因此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叶倾城倒有些无所谓了,反正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顺带修炼一下丢在一边有一段时间了的寻龙秘术,若是再丢一段时间怕是怎么使他都不会了。
反正王天霸在一边对他也根本没啥影响,所以便让他去了,而且虽然他并不在意,但若是能有好吃的,他也不会拒绝,他又不是那些修真高人,也是有食欲存在的。
结果王天霸出去了有一段时间,却没看到人回来,即使他用传音海螺问话,也是没有收到任何回音,这很奇怪,但他倒不担心王天霸能出什么事。这附近最近的城镇也只有盘龙镇了,这里面的居民别说没人认识王天霸,就算认识,他如今可是乔装前去的,隐匿了气息之后谁又能认识谁?
结果过了半天,当天半夜的时候王天霸才匆匆赶了回来,看起来他一脸焦虑的样子,顿时便让叶倾城有些好奇。
“天霸,今天你都去了哪些地方?怎的回来这般晚?”
听到问话,即使王天霸看起来一脸心事,可还是连忙回答叶倾城道:“使君,我刚刚走的时候才去酒楼给你弄的烧鸡和几道下酒菜,趁还热你赶紧先吃啊,你吃的时候我再给你说说,这两天外面出事了。”
说着说着他便拉了拉一旁的桌子,然后将怀中打包好的烧鸡之类都放到了桌上,那香味四散了开来,让吃了好几天干粮的叶倾城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眼睛都发直了。
其实虽然王天霸他们这些修真者大多数都持有空间法器,但是对于烧鸡之类的食物,还是要带在外面的,因为空间法器的储物空间里其实是另外的一个界面,将烧鸡之类的熟食放在里面是不好的,可若是干粮的话,在里面放上好几个月都没什么问题,为了让叶倾城吃上新鲜的,他当然是随身带着了。
而叶倾城虽然嘴巴上挺强硬,但是实际上心里和身体上他都已经暴露了想吃这烧鸡的事实。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掩饰了,停下了手中的修炼,几个小快步就来到了桌子旁一屁股坐下,立刻开始吃了起来,让他不由得大呼过瘾。不过吃着吃着他就发现王天霸依旧是一脸的愁容,也不知道他在愁些什么?
“怎么,天霸,你不吃吗?这可都是你带回来的,对了,刚刚你说出事了,什么出事了?”当食欲得到满足之后,一向细心的叶倾城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连王天霸都一脸愁容,还愁到现在,恐怕外面真的出事了。
“使君你不知道,这两天修真者可乱成了一锅粥,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有一个属于人界二流势力的宗派悄无声息的被人灭门了。”
“宗派灭门?”叶倾城一愣,手中的鸡腿都为之一滞,即使是外行如他,也尚且知道三流势力以上,几乎在宗门都设置有护宗大阵,而且不少宗派势力暗地里隐藏的高手其实远远强于明面上的,拿蜀山来说,虽然表面上就只有数位天帝级存在广为人知,但是蜀山主峰天柱峰上空浮空的岛屿群——那个神秘的剑阁长老会里隐藏的天帝是不会少的。
而既然是二流宗派,那必然是没有天帝级存在才被这么称呼,虽然金仙的数量不如准一流的势力那么多,但是也绝不会少于十数人的。但这么一个宗派,竟然悄无声息的被人灭门了?就算是五大宗派,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真要灭门一个宗派的话,那种动静,按理来说应该是遮盖不住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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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五大宗派的那些个太上长老干的?”叶倾城问道。
“不可能吧,五大宗派的太上长老,可都是仙人,那种层次的存在,处处受到人界的限制,虽然是仙级修真,可是能够发挥出来的神通也顶多就比天帝级高阶的存在大上一些,这样的存在虽然能够纵横人界,就算灭门一个宗派也不是话下,但若要说是悄无声息的干,这天下应该没有人能够做到。而且,这些老鬼可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更极为看重自己的名誉,再怎么想他们也不可能干这种事。”王天霸摇了摇头,显然叶倾城所说的他觉得根本不可能。
“那,那个宗派里的宝物藏书之类,可有缺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个宗派的人仿佛突然蒸发了一般,从掌门到最底下的弟子们纷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说到这,他面有深意的看了叶倾城一眼,低声说道:“实际上,使君,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还不会引起修真界的震动,但是,有前辈前去查探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暗之元气和魔族的痕迹。”
“暗之元气!魔族的痕迹!”叶倾城不由得脱口而出,险些将口中的鸡肉喷了出去,这,这太匪夷所思了,难怪王天霸不由得用异样眼神看了他一眼。当今天下,王天霸所知道的本源元气是暗之元气的,仅有他叶倾城一人,而或许与魔族有关的,他叶倾城也算一个。
不过很快的王天霸便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先不说叶倾城根本没有任何修为,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叶倾城可一直跟他在一起,就算时间再往前推一推,那时候他还在盘龙山岛上参加试炼,怎么可能与这起灭门惨案有关?说不定真的是魔族再次入侵的前兆了,只是,那个宗派他以往也仅仅只听说而已,并不知道这宗派里有什么值得魔族不惜暴露也想取得的东西呀。
叶倾城一边吃着烧鸡和菜,脑子一道道推理闪过,忽然间,他的眼前一亮,忽然停止了咀嚼,扭头望向了正在一旁思考将来打算的王天霸,问道:“会不会是人界当中的哪位邪道天帝,在运用更大的阵法遮盖住该宗门的范围后,将其全宗上下当做了自己修炼邪功的祭品?”
王天霸闻言眼中一亮,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当今的人界里,可是有不少邪道天帝级修真的,虽然之前正邪两道的停战协定上很明确的写得有不准在人界进行血祭,活祭之类的活动,否则正邪两道会一同杀之。但是实际上虽然有这么一条明文规定,但是该修炼邪功的还不是照样修炼邪功,最多也就是不让你发现到底是谁干的而已。也因此近些年来人界其实还是有一些无头血案,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当下叶倾城如此类推,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但是使君,你如果推断正确那就算了,再是多么邪的修真,始终是人界当中的人,始终是我们人族的存在,不会对整个人界产生什么威胁。可若真是魔族入侵的前兆,那可真就了不得了,当年魔族入侵时情况何其惨烈,无论是修为高如高阶天帝,还是低如初阶上仙,都不能避免这场席卷人界的大战。当年的那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甚至连天帝级存在都陨落了不少,更是影响到了凡人的世界,死了不少生命。若不是有寻龙祖师和燃灯古佛牺牲了自己,成就全人界,更有诸如寰宸宇前辈那样的英雄,舍命阻截魔族的援军,恐怕如今的人界早就落入了魔族的掌控之中,提起魔族,当今世间依旧是人人色变,若魔族真的入侵,我们人界的天帝级存在当中,可没有多少当年那般的英雄人物了。”
叶倾城听他的意思,显然没把自己与当年的寻龙祖师相提并论,不过这也正常,当年寻龙祖师何等的人物?开创寻龙门与寻龙秘术,其中好几项秘术直到今日仍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当年他以中原大地主龙脉化出的金龙,实力更是直逼仙级存在,重创六臂魔君,何等英雄?!他叶倾城就算再自视甚高,也不敢与本门祖师相比的。
“话说回来,我也是慢慢的才知道,人界当中也有一些仙级的存在,怎么,魔族入侵,他们为何没有反应呢?”
“使君你的这个疑问,很多刚刚开始修真的修士都会问,实际上,你应该能够想到的,如果人界有仙级修真存在的话,那么魔界自然也有的,离我们最近的魔界‘劫魔道’当中,虽然表面上是以魔君六臂为主导,但实际上也是有天魔层次存在的,不然那些仙级存在不会不出手,这应该是一种默认的规定吧。”
“即使人界被魔族占领了,他们也不会出手?”叶倾城皱了皱眉,他身为人族,显然不能想象这种事情。
“仙级存在可比人级的存在更加看重性命得多,否则他们也不会即使不能飞升,也一直赖在人界不走了。我听说天帝级以上的存在若是在九幽地府转世,似乎不走寻常的轮回道,能够在保留一定神通的条件下以新生来投胎,但是未曾听闻有哪位天帝真的这么干过,他们都太过爱惜自己的性命,投胎之后的自己便不再是自己,他们十分害怕这一点,因此从未有人尝试过……咦……”说着说着,王天霸的声音便变小了来,因为他的目光转向了叶倾城,难道说……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的想法,不,不会吧……
而叶倾城同样也身躯一震,似乎有所感触似得,但是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想不起来。他虽然隐隐知道自己前世真的是一名魔族,不过是西方大陆的魔族,其他的记忆都十分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他也懒得去想,无论前世如何,他今生是叶倾城,便永远是叶倾城,不会是其他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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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五大宗派的那些个太上长老干的?”叶倾城问道。
“不可能吧,五大宗派的太上长老,可都是仙人,那种层次的存在,处处受到人界的限制,虽然是仙级修真,可是能够发挥出来的神通也顶多就比天帝级高阶的存在大上一些,这样的存在虽然能够纵横人界,就算灭门一个宗派也不是话下,但若要说是悄无声息的干,这天下应该没有人能够做到。而且,这些老鬼可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更极为看重自己的名誉,再怎么想他们也不可能干这种事。”王天霸摇了摇头,显然叶倾城所说的他觉得根本不可能。
“那,那个宗派里的宝物藏书之类,可有缺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个宗派的人仿佛突然蒸发了一般,从掌门到最底下的弟子们纷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说到这,他面有深意的看了叶倾城一眼,低声说道:“实际上,使君,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还不会引起修真界的震动,但是,有前辈前去查探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暗之元气和魔族的痕迹。”
“暗之元气!魔族的痕迹!”叶倾城不由得脱口而出,险些将口中的鸡肉喷了出去,这,这太匪夷所思了,难怪王天霸不由得用异样眼神看了他一眼。当今天下,王天霸所知道的本源元气是暗之元气的,仅有他叶倾城一人,而或许与魔族有关的,他叶倾城也算一个。
不过很快的王天霸便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先不说叶倾城根本没有任何修为,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叶倾城可一直跟他在一起,就算时间再往前推一推,那时候他还在盘龙山岛上参加试炼,怎么可能与这起灭门惨案有关?说不定真的是魔族再次入侵的前兆了,只是,那个宗派他以往也仅仅只听说而已,并不知道这宗派里有什么值得魔族不惜暴露也想取得的东西呀。
叶倾城一边吃着烧鸡和菜,脑子一道道推理闪过,忽然间,他的眼前一亮,忽然停止了咀嚼,扭头望向了正在一旁思考将来打算的王天霸,问道:“会不会是人界当中的哪位邪道天帝,在运用更大的阵法遮盖住该宗门的范围后,将其全宗上下当做了自己修炼邪功的祭品?”
王天霸闻言眼中一亮,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当今的人界里,可是有不少邪道天帝级修真的,虽然之前正邪两道的停战协定上很明确的写得有不准在人界进行血祭,活祭之类的活动,否则正邪两道会一同杀之。但是实际上虽然有这么一条明文规定,但是该修炼邪功的还不是照样修炼邪功,最多也就是不让你发现到底是谁干的而已。也因此近些年来人界其实还是有一些无头血案,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当下叶倾城如此类推,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但是使君,你如果推断正确那就算了,再是多么邪的修真,始终是人界当中的人,始终是我们人族的存在,不会对整个人界产生什么威胁。可若真是魔族入侵的前兆,那可真就了不得了,当年魔族入侵时情况何其惨烈,无论是修为高如高阶天帝,还是低如初阶上仙,都不能避免这场席卷人界的大战。当年的那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甚至连天帝级存在都陨落了不少,更是影响到了凡人的世界,死了不少生命。若不是有寻龙祖师和燃灯古佛牺牲了自己,成就全人界,更有诸如寰宸宇前辈那样的英雄,舍命阻截魔族的援军,恐怕如今的人界早就落入了魔族的掌控之中,提起魔族,当今世间依旧是人人色变,若魔族真的入侵,我们人界的天帝级存在当中,可没有多少当年那般的英雄人物了。”
叶倾城听他的意思,显然没把自己与当年的寻龙祖师相提并论,不过这也正常,当年寻龙祖师何等的人物?开创寻龙门与寻龙秘术,其中好几项秘术直到今日仍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当年他以中原大地主龙脉化出的金龙,实力更是直逼仙级存在,重创六臂魔君,何等英雄?!他叶倾城就算再自视甚高,也不敢与本门祖师相比的。
“话说回来,我也是慢慢的才知道,人界当中也有一些仙级的存在,怎么,魔族入侵,他们为何没有反应呢?”
“使君你的这个疑问,很多刚刚开始修真的修士都会问,实际上,你应该能够想到的,如果人界有仙级修真存在的话,那么魔界自然也有的,离我们最近的魔界‘劫魔道’当中,虽然表面上是以魔君六臂为主导,但实际上也是有天魔层次存在的,不然那些仙级存在不会不出手,这应该是一种默认的规定吧。”
“即使人界被魔族占领了,他们也不会出手?”叶倾城皱了皱眉,他身为人族,显然不能想象这种事情。
“仙级存在可比人级的存在更加看重性命得多,否则他们也不会即使不能飞升,也一直赖在人界不走了。我听说天帝级以上的存在若是在九幽地府转世,似乎不走寻常的轮回道,能够在保留一定神通的条件下以新生来投胎,但是未曾听闻有哪位天帝真的这么干过,他们都太过爱惜自己的性命,投胎之后的自己便不再是自己,他们十分害怕这一点,因此从未有人尝试过……咦……”说着说着,王天霸的声音便变小了来,因为他的目光转向了叶倾城,难道说……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的想法,不,不会吧……
而叶倾城同样也身躯一震,似乎有所感触似得,但是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想不起来。他虽然隐隐知道自己前世真的是一名魔族,不过是西方大陆的魔族,其他的记忆都十分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他也懒得去想,无论前世如何,他今生是叶倾城,便永远是叶倾城,不会是其他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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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真的是魔族入侵的前兆,你打算怎样做呢?”叶倾城驱散了自己脑海当中的杂念,仿佛想换换心情般的,换了个问题问道。
王天霸沉默了一下,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若这次真是魔族入侵的前兆,那么距离下一次魔族入侵恐怕还得有好几百年,若自己还只是天仙那便算了,因为自己的寿元根本到不了那个时候,根本不用担心。但自己如今既然已经晋级金仙,寿元便是数千年了,下次魔族入侵不管是否是真的,自己总会碰上一次的,自己还是天仙时可从未考虑过这些事情,如今才刚刚想到自己很可能面临魔族入侵威胁,让他顿时吓了一跳。
“说实话,使君,我尚未做好有关魔族的准备,我原本还以为那对我十分遥远,谁知道现在这件事竟然迫在眉睫,我那些个部下倒还好,他们此生估计看不到魔族入侵了,但我和晓庆可是真的危急了。既然如此,走一步算一步吧,连那些天帝级修真都没有急,我区区一个刚刚晋级的金仙怕什么……”王天霸吐了一口气,看起来似乎是释然了,与其对某件事提心吊胆,不如就静静的等待那件事降临好了,能跑得掉的注定跑得掉,跑不掉的注定得死。
叶倾城眨了眨眼,也没把这所谓的宗派灭门案太当回事,虽然他初听到是很惊讶,但也就是那片刻而已,宗派被灭门与他何干?当初寻龙门惨被灭门时,可有谁站出来为他们说过话过?没有,正是因为如此,才造成了尹是非对正道的冷漠。魔族入侵又与他何干?当年寻龙祖师不惜牺牲自己,奋力召唤出了中原大地主龙脉的金龙,重创魔君六臂,守护了这个人界,然而千百年过了去,这些修真者不仅没有心怀对寻龙祖师的感激,反而因为寻龙门的没落而纷纷觊觎起《寻龙秘典》来,这样的修真者,他叶倾城不屑,虽然为了变强他将来迟早要踏上这条修真大道,但他心中多半还是对人界修真看不起的。
若是真有魔族重新入侵,别说跟他这小小的凡人没有关系,就算有关,就算他能够召唤龙脉化龙,他也不会为了如此的人界而牺牲自己,这是真心话。
“啊,对了,光顾着跟我有关的事了,实际上使君,我带回来了两个坏消息,前面的那个是一个,另外一个可能是冲着你来的。”王天霸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
“冲着我来的坏消息?”叶倾城将口中的最后一口鸡肉吞了下去,砸了咂舌,顿时便来了兴趣,他叶倾城区区一名不起眼的凡人,还能有谁冲着他来……
“等等,让我猜一猜,与大光明宫有关,对吧?”叶倾城思索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
“咦?!”王天霸愣了愣,张大了嘴,怎么他还没有说出来,叶倾城便已经知道了?即使是定力如他,也感到有些惊愕,虽然他知道叶倾城头脑极好,可是因为不似白泉和寰宸宇那般的随侍左右,他很少见到叶倾城推理的时候,如今再次看到,顿时感到难以想象。
不过他还是连忙回答道:“不错,正是大光明宫,今日我在盘龙镇里逛了逛,发现不少人都在讨论昨日的事情,昨日大光明宫五明子之首的妙火使突然来到盘龙镇,听说之前他为了抓捕一名正道潜伏弟子来过一次,但是很快的便回去了,谁知道半年之后他竟然又再次来到了盘龙镇,而且听说今天早上他前去了五人会的居所,看起来似乎脸色很不好。”
妙火……叶倾城喃喃,这个人他其实压根就不熟,仅仅知道大光明宫有这么一个人,听到过几次他的名字,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来,听王天霸这么一说,顿时便记起了他刚到盘龙镇的时候,商阳子有给他说过这么一件事,不过当时因为与他无关,他仅仅只是感慨了一下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想到这,他这才想起了商阳子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着蜀山弟子们回蜀山去。
而这位妙火使,很明显就是冲着他叶倾城或者冲着寰宸宇来的,昔日大光明宫无比觊觎他们寻龙门的《寻龙秘典》,江湖里人人都知道,甚至大光明宫在后来以一块五行石来悬赏这本秘典,导致不少人都到处搜捕过他。虽然如今风声已经渐渐过去,但是他似乎在盘龙山岛上太过暴露了,甚至召唤了龙脉之龙,恐怕这下子更是触及到了大光明宫里那些高层的贪心,虽然明知他身边有两位妖皇护法,但还是派了人前来,据说还是五明子之首,恐怕其神通应该是不小的,至少绝对在张绣之上。要不然,除了冲着他来之外,就是来办理张绣陨落之后的各种事宜的,张绣身为高阶金仙,还是外派的代表,自然要派一位能配得上他身份的人前来,顺便安排后续继任者事宜,只是大光明宫内的高阶金仙绝对不少的,为何要派妙火前来如此之远的盘龙镇,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前者?
“看来还真是冲着我来的啊……不管是因为张绣的陨落,还是我召唤了龙脉之龙,这两个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我引起大光明宫的重视……师父曾经告诫过我不能太过张扬,不能引起大光明宫的太过注意,是我失策了。”
说到这,叶倾城哑然了,师父虽然失踪在自己参加盘龙试炼的中期阶段,但是会不会就是因为受到了自己的牵连?自己之前运用寻龙秘术时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想用就用,师父也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不会就是因为自己的不羁才引起了大光明的重视?他不得而知。
“叶倾城,你不必自责,我只能告诉你,你师父的失踪,与那个大光明宫无关。”一道冷漠的声音,缓缓的在他的脑海当中响起,若不是这道声音,叶倾城都快忘记有这么个家伙了。
“伏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有关我师父失踪的真相。”叶倾城在脑海里冷冷的问道,从伏魔的话语里,他大概已经猜到,这家伙,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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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就在叶倾城和王天霸交谈着这两件事的时候,盘龙镇五人会的会议室里,圆形的桌子上竟然是一副沉默的气氛,而且整个室内的温度极高,仿佛置身于一个熔炉当中一般。一切高温的源头,都来自圆形大桌上,与剩余的四名五人会成员相对而坐的那道魁梧身影。
一头火红的头发,桀骜不驯的笑容,魁梧的身材,露出来的手臂上那惊人的肌肉与无数伤痕,无不彰显此人的气势,若是有内行的人在此,恐怕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位战斗经验极度丰富的体修。不过,在场的四人在各自的宗派当中无不是地位不低之辈,对于眼前这红发之人的底细,还是知道不少的,尤其是他一身高阶的修为,还有那运用极其熟练的术法,都彰显了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法体双修的高阶金仙,嘿,人界当中,也没有几个罢。
再加上,此人更是带领着昆仑大光明宫当中的一众从修罗场出来的杀手,自己本身也是杀手出身,在人界当中几乎无人敢招惹他。不少人都知道他性子极烈,也因此在担任了五明子时选择了火,更是击杀了上一任妙火使才得以上位,无不显示出他的轻狂与目中无人,竟然连宗派当中地位极高的前辈也不放在眼里。
若不是教王郭仁欣赏他的资质,恐怕早就把他按教规给处置了,于是还是让他接替了当时只有初阶金仙修为的前任妙火使,成为了新的五明子,即使在五明子当中,也是比较突出的存在。时至今日,他一身大光明宫嫡传功法焚阳决修炼得超凡入圣,一身火属性神通更是冠绝天下,即使是一些初阶的天帝他都尚敢一战,让一些地位较高的大光明宫成员十分忌惮他。即使是郭仁的亲传弟子,也对他腹诽不已,而曾经在天剑郡内带领大光明宫弟子的光明左使金旋也是其中之一,他修为虽然只有中阶,但是神通不小,可也还是与妙火相差甚远,生怕有朝一日妙火找上门来,将他杀了,夺了他的位置,因此平日在宫内他十分排挤妙火的势力,不过还好,若不是他金旋的后台极硬,郭仁又看在金旋是当初扶他上位的老人之一,平时极力在他们二人之间周旋,一直以来倒相安无事。
但是最近偏偏就出了不少事,让妙火的心情十分糟糕,首先便是之前大光明宫参加盘龙试炼的弟子当中突然发现正道奸细,因为他的行动还导致了试炼举办延期,让蜀山落云峰首座商阳子携带了数量惊人的重宝层次法器前来支援,导致邪道的计划一败涂地,虽然这其中多半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寻龙门弟子叶倾城在其中搅和的缘故,但是不少人仍然借机把事情算到他的头上来,因为那名弟子当初是从修罗场当中走出的,也因为成绩较好而受到重用,在之前的搜魂当中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但是却生出了这么档子事,以光明左使金旋为代表的一些人就说是他的检查不力,才导致了计划的失败,他妙火要负全责。
他当然不干,险些与那些人翻脸,在宫内大打出手,还好郭仁及时的将事情周旋了下来,并且让他带队前去擒拿那名潜逃弟子,将功补过,当他亲手抓到那家伙的时候,他竟然服毒自尽了,而且那毒药的毒性之强连他都有些后怕,那小子连魂魄都没有留下,他死前那慷慨赴死的眼神让他受到了极大的感触,即使是常年杀伐如他,也感到有些惆怅。在那之后他当天便返回了大光明宫,让了自己一命弟子补上了那个位置,结果没想到就在最近这些日子,盘龙试炼结束,才爆出了许多大新闻。
寻龙门弟子叶倾城以龙脉化龙之术破去了盘龙山山顶的结界,著名的抗魔英雄寰宸宇甘心成为他的灵兽,同时一同认叶倾城为主的竟然还有妖族新星白泉,对大光明宫来说,这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尤其是龙脉化龙之术依旧在寻龙门当中流传一事,更是让包括郭仁在内的无数高层十分激动,他们早就垂涎《寻龙秘典》已久,如今突闻龙脉化龙之术竟然没有丢失,让他们又重新的打起了《寻龙秘典》的主意。不过事情还不止于此,寰宸宇现身后,与本派的五人会代表张绣大战了一场,竟然大获全胜,而且仿佛赢得很轻松的样子,让天下震动,纷纷开始打探起了这个叶倾城的底细,除了他是与蜀山落云峰首座商阳子一同前往的盘龙镇外,他们都一无所获。(实际上,那些知道叶倾城底细的存在,也不可能对外公布而已。)
妙火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张绣还待在大光明宫总坛的时候,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极好,脾气相投,更因为都修炼了焚阳决并且达到了一定高度之后,颇有惺惺相惜的意味。
结果他竟然就这么莫名的陨落了……他是又气又怕,气的是张绣的陨落,怕的是寰宸宇的神通之大,张绣的神通如何,他作为挚友,是十分清楚的,结果依旧在寰宸宇面前走不出几合。从送回的情报上来看,张绣可谓是手段尽出,虽然放出了自己的几个杀招,但是却对现出了原形的寰宸宇毫无作用,而且用来针对他们的封魔大阵竟然没有发挥到作用,让送回情报的弟子十分不理解,他妙火自诩若要斩杀张绣,可得费不少功夫的,决计做不到寰宸宇这般轻松,最恐怕的是,那家伙在夺舍了新的躯体之后,修为其实只有妖皇级初阶,但是却能够斩杀已经接近伪帝级了的张绣,若是让他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张绣陨落之后,自然会有一堆问题需要处理,大光明宫总坛需要派人前去盘龙镇商讨事宜,然而在寰宸宇的压力之下,并没有人敢主动站出来揽这个摊子。而就在他心中期盼事情别落到自己头上来的时候,金旋和他的党羽竟然以他和张绣关系极好,并且修为神通也极高为由,强行推荐他前去盘龙镇处理事宜,平日里一向在他们二人之间中立的那些个家伙竟然也纷纷支持,毕竟他们自己谁都不想去,有他这么一只替罪羊,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在无奈之下,他只能从郭仁那里领了命令,孤身一人前来了盘龙镇,商讨后续的事宜,而王天霸也正是在他抵达盘龙镇的第二天到镇上来的,并得知了妙火前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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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与回到了矿洞里与叶倾城交谈的轻松比起来,五人会那边可就有些苦不堪言了。
会议室内依旧是处于沉寂当中,只有妙火在用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发出了“哒哒”的声音,虽然他本人没有在意,但是此举同时也是在敲击着这些五人会成员的心理。其实平日里张绣还没陨落的时候,他们便有些忌惮张绣的,他势力大,神通大,在五人会内除了严休齐能够与其争锋一下,其他几人其实都说不上什么话的,这五人会暗地里其实也是以他们二人为主导的,而妙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要比张绣危险的多,而且听闻他脾气极差,动不动便会直接动手,真要动起手来,这个院落不得被他拆了,他们还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他们也实在是无奈,之前叶倾城还在的时候,他们面对着寰宸宇,哪还敢说半点不是?就算是妙火,据他们估计在寰宸宇手下也走不出十合,而这已经是很看得起他了,当初张绣杀招齐出,也不过是数合便落败而亡。虽说如今的修真者之间的斗法,快的也就是几合,多的也就是数十合便能分出结果,但寰宸宇那样也实在是太快了一点,张绣好歹也是一名神通极大的高阶金仙,结果却是这般下场,若是换成了他们四人当中任何一人,不知道能够过得了几合呢?
也因此叶倾城说一,他们哪敢说二,虽然都有留意离开盘龙镇后叶倾城的去向,但是当他们通过传送术离开之后,便只得放弃了。这并不是他们没有能够追踪人物的术法,只是这样便会引起寰宸宇的察觉,其中的危险,便不用阐述了。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张绣既然能够被外派成为大光明宫在其他组织的代表,便说明他在自己宗派的高层权术斗争当中落败,被挤出了那个圈子,索性当一个地方上的头子,过得逍遥快活,他们其他人无不是如此。但是这样地位的张绣之死,竟然能够引来妙火这样危险的人物,虽然他们对张绣和秒火之间的关系有所耳闻,但也没想到来处理后续事宜的竟然就是这位传闻当中的五明子之首,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来到盘龙镇的第二天,他便召集了他们四人,说是要商讨张绣陨落的后续事宜,他们本以为妙火要借机发难,大大敲诈他们一笔,甚至于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身上带了足够能令一般的同阶存在眼前一亮的宝物,到时候若是妙火发难,他们便好直接交给他,以平息他的怒火。
但是谁知前来的妙火虽然外貌和气质都与传闻当中的一般无二,但是却秉公执法,先把份内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并且安排好了张绣之后的接任者,据说是一名初阶的金仙,让众人听闻时都面不改色的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大光明宫此举无疑是因为盘龙山岛上的那个巨大威胁如今已经不在,而据说内域的天煞魔尸也被那个家伙扫荡一空,整个盘龙镇存在的意义也随之消失了,虽然以后盘龙试炼还是要办,并且因为内域当中安全了很多,反而便宜了下一届参加试炼的弟子,恐怕内域得被他们席卷一空了。虽然内域当中还有一些魔尸和大量的银尸和铜尸,以及一些恐怖的魔兽,但是所有人包括寰宸宇叶倾城在内都不知道,那几名魔尸已经和鬼杀一起离开了盘龙山岛,不知去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光明宫当然不再重视盘龙镇,因此随便的便派了一名初阶金仙过来应付一下便可以了,但是像他们这些老资格的五人会成员,就算向各自宗派申请,恐怕也是不能回去的,毕竟他们已经外放了这么久,各自的势力都发展了不少,枝大叶大,宗派当中有不少不仅眼红他们,更嫉妒他们,因此他们是绝对回不去的,从此以后只能在盘龙镇待下去。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说实在话他们都在盘龙镇待了这么久了,也都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追求大道,在这里其实也是可以的。外加他们身为五人会成员,有专门的特权,当没有举办试炼的时候,可以在盘龙山岛里修炼,岛上的元气浓度可要比外面高上一些,这种仙山福地可不是到处都能找到的、只是他们也不知道,那是因为之前寰宸宇和他的龙珠还在这里的缘故,在他离开此岛之后,元气的浓度便会渐渐的降下来,不过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
也因此他们几个虽然心有不甘,但都在心中期盼着妙火这煞神赶紧离去,好还他们一个清静,结果这家伙处理完公务了之后,竟然开口问起了叶倾城的去向,他们四人一惊之下当然纷纷说不知道,妙火又问起了有关叶倾城和寰宸宇的几个问题,他们也同样说不知道,开什么玩笑,与妙火相比,寰宸宇可要恐怖多了,只是寰宸宇要沉稳一些,妙火说不定一言不合就对他们动手了。
在这样的问答之下,妙火的心情当然渐渐冷了下来,但是相对的,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温正在逐渐升高,他们几人都是修为有成的金仙,这点温度当然不会在乎什么,但是他们担心的是这正是妙火发火的前奏。
“怎么,你们还是不打算说吗?”妙火耐着性子问道。
若是换成别人,他早就把焚阳真火给放出来开打了,他什么时候有过这般的忍耐?但是对方对他忌惮,他同样忌惮对方,对面这四人分别代表了四大宗派,即使已经外派,但是地位势力可都不小的,再加上他们本身神通也都不差,四个人都不可小瞧,也因此来之前郭仁再三的嘱咐过不要轻易发火,更不能动手,也因此他才一直忍耐至今。
可他的心中却是极度的想要和寰宸宇一战的,不仅是因为想为张绣报仇,还因为他是一位战狂,对于已知的这种恐怖对手,他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一战的,可面前这几个家伙明明知道叶倾城离开盘龙镇时的去向,却不告诉他,让他怎么坐得下去?若是他们再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他可就真的要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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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火使,不是我们不打算说,而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叶倾城和寰宸宇的去向啊,你试想一下,在寰宸宇展现出了数合之间便斩杀张绣道友的神通之后,我们这些个普通金仙哪里还敢去招惹这么一位存在,我们只知道他们在试炼结束的第二日便离开了盘龙镇,但具体去哪了我们是万万不敢跟踪的。”作为他们四人当中比较有分量的角色,严休齐只有强装笑颜,代表他们四人说话道。
“可我怎么听说,在张兄还没有和那寰宸宇开打之后,他说话的时候,你们四人便没有支持他,可有此事?”妙火挑了挑眉毛,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相信严休齐的话。
听到这话,他们四人为之一动,差点就流出了冷汗,看来盘龙镇内是有大光明宫探子的,这很正常,毕竟张绣虽然陨落,但是他的势力还在,他们的门人弟子可都还是好好的,大光明宫知道这一点也不足为奇。
“妙火使误会了,想来既然你知道了此事,应该也知道当时是张绣道友挑衅叶倾城在先,而且他并不在理,而是看出了寰宸宇重新夺舍肉体渡过天劫后的修为并不高,想凭借他手中的至宝镇龙鼓一举制服寰宸宇,从叶倾城手中夺来那《寻龙秘典》的打算,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名与利均能双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妙火使你如此高明,应该是可以想通的。”
说话的是三仙山的代表,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灵,让人听不出他的本来声音,他与拜月教代表多年以来甚至连名字都不透露,相对起严休齐张绣和王立阳来,他们二人更多的时间不是发展自己的势力,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心修炼,因此其他三人也不想与他们发生什么矛盾,生怕将来五人会内部发生冲突的时候这两人站到对面去。
但妙火并不在意这些,对方用没用本来声音说话他才不管,若他真的想杀一个人,岂是靠掩饰自己的声音便能躲过去的?
而且他说的话也有几分真实,他昨夜的确有从张绣的弟子那里打听到,当时的确是张绣自己的问题,虽然设下了封魔大阵,但是据说五人会本来打算和寰宸宇好好的谈一谈,而张绣却因为自身的贪念而忽然改了主意,他自己没猜错的话也猜到张绣是为了打败寰宸宇出名,同时顺带收取《寻龙秘典》,后者的功劳可不小的,足够他返回大光明宫总坛谋个极高的地位。只是当着这四人的面,他可不能表现出来,凡事总得有些筹码在心里,以求换取更大的好处,他装作不知道的话,才能从这四个老家伙的嘴里套出来话。
“哦?有这等事?我可没有听说的,换句话说,就算有,你们四人也还是坐视了张兄的陨落,你们敢说自己不亏欠他吗?”
“这……”四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妙火说的是真是假,到底是大光明宫的探子没有告诉他,还是他就算知道了也在装傻?
“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们,若是你们真的感觉心中对张兄有愧,就把你们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就算只是一丁点有用的资讯也行,那我就立刻离开此地,接任的新人会在一周后抵达,我的任务已经完了,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见到四人为难的神色,妙火终于还是轻叹了一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同时也收敛了自己的焚阳决,室内的温度骤然的降回了正常的温度。
四人对视了数眼,仿佛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位真的是那传闻当中的妙火?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妙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与传闻相符的暴戾,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确实不知道叶倾城的去向,这让他们如何告诉妙火?
就在这时,拜月教代表那黑袍当中的眼珠转了转,随后同样轻叹了一声,缓缓开口道:“妙火使,若是我们说出有关叶倾城的资讯,你真的会就此离开吗?”
另外三人豁然一惊,这家伙竟然真的知道些什么似的,可他们却被蒙在鼓里。
而妙火也微微一笑道:“不错,我言出必行,只要有一丁点能用的资讯,那我便就此离开。”
“好,我也不瞒大家了,之前叶倾城离开的那一天,我对他有点兴趣,于是派了几名修为不起眼的弟子远远的跟着他,结果他却在镇门口遇到了一位陌生的金仙,而他和寰宸宇白泉也随着那名金仙一同通过传送术离开了,虽然到现在有些时日了,但是最近并没有多少人在镇门口就通过传送术离开的,若是妙火使此刻前去,应该能够得到什么线索吧,在下就问这一条够不够了?”
“够!足够了,本使说话向来算话,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忙自己的事去了,四位,告辞。”妙火站起来向四人行了一礼后,便风一般的离开了这个会议室。
见他真的离开了,本来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众人终于瘫坐在了椅子上,额头上的汗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道友,看不出来你胆子竟然这般大,之前你派你弟子跟踪叶倾城,就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能出什么意外?”他白了三人一眼,继续说道:“若不是当时的这个举动,现在这个妙火有我们几个好受的,而且别说叶倾城的性格不像是会下狠手的那种人,就是寰宸宇以及白泉他们二人,都是那种心高气傲之辈,我派去的弟子只有上仙级的修为,以他们的身份,就算真的发现了有人跟踪的意图,但是这么弱的修为,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自降身份的对我的弟子出手的。”
“但是现在把叶倾城的去向曝光给妙火的,在外人看来只能是我们四个,若是妙火真的找上门去,惹恼了寰宸宇,被寰宸宇杀了,他事后追究起来,算到我们的头上,那可如何是好?”王立阳看起来有些苦恼,他一向喜欢把事情往坏的方面考虑。
众人均脸色一变,止不住的长叹了起来,送走了一位煞神,还有一位杀神需要面对啊,只祈求寰宸宇看在已经斩杀了张绣的面子上,不会对他们为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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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火从五人会所在的院落当中走出,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是申时,天色还不算晚,若是要开始追踪某人的话,还算是个恰当的时候,若是再晚一些天色暗了下来,就不太方便了。
他现在还略有些激动,一想到或许真的能追上寰宸宇,他便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连忙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着镇门口赶去,都懒得去跟张绣的那些个弟子打招呼了。他可是很早的时候就听闻过各种寰宸宇的事迹,对他当年一人拦截一支魔族大军的行为十分钦佩,虽然他斩杀了自己的好友,但是听闻他仅仅是靠着妖皇级初阶修为办到的此事后,他作为一个战狂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和这家伙打一场,就算真的不敌,他还有诸多的遁逃手段,是不必担心陨落的,无论如何,他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很可能是与同级存在当中的最强者斗法的机会。
不过就在他无视那些老百姓和低阶修真,在他们差异的眼光里掠过街道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这是他身为一个顶尖杀手的第六感,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这盘龙镇上竟然有人能够给他这种感觉?排除据说已经离开了盘龙镇的洛负天,这镇上的那些个金仙根本没有人能够对他造成威胁才对。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这危险的感觉竟然来自于街边一个正在买古玩的人。
这个人咋感觉起来十分平凡,但以妙火的神通,当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竟然是一名金仙级修真,金仙级修真竟然在街边买东西?这在盘龙镇当中可不常见的,而且他再怎么仔细用修罗场独门的探测术法打探这个神秘人,也只能得出他是一名新晋金仙的结论。
新晋的金仙?一个新晋的金仙如何能够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难不成是哪一个名门大派的试炼弟子在有所得之后突破的,可是没听说有人在盘龙镇内渡金雷劫啊,难道是试炼期间的?可惜他平日里就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很少主动打探任务之外的事情,因此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底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人放下了手中挑选的古玩,站起了身来,回头望向了他,他这才惊人的发现,这人还真是一名年轻的弟子,气质不凡,身上的服饰看不出是哪一宗派势力的。不过让他更为吃惊的是,此人竟然以黑布蒙眼,是一名瞎子!
我的天,在修真者的世界里,很少存在凡人们常见的病患,因为在他们渡过了第一次小天劫之后,就不再是凡人了,不论寿元还是神通都与凡人不可同日而语,也因为身体更加强大,所以很少会生凡人的病症的,而如果是身体上的缺陷,在到达了一定修为之后,也都可以通过大神通修复,或者凭借术法变出来义肢义眼之类,但是此人竟然到达了金仙,并且神通似乎不小的样子,可还是双眼失明,难不成是传闻当中极其罕见的一些特殊的诅咒?
“这位前辈,你找在下有事吗?”
这位双目失明的神秘金仙自然就是柳无光了,他作为天剑门的代表,与其他弟子一同参加了盘龙试炼,并且与罗青云等名门大派杰出弟子一同在内域获得那种对于突破极其有益的丹药之后,竟然在岛上就成功渡过了金雷劫,突破到了金仙级。而且其实不只是他,另外还有数人都在那时渡了金雷劫,不过其中也有没有成功的,陨落于金雷劫之下,因为那几日渡劫的试炼弟子实在太多,反而不似试炼前期青甲渡金雷劫那么吸引人注意了,因此当他通过传送门返回之后,他这一身的修为着实让不少人震惊,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么一个落寞的天剑门,竟然还能有他这样资质的弟子存在。
在考虑到了自己还没有将刚刚晋升,比较虚浮的元气和修为稳固下来之后,柳无光便让其他弟子先行返回天剑门了,他自己则留在这么个明令禁止斗法,并且有诸多高手镇守的盘龙镇内将一切先稳固下来,还要适应适应金仙级的强大实力和深厚的元气底蕴。在如今,柳无光的地位和实力在天剑门当中已经今非昔比,他现在是门主肖剑的亲传弟子,也是指定好了的下一任门主,在门诊地位超然,其他的试炼弟子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其中就包括当时天剑郡内进行比试时的那名粗犷的汉子,一同跟着他前来参加试炼。在当时经过醍醐灌顶秘术的那几位弟子当中,只有他还能够得到重用,但是在门中也没有太高的地位,其他几人也是一样,因为回到了人界之后,天剑门广收弟子,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收到的第一批弟子当中便有不少资质很不错的,他们这些个当初为了应付各种行为而制造出来的天仙级弟子,自然便不再受到重视了,他们本身也再无突破到金仙级的机会,只能在门中莫莫的付出,当初是他们自愿站出来为了宗派献身的,怪不得别人。光是这一次试炼,天剑门好不容易弄到了几个名额,其实十分吃紧,若不是因为刚回到人界时他立下了几个大功,外加柳无光的劝说,否则他也根本没资格参加盘龙试炼的。
虽然除了盘龙试炼之外,将来这些年人界还有不少试炼的举办,但他知道自己反正突破金仙无望,也就参加这么一个最近的试炼了却心愿,之后再不会跟其他弟子争抢名额了。
回头说这边,比较让妙火吃惊,看重眼前这人的原因,便是他竟然认出了妙火的真实修为,他平日里喜欢仅仅只流露出初级修真的气息,因此刚才他从街上快速掠过时,别人都不怎么感兴趣,因为初级修真在盘龙镇实在太常见了,尤其是每次举办盘龙试炼的前后一段时间,便是盘龙镇里最热闹,人最多的时候了。
但是这瞎子竟然一下子认了出来,看起来,他们这些有先天缺陷的人,似乎在其他方面上的感官,可要比正常的同级存在要高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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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现在他对这瞎子的兴趣更高了,若是可以先和他打上一场,那也是不错的。
“在下大光明宫妙火,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不知阁下是哪一宗派的弟子?”他淡淡的问道。
“噢?原来前辈便是妙火使,那我还真猜对了,毕竟从昨日起关于前辈来到了盘龙镇的消息满天飞,我粗感觉前辈具有高阶金仙的修为,便猜是不是妙火使,如今一看,果然猜对。”
柳无光笑了笑,随后收敛了他的笑容,显得有些谨慎了起来,妙火或许不知道,当年将天剑门逼入天剑上人神国的那些宗派当中,便有大光明宫一家,也因此天剑门举宗返回人界之后,肖剑就嘱咐过他多次要小心大光明宫的人马。本来他今天上街散步也没想到会遇到妙火,虽然这镇子不大,但是在他看来妙火那样的人应该是不会上街闲逛的,谁知道却偏偏遇上了,而且给他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因此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不过别说妙火不知道当年的事情,那可都是数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就算他知道,多半也不会当回事的,只要不是与任务有关的事情,他都是按着自己的心情随性而为。当年正邪两道势同水火,大光明宫又是邪道之首,因此大肆发展势力,埋下了众多仇家,天剑门作为其中一个宗派,放到今日已经不能够引起大光明宫的重视了,但是天剑上人当年侥幸取得的几件东西,还是值得五大宗派为之保护一段时间的。
柳无光沉吟了一下,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到底说不说自己的身份,但一想到妙火开始好像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并且也直接说了自己的身份,他也不好随便的欺骗于他,如今他也是堂堂的一名金仙,还是有资格和妙火说一说自己身份的。
“在下柳无光,是天剑门弟子。”他终于还是直接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同时散发出了强大的金仙级气息。
此举顿时便将眼前这个小摊的老板给吓了一跳,连忙害怕的对柳无光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他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挑选了好半天东西的瞎子竟然是一名金仙级的高人,平日里对他们这些老百姓来说,上仙级的修真者便已经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了,天仙级的若不是在盘龙试炼举办前后,也很难见到的,没想到今日里竟然有一位金仙级的高人来到他摊子上,据说这些金仙大多都性格古怪,他极为担心自己先前的话语有什么不敬的地位惹对方生气,于是赶紧说了一大堆奉承的话,奈何柳无光压根就没有理他,听觉灵敏的他早就将这位老板的声音给隔绝在了耳朵外面。他柳无光虽然平易近人,但终究是一名修真者,如同其他的修真者一样是不把凡人放在眼里的,他虽然不歧视凡人,但一样看不起他门的,因此压根就没把这位老板当一回事。
“天剑门?”妙火微微一愣,人界当中有这么一个宗派吗?他低着头,在脑海当中过了一遍,才想起了最近在自己府邸当中听到过自己手下的弟子们闲时谈话时曾经提起过这么一回事,关于那个半年前轰动一时的天剑郡通道打开,以及天剑郡内有一名劫魔道魔君踪迹的传闻,据说那个天剑门后来回到了人界,由五大宗派共同保护,作为回报,在一定时间之后天剑门得交出某件东西,虽然他想不起来是什么,但那定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否则五大宗派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保护这么一个宗派。
“天剑门是什么宗派我想不起来,不过那倒不重要,我对你忽然很有兴趣,你要不要跟我打一场,赢了,我给你一件趁手的重宝挑选,输了,我也不要什么,你也没有什么损失,怎么样,愿意不愿意?”妙火忽然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让有几位看热闹的路过修真者顿时变了脸色,举手投足之间随便便能以重宝做礼,也只有妙火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才敢这么做吧。
而柳无光同样眼中一亮,他们天剑门势单力薄,当初在天剑郡内打擂台时,他们几个就把宗派的藏宝阁内的法器拿的差不多的,虽然之后除了他和那大汉之外的弟子所得的法器都被收回了,但他依旧觉得自己趁手的法器实在太少,不过他也不敢奢望什么,整个宗派内只有一件至宝,还是在师父肖剑那里,他资质再好也不可能给他的,这就是宗派底蕴不足的坏处,尤其是当初发动九剑焚天大阵时牺牲了九柄重宝仙剑,导致宗派内的重宝层次法器更为稀缺,作为一名将来的门主,他也得为宗派考虑的。
如今咋听妙火竟然愿意将身上的重宝给他随便挑选,他怎么能不心动,他当下身上只有两件重宝,运用得非常娴熟,一个便是当初就出现过的沙钵盂,还有一个是一把金色的仙剑,据说是师父年轻的时候用的,在将他收为亲传弟子时传给了他。妙火的名字天下闻名,他同样也十分清楚,修罗场杀手的老大,整个修真界最负盛名的杀手,死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因此他身上缴获而来的法器同样也是不计其数,如今既然妙火说了能够任凭他随意挑选,这份诱惑,可不谓之不大。
只是,他们二人的修为,是不是相差太大了。
“妙火前辈,我区区一名刚刚晋级的金仙,哪敢和您一位高阶金仙相提并论?”
“无妨,我将自己修为压制在初阶金仙最低的水平便是。”
妙火心中也有些兴奋了起来,若是他没有感应错,这小子将来若是到了和他一样的层次,其神通必然十分惊人的,因此他要在现在就先确认一下,并且过一把瘾,算是和那寰宸宇斗法之前的热身战吧。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是一片哗然,妙火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说他能够控制自己修为的强度,这可与寻常修真通过术法掩饰自己真实修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这可是将自己的修为随意的能够控制在某个水平上,是一种对于微操和神念的精确操作非常考究的技术,会这种技术的,在同阶存在当中,无一不是强者当中的强者。不过妙火作为一名杀手出身的修真,又是个战狂,具有这种技术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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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界的修真者当中,不少人都能够通过法器或者某种术法达到掩饰自己真实修为的效果,但若是说能够具体精确的操控自己的修为达到比自己低的任意层次,这可就不简单了,不仅需要强横的神念不说,还需要各种精确的操控,以及极高的修为神通。
反正几乎可以这样说,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在同阶存在里,都是神通极大之辈,即使妙火说自己将修为压制到和对方一样,但是在场的可并没有任何人看好柳无光的。不管妙火的声明到底有多大,光是柳无光是一名瞎子这一点,就让别人不会看好他,在高等级的斗法当中,感官可以十分影响斗法的一个要素,一名瞎子,又如何在妙火手中讨到什么优势。
而妙火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些围观的家伙,当中最高修为的也不过才天仙级而已,真是一帮鼠目寸光的家伙,看他们那指指点点的样子,必然是不看好这柳无光的。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之前竟然从刘无光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影子,若自己真的将修为压制到和他同一层次的话,自己能不能胜都是一回事。
“可是前辈,在下的法器有些少,不能与前辈这样身家颇丰的相比的,更听说前辈更是有趁手的重宝,我怎么能和前辈相比?”
“拉倒吧,瞎子,你就算也有一件至宝,也不见得能赢妙火使。再说了,这天下间真的遇到生死斗法的时候,谁还管你修为的高低?谁还管你到底有多少法器,是什么层次?痛快点承认自己打不过就算了,何必自找没趣呢?”围观人群中顿时有人叫道。
“对啊。”
“瞎子,认输吧,免得待会输了之后多丢面子呀。”
顿时,周围的围观人群开始起哄了起来,然而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柳无光压根就没把这些人放在了眼里,对他来说,虽然看不到这些人的相貌,但是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这天下间这样的人太多,他直接无视便可以了。
而妙火眼珠一转,还是打定了与柳无光公平打一场的主意,对他这种战狂来说,又不是出任务,也不是生死之交,若持强凌弱,就算能得胜,自己心里也不会舒服的。
“好吧,那你说说你有几件法器,都是什么层次的。”
其实说实话,柳无光的心中其实是并不太想和妙火动手的,虽然说是斗法,但应该也就是切磋切磋,不至于闹出人命,他本对自己有着极大的自信,但是面对妙火这种成名已久的风云人物,还是颇有些忌惮的,他之前说的这番话,都只是打算让妙火放弃与他打一场,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般的狂热,看来一场切磋是无法避免了。
他哪里知道,一旦真要打起来,妙火哪里可能只是到切磋的程度,打起火来之后,不陨落个把个人,妙火哪里能停得下来,除非你同样神通大,能够让他停下来冷静,那样的话还差不多。
“回前辈,在下只有两件法器,均都是普通重宝的层次。”
“只有两件重宝?”妙火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让周围围观的家伙们颇有微词,对他们来说,拥有一件重宝就已经很值得骄傲了,这瞎子有两件看起来妙火还嫌少。
“两件便两件吧。”妙火叹了口气道:“我便以两件趁手的重宝层次法器与你相斗,因为我想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暗器类型的我是断然不会用的,你且放心便是。”
“那只能按前辈的意思来了。”柳无光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一场斗法终究还是躲不掉的,妙火即使只用两件重宝也要与他打,说明他的战意正高,无论如何是躲不开了。
妙火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的锁定了一名天仙级中阶的家伙,那家伙是刚才起哄的人当中的一位,不过他的修为是这些人当中最高的。
只见他伸出左手就在虚空当中这么一抓,那名天仙就莫名其妙的一下子飞了过来,脖子死死的卡在了妙火的左手上,全身的气门被妙火死死的制住,根本不能运用任何的招式,当即便让这家伙魂飞天外,吓了个半死,心想自己干什么不好,非要围观这煞神,如今自讨苦吃了。
“前,前辈,饶命啊!”他急的大叫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在妙火刚才来那么一下的时候便已经化作鸟兽散了,就连这小摊的老板都钻到了桌子底下,大家都怕妙火突然出手将他们给杀了。看个热闹都能莫名其妙的陨落,估计这些人也是吓得不轻,谁还敢继续围观。
“你怕个什么?我且问你,这盘龙镇内可有斗法场?”妙火抓着那个人的脖子,厉声问道。
“有,有!”那人见可能有一线生机,连忙冷静了下来,好歹也是一名中阶天仙,这点定力他还是有的。
这人指了指某个方向,又说出了大概的距离了之后,妙火才一甩手将他扔了出去,发出了好大的声音,不过以天仙级修真的体魄,最多也就是一点小伤罢了。那人见真的没有性命之忧,连忙就地一滚,赶紧的跑了,经过这次事之后,他跟别人吹嘘时便有了一个资本,后来更是吹嘘到了什么他与妙火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好不容易才侥幸得生,只是他与妙火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常常被其他人戳穿。
柳无光一直冷静的站在那里,坐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他虽然是一名瞎子,但是其他的感官却是十分灵敏的,在妙火抓住那人的时候他并没有从妙火的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杀意,否则他早就出手阻止了。
听到斗法场三个字,他便明白了妙火竟然不是邀约他到镇外找一处地方私底下打,而是直接在镇内的斗法场打,也不知道他是何居心?
“走吧。”妙火微笑着说道,说完便往刚才那个人指的方向而去了。
柳无光冷静的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下,不过终究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与妙火的这一战,说不定也是他修真之路上的一个转机,既然无法避开,那不如坦然面对,兴许真能从妙火那里拿到一件趁手的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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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镇的东边靠近小镇边缘的地方,有一个奇特的建筑群,整体的建筑风格很明显是与整个盘龙镇不搭边的,而且看起来十分气势磅礴的样子,尤其其中有一处主建筑,建的十分高大雄伟,占地颇大,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而且平日里似乎很少有人来这个地方,看门人躲在他的看守室里正处于修炼当中,当室内的警告铃铛忽然响起来的时候,这位上仙级高阶的看门人缓缓睁开了双眼,一脸纳闷,这大白天的,谁会来斗法场?
若说别人不知道,他作为这里的看门人,他可是相当清楚这里的,这所谓的斗法场,是当初盘龙试炼刚刚举办的时候,盘龙镇内涌入了大量的修真者,当时的五人会看中了这一点商机,便在镇东的空地上起了这么大的斗法场,耗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以及各种名贵的材料。而这里也的确在那段时间红火了一阵,为五人会带来了极高的收入,但是随着盘龙岛内的宝物逐渐稀少,参加试炼的人逐渐减少,盘龙镇的修真者数量大不如当初,常驻的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熟面孔,是很少发生冲突的。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这里的费用极贵,不管是那种层次的;擂台,光是调出擂台,还有维持擂台防护阵法所需的元晶,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在同级的修真者当中简直堪称天价,若不是比较富裕的那种修真,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来这个地方的,还不如在镇外随意找个地方私斗了了事。
但既然是正规的斗法场,那么它当然能对得起高昂的费用,不仅拥有完善的防护大阵,而且每次斗法都有相应的公证人在场,而且这些公证人的神通都不小的,作为五人会的供奉,其中甚至有些家伙的神通可比五人会都要大,但是要他们出手的费用也是不小的。只不过只要有公证人在场,基本上是不可能闹出性命之忧,无论是谁都可以放开了来打斗,而不像私斗一样一不小心连自己怎么陨落的都是一回事。尤其最让人放心的一点便是进入斗法场前要经过身体检测,若是有那种隐瞒了真实修为,或者伪装了真实修为的,便会直接暴露出来,以往有一些即使使用了重宝来伪装自己的修真仍然被识破,因此大家也十分放心的。
只是近些年来,来斗法场的人越来越少,为了能够维持斗法场的运转,五人会终于舍得下心降了一些费用,但对正常人来说依旧十分昂贵,虽然比以前好的是每隔几周能有一两组人来到斗法场,但昨日刚刚有人来过,今日怎么又有人来了?
他口中嘀咕不已,但还是站起了身来,通过看守室的窗子向外面望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打扰了他,据他估计,应该也就是还没有返回宗派的那些个试炼弟子之间的切磋,最近这种人挺多的,他们大多数都在盘龙山岛有所收获,因此都没有慌返回宗派,而是留了下来,不少人为了打发时间,或者印证自己的神通提升到了什么程度,因此常常邀约好友前来。几乎大部分来参加试炼的宗派弟子们的身家都挺丰富的,因此他们倒是可以不在乎那高昂的费用。
只是,当他随意的探出脑袋往窗外瞟去的时候,顿时险些吓得他魂飞天外!
斗法场大门外的大理石路上,悠悠的一前一后走来了两位男子,当先那名身材魁梧,一头红发,看似十分彪悍,并且一身金仙级的强大气息毫不保留的外露着,让他险些双腿一软。而后面那人黑布蒙眼,同样散发着压迫着他的金仙气息,他虽然估计不到这两人的实际修为,但依旧能感觉得到前面那名红发男子的修为要比那瞎眼男子的深厚得多。
并且,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名红发男子极有可能就是昨日抵达盘龙镇的妙火,他虽然一直待在斗法场这边,但也还是听说过这件新闻的,在他们这么个小地方,消息的流通速度还是挺快的。
可是妙火不在处理张绣陨落的后续事宜,怎么与一名同级的存在来这斗法场?难不成他们二人是要打上一场不成?
看门人心中一沉,连忙跑出了看守室,面带笑容的奉迎着妙火道:“这位想必便是威名赫赫的大光明宫妙火使吧?晚辈在此见过妙火前辈。”
然而妙火仅仅只是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道:“叫一名能说得上话的负责人来,你这种小虾米也配和我说话?”
“啊?”这家伙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的他便脸红了红,一股气冲上了脑门,这般的侮辱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哪里可能不生气?不过当下一个瞬间妙火那强横的气息再次被他感受到的时候,他的那股冲动一下子便被冷水浇灭了,二者之间那天差地别的修为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了什么是差距。
不过这斗法场的管理也是效率啊,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一名白发老者一下子就出现在了看门人的身边,微笑着对妙火行了一礼道:“盘龙镇斗法场供奉狄云,见过妙火使。”
“狄云?”妙火挑了挑眉毛,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的话,这家伙在高阶的金仙当中也是一个棘手角色,神通可不小的,曾经在人界修真当中颇有名气,更有一件趁手的至宝,如果他碰上了也会有些头疼的,可是近些年几乎就没听到有关他的消息了,不少人都当他在什么地方陨落掉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盘龙镇内当一名供奉。不过说起来,人界类似盘龙镇这样的地方相当多的,光是试炼便有二十来个之多,换句话说不少近些年看不到人影的出名人物,多半便是隐居在这一类的地方吧。
“多年没有听到过关于你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躲在这么一个小地方。”他不由得感叹。
“我毕竟年岁已大,是时候找一处地方给自己养老的,不说这些了……妙火使今日同这位道友前来,难不成是要用斗法场?”
“不用斗法场来这里干什么?闲的没事吗?前面带路吧。”说完,他也不管狄云带没带路,径直的就走了进去,狄云摇了摇头,也只能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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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那名看门人都插不上话,只能埋着头一言不发,生怕自己一说话就得罪了二位前辈似得,虽然他在心中感到十分不平,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的,谁让人家不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要远远胜过自己呢。
柳无光从他身边默默走过,也通过神念望了他一眼,不过他的脸色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生来就是瞎子的他,面部极少有什么表情变化的。
这看门人让他隐隐想起了当初还在天剑郡时,与师父一起依附在天剑门下的那段时光,在还是上仙级时的自己,就如同眼前的这名看门人一般,一点都不引人注意,更被其他的人看不起。但是,今时今日,曾经在天剑门内看不起他的那些个家伙,如今便需要仰望着他,平日里在宗门内遇到时,也是战战兢兢,生怕得罪自己,自己如今拥有一切都是要靠自己实打实的打拼出来的,而不是靠在心中想象就能得到。
如果这看门人能领悟到这一点,从此发奋图强,不说有一番惊人的机缘,就是抓紧修炼,到达天仙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的,至于能否成为金仙,那可就难说了。
他走进漆黑的斗法场内,忽然感到这斗法场的主大厅里非常的空旷,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因为各种感官极度发达,因此一走进里面就察觉到了。
而走在前面的妙火发现大厅里一片漆黑,而且似乎有些空旷,同样停下了脚步,带有疑惑目光的望向了身后的狄云,只见狄云缓步走到了他的身边,面带微笑的拍了拍手,顿时整个大厅里四面墙壁上的火把同时亮了起来,将这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定睛一看,原来这整个大厅便是一个巨大的擂台,四周都是无数的观众席,那个擂台十分巨大,几乎将整个大厅都占了去,而且看得出上面有阵阵灵气散发而出,应该是以价值不菲的材料打制,整个大厅里的装潢,物品摆放,无不是鬼斧神工之作,看的出来当初设计的时候十分用心,相反,五人会所在的院落反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院落,他真不知是何道理。
“你们这里的斗法场便是这样吗?”妙火奇道。
“是的,这是当初五人会经过商议后决定的设计,整个主大厅为主擂台,基本是用来充当门面,因为费用昂贵,几乎不怎么用的,不过因为我们这里只有主擂台一处是能够容纳金仙级层次的斗法,因此倒也没有真的成为摆设。而周围还有两处别馆,里面设置有从上仙级到天仙级的好几处擂台,并且费用远远低于这处主擂台,因此实际上整个斗法场的收入还得是靠那两处别馆的。”
“哦,原来如此。”妙火点了点头,明白了狄云的意思,这个金仙级的主擂台,别说费用昂贵到吓死人,就是使用人的修为,都必须最少是金仙级以上。而实际上,修真界当中的金仙们,其实相对其他低阶修真来说更加注重自己的性命,若是不思进取,偏安一隅的苟活,他们也能够安心的活上数千年。斗法是金仙级当中极为避讳的事情,即使是大规模的对决,金仙级也很少出现在战场上,因此天仙级的修真基本上就能够算作是各大宗派势力的顶梁柱了。到了金仙级的层次之后,其实力与天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因为混元域大小的差别,造成金仙当中的神通大小参差不齐,而一般金仙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会告诉他们自己的神通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也就造成了人界当中,金仙级修真真的打起来的话,要不然就是神通相差无多,要不要是实力悬殊,即使是同阶对手,也一下子就被对方斩杀的场面,这样大的差距,就算是在斗法场这种有公证人的地方,也是不一定来得及阻止的,毕竟就算是如今修真界比较发达,但是区区的斗法场还是请不起天帝级强者坐镇的,就算能请得起,那出手费,也不是寻常的金仙能够担负的。
像盘龙镇这种小地方的斗法场,竟然设置了金仙级的擂台就很让人纳闷了,本身镇上的金仙就没几个,如今这擂台更是无人问津了。当年盘龙镇刚刚兴起的时候,或许还会有人来斗法场里一展身手,尤其是那些个刚刚突破到金仙的试炼弟子,可如今谁还想和其他金仙打?也就只有他这种的战狂才会如此了,想想柳无光,他神通应该颇大的,晋升金仙之后也只愿意待在盘龙镇默默修炼,稳固修为,说什么也不愿来斗法场,可见如今这行业真的不景气。
他哪里知道,柳无光只是穷而已,因为天剑门并不富裕,连他这堂堂的门主亲传弟子也只能用得起两件重宝,而且这已经很让其他的师兄弟羡慕异常了。
“怎么样,妙火使,你对这场地可否满意?”狄云并没有说这金仙级擂台的价格,是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妙火在金仙里也应该是那种比较富裕的,对于这么点场地费应该毫不在意吧。
谁知,他本以为会爽快答应的妙火,竟然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再望向后面跟着的那名年轻的瞎子金仙,谁知那家伙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之后,竟然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不是能做主的人,他只有默默的等待妙火的答复。
妙火想了半天,终于扭头问道:“你们这场地,我其他方面都还满意,光是基座用了玄金石就足矣对得起它是金仙级的擂台,只是这场地是不是太小了一点,对于以身法为主的金仙是不是太不利了。”
“哦,原来妙火使是在担心这个,嘿嘿,我们盘龙镇的斗法场之所以敢比其他大城池的斗法场收费高,自然是有它的原因的,待会你上台一战便能够明白了。”狄云微微一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是吗?”妙火不置可否,但其实在心中已经信了几分,从他认出那擂台的基座竟然使用玄金石做的时候,便基本上相信了狄云的说法,这擂台一般金仙用不起倒也正常了,玄金石这种用来打造金属性法器的绝佳材料都只能当做是奠基石,那么整个擂台的造价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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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场地开启吧。”妙火淡淡的说道,看样子是相信了。
“这个……妙火使,场地的费用……”狄云一惊,下意识的认为妙火想赖账。
“怎么,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我就不信你堂堂的一位供奉,之前在人界名声也不小的,怎么可能拿不出这一点小小的场地费?我现在正在兴头上,你可别来烦我,快快开启场地,打完之后我若痛快了,多余的好处都有你的。”妙火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皱了皱眉,显然是因为狄云扰了他的兴致。
“那,那便依妙火使便是。”狄云脸色一变,也只能答应,开玩笑,他敢不答应吗?妙火可是修真界当中著名的煞神,一言不合就能把眼前人斩杀掉的那种。虽然他自诩神通极大,在同阶存在当中也是小有名气,但还不敢与妙火这种程度的产生矛盾的,而且以妙火的名声,应该也不至于赖账吧。
随即,他手中结印,顿时凭空出现了一张传音符,他右手一挥便把脑海里通过神念写好的内容印了上去,再一挥,传音符便飞入了大厅一侧一条黑暗的通道当中,不见了踪影。
“妙火使稍待,这金仙级的擂台布置起来有些麻烦,并且各自需要不同的权限,另外需要两名天仙级的供奉前来开启的,他们二人一人专门负责别馆天仙级擂台的公证,一人掌握有擂台开启的权限,整体的布置得需要他们二人前来的,现在他们恐怕都在修炼,估计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够赶来……因为平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斗法场,估计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快又有客人上门了。”
狄云之所以说这么一番话,便是害怕妙火等不下去发脾气,不过还好,现当头妙火兴致正好,还不至于发难。
“无妨,我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不过我在镇外还有大事要办,要是因为这么会功夫给耽搁了,到时候我拿你是问。”妙火冷冷的说道。
虽然这番话里并没有带有敌意,但是依旧让狄云流了流冷汗,心里对那两个同事抱怨不已,不过因为他们二人在这斗法场里的地位不低,他纵然修为神通远远高于他们,也不好拿他们责骂的。
过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就连妙火都开始在来回踱步时,终于有两名穿着一模一样服饰的年轻男子从那通道里飞出,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修炼到一半,就被人打扰的缘故,在他们看来这一届盘龙试炼已经结束,并且据说晋升金仙的弟子并没有几个,怎么还会有人前来使用金仙级的擂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怎么,云爷,这会竟然还有人来切磋啊?”二人来到了三人面前后,其中一人面带不快的问狄云道,举手投足之间全然没有一副晚辈对前辈的恭敬,让妙火和柳无光的脸色微微一变,狄云倒还没什么,他毕竟是在这里干了很长一段时间,三人都是斗法场供奉,一起从事久了,习惯了就没什么了,但其他二人心里自然不会这么想的。
仿佛察觉到了妙火不善的目光,其中一人十分拽的望向了妙火,在这斗法场里,以往的那些个金仙都给他他好脸色看,这人是怎么回事,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二位便是今日的客人了吧?怎么,是刚刚新晋的金仙不成吗?”他面带好奇的打量着妙火二人,还没来得及放出神念查探对方的底细,这也是太高看自己了。
“哼。”妙火一声冷哼,终于有些发怒了,身后的柳无光只好在心中为那两个可怜的家伙默哀了一小下,就连狄云这种成名已久的老牌金仙都对妙火忌惮三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仙便一再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岂不是找死不成?
一阵无与伦比的气息顿时从妙火的身上散发了出来,声势震天,若不是斗法场内做有防护设施,恐怕整个大厅的屋顶都得被他给掀翻掉了。狄云在一旁不由得身子一抖,一阵后怕,妙火的气息很明显还未达到伪帝的层次,但是这气息的强度,只怕是与其他伪帝相比也不逞多让,若是到达了伪帝层次,基本上天帝级也能够一战了吧,从某些方面来说,妙火虽然只是人族,但是却能够把他和妖族相提并论了。
也就在同时,一股相差了很多阶别的威压一下子降临到了那两名天仙的身上,让他们瞬间就趴伏在了地上不能够动弹,连神念的放出都做不到,让这二人又气又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干什么?!是来找茬的吗?云爷你还不快快出手,施展神威将这二人擒下?”刚才那名趾高气扬的家伙气得大叫了起来。
他不喊还不要紧,这一喊让狄云都有些紧张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妙火望过来的目光,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两个小兔崽子,毛都没长全就想学金仙耍性子?滚回去练个一千年再说吧,老子今日教教你们什么是差距,什么是晚辈该有的姿态。”
说完,妙火再次冷哼一声,便将威压给收了起来,那二人方才能够动弹,一下子跳了起来,但虽然他们心中有气,可一想到他们和妙火之间的巨大差距,便不敢随意乱来了。
还是另外一名天仙级供奉有些见识,没有他的同事这般冲动,只见他喘了喘气,冷冷的问道:“前辈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盘龙镇五人会名下的场地吗?前辈在这里耀武扬威,有没有考虑过会有什么下场?”
“五人会?哼,就算他们剩下四个站在我面前,我一句话便能让他们抖三抖,反正这里离他们院子没有多远,有本事你便将他们都叫来试试?”
那人一见妙火这般的嚣张,也是一愣,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不讲理的金仙,于是向狄云望去。
“你们两个胆子可真大,就连我也不敢在妙火使面前放肆,还好妙火使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们一般计较,还不快快将金仙级场地开启!”狄云这才拐着弯的给他们提醒了一下妙火的身份,这才让他们二人险些魂飞天外,知道自己真的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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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火的大名,这修真界当中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关于他那独特的性格,更是广为人知,这二人是真的被吓到了,若是妙火真的有心,不仅可以随手将他们二人斩杀在当场,更是可以株连他们九族,这绝不是耸人听闻,因为妙火以前就干过这样的事。
难怪就连云爷在他的面前也有些畏畏缩缩,不敢出手,原来是因为有妙火在,难怪斗法场诸多供奉当中,竟然是云爷前来接待来客,本以为是其他的供奉们都在忙碌,没有时间,搞半天是不够资格。
“妙,妙火使,晚辈不知是妙火使驾到,冲撞了妙火使圣驾,还望妙火使原谅晚辈刚才的举动,晚辈真是万死不辞。”这家伙语无伦次的说着,同时还赶紧的跪伏在地,磕了几个头,身边的那名同事也赶紧照做了,生怕自己磕晚了的话便会被妙火直接斩杀在当场。
“妙火使,他们都这般了,不如就原谅他们罢。”到了这种时候,作为同事,狄云也不得不出来说情了。
“无妨,不懂规矩教训教训便是了,本使今日心情不错,你们二人赶紧布置场地便是。”
“是,妙火使请和对手一同到擂台上稍待片刻便是,我们马上布置。”二人说完便赶紧的朝着擂台跑去。
妙火这才点了点头,回头朝柳无光说道:“柳道友,请。”
说完,他便当先一步,凌空一跳,便径直跳到了擂台上的一侧,而柳无光也没有迟疑,紧跟着跳到了擂台的另外一侧,这让一旁观战公证的狄云心中有些纳闷,这柳道友他怎么感应也只有金仙级初阶的修为,而且似乎还是那种刚刚晋升,还没有稳固完成的那种新晋金仙,妙火怎么会和他打?而且他怎么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先不论修为差距,就算是同阶的存在,妙火也根本不怕任何人的呀。
不过,当场上的妙火气息忽然一弱,修为缓缓的下降到了金仙级初阶时,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妙火打算以同阶的修为与对手切磋,但是这样做又能收获什么呢?若说是同阶的高阶金仙来切磋他或许还能够理解,因为那样做的话不论是对增加战斗经验还是会有所收获都有一定好处,但是将自己修为降低到和对手一样低的层次来打根本收获不了什么的,还是说,妙火真的就如同传闻当中的一样,只是一名战狂而已,追求的只有爽快的战斗,他修为的增加,战斗经验的增加,纯粹只是战斗的附赠品而已。
那两名天仙级供奉在擂台周围来回的忙碌着,看样子是在一个个的打开机关以及启动一切需要注入元气的装置,这擂台既然能够承受金仙级的斗法,自然而然是有一些门道的。当他们从自己的空间法器里取出了各自两个金属制的不知名长棍,分别插在了擂台的四个角上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云老,布置完毕,最后的启动要看您老了!”二人赶紧退离了擂台,随后朝着狄云喝道。
狄云点了点头,原来此擂台的布置的确是要靠斗法场内的天仙级供奉,像刚才他们插在四个角上固定的金属棍便是一种特殊的阵旗,不过说是阵旗也只是让人能够理解而已,这其中的工艺,不是一般的修真者能够想象的。而最后的启动,还是要靠斗法场内的金仙级供奉,也只有他们才有启动的权限的,而且充当能源的元晶,也只有他们能够拿得出来。
狄云神念一动,便从自己空间法器里取出了四块巴掌大的金黄色的晶石,在取出来的一刻,这四块晶石便散发出了阵阵浓郁的纯粹元气,让擂台上的妙火眼前一亮,就连一直冷静的柳无光也随之动容。
“四块高阶金属性元晶……难怪没多少金仙来这斗法场,这价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妙火不由得喃喃,在当今的修真界当中,虽然有些人依旧使用金银充当交易,但更多的还是使用元晶,元晶可以说是人界修真界内的硬通货了,据说作为上界的仙界也是一样,不过仙界的是仙元晶,人界的是人元晶罢了,但是概念是基本一致的。
人界修真当中作为硬通货的,基本上是从一些特殊矿脉挖出,或者天生的低阶元晶,通常也被直接称为元晶,比元晶稍微稀罕一点的,便是蕴含的元气浓度和能量要高得多的中阶元晶,公认的汇率是一百块低阶元晶兑换一块中阶元晶,但是因为中阶元晶比较稀罕,但是携带方便,使用方便的缘故,所以在大部分地方的价格要高得多。至于高阶元晶,则是人界当中比较少见的玩意了,按照标准汇率一般同样是一百块中阶元晶才能兑换一块高阶元晶,但是因为高阶元晶可遇而不可求的缘故,实际上价格几乎炒到了天价,有的地方甚至一千块中阶元晶都换不到一块高阶元晶,简直奇货可居。另外,人界传说中还曾经有过极品元晶的传说,只是传说毕竟是传说,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就算历史上真的有极品元晶诞生过,恐怕也是被各大宗派势力束之高阁,放在藏宝库深处的吧。
而当下狄云一下子拿出四块高阶元晶,便代表了启动一次这个擂台的价格,明面上是四万元晶,但是实际上很有可能高达四十万以上的,这份价格,不可谓之不贵。
狄云有些心疼的看了四块元晶一眼,还是将他们抛了出去,通过神念控制让他们分别浮在了四根金属棍之上,磅礴的元气能量分别注入了四根金属棍,也就在同时,从金属棍上一同射出了四道银色光线,构成了一个银色的金字塔一般,狄云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同样是银色的“開”字,一下子投射在了那银色金字塔的顶端。
妙火顿时觉得眼前的景色一晃,他一下子出现在了处茫茫的树海上方,还好到了他这种层次,一下子便迅速的御空浮了起来,对面的柳无光同样也是先一惊,随后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让妙火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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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柳无光也跟着进来了之后,妙火这才放下了心来,认真的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来,这里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树海的上方,远处依稀能看到一些山脉,但是距离相当远,最让人惊讶的是,整片树海里,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可以说,除了植物之外,没有一点的生物在其中,柳无光的感觉敏锐,刚一进来,便率先发现了这一点。
这时,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狄云也出现在了他们附近的半空中,另外两位天仙级供奉并没有出现,或许是觉得在里面太过危险的缘故吧。
见到狄云,妙火不由得拍了拍手道:“厉害,厉害,当初为了布置这个金仙级擂台,恐怕是请了人界当中在空间法则上有所感悟的那几位天帝级老怪的其中之一吧,这种自成空间,实为本使自从在修真界行走以来见过最巧妙的。”
听到赞赏,狄云笑了笑,心中着实得意,虽然这擂台并不是他打造的,但既然身为斗法场的供奉,自然也一应俱荣,心中欢喜:“妙火使谬赞了,此擂台的确巧夺天工,当年也的确是请了某位天帝级老怪前来,这才有了这个擂台。不过说实话,一般的金仙比拼,使用中阶元晶大概就够用了,而形成的自成空间,也要小上不少,我考虑到妙火使的神通,为了让你们能够尽兴,所以便使用了高阶元晶,以最高级别的自成空间启动,这其中的价格差异,还望妙火使不要生气才是。”
“哎,哪里的话。”妙火摆了摆手,看起来心情正佳:“我之前还担心这擂台太小不够我们二人发挥呢,如今看来,却是相当够用了。你记着,钱不是问题,若是我尽兴了,好处有的是给你的,我要的只是爽快,钱再多也只是身外之物,你说你都堂堂高阶金仙了,咋还这么低俗呢?”
狄云微微一愣,这还是头一遭有人这么形容他,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这些个供奉,为了一点高额的报酬,便终生的侍奉于别人,虽然得到了尊敬,却失去了自由,眼睛里只看到了钱,这与那些凡世的俗人又有何区别。
他干笑了两声,便拱了拱手道:“老夫就不打搅两位了,我会在一旁做公证的,还望妙火使打得尽兴。”
说完,他便飘然而去,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他必然是在某个地方看着这场斗法的。
见碍事的人走了,妙火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柳无光的身上来,只见这家伙依旧面不改色的站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半空中,负手而立,气势不凡,竟然一点害怕的心情都没有。纵然这是因为他已经将修为亚知到了和柳无光一般层次,但他毕竟还是妙火,无论神通还是战斗经验都远非一名刚刚晋级的宗派弟子所能相比的。他之所以舍得花整整四块高阶元晶来打上这么一场,便是要证实自己那一瞬间的第六感到底有没有出错,这么一位新人如何能够带给他危险的感觉,若是这第六感没错的话,那么在今后的修真大道上,这感觉应该能够带给他不少的帮助的。
他想了想,自己的战斗经验还是太高了,得从某些方面做出一些调整。想到这,他眼珠一转,很快的就确定了自己需要用到的重宝,随之,他的手中一阵波动,顿时出现了一枚散发着火红色光芒的珠子,以及一对闪着荧光的匕首,二者都散发着阵阵灵气,一看便不是凡品,他果然如同自己所说的只使用两件重宝。
“这场斗法里,我主要会使用自己的主修功法焚阳决,你在盘龙镇内应该也看过了我兄弟张绣与寰宸宇的那场斗法,应该有所了解才对,我手中的这枚珠子名唤纯阳珠,是在大光明宫所在的昆仑山山腹内的岩浆炉打造而成,对纯阳诀有非常惊人的加持作用,另外这对匕首,我也想不起来是从哪位目标手中得来的,名字也不知道,但是却很是顺手的,用在这场斗法当中便挺适合。”
柳无光皱了皱眉,随即有些不满道:“怎么,妙火前辈,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是在看不起我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做出一些平衡调整而已。”妙火淡淡道。
这让柳无光极为不爽,他虽然平日里极为随和,但面对这样的轻视,还是会感到不满的,妙火哪里知道,在天剑门返回人界之后,虽然受到各大宗派的保护,但是却难以在人界立足,不仅仅是因为当年天剑门在人界内树敌太多,最重要的便是如今的天剑门大不如前,金仙级存在只有那么几位,好在门主肖剑快要达到伪帝的层次,勉强可以坐镇,否则那些在天剑郡内就对天剑门有所不满的附庸宗派势力早就另投他主了,而且门内资源不多,门下弟子资质参差不齐,有不少人都想过要走。而在刚刚返回那段时间也不是没有过的,好在肖剑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当场将一名提出此事的附属金仙斩杀,震慑住了其他有此心思的家伙,这才让天剑门避免了一次大洗牌的分裂事件。不过他私底下也找过肖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如今不让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走,万一天剑门将来壮大了,留着这些家伙反而是个隐患。谁知肖剑的一番话,是真的让他备受感动,虽然在拜入肖剑膝下时,他就听肖剑说过自己寿元无多,没想到会这么快,而肖剑的打算,竟然是立他为门主,等将来他柳无光成为门主之后,这些败类随他处置。
他备受感动之下,在回到人界之后便发奋努力,勤学众家之所长,别人每日花费一点的时间修炼,他便以三倍于常人的耐心修炼,外加他本身资质就高,又得到了肖剑的诸多资源辅助,因此很快的便在回来的半年内一举达到了高阶天仙巅峰的层次,距离突破,始终只差那一道坎。
因为盘龙试炼的临近,肖剑这才顺势的让他偕同数名同门前来,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赌博,一旦柳无光能够突破,便可以开始修炼他最开始那门派的独门心法,再加上他所学的其他东西,足够他跻身一流的金仙级修真者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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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在突破到金仙之后,柳无光并没有随着同门师兄弟们一同返回天剑门,而是留在了盘龙镇,一方面是为了巩固虚浮的元气和修为,另一方面是他已经可以修炼本门的秘传心法,当他开始修炼这心法的时候,才了解到了为何当初他和师父所在的门派会被人追杀的缘故,果然是出在这心法之上。
就算抛开这心法来说,他柳无光在同阶存在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他们一行人在盘龙山岛内域行动时,主力便是他,罗青云与另外一人,在对抗两位曾经身为魔尊的天煞魔尸的时候,罗青云和另外一人堪堪才能抵抗住一位,而他自己便独挡了一位,震惊四座,分到的那丹药,也要比其他人多一枚,让他能够突破的概率大大的提升了,同时也没有人出来反对,因为他在那次行动当中所作出的贡献以及所表现出来的神通之大,让其他人没有异议的。
他们一行人当天就分手了,各自找了一处隐蔽地点,达到了那瓶颈的,就借助丹药的效果尝试突破,没达到的,便趁着剩下的时间开始修炼,他柳无光便是那尝试突破的修真其中之一,只不过他第一次尝试突破失败,还浪费了一枚丹药。这倒也正常,毕竟虽然如今人界的天仙简直遍地走,金仙多如狗,但是晋升金仙的难度还是众所周知的,光是那金雷劫就够众多天仙喝一壶的,但他柳无光岂是自甘庸碌之辈?他才不屑下等混元域,他要靠自己的实力突破,以形成上等混元域,于是当即便吞服了剩下的那枚丹药,果不其然终于突破了那道坎,引来了金雷劫,靠着出发前从肖剑那里得到了一套阵旗与避雷法器,最后这些东西全都损毁的情况下侥幸突破,形成了八尺混元,这件事情如梦如幻,让他至今都还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最近些时日,他倒是一直有些愁没有刚好的对手可以让他试试自己如今神通究竟有多大,镇内的那些个金仙他近几日都悄悄的打探了一番,除了五人会的院落他不敢接近之外,盘龙镇内的这些金仙的实力实在太低,低阶,甚至中阶的这些家伙根本不够他看,明明修为比他高,但是实际上的神通和混元域都比他差的太多了,真的要打起来的话也是修为低的他占上风,这样的斗法根本对感悟一点帮助都没有。
妙火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同时亦是一个机会,对于又想要验证自己神通大小,又想在与强者的战斗中有所收获的他来说正是一个天降的机会,他得好好抓住才是。不过妙火虽然将修为降到了和他一样的地步,但正如他所说的,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其他任何方面,他都大大不如妙火的,他取胜的唯一希望,只有在盘龙山岛上最后一日时发现的一位天煞魔尸的洞府里所得的那本秘籍,根据那洞府主人将它藏得那么深,可以看得出那秘籍即使在魔族当中也是少有的,若不是他的各方面感知均远远高于常人,恐怕也难以发现那本秘籍。
那个洞府里的东西全都被一扫而空,似乎是才刚刚被人搜查过,他虽然有些失落,但好在得到了这样一本秘籍之后,便释然了。
奇怪的是,身为一位魔尸,这洞府的前主人竟然留下了这样一本经过翻译成了人族文字的秘籍,更在扉页上写道:“若是能发现此书,便是有缘人,它日若有大道得成的机会,还望帮助斩杀内域当中的魔尸第三尊者,算是了了本人心愿。”
虽然不知道那位第三尊者到底与这洞府的主人究竟有何瓜葛,但是既然得了对方的好处,他便打算将来若有机会,便潜入盘龙山岛替洞府主人报仇的,谁料到返回盘龙镇后,经历了寰宸宇他们那么大的事件的第二日,竟然从五人会的执法使那里传来了内域当中的魔尸已经被寰宸宇一举歼灭的惊人事实,整个岛上再无任何魔尸,虽然其他阶别的天煞尸依旧存在,但是无疑内域当中的危险降低了大半以上,下一次盘龙试炼资格的争夺势必很疯狂。
换句话说,他此次盘龙山岛之行,不仅平白无故获得了一本魔族的秘籍,还能够修炼本门的独特心法,今后的成长绝对超出他自己的想象。尤其是回来的这几天他一边探查盘龙镇内情况,一边专心的练了一下那魔族的秘籍,发现竟然非常容易,而且效果简直超乎他的想象,难怪当初洞府的主人将它藏得那么深,应该是考虑到将来迟早会被参加盘龙试炼的弟子找到吧?
至于他的本门心法,也只刚刚练了个开头而已,毕竟这才几天,若他真能将全套心法融会贯通,那岂不是堪比无上灵根的妖孽了?
虽然他有如上所说的这么些个底牌,但是面对妙火,还是说不清楚。妙火这么大的名气,又是人界当中的刺客第一人,大光明宫下达的暗杀目标,几乎从未失手过,身家也是颇丰,因为他不止有大光明宫内的报酬,他偶尔也会接一些悬赏,算是外快,再加上刺杀的对手身上的所有身家都会归他,除非是悬赏人指定的物品,便造成了他不仅有好几件至宝不说,身上的重宝数量更是堪比一些中小门派了,因此大光明宫不少弟子都十分热衷于拜在他的门下,万一他哪天高兴了,随手赐一件重宝,那可是宗派内其他金仙级前辈做不到的。
而如今面对自己他竟然置他那么大的身家于不顾,只使用两件重宝,并且还告诉了自己他打算使用焚阳决,是看不起自己吗?一边使用焚阳诀,一边还要使用那对匕首重宝,妙火是打算法体两边一同使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今日便要会会这位传闻当中的妙火使。
只见柳无光的手中同样一阵波动,左手出现了一件钵盂一样的东西,另外一只手顿时出现了一柄赤红色的仙剑,上面散发着阵阵热浪,看起来似乎是火属性的仙剑,难不成他真打算用这东西对抗妙火的焚阳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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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柳无光拿出了自己的法器,妙火自然要端详一下的,那钵盂虽然应该是一件重宝,但是他并没有见过,也猜不出到底有什么效果,这类法器他几乎没有遇到过,也是因为他基本上没有杀过佛门高手的缘故,那另外一柄仙剑,就让他眉头跳了跳。
不只是因为他对柳无光竟然取出了一柄火属性仙剑而吃惊,但一想到对方只有两件重宝,便知道柳无光的确是没有办法了。不过,那柄仙剑气势非凡,似乎用来打造的材料也不是凡品,恐怕在重宝当中也应该是上品的才是。若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仙剑应该是当年天剑上人还未修成天帝级修为时所用本命法器赤焰,人界不少法器都有重名的现象,但叫赤焰的仙剑,由以天剑上人的这一把可以排在前几,只可惜未曾达到至宝的层次。
“怎么,柳小弟,你打算用火属性仙剑来对抗我的焚阳诀吗?我话可说在前头,经过纯阳珠加成后的焚阳诀威力,可数倍强于当日在张绣手中,更别说他的焚阳诀虽然略有小成,可还没有练到家。”
“这就不用劳烦妙火使担心了,晚辈手中只有这两件重宝,有总比空手对抗好吧?我们拖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开始了。”柳无光笑着回应,从他的脸上还真的看不出有任何的担心和害怕,再次让妙火对他刮目相看。
“说的好,等了这么久,是该到了动手的时候了,柳小弟,小心了!”
话音刚落,顿时只见妙火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张嘴,一道声浪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瞬间就笼罩了柳无光的整个身子,他只听得整个脑海里都是“嗡嗡”的杂音,并且一下子就失了神,若是正常的金仙,受到这么一下,说不准便要愣上好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对方将任何中招的对手斩杀在地。
而妙火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因为焚阳决里的招式大多都是术法,使用出来是要耗时间的,因此他在第一时间内使用的是体术,他在动用那震慑术法的瞬间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数百步的距离也就是一瞬间便出现在了柳无光的身后,手中一对匕首上荧光一闪,双双对着柳无光的头部刺下,若是正常人,这一下恐怕便会直接陨落了,就算避开了没有被刺中头部,但那匕首上的荧光其实是一种独特的剧毒,能够麻痹被刺中人的气海,虽然没有影响到混元域,但同样会让人无法动用元气,极为致命,在诸多重宝之中,的确是妙火爱用的一件成套法器。
远处的狄云顿时一惊,虽然妙火仅仅只使用了低阶的修为,但是那一瞬间的速度,就连他也险些没有反应过来,不愧是堪称人界第一刺客的妙火,当他反应过来时,那柳无光恐怕便已经人头落地了吧。
然而事实并不可能如妙火所想的这般顺利,当他瞬间来到柳无光背面的同时,却只见柳无光猛地回头,露出了一个微笑,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柳无光竟然没有受到刚才那一记震慑术法的影响?这一招在大光明宫里可是圣火令上所记载的人级高阶术法,他可是苦练了数十载才练到了能够仅凭眼神就能发动,而且效果不俗,以往的不少对手和目标都是直接命丧在这一招之下,若是他以自己的高阶修为全力施展,就是天帝级存在也得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可柳无光竟然没有受到影响?有意思,下一刻,柳无光手中的赤炎便一下子横在了身前,挡下了那两把匕首的致命一击。
“嚯,看来你是有高阶或者中阶的心法了,不错,不错,我的确没有看走眼。”妙火兴奋的叫道。
说完,他便双手猛地用力,一下子格开了赤焰,他虽不是体修,但是在用劲之巧上,并不输给那些个普通的体修,柳无光猝不及防之下不由得倒退了数步,手中只觉得虎口发麻,眼看着妙火在空中数个后空翻后就跳到了数里之外,看这阵势是打算要施展纯阳诀了。
柳无光在脑海里快速的盘算了一下接下来妙火可能采取的行动和他应该采取的对策,这是他平日里斗法时比较爱做的一件事,提前预知对手的行动并做好对策,便能够在斗法当中领先一步,是他以往斗法之所以能够胜利的原因之一。
见柳无光没有追过来,妙火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困惑,不过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见他一下子将袖中藏着的那枚纯阳珠取了出来,将其打入了自己的混元域当中,只有在那个地方纯阳珠的加成才能达到最大化,也就在同时,他猛地双手合十结出了一道手印,眼中闪烁着光芒,口中快速的念完了一句极长的口诀,随后他双手一下子分开,两只手掌上的温度快速的上升,很快的就仿佛两块烙铁一般,并且开始有火星在他的两条胳膊上旋转,看其施术的姿势,与当日的张绣极为相似,但是再外行的人看来,妙火的施术也要高明得多,并且连妙火这种层次的人竟然也要念口诀,可见这与当日张绣瞬发的双火龙是有极大的威能差别的。
躲在附近某处虚空当中的狄云也是脸色一变,眼中异色闪过,当日盘龙镇里大乱,他在斗法场这边的半空中也全程看过了张绣与寰宸宇的那场斗法,即使到了现在都还记忆如新。张绣的修为虽然与妙火相若,但是他如今看来,不论是焚阳诀的熟练程度,还是战斗经验上,他张绣都远远不如妙火的,也难怪几下子便被寰宸宇给解决了,可惜了他一身的修为。
焚阳火龙?柳无光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一招的名字,张绣当日施展时他也是看到过的,张绣当日瞬发的两条火龙那滔天的威势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即使强如寰宸宇,也得现出了真身才敢硬接此招。今日的妙火却没有瞬发,而是以最高的威能施展了出来,在火龙还未放出便有着这般惊人的威势,那当火龙召出来之后还得了?
并且……焚阳诀上记载的招式恐怕是不少的吧,他妙火为何单单选用这一招?是想用这么一招他曾经见过的招式,来试探他的底细吗?他也不能让妙火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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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个眨眼的功夫后,妙火的双手上分别腾出了一条火龙,并且在柳无光那惊愕的目光当中合成了一条巨型的狰狞火龙,这火龙的拟真程度十分惊人,就连身上那随着清风拂过而产生波纹的火焰鳞片也栩栩如生。召唤出这火龙之后,妙火的脸微微白了白,看起来这么大威能的一招似乎对他造成的影响也不小,消耗极大。
似乎是承受不住这样的高温,也或许是火龙身上的火星掉到了下方的树海当中,顿时,下面的树海里也“噌”的一下燃了起来,并且火势一下子大了起来,若是在现世当中,凡人恐怕根本灭不掉的。
下方的火势逐渐的蔓延,而妙火所唤出的这条火龙也就在同时一下子向着远方的柳无光扑去,火龙的高温顺带将下方的树海里引出了一道直挺挺的火线,火势顺着这道火线也跟着向柳无光扑去,声势好不吓人。
而且最诡异的便是,那条火龙在往前扑去的同时,竟然还从嘴里喷出了一团团的火球,速度更在它本体之上,眼看就要直接命中柳无光。
柳无光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只见他将手中的赤炎倒转,右手食指中指成剑,在剑身上拂过,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剑身向下一插,顿时以剑身为中心出现了一道火焰形成的护罩,将柳无光笼罩在了其中,看不清他的身形。而火龙后发先至喷出的那几团火焰,纷纷的打在这火焰护罩上,没入了其中,没有造成什么效果,看来同属性造成的结果对双方来说都是存在的。
不过这当然在妙火的意料之中,他数百年的刺客生涯岂是儿戏,什么样的场景没有见过。
当那条火龙扑到离柳无光的火焰护罩还有十丈之遥的时候,顿时便只见到它整个身躯都膨胀了起来,那气势,简直堪比天上真龙了,也难得妙火能够将焚阳诀里普通的一招施展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他们大光明宫少有的角色了。
那火龙径直扑到那道火焰护罩的前面,一边用着嘴里那炽热的龙炎喷吐着那护罩,虽然纷纷都被吸入了护罩里去,可那张着嘴的龙首却一点一点的靠近着那个火焰护罩,并且乘机一口将那火焰护罩给吞下了,并且整条龙从里到外产生了惊天的爆炸,如同当日张绣施展的一样,只是今日这爆炸的范围,威力,张绣的那次都不可和这一次的相提并论,只怕就算那火焰护罩能够吸纳一定的火焰,但是这样近距离的惊天爆炸,在护罩之内的人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就连下方的那一片树海,也在爆炸的同时就被夷为了平地,同时还形成了一个直径不小的巨坑,就算是堪称修真者当中比较高阶存在的金仙级修真,恐怕也绝难在那样的爆炸中幸存,而这仅仅只是妙火所会的万千招式当中的一式,这其中的差距,可见一斑。
远处的狄云看着手中的一枚晶球,在他们开打的时候,他便已经跑到了更远的地方去,靠着手中的这枚监视晶球掌握着场内的动向,若是真有生死之谀,他便会当即将落败之人传送出这个自成空间,但是他竟然依旧毫无动静,难道是有什么变故不成?
而妙火也整个人如同当日的张绣一般,一下子变为了一个火人,浑身上下火焰熊熊燃烧,并且在火焰护甲之下还有护体元光,经由两道防御加持后,他才手持一对匕首,放心的飞到了那个大坑的上方,神念仔细的扫过了这个大坑,如同他预料当中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炸死了?不太可能啊……能带给我危险感觉的家伙,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能耐……而且如果他真死了的话,狄云也该现身才是。”妙火不由得喃喃。
并且,大坑附近的整个树海都处于大火当中,若是柳无光真躲在里面,也应该能够发现才是,就在他降落到了大坑当中,打算加强神念,进一步扫一扫附近区域的时候,变故突生!一股身为杀手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让他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性,让他猛地侧身了一步,就在同时,一道银色刀光顺着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斩下,在坑里一下子斩出了一道数尺深的大口子。
妙火顿时冷汗都流了出来,以刚才那一记斩击的威能程度,若是他还站在原地,就算加持了两道防御措施,也得重伤吧,差一点就输掉了这一场斗法。只是,柳无光是怎么隐蔽的,他刚才动用神念的时候可是用了独门的神念搜查术,一般的隐匿术法应该根本无从遁形才是。
他豁然扭头,顿时看到了这大坑里的某一处,竟然有一条手臂在那里,并且手上的银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看来刚才那一记斩击便是从这只手上发出的。而且那熟悉的姿势,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人级中阶的斗技开天掌,只是在这一只断臂的手上所发出时威能小上了很多,但也不碍于重创他妙火。
嘿,竟然能想到用斗技来偷袭,这柳无光的心思也是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正确的思考对策……人界当中的斗技大多都不需要凝聚元气和什么准备,随后便能够使用,用来偷袭是再合适不过,但是一般的法修基本上是学会不了什么斗技的,就算能够修炼,也只能会一些简单的低阶斗技,能够修炼到中阶以上的,便基本可以算作是体修了。他柳无光能够做到这一点,说明这小子的资质确实不错,若是给他时间成长,假以时日,说不定不会在他之下。
现在他不太明白的,便是柳无光是怎么躲过那场爆炸的,并且,他现在只留了这只手在这里,又是怎样做到凭借断肢施展斗技的?
但他可是妙火,而不是柳无光,那些个耗脑子的事情他可是懒得去想的,现当下他要做的只是解决对手而已。
只见他小腿猛地用力,一下子便飞上了半空当中,手中法诀变动,很快的便完成了一道法术的施展。
“九层冰塔!”随着妙火的一声厉喝,顿时以这个大坑的坑底为中心,一下子凭空凝结出了一座整整九层的巨大宝塔来,那只断肢也被冰封在坑底,不能够动弹。这座冰塔之寒冷,甚至将这大坑附近一小片区域树海的大火都为之冻结了起来,根本没有受到大火的燃烧而融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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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完这么一记术法,妙火的脸顿时又是一白,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微微喘息了一下,看来是想恢复些元气。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竟然看到了附近的半空中竟然有着另外一只断肢,正是之前失踪的右手,那只右手上托着一件钵盂,钵盂散发着柔和的黄光,看起来似乎是佛门的法器一般。
就在他反应了过来,打算做出什么应对方式的时候,只见那钵盂上的黄光猛地一亮,似乎是发动了一般。
“不好!”妙火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在什么地方中了圈套,只见他猛地手中掐诀,顿时身上的烈焰剧烈燃烧了起来,火光冲天。但是也就在他手中掐诀的同时,附近的树海里竟然有无数黄色的海洋向着空中涌来,气势好不吓人,一下子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虽然他在瞬间模仿柳无光形成了一个球形的火焰护罩将自己包了起来,但是仍旧的被无尽的沙粒给淹没了。
这些无数的砂砾将妙火淹没了之后,表面上不停的看到沙浪在游动,几个眨眼的功夫,原本杂乱的砂砾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球,而且随着那只断肢将钵盂往空中一抛掐诀,沙球一下子凝固了起来,看起来根本坚不可摧,而妙火便处于这沙球的核心部位。
就在这时,那座冰塔的底下黑光一闪,一道黑光竟然无视了冰塔径直激射了出来,射到半空处时便现出了身形,赫然是柳无光的那只左手,那左手接住了钵盂,一闪便来到了右手的旁边,这种情形看起来何其的诡异,让远处看着监视晶球的狄云眼中也一道异色闪过。
这种情景,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别人说过……好像是内域当中的天煞魔尸曾经有人使出过类似的招式,那招式的名称是……
果不其然,在几乎眨眼的功夫之后,见沙球当中的妙火没了动静,亦或者是他打不破沙球的束缚之后,从不远处一片燃烧着的树海区域内,射出了一道黑光,径直来到了那两只断臂旁边,并且随着一阵变换,现出了柳无光的身形,那两只断臂也顺势接回到了他的身上。
“双臂分离术与化影分光术同时施展,果然有预料当中的奇效,就连妙火这等的人物,也被败于我手。”
柳无光不由得喃喃,原来这一招正是当时内域当中的天煞魔尸的九尊者的独门秘技化影分光术,只有魔族当中有一定资格的人才能够修炼此技,也因此九尊者一直从未收徒,更把此技的秘籍看做是至宝一般,最后落入了柳无光的手中,要知道此技之前都让寰宸宇忌惮不已,可见其玄奥之处。
而柳无光在刚才竟然灵机一闪,想到了将化影分光术与一个常见的小术法双臂分离术结合,布下了一套陷阱来对付妙火的计划,其实在他施展出那个火焰护罩时,便已经通过化影分光术离开了当场,设下了一套陷阱,果然成功,只是妙火的战斗经验实在太过丰富,不然刚才在第一下偷袭时便能够得手了,现在竟然要他以八成功力催动沙钵盂发动极耗元气的沙牢笼,着实让他有些意外,若不是他有着八尺混元域,现在恐怕早就毫无元气可用了。
可是狄云依旧没有现身公布斗法的结果,是他认为妙火还有获胜的可能?
柳无光是一个聪明人,而且有些聪明过头了,并且他的各方面感官因为眼睛失明的缘故极度发达,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在心中暗叫不好,连忙驱动手中的沙钵盂,全身戒备了之后将那沙牢笼给撤了去,果不其然,那个火焰护罩依旧还留在原地。他手中法诀变动,周围的漫天砂砾顿时化作了一柄巨剑,径直的向那护罩斩去,那护罩也应势而断为两截,显露出了其中的情况,只见一个轻飘飘的纸人从护罩里掉了出来,化为了两半之后,便被火焰护罩的余火给烧为了灰烬。
中计了……只是,是在什么时候……
他回顾四周,神念放大了搜查范围,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妙火的影子,是在什么时候……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只见更高的高空中,在太阳的耀眼光线中,竟然有一只火凤,借助阳光的照射隐蔽在了其中,径直的朝着他飞来。他因为双目失明的缘故,可以直视太阳,算得上这个先天的缺陷在这场斗法当中发挥了作用。
而九天上,化为了火凤的妙火看到柳无光竟然抬头望了过来,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是丰富了,这小子,的确有几分可塑之才。
不过他既然已经施展了焚阳诀的最大杀招凤舞九天,就绝对不可能收招,为了这一招,他甚至使用了身外化身,带去了自己几乎六成的元气,而剩下的这四成所施展的凤舞九天,杀伤力足够击败柳无光了,他就算发现了也没用,他现在并没有防御类法器可用,如果用护体元光硬接也必死无疑,这场斗法的胜负已经决定了!
柳无光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第一眼就看出了那火凤的威能究竟有多大,这可不是他能够硬接的招式,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化影分光术了。他再怎么说,也其实只是一位刚刚晋级的金仙而已,哪里能够与妙火这种在金仙层次浸淫已久的老怪物相比。
但事到如今,都拼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是要搏一搏的。
妙火化作的火凤带着一股热浪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垂直降下,在重力的加持下几乎的数个呼吸间就要轰击到了柳无光的身上,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柳无光竟然没有做任何的反应,而是微笑着看那索命一般的火凤降下。
他疯了吗?妙火的头脑里忽然冒出了一个问号,不过很快的便烟消云散了,经过这么一番斗法,他可不相信柳无光会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恐怕是另有盘算吧。但他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只见妙火的头上青筋暴起,将这具本尊当中的所有元气都注入了火凤当中,顿时这火凤的速度再一次提升,眼看就要瞬间轰击到了柳无光。
不过,他快,柳无光的动作能够更快,就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化为了一道黑光,分化成了千万缕,射向了四面八方。
妙火目瞪口呆,但是火凤已经收不住了,径直的穿过柳无光刚才所在的半空,与大地发生了直接接触,因为火凤并没有爆炸的特性,因此只是产生了剧烈的燃烧,范围极广。但是可别小看这燃烧,凤舞九天既然能作为焚阳决当中杀伤力最强的招式之一,自然有它的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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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天的杀伤力,并不在于它的轰击,而在于击中目标的瞬间产生的高度热能,就算是一些高等阶别的金系材料,也会在这样的高温之下融成一滩液体,可见其的可怕之处。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施术者因为基础功法是焚阳诀的缘故,根本不会受到任何的高温伤害,反而因为施术者必须在火凤当中操纵的缘故,可以在产生撞击的一瞬间进行攻击,换句话说也就是如果那一下轰击没有奏效的话,施术者还能够再依靠本体进行攻击,可谓是毫无死角,必置对手于死地的可怕招式。
但是柳无光却使出了那样他从未见过的奇妙招式,分别去向了四面八方,他的神念只能感应到那些黑光统统都具有柳无光的气息,至于哪一道是真的,他也分不清了。他并不知道,柳无光所修炼的这化影分光数,只要修炼到了高一点的境界,便能够做到化身千万当中的任何一道黑光,都是本体,只要逃出去一道,便能够继续变回本尊,当然,这秘技是有范围限制的,不然也太过逆天了,据说是从天魔界流入人界最近的这个魔界劫魔道的,不过其真伪就有待考察了。而柳无光才刚刚修炼此秘技,因此还未修炼到那般高的境界,只能够做到其中一道黑光当中隐藏了本尊。
按理来说,这凤舞九天是极为高明的,即使对方使用高阶遁术逃亡其他处,他也能够瞬间追上去,可柳无光使的这一招太过玄妙,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应该怎么办,火凤便因为高速的运转而撞击上了大地。
冲天的火光当中,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正是妙火,只见他此刻一脸郁闷,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远处的那无数道黑光,见到这种情形顿时停了下来,顿时纷纷消散掉了,只留下了其中一道,现出了柳无光的身形来,只见他正大口的喘着气,显然连续数次动用化影分光术,外加斗法所产生的消耗,让他有些受不住了。
他一脸戒备的望着妙火,心中纳闷妙火的元气到底是有多少,先前这么几波大战,他难不成还有元气可以用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妙火看了看他,轻叹了一声,忽然仰天大叫道:“狄云,我输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他们附近顿时产生了一阵空间波动,早已跑得远远的狄云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眼中神采奕奕,不管怎么说,刚才的那番斗法,竟然让同为高阶金仙已久的他都有了一些感触,不得不让他有些激动,这二人,皆可谓之人中之龙也不过分。
不过他还是不理解妙火为何会忽然认输:“妙火使,好端端的,为何会认输呢?刚才你们那番打得那么精彩,我可不认为你会放水。”
“不,我并没有放水。”妙火摊了摊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时柳无光也飞了过来,一脸纳闷,很显然他也认为是妙火放水收手了,可是看他说话的样子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妙火使,我觉得你应该还能够再战的吧?”
“你们呐,都太高看本使了,我虽然名气挺大,但是在大光明宫当中也不过是区区的一介五明子而已,在我上面可还有光明左右二使,三圣女,四大护教法王等金仙,他们的神通无一不比我高强,我只是因为常在人界当中走动,所以名气比较大而已,若真要论斗法,我可是万万不及他们的。”
妙火说这话,其实也是有些谦虚了,虽然论地位,光明左右二使和三圣女,四位护教法王都在他之上,但若要论斗法,大光明宫内能比过他妙火的,无几,否则教王郭仁也不会这般的看重他了。只是,在这些人里,有不少人修为比他低上一层,神通也差了不少,因此十分忌惮他,处处排挤,他也是了解到了这些情况后,才开始低调起来的,不然,他妙火大名之盛,绝对是数倍于现在的。
可狄云和柳无光哪里知道这个中隐情,只是心中十分惊骇,光是五明子之首的妙火就有这般的能耐,甚至他方才一直只是以一名初阶金仙在战斗,这样的妙火,上面还有这么多神通修为都远甚于他的家伙,而且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正常的大宗派内,可都是有天帝级,甚至传说当中的仙级存在坐镇的,大光明宫,果然名不虚传。
这样的庞然大物,他柳无光如今只能够仰望,不过,他也在心中想到,若有一日,能够将天剑门发展到大光明宫的这般程度,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到了现在,我和柳小子应该都差不多没多少元气了,就算还剩一些,但也不足以施展能够产生胜负的招式了。如果按正常判定来说,应该是平手吧,但是要注意一点,柳小子仅仅只有两件重宝,他没得选,而我可是在我的库存当中选了两件趁手的;抛开这一点不谈,我的战斗经验远胜于他,更让我无地自容的是,你们也知道,高阶的金仙,尤其是进阶已经很久的金仙,其元气的浓郁程度,元气的底蕴,在相同直径的混元域比较下,都要远胜于中低阶的金仙,在这一点上,我占了便宜,若真以为晋级金仙那会的身子来参与这次斗法,我必败无疑,我因此不得不承认,是我输了。”
“我,我真赢了?”柳无光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真的赢了那传闻当中的妙火?他仿佛还在梦中一般的,而且他可是还惦记着妙火之前答应让他任选一件重宝的承诺。不过在兴奋之余,他也有些担忧,在刚才的这场斗法当中,自己几乎大半都是依靠的化影分光术,而不是自己本身所会的其他技艺,这一点将来在其他的斗法当中可是极为致命的,在之后的修炼当中,他得极力避免使用化影分光术。
“不错,柳小子,我妙火生平不喜欢夸人,就是我的那些个徒弟我都没怎么夸过,但是你,我不得不夸,你真的很不错,无论是资质,还是心性,在我见过的年轻人里都可以排在前几,甚至能够与自降修为的本使打成平手。若是给你时间成长,假以时日,你必然在我之上,若是有相对应的资源的话,这时间还能进一步缩短,而你的成就也会更高,至少晋入天帝是极有可能的,我今日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拜入我妙火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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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光的脸色变了变,在他已经可以做到喜兴不表于色的现在,他可是极少会露出这种表情了。
妙火刚才说什么?问他愿不愿意拜入自己的门下?!
冷静,一定要先做到冷静……可是他他吗的冷静不下来啊!他已经逝去的师父曾经说过,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那么几次可以改变自己一生的抉择,只是要看你如何选择了。不过,他当时还对自己说过,不论如何,也不论诱惑有多大,一切顺着自己的心意去选择,这样,将来回想起这一刻时,便不会后悔。
因为怀揣着那门心法,在天剑郡时师父区区一名天仙就到处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曾经也有一些门派提出过只要师父交出心法,便能够有诸多好处,但师父一直没有答应,直到最后遇到了他,带着他一起逃亡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最后走投无路之下,师父只能投靠了天剑门。当时天剑上人早已不知所踪,而天剑门宗门早已搬离了天剑州,时任门主的肖剑倒是一个治理宗派的能手,对于师父这样区区一名天仙,也待遇有加,这样才让师父愿意的将心法交了出来,然而肖门主却并没有收取,只是随手翻了翻,想来这样层次的东西,已经不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吧。
在师父死之前,他曾经问过,当初师父一辈子宁死都没有交出过心法,但是却因为自己而产生了改变,他可曾有过悔意?然而师父却说,自己这一生都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也曾经后悔过没有交出心法,换取远大的前程,但是有一点,他到死都没有改变,那就是对于捡到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一刻,即使是天生失明,从不轻易在别人面前哭泣的他,也潸然泪下,他发誓,要用自己的一生报答师父。
而在师父死后,他报答的对象便是天剑门了,死前师父的嘱托也是如此,当年他们师徒二人落魄之时,正是天剑门接纳了他们俩,并且肖门主待他们不薄,这才让他对天剑门死心塌地,并没有如同其他弟子一般,被人界发达的修真世界遮蔽了双眼,纷纷另投他处。
如今,在他的面前就面临着这样的一个抉择,一边,是对他有大恩的天剑门与肖剑,另外一边,则是充满了无尽诱惑的大光明宫与妙火,只要是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虚无缥缈的仁义道德在充满了现实意味的诱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看到柳无光陷入了沉思,妙火也微笑不语,他在等着柳无光的决定,而狄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刻不能说话,否则便会惹怒二人,从刚才的这番斗法他便看出了二人都不是简单货色,这一时半会以他的耐性还是等得起的。
其实说实话,天剑门如今返回人界后,真的是连某些准一流宗派都不如,宗派内的资源又少得可怜,人心又散得差不多了,若没有合理的手段,恐怕数百年之后便再也没有天剑门这个宗派。就连他被肖剑收为亲传弟子之后,也就只是得到了一柄当年天剑上人成名前使用的火属性仙剑而已,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门内的不少金仙,也就只有一两件重宝而已,他柳无光当时还是天仙,能够有如此待遇已经很知足了。天剑门内唯一的一件至宝,也在现在的师父肖剑手中,这还是天剑郡崩坏的前几日,他冒死偷偷返回天剑州原镇妖塔所在,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算是镇派之宝,这件事,也只有他们师徒二人知道,毕竟这可事关将来宗派的生死存亡,不能马虎。但纵然将来肖剑身死后这件至宝要归于他手,他依旧有些忧心这天剑门的前途,就连师父这样雄才大略,天资非凡的存在都无法驾役一个庞大的宗派,他柳无光能够做到吗?
相比之下,更为庞大无数倍的大光明宫,便让他只能够仰望了,经历了与妙火的一战,他大概清楚了初阶金仙当中的强者应该强到什么地步,更难以想象若是以全力对战,妙火的恐怖之处了,但是这样恐怖的存在,竟然在大光明当中还有不少,甚至远远比妙火强。就连仿佛陆地神仙一般的天帝级强者,作为五大宗派之一的大光明宫,也应该是有几位的,这一点,让出身普通小门派,又投靠天剑门的他是难以想象的。
光是妙火这样的角色便拥有无数重宝和好几件至宝,这虽然是因为他的职业缘故,但是大光明宫竟然也不过问,说明他们对这些东西根本就毫不在乎,凸显出了那深厚的底蕴。就像刚才妙火的那一番充满煽动性的话,天帝?他柳无光对自己的资质还是有些自信的,若是真的拜在妙火的门下,得到他的悉心指点,再有大光明宫那无数的资源辅助,晋入天帝,恐怕真的不是梦想,尤其是在大光明宫有天帝级存在的情况下,能够向这些前辈讨教关于天地法则的感悟,对于突破天帝可是有不小的帮助的。天剑门?他就算在里面继续待上个数百年,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改变,孰轻孰重,他心里是有底的。
天帝吗?呵,天帝啊,只是,注定他与天帝,与大光明宫无缘了,不仅仅是因为天剑门的缘故,还因为他知道大光明宫并不是什么正道,尤其是在与大光明宫的弟子相处,一起行动的那几个月,还有在盘龙镇里看到的那些个大光明宫弟子,都让自认为是正道弟子的他非常厌恶,若要让他与那些人日日相处,并且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他可是打心里不愿意的。
“妙火使,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终于,他还是轻叹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好,很好,不愧是我妙火看上的人。”然而听到这话妙火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似乎长舒了一口气,这么说,若是柳无光一口就答应了,他反而会失去对柳无光的兴趣,如今才觉得,他真是一名可造之材。
就连狄云的眼里都冒出了精光,若不是有妙火先开了这个口问清楚了,他都想要收柳无光为徒了,这小子,与盘龙镇那些整天缠着他想要拜师的天仙,上仙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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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火的反应,自然出乎柳无光的意外,不过他既然是个聪明人,脑袋里一想便明白了这也间接算是妙火的一个测验,若是他答应了的话,妙火就算会依照承诺收下他,也不会太过重视与他的。
“怎么,妙火前辈,你一开始就想考验一下我吗?”
“没错,一个很简单的测试,在这样大的诱惑之下,很少有人能够稳住自己的心性,甚至就连你,刚才也一下子没有稳住,不过,你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也的确让我有些意外。若你真的一口答应了,我反而会失去了兴趣,从此不在重视你……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能够拒绝这样大的诱惑的?加入大光明宫和我的弟子这两点其中的任何一点,放在修真界当中都是十分吸引人的,有不少人跑关系都进不来呢。”
柳无光沉默了一下,因为这毕竟涉及到他自己的隐私,而且在场的可还有狄云这个外人,虽然他对狄云也有所耳闻,他应该不是那种会随意往外乱传别人隐私的人,但是这种事情的确不太好说的。
但既然是妙火的提问,他柳无光也有些松动了,原本他对妙火只是尊敬,因为他名气颇大,又是前辈,尊敬是理所应当的,但那并非他个人发自肺腑的那种。然而在经过了与妙火的这一番斗法之后,这天下正所谓识英雄重英雄,英雄之间都是欣欣相惜的,柳无光和妙火也一样,在经历了这一场斗法之后,他们二人都已经认同了对方。
“既然是妙火前辈问,那我也就说了吧。”
于是,他便缓缓的将自己的出身,被师父捡到后二人躲避追杀在天剑郡内流浪了好一阵,直到被天剑门收留,其后便是不少大宗派高层知道的黑蛟魔君脱困,天剑郡崩坏,天剑门在五大宗派的保护下返回人界的事。随后,他想了想,还是将师父临死前的话,以及自己已经拜了肖剑为师的事情说了出来。
“妙火前辈,我既然已经拜了肖门主为师,那么,在肖门主陨落之前,我是决计不会再拜他人为师的,自古忠义两难全,可如今在这样大的诱惑面前,我柳无光敢做出这样的决定,我问心无愧!”说着,他顿时露出了一副极为正派的表情。
按理来说,以妙火的个性,其实应该最为讨厌这样的正派人士,但是今日,他却一反常态的沉默了一阵,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声“好”。
“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我收回之前的话,就算不用我们大光明宫的资源,就算没有拜在我妙火的门下,这天帝之道,你依旧可以踏上……真像啊……”
“妙火前辈,你说什么?我没有明白。”
“我说你,和当年的我,实在太像了……当年我出身江浙一带的名门大户,从小在儒家氛围长大,同时我还爱听那些家中的客卿们聊他们闯荡江湖时候的新鲜事,于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我也开始习武,立志要为我大秦荡尽奸邪,回想起那时的我,可真谓是一身的正气,在那之后,我也的确闯江湖闯出了一些名堂。直到,直到我有一次见到了一对天仙在林中斗法,那让当时我是看的惊天地泣鬼神,于是便又改了主意,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些修真者是仙人,于是我也想成为仙人,便四处拜师求艺,还真的遇到了一名四处流浪的上仙级存在,他见我竟然具有上级灵根,于是赶紧的收了我为徒,我们师徒二人在江湖上一同漂泊了很久,那段时间特别苦,现在想起来,还真怀念呐……”
柳无光无言,但是心中已经颇为震动了,这,这与他之前的经历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呀,难怪他觉得妙火有些亲切,明知道他是大光明宫的顶级刺客,人界正道的公敌,可他还是止不住心生好感,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场斗法的缘故,原来,他们曾经都是一类人。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某一日,我师父寿元到头了,便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托给了我,其实也根本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就一点金银,两件普通法器而已。在那时修真界还没有现在的这般发达,走野路子渡过小天劫的普通上仙级修真连一块元晶都弄不到,只有用金银来充当硬通货。我后来靠着师父留下的心得和损坏了一件法器的代价还是突破到了上仙级,之后也如同他一般的流浪,并且也遇到了诸多机缘,我更是突破到了天仙级,我还深刻的记得我突破之时的那股兴奋感,当时我是真的觉得已经对得起师父了。直到大概四百五十年前,我遇到了一位大光明宫前来中土传播教义的教士,他是一名天仙级存在,在他的建议之下,我便去了大光明宫,也许你会奇怪,为何当年那样的我,竟然会加入邪道。其实有些东西根本说不清楚,当你在这世上待得越久,你就越能看清这世间的丑恶,我当时信了大光明宫的教义,只想以红莲圣火洗净这个世界。只是,就算是上级灵根的话,也只会是一般弟子当中比较受到重视而已,而且我是半路投奔大光明宫的,虽然实战经验丰富,灵活多变,但是我的基础功法,以及所会的法术都很垃圾,重新改修基础功法的代价是极大的,这诸多因素注定了我不会像其他的上级灵根弟子那样受到宗派重视。于是,我踏入了修罗场……”
柳无光和狄云都不由得为之一寒,大光明宫下设的修罗场,天下闻名,是专门培养杀手与刺客的一处设施,在这里面,被大光明宫抓来的少年,以及不少后天为了寻求高位一步登天的低阶弟子,整日过着地狱般的生活。而且每隔一定时日这些人当中都必须进行捉对的厮杀,胜利者才能够走到最后,换句话说,每一届能从修罗场当中走出的,无一不是这天底下人族当中的佼佼者,而且是踩着无数同伴鲜血踏过来的,这样的人,极为恐怖。
他妙火,就是这数百年里修罗场中走出的人里最为顶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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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光无言,难以想象,从修罗场当中走出,要历经怎样的杀戮与痛苦,而在数百年后,出现在他眼前的妙火却不似传闻当中的那般暴虐,反而十分随和,仅仅只是因为妙火有些看重他吗?他不这样觉得,也许,妙火在某些程度上,还保留着一丝的正气吧。
若是有其他修真者知道柳无光的想法,恐怕便会笑掉大牙,在他们的眼里,能够无情杀戮人界曾经的不少金仙顶级存在,甚至亲手屠村的存在,你说他竟然心存正气?
等等,柳无光这时才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刚才妙火所说的这一件事,恐怕大光明宫之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吧。联想起上半年试炼开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正道卧底事件,他不由得想起来,以妙火的经历,分明就可以是一个完美的高级卧底,他在人界正道当中行走了这么多年,如果早就被正道策反,潜伏在大光明宫当中,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过,就连他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一个凶名赫赫的邪道狂徒,竟然是正道的卧底?真有这种可能吗?
“我从五人会的院落当中走出的时候,本来是打算去办一件事情,结果碰巧就看到了你,在你的身上,我竟然感到了一丝危险性,以及我不愿承认的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于是,我就对你产生了兴趣。”
“危险性?妙火前辈,你莫不是在跟我说笑吗……”柳无光当然不太相信,但是狄云有些明白了这场斗法的起因,众所周知,妙火是一名战狂,既然柳无光这样的初阶金仙能够带给他危险的感觉,那他不可能不起兴趣。难怪呢,难怪他要用初阶的修为进行战斗,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感觉,不过说起来,妙火和柳无光仅仅只用初阶修为就能够给他狄云带来危险的感觉,那岂不是说等他们到了高阶的时候,随手就能把他这样程度的对手斩杀掉?他顿时感到了一阵恶寒,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虽然都是上级灵根,但是他狄云的资质在当年出来闯荡修真界时也是很不错的,然而再与面前的这两人对比一下,顿时只会觉得一阵羞愧。
“不,这可不是说笑,就刚才的这番斗法来看,你真的觉得打不过我吗?”妙火收敛了一下笑容,一脸严肃的问道。
柳无光的嘴巴忽然一顿,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妙火的话已经深入了他的脑海……正如同他所说的话,妙火他真的不可战胜吗?在同阶的程度下,他适才与妙火的这场斗法,让他获益良多,有所感悟,并且也真的在心中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可能获胜的希望,至少在用沙牢笼困住妙火的那个化身时,他是真的觉得能够获胜的……并且,如果妙火的元气浓郁程度真的只有初阶,而不是高阶的底蕴,那么在刚才那只火凤没有击中之后,他柳无光完全能够凭借手中的赤焰获胜的……
这么说,妙火察觉到了自己所带来的危险感,并不是耸人听闻了。
就在这时,下方的树海里,数棵参天巨树的根部在被烧断了之后,随着一阵咔咔声轰然倒地,被火海所吞没。
这样巨大的响声,自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狄云前辈,话说这个自成空间里被我么二人破坏成了这样,还能够修复吗?”柳无光好奇的问。
妙火也竖起了耳朵来听,因为他倒是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在大光明宫当中虽然也有类似的空间存在,但是那与他所管理的修罗场并没有职责上的交流,他身为一名战狂,对这些也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如今在这样的空间里战斗了一阵,他顿时起了兴趣,怎样战斗都不用担心对环境的破坏,并且能够修复的空间,再怎么想如果能弄到一个,对于他修炼焚阳诀也有不小的好处,他是一心向往大道的人,是绝对不会开创神国的,这样的话,便不可能又自己的空间了。
“这个嘛,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个空间是经由四块中阶以上元晶的能量供给,通过擂台上的各种设置以及主法阵而产生的,就算将它完全破坏,也没有什么关系的,除非直接在擂台上战斗,而一般的金仙他们根本达不到二位的这种层次,我们这些公证人也会提前确认客人的程度的,一般不会有什么影响。就算再战斗当中需要恢复,只要能量足够,也是可以当场恢复的。”
“原来如此。”二人顿感遗憾,虽然大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是最秘密的因素狄云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这也是当然的,这样的秘密,怎么可能告诉他们两个这样的外人呢。
“对了,柳小子,我在斗法前答应的,我不会忘记,你先接着这个。”
说着说着,妙火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来,从中倒出了一枚金黄色的丹药,上面还有一道药纹,一看便不是普通丹药,而且竟然还有丝丝灵气散发,药香浓郁,柳无光下意识的接住了。他虽然见过不少丹药,但是以天剑门的底蕴,其实用不起多好的丹药,这般贵重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就连狄云这种识货的家伙也眼睛一瞪,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丹药,只是没想到妙火竟然有一瓶,而且随手就给了柳无光一颗。
“妙火前辈,这是……”
“此丹名唤复元丹,看你的样子似乎没有见过是吧,这丹药也就是能够恢复元气的丹药,你先吃了,然后赶紧调息休息一下,我们便离开这斗法场,你与我前去某个地方,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一口吞下了两枚所谓的复元丹,就在空中开始调息了起来,柳无光虽然心中疑惑,但也还是将手中的丹药吞了下去,也开始调息了起来。
狄云吞了吞口水,心中暗自嘀咕,恢复元气的丹药?妙火还真是说的出,此丹就算在金仙层次的丹药当中也是属于上品丹药,更何况他妙火的这一瓶竟然还都有一道丹纹,药效更比一般的同丹药强不少,不仅可以快速恢复元气,并且能够修复身上的伤势,只是他们二人没什么伤,不太看得出来而已,但是这丹药恢复元气之快,是非常明显的。基本上有点身家的金仙都会在身上备上几枚,以备不时之需,这丹药也是金仙级修真继续恢复元气时的最佳选择之一,每一枚都极其贵重,足以堪比一颗高阶元晶了,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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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狄云就有几枚这样的复元丹,但是看得比身上有几件不趁手的重宝都还要重要,因为,与不能够发挥最大效用的法器比起来,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大量元气的丹药无论在什么方面都重要的多了,这还是他在某座大城的拍卖会上高价拍来的,当时可让他心痛不已呢。
不过他又没有元气消耗,况且这个空间就算被破坏得支离破碎也没有关系,于是他也跟着盘坐了起来,开始消化起刚才观看这番斗法的心得。那两名天仙级供奉可就真的有些悲催了,若是他们也跟着前来,看完刚才的那番斗法,他们的收益绝对能对金仙级的瓶颈有所帮助的,只是可惜缘分都是天注定的。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有上级灵根,修真之路一路平坦,身上怀揣无数宝物,又遇到无数机缘;有的人生来就算具有灵根也是下级灵根,修真之路极其坎坷,能有一件趁手的普通法器就已经很不错了,机缘也是没有的。这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注定的,相信人定胜天的那些想法其实也不过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而这场斗法给妙火和柳无光二人都带来了一些启发,尤其是柳无光最甚,他身为一名刚刚晋级的金仙级存在,经历这样的一场斗法,所能获得的好处远远是他自身所想不到的。
一直过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后,他们二人才站起了身来,柳无光仍然有些难以置信的扫视了一下自己的混元域内,现在他恢复的元气的数量简直让他难以想象,若是照平时吸纳天地元气恢复补充的速度,现在恢复的这个量起码得花上几天时间才行的,这复元丹果然有几分奇效。
“你也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跟着我去看另外一场斗法,看完这一场,你将心得消化一下,足够你在十数年,甚至数年之内突破到中阶了。”
柳无光一愣,妙火又在说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明明才刚刚晋升到初阶,而且甚至连元气和修为都尚未巩固完毕,别说十数年,就算再过数十年也未必能够再升一阶的,可他如今竟然说有希望,以妙火的为人,不像是会说笑的人,那么,那得是怎样的一场斗法?
“妙火前辈,能否问一下到底是看谁和谁的斗法?”
“我今日遇到你之前,本来是打算去镇口追踪寰宸宇的,我对那家伙极感兴趣,听说他现在只有初阶妖皇的修为,用来当做对手是正好的。试炼都结束这么久了,你还停留在盘龙镇内,无非就是为了巩固修为和元气,身上应该没有什么事才对,那便跟着我前去,远远的看完,这对你可意义重大。”
然而,柳无光和狄云却张了张嘴,一脸惶恐之色,妙火说什么?他想要同寰宸宇斗法?这次莫非真的在说笑?
“妙火使,你莫非是在说笑?”狄云一声冷哼,接着道:“你那兄弟张绣的神通,就连我都有些忌惮三分,他的神通大小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可是当日他在寰宸宇手中根本没过得了几合,并且最恐怖的便是寰宸宇根本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他甚至都没用什么招式,就吐了吐火就将张绣和他手中的一对至宝给融化成渣了。我也不怕你会怎么想,我就实话实说,我承认你在同级存在当中强的可怕,但是与寰宸宇一比,可还差得远呢,我看,如果你和他当年处在同样的处境,别说是阻拦一整队魔族援军,就算是那些个魔族的尊者,你也未必敌得过吧。”
寰宸宇在二人心中留下的阴影是能够想象到的,因为当日那一战就在盘龙镇上空,几乎整个镇子里的人都看到了,再加上那一日是盘龙试炼结束的日子,聚集在镇内的人可是相当多的,寰宸宇留下了那么恐怖的印象,他们二人自然不认为妙火能够有胜算。不过妙火倒是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暴跳如雷的景象,似乎他们二人的心理他早就已经估计到了一般。
“你认为,你们知道的这些事,我妙火能不知道吗?”妙火摇了摇头,道:“越强的对手,越能引起我的兴趣,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又有何惧?能够与寰宸宇那种顶尖的存在交手,是我们这种武痴一辈子的追求,我既然有了他的线索,怎么可能不去?就算明知会输,可还是会坚持挑战,这样的人才能称为武痴!而且,寰宸宇那等的英雄人物,我敬仰很久了,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现在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是不会放弃的。”
这家伙,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痴……二人无言,面对这样的家伙,你还能够说出什么呢?
随着妙火的指示,狄云顿时发动了擂台上的禁制,三人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一个四方的擂台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而那两名天仙级供奉依旧待在附近,似乎是等着收拾场地。实际上,因为狄云辈分修为高,也不屑于拿剩下东西的缘故,一般擂台上还残余部分能量的元晶都是被不少天仙级供奉私底下分了,不过实际上这也算是斗法场里不公开的一个秘密了,金仙级供奉看不上眼,就算看得上也拉不下脸面,而对天仙级供奉来说这些残留能量的元晶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今日妙火所用的便有四颗高阶元晶,他们怎么可能离开。
然而,当那三人出现在擂台上之后,周围的四颗元晶顿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随后便化为了点点碎片。二人顿时大吃一惊,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轻叹,没想到这二人的斗法竟然耗光了四块高阶元晶的能量,果然不愧是妙火,他们的期待瞬间便落空了。
不过,听闻妙火身家颇丰,二人顿时迎了上去,拍马屁道:“晚辈恭喜妙火使,贺喜妙火使。”
擂台上的三人对视了一眼,妙火顿时笑道:“这喜从何来?”
“这……当然是恭喜妙火使得胜而归呀。”一人忽然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喏喏道。
“哈哈哈哈。”三人忽然放声大笑,让那两名天仙供奉摸不着头脑,心里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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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抛开柳无光和妙火他们这边,来说说寰宸宇他这边,他此刻哪里知道自己正被一名人界赫赫有名的武痴给盯上了,此刻他正以真身全速的飞行当中,爽快感十足,而紫墨和白泉则待在他的腹中空间内,安安稳稳,没什么问题,在他们看来,有寰宸宇在,也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寰宸宇的速度,正处于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他所掠过的地面会被风压拉出一道常常的划痕,直接横贯整个地平线,若是有普通生物在这附近被会被天空中带起的强风而吹得人仰马翻,这只是对普通的生物而言,若是修真者,则只会感到一种强烈的战栗感,即使是妖王级存在,在寰宸宇经过的刹那也顿时会被那强烈的威压给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当寰宸宇已经飞远了才能够站起身来。
所有人的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紫光界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人物?那气息很明显是妖皇级的,但是其威压却丝毫不下于高阶巅峰的妖皇,这种感觉,只有在曾经紫光族的某些长老身上感受到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紫光族当年的那几位长老如今陨落的陨落,归隐的归隐,若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还在族中的话,怎么可能坐视紫仲天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但如今紫仲天大权在握,紫墨世子不知所踪,紫光界内除了紫兽城和几个前族长的势力盘踞的城池外,等等,基本可以说是紫仲天的天下了。刚刚那神秘妖修前去的方向,好像就是紫兽城?
寰宸宇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招摇了,他这惊天动地的声势,让小半个紫光界的人都为之一震,这样陌生强者的气息,是非常让人忌惮的。而他自己本身其实也太过小看紫光界了,在他眼里,紫光界内如今最强的存在顶多也就是紫墨他二叔三叔他们这样的高阶存在,并不可能有更强的了,也因此他才敢挑衅实力强横的紫光族,毕竟紫光族内没有妖帝,就算妖皇级存在再多对他也是没有威胁的。
但是他哪里想得到,紫光界内还真有能够对他产生威胁的存在,而且这份威胁并不下于一般的妖皇级存在。
就在寰宸宇即将抵达紫兽城的时候,紫光界内某处深山深处,一处山洞的洞府当中,一位看起来气度不凡的黑发中年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遥遥望向了紫兽城的方向,脸色微微一变。
“这家伙……还真是去紫兽城的,仲天仲卿这两个家伙打起来不要紧,毕竟都是同族,无论谁胜都不会影响到我族的根基地位,但若要使有外人插手我族事务,那我也少不得要跑一趟了。”
听起来,这家伙竟然从寰宸宇他们进入紫光界时就已经察觉了,而且在见识到了寰宸宇的嚣张之后,却根本丝毫不惧怕寰宸宇似得,难不成他便是紫光族内那种高阶巅峰的存在不成?
只见他站起了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之后,便径直消失在了原地,这份修为,实在是不简单的。
也就是一瞬间,寰宸宇眼睛忽然跳了跳,因为他猝不及防忽然感应到了身后一阵空间波动,知道是有高手前来了,否则不可能不会这么快就能根据他的速度锁定他的位置,而且能够在短时间内就通过空间传送出现在他附近,这样的人就算在妖皇当中也是佼佼者,他这么想的依据便是紫光界内不可能有天帝级强者,那么空间法则上能到达这种造诣的人,在妖皇里只能是极强的。
一道紫光忽然射来,以光的速度,寰宸宇竟然还能猛地一偏,躲过了那一击,随后一下子停了下来,只看到那道紫光径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还带起了一阵灼烧的痛感,让他眉头一皱,这具身躯的强度他可是十分清楚的,就连张绣的焚阳决火力全开都不能伤到他一丝一毫,可如今一道擦身而过的紫光竟然就能让他产生灼烧的痛感?
不过下一个瞬间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道紫光接触地面了之后,竟然径直射入了深达数十丈的地下,地面上的那道洞口都还散发着一阵青烟,可以想象它的穿透力究竟有多大,若是刚才这一道紫光正中于他,就算这肉体再强横,也是很不好受的。
竟然真有人能够锁定他会出现的线路,瞬间出现到他附近,并且用这么准的攻击打他?
他猛地抬头朝着斜上方刚才射出光柱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袍的玉冠中年人,正用一种稀奇的目光打量着他,眼神中满是好奇。
“呔,你是何人,为何要在此伏击于我!”寰宸宇厉声大喝道。
“哼,阁下未免也太嚣张了一点,此界是我族领域,阁下身为人界之人,未经允许便私自踏入此界,更妄图在我族的问题上插一脚,老夫怎能坐视阁下前去紫兽城捣乱不成?”
哦?听他的口气,似乎是紫光族人,而且应该地位还不小的,顿时,寰宸宇的腹中空间内,顿时响起了一道声音:“紫墨,你看看,你可否认得此人?”
随后,出现在紫墨面前的便是一个小型的那个神秘人的形象,然而紫墨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但指出了此人所穿的服饰正是紫光族的服饰,并且从服饰的几处纹路上指出了此人应该也是王族之人,只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寰宸宇想想也是,以紫墨这养尊处优的样子,别说是族中的那些个长老,恐怕就算是表兄弟他都认不全吧。
“哦,那这么说,你是紫光族人?”
“正是!老夫紫奂,不才正是紫光族的太上长老。”
寰宸宇微微一愣,太上长老,以他在龙族当中的经验来看这家伙,紫光界内既然没有天帝级存在,那么继承了整个紫光界的必然是太上长老当中的一位,而以紫光族的规模,这太上长老,估计也只有数名的,若是眼前的这家伙正是继承了紫光界界面之力的存在,那如果能够击杀他,便同时可以毁灭紫光界,只不过他并没有整个打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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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猜,你是在心里猜我到底是不是紫光族内继承了紫光界界面之力的人吧?不过很可惜,我并不是,若真有那样的人存在的话,怎么可能放他在到处乱跑的。”那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寰宸宇脸色一变,这家伙……竟然也善于窥探人心?这怎么可能,在这几乎都是妖族的紫光界内,竟然还有人能有这样的成就?还是说……这家伙去过人界,否则,不可能会这技巧,这样的话,对方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自人界就说得通了。
“你这家伙,紫光族一直躲在紫光界内相安无事,你竟然敢偷去人界?!”他一边在嘴上挑衅着,一边把接下来的打算告诉了腹内空间当中的白泉,因为现在他可是急着去紫兽城,若是紫兽城失守,那紫墨当上族长的打算可顿时便会落空,得到紫光族支持以及大量紫光界供应的打算也会泡汤。
另外,他可不是妙火那种武痴,他并不追求战斗,一切的行动只忠于自己的内心,不,不对,现在是一切都只是为了叶倾城而已。
“笑话,难不成人界还去不得了?我前去人界之时只是区区妖王,并且一直并不引人注意,只是广学了人界如今的不少技术,带回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若不这样做,紫光族在紫光界能怎能坐稳第一大族的位子?倒是阁下……我在人界好歹也待了近千年,在东方大陆上几乎到处都走遍了,各种各样的种族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也会有所耳闻,可阁下的这副真身,我倒真的从未见过的,敢问阁下到底是谁,为何会来我紫光界,还打算去紫兽城?”
“吾名寰宸宇,你既然到过人界,想来恐怕该知道我名字吧?”寰宸宇这样说其实是有些依据的,因为根据他打开破界之门的地点来看,这紫光界的位置大概就应该在盘龙镇附近,当初开创紫光界的那位紫光兽大能恐怕就是考虑到东海海滨应该人烟稀少,才在此开创的紫光界,结果没想到没过多久就遇到了魔族入侵,寰宸宇便在附近阻拦了魔族援军,陨落于此,后来海底火山上浮,更是导致了盘龙山岛和盘龙镇的出现,这些都不是当初那位紫光兽的大能所能预料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有人真从紫光界前去人界,多半是会出现在现在的盘龙镇地址附近的,而这人既然说他在人界待了近千年,那么他去人界之时虽然还没有盘龙镇,但是对于附近海域所曾经爆发过的那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应该是有所耳闻的,而后他返回紫光界,应该也去过盘龙镇,恐怕也应该知道他的。
果不其然,那人听得他曝出了自己的名号,顿时眼中一亮,有些激动的指了指他道:“阁下真是……真是传闻当中以一人之力硬生生阻拦了整整一队魔族魔尊级援军,更斩杀大半,最后陨落在东海海域当中的寰宸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的说道:“我刚到人界时就听说过你的事迹,那时候只觉得你是何等的英雄人物,那时我才不过区区妖王,在人界有了不少机缘奇遇,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只是我仍然难以想象要怎样做才能拦截一整队的魔族尊者……听闻阁下当年是妖帝层次,如今却只余初阶妖皇的修为,但那份声势却依旧保留的,难怪呢……这副身躯,恐怕也是龙族当中找来的吧?龙威依旧,但是却不是真龙的模样,龙族的底蕴果然不是我们这等小族能够想象的。”
就在那家伙嘟嘟囔囔的时候,寰宸宇却抓住了时机,眼中精光一闪,顿时面前随着一道黑光,白泉顿时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半空中,他赫然是一副念完了口诀,手中已经掐住了一道法诀,另外一只手由掌变拳,猛地一握。
对面那人的身上顿时便出现了四道银色的光圈,手脚各一道,胸口和腰上各一道,看样子,白泉也知道此人的厉害,一出现便以最大程度来施展这缚仙术。
那人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惊疑,随之他整个人便从半空中径直摔落到了下方的草地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竟然不能够运用元气,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不过以他在人界那丰富的经历,很快的就从惊疑当中回过了神来。
“你就乖乖的给我躺在这吧,等我解决了紫兽城的事情之后,再来料理你。”寰宸宇丝毫没有刚才那人对他表现出了敬意而对他产生好感,在他眼里,任何阻拦他的绊脚石统统都是敌人而已。
就在他准备再将白泉收入腹中的空间,掉头赶路的时候,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了躺在草地里的那人。
“缚仙术?好小子,竟然还有人会这一门上界神通,不过练得还不到家,而且,没有缚仙索,也敢妄称缚仙术?更想用来对付老夫?荒谬!”
说着,他的身上竟然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息,让寰宸宇的脸终于从惊疑转为了慎重。
“我的乖乖,竟然是一位伪帝,难怪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的,这紫光族的太上长老,赫然是一名伪帝级的存在,距离天帝只差一步之遥,却远远凌驾于几乎所有的金仙级修真之上的存在。
而那四道在以往看似无坚不摧的银色光圈,赫然就在寰宸宇和白泉那目瞪口呆的眼光当中随着此人一震便变为了无数碎屑。
尤其是白泉,看起来真的是感觉难以置信,这缚仙术从他修炼以来根本就是无往不利,即使是一堆金仙级修真也能够凭借此招轻松拿下,可刚才他赫然已经用了全力,但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难道真如同他所说还不到家,亦或者是自己没有打造出缚仙索的缘故?可这就是他愿意跟寰宸宇来紫光界的缘故,为的就是紫光晶。
“伪帝……嘿,正好用来测试现在的我到底能够达到什么水平……”寰宸宇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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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寰宸宇的身上顿时也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中阶妖皇的层次,虽然还没有适应当前的这具身躯,但是强行运用基础功法的话,本来因为吞下了龙珠而达到中阶的修为便还是可以运用一阵的,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少不得要小心一些为上。
白泉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既然当初决定了,那就还是要陪寰宸宇一起闯下去,就连他都与初阶天帝当中的强者洛负天打过照面,虽然当时洛负天并没有尽全力,但是他也丝毫没有害怕过的,更别说是如今区区的一介伪帝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在这名伪帝的身上,却感觉到了更加危险的味道,远比洛负天带给他的威胁感更甚……按理来说洛负天虽然他的强几乎都是建立在丹药的基础上,突破天帝也是因为他有大量的丹药辅助,并没遇到什么困难,但他好歹是一名初阶天帝,为何产生的威胁感却不如一位伪帝?
还是说,这名伪帝的实力,其实已经隐隐在洛负天之上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先不说相差一个级别所造成的巨大差距,就是那混元域里的元气底蕴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啊,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家伙的资质放在人界也当属一流人物,再看他的外貌,赫然是一副中年的样子,若是给他时间,突破天帝之后岂不是更为逆天?
他回头用眼角的余光朝寰宸宇瞟去,发现这家伙竟然在用那长长的舌头舔嘴,火红的眼里完全是燃烧的战意,不由得一抖,这家伙,真的要打?虽然他对寰宸宇十分有信心,但眼前这家伙真的不是张绣那种能够轻松应对的角色,不过既然强行爆发出了中阶的修为,那恐怕也只有打了吧……如果赢了的话,恐怕还能够对平定紫光族内乱的情形有所帮助。眼前这位名叫紫奂的家伙很显然对紫仲天作乱造反的事情没有表达反对的意见,不知道是紫光族内的太上长老不过问族内大事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导致,正因为打赢了的话比较有利,所以他才没有主张避战。
感受到了寰宸宇那突然上升的气息后,紫奂有些意外,不过他毕竟在人界待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见识过不少东西,类似的场景,他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而且,对他这样大神通的伪帝来说,初阶妖皇和中阶妖皇之间的差距很大吗?
“怎么,看来阁下是打定心思要与我一战?”他眉毛一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嘿,既然有这种送上门来的机会,那何乐而不为呢?本来我来紫光界便是准备打发打发时间的,谁能想到在这区区的一个小小神国之内竟然还有着这样的顶尖存在,呵,神通还不低,我很欢喜。”
“欢喜?你难道不应该害怕吗?纵然你曾经身为妖帝并且神通广大,但你今日不过是区区的一介妖皇而已!”
白泉听到此话一愣,这家伙竟然不知道寰宸宇的龙魂可依旧是那修炼了数千年的龙魂吗?看来他虽然在人界待了相当久,但是对一些隐秘似乎根本不知道的。
有希望,他忽然心中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
“妖皇又如何?谁又告诉你,妖皇便不能胜妖帝?更何况你仅仅只是区区一伪帝?”
紫奂双眼一瞪,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势顿时一缓,不错,他在人界游历时,的确是见过那种妖皇级时便能战胜妖帝级的逆天存在,那样的家伙曾经让他闻风丧胆,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本来早已遗忘许久了,但是此刻在寰宸宇的一句话之下,顿时又让他回想起了被那人所惊吓的恐怖。
“哼,就算真有这样的人,那也绝不是你!”
“看来,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你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了,区区一伪帝,放在紫光界尚可称王称霸,但是在人界当中可连屁都不是!我若连你都打不过,拿什么保护使君称雄人界?!”寰宸宇厉喝喝道。
使君?称雄人界?这家伙在说什么?难不成他是被某位天帝或者妖帝层次的高手复活的,并且收了他当灵兽?难怪能突然将气息提高一个阶别,这恐怕是什么秘术所致,而且他提到的称雄人界?可笑啊,人界当中,可是有着仙级存在的,就凭他主人也敢妄图称雄人界?简直太不自量力了!他们紫光族躲在紫光界内数千年并不联系人界,便是害怕人界修真的力量,就连他当初跑出去都是凭借自己的两枚跨界传送令往返的,自那之后再无出去的方法。
可是今日竟然有一名初阶妖皇闯入了紫光界,干扰他们紫光族的事情,并且当面挑衅他,以他的性子,当然不可能安稳的坐下去的。
“我之前敬你是英雄,对你挑衅的言语一再忍让,看来今日我得让你吃些苦头,才能都静下来好好说话。”
“正合我意!白泉,你在一旁观战吧,这对你能有不小的好处……嗯,还有紫墨,也出来吧。”
随着他血盆大口一张,顿时黑光一闪,紫墨同样出现在了半空中白泉的身边,带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不远处的紫奂。
而紫奂同样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的便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我说你身上怎么会有我紫光族人的气息,并且一直相安无事的紫光界内怎么会突然出现人界来的修真,原来是你这小子……你就是仲谋的儿子紫墨吧,仲天那小子不就在到处通缉你吗,看来你是通过跨界传送令逃往了人界,可按理来说族内应该只剩下一枚了才对,也就在仲谋那里,他交给你让你逃出紫光界这我能理解,可你却带了外人回来那就有些说不通了。”紫奂看起来有些不悦。
紫墨本来就对这不认识的族中太上长老有些不爽,但是有寰宸宇在背后撑腰他的底气顿时足了一些,心里思虑了满腔的怨言,便打算纷纷的吐向这位从来没见过的长辈,这家伙不解决族内的纷争就算了,竟然还抱怨他带外人进来,他要是不带外人进来,他二叔不就被三叔解决了吗?就连父亲都会被一直囚禁下去,永无宁日,他竟然能在一旁袖手旁观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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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住口!”紫墨忽然厉声大喝,这声音虽然没什么气势,也没有用上什么术法,但是却让紫奂为之一震,他没有想到眼前这弱小子竟然有敢站出来说他的勇气。
“紫墨小子,谁给你的勇气敢斥责我?!”紫奂冷哼了一声。
“没有谁给我勇气,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你身为我族太上长老,对族内的内乱不管不顾,我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族内有太上长老的存在,我父亲被囚禁,三叔掀起叛乱之时,你们在哪?可是等我在人界找到了强援帮助我来对抗我三叔的时候,你却突然冒了出来,说这样不行,那你可曾考虑过我父亲的感受?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可曾考虑过紫光族大众的感受?平白无故坐视某人叛乱,不知阻止还加以煽动,你们还敢自称太上长老?”
然而紫奂的眼里一道冷意闪过,看起来根本无所谓似的。
“你一个整天养尊处优的小子,以前不知道努力修炼,现在反而来指责我们?你若是以前勤奋修炼,以你的资质,必然在你几位叔叔之上,那样的话,你三叔还能够煽动那么多人反对你父亲吗?况且……”他冷笑了一声,面带嘲讽的问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若不是你父亲虽年老不济,却醉心于权力,宁死不愿放权,你又是个废物,你的几个兄弟不是资质不高就是体弱多病,早已纷纷陨落,不论是让你父亲带着整个族群走向没落,最后紫光界掌权族群变更,还是让整个族群都烂在你这二世祖手里,都不是紫光族大众想要的。不对,不是你没有想过,你在离开紫光界的这些天,恐怕想过不少东西吧,不然那我也不会在你现在的眼里看到你以前所不具备的各种优点……你不是不没有想过,是不敢承认罢了。”
紫墨一窒,低下了头,一脸的羞愧,不错,紫奂说的没错,只是他不敢承认罢了。
“但是他起码知错了,并且已经在改进了,与其让他三叔那样的家伙当上族长,还不如让已经成长了的紫墨继承族群,孰轻孰重,我认为你应该是分得清的,只是你的自尊不允许你承认而已。”
“或许吧……”紫奂缓缓仰头看了看天,有些惆怅,的确,在这之前他和那人商量过关于紫仲天的事情,但是二人各执己见,没有结果。最后一向比较向着大哥的他只能依那人的意见,先坐视不理,等族内自己将矛盾消化完毕,选出新的族长之后,他们二人再进行出面,如果是紫仲天继续坐稳了族长宝座,那么,他们便有必要从紫仲天的子辈当中下选出一名可以塑造的,培养一段时间之后再让他接替紫仲天。至于紫仲谋这边……虽然紫奂的心中对于他们这一系是极为鄙夷的,但是道德和规则上的束缚还是让他的心里比较向着紫仲谋这边。
如今紫墨带着寰宸宇找上了门来,甚至当面质问于他,他从他的眼里竟然看到了一些曾经所不具备的东西,这才让他微微有些欣慰,看来终究还是时事造人。虽然他现在也想支持紫墨,但是若是那人知道了,还是有些不好的。不过既然他曾经有些敬仰的寰宸宇竟然表现出了战意,而他又想确信一下自己这数百年来潜修的那一招究竟如何,既然如此,不如顺水人情,打上一把,不论输赢,都能有一个交代,何乐而不为呢。
“寰宸宇阁下,既然你要战,那我便战,但是话说在前头,我们这一场斗法,可得有赌注,你若胜了,对于你私闯紫光界,扰乱我紫光族内部事宜的事情,我不再追究,并且拥护紫墨为族长直到他该让位的时候。”
寰宸宇眉毛一挑,显然有些不太高兴:“紫墨?为何不是紫仲谋?”
“明人不说暗话,阁下何必明知故问,况且你既然与紫墨径直往紫兽城而去,可见根本没有解救他父亲出来的心思,完全就是想借拥护紫墨获利,我在人界之时听说过一个叫做吕不韦的商贾扶持一国之主从而获得高位的故事,扶一人而得一国,阁下想来应该也听说过吧,在我眼里,此刻阁下与那吕不韦所图的,都是一样的道理。”
嘿,这家伙竟然还有些学问,不错,他寰宸宇正是从吕不韦的故事里得到的启示。
“好,既然两边都心知肚明,那就说清楚吧,那我要是输了呢?”
“输了,我什么都不要你的,只要你们二人回去人界,这不难吧?”说到这,他才打量了一下以人形站在紫墨身边的白泉,之前因为寰宸宇那副身躯太过惹眼的缘故,导致紫奂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寰宸宇的身上,还未详细的打量一下白泉。
这不大量不要紧,一打量让他也有些意外,虽然看不出是什么种族,但是他依然能够一眼认出这是一位高阶妖皇,而且实力绝非一般的那种,换做是他高阶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强的实力。
呵,紫夜这小子也是可以啊,出去了几天,便叫来了两位妖皇,还都是妖皇当中层次特别高的那种,刚才的那道缚仙术让他差点连心都吓了出来,不过还好就如同他所说的,这家伙的缚仙术修炼还不到家,而且也没有炼制出来缚仙索,一旦通过缚仙索使用缚仙术,就是天上真仙,也真的能够捆下地来,就算还没有修炼到家,但是捆住一名天帝应该是不成问题了。也正是因为这诸多因素,才让原本对其他人非常好用的缚仙术到了他的身上就行不通了。
听到了他的条件,寰宸宇与白泉短暂的交流了一下,纷纷的点了点头,认为这可行,反正输了他们又没什么损失,赢了还能达到想要的效果,最重要的就是,不论是寰宸宇,还是紫奂,他们二人都想打,阻拦也没有什么用的。
于是,白泉顿时便与心事重重的紫墨退出去了老远,这场斗法的层次太高,能对他们有不小的好处的。
见终于没有碍事的人了,寰宸宇看了看依旧还是人形的紫奂,有些好奇,毕竟现在他们二人的体形差距实在太大了,他可不相信在自己能够保持超高的速度的同时,紫奂还不现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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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紫奂当然不可能用人形来与寰宸宇打了,毕竟就算人形再快,但是身躯与真身还是差距极大的,尤其在见识到了寰宸宇这具身躯那可怕的速度和结实程度之后,他更不敢心生任何小觑之心。
刚才他掌握到了寰宸宇的前进方位和速度了之后,便迅速的传送到了预计的地点,并且用了他基础功法《紫光四式》当中最具贯穿杀伤力的洞天紫光,这是族中的前辈们根据魔族的著名招式洞天魔光所改进的专属招式,杀伤力并不在原版的魔族招式之下,按理来说妖帝级以下的存在一旦被贯穿便同时会被焚烧殆尽而陨落,可寰宸宇区区一介初阶妖皇,竟然能够在瞬间躲过,被擦到的部分丝毫没有任何伤害,让他十分意外,同时也分析出了这具身躯不仅仅是看起来充满魄力和速度这么简单,恐怕结实程度和力量都是十分恐怖的。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唯有使用最近潜修了数百年的那一招了。
只见紫奂开始手中掐诀,开始念起了口诀来,一般来说,若真是生死斗法之际,一般都会先找掩护然后才能开始施展秘术招式之类,而对手也会不顾一切的打断施法,但是今日面对的是寰宸宇,以寰宸宇的声明,他觉得寰宸宇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而寰宸宇也的确没有这个心思,他倒是要看看,为何一名伪帝,竟然能带来比洛负天还大的压力,就连日也与他相伴,在高阶当中也是鲜有敌手,能够与洛负天一争高下的鬼杀,他都从来没有这样感受过。
片刻,紫奂的眼中顿时紫光一闪,他那伪帝的气息忽然猛地一涨,竟然一下子就突破了伪帝的瓶颈,直接进入了妖帝的层次,并且很快的逼近了中阶妖帝,最后停留在了初阶巅峰的水平,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毕竟再怎样逆天的功法秘术,也很难能让人直接跨级的。不过当他们发觉紫奂的修为还是伪帝级之后,便释然了,这应该只是一个让实力产生增幅的临时秘术吧。
随之,紫奂的身体产生了惊人的变化,随着一阵紫光闪耀,他首先变为了一头紫光兽,不过看起来他的个头要比传闻当中的紫光兽大上了好几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紫光兽的真身,与紫墨描述的相差不多,看起来与狮子比较接近,不过他背上的紫光晶并看不到,应该是隐藏了起来,据紫墨所说,厉害一些的紫光族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紫奂并不只是现出原形,只见紫光闪烁,他的身体竟然又产生了变化,摇身一变,赫然变成了一只四爪紫色真龙,浑身上下散发出了极强的气息与气势,同时还产生着庞大的威压,但是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并没有对白泉和紫墨产生影响。
“紫龙?”寰宸宇微微一呆,紫色的真龙即使放在龙族当中也是比较少见的,虽然地位不及几个色系的族人,但是神通可是不小的。可他分明知道这紫奂是紫光族人才对,本体应该是紫光兽,就算是如同他一般以紫龙魂夺舍紫光兽躯体,但是在没有龙族王族代代相传的基础功法龙行天下的前提下,也是不可能化出龙族真身的。
可他再怎么确认,对面这头体型比他大上一些的紫龙身上散发的,都是纯正的龙族气息,虽然比他淡了不少,但确确实实是龙族的气息,这就让他有些不解了。不过说起来,他虽然龙魂年龄很大,并且在盘龙山顶修炼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这期间他能够修炼的东西不多,能够学习的东西也不多,见识就更比不上外面的人了,顶多就是偶尔让鬼杀出去一趟,带回来些能够让他学习或者感兴趣的内容,他对近千年来人界里的这些个功法斗技秘术之类都不是很清楚,不过,他猜得到,这名紫奂的紫光族太上长老,应该修炼了什么比较奇特的秘术,而且放眼人界都是很顶尖的那一种,不然根本不可能能够模拟得出龙族的气息的。
紫奂看到寰宸宇上下打量,并且面带疑惑的目光,不禁有些洋洋自得。
“你之所以奇怪这倒很正常嘛,毕竟我先变化的是真龙,你本身就是龙族,所以也能看出我变的这真龙到底真不真。”
先变化?意思是他还能够变成其他的东西?而且按真龙这种等阶来推敲的话,其他的东西只怕与真龙相比应该是不逞多让的,这紫奂,的确不可小觑。
“噢?你倒真让我大开眼界,意思是你还能够变成其他的东西?”
“不错,虽然知道你是在打探,但是我也不用顾忌什么,我就直接告诉你也无妨,因为非我族人,并且非上级灵根以上的王族血脉者是不能够修炼的。这套秘术名为《紫光三变》,可以让达到修炼条件并且花时间搜集到了三种指定生物关键素材的紫光族人能够进行这三种生物的变化,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是真要修炼起来却千难万难,我是最近以来唯一修成这紫光三变的紫光族人,至于我修炼成了几种变化,又修炼到了什么程度,我就不说了。”
紫光三变?呵,这紫光族的前辈们,还真是神通广大,寰宸宇不由得心想,在当时那种人界人人喊打的局势,紫光兽在各种压力之下也还真是诞生出了不少优秀的存在,还创出了不少顶尖功法秘术,这紫光三变应该就是当时创出的一种。
能变成真龙,而且几乎无限接近于原版的这紫光三变,毫无疑问,绝对是他们紫光兽王族秘藏的所有秘术当中最为顶尖的,否则也不可能至今只有紫奂一人练成了,更别说还有其他两种变化……这些生物虽然难见,但若是有心搜集的话,材料也是能够搜集到的,就是不知道他还练成了什么变化。
难道说,另外的两个变化里,有天凤?不不不不,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不靠谱的想法,要知道天凤可是早就已经被他们龙族灭族了,怎么可能还有材料留到现在,就算真的还有,也不可能落入他们紫光族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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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为何要操心这些事呢?那与他都没有关系,现在的他,只需一战!
速度,绝对的速度,远远凌驾于任何妖帝之上的速度,即使现在保持在初阶巅峰层次的紫色真龙化的紫奂都不能完全看清寰宸宇的动作,只能看到一连串的残影,瞬间便只看到一直巨大的爪子朝着他龙首的地方击来,让得他猛地变色,连忙下意识的用两只爪子去格挡这迅猛的一击,按理来说偏重速度的攻击,其力量也应该不到平时的五成才对。
然而他错了,他虽然分析出寰宸宇的这具身躯充满了力量,但是并不知道这力量究竟有多大,他天真的以为凭借真龙之躯,应该很轻松的就能抵挡才对,因为他虽然没有说,但是心里已经猜到寰宸宇的真龙之躯早已毁灭,这具身躯绝对不是龙族的,光是气息就与他通过紫光三变散发的真龙气息完全不同。
寰宸宇的这具身躯,最恐怖的不仅仅是术法免疫,还有那爆炸性的力量,尤其这具身躯的原主人更是他们那一族千万年来最为顶尖的存在,若不是随着叶倾城的前世一同陨落,他的身躯是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东方的,虽然寰宸宇凭借这副身躯所能展现的实力还不到它本来的一半,但若是修为足够,手撕真龙天风都不是无稽之谈,更何况一只通过秘术而变化的真龙?
借助那恐怖的速度,这一爪所产生的爆发力,怕是连一座山都能够轰平,而且他寰宸宇并不似其他人,比如妙火那样,最开始的几招喜欢试探对方的深浅,他不,他就是要在几个回合之间结束战斗。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紫奂的两只龙爪在他惊愕的眼神中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射出了无数鲜血,并且这还没完,寰宸宇那一爪的余劲竟然在折断了他的双爪之后还没有完,竟然还带着一股极大的冲击力击中了他的身躯,让他在空中倒飞出了十来丈,嘴角留下了滴滴腥红的鲜血,就是不知道这会是真龙的血,还是紫光兽的血。
这一下似乎让他有些不好受,随着他眼中一道光芒闪过,原本折断的双爪瞬间便复原了回来,若是按真龙的实力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所以根本不用在意。
就在这时,寰宸宇已经带着一串残影再次来到了他面前。
“你真当老夫没有手段治你吗?!”这让紫奂有些气急,就速度和力量来说,已经暂时具备初阶巅峰妖帝实力,并且变化为了真龙的他,竟然还差了寰宸宇一大截。这让修炼了紫光三变数百年,并且一直引以为傲的他怎么能忍得下来,更何况现在寰宸宇步步紧逼,他终于开始认真了起来,要知道他能在人界待上那么久,遇上了那么多机遇,可都不是偶然的。
随着一声震天响般的声音,以不可思议速度扑向紫奂的寰宸宇倒飞而回,并且速度犹在他扑过去的速度之上,倒飞而回的他一下子撞进了后方下面的一片树林,这具庞大的身躯在压倒了无数粗壮的榕树之后,陷入了地里好几丈才停了下来,激起了漫天的烟尘,他翻了个身后,才一下子挣扎了起来,眼中带有复杂之色的望向了紫奂的方向。
而在一旁观战的白泉和紫墨倒是将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刚才紫奂似乎使出了什么招式,这才让寰宸宇没有得逞。
“力反射盾……嘿,这家伙还真有几分料。”寰宸宇挣扎着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让紫奂刚刚略为高兴的脸色为之一滞,刚才那一下的威能他是很清楚的,换做是他这具身躯的话,根本没可能不受到伤害的,寰宸宇的这具身躯到底是什么?在他的认知里,怎么可能有比真龙天风更加强悍的存在?
“白泉前辈,什么是力反射盾?”紫墨好奇的问道,看到在他眼里仿若神明的寰宸宇一下子就被击飞,他对于这位同族使用的招式有些兴趣了,按理来说,以他的资质和血脉,若是此间事了,他也是可以修炼那些族群内秘藏的各种秘术的。这力反射盾他就很感兴趣,可是以他的认知,怎么可能知道这招式的来源。
然而白泉的眼里也满是好奇,他当然也没有听说过:“我也从未听过这一招式,应该只有那些大族里地位比较高的人听说过吧,应该是人级高阶术法,而且是比较强力的那一种,不然不可能具有这么大的反射力。”
反观紫奂这边,这一招式他仅仅就施展了那一瞬,施展完就赶紧收了,他可不想太过泄露这一招式,尤其这反射盾是由紫光所形成,出现的一瞬会在盾上显示出完整的法纹,若是对法纹不了解的就算了,但是他相信以寰宸宇的见识,不可能对法纹不了解,他可不愿意自己有些依赖的保命措施就这么被别人学了去。
而且一旦得手,他必定会开始一连串的术法轰炸,不能给寰宸宇任何的还手机会,真龙的强项就是术法,而不是体术,虽然真龙的体术完全凌驾于一般生物之下,但是他对寰宸宇的这副身躯可没有底的。
在寰宸宇双翅一扇,凌空而起,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动作的时候,紫奂这边已经凝聚完了一记高阶术法,并且已经开始施展了起来,以他本身伪帝的修为,他体内的元气充盈可不是妙火之类能够相比的,再加上现在是以真龙之身施展,若是论术法的话,即使是人界当中的中阶妖帝也不能够与现在的他相提并论。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寰宸宇猛地抬头,然而已经迟了,空中竟然聚集了无数的金色雷蛇,其中还夹杂着数道看似有灵智的雷蛇。
“九天玄雷?!”白泉喃喃,曾经吃过玄雷苦头,并且在江州时用玄雷煅体过的他对这玩意可是深有体会,人界有不少能够施展玄雷的法器和术法,像叶倾城原本就有的一张玄天雷符便能操纵一道玄雷,施展玄雷倒真不稀奇了。
不过今日紫奂所施展的这一波劫雷,看起来声势却远在一般劫雷之上,这是因为他凭借真龙之躯施展的缘故吗?
而且这还没完,紫奂的身形一下子就消失掉了,不论是气息,还是形象,都完全的感应不到,应该是施展了类似鬼杀的那种空间术法吧。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是伺机偷袭便是在准备更加强大的术法,以紫奂的身法自然不可能是前者,那只能是后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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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寰宸宇那强大的神念竟然找不到紫奂的所在,对鬼杀的那一空间术法也有所了解的他都无法找到,想来应该不是同样的术法了。他只能朝着上方看去,顿时眼珠都瞪大了一些,只见天上的那片雷云附近,竟然缓缓凝聚了根本数不清的紫色晶体,看起来与紫光晶十分相似,但是却散发着强烈的波动,应该是一道大范围的杀伤性术法,并且若是将所有晶体定点攻击的话,其威能便是相当恐怖的,尤其是他这么大的身躯,很明显就是一个靶子。不过让他吃惊的可不止于此,在那一圈紫色晶体发动的同时,在他周围的那些树竟然瞬间变大了数十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牢笼,朝着他笼罩而来。
“天劫雷云,树海困境,还有一招应该是紫光族独有的吧……三道人级高阶术法齐发,这家伙倒还真舍得啊。”寰宸宇喃喃。
若是换成妙火的话,火力全开也最多能发出两道就不错了,像紫奂这样三道的,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了,换做寰宸宇,也只能在他还是妖帝并且还持有真龙之躯的时候能够做到,现在是不能做到的。
不过虽然敬佩,也对自己的身躯有所信心,但是他还是知道那雷云和紫色晶体的厉害的,若是正面吃上,就这具身躯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那股冲击力直接影响到心脏和血脉,也还是很危险的。
他顿时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手中法诀变动,很快的便念完了一句口诀,口中轻喝道:“不破金刚罩!”
随着他的这一声轻喝,顿时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球形光圈,将他巨大的身躯抱进了其中,随后便看不到他的身形了。
“不破金刚罩?难得你还会这一门顶级防御术法,但是在我同时三道顶级术法的轰击下,就是天上真仙也得重伤或者陨落,更何况你一如今区区一介中阶妖皇修为?!”
随着紫奂的声音响起,林子里的榕树顿时瞬间疯狂拔高,变为了参天巨树,一下子形成了一个方形的牢笼,并且在瞬间缩小了起来,不过因为不破金刚罩的缘故并未能够直接将寰宸宇束缚在其中,于是仅仅只缩到了寰宸宇真身的大小后就不再变化了,但是明眼人却依旧能够看出那牢笼依旧在以恐怖的收缩力往里面压进去的,若不是寰宸宇的话,换做妙火来,恐怕也不会好受,若是再弱上一些的对手,应该没怎么挣扎就会变成一堆肉酱了,这便是树海困境的可怕之处。
“树海困境……换做是我,恐怕也难以挣脱,虽然看似是从普通的树发动的,但是此术法实在有些玄奥,不仅困敌超强,并且还能绞杀对方,只是受到地形限制,能够施展的地方不多,难怪呢,辰宇兄经过的这草原这么大,他偏偏在这里伏击,原来是因为附近有这么一片树林的缘故……不过既然他需要根据地形来选择伏击地点,那么说明他所擅长的高阶术法不多,并且,能够威胁到辰宇兄的也不多。”白泉喃喃,似乎是解说给一旁的紫墨听的,他们二人现在的位置可拉的老远了,毕竟那样惊天动地的声势着实吓人,他们可不愿意被卷进去。
听到白泉的解释,紫墨点了点头,将这些内容都记在了心里,对他来说,现在的他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若是寰宸宇真的胜了,那他便能成为族长。以紫奂的身份,不可能步对他这位族长扶持,否则紫光族如何在紫光界立足?既然如此,那紫奂会的东西,他迟早也都能学会,至于能不能到达紫奂如今的这种境界,那就难说了。
就在树海困境收缩的时候,天空中雷云当中的雷蛇开始暴躁了起来,仿佛就要纷纷倾泻而下似得,而雷云外面那一圈数不清的紫色晶体也开始旋转了起来,并且每一根晶体里都开始产生能量,仿佛就要随时一同的落下。
似乎是为了迎合这波攻击,那牢笼的顶端,忽然开始旋转,露出了一个仅仅桌子般大小的圆洞,露出了那个金黄色的金刚罩,从这大小来看,若不使用遁术的话,是绝对逃不出来的,就算使用遁术逃出来,依旧会受到天上那两道术法的追击,因此以寰宸宇的经验来看,只有等术法落下之后才能想办法逃离,不能急躁的。
虽说紫奂同样清楚这一破绽,但是这样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可能存在的破绽而放弃。
顿时,以一道雷鸣声为引,无数的雷蛇纷纷降下,那看起来数目更多的紫色晶体也伴随着极高的能量射下,就在那桌子大小的圆洞当中,无数雷蛇和紫色晶体纷纷射了进去,导致金刚罩猛地膨胀了起来,不过外面因为有树海困境的缘故金刚罩的膨胀并不怎么明显。然而随着雷蛇和紫色晶体的不断射入,竟然连树海困境形成的牢笼都开始膨胀了起来,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产生了剧烈的爆炸,不过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劫雷云和那紫色晶体依旧在不断的攻击,激起了漫天的烟尘,根本看不清楚其中的情况。
而这两道人界当中首屈一指的高阶术法所产生的冲击浪也一阵一阵的向着四面散播了开来,就连白泉二人也不禁要开启护体元光来抵御一下,可见其威能的可怕之处,很难想象处于攻击中心的寰宸宇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也就在同时,二人对视了一眼,向四面看去,顿时发现了数十道遁光向着这里而来,最后在攻击范围之外很远的地方纷纷停了下来,好奇的向着里面打量。这倒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们二人的斗法声势滔天,实在太过惊人了,要说不惊动这紫光界的本地修真,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况且,现在第一批赶到的和几个稍微晚一些的家伙们,当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初阶妖皇罢了,他们二人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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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心中的战栗,这其中甚至包括了白泉在内,堂堂的一介高阶妖皇,竟然感到了战栗,这是别人所不能想象的,不过还好他控制得比较好,所以看不出来。
那两道术法的轰击竟然仍在持续,烟尘更在进一步的扩大,白泉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确没有想到高阶的术法竟然能有这样的破坏力,而且自从施展了金刚罩之后寰宸宇的气息就不能感应到了,他还真有些担心,就算寰宸宇能够撑过这拨攻势,但是绝对不好过的。
换做是他,起码也会重伤,若是手段齐出,也只能勉强轻伤而已,现在的紫奂可是以中阶妖帝的真龙之身在战斗,他仍是需要仰望的。
周围聚集的本地修真越来越多,紫墨顿时开始有些不安了起来,要知道紫仲天可是在全紫光界内悬赏他紫墨的,这些人必定不少认识他。若是现在这当头被发现了,寰宸宇不在,不知道白泉能不能保得住他,还有就是若寰宸宇真的落败,那他可就真的玩大发了……他就算对寰宸宇信心再高,但也不认为他能够与已经达到初阶妖帝巅峰并且真龙化的紫奂相比。
只是,刚才看紫奂对寰宸宇的尊敬,以及现在白泉的冷静,他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信心,还是愿意相信寰宸宇或许有几分胜算吧。
发觉到了身旁紫墨的情绪波动,白泉伸出了一只手,在紫墨的身上一拍,顿时只看到紫墨的身上气息猛地一变,竟然变得和白泉有些类似了起来,而且头发和其他紫光兽的特征也赫然变白了,活脱脱一位修为不怎么高的冰极魔狼。
“多谢前辈。”紫墨感激的小声道。
“举手之劳罢了,你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的话也会很麻烦的,现在就赶紧将他们这场斗法记在心里,然后慢慢回味,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的。”说完,白泉的视线也从紫墨身上又移向了场内,只是,在这样烟尘漫天,并且双方气息又根本探测不到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够干着急,看着那恐怖的攻势依旧在持续。
不过说实话,这些本地修真根本没有去关注他们二人,否则刚刚赶到的时候就会有人发现紫墨的身份,这样的大场面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更何况两名这样恐怖的存在之间的斗法,也是紫光界内自开创以来极为罕见的,因此这些本地修真都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机遇,纷纷赶了过来,隔得老远的观摩,就算看到白泉他们两个先到了,也只会把他们二人当成先一步赶到的人而已,没有人会往人界的方面想,毕竟紫光界已经同人界隔绝数千年了,在这里的修真们差不多都快忘记了人界的存在。
半柱香,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那攻击才终于停止了下来,因为劫云当中已经再无一道雷蛇可以降下,空中的紫色晶体也已经一枚都不剩了。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身上覆盖着紫色护体元光的紫奂终于现出了身形来,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打探着下方的情况,在依旧感应不到寰宸宇的气息之后,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在他看来,就算刚才这一波攻势威能实在太大,但是他可不信寰宸宇就会这般的陨落的。
最让人惊讶的就是,在超常发挥三道高阶术法,并且将其中两道发挥到一个极致的地步之后,他的脸色竟然依然如旧,并看不出有什么变化,难不成他的元气底蕴真的已经堪比妖帝了?若是白泉和妙火之类,连续施展高阶术法之后,都会因为体内元气的亏空而导致脸色变白,这紫奂的元气底蕴究竟是有多少?
似乎是真的有些担心了,紫奂忽然吸入了一大口气,喷出时竟然变为了一道飓风,顿时将漫天的烟尘吹向了一个方向,将刚才攻击的那片区域暴露了出来。
“哗。”不少围观的人都为之一震。
在刚才寰宸宇所在的区域,竟然只有一个大坑,大坑的面积也就与寰宸宇刚才的真身相差无几,可见刚才这一波攻势的操作之精准,放眼人界修真也实属罕见。再一看,那坑洞之深,简直肉眼都看不清,估计得用神念往下一探才能够知道到底有多深。
以紫奂如今初阶妖帝巅峰的眼力,竟然都看不清这坑洞的底下,连他都对自己刚才那波攻势造成的结果都有些愕然,毕竟他可几乎没什么机会这般放肆的施展过自己神通的,不过随之也有些后悔,对这里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还不知道事后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才能修复呢。
当那洞口露出来的事后,所有人的神念都往里面探了进去,然而却并没有什么收获,试想,若是换做寰宸宇的话,在这样的机会之下,他是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而紫奂也同样,在连续同时施展三道高阶术法之后,他体内的元气亏空了不少,并且有些狂乱,若是再施展高阶之上的术法后果便会很严重,所以若是要攻击他的话,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
果不其然,在紫墨四处张望的时候,下方的坑洞附近,忽然翻起了一块小石头,一只黑色的小虫从土里钻了出来。在场所有人包括白泉在内,都并未发觉到有什么异常,但是紫奂却忽然神色一动,朝那只虫子望去,一只龙爪上顿时凝聚了一道粗壮的雷电,顿时向那虫子击去。
随着一声“糍拉”的爆鸣声,那只小虫子什么情况都没反应过来就在那一道雷霆之下化为了飞灰。
“咦?难道我真感应错了?不对……”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顿时手中掐住了一道术法,竟然真的通过这术法看到了一道巨大的影子从不同的次元的下方向着他这里扑来。
寰宸宇竟然在他回到了本来所在的次元之后而钻入了其他次元!难怪他没有发现。
而发觉紫奂的神念扫过了他所在的区域,寰宸宇也眼睛一眯,索性散去了术法,又跳回了本来的这个位面,又以他那引以为豪的速度扑向了紫奂,并且一边飞着一边双手握拳于腰间,猛地蓄力。
“龙拳!”随着他一声大喝并且击出了双拳,顿时无数龙首状拳气铺天盖地的向着紫奂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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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紫奂的眼里可真的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寰宸宇竟然出手就是高阶斗技,他没有想到寰宸宇竟然是一名体修?天帝(妖帝)级以上的修真者,若不使用高阶斗技的话,斗技基本发挥不出什么优势了,因为到了这种层次之后,因为大家都开始参悟起天地法则了起来,术法的施展变得又快又强,再加上有些人开始修炼领域的缘故,因此这种层次的人几乎都是法修,体修堪称异类当中的异类,法体双修的更是圣人了。
但是不可否认并且让所有法修害怕的就是,体修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法修的天敌了,一旦让体修近身,无论是妖修还是人族修真都是一样的下场,妖族虽然身躯远比人族强大,但是所有修真者都要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体修在对术法之类的研究上并不高,因此法则感悟和突破天帝(妖帝)的几率是极小的,这也造成了体修在这一层次的稀少,这或许就是上天所作出的平衡吧。
到了现在,紫奂才终于明白了为何寰宸宇当年能够独自一人拦截一整队的魔族尊者援军,原来他竟然是一名体修!不管是不是法体双修,但光是体修的这一身份就足够让他应付那些家伙了。
而且他们这一类人对法修来说最恐怖的地方,其实在于施法速度和身法,一般体修都修炼得有身法,让他们无论在速度还是敏捷上都远远凌驾于法修,而且他们基本不施展术法的,基本上都是施展的斗技,斗技的恐怖之处便在于根本不需要念诵口诀和手中法诀,而是凭空消耗元气就能瞬发,这可比降低威能瞬发术法强得多了,而且根本不给法修反应的机会。
如今紫奂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尤其寰宸宇施展的这一斗技很明显就是龙族独有的斗技,其威能绝对十分恐怖的。
一旦命中,十条命也得去掉九条了。
最让他莫名其妙的就是,寰宸宇除了嘴角看似流过血外,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伤痕,不破金刚罩的效果不可能恐怖如斯,必定是这具身躯有些什么问题,不过他当下可顾不上那么多了。
事不容迟,紫奂当机立断的从自己空间法器当中丢出了一件小木人似的东西,瞬间注入了自己一丝神念,引导着它向着远处飞去。
奇异的状况发生了,击向紫奂的那无数龙首状拳气竟然统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掉头跟向了那小木人,正在施展斗技的寰宸宇也一愣,连忙收招,已经打出的那些拳气便纷纷跟着那小木人消失在了天际。
“化劫傀儡?你也当真舍得啊,不过区区的一场斗法,竟然把一般修真看得比命根子都贵重的东西掏出来。”
“好东西就是拿来用的,在适当的时候能够产生作用的才是好东西,而不是放在空间法器里放到发霉。这化劫傀儡我本来打算在金雷劫的时候用的,结果可惜没有用上,而将来的飞升之劫这等程度的化劫傀儡根本就用不上了,不,别说用不用得上,我能不能有那一天都还说不定,所以留着干什么?不如就放在与阁下的一战,在今后的日子当中,这一战值得我慢慢回味。”紫奂淡淡的说道。
如果说寰宸宇本来对于紫奂只是谨慎加不屑的话,听到这番话之后,不仅也慢慢认同了紫奂,如同柳无光和妙火一般,这天下,总该是英雄相惜的。
不过,紫奂一边说这话,一边通过某种遁术化作了紫光,飞快的拉开了同寰宸宇的距离,他已经认识到了,要想获胜,唯有拉开与寰宸宇这体修的距离,不然真的就麻烦了,体修和法修的差距,一旦近身,即使高出一个级别也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紫光遁术竟然能达到这种速度?!”紫墨砸了咂舌,他虽然也会这遁术,但是可完全达不到这种效果的。
“这很快吗?”白泉一脸不屑。
“怎么,白泉前辈还见过更快的遁术?”紫墨好奇道,紫奂施展紫光遁术的速度很明显的在寰宸宇之上,可他竟然还不感到担心或者惊讶?
“你马上就会看到了,这世上快的不一定只有遁术而已。”白泉笑而不语。
而将时间往回拨一小点,就在紫奂通过紫光遁术快速后退的时候,寰宸宇忽然哈哈大笑道:“不错!今日与你的一战,我同样会在今后牢牢的记在心里的,不过,是记住我的胜利与你的惨败!”
话音刚落,一瞬间,寰宸宇同样化作了黑光,向着紫奂而去,紫奂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样追过来,他一边后退,手中一边掐诀,顿时便瞬发出了三道紫光,向着寰宸宇而去,虽然是瞬发,可这三道紫光当中的任何一道可都比他刚刚出现时伏击寰宸宇的那一道威能大了数倍,一旦命中,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然而,就在无数人的目光当中,寰宸宇所化那道黑光的速度竟然瞬间翻了一倍,在空中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折返了三次,避开了那三道紫光,就在他折返了第三次的时候,赫然已经出现在了快速后退的紫奂身后!
紫奂的眼里顿时闪过了惊恐的神色,而那些围观的本地修真们也纷纷哗然,刚才寰宸宇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紫奂如今的初阶妖帝巅峰实力外加真龙之身,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而且那很明显并不是任何的空间术法,而是实打实的飞行,简直堪称不可思议。
紫墨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他扭头一看,只看到白泉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他顿时方才名表为何刚才白泉竟然对紫奂的遁术一脸的不屑,这很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黑影三叠,这是辰宇兄的自创身法,而不是遁术,并不需要元气的消耗,而是随心所欲产生效果的身法,在斗法的时候非常有奇效,而且在这身法之下,若是对方的术法或者招式速度慢一些的,几乎就压根别想打的着了。当年他凭借真龙那种细长的身躯就能达到一个恐怖的速度,就更别说如今这具纯粹体修的身躯了。”
白泉缓缓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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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法……与遁术可以说是两个概念,可以说,就连普通凡人里的武功高手都有一些会各种身法,但那毕竟只是凡人的身法,最多也就是更敏捷一些,速度快上一些,也就面对同样是凡人的对手罢了。
而顿时便是修真者所独有的东西了,基本上到了天仙级之后,大部分人对于御空而行掌握程度所产生的速度差异就体现了出来,而能弥补这种差距或者增强这种差距的手段,便是遁术,并且,所会的遁术在层次上的差异不仅会造成速度的不同,同时不少高阶的遁术还附带了一些奇特的效果,就比如魔族独有的那化影分光术,就是非常有名并且效用极强的遁术,只不过遁术需要消耗元气,这一点是十分重要的。
修真者当中的体修,为了配合能够瞬发的斗技,便不能从遁术上考虑,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体修们开始研究起了身法,有不少人都是自创的身法,然后写成秘籍流传后世,和遁术一样,身法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差距,并且效能也不一而同,只不过有一点非常重要的就是身法仅仅只是靠着身体产生效果,而不需要元气的消耗,这一点极为恐怖,但好在体修的数量本身就少,因此倒也没什么,这也是天地之间的一种平衡。
寰宸宇自创的这套黑影三叠身法,其效用便是能够在空中产生三次折返,躲过正面的大部分攻击,并且每一次折返之后的速度都会提升,到最后甚至能提高到数倍的程度,也只有空间术法能够达到黑影三叠的最终效果。当年他便是靠着这套身法解决的不少敌人,魔界入侵时独自抵挡了一队魔族尊者时也多半是靠的这套身法,不然就算修为再高,怎么可能能够击杀如此多的魔皇级存在,并且是魔皇当中十分优秀的那种,不然也不会被封为尊者了。
如今寰宸宇所用的这黑龙躯体,本身在速度之上就极具优势,使出黑影三叠之后,速度当然更是快到不可思议了,甚至已经接近瞬移的速度了。但是在斗法当中瞬移可是非常鸡肋的,不仅是因为想要传送到的地方会产生空间波动,并且瞬移需要念诵口诀,有这一点功夫,还不如干一些其他的事情比较有意义。
正因如此,在发现寰宸宇用的竟然是一种身法的时候,紫奂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恐。
失算了,竟然忘记了,一名修为有成的体修,是不可能没有什么身法的,他竟然卖了这么大个破绽给寰宸宇。
“千万龙炎!”随着一声轻喝,一股连空气都能够为之蒸发的炽热熔岩从寰宸宇的口中喷出,看样子就要将紫奂整个人笼罩了进去,若是这一招命中,恐怕胜负立判,要知道当初对付张绣时,寰宸宇所用的招式名为百万龙炎,便已经可以将张秀整个人连带重宝都直接蒸发掉,更何况如今这招式光是名字听起来就十倍于百万龙炎,该不会威能也是十倍吧?
这逼近的龙炎将紫奂的整个身子都照亮了来,眼看就要将他席卷,他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从空间法器当中又取出了一物,横在了自己面前,随着神念的注入,那东西顿时也变得非常巨大,足够挡住所有的龙炎。
看样子,赫然是一块紫色的盾牌,而且通体紫色水晶款式,正面还有法纹,虽然感应其散发的灵气程度应该是至宝层次法器,但是法纹的存在说明了这东西在至宝层次当中也不是凡品的,是经过二次锻造的优良品。
而且看紫奂的样子,也是要全力一搏,他竟然将自己大部分的元气都注入了这盾牌当中,顿时只见得盾牌闪耀了起来,其光芒不忍直视。
“紫晶盾……还是有法纹的?!”紫墨再次震撼了一把,他知道族内有人拥有紫光盾,但是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有法纹的,这意味着这紫晶盾竟然还经过了二次锻造,更加强力了数倍,但是相应的,耗费的紫光界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若不是因为紫奂是太上长老,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就在这时,千万龙炎纷纷的冲击到了紫晶盾之上,竟然没有出现意料当中的溶解现象,这倒出乎寰宸宇的意料,他本来其实对这具身躯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并不清楚的,只是重获自由之后与张绣打了一场大致了解了一下自己的水平。在见识到了百万龙炎竟然能够溶解至宝层次法器之后,他本来还以为使出千万龙炎之后,就算紫奂用出至宝层次的防御法器也没有办法抵抗的,结果谁知还是被挡了下来。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给紫奂挣扎的机会,他当即一边喷吐着龙炎,一边从自己的腹内空间当中取出了一物,正是从张绣那里夺来的镇龙鼓,以他的神通之大,早就已经将张绣的认主印记清除了,认主成了自己的东西,而且基本上掌握了功用,本来是打算将来回了龙域之后对付那家伙用的,结果没想到光是到紫光界也能用上。
随着他将神念注入镇龙鼓并且加以催动,瞬间以镇龙鼓为中心便散发出了一圈声波攻击来,而且这威能似乎远胜于在张绣手中的时候,看来法器的威能大小与主人的神通大小也是有所差别的。
因为近在咫尺的缘故,紫奂当然避无可避的第一个就吃到了这音波攻击,顿时只觉得浑身一软,元气竟然开始涣散了起来,险些就要从空中坠落,不过还好他现在增强到了初阶妖帝巅峰的层次,同寰宸宇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因此倒还能承受得住。
但是周围围观的这些人可就不同了,除了白泉事先拉着紫墨降落到了地面以外,所有本地修真们纷纷像下饺子似的坠落在了地面,虽然以他们的身躯不至于当场陨落,但也不会好过的。
而白泉当初因为和叶倾城被关在禁魔大阵当中的缘故,所以并未亲身体验到这镇龙鼓的威力,今日忽然被音波攻击扫过,以他那深厚的功力,体内混元域竟然也为之一荡,身边的紫墨一下子就趴倒在了地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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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镇龙鼓,虽然是专门针对龙族所炼制的,但是其本身的威能也实在太大了……”白泉一边喃喃一边将元气输入紫墨的体内,这才让他惨白的脸色缓缓转为了正常。
“多谢前辈。”紫墨喘着气谢道。
“无妨,下面恐怕才是精彩环节,继续看吧。”白泉摆了摆手道。
紫墨点了点头,连忙向空中看去,这番斗法看得他是心血澎湃,并且隐隐觉得有所感悟。现在是个人都看得出胜负立判,除非紫奂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否则胜负就已经分出了。但白泉的心里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有一种事情还没完,接下来才是精彩桥段的预感。
果不其然,寰宸宇再次发出了好几波次的声波攻击,处于如此近距离的紫奂当然有些受不住了,眼看就要从空中坠落,不过此时他通过对法则的一丁点领悟察觉到了寰宸宇所祭出的这件法器虽然是属于无差别大范围音波攻击的那种,但是其中却隐隐含着针对龙族的波长,一旦范围内存在龙族,那么该范围内的威能便会大部分都集中在该龙族的身上,他如今的真龙之身,正是这法器的对象,反而不再是龙族的寰宸宇,却不受到多大的影响。
按理来说,他可不相信寰宸宇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存在,并且知道他会紫光三变,然后用针对龙族的法器对付他。一切应该都只是巧合罢了,寰宸宇身为龙族,拥有这种法器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巧合,也只能说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看来事到如今,也不得不使出另外一变了,虽然如今掌握得还不熟练,但毕竟是为了脱困,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见紫奂通体竟然开始闪耀紫色光芒,随着一阵变化,他竟然在镇龙鼓的攻势当中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模样。
“六尾魔狐?!”在场所有人不由得纷纷脱口惊呼,因为紫奂现在的形象实在太过出名了,以至于跟人界断绝了数千年来往的紫光界本地修真都能够一眼认出来。
原来这就是紫奂所修炼秘术紫光三变的第二变吗?也真亏得他能够弄到六尾魔狐的材料。
就在紫奂完成变化之后的一瞬,他顿时觉得来自镇龙鼓的亚伟一下子减轻了大半,果然一切都如同他的推测一般,机不可失,只见他仰天长啸了一声,身上顿时爆发出了那初阶妖帝巅峰的气息,将源源不断袭来的音波攻击给逼停了一刻,随机他手中猛地掐诀,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他连人带紫晶盾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极远的一处地方。
而寰宸宇口中喷吐的千万龙炎在没了阻拦之后猛地射出,但是已经没有了目标,于是他一下子收了口,镇龙鼓也收回了体内。
下方地面趴着的那些个本地修真们纷纷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寰宸宇收回了,不然他们真的再难受不过了。
当看到紫奂在远处出现之后,寰宸宇并未急着追过去,而是在思索着什么,很快的,他便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只能够三变,只要掌握了三变,再多的变化也没有什么意义……你们紫光族当年创出此秘术的先辈,是不是说过,如果要修炼此秘术的话,便得分三个方向选取变化对象?一是法修,二是体修,三是幻术?”寰宸宇冷冷的朝着远处的紫奂问道。
听得此话,正准备施展数个术法的紫奂为之一震,就连手中掐的诀都一下子乱了,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问道:“你,你如何得知的?”
“按理来说,既然你第一个变身选择了真龙,那么第二个便应该是天风,或者迦楼罗才对,但是你却选择了六尾魔狐,我可不认为是你变不成,只能认为是你自己的选择。稍微排除一下便能够想得通了,真龙善术法,六尾魔狐善幻术,相互之间能够互补,剩下的一个,只能是善体术的了,但是你本身不是体修,因此就算找到擅长体术的变化你也不一定会浪费时间在上面,因此紫光三变你目前只会两变,但是也足够用了。”寰宸宇冷冷的说出了自己推断。
紫奂脸色的震惊之色缓缓平复,随后便变为了一副平静的面容,只见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果然不愧是阁下,不错,一切与阁下所言分毫不差,但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阁下即将失败的命运,这具魔狐之躯,我才刚刚修炼不久,所会的术法还不如通过真龙之躯施展,唯一适合这具身躯的只有一招,如果阁下能够接过这一招,那才能够让我信服!”
一招?嘿,寰宸宇听到这话,顿时摇身一变,变为了他人族的形态,一身黑袍黑发,英气逼人。
“咦?为何辰宇前辈要变回人形?”刚刚才从镇龙鼓的影响当中缓过神来的紫墨奇道。
“怎么,你难道不知道人形更加敏捷吗?受到的范围攻击影响也是最小的,固然在速度和身躯的结实程度上回差上一些,但是以辰宇兄本身的速度和强壮来说的话,其实影响也不大。而且就连我都看出来了,紫奂接下来会使出的,应该是幻术。”
白泉这么一说,紫墨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灵狐一族在幻术领域上天生就具备优势,这恐怕正如同寰宸宇所说的,紫奂选中了六尾魔狐也正因为它在幻术上的专长,因此他的这一招也只能是幻术。
不过,寰宸宇的思虑,比他们所有人都快了一步,在紫奂变成六尾魔狐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道了他要施展幻术,并且他的这具身躯也只擅长幻术,在那时他便已经打算变回人形了。他在那时便已经估计到,紫奂经过这番争斗应该会认为他是一名彻底的体修,因此对于他的魂魄强大程度,有没有心法都会判断失误,在那时,才是他反击的绝佳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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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从西边方向,黑压压的飞来了一群人,大概有数十之众,并且各个都修为不凡,最差的至少也有妖王层次修为,这是其中最多的,在人群最前面的十几位,都散发着凌人的气势,赫然都有妖皇层次的修为,当先一人,是一位紫发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身灰袍,一脸的肃杀,竟然有着高阶妖皇的修为,看来他便是这一群人里的头了。
“三叔?”紫墨朝那堆人望去,不由得身躯一震,来人竟然是他三叔,那么身后的那一堆应该便是三叔的党羽了。
不过还好,他现在因为有白泉的掩护,所以不会被认出来,只是他心中依旧有些害怕的。
这一大群人自然就是紫墨的三叔紫仲天以及他的那些个党羽了,这里离紫兽城并没有多远,因此当寰宸宇和紫奂开打之后,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就吸引到了紫兽城外的紫仲天一干人等,他们对于在远处斗法的这两位都感到相当的战栗,心中奇道紫光界内何曾有过这样的高人?竟然还在斗法?
本着好奇外加观看这样层次斗法的好处吸引,包括紫仲天在内的这些家伙们便一起赶了过来,其实紫仲天的心里是有几分底的,若说别人不知道紫光界内还有紫奂这样的存在,他在紫光族把持权力多年,可是知道自己族内有两位太上长老的,他们二人都是伪帝层次的存在。现在在斗法当中的,必然有一位是其中之一吧,可是……另外那名能够与伪帝一战的妖皇,究竟是何方神圣?紫光界内有点名气的妖皇他基本上都掌握得有资料才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
当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这片区域已经聚拢了近百位本地的修真者,不过他们竟然都站在地面上,不知道是何道理。
不过既然所有人都是这样,那么应该是说明御空的话不是有什么限制,就是会有什么影响,紫仲天率先的降落到了地面,而他的那些个党羽见到这种情景,如何还不知道御空可能会面临什么麻烦,也争先恐后的降落到了地面。
空中的那正在交战的二人见到这么一大群人前来,也微微一顿,朝来人看去,见到是紫仲天,紫奂的眼里露出了一丝不屑。看到他的这种眼神,聪明如寰宸宇当然也猜到了来人是谁,竟然连紫奂都对他表示不屑,说明这个人真的有诸多毛病。只是,既然对他不屑,为何不出手制止?寰宸宇微微一思量,便明白了这多半和紫光族另外一位太上长老有些联系,也明白了为何紫奂竟然要用这么一场斗法来决定结果,紫墨的洗心革面,只是一个楔子而已。
“那位是……紫奂太上长老?!”紫仲天向空中望去,当看到那只浑身散发着紫色护体元光的六尾魔狐,感应到了他的气息之后,紫仲天不由得吐口惊呼。虽然在来的路上估摸着应该就是两位太上长老的其中之一,可他还是没有想到会是紫奂,在族内时紫奂一向对他看不顺眼的,当看到紫奂那望过来的轻蔑眼神时,他也不由得浑身一颤。在掀起此次叛乱之前,他最担心的便是两位太上长老,可是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出面,他还以为两位已经认同他了,毕竟大哥早就该退位,若是再这样下去,对族内将来的发展是不利的。可是今日再见紫奂,他却忽然发现,即使没有出手制止他,紫奂还是对他感到很不屑的。
至于另外一人,黑发黑眸黑袍,气质不凡,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种族,气息也从未见过,竟然具有中阶妖皇的修为,并且能够与如今似乎是初阶妖帝巅峰的紫奂一战,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至少他是不能够与之相比的。
当发现了那些本地的修真当中有认识的家伙之后,他连忙招了招手,叫来了一位附属族群当中认识的妖王级修真。
“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的讲来。”紫仲TC着赶过来的那家伙说道。
然而那个家伙也不过是和大家一样后面来围观的,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完全都不清楚,只知道有两位高人在打得飞起,并且声势之大,影响之大,实属罕见。他们之所以都在地面上,便是因为之前那黑衣男子使用了一件大范围音波攻击的法器,他们这才全都下到了地面来。
当知道了那黑衣男子真的具有能够与紫奂太上长老一较高下的实力了之后,紫仲天哑口无言了,现当下也只能等他们二人分出高下之后再与紫奂交流了。他可不是傻子,任谁都能够看得出他们二人正打到兴头上,若是在这种时候打扰了他们,可真的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在他的下令之后,他的这群喧闹的党羽们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见到这些人也安静了下来开始围观,寰宸宇和紫奂终于又将视线放回到了对方的身上来。
“小心了,阁下,这一招可不是闹着玩的。”紫奂轻声道,在刚才的这么长时间里他早已完成了招式的蓄积,现在已经可以释放这具六尾魔狐之躯所能施展的最强幻术了。不过他自然还是不希望寰宸宇因为这一招陨落的,打到现在,他们如同柳无光和妙火那样,已经不知不觉的产生了英雄相识的感觉。
“你尽管来便是。”寰宸宇淡淡的说道。
看起来他竟然一丁点都没有反应,丝毫没有惧意,这让紫奂很是恼火。
顿时,只见他双眼紫光一闪,顿时,寰宸宇看着紫奂的眼睛突然就是一白,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竟然都发生了惊天的变化,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道他憎恨之极的身影,而周围的环境,赫然就是龙域的样子,而且,看他的眼神,似乎早已迷失了自我,没有了现在的意识,迷失在了这幻境之中。
在场的众人,只看到紫奂的眼里紫光闪过,寰宸宇便失去了意识,没了动静,静静的浮在了空中,便知道他大概是中了幻术一类。
“嘿嘿,寰宸宇阁下,中了这一招灵狐一族秘传的‘恨难休’,只怕你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吧。”紫奂得意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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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寰宸宇陷入了自己的幻术“恨难休”之后,紫奂忍不住的笑了笑,寰宸宇实在太强了,不得不说,真的太强,以原本的初阶妖皇之身,竟然能越过整整一个级别和强行提升到了初阶巅峰妖帝的他战个不相上下,若他有一天到了伪帝级的时候,其神通又能强到什么地步去呢?
刚才的这一番战斗让他心惊胆战,有好几次都是与死神擦身而过,让他几乎都要回忆起了当年在人界闯荡时的那段时光,也因此他才使出了浑身解数,难得这么痛快的打上了一场,对他来说也有不少的好处。
不过,最终依旧还是他笑到了最后,他仰天长笑,在笑声中这身体缓缓开始缩小,最终变回了他人形的样子,手中一阵波动,出现了一把和紫墨持有的那把一模一样的紫光刃,不过他手中的这一把可是有法纹的,光是品质就不是紫墨的那一把能够相比的,若说紫光族内有一定地位的人就有一把紫光刃,那么自开创以来,同时持有二次锻造过的紫光刃和紫晶盾的,也只有紫奂一人了。
笑完之后,他眉头紧锁,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到底用不用这把紫光刃,这东西可是至宝当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不少灵宝都有所不及,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灵性,将来并没有办法能够将其提升到灵宝层次。不过,他对自己能否达到飞升仙界的层次可没有一点信心的,因此他基本只会在人界活动,有紫光刃足矣了,他可没有飞升仙界那么远大的目标,不然他也是要弄一件灵宝的。
紫光刃威力绝伦,而如今寰宸宇陷入了他的“恨难休”幻术当中,无法反抗,会不会因为这一下就要了他的性命?
不,寰宸宇不至于在这里就这般断送了性命,经过适才的一番斗法,他早已看清了寰宸宇的实力,若是因为这一下就陨落了,也说明他不过如此,根本不必可惜的。
只见紫奂赫然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紫光刃,随着口中念念有词,并且食指中指在剑上的法纹拂过,紫光刃顿时光芒大盛起来,一道紫色剑气冲天而起,直插云霄。似乎至宝当中的刀剑类法器,其杀招都是刀光剑气之类,虽然很普遍,但是却很实用。
“接招吧!”随着紫奂的一声厉喝,这道冲天剑气一下子就朝着寰宸宇斩了下来,其气势甚至剑气未到,剑风却已经将寰宸宇的黑袍吹得乱抖,他的冠帽也被吹飞了去,一头黑色长发在风中散落。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眼里无神,依旧静静的站立于半空中。
“啊?!”就连白泉都不由喊了出来,任谁都看得出这一下的威能那可是相当的大,他很清楚,就算寰宸宇是用的真身来面对,恐怕这一下也得受不小的伤害的。毕竟这可不是术法之类,而是实打实的斩击,并不是那具身躯所能够免疫的。
一旁的紫墨更是浑身一颤,似乎感到自己触手可得的一切将来全都崩塌了,他现在只希望寰宸宇能够醒来,不然一切可就真的完了。
而周围的那些围观者当中更是惊起了一片惊呼声,就连紫仲天也不由得按了按心口,没想到紫光刃二次锻造后竟然能有这般大的声势,虽然不如他使用时那般华丽绚烂,但是威能却是他使用紫光刃时的十倍以上,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这下子,不论那黑袍青年到底是谁,准得当场陨落了。
在场的众人,心中也基本都是如此想法。
不过,他寰宸宇既然是要辅佐叶倾城称雄人界的,怎么能在这区区一个小小的紫光界内断送了性命?别说是紫奂这区区的伪帝,就是当年的六臂魔君亲临,也别想这么容易的就将他斩杀!
当刀光落下的一瞬,紫奂的的耳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冷哼声,这一声直达脑海,让他猛地一颤,险些控制不住手中的紫光刃。不过就是这一瞬,让紫光刃的剑气微微的一滞,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对高手而言,足以分出胜负了。而就在同时,寰宸宇猛地抬头,望着那道直插天际斩下来避无可避的剑气,发出了一声冷笑,随即,他化作一道黑光,在空中三个折返之后,一下子来到了紫奂的面前。
“怎,怎么可能!以六尾魔狐之躯施展的‘恨难休’,你怎么能够这般轻易的挣脱?!”紫奂大惊,他因为还在施法当中,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反抗。
而寰宸宇就这么毫无阻拦的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掌立于距离他的脸一寸的地方,淡淡的说道:“是你输了,纵然再怎么强行提升修为,纵然再怎么变身,你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都实在太过低下,真正的妖帝,可是会稍微运用一些法则的,更有甚者,他们当中还有能够施展领域的。而你,只不过让自己强行披上了妖帝的皮而已,骨子里,终究只是伪帝罢了。”
听完寰宸宇的话语,紫奂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身上的气息忽然之间便降低回了伪帝的水平,而那记斩击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阁下说得不错,是我输了。”紫奂摇了摇头,手中的紫光刃也收了回去,随着他们胜负的分出,笼罩着这片区域的乌云顿时仿佛拨云见日般的散了开去,重新的露出了太阳来。
在场所有人依旧没有从刚才那场斗法当中回过神来,因为这转折实在是太快了,就在他们还以为寰宸宇即将陨落的时候,胜负却忽然逆转了来,这一切到底是……
空中的两人缓缓降落,落在了围观的众人场中,一旁就是那刚才经过一番轰炸而产生的巨洞,紫奂神色复杂的朝那巨洞看了一眼,问道:“虽然胜负已分,不过阁下,我还是有几个疑问。”
“问吧,我已经猜到你会有疑问了,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别说你有疑问,就是我自己也是想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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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是刚才的那番轰击,为何阁下能够毫发无伤,我应该都正面攻击到了阁下才对,这一点我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谁又告诉你,正面击中了一定得受伤的?”寰宸宇微微一笑,反问道。
紫奂哑口无言,谁告诉的?这按理来说是常理吧,他适才使出的三大高阶术法,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般的妖皇身受重伤或者陨落,寰宸宇如今充其量也就是个中阶妖皇,而且如同他一样,这场斗法结束后,他们都回复到了正常的修为水平,寰宸宇是初阶妖皇,而他则是伪帝,就算肉体再强健,肉体凡躯如何抵挡得了天地间的术法之力?还毫发无损?
看着他惊愕的目光,寰宸宇终于不再开玩笑了,只见他平静了下来,淡淡的说道:“我也不说笑了,其实一切都是靠着我新身躯的缘故,具体的就不说了,我只能说以你的修为水平所施展的这些术法,对付其他人还可以,对我是产生不了多大的效果的,也就冲击力能够让我有些难受罢了。”
紫奂愣了愣,没想到还真的是身躯的缘故,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可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够与寰宸宇的这具身躯联系起来的……
“原来如此,那么我的那‘恨难休’也是因为如此咯?”
“并不是,你的那幻术的确挺厉害,若换做是其他人,早就被你斩了。”
“那为何……”
“你觉得,龙族当中,只有王族才能够修炼的基础功法《龙行天下》里,会没有高阶心法吗?”
紫奂听到这方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他竟然忘记了心法的存在!在紫光族当中,可是没有心法的,这就导致他差点忘记了人界里可是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着的。
“原来竟然是心法……”紫奂摇了摇头,感叹一切终究是天注定……不过既然答应了之前的承诺,那么他就必须做到,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层次的人,可是极为注重承诺和面子的。外加他本身就对紫仲天感到很不屑,如今正好有理由可以整治一下紫仲天,并且这样对紫仲谋也有所交代。
周围那些围观者虽然看到斗法已经结束,但是依旧不敢围上去的,这斗法的两个人当中,任何的一位都足以荡平他们整个紫光界,他们谁敢出言打扰,更何况他们二人看起来正在交流心得或者是在解惑,更加无人敢出声,只能静静的等待。虽然对于他们交流的内容十分好奇,但是同样的,无人敢使用神念过去窃听的。
“只是,我倒是很好奇,以你的资质,如果放在人界的话,定然能够成长为一方霸主,或者加入任何一家比较大一点的宗派势力成为供奉,在无数资源的堆积之下,还有其他帝级强者的心得指导,你早该达到妖帝级初阶巅峰的层次才对,根本就不需要使用什么秘术增幅。可是你为何愿意回到这小小的紫光界?就因为那虚无缥缈的族群归属感?”寰宸宇忽然驻足,回头淡淡的问道。
紫奂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因为这似乎牵起了他的一些什么回忆。
“族群归属感?那不过是****罢了……我当初就是被赶出去的,如何会有什么狗屁族群归属感?若不是大哥身体虚弱,紫光族独木难支,我怎么可能会放弃我在人界的大好前程?而且……说到这里,想来阁下应该也和我感同身受才对,不然的话,阁下在数千年前就与魔族大战而陨落,可事到如今才刚刚复活,并且借助的还不是龙族的身躯,想来应该也是被龙族所舍弃了吧?”
寰宸宇眼中精光一闪,就要发作,不过一想到了某些事,他正准备抬起的手便又放下了,经历了数千年,他龙魂的感情早就丰富到了某种程度,这样的话语,若放在以前可能会激怒于他,但是现在的话,对于他而言,几乎激不起他什么情感波动了。
“不错,你说的没错,族群归属感不过是狗屁而已……只是,你回到族内这么多年,心境早已不同了,现在的你,会为整个族群着想了,因为当初与你有矛盾的那些家伙们早已陨落,而如今的紫光族,得靠你才能支撑下去,族群的兴亡与自己的前程相比,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寰宸宇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紫奂也跟着苦笑了一声,若不是因为大哥,他哪里肯回来?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俨然已经选择了前者……事到如今,不论是斗法的胜负,还是各方面因素考虑,他都得做出选择了。
他扭头,以不屑的眼光再次望向了紫仲天,并对他招了招手。
紫仲天顿时一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竟然要叫他,他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看似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叫的就是你,仲天你给我过来。”紫奂厉声喝道。
族中唯二的太上长老这么叫他,他哪敢不听,于是连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已经化为了人形的二人面前,他先对紫奂请了个安,然后又充满疑惑的望向了寰宸宇。刚才寰宸宇竟然胜了紫奂这一点,他到现在都不能接受,紫奂有多大神通,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是十分清楚的,竟然能输给一位陌生妖皇?想到这,他忽然就想到了,这家伙,莫非是从人界来的?他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竟然还有两位陌生的妖修,一位修为与他相差无几,另外一位是一名妖王,虽然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怎么回忆也是没有见过的。
斗法结束之后,他便发现了这人的修为赫然恢复到了初阶妖皇的地步,整整比他差了两阶,但是神通竟然有这般大!并且从紫奂和他一起行走,紫奂要稍微靠后一些来看,紫奂的心里其实把自己要看得比那黑衣人要低一些的,这到底是……
难不成……是人界某位大人物降下了化身前来他们紫光界吗?可是看紫奂的样子,赫然与那人认识,刚才的斗法虽然是生死相搏,可打完了却如此融洽,这一切都让他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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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奂太上老祖在上,不肖后辈紫仲天给您请安了。”说着说着紫仲天便给紫奂行了一礼,对于紫奂身旁的寰宸宇,他则是点头示意,毕竟怎么看对方的修为都要远低于自己,且不说神通多少,但是辈分可是不能差的。
他本来来琢磨着紫奂叫他干嘛,结果没想到紫奂的下一句就差点把他的魂都吓了出来:“你在这里自废修为吧,这样的话,就不用我亲自出手了。”
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已经没有使用任何隔音措施,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件事也如同平地一声惊雷,一下子轰进了众人的耳朵里。虽然他们从紫仲天的态度以及话语中推断出了这位名叫紫奂的伪帝级强者,便是紫光族内首屈一指的强者,用以震慑紫光界内诸族的那位存在。
他这一句话,竟然便要如今紫光界实际上的主人自废修为?
“敢问紫奂太上老祖,我犯了什么错竟然要受如此之重的责罚?”紫仲天难以置信的问道,并且长袖当中的双手竟然都掐住了一个法诀。
若是换做以前的紫仲天,这种忤逆之事确实是不敢做的,更何况面对的是紫奂,可是如今他大权在握,眼看就要消灭拥护紫仲谋的势力,坐稳这紫光界之主的声明。可如今紫奂一句话就要让他放弃?还不止如此,竟然要他当着这么多他拉拢来的强者的面自废修为?他如何肯?
只是,以紫奂的神通之大,怎么可能不知道紫仲天的想法与他的小动作。
“怎么,你对于我的决定感到异议吗?”
“当然了!若是我的做法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你们应该在当初就做出处罚才对,为何要等到今日!”
紫奂看着他,脸上满是可怜的神色道:“之前的纵容,是因为仲谋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而且族内尚未有合适的人选,因此才暂时的让你胡作非为。可如今这个人选既然已经有了,当然就不可能再让你作乱下去,扰乱我紫光界的秩序。”
“人选?开什么玩笑,大哥除了紫墨那个废物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的私生子?”紫仲天惊道,在他们这种妖族族群里,可是极为重视血统传承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更改继承者,因为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流淌着最为精纯的血脉。而紫光族继承了最精纯血脉的一脉,便是紫仲谋这一脉,也因此,若无特殊情况外,紫墨应该就是指定继承人,只是因为紫墨的废柴,这才导致了紫奂等二人对他的漠视。
“没有私生子,下一任族长,便是他。”紫奂朝着紫墨招了招手。
虽然对自己的三叔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是在两大高手的注视之下,他还是鼓起了勇气,驱散了白泉给自己做的掩护,挺起胸膛走了过去。看到他的长相,紫仲天终于明白了为何刚才自己看到他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竟然是这小子。
紫奂的意思是紫墨已经有能力继承族群了?这怎么可能,就凭这小子?
他曾经收到消息自己手下去追击紫墨时,他忽然就消失了,同时察觉到了大量的空间波动,似乎是前去了人界,不过并不太确定,因此他才在紫光界内通缉紫墨的。如今看来,紫墨似乎真的是去了人界,而且找来了两名极强的帮手……神通甚至不在紫奂之下的帮手,这名初阶妖皇便已经如此了,那么在一旁观战的那位高阶妖皇岂不是要上天?难道人界修真如今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紫光界无数倍了吗?人界的妖皇竟然可以跟伪帝级的紫奂一争高下甚至胜利,真是难以想象。最要命的是,那家伙看起来似乎跟紫奂还认识,回想起族中关于紫奂曾经在人界历练过上千年的传闻,他便猜到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人界如今因为元气浓度稀薄的缘故,修真界发展并不算快,而寰宸宇的强大,纯粹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异类,得到的身躯更是东方大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东西结合而产生的质变而已。虽说白泉的修为更高,并且神通也的确在他之上,至少那缚仙术他是自己挣脱不掉的,但若要说和紫奂比一比,白泉可没有丝毫信心的,起码第一轮的高阶术法轰击他就得当场陨落,谈何打斗?
“三叔,好久不见。”紫奂走到了他们旁边,对着紫仲天冷冷的说道。
“哼。”然而紫仲天却发出了一声冷哼,暴起出手,一只手一下子将紫墨抓到了胸前,另外一只手上瞬间就出现了一把紫光刃,看其灵气浓度,似乎在紫墨的那一把之上,但可要远逊于紫奂的那一把,他的那一把毕竟是经过二次锻造,使用过无数紫光晶才制作完成的。他一下子就把这把紫光刃架在了紫墨的脖子上,引起了周围的人一片惊呼,虽然说妖族的身躯极为强横,紫光兽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紫光刃的锋利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要紫仲天运转元气输入进去,微微一动手,紫墨的脑袋就会飞出去,没有了脑袋,就算魂魄能够活下去借其他身躯夺舍重生,其资质和各方面也都会大打折扣,对紫墨来说还不如死了更加实在。
只是,看到这种危险的场景,不止紫奂和寰宸宇,甚至就连白泉也都无动于衷,让围观人群好是奇怪,但是一想到他们几个的神通,傻子也知道紫仲天此举不会有好果子吃。而紫墨虽然身家性命拿捏在紫仲天的手中,但是他却一脸镇定,丝毫不担心什么,让紫仲天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可若是紫墨真的陨落在这里,对于他们的计划可是不好的,白泉这么想道,便举起了手准备动用缚仙术,在缚仙术的作用下,紫仲天便会当场被擒的。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传音,能够不经过在场除了寰宸宇之外的妖修们传音给他的,也只有紫奂了。虽然对于他的要求感到好奇,但他还是收起了双手,负手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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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畜,你还执迷不悟吗?!”紫奂厉声喝道。
“要怪,就怪你和你大哥管理不严!既然不想让我当族长,那就应该在我对大哥出手那时就对我判罚才对,就不要给我一个念想!如今眼看紫光界和紫光族的一切我都即将掌握在手中,可就因为你一句话就要夺走我的一切?凭什么?!”
“就凭这!”紫奂说着,手中顿时一阵空间波动,一张散发着灵气的紫色古卷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散发的灵气波动并不大,甚至连重宝都算不上,顶多就只是一件法器而已,但是当紫仲天看到这件东西的时候,却眼睛一睁,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这……这东西不是在你大哥那里吗?!”
“哼,这只是副本而已,只能够行使赏罚职责,但是也足够用了。”
紫仲天眼里忽然浮现出了无尽了恐惧,让得他立刻将紫墨扔了出去,同时以他最快的遁速朝着某个方向逃遁了去。
众人纷纷的将目光放在了紫奂的身上,想看他如何料理这个烂摊子,只见他轻叹了一声,缓缓将自己的元气注入了手中的那紫**卷。
顿时,那紫色古卷上纷纷浮现出了无数名字,在那里缓缓旋转,紫奂眼睛一扫,很快的锁定了其中的一道名字,伸出了食指在那上面一点,顿时远处处于飞遁当中的紫仲天顿时一颤,一下子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了地面,无法动弹。
紫奂却连看都没看,一点怜悯的心思都没有,口中忽然喝道:“我紫奂,紫光族现任太上长老,在此请出族谱的副本,对扰乱紫光界与紫光族秩序,被权欲蒙昏了头的紫仲天进行裁决判罚,根据其罪行,我决定剥夺其所有修为,以示惩戒。”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紫仲天的身上忽然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波动,一股白色的充盈元气光柱从他的嘴里吐出,直插天际,声势之大,犹胜寰宸宇与紫奂的斗法。整整半盏茶的功夫,那道光柱终于才减弱了下来,随后缓缓的消失不见了。
散去了数千年修为的紫仲天,顿时便从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变为了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叟,让他悚然一惊,下意识的想从空间法器里取出一根用以支撑自己身躯的拐杖,却发现自己竟然连神念都不具备了,自然无法使用空间法器。而且不止如此,他发现,他竟然连变回原形都做不到了,等于说他已经真的形同废人了。
一切,真的就是天注定吗?
他忽然会想起,在王都紫晶城内,他将老迈的大哥推进族内大牢的时候,大哥曾经对他说过,人在做,天在看。他虽然对此感到不屑,别说他们紫光界已经脱离了人界,就算人界的天界知道他这样做了,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事到如今,终究还是逃不掉啊……
他长叹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缓缓站起了身来,纵然再怎么老迈,他终究是一位妖族,行走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见他颤颤巍巍的挺起了腰,朝着某个方向缓缓走去。
这时,寰宸宇的心里,却怀着自己的心思,看到刚才的那个场面,他才想起来,人界当中妖族的大族里,可都有族谱这件东西。这可不同于凡人当中用来记载家族成员的普通族谱,而是具有轻微法则之力的特殊法器,族群内每一位新生儿都必须将精血注入族谱当中,永远受到族谱的约束,以防止万一。而龙族的族谱,应该不会在那家伙的手上,不然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按道理,如果不是在龙神那里,就应该在族内的那几位仙级太上长老的手中了,如同紫光族一般。
刚刚被紫仲天推开,现在回头看着一切事情发生的紫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间,所有的恨意都消散了,反而对紫仲天感到了怜悯。若不是紫仲天,紫光族或许真的会陷入衰落,或许他将继续是一介废物,终生与族长无缘,与大道无缘,更无缘得到紫奂的支持,这一切的起因,皆是紫仲天的叛乱。凭心而论,紫仲天对他们父子其实已经仁至义尽了,事到如今,他也清楚父亲紫仲谋的确是有几分不对的,虽说三叔掀起叛乱是不对,但那毕竟是为了紫光族的长远利益着想,而且他上位之后也并未杀害父亲,可以说他还是顾着兄弟情份的。
如今看着他那孤寂苍老的背影,他知道三叔在某个小城外有一处洞府,是在他休息时候度假的地方,如今看来,他应该就是去那里了吧。
在场所有人也默不出声,默默的看着他的离去,多多少少有些感慨,毕竟在这之前不久他们都还向紫仲天俯首称臣,如今却要看着他孤独离去,不得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随后,也不知道是哪个机灵的家伙带着的头,在场那些本地修真和被紫仲天带来的那些家伙们纷纷的半跪于地,齐声喊道:“我等参见紫光族新任族长紫墨大人!”
这一声喊倒是很明智的,因为既然连紫奂都钦定了紫墨作为接班人,那么紫光界内如今的主人,便是紫墨了,他们这些紫仲天的旧党羽若还认不清形势,那便真是傻子了。他们本来拥护紫仲天,可是现在的族长可是紫墨,若不乘现在表示忠心以期待紫墨对他们有个好印象,将来秋后算账起来,可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紫墨在听到了这声音之后,竟然点了点头示意,随后说道:“诸位请起吧,我知道诸位是害怕我将来会追究你们之前拥护我三叔的事情,但是今日我紫墨在此立誓,如果你们如同曾经一般对我紫光族,那我紫光族还会如同当日一般对待诸位,至于本族里的几位前辈,你们明知违反道义,却依旧帮助我三叔掀起叛乱,其他人可饶恕,我是不能够饶恕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是自己散去修为,还是要请出族谱?”
曾经的紫墨是个孱弱的废物,何曾像今日一般说话这么铿锵有力,顿时,就连本来对他的改变有所怀疑的紫奂,也终于放下了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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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墨口中的那几位紫光族的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无奈的对视了片刻,随后,他们都轻叹了数声,暗自懊恼自己押错了宝。毕竟如今紫墨有着紫奂的支持,并且甚至还有族谱的副本,只需要一句话,他们同样也会落个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己了断,痛快得多。只见他们纷纷的席地而坐,开始散去修为,顿时,这片草地上射出了数道直插天际的灵气光柱,持续了好半天才先后缓缓消散,只留下了数位看起来同样垂垂老矣的紫光族长老,他们同样也是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离开了。
紫墨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心中复杂,虽说族群的复兴其实相当需要这些长老的力量,但是,于情于理他都不可以放过,不仅仅是因为族规,还因为脸面。其他族群的人就算了,竟然连本族的长老都要帮助紫仲天掀起叛乱,可见父亲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得人心,这件事要是不处理好,可是极大影响紫光族脸面的。虽然走了几位本族长老,但是有着寰宸宇和白泉撑场子,还有紫奂在背后的支持,他将来的位子,会比紫仲天……不,甚至会比父亲在任时期更加稳固得多,只是,自己必然不会再走上父亲的老路的。
“紫墨,你过来。”紫奂微笑着说道。
见太上长老招他,紫墨哪敢不听,连忙跑到了紫奂的面前,半跪于地,等候紫奂的指示,片刻前他对紫奂的那些指责全都望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从今日起,你就是新任族长,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手中的族谱副本,并不能够任命族长,得我大哥手中的那份才有那个权限,所以你先和我回紫晶城,将你父亲放出之后,再随我去见我大哥,族长的任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说到这里,紫奂眼中带着深意的将目光移向了寰宸宇。
“然后就是和阁下之间的问题了,如今紫墨已经成为新的族长,那么你们之间的交易也该放上台面了,紫墨,你说说吧,你和寰宸宇阁下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帮助你这么样的一个人,必然是有足够吸引他们的地方。”
紫奂虽然说得不好听,但问题是这就是事实,如果没有利益的存在,寰宸宇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帮助这样的一个废物,虽然经过这一番事情之后紫墨有所改变,但那不是一下子就能体现的。尤其到现在他都还不敢相信自己输给了寰宸宇,一位如今只有初阶妖皇修为的存在,让他心里埋藏已久的激情重新燃起了来,他要去人界!如今族内已经稳定,大哥的病情也已经平复,他的紫光三变修炼小有所成,却在这紫光界当中无从施展,是时候回到人界,利用人界较紫光界比较浓郁的天地元气突破妖帝级瓶颈了。突破到妖帝,不论是对紫光族,对紫光界,还是对他自己都有莫大的好处,最重要的就是寿元的延长,让他能够继续探索修真大道,他本身就是伪帝级修为,距离妖帝级瓶颈只差法则的感悟,以及浓郁元气的环境,人界,无疑是最好的地点,下界当中其他的界面他太过陌生,想来也只有人界时最为合适的。
“噢,既然你如此问,那么我也直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你们紫光族的支持和一些紫光晶而已,白泉刚好需要一批紫光晶炼制缚仙索,而我也要留一些紫光晶备用的。”寰宸宇见紫奂开门见山,那么他自然也就直接说了,反正以紫奂伪帝级的修为,应该不会自损颜面的毁诺的。
听到这话,紫奂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本来还以为以寰宸宇的神通之大,是做了什么狮子大开口的要求,结果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而已,前者待议,后者对他们紫光族而言根本就是小事一桩。实际上,外界人都不知道的便是,紫光族内有独特的采取紫光晶的秘术,每隔一段时间便可以采取紫光晶,不然的话,如果非要每死一位紫光族人才能有一块紫光晶的话,那么谁都不够用的,更何况他甚至用来进行了二次锻造。紫光族的库藏里,别的不提,紫光晶是相当多的,只要寰宸宇要的数目不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紫光族还是给得起的。不仅仅是因为现任族长紫墨与寰宸宇的交易,也因为他想刻意的结交寰宸宇和白泉这样的存在。寰宸宇就不说了,他因为有着到过妖帝层次的经验,将来突破到妖帝也不会有什么瓶颈的,等他到了妖帝级的时候,那可怕程度,他简直不敢想象……至于白泉,他最为忌惮的就是他竟然修炼了缚仙术,如果得到了充足的紫光晶供应,让他锻造出一条至宝级的缚仙索的话,那么就连人界那些个仙级的存在也能被他绑了吧……
“紫光晶倒好说,我们既然叫做紫光族,自然是不缺紫光晶的,但是,阁下要我们紫光族的支持,是为了?”
“不为什么,为了我主人而已,我要的便是将来我主人称雄人界的时候,你们的支持,那样的话,我能够代表我主人许诺,让你们紫光族重返人界,受到保护,这种事,曾经也不是没有过的。”
主人?!紫奂张了张嘴,差点喊了出来,周围的那些个本地围观修真也纷纷瞪大了眼,这位宛如天神,以差了相当多修为的身躯,战胜他们紫光界第一人的家伙,竟然只是别人的灵兽?
“敢问寰宸宇阁下,你的主人,是人界哪一位霸主?”紫奂试探着问道,在他看来,能够将寰宸宇这样的存在收为灵兽,应该不外乎人界的那些个顶级强者了,或者几大宗派当中的太上长老,甚至是这些人当中的仙级存在。寰宸宇的这具身躯,恐怕就是他口中所谓的主人给的吧,至少他可没听说过龙族有这样外貌的。
然而寰宸宇却伸出食指摇了摇,笑着说道:“都不是,他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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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阁下莫非是在与我说笑?!”即使冷静如紫奂,终于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口喝问道。
在妖族的眼里,人族其实是很弱小的,他们唯一强大的一点,就在于数量,若不是人族的数量太多,不然这个界面怎么会叫做人界呢?但不管怎样,妖族多半还是看不起人族的,更难以想象愿意成为人族修真者灵兽的那些家伙是怎么样的心情。
尤其是他紫奂,他在人界修炼这么多年,更是看透了不少人间冷暖,对人族有极为深刻的认识,他不得不承认,不错,人族当中是有不少英雄人物,值得他尊敬,但是更多的,却是勾心斗角的小人,为了一点利益,甚至可以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对最好的朋友下手,这便是人族。虽说妖族当中也不见得都是好人,但是起码妖族当中不会像人族这样的利益至上,当年就深深让他厌恶。
如今他咋听得让他十分钦佩的寰宸宇,竟然已经是人族当中某人的灵兽,先是一惊,不过并没有太过意外,毕竟人界当中强者无数,强上更强的,也不是没有的。可若要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但是他寰宸宇竟然说他的主人是一位凡人?抛开凡人的大脑无法容纳他这样的妖皇级契约,就是于情于理上都说不过去。寰宸宇是何等的人物?当年大战魔族大军,拯救人界联军于水火之境,如今虽然重生为妖皇之躯,但是他依旧不敢相信他会是一位凡人的灵兽。
“说笑?你认为,以我的性格,会跟别人说笑吗?”寰宸宇微笑着问道,他当然从一开始就知道紫奂不会相信的。
紫奂微微一愣,的确,他难以想象,以寰宸宇这样的性格,会跟他说笑……但这件事实在太……他还是很难接受。
“你不相信也正常,换做其他人,也不会相信的,就连我最开始,都差点不适应呢……”说到这,他手中掐了一个诀,顿时就生成了一个隔音罩,将他们四人笼罩在了其中,虽然接下来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但人多耳杂,他也懒得让这些紫光界的本地修真知道太多的事。
“我实话告诉你吧,不止是我,就连白泉也是我主人的灵兽。”寰宸宇淡淡的说道。
听到这,紫奂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白泉,只见他点了点头,确认了此事后,他的心里顿时开始掀起惊涛巨浪。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离开人界也就这么些年,人界到底是有多大的变化?就连凡人都能够收到两位妖皇当灵兽了?不不不不……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若说像周围这些围观的妖皇层次的家伙那就算了,可若是像寰宸宇和白泉这种神念强大得夸张,神通也恐怖之极的,说他们肯屈居凡人之下,谁信呐?
“你还是不信?”看到他那眼神,寰宸宇摇了摇头,换位思考,他也是很难相信的:“那我也不瞒你,我主人虽然是凡人,但是现在还没有开始修炼,只是他虽然没有修炼,可神通已经足以匹敌一般的上仙级强者了,碰上天仙,也能够打上一会,别的我也不说了,我就只说他是无上灵根持有者,你该懂的。”
紫奂这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无上灵根者,无论是有没有紫光界之前,都是人界当中最为稀罕的存在,若是这样的存在,的确能够在还是凡人时便将寰宸宇和白泉这样的二人收归膝下的。
“而且,你应该看到了我是什么神通,我主人将来能够到达我这种层次时,神通可是远在我之上的。”
说到这里,他留了个心眼,并未将叶倾城有灵宝的事情透露给紫奂,因为要争取紫光族的支持,并不需要透露到这个地步,让紫奂有一个底就行了。别说他现在对付紫奂只能够险胜,若整个紫光族真的压上来,他和白泉可是保护不了叶倾城的,而且一旦灵宝的事情泄露出去,那么叶倾城的大道必将坎坷万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寰宸宇都说到这份上了,紫奂怎么还能够不信,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了定论。
“那行,先不论我之前答应过紫墨与你们的承诺有效,就算是为了我紫光族的将来,我能够答应阁下,在这之后,若是阁下的主人真有发达的那天,我紫光族必定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实,说到底,紫奂考虑到的,还是紫光族的将来,毕竟正如寰宸宇所说,因为拥护的人发达了,之前为了避祸而整个族群或整个宗派开创神国躲进去的那种势力,返回人界,大肆发展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的。紫光族继续待在紫光界是没有任何发展空间的,尤其像他这样曾经在人界修炼如此长时间的族人最能体会得到,如果现在真的抱上了寰宸宇他主人的大腿,无论对谁都有好处。
“那,我可就代表我家主人谢过紫奂太上长老和紫墨族长了。”
“无妨,两位阁下,就请借道前往我们紫光族的王城紫晶城吧,我们紫光族的所有库藏,所有紫光晶都放在那里,我们只管取去便是。另外,此间事了之后,我打算重返人界突破当前的瓶颈,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族内的跨界传送令只剩下一块,已经被紫墨用掉了,可阁下依旧能够破界前来,想来阁下应该有比较高明的空间术法能够来往于人界和紫光界之间,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寰宸宇阁下能够顺便带我到人界当中去,将来等我突破至妖帝之后,应该便能够自行返回了,我也必将报答阁下。”
“不必。”寰宸宇早就拿捏住了他的想法,紫奂的请求,也在他的推算之内:“什么报答也不需要,我们二人本身返回人界就要打开破界之门,再带一个人也根本没有什么的,我们拿你们那么多紫光晶,又得到了你们族群的支持,带你到人界去,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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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人界,盘龙镇附近,叶倾城与王天霸所在矿洞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空间波动,黑暗的通道里,忽然径直出现了一扇古朴的大门,轰然洞开,三道身影从其中一跃而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位置居然分毫不差……辰宇兄,这种操控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白泉由心的佩服道。
“哪里的话,换做是你,在一个地方关上数千年的话,再无聊也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寰宸宇微微一笑道,他不得不承认,关在盘龙山山顶的这数千年,对他来说不仅没有什么坏处,好处反而是一大把的,虽然看起来他受了罪,其实这其中他的受益可是最大的。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另外一人,当然就是那紫奂了,只见他一身紫袍,看起来与人族一模一样,妖气内敛,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名妖族,更看不出是一名紫光族。
昨日,他们一行人前去了紫光族王城紫晶城之后,紫奂先去知会了他那神秘的大哥一下,并请出了族谱的正本,当着众多紫光族族人和各附属族群代表的面,册封了紫墨为现任族长。身为前族长的紫仲谋坐在上座很不是滋味,虽然他被赶下来没有多久,可是在大牢里还是看开了一些,而现在,继任者居然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他之前一直都不看好的那个,让他十分意外,最终还是接受了。开玩笑,既然连紫奂太上长老都支持紫墨,那他就算再怎么想也是白搭的,不如就安安稳稳的当着这个太上皇算了。
大典结束了之后,紫墨便以族长身份打开了紫光族藏在身上当中的紫光晶仓库,那琳琅满目堆成小山的紫光晶顿时就将寰宸宇和白泉看傻了眼,原来如此,难怪紫奂倒不担心他们能够将紫光族搬空,原来他们的家底这么厚实……放在现在的人界当中便会引起一阵疯抢的一大块紫光晶,在这里就如同一条大河当中的一滴水似的,虽然说得夸张了一点,但是在这个十丈长,五丈宽的仓库里,可真的都是堆的紫光晶。紫奂之所以不担心,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紫光晶库藏太多,同时也是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人界如今的空间法器,最大的也不过一间小屋子这么大,不过那都已经是超级稀罕的物品了,光是这种空间法器本身的价值就远在不少至宝之上,更别说用来装紫光晶了,就算真的用来搬这个仓库,也不见得能够搬完。
就拿白泉自己的空间法器和寰宸宇的腹中空间来说,这么多紫光界,也只能装一小部分而已,但已经足够用的,要知道,像紫奂的那把二次锻造的紫光刃,其消耗掉的紫光晶,也只是这整个仓库里的一角而已,如果白泉考虑也要一件二次锻造的缚仙索的话,他自己空间法器装满的话倒也能刚好够而已。
不过这并不利于他们与紫光族之间的来往,并且他们也真的不需要这么多的,最后,他们二人各自装了一些,而白泉还真的装够了二次锻造所用的紫光界,让得知后的紫奂面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最后递给了他一枚玉简。
好奇的白泉往里面一看,顿时就脸色大变,这玉简当中记载的,赫然是用紫光晶打造的法器进行二次锻造的心得,这样珍贵的东西,紫奂竟然随便的就给他了,若有了这玉简,他将来对缚仙索进行二次锻造的成功几率,起码得上升五成。
因为真的需要这东西的缘故,他就对这玉简却之不恭了,而他和寰宸宇对紫墨打算送给他们二人的其他东西纷纷拒绝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并且他们二人也根本不需要什么东西,真正适合他们的东西,起码这紫光族之内是没有多少的,还不如给他们留着自己用吧。
就这样,休息了大半天,在与自己的大哥打过招呼之后,紫奂便跟着寰宸宇和白泉赶赴到了之前他们刚刚来到紫光界那时的地点。以他们三人的神通之大,一路上自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刻意的隐匿身形气息之下自然也没什么人发现他们。
本来寰宸宇变回原形大张旗鼓的赶向紫兽城只是想打一仗,结果偏偏没有打成,不过能够与紫奂打上一场已经让他满足了,在那场斗法当中,他也有一些获益,并且差点感受到了陨落的危险,若不是因为这具身躯,恐怕他还真就陨落在这紫光界当中了。
赶到了那位置之后,他们就这么顺利的打开了破界之门,返回了人界。
不过,寰宸宇的这一手,让一旁的紫奂心中若有所思,要说在这一小段时间的相处里,他真没看出寰宸宇在空间法则上有多深的领悟,但他竟然会这般高深的空间术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本来还以为寰宸宇他们是用的什么空间法器或者符篆,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他会的高阶空间术法。但那只是因为寰宸宇如今修为大跌,再没有妖帝层次的修为,换句话说,若之后他到达了伪帝层次,凭着之前的经验和心得,他寰宸宇既可以选择之前领悟过的法则来进行突破,也可以换一种法则,虽然花的时间要多上一些,并且难度要高不少,但是这样做一旦成功,便可能能够同时领悟两种天地法则,这无疑也是一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只是,以他紫奂的资质,他就别想这种事了,他可没有把握在跌回妖皇层次后,还能够相安无事,不然的话,这倒是一种妄想初步领悟两种天地法则的捷径。
“这么说,紫墨那小子之前就是躲在这附近咯?空气当中的金属含量挺高,看来便是他说过的那个矿道深处了,只是不知道二位的主人是否还在附近?”紫奂四处打量了一下,好奇的问道。
“嘿,你这么操心这件事啊?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家使君就在附近了。”
使君?怎么称呼变了?紫奂好奇,他并不知道,实际上认识叶倾城的人,基本都尊称他为使君,只是在紫光界时周围围观的本地修真太多,他才改了口换了一种称呼方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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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外面山脉上空到处使用神念搜查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飞行,凌空而立,对视了一眼,就在刚才,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感应到了附近山脉深处传来的强烈空间波动,想来应该是有谁正在使用空间术法。
可是,这样渺无人烟的深山当中,怎么会突然有空间波动呢?
这二人不用说,自然正是妙火和柳无光了,当日他们休息妥当了之后,妙火便急匆匆的赶到了盘龙镇门口,果不其然便找到了和叶倾城他们一起的那神秘金仙的空间波动,并通过那波动的残留,使用自己的独门追踪秘术一路追踪到了盘龙镇附近的山脉上空,随后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够使用神念仔细的搜查起了整条山脉起来,结果刚刚找了一半,便忽然感应到了那空间波动。
按理来说,这附近是没有任何宗派势力的,也因此妙火一下子就把那波动和叶倾城一行联系了起来。
可是他们二人不论怎么将神念集中往刚才感应到的那个方向,都什么也查不到,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怎么探查都只能够发现整个山脉都是实心的,并没有内部空间,可若不是刚才那空间波动太过强烈被他们发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的。
妙火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随即便从自己的空间法器里取出了一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铜锣,柳无光好奇的打量了那铜锣一眼,发现那铜锣竟然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器,可是既然能够让妙火随身携带,必然是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不然的话,他的空间法器里连装重宝都嫌占空间,怎么可能还会腾出位置装这一件普通的法器。
只见他拿起了那铜锣,注入了自己的元气,相互的这么一敲,顿时,一道特殊的音波顿时向四面八方散了开去,只是,在途径他们眼前山脉的这一方向的音波里,顿时泛起了一阵涟漪,并且竟然还变了变颜色。
妙火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的就恢复了平常。
“竟然还真有人在此山脉布阵,并且似乎威能还不小的……”他不由得喃喃道,随即便把那铜锣收了起来,看起来他很是看重这件铜锣似的。
“布阵?”这同样也出乎柳无光的意外,他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各方面的感官都是十分发达的,听到妙火的喃喃,他顿时提起了几分心眼,将自己的神念更为细化的扫过刚刚产生过涟漪的方位,果不其然,发现了这一方位里果然和其他方位有些许不同,是有阵法存在的痕迹。
“果然有阵法,而且威能不一般,可这里可是五人会的势力范围,离盘龙镇都没有多远,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等等,这空气当中的金属气息,是银?”柳无光果然各方面感官发达,一下子就嗅出了这里空气当中的银元素含量要远远高出其他的地方。
“银?”妙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很快的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如果这里的山脉当中有一条矿藏丰富的银矿的话,那么有人敢躲在五人会眼皮子底下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是能够理解了……只是,我很难相信寰宸宇会与他们有所联系。”
“并不一定是寰宸宇吧,他被关在盘龙山山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和人界的这些个修真者有联系,至于白泉,以他冰极魔狼一族世子的身份,应该也不太可能和人族修真深交,在我看来,能够将他们都联系在一起的,应该是那叶倾城吧。”
“噢?不愧是柳小子,见识不错,我和你想的一样。只是,我们此行前来只是为了寰宸宇的,看样子得将他引出来才行了。”
“引出来?妙火前辈打算怎么做?难不成你打算直接用焚阳诀轰击整片山脉不成?”
“哎,你这倒点醒我了,就这么办!如果我这样做了他寰宸宇要是还不出来,我就不叫妙火。”妙火高兴的指了指他。
“别介啊,妙火前辈,这放火烧山,别说是寰宸宇他们会生气,就连五人会那边我们到时候也是不好交代的。”柳无光当然心中一惊,他妙火倒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可他柳无光得担心他,他只是一个小小天剑门当中的弟子,若五人会有心治他,就连天剑门将来也不一定能够好过的。
“不用多说了,就这么定了,天塌下来我顶着,你怕什么?今日好不容易才发现寰宸宇的踪迹,若是在这里把他跟丢了,我得后悔一辈子,我可不愿意在将来这么多年里,一直背负着这个遗憾。”
说完,妙火的身上顿时气息猛地爆发了出来,一下子就达到了高阶金仙的水平,并且产生出了一阵阵的气浪,看起来他是来真的了。同时,他的身上“噌”的一下开始燃烧了起来,看起来真是打算动用焚阳诀了。
柳无光无言,既然妙火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说什么也是白搭,反正他只是为了看妙火与寰宸宇一战才来的,不然早就回天剑门去了。虽然他对大光明宫里的一切都有着极大的兴趣,但他可是清楚记得自己是如何拒绝妙火的,虽然心里痒痒,但是为了脸面与尊严,他看完这一战便得和妙火分开的,还是少惹了他的兴致吧。
顿时,妙火所化的火凤便开始来回的撞击在了山体之上,虽然这里的山体都是岩石,并无什么树木,根本烧不起来,而且因为岩石的质地坚硬,再加上阵法的防御以及妙火刻意的降低了威能,只能感应到那一阵接一阵的山体晃动,但是却并没有将整座山都如同预料当中的一般给直接烧化了。
行走在山脉深处矿洞当中的三人顿时停下了脚步,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呢。
“好强的火属性功法……是谁竟然在攻击这座山?”白泉身为冰属性妖族,对于火属性可是极为敏感的,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是火属性功法造成的。
“不清楚,不过他既不认真攻击,也并没打算消停,看来应该是冲着这山里的人来的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来的人恐怕多半是冲着使君来的。”寰宸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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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妙火化身火凤,猛攻了这山头几下之后,他顿时感应到了附近的半空中传来了一阵空间波动,三道气息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神念感应范围之内,有两道他在盘龙镇已经感应到过了,可另外一道却极为陌生,而且,这气息,竟然是伪帝级的存在?!
就连一向镇定的柳无光,都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怎么回事?跟寰宸宇和白泉一起出现的,竟然还有一位伪帝?难道说,是从一开始就躲在这山脉当中的吗?若只是因为这里有银矿的话,也不至于让一位伪帝来守着啊……
看到他们二人惊讶的面孔,紫奂不由得洋洋得意,看来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伪帝在人界依旧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强者,因为在人界闯荡过那么久,他看得出眼前的两人都不是一般货色,尤其那名高阶的存在,身上戾气极重,绝对是长年累月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那种,这种人斗法起来是十分恐怖的。
而且他隐隐的在那人身上察觉到了一股不外露的斗气,看来这人应该是一名战狂之类的吧,不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斗气,并且他在那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不过并不是很强烈,只能说这人对他能够产生不大的威胁。
只是,那熟悉的火凤,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的在自己人界闯荡那些年的记忆力极力回忆,忽然间,脑海里顿时冒出了一道年轻的身影,那身影身上的火龙,让他印象极为深刻。明教,焚阳诀,这两个词一下子就跳进了他现在的脑海里,只是,如今数百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不知道那人还好吗。
他尚自还不知道,当年从波斯拜火教传入,自称明教的大光明宫,在现在,已经是人界五大宗派之一,宗派势力仅次于蜀山而已。而焚阳诀,也是大光明宫当中修炼的人不少,并且威能极大的火属性功法之一。只是他当年结交的那家伙修为远不及眼前这人,对焚阳诀的熟练程度也同样不及,这样的火凤形态,他还是头一次见的。
就在他打算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附近半空中再次一阵空间波动,一道穿着普通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里,只见此人一头乱发,独眼,鹰钩鼻,很是特别。不过他修为只有初阶妖皇的水平,可紫奂同样在他的身上感应到了浓烈的煞气,应该是斩杀的生物极多,才能够造成这样的煞气,可见此人也不是一般人。
不过既然此人是从山内一下子出来的,那么想来应该与寰宸宇和白泉有所关联,果不其然,他瞟了他们二人一眼,发现他们的眼神和脸色都毫无波动,显然是认识。
而妙火这一边,同样也一下子认出了那人,因为他便是追踪着此人的空间波动痕迹才追到的附近,此人必定和叶倾城他们几个有所联系。他同样看了看寰宸宇他们一眼,一样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他们和此人认识。
而王天霸这一边就一脸懵逼了,他刚才在自己室内修炼,忽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空间波动,想来也知道是寰宸宇他们回来了,微微确认了一下气息就没有管了,虽然他对那位陌生的伪帝十分好奇,但是想来有寰宸宇二人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可是却又在同时忽然发现竟然有人在攻击大阵,于是他连忙将叶倾城安排了一下,自己赶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却没想到寰宸宇他们三个竟然赶在了他前面,虽说自己布下的那个大阵从内部往外部是没什么阻拦的,但这也真是有些丢脸了。
到了这一步,攻击这山头的目的已经达到,妙火顿时将招式一收,人在半空中一个空翻,就驱散了火凤,重新显露出了身形来。
“看来本使终于还是将你请出来了,寰宸宇。”他厉声说道,一边说一边指向了寰宸宇。
“噢?阁下是何人?报上名来!”寰宸宇这可就感到有些意外了,他之前还说此人应该是来找叶倾城的,谁曾想竟然是来找他的?
“嘿嘿,小弟不才,大光明宫当中五明子之首妙火便是!”
妙火?!顿时,白泉和王天霸的脸色都微微一变,若要说寰宸宇因为不怎么与外界接触的缘故,对妙火一点都不了解,他们二人可是听过不少妙火的传言的,对这个传闻当中的战狂他们同样也有些忌惮的。尤其是白泉,他所修炼的可是冰属性基础功法,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一族天生就是冰属性灵根,更因为他们在冰系术法上有所优势,可若要碰上修炼焚阳诀的对手,那么他们的神通可是要大打折扣的,就拿张绣来说,虽然他不至于连张绣都收拾不了,但必定是要花不少功夫的,而这明显比张绣强上数倍,对焚阳诀的操控达到一个恐怖地步的妙火,应该是有几分克制他的。王天霸也是一样,他纵然战斗经验丰富,神通不错,但毕竟光是修为就差妙火两阶,更别说妙火的战斗经验更甚于他了,叶倾城的手下当中,唯一能够不怕妙火的,也只能够是寰宸宇了。不,若是在去紫光界之前,恐怕他们二人对寰宸宇的神通都没有底,可自从紫光界回来之后,白泉对寰宸宇的认识完全不一样了,能够越级战胜对手,并且对手强的可怕的,正是寰宸宇,照着这推理,一个小小的妙火,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
至于寰宸宇本身,自然是不认识妙火的,只是在刚刚出来了解了一些人界的常识里,听过他的名字,正主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一见他便知道妙火同样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虽然他的神通可能较紫奂要差上一些,但是他竟然在妙火的眼里看到了燃烧的战意,这才是真正可怕的,若是真的和妙火打起来,恐怕便是不死不休,所以相对来说,妙火这样的高阶金仙甚至能够比紫奂那样的伪帝更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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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火?哼,没听说过,你找我何事?如果没事,就快滚吧。”寰宸宇冷冷说道。
他对妙火的第一印象说不上好,并且因为大光明宫对叶倾城步步相逼的缘故,他作为灵兽,对大光明宫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好印象的,并且可能是因为张绣的缘故,他对于大光明宫的弟子可是没什么好感的,对这妙火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可妙火压根就没有生气,打一开始,他就知道因为大光明宫的缘故,寰宸宇应该不会给他好脸色,更不可能和他打。只是,他既然做好了诸多准备,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这一层,纵然寰宸宇再丢脸色给他看,他依旧有诸多方法来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尤其是他有一个极重的筹码,足够让寰宸宇接受他的任何提议。
这天底下,只要是有足够的利益,天大的仇恨,也能够化解,更何况他大光明宫又未真的对叶倾城动手,什么事都是好商量的。
“实不相瞒,本使是在知道了盘龙镇之事后,想找阁下一决高下的,那张绣,其实是本使的至交好友,并且与本使修炼的是同一种基础功法,可是他却败得这么彻底。我当时听说后就感到很兴奋,这才千里迢迢的赶来寻找阁下,打算与阁下切磋一下。”妙火笑了笑道。
“哼,切磋?就凭你?那张绣在我手中都走不出几合,你修为与他相仿,神通就算比他大上一倍,那又有何用?”寰宸宇的眼里满是轻蔑,对妙火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就算明知是输,可若是能与阁下这样的高手一较高下,我妙火这辈子也值了,不然的话,我何必自西域赶过来,就是怕与阁下失之交臂。”
“这……”看到妙火眼中的真挚,就连寰宸宇也不好再硬气下去,更何况妙火也真的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这家伙的战意让他还是挺钦佩的,难得人界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难得,难得。
“而且,我也知道规矩,我不会让阁下空手而归的,想来再好的至宝对阁下来说也是用不上的,到了阁下这样的境界,除非是至宝当中一等一的那种,甚至是灵宝,不然阁下还不如使用自己的功法斗技来得大威力。可我如今要送给阁下的东西,阁下不仅不会拒绝,而且一定会喜欢的。”
“噢?你倒是说说看。”听到他这么大的口气,就连寰宸宇自己都不由得微微一怔,能够让他不会拒绝的东西?他还真的很感兴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这妙火有这样的信心,若是真的让他不爽,别说是区区一介妙火所能够拿出的东西,就是一座紫光晶构成的山峰,也不能够打动他,当然,这只是比喻罢了,若真有紫晶山,他恐怕还是会接受的。
“大光明宫对阁下主人的保护,这一点如何?有我担保的情况下,起码数百年之内,大光明宫不会对叶倾城出手,并且撤销之前的一切悬赏,若阁下主人有难,可随时向各地的大光明宫探子发传音符,我们的援军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你看,这份大礼阁下有没有兴趣?”妙火微微一笑道。
这倒让周围其他人大失所望,他们还以为这妙火真能够拿得出一件上等至宝或者灵宝出来什么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东西。可话又说回来了,听到这话,不论是寰宸宇,还是白泉和王天霸,他们三人的眼中都精光一闪,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世间真的有这么多的巧合吗?先不说之前拜月教在大护法的命令之下不再对叶倾城为难,如今妙火也要奉送上类似的待遇,一向与寻龙门不和的大光明宫,竟然说放手就放手。之前他们一行对人界当中各大宗派势力里最担心的,便是大光明宫了,可如今妙火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一个举动,是在太出乎他的意料。
“就凭阁下,难道就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我要没记错的话,大光明宫当中除开教王之外,应该是有不少帝级存在的吧,他们就能够因为你的一句话,就不对我家使君继续为难?要知道,《寻龙秘典》对大光明宫意义重大,足以让整个宗派势力大增,你身为五明子之首,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嘿,就那些个老东西,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利益,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去管,大不了我一人送一件至宝或者重宝给他们,他们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不行,我就放话出去,一旦与我妙火作对,就算打不过,我死也会拉着别人垫背,这样的话,宫内还有谁敢与我唱反调?”妙火一脸不屑的说道,不过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以他的性子,还真的干得出来,而大光明宫里的那些个家伙,谁又敢真的与这么个疯子作对,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这……”寰宸宇又一次出乎意料,这妙火真是疯了吗?身为五明子之首,竟然不首先为宗派谋福祉,而是先满足自己的战意?为了与他一战,甚至不惜牺牲宗派的利益……虽说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他来说却有着致命的诱惑,打上一场,便能够化解与大光明宫的矛盾,避开了最大的危机,无论是为了叶倾城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以妙火的神通,就算再大,也不可能比紫奂还大吧?紫奂他都胜了,还怕他一个妙火吗?他因为不是法修的缘故,在前日的斗法当中并无什么太大的消耗,到了现在几乎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打起来,也不会占什么劣势,还能欺负欺负妙火,让他知难而退,一举两得,还白捡个便宜,他真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连白泉和王天霸也在纷纷的向他使着眼色,意思就是要他答应,他们都不是傻子,这对叶倾城来说有什么意义,可是显而易见的。就连对人界之事忘记得差不多了的紫奂,也都能明白为何他们几个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如果一场斗法就能化解与一个一流大宗派之间的矛盾,那么换做是他恐怕当场就答应了,哪还用得着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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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宸宇沉默了片刻,毕竟如果答应得太快了的话,对他来说也是不太好的,人都要面子,更何况是他,因此他虽然早就打算同意了,但是却也不能太失面子。看似认真的考虑了半天之后,他才开口准备答应,在这期间,场中无一人出言打扰,毕竟他们几个大都知道结果,既然是为了叶倾城,那么寰宸宇说什么都不会拒绝的。
只是,他们可都知道寰宸宇是极要面子之人,他们怎么可能当面指出这一点,只有配合着等等他咯。
“好吧,我姑且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既然身为我家使君的灵兽,并且这事关使君,我自然要请示我家使君的。”
说完,他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张传音符,他的神念一下子就渗透了进去,将要说的话纷纷的注入了进去,随之大手一扬,那传音符顿时便穿过山体,径直飞入了山腹中。这让王天霸的嘴唇动了动,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但他的心里实在很是郁闷,他这大阵其实一直都让他十分得意,几乎从未出过差错,甚至他还不惜大代价附加了一块阵盘,效果也着实不错,就连妙火都没有找到什么破绽,然而寰宸宇却直接就无视了这大阵给叶倾城发传音符,是因为他们二人本身就是灵兽和主人的关系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可不相信以寰宸宇的能力,就算神通再大,这修真界也没有能够无视大阵发传音符的道理。
妙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也猜到寰宸宇会请示叶倾城的,人界的这些个有主的灵兽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即使是牛皮哄哄如寰宸宇也不能例外,他算是见的多了。而且,他也对那传闻当中的也叶倾城有所兴趣,大光明宫内部的资料显示他基本就可以确定和之前的叶三郎是同一个人,如果将这两个人结合起来的话,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也难怪大光明宫这样大的一个大宗派,竟然会对区区的一介凡人有兴趣了。实际上,如果大光明宫真心想要《寻龙秘典》的话,区区尹是非怎么可能保得住,只不过一切都是天注定罢了。
如果说他在这之前对叶倾城不感兴趣的话,在盘龙镇听说了叶倾城的这些个事例之后,他可是真心的吃了一惊,即使自己当年以凡人之躯在江湖中行走时,也从未创出过这般大的名堂。
之前的经历还没查到就不说了,这叶倾城竟然以凡人之躯孤身一人进入盘龙山岛,在第一日就让崂山的试炼弟子基本全军覆没,更是收服了一只本地的妖皇级妖修,横扫了一众宗派弟子,让盘龙山岛内人人谈之色变。据说,他更是在试炼结束的前几日使用了当年寻龙祖师流传下来的秘术龙脉化龙一举破去了盘龙山山顶的结界,释放出了寰宸宇,否则也不能够解释那样心高气傲的寰宸宇,为何竟然会屈居去顺从一介凡人。这些日以来,修真界当中的大部分人,关注点可能都放在了寰宸宇如何如何强大之上,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样强大的人,会屈居于怎样的一位凡人之下,暂且不论他这个人如何,但他将来必定掀起人界的腥风血雨倒是极有可能的,这样的人,会是怎样的,难道你不会感到好奇吗?
而紫奂这边,与妙火的心情也基本是一直的,一位凡人,竟然能让寰宸宇这样的大能者屈居其下,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将来紫光族的前程可是压在了这么一个人身上的,他怎么能够不关心?
不过让他们两个好奇的就是,在场之人,竟然无一人前去接那叶倾城,怎么,难道他还会御空不成?一位凡人?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一道青色遁光从山崖上某处飞出,看来那里便是经过掩饰的入口了,虽然已经暴露了,但是在场众人可不是会对区区一个银矿感兴趣的那种人的。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叶倾城的身上,当他来到寰宸宇身边,凌空而立时,妙火和紫奂顿时眼前一亮,嚯,好一位英气勃发的青年,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来得十分完美,眼神坚定,一看便是万人之上的那一类人。
更让他们感到意外的便是,在叶倾城的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元气波动,也没有任何的修为,他的的确确的是一位凡人!可是,凡人如何做到的御空而行?如何做到的凌空而立?紫奂或许不清楚,但是妙火的心中确实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寻龙秘典!寻龙秘典!他的心中不由得大喊了两声,这本书,就是这本书让这凡人达到了一般的上仙级存在才能够做到的非人之举,更让他安然闯荡那危机四伏的盘龙山岛……难怪宫里的那些个老东西一直十分觊觎这玩意,但却不亲自出马或者派他这样的强者真的前去抢夺,恐怕是忌惮寻龙祖师留下的那些个手段吧,龙脉化龙便是其中之一,换做是他,也自诩无法打破盘龙山山顶的结界的。
好一位美少年!这是紫奂心中第一眼的想法,这可不是恭维,至少他在人界行走时,可是没见过多少叶倾城这样外貌与气质兼并的凡人。
不过,叶倾城的感觉,似乎与前些日子分别时有点不一样了?寰宸宇隐隐的觉得,是修炼了什么特殊寻龙秘术的缘故吗,不过现在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正准备介绍一下身旁的紫奂,但叶倾城竟然伸出手制止了他,同时开口缓缓说道:“这位应该就是紫光界前来的客人对吧,伪帝级修为,恐怕便是紫光族内的太上长老之类了,既然他和你一起出现,那么便说明那紫墨当上了族长,并且紫光族也答应了将来支持我对吧?我在此先谢过这位前辈了。”他说着说着便向紫奂行了一礼。
紫奂顿时感到有些意外,连忙同样回了一礼,并在同时偷偷瞟了寰宸宇一眼,发现他也一脸意外的样子,看来他并没有在刚才的传音符里提到他,可叶倾城竟然能完美的将一切分析出来,这份资质,的确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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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叶倾城并没有继续跟紫奂对话,他是个聪明人,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接着跟紫奂说话,下一个的对象,自然是妙火了,而且他很清楚,妙火是他必须争取的一个对象,能否争取到他的好感和支持,将会影响他的整个修真生涯。毕竟无论怎么追溯,大光明宫与他寻龙门的仇恨都是极难化解的,而且,如果真痛他所说的话,妙火若活着一天,大光明宫或许还会对他叶倾城网开一面,但若有哪天妙火陨落了呢?修真界当中的事,可是说不准的,像妙火这样的高阶金仙,虽然看似威风八面,但是却说不定在哪天就会陨落在哪个仙境当中,真是说不准的。
可即使只有数百年,亦或者数十年,他也要争取这一段时间的,不管是谁,如果能够避开一个一流宗派长达数十年之久,都不会拒绝的,他又不是圣人,要保持那虚无缥缈的清高,他也是乐得没人找自己麻烦的,那样的话,能够让他在这修真界当中好好的闯一闯,有一个比较不错的开始。再怎么说他可都比那些散修运气好多了,毕竟他可是有两位妖皇级灵兽可以做修真心得上的指导的,他自己本身也有施展寻龙秘术的基础,外加这具身躯的无上灵根,修炼起来应该会事半功倍才对。
况且,对于寰宸宇,他可是有着极高的信心的,他压根就不相信区区一位妙火能够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所以说这是一场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斗法,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此满足一下妙火那小小的请求,用以换取自己所需要的利益。
“那么,这一位就是妙火使咯?高阶金仙修为,斗气内敛,一身精纯的火属性功法,看来果然是妙火使不错了吧?”他的目光望向了妙火,淡淡的问道。
妙火的眼中同样也是精光一闪,嚯,好小子,区区凡人,竟然能有这样的眼力,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且还指出了他的几点特征,这,这小子真的是凡人吗?寻龙门,果然不可思议,就连他都生出了几分兴趣,但是他毕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家伙,自己说出的话,还是得做到的。
“不错,正是本使了,叶倾城,你身为寰宸宇的主人,到底答应不答应我的请求?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个很难拒绝的诱惑才对。”
“诱惑?不错,阁下说的很对,我甚至无法反驳,如果能够避免与大光明宫的纷争,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诱惑,而且的确是一个很难拒绝的诱惑,对我来说却又没什么损失,我为何不答应呢?”他笑了笑,接着说道:“那我便让辰宇和你打一场便是了,对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应该都有一定的好处吧,除了我……”
听到叶倾城应允了,妙火这才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毕竟若是主人不答应的话,就算灵兽再怎么想打,其实也是打不成的,他虽然看起来很镇定,但其实心里一直在担心叶倾城的想法,若是他不答应,自己根本就拿他没辙。别看叶倾城只是区区凡人,但是现在他的身边可是有着寰宸宇和白泉护法,另外的那名陌生金仙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从他对叶倾城的恭敬程度来看,竟然也是以叶倾城为主的样子,而且这家伙的神通也是不小的,甚至不在他身旁的柳无光之下,这样的人,并不是灵兽却甘愿屈居叶倾城之下?这叶倾城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区区的寻龙门弟子(妙火尚且不知尹是非已经下落不明,叶倾城已经继任寻龙门门主之事),何来这样大的魅力?
“如此,可就真谢了叶小弟了。”他高兴之余,竟然称呼叶倾城为小弟了起来,如同柳无光一般,若是其他修真者,在有人把自己和一介凡人平辈而论时肯定当场就会发火了,这是修真者一向自诩高高在上的通病。但是柳无光可没这个脾气,叶倾城那一边,哪一个不是将他能轻松斩杀的存在,各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可他们都愿意屈居叶倾城之下,可见叶倾城还是有什么独到之处的,或许现在叶倾城只是一介凡人,但是这可不代表他将来的成就不会在自己之下,不管是为了天剑门,还是为了他自己,这叶倾城都是一个值得深交之人。
思虑再三之下,他忽然开口道:“阁下想来便是叶兄,在下柳无光,之前同样也是参加盘龙试炼的弟子,对叶兄的大名可是久仰已久了,不瞒叶兄,在岛上之时,叶兄的名字可是在我们试炼弟子当中谈之色变呢,哈哈。”
叶倾城这才注意到了妙火身旁的这家伙,刚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妙火身上,一时半会没有顾得上一旁的柳无光,这才下意识的打量了他一下,其他几人也是一样,不打量不要紧,这一打量才发现,这人同样也不简单,这才让叶倾城有了回话的意思。
只见他拱手行了一礼道:“柳兄哪里的话,实际上我在盘龙试炼里多半还是沾了青甲的光,若是没有他,恐怕在第一天我就会被崂山的弟子给干掉了。不过,柳兄身上的这一身剑气着实不错,想不到柳兄虽然身体上有缺陷,但是却依旧选择剑修之路,实在让人意料。”
“叶兄不用客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硬要说运气的话,其他人碰上青甲的话,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协助,你说不是吗?而且叶兄的眼力的确不错,我是一名剑修,弊门天剑门,想来叶兄应该是没有听说过的,若是将来有机会,叶兄倒是可以到我们宗派做做客的。”
寰宸宇的眉头一皱,这很明显就是想结交叶倾城,但是反正又没什么坏处,他也懒得阻拦了,而既然连叶倾城都没有反对意见,他手下的这些个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反对的。
不过不论是叶倾城,还是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将来的叶倾城,竟然与天剑门结下了深厚的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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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门?叶倾城微微一愣,这世上竟然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自己与天剑门的缘分,还真是不浅的啊,就冲着这份缘分,自己将来也得到天剑门捧个场的,而且,他忽然想起来了,天剑门有几样东西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话说回来了,柳兄,不知道回到了这人界之后,贵宗派的独门秘传九剑焚天大阵还保留着吗?另外,我听说贵宗派的前任门主天剑上人在之前的天剑郡崩坏事件当中陨落,不知道他那著名的《天剑流剑招心得抄本》可还在门中?”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微微一愣,这其中尤以柳无光更甚,叶倾城知道他们门中有九剑焚天大阵并不稀奇,这大阵在人界当中可是现存最强护宗大阵之一,自然是有不少人觊觎的,五大宗派可都盯着这大阵呢,等到当初协议好的保护期限一到,人界势力不再保护天剑门时,也不知道这护宗大阵还能否保留下去,这也是他发奋修炼的原因之一,他可不想看到期限一到,人界各大宗派势力纷至沓来的场景。
可是,天剑上人的剑招心得抄本,那可是只有历代门主或者门主候选人才能够保管的密保之一,修炼之可在剑修之路上一帆风顺,并且变得十分强势,若从中只取优点补己的缺点,即使不是天剑门门人,即使修炼的不是同一路基础功法,也能够获益不少的。这一点只有当初天剑郡内的一些金仙知道,如今回到人界之后,虽然有肖剑对他们进行了震慑,但是说不准这些人当中还是有人私通外界的,也因此这件事恐怕不少人都知道,可是他没想到竟然连叶倾城都知道,可是他身边这几人都不应该与几大宗派有所关联才对啊……这到底是……
不过他也不是一般人,这种场面很快的就能控制,只见他一改刚才的震惊面孔,变得镇定了起来,并且微笑着回复叶倾城道:“叶兄的消息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连在下也是成为了肖门主的亲传弟子之后才知道门中有此物的。”
“不过是曾经我也去过天剑郡,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罢了。”叶倾城淡淡回应道。
去过天剑郡?外人根本不能够进入一个封闭已久的神国的,而且他前些年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位强者破界到过天剑郡内的,那只能说,叶倾城是在天剑郡崩坏的那几天之内到过天剑郡的,但是,怎么可能?他一介凡人,如何能够通过空间隧道?还是说,他们寻龙门内的秘术,足够抵挡那空间之力?
但既然他这么说,那这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若是他到过天剑郡,还真有可能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这东西的,毕竟天剑郡内也是由不少人觊觎这东西的,别的不说,燕留洋这厮就是一个,他因为掌握的势力最大,实力最强,也是现在天剑门附属势力当中最强的一支,对他来说可是有着不小威胁的。
“噢,原来如此,不错,如同叶兄猜的一样,那剑招心得的抄本的确还在我们天剑门当中的,若是叶兄有兴趣,将来到我们门内一坐,相信我师父定然能够让叶兄一阅的。”
他说这话很诚恳,并没有带上其他的心思,他既然能够说出这种话,那必然是心里话,这东西对天剑门来说可是有着极重的意义,并且从不让外人接触,他敢说出来,那便代表了他自己的真心。
“当真?那叶某就却之不恭了,将来若是真有机会,我定然前去你们门中逛逛的。”叶倾城看起来一脸兴奋的说道。
虽然他看起来很兴奋,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可没有什么兴趣的,他们可不是剑修,对于那剑招心得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知道那可能是非常贵重的东西,但若是让他们自己来说的话,论为人界一流护宗大阵的那九剑焚天大阵更让他们有兴趣一些的。这大阵流传自上古,具有攻防一体的效果,并且还附带了空间转移功能,简直不能再变态了,只是它的攻击手段需要损坏九把至宝层次仙剑,最差也得重宝层次当中的顶尖品才可以,显得有些鸡肋,不然刚到人界时恐怕此阵就被其他宗派势力抢去了。
不过,在场的人当中,白泉因为和叶倾城去过蜀山,他可是很清楚叶倾城的打算的,叶倾城将来必然是要加入蜀山,成为剑修的,这与他之前的经历有关,叶倾城对剑情有独钟,他看得出来,更因为他有龙泉,所以更会坚定不移的走剑修道路。对了,提起龙泉,恐怕寰宸宇还没有见过吧,他应该也不知道龙泉的事,既然他是龙族的一员,那他对龙泉应该更加了解才对,等这场斗法结束之后,一定要让他和叶倾城好好谈谈。
也不知道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在场这么多高阶修真者,竟然要等待一名凡人的谈话还不敢打扰,当然会让非叶倾城手下的人有些不爽。
只是这需要有人先开口才行,妙火便是这出头鸟。
“好啦好啦,有什么事之后再聊吧,本使等着和辰宇兄打一场可是等得不耐烦了都。”妙火不满的喃喃道,虽然是喃喃,但是却恰到好处的让所有人都听在了耳里,让正在说话的叶倾城和柳无光顿时有些尴尬,而且他对寰宸宇的称呼不知不觉的变为了辰宇兄,看起来他真的是等得都心痒了。
“哼,你就这么急着送死吗?好,我就成全你,说吧,在什么地方?”寰宸宇发出了一声冷哼道,身为他主人的叶倾城这么一下子被打断,让他的脸上也没什么面子。
妙火想了想,顿时指了指盘龙镇的方向道:“如果辰宇兄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在盘龙镇内的斗法场打把,实不相瞒,我和柳小弟其实不久之前刚刚打完一场,就在那斗法场的金仙级场地里,那场地还有自成空间,可以尽情破坏,很是合我心意的。”
回盘龙镇?寰宸宇下意识的朝叶倾城看去,见到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之后,这才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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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的盘龙镇斗法场,显得格外的冷清,就连看门人都不见了踪影,按理来说,昨日妙火这样的大人物来过了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难得看到有什么客人,也因此看门人都得到了一定日子的假期,斗法场大门紧闭。虽是如此,但若真有客人上门,如果身份地位或者修为足够,也会有对应的供奉出来接待的。
而狄云便是这样的一位,他在昨日可得了妙火不小的好处,这两天心里都高兴得不行呢,刚刚将那件从妙火那得来的高阶重宝初步祭炼,打算向上面请一个假,好好的修炼一下这件新到手的法器,以增强实力。
可是,他刚刚运动了一下身子,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刚准备动身,便忽然间猛地抬头,望向了一个方向,放出了自己的神念。是自己的错觉?他忽然间莫名其妙的有了一股极大的压力,在他达到了这种层次之后,可是已经极少能够出现这种事了,就连妙火都不能够让他产生压力,到底是……
片刻之后,他的眼珠不由得瞪大了起来,见了鬼了,他是感应错了吗?他迅速的再次赶紧放出了神念朝那个方向探查,已经临近伪帝的他神念可以称得上极强的,在同阶存在当中也属于少有的那种,因此一般都能够在对方靠近前发现,刚才在感到了莫名的压力之后,他也是下意识的放出了神念探查。
结果这不探查不要紧,一探查却忽然发现,妙火竟然回来了?!
他回来还没什么,可是他竟然带着一堆人,而且这堆人可都不简单,其中赫然有一位初阶妖皇,一位高阶妖皇,两位初阶金仙,其中一道是柳无光的气息,还有一位凡人,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最让他害怕的便是,这堆人里,竟然还有一位妖族的伪帝,而且还不是他曾经见过的那种伪帝,是真正实打实的强者,他能体会得出来。
只是,不知为何,给予他压力的却不是那伪帝,再怎么说他也曾经声名在外,这样的伪帝还是能够抵抗抵抗的,但是给他压力的却是那名初阶妖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气息,是寰宸宇的!
他忽然站起了身来,有些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一下,手心渗透出了冷汗,若说这堆人当中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就连妙火他也不是很害怕,但是,寰宸宇可得是个例外。试炼结束当日那惊天一战他可是看在眼里的,张绣的神通虽然较妙火差,但也不会差得太离谱,而且他可是个明眼人,当初寰宸宇到底占了多少优势他可是很清楚的,估计就算他站在那里让张绣攻击,张绣也拿他没辙,他看得很清楚,张绣的攻击从始至终完全没有伤到寰宸宇一根毫毛,等等,别说拿妙火和张绣比,就拿他自己比比,他自诩神通应该和张绣相仿的,对自己的法器也有自信,可真正的生死斗法之际,法器再多也没有趁手的合适,比如张绣虽然接连动用了好几件至宝,但是却没有太大的意义,尤其是那镇龙鼓,他太执着于镇龙鼓上面了,却没有想到竟然对寰宸宇无效。鬼知道他手中的那些个法器能不能对寰宸宇产生效果,若是不能,那不真是上天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不过他也就想想而已,他又犯不着跟寰宸宇找死,想这些干什么。
再傻的人也该知道这是妙火真的将寰宸宇找来了,昨日他就说要去找,结果还真的找到了……竟然还把他带来了斗法场……鬼知道这斗法场能不能够支撑他们二人的斗法。至于那些其他的人,其中那高阶妖皇应该便是白泉了,其他几位,恐怕应该是跟他们几个有关系的人,听闻寰宸宇要和妙火打,都争相恐后的前来观看吧。要知道,寰宸宇对妙火这场斗法的层次,可要比跟柳无光打时高得多了,要知道跟柳无光打时妙火甚至故意放水的,跟寰宸宇打,恐怕得拿出十二分的实力吧,还不见得能赢,就连平手都是奢望。
不过那与他何干?对他来说,他只对观看这一场斗法有兴趣,幸好斗法场内其他几位金仙级供奉们都在闭关修炼,这门子差事恐怕还是得落到他的头上,且不说观看他们斗法有着莫大的好处,对自己达到伪帝层次应该有所帮助,说不定妙火一高兴了,又给他一件重宝或者至宝,那可真就赚大发了。
既然想到了这一层,他哪里还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他不仅比其他几位金仙级供奉强得多,神念也远强于他们,恐怕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发现那些人飞近呢,他得抢在他们的前头。
只见他伸出手猛地掐诀,口中念诵了一段口诀之后,便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斗法场的大门前,看门人请了假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他也没有想到今日妙火就带着寰宸宇等人赶回来了。不过,对于他们这样层次的客人,他亲自出来迎接倒没有什么不恰当的,毕竟就连妙火都得他来迎接,更何况寰宸宇这样的存在,在这里给寰宸宇留下一个好印象的话,说不定将来还能有自己的好处的。
不出几个呼吸的功夫,只看到天边出现了近十道遁光,颜色各异,纷纷的向着这里飞来,而且他们并没有做任何掩饰,恐怕盘龙镇里都有人注意到了,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首先向着其中一道没有遁光的身影望了去,果不其然,正是叶倾城,这天底下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凡人,想来也只有他了吧,竟然能够御空而行……
因为斗法场在镇外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受到盘龙镇护镇大阵的保护,不过打从一开始五人会也没有这个心思,毕竟斗法场内那么多供奉,镇内还有不少高手,还有他们五个坐镇,一个斗法场能出什么问题?也正因如此,叶倾城他们一行便直接御空过来了,而不是使用空间术法,毕竟那样做极为消耗元气,还是御空要来的划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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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道道遁光降落到了他的面前,狄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虽然片刻之前他的内心是震惊的,但是他可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一介高阶金仙,在修真界内也算是薄有名气的。
妙火一见出来的是狄云,而一旁的门卫室里人都没有,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斗法场的萧索倒是他真没有想到的,难怪之前那两个天仙级供奉这么想从客人身上刮油水了。虽然建设得是挺不错的,但是这里还真不能跟内陆里那些个大城池的斗法场比。
“哦,狄老,怎么,今日又到你轮值吗?”妙火故作不知的问道,让狄云顿时感到有些尴尬,但好在他也是老江湖了,这种场面,很容易就能应付过去。
“是呀,正值斗法场放假呢,其他的供奉要不有事外出,要不就是在自己的洞府当中修炼呢,实不相瞒,其实我在昨日得了妙火使所赠的宝物之后,本来打算今日就赶紧开始祭炼的,结果谁知妙火使今日就带着寰宸宇返回了,这速度也实在太惊人了,我不仅没想到妙火使的速度这般快,也没想到妙火使竟然还要回这斗法场来,看来本场的金仙级擂台实在是很让妙火使满意啊。”他笑了笑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不就是怕我给不起那四块高阶元晶嘛,甚至还想着从我这套东西,我也实话告诉你,钱,我有的是,少在这里套话,本使现在正在兴头上,乘着我现在还没生气,赶紧带着我和贵客们进去,万一打完了我还没事的话,宝物少不了你的!”妙火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说。
狄云顿时一愣,手心真是捏了一把冷汗,这妙火,果然如同传闻当中的那样说翻脸就翻脸,自己明明就是在说好话,换做其他人的话早就高兴得和他说笑了起来,哪有妙火这般和别人交流的,不过看在他真是一名大财主的份上,这点小事,忍就忍了吧。
在刚才妙火说话的功夫,他又趁着这点时间将妙火身后的几人都打量了一遍,其中那名高阶妖皇果不其然就是当日他远远见过一面的白泉,初阶金仙便是柳无光,那凡人是叶倾城,另外的两人他可就真的不认识了。那名伪帝身上的妖气虽然内敛了,但还是能够让他这种层次的人能够感应得到,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种族的。而那名金仙的身上,竟然隐隐含着一股煞气,他曾经闯荡之时也当过一段时间佣兵,这名男子给他的印象就极其像一名久经战阵的佣兵,而且……金仙级还在做佣兵的,手下必然有好几队天仙级的人马。想到这,他忽然想起,前几个月曾经有好友前来拜访,有聊起过人界里近来发生的事情,有人指出前寻龙门弟子叶三郎手下有几队天仙级的佣兵,实力强大,很是让人忌惮,只是在叶三郎死后就没了踪迹。联想起盘龙试炼结束后,叶倾城声名鹊起,有人开始将他和叶三郎联系在了一起,说是寻龙门内有能够让凡人夺舍他人的秘术,这叶倾城就是夺舍过别人的叶三郎,最开始他是不怎么信的,可如今这叶倾城本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传闻。
如果传闻是真的,如今这叶倾城到底手中握有多少力量?他不敢想象,别的不说,起码在场除了他和妙火以及柳无光之外,统统都是叶倾城的人,不提没有到场的那些,光是寰宸宇白泉就足够横扫他们盘龙镇了……可是,他真的只是一介凡人,他已经再三的打探过了,而且灵根也只是普通灵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在心中嘀咕,一边将众人领进了斗法场内,赶紧一边带着他们一边发了传音符叫来了当值的几位天仙级供奉,今日观战的人较多,他一个人公证可是不行的,还得拉上两位天仙,再说了这种层次的斗法对于低阶修真好处可不小的,他果不其然只叫来了三位跟他关系较好的天仙级供奉,可不是昨日的那两个人了。
妙火看到那三位急匆匆赶来的天仙级供奉,心里寻思了一下,还是径直掏出了四块高阶元晶扔给了他们,他还以为此举能够让身后的几人一片哗然,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过,实际上的结果让他大跌眼界,柳无光因为见过了他有多少底所以一点都不感到好奇,叶倾城则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层次的元晶,而王天霸倒真的吓到了,眼睛发直,直盯着那几块高阶元晶,对他来说,自己身上有不少低阶元晶,自己就觉得已经算是挺不错了,没想到今日是真的看到了大财主了。
而紫奂寰宸宇白泉三人看到妙火刻意显富的此举时,眼里竟然都露出了不屑的目光,对于有着不少紫光晶在身上的他们三人而言,区区的高阶元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像是紫奂,虽然离开人界有很长的时间了,但是他知道时间过得越久,人界残留的紫光晶就越稀有,价格也就更贵重的道理,因此他们三人现在随身带着的紫光晶,可以说那才叫一个真正惊人的财富。
见没有打动几人,妙火也没有什么沮丧的心理,到了他这种层次,虽然偶尔会有些刚才那样的小想法,但是并不会太过重视的。
那几名天仙级供奉,虽然看着手中的高阶元晶十分火热,但是他们也是十分清楚自己职责的,于是赶紧的将场地如同昨日一般的布置好了,随着狄云手中的一个“開”字射入了场中,擂台上站着的众人顿时感觉眼前的景色一变,顿时来到了一个奇妙的天地。
妙火和柳无光因为来过了一次,倒也没觉得稀奇,可是寰宸宇和紫奂这种与外界隔绝了太久的人却在口中渍渍称奇,没想到人界当中,竟然随便一处斗法场内的擂台,也能有这样的自成空间存在,真是不可思议,只是可惜的是,这空间得靠高阶元晶的能量供应,否则就会很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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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道友,你出道最早,虽然按理来说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前辈,但是你现在修为远不如我,按照修真界当中的规定,我且暂时称呼你为道友。你在盘龙山山顶这么多年,恐怕还不太了解这空间的道理,我只能说,这是最近数百年才刚刚被发明出来的,在你那会还没有这种技术,以你的资质,真要钻研的话应该很快的就能理解才对。在场的众人当中,只有你曾经到过妖帝的,而且据说对空间法则还有一定感悟,这自成空间应该很容易就能学到才对。”
似乎是看到寰宸宇眼中那止不住的兴趣,本着讨好他的想法,狄云这才开口提醒,因为职业守则的缘故,他不能直接告诉寰宸宇,但是以寰宸宇对空间法则的掌握,他们这个粗劣的自成空间应该很快的就能看透才对。
“噢?原来如此,多谢这位道友提醒,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听到他的提醒,寰宸宇面带微笑的拱了拱手问道。
叶倾城大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在他眼里,寰宸宇应该是那种一向冷漠待人的家伙才对,没想到现在竟然这般的懂礼貌?看来应该是他真心的对这自成空间感兴趣的缘故,这斗法场的金仙供奉刻意的出言提醒,让他欣然接受,当然就露出一副缓和的面容了。
其实紫奂等人也对这自成空间是有兴趣的,但是他们对空间法则可是一窍不通的,将来就算打算晋级天帝或者妖帝,也只会从跟自己本源元气有关的五行法则入手,可不会浪费多少时间在空间法则这种高级的法则上。寰宸宇应该算得上修真者当中的奇葩了,纵然龙族的寿元较其他妖族来说要长得多,但是寿元也不是这种玩法呀。
他因为腹中便有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自成空间的缘故,他对于这一类东西还是真心有兴趣的,于是他顾不上妙火在一旁的催促,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研究一下这个自成空间。只见他深思熟虑了一下,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展现出自己神念的真正强大之处,毕竟他若是想真的搞清楚这其中的玄奥,就不能再有所保留。
“白泉,护住使君一下,我要用神念探查一下这个空间。”他淡淡的朝着一旁的白泉吩咐道。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白泉也只能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再怎么说他虽然不喜欢寰宸宇说话的口气,但毕竟是要保护叶倾城要紧,在这一点上是没有什么争议的。白泉伸出手掐了一个诀,顿时叶倾城的周围便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虽然看似脆弱,但是却能够很好的防护住神念的冲击,叶倾城好奇的打量了几眼,也就不再说话了,他对这些东西真的是没有什么研究的,也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只见寰宸宇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眼中猛地精光一闪,一股强大的神念顿时便爆发了出来,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了出去,这股神念之大,简直超出在场的所有修真者的想象,他们若不是运用起了各自的手段,恐怕自己的神识海都会因为这股强大的神念扫过而震荡不已,正是这股浩荡的神念,让他们真正认清了自己的渺小,让在这之前还是抱着一丝细微希望的妙火那好不容易燃起的信心彻底的消失殆尽了。
不过这倒是当然,试想,寰宸宇的龙魂本身就极为强大了,在盘龙山山顶这数千年的修炼,更是让他的神念强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已经堪比不少妖帝级当中的顶尖强者了。虽然他的修为仅仅是妖皇级,但是神念却是妖帝级的。人界当中,并不是没有神念比修为高出一个阶别,甚至一个级别的妖孽,但那是相对低阶修真而言,想要妖皇级就有妖帝级的神念?拉倒吧,修真界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几个人做到过的。
没有多长的时间,那股强大的神念波便缓缓的消散了,看来寰宸宇已经将整个空间的底细都摸得差不多了,在他那看似沉思当中的脸上便能看出些许端倪。
“辰宇兄,如何?”白泉试探着问道。
“略知道一些端倪了,不过这毕竟涉及到空间法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理解透彻的,待我先将妙火这厮解决了,在慢慢的钻研吧。”寰宸宇摇了摇头道。
妙火在一旁听到这话倒是没有生气,毕竟区区的一点侮辱对他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了,更何况是自己硬要将他寰宸宇拖来的,闹一点情绪倒是正常之事,若寰宸宇一口就答应跟他打,并且态度还很好的话,那他都要怀疑这寰宸宇是不是传闻当中的那个不仅高傲且目中无人的家伙了。
“寰道友,你探查也探查了,是不是该做做正事了?还是说,你不打算想要那大光明宫的庇护了?”见寰宸宇仍在思考,妙火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开口了,甚至拿出了刚才所说的条件做威胁,这样做的后果虽然只能够激怒寰宸宇,但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看不出来,你就这么的想要找死吗?!”寰宸宇还真被激怒了,一是因为他本身就看妙火很不爽,并且适才妙火竟然用大光明宫对叶倾城所存在的威胁来要挟他,他还只能顺从,这一点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一点。不过说实话,他若是真的打起来,是千万不能伤到妙火性命的,他还有用妙火去大光明宫换取叶倾城的平安呢,若是在这里就将他击杀,岂不是正合了大光明宫里那些反对妙火之人的意?而且妙火若是死在了这里,叶倾城不仅不会更安全,恐怕反倒是更危险了吧,那些反对妙火的家伙会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这对叶倾城来说似乎反倒更加危险了……也因此他不会在这里击杀妙火,但也不能丢了自己的面子。
妙火的眼光转了过来,他只能够在那双眼里看到无尽的战意,这天底下,还真有这般狂热的战狂吗?
寰宸宇顿时冷哼了一声,站到了妙火的对立面,今日这一战,他注定了是一个赢家,重点只不过在与赢的过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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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火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他虽然激怒寰宸宇愿意立刻就跟他打,但是他却忘了,妖族的人,一旦发怒起来,那可是很可怕的,更别提妖修原本就数倍强于人族修真,只是已经陷入了战意当中的妙火早已失去了理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让周围明眼将他看在眼里的众人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战狂就是战狂,难怪人界当中这一类人已经很少见了,原来都是自己太过作死了。
寰宸宇一下子飞到了距离妙火有一段距离的半空中,冷冷的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听到这话,众人一愣,这么快就要开始?吓得他们立刻向四方散开了来,其中聪明一些的就跟在了狄云的身后,他站在高空当中的某一处,而那三名金仙则以三角的阵势各自站在了一个点上,目的就是这场斗法的公正性。
“现在!”作为对自己话语的回应,妙火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便开始了行动,只见他身上一股气流升腾了起来,整个人在瞬间就化为了他们曾经见过的那火凤,并且他的气息也在同时一下子就达到了巅峰水平。不过这当然不够,他若是不以自己十成以上的实力发挥的话,真的恐怕就会在瞬间被解决掉,寰宸宇的实力可不能够用摇晃层次来看待,在他的认知里,寰宸宇可是一等一的妖帝级强者,修为可不代表一切,修为的低下,从另一方面说明的这人的神通之大。并且,在他已经掌握到手的资料来看,寰宸宇现在的确是虽然走的修真者的路子,但是他似乎还修炼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至少以人界当中的常理来说,就算是龙族的龙炎也未必能够将重宝层次的法器融化,可当日寰宸宇甚至将至宝层次的法器给融化掉了,这可不仅仅是他喷吐的龙炎温度极高的缘故,这其中应该还暗含了其他的力量,不然的话,至宝层次法器的坚固程度,即使是重宝层次的利刃都无法破开,怎么能够被直接融化?他就是火属性修真,对于火再熟悉不过了,可他以最强的实力输出,也不见得能够将重宝层次法器融化,从这一点,足以见寰宸宇的那龙炎和他焚阳决的差距。
随着妙火的厉声长啸,手中法诀变动,他身上的火焰竟然又“噌”的一下燃烧得更剧烈了起来,他所化的火凤也开始产生了变化,看起来竟然不似一个简单的形体了,而是一头有血有肉的真实火凤,它所带来的温度上升,可不是闹着玩的。
整个空间当中的温度竟然上升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众人纷纷将护体元光放出,护住了周身,这才让那热感降低了一些,只有白泉出手施展了一个冰冻术法,这才让叶倾城也好受了一些,他可不像那些家伙有护体元光。
这些人里柳无光的脸色是最难看的,只见他一边喃喃“元素化形”一边在心中嘲弄着自己,尽管在这之前妙火是以初阶的修为和他斗法,但是最终平手的结果依旧让他还是有些骄傲,可今日一看,妙火昨日分明就是大大的放水了,他压根就没有尽自己的全力与自己对战,若是他昨日就这样做的话,哪里还轮得到他打平手?
而妙火的这一下也让寰宸宇的眼里露出些许的赞许目光,能够做到元素化形,就说明妙火真的在火之元气上下了大功夫,不然也到不了如此高的境界,而这样做的回报也是挺可观的,若是换作了别人,恐怕当下便会拉下了脸,但是对他来说,倒真的无妨。
在一旁观战的人当中,紫奂的眼里也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当年那家伙都未能做到元素化形,可这妙火竟然做到了,可见他的资质还真是不错的。只是,他打算施展的这一招,虽然威能极为恐怖,但是与他在紫光界内施展的那一波攻击可就相去甚远了,他当初的那一波攻势都未能伤及寰宸宇一丝一毫,更别提妙火的这焚阳决了。
而妙火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不过并没有亲身经历过的紫奂这般透彻,他只是隐隐觉得寰宸宇的防御应该相当高,不然的话张绣不可能伤不到他,至于高到了什么程度,他可就没有一个底了,要是他亲身看到寰宸宇与紫奂的那一战的话,他现在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举动了,甚至挑战的心理都会彻底熄灭,再怎么说,他也没有能够对寰宸宇造成致命伤害的把握,就算能够伤到他,可是伤不到根基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只是,身为一名战狂,能够与这样的强者一战,便已经十分欣慰了,这可不是像外人所理解的那样愚蠢,若是真的只是对强者感兴趣的话,他妙火大可去挑战那些个天帝级或者妖帝级修真,甚至去闯一些危险的秘境,可是他没有那么做。等级差距造成的神通差距并不是他能够认同的,只有在同阶当中的那些个强者,才能够引起他的兴趣和战意,尤其是寰宸宇这种强中更强的家伙,更是让他欲罢不能,能够陨落在这里,也是会心满意足的。
不过想归想,寰宸宇是不可能击杀他的,他心里也很清楚,不然的话之前就不会放出那话来了,如果寰宸宇下的了手的话,他是不可能那么的嘲讽叶倾城的。
只是,下一个瞬间,当他所化的化形火凤朝着寰宸宇扑去的时候,对面的寰宸宇已经变化为了一头狰狞的黑色巨兽,与五人会之前向他描述的分毫不差。只见寰宸宇仰天怒吼了一声,那气势,简直可以吞天噬地一般,就连这自成空间当中的白云也被他那一吼的声势所驱散。
他竟然感到自己所化的这化形火凤微微一滞,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就被他所控制了,传闻当中真龙天凤自古是死敌,但是他可是假的凤,而对方是真的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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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宸宇张开了嘴,原本打算喷吐百万龙炎,但是一想到之前与张绣斗法时那对被直接融化的至宝层次法器,就不由得心中一虚,万一要是妙火被这么一下就陨落了,那他的承诺谁去执行?一想到这,他就不由得迟疑了。
然而妙火当然看出了他的迟疑,不由得心中不快,立刻怒喝道:“寰宸宇,你要还是个爷们,就不要迟疑!你若是害怕一下子斩杀了我,就是对我的侮辱,你别忘了,别人有保命秘术,我当然也是有的,虽然不能保证肉体的生还,但是魂魄的存货还是能够做到的!”
原本寰宸宇就不愿干这种没面子的事,咋一听妙火说他能够保住自己的魂魄,那么自然便不再需要保留,只用操行自己的事了。
既然不再需要保留,他何必再畏畏缩缩?对面的化形火凤已经一下子扑了过来,同时还带着一连串的残影,让人分不清他到底会从什么方向攻过来,看来他应该也会一些斗技和身法,这便是身法的一种。
不过对寰宸宇这种真正的体修,并且是强者当中的强者来说,这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扭头朝着某一处的虚空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温度似乎远比化形火凤高的龙炎柱顿时朝着那片虚空击去。果不其然,只见那里一下子出现了一道空间波动,妙火的身影从其中一跃而出,立刻使用遁术远远的避开了那道龙炎,开玩笑,刚才的一瞬他差点感应到了陨落的危险,可见寰宸宇口吐的龙炎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这也难怪当初张绣会一下子就陨落掉了。
纵然他身上缴获而来的法器无数,但是能够抵御得住这龙炎的,根本就没有,正面遇上,必死无疑。
他虽然会一些斗技身法,但他主要还是一名法修,大多数时候仰仗的还是焚阳决和暗杀术,可这是正面斗法,那种蓄力击杀目标的技术根本没用,跟别提对象是寰宸宇了。
尤其刚才他故技重施,以分身施展化形火凤引起众人的注意,随后再偷偷利用空间术法偷袭,在以往的斗法当中可谓是百试不爽的。刚才就连其他的几人都没有发现,大概除了紫奂以外吧,但他没想到寰宸宇也能看破他的这小伎俩,他哪里想得到,寰宸宇在盘龙山上这么多年,无所事事的时候什么都学过,就连鬼杀那魔族独特的空间秘术他也钻研过,虽然因为不是魔族的身份不能够施展,但是这类法术的道理还是能够掌握的,妙火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施展这一招,真是让他大失所望,还以为这妙火如此大的名声,能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之类的。
不过,虽然寰宸宇将肆意偷袭的妙火给揪了出来,但是正面扑过来的化形火凤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径直的撞到了妙火的身上,产生了剧烈的火海,就连下方的树海也再次被点燃,缓缓的燃烧了起来,天地间都是一副燃烧着的模样。
只是,王天霸和柳无光可能没注意到,但是其他人可是很清楚的看到,就在化形火凤即将撞上寰宸宇的时候,他的身上除了闪起护体元光外,竟然还有一道金光隐隐的闪过,若不是因为有着火凤的衬托,恐怕再眼尖的人也难看出来。
就连妙火自己都在注意到了,这让他本来因为火凤击中目标而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重新跌回了谷底,因为他一向搏众家之所长,刚才那道金光是什么,他可是有几分底的。
虽然他对于化形火凤的威能极度有着自信,就是一般的法器,在这一招之下也只能化为灰烬,不,甚至连灰烬都不能留下,他曾经解决的不少对手都是陨落在这一招之下的。
然而,如果刚才那道金光如同他预料当中的一样的话,再加上寰宸宇本身那变态的防御,这一下子恐怕造不成多大伤害的。
忽然间,在那片看不清楚寰宸宇身形的火雾当中,出现了一道风口,所有的火焰都朝着那风口倒灌了进去,甚至连下方树海当中燃烧着的火焰都被吸了进去,当火雾因此而散去之后,众人顿时便看清了那风口的来源,果然如同他们所料的一般,就是寰宸宇的龙口,他正面受到那攻击果然没有任何伤害,反倒倒吸了一口气就将所有的火焰吞入了腹中。
“刚才那金光,可是三仙山的金之三段五行术?”妙火忽然开口问道。
“不错,你的眼光很好,正是三段五行术,我从来盘龙山岛参加试炼的三仙山的某个小鬼的身上学来的,虽然是术法,却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人级高阶的顶尖辅助术法,尤其对于体修来说极为合适,我便花了一点时间修炼。只不过那时候只有理论上的修炼,因为没有肉身的缘故从未真正的以实体施展过的,今日这是第二次施展,已经熟练很多了。”寰宸宇点了点头道。
第二次?果不其然,看来昨日与自己的那场斗法,寰宸宇应该也使用了这什么三段五行术,紫奂不由得想道。
而叶倾城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他当初曾经从熬悍那里听说过三仙山的这三段五行术,心里对它向往已久,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就会其中的一项。
“你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区区第二段的金刚霸体而已,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之前说过,对你,我只需要一合就够了,现在该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妙火不由得一惊,他打算要干什么?放大招吗?
只见寰宸宇忽然化为了人形,这一举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而且在同时他的身上霞光四射,看起来如同神佛一般,这是佛家真法施展的前兆,可是在众人的眼里,却怎么也无法把寰宸宇和佛家联系到一起,难不成他又从谁那里学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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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给他发招的时间!妙火下意识的想到,如果寰宸宇平时的那些个功法斗技都可以做到瞬发或者施术前奏极短的情况下,那么他需要准备这么久才能施展的招式岂不是要逆天?要知道寰宸宇击杀张绣这种层次的对手可只需要一瞬的。
在一旁的紫墨心中也是如此的想到,寰宸宇和他打的时候虽然没有施展什么术法,都是基本凭借的斗技,但是他依旧能感应到寰宸宇那深厚的术法造诣的,需要前奏这么久的招式,至少绝对比他掌握的那几种高阶术法要强很多。
虽然只是几乎呼吸的功夫,但是在真正的高手生死斗法当中,这么点时间足以影响胜负的关键了。
妙火当然不能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只见他舌头一伸,含在嘴中的那枚纯阳珠一下子就被吐了出来,到了这种时候,他也知道焚阳诀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索性不再使用纯阳珠,减少自己的元气消耗,而同时他手中光芒一闪,顿时一把闪着荧光的青色古幡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他眼中的爱惜神色一闪而过,便将小帆往面前一扔。
这小帆刚一取出时,便有浓郁的灵气四溢,让周围围观的人们不由得为之侧目,这,这分明就是层次极高的至宝法器,难不成这便是妙火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对面的寰宸宇口中念诵的法诀眼看就要念完,手中的法诀变换越来越快,而这仅仅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发生的,妙火不能够再等下去。就像昨日之时他对柳无光所说的那样,明知是死,他也要闯一闯,斗一斗,不然自己这么长久以来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为了打这么一场斗法,自己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功夫,然而却没想到自己和寰宸宇的实力差距竟然能有这么大,可见,人界当中,实力的强弱真的不能够只用修为来衡量的,修为差并不代表实力就差,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天仙就能战胜金仙的,但是初阶妖皇就具有妖帝级实力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妖皇和妖帝之间宛如天地相差的实力水平可不是能轻易弥补的,一般的强化秘术也只能是强行到达那个实力层次一定时间,却不能够与寰宸宇这种真正到过妖帝层次的修真者比的。
人界当中,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妖帝或者天帝在斗法当中陨落,却凭借着分身或者化身残存下去的,修为起码大跌好几个水平也是很正常的,可却没见过寰宸宇这种似乎比生前还要强上半分的。
不过,寰宸宇越强,他妙火就越兴奋!这才是身为一名战狂真正的觉悟!
只见妙火身上的元气竟然纷纷倒灌进了那青色小帆当中,而且宛如江水灌入海水一般灌了好久,甚至就连他身上火红色的护体元光都只是闪了一下也跟着消失了,竟然连支撑护体元光的这些微的消耗都给取消了,可见他接下来要施展的法器的威能之大,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然而白泉看到这种场景却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了一声,虽然妙火自诩神通远比张绣高,经验见识也都比张绣高,可是却依旧犯了与张绣一模一样的错误,难怪自称是兄弟呢,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张绣的神通,本身其实不小的,可是却太过依赖镇龙鼓,自身的混元域又不是很大,大部分的元气消耗就浪费在了那对寰宸宇无效的镇龙鼓上,更因为错判了寰宸宇的攻击力之强,被龙炎一口融化。妙火的战斗经验的确丰富,在刚才的几个交锋之间他就能够看出来,可是他见到寰宸宇要释放什么大威力招式却下了错误的判断,只是换做是他白泉也恐怕不得不会这么做,能够立刻施展的招式多半都不能对寰宸宇造成什么伤害的情况下,他只能想到动用至宝法器使用大威力招式了。
更何况寰宸宇现在为了配合那招式已经变回了人形,说不定这个时候他的防御要比自己妖族原型时低得多,一般的妖族就是这样的,虽然寰宸宇不能等同于一般妖族,但是他的防御低了一些这个是肯定没得跑了。
只能说妙火别无选择,只能催动手中的那至宝。
眼看那青色的小帆被催动了起来,这个自成空间当中的空气竟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无风的空间当中竟然挂起了大风起来,众人当中除了叶倾城以外顿时一惊,面带戒备之色的望向了周围,只见这个空间的半空当中,竟然满满当当的充满了极具杀伤力的风刃,他们粗略的感应了一下,每一道风刃的威能都足够轻易斩杀掉一名弱小的金仙,更何况这漫天满满当当的风刃。
就连紫奂也不得不承认,妙火的这风属性小帆至宝的威能,的确在他之前施展的那些个高阶术法之上,但他也不是没有类似手段的,不然那他哪里还能称得上是伪帝?
随着妙火的手中操控,这漫天风刃顿时峰口一转,纷纷的转向了寰宸宇,猛地万箭齐发一般朝他射去,因为风刃的无色无形,众人只能感觉到无数充满威能的风刃朝着寰宸宇射去,但是眼睛上却看不到的。
白泉瞟了叶倾城一眼,按理来说叶倾城应该也看不到才对,可他却发现叶倾城看得十分投入,并且还为寰宸宇捏了把冷汗,他难道真的看得到?他哪里知道叶倾城的那以意寻气堪称奇妙,通过这天赋秘法,他同样能够做到其他修真界需要靠神念才能感知到的一些事。
寰宸宇当然知道妙火的这一招论杀伤力不在紫奂的那一波术法轰击之下,更何况他现在可是以人形在施展招式。
不过既然要施展那一招,他当然已经预判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当头,他也念完了口诀,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变换的法诀猛地一停,顿时天空当中霞光万丈,阵阵梵音传来,那些激射而来的风刃纷纷的停在了原地,就连妙火那操控风刃的手也忽然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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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只是他,就连在场所有的人纷纷都受到了那霞光的牵连,下一刻,天空的霞光当中,缓缓浮现出了一座座宫殿楼台,而且是那样的真实,并不似虚幻的幻影一般。当这些宫殿楼台出现的一瞬,在场所有的人纷纷忽然感到了体内的元气瞬间就被封闭了,并且在同时他们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打落到了地面,半跪于地,苦苦的支撑着。
“这是……镇封类法器?!”狄云和三名天仙级供奉也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半跪于地苦苦支撑,只不过不同的是那几位天仙几乎都已经趴伏于地,彻底无法动弹,而狄云和其他几人尚自还能够支撑自己的身形,不至于像那几位天仙那样的狼狈。
最让他们惊奇的就是,叶倾城依旧静静的站在半空当中,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们,似乎他压根就没有受到那霞光和宫殿楼台的影响?
叶倾城可是一样和他们都在空中的啊?如果非要说他们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叶倾城没哟使用元气,而是运用他们寻龙门当中独特的御空秘术。
“不对,不是镇封类法器,这,这是领域!”一旁的紫奂是他们当中表现最好的,尚自能站立在地面上,只是身子有些佝偻而已,结合自己以往的经验,他大概能够分析出了寰宸宇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这件事似乎真有些骇人听闻,在场众人都不敢相信而已,就连最大的目标妙火此刻也和他们一样半跪于场地正中央的地面上,一脸严肃的仰望着空中的霞光与宫殿楼台,他也听到了紫奂的脱口惊呼,不过心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不相信。
领域?怎么可能,不论是人级修真,还是仙级修真,在往上修炼的途中都是需要接触到天地法则,甚至要从初步接触,到初步掌握,最后到些微掌握的,就连传闻当中高高在上的神级存在,也不能够做到对天地法则的完全掌握。
而在这些人当中,就有这样的一类异类存在,他们在接触法则的同时,就能够展现出他们那惊人的天赋,对法则的运用能够让他们在现世当中进行一小片区域的具象化,在这区域当中他们若施展对应属性的术法便能够威力以数倍递增,并且若是对手也在这片区域内的话,便会受到极大的影响,陷入不利的局面。不,若是对这领域的修炼达到一定的高度后,只要处于领域之内,甚至能直接操控对手的生死,将其玩弄于鼓掌之间,这绝不是耸人听闻。
但是,这门技术不仅很需要天资,还得花很大的功夫才能掌握,也就导致如今的人界当中,掌握了领域的人并不多,至于能够随心所欲运用的,就更罕见了。
原本寰宸宇的实力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就够大了,可他们并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掌握了领域。
空中的寰宸宇冷冷的看了看地面上的众人,眼中满是得意的神色,不过当他看到叶倾城相安无事时,先是一愣,但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因为他使用的并不是元气,因此倒真的不会受到领域的压制,他这种人还真是个怪胎……
不过现在既然所有人都受制于他的领域,那么胜负自然是已分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向他们慢慢的解释了。
他缓缓降落到了地面,却没有将领域收了,而是径直的走到了妙火的身前,俯视着他,冷冷的说道:“服不服?”
妙火勉强抬起了他的脑袋,看了寰宸宇一眼,随即又在领域的巨大压制力下埋下了头,长叹了一声道:“服了,我认输,层次差距太大了。”
是的,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寰宸宇在妖帝级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领域,在更换了躯体重生之后竟然还能够施展出来,不过他本身也不认识多少天帝级以上存在,认识的这些人里更没人掌握领域,对这个东西也是不了解的。
“你昨日的时候放水!”这时,一声咆哮从一旁传来,寰宸宇身子一震,朝着不远处的紫奂望去,只见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很显然抬头喊出这么一句话让他费了很大的力气,若是有外人在这,恐怕少不得会吓一跳。不管放在哪里都能成为一方霸主的伪帝层次强者,竟然在这领域的压制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真是难以想象。
不过紫奂的反应倒在寰宸宇的意料之中,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自己那样做实在是对人的侮辱。
“你错了。”他轻叹了一声,淡淡的回了过去。
“错了?你倒是说说我错在哪了?”
“这一招一旦施展起来太过逆天,而一般人的斗法都是讲究的竞技,一旦放了领域顿时就失去了公平可言,虽然说这也是个人掌握的招式之一,但是一旦用了的话还有何竞技的意义?若是我昨日与你打的时候,一下子就施展出来,你就这样趴在地上,那你哪里还会有昨日的那番爽快?你是否还会感到你的瓶颈有所松动?”
紫奂一愣,随机便再也不做声了,因为他知道寰宸宇在理,自己说不过他,但是一想到他的留手,自己就感到心里不快。
“而且,你这不是一般的领域吧,看起来是金之领域,但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五行领域的,最多能够让别人处于劣势,可是根本做不到像你这样镇封别人的,甚至你压根没有开始镇封……空中的那片宫殿楼台,也纷纷的散发着灵气,我能感应得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叶倾城也降落到了地面,走到了他们身边,一脸好奇的问道:“这我也想知道,就连我可都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招。”
“使君既然问了,那我自然要讲一讲,此招名为天国乐土,实际上我甚至还没有真正使用,仅仅是使用了一些镇封之力而已。”说到这里,众人纷纷“啊?”了一声,让他语句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是我修成妖帝到处闯荡时,从一处秘境里得来的上界书籍,上面记载了一个叫做‘领域炼宝决’的特殊技术,我刚好本身就掌握了金之领域,于是便倾尽全力将领域打造成了一件宝物,这东西很奇怪,虽然散发灵气,但是并没有一般的法器层次之分,但是结合领域之力却不仅能够有领域的效果,同时也有镇封的效果,被镇封的人便会被关入那宫殿楼台当中,陷入困境,除非我授意,否则无法脱困,永生永世待在其中,因此我将其命名为天国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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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乐土?这名字挺有意思。”叶倾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道,对他来说,可能还不太能够完全领会寰宸宇刚才这番说明的意思,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心里可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领域炼宝决?这天底下真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技术?且不说人界当中掌握了领域这门技术的人不多,能够运用得随心所欲的更是罕见,更没听说过领域能够炼制成宝物的,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他还说是在一处秘境当中得来的上界书籍当中记载的,那么说来那处秘境极有可能是从上界分离出的空间的一部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的。
可是,不论他们怎么在心里质疑,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寰宸宇仅仅只是祭出了那片霞光与宫殿楼台,所微微释放的镇压之力就将他们所有人都压制了,甚至连伪帝层次的紫奂也只是能够勉强支撑而已,若是被镇封进那所谓的天国乐土当中,他们恐怕真的只能永世被镇封其中,不得翻身。
这太不公平了?当下便有数人不由得在心中想到,他们辛辛苦苦修炼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终于成为人上人,寿元之长,神通之大,都远远的将其他修真者踩在脚下。可如今,这寰宸宇,虽然曾经到过妖帝层次,可他现在比较只是初阶妖皇而已,凭什么他的神通就堪比妖帝?还不是一般的那种妖帝,他竟然还能使用生前最强的招式,这招式很明确就可以横扫任何帝级以下的存在,除非是那种神通同样惊人的家伙,可是,资质能够在妙火和紫奂这样天才之上的,人界可谓是少之又少了。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存在,竟然只是某人的灵兽……他们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这世间到底是怎么了?
看来自己与之结交,算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旁的紫奂不由得心想。
虽然自己到现在都还在不爽昨日寰宸宇的放水,但是实际上寰宸宇的那番话说的没错,若是昨日他便使用天国乐土,他就会如同现在一般趴在地上,无法动弹,谈何斗法?哪里还会有昨日那番大战的畅快?可是,实力就是实力,不是放水就能够撇开算的,寰宸宇的神通之大,的确已经到了一个特殊的境界,尤其是他的龙魂在这么漫长的岁月当中分毫未损,实际上反而更为强大了。还有他的那身躯,绝对不是人界当中的任何种族,应该是某种秘境当中的异兽,固然修为降低了,但是更适合体修的这新身躯与更强大龙魂结合,实际上寰宸宇的神通反倒较陨落之前更为强了才是。
人比人,气死人啊……紫奂长叹了一声,便不再去想这糟心事了。实际上,他也注意到,叶倾城的另一只灵兽,白泉,他的实力也绝不在他之下的,只是在寰宸宇的衬托下显得弱了很多,但是在得到了大量的紫光晶之后,他足够炼制出一根二次锻造的缚仙索,有了这东西,恐怕就连寰宸宇也得忌惮三分……还有他的其他那些手下,一名凡人,如何在人界有这么大的势力……
而妙火也在静静的听着寰宸宇的讲解,在知道了空中那些东西的底细后,他知道自己输得不冤,别说是他自己,他自诩就是宫里的那些个天帝级长老,也未必能够在寰宸宇的手下过得了几合,尤其在他祭出了天国乐土之后,恐怕会输得更彻底。虽说没有尽兴的打一场,但是能够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倒是心满意足了,其他人可都苦苦支撑呢,狄云当下便忽然大喝了一声道:“寰道友,既然妙火使都认输了,你是否可以撤去你那天国乐土了?一直被这么镇压着,我们这些老骨头倒是没什么,和我一起共事的那三名天仙级的后辈可受不了的。”
寰宸宇点了点头,不过其实以他的实力,哪里不知道在场的这些个家伙的情况,那三名天仙在那里苦苦支撑,脸色都变得铁青了,这还是他已经刻意的将镇压之力减轻了的结果,若是全力的释放出来,他面前的这些人都别想活了。只是,就算他全力的释放出来,叶倾城恐怕也还是不会受到影响,这可真是奇妙,当初寻龙门祖师所开创的这所谓寻龙秘术真心的不可思议,即使是他对天地法则掌握了一小部分,并且修为见识都曾经到过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仍然对这寻龙秘术的道理一头雾水,只能初步的推断这东西的玄奥要比天地法则还要高上一层,可那种东西,根本不是人级的修真所能接触到的层次,更何况寻龙祖师他只是一介凡人,这到底是……
不过,他虽然有些高傲,但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若是那几名天仙陨落在这里,与盘龙镇交恶,他是不太想发生这种事了,不管怎么说这镇子的兴衰都跟他密不可分,也算是一种缘分了,他多少还是给五人会一个面子吧。
想到这,他就大手一挥,将天国乐土给收了起来,随着他将这东西一收,众人顿感压力大减,身轻如燕,似乎最近那么多年以来,从未有过此刻这般轻松过,寰宸宇的天国乐土,实在可怕。
妙火一个翻身跳了起来,面色复杂的看了看寰宸宇和他身边的叶倾城,轻叹了一声,拱了拱手道:“今日晚辈甘拜下风,寰前辈真是让妙某大开眼界,这人界的修真当中,真可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原以为,凭我的资质和实力,已经称得上是一位强者,可是如今与寰前辈相比,真是实在不堪得很呐。”他说话的语气似乎也变得谦和了起来,不仅不像刚遇见时那样自称本使,把寰宸宇当做道友,反而一下子改了口称其为前辈,连心高气傲脾气乖戾的妙火都这样了,说明他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
一旁缓缓站起来的狄云同样也心服口服,他本和妙火一样傲,但是此刻却一点也傲不起来,尤其在看到妙火那样的态度之后,他知道,在场所有人,出了寰宸宇之外,没有谁有傲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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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胜负已分,并且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但是缓缓站起来的众人,心里都很复杂,因为什么呢?因为寰宸宇的存在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羞愧,尽管他们也知道寰宸宇出身龙族本身起点就高,但是寰宸宇达到的高度,在他们任何已知的龙族修真当中,同样修为时,都做不到。
出身的种族和身份,只能算作是天生的,而寰宸宇的努力,却是实实在在的后天的,更何况他曾经是何等的英雄人物,如果没有他的话,人界当年击退魔族,恐怕时间得倒退数十年,亦可能更久,在场众人都是不得不服的。
柳无光和紫奂属于外人,但是刚才的那番斗法却让他们真心大开眼界,即使紫奂走遍过这块大陆的很多地方,有过无数机遇,这样的情景也是头一次见,当初他所遇到过的那些个所谓掌握了领域的人,放在现在看来真是太过不堪了,他们给寰宸宇提鞋都不配。而对柳无光而言,他这番才真正的叫大开眼界,顿时感叹自己以前经历的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就连他昨日费尽心机和妙火打的那一场,与这一场比一比不过是小儿科而已,虽然今日这一场分出胜负的时间极为短暂,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自己收获不小的,见识过了寰宸宇这样的境界之后,相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的眼界都会高了不少。不过,在同时,他也产生了深深的担忧,天剑门里,如今只有师父一人苦苦支撑,可是这样大的宗派真可谓是独木难支,那些金仙供奉各怀私心,而他本以为十分强的师父,却其实连伪帝都没到,神通也就和妙火是一个层次的,更因为醍醐灌顶秘术的缘故寿元并不长,将来师父陨落仙去之后,诺大的宗派,他真的顾得过来吗?
白泉倒是因为已经和寰宸宇接触过一段时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吃惊,也就见怪不怪了,在他真正的认识了寰宸宇之后,反而将他当成了一个怪物,并没有把他当做是一名修真者来看,这样想的话,寰宸宇身上能够发生任何事情,也都是有可能的了。
至于王天霸,可就真的相当吃惊了,得亏他认了叶倾城为主,能够接触到这些风云人物,否则的话,他至今可还是一位天仙级的佣兵领队,哪里能够这么快就到达金仙,哪里能够看到这样惊人的斗法?虽然知道寰宸宇和白泉的名声,并且与他们共事同一个主人,但是他压根就没想到如今修为跌落到了初阶妖皇的寰宸宇实力竟然这般恐怖,这岂不就是说,有着寰宸宇的保护,叶倾城将来的修真大道一路直通天帝?看来这个主人,当初真的选对了,虽然他不是为了利益只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叶倾城,但是这结果也太让人满意了。并且,还让他隐隐有些兴奋的就是,既然寰宸宇和白泉他们二人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伪帝,那么此人应该便是紫光族的某位长老了,同时也说明了他们已经按照计划获得了紫光族的支持和大量的紫光晶,就连他也能分上一些,要知道如今的人界当中紫光晶可是无价之物,他可与他们两个有那么大家底不同,一块紫光晶足够他将来很长时间的开销了。
不过有一点在场的众人都很清楚,他们现在是很敬畏寰宸宇,甚至对他感到害怕,但是,这些人当中,真正能够做主的,还是叶倾城,这一点是不用质疑的。尽管他是一位凡人,但是却也算不上凡人,大家可不敢将他当做是凡人看待的。
“叶倾城,我妙火一向言出必行,我即刻便返回昆仑大光明宫总坛,此行返回大后,我就向教王上报你的事情,如若他不同意,我便会拼死争取,你尽管放心便是。”
妙火语气和蔼的朝着叶倾城行了一礼,到了这种地步,不论叶倾城的修为实力到底如何,他作为寰宸宇的主人,便有资格让妙火对他行礼了。
然而就在叶倾城要开口表示感谢的时候,忽然从一旁插进来了一句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如果寻龙秘术的奥秘真有那么深,真的可以壮大大光明宫的话,你们教王真的会同意你吗?亦或者,你完全就不为你们宗派考虑吗?”
说话的正是紫奂,只见他一脸的义正言辞,顿时就让妙火极为的不爽,固然对方是一名伪帝,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怕了对方。
“阁下到底是何人?看起来既不像叶倾城他那一派,似乎对我们大光明宫颇为了解,但是在与我们大光明宫交好的那些个伪帝级妖修当中,我可不记得有阁下的身影。”
然而紫奂却不急于回答他,而是径直问道:“不知贵派当中的紫鸣和刘远,如今如何了?”
听到前一个名字的时候,就连妙火这般的人也不由得一抖,眼中的畏惧之色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寰宸宇和紫奂捕捉到了,能够让妙火都产生畏惧的,是怎样的一个家伙?
“阁下认识紫鸣长老?”妙火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冷静的问道。
“他是我弟弟。”
“弟弟?那么,那么……那么阁下不就是……”妙火眼神一变,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是的。
“不错,我是紫光族人,也就是你们曾经称呼的紫光兽族。”
妙火顿时便明白了,为何之前是顺着空间波动才找到的这个山脉,又因为空间波动才锁定到的寰宸宇他们的方位,原来,原来他们是正在往来于紫光兽的神国!人界的修真们一直传言,说当初紫光兽当中有大能者开创的神国,全族都躲入了其中,否则不可能人界根本找不出一只紫光兽。最开始有些人心存质疑,可是随之时间的流逝,人界真的再未见过任何一只紫光兽,于是这才慢慢的相信起那个传言来。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在他的印象当中,紫鸣长老在他加入大光明宫之前便已经在昆仑总坛里了,并且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神通高得吓人,脾气还不好,他就曾因为年少轻狂被紫鸣给揍过,在心里一直有一些阴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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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他并不知道紫鸣的身份,因此只是对他特别畏惧而已,紫鸣其实是紫光兽的身份还是后来他升任妙火使,成为五明子之首后,从在总坛已久的妙风使那里听来的。最开始听到的时候可以说多少有些吃惊,但吃惊归吃惊,可没有人敢打紫鸣的主意的。
光是他还没成为妙火之前,就听说过紫鸣的一系列事迹,比如以伪帝修为在秘境当中大战一群天帝级强者,并且还夺宝无数,尽管他是妖族,这份战绩也太过耀眼了。比如昆仑总坛里年轻弟子每隔一段时间的大比,结束之后偶尔会有一些看不顺眼的高阶存在互相切磋,以让年轻弟子吸收经验,这紫鸣的一场斗法,他就曾亲眼所见,实在让他大开眼界,那时他尚自还未晋升妖帝,便已经让妙火十分畏惧了。
数百年前,紫鸣晋升妖帝,一跃成为大光明宫当中地位最高的长老之一,神通更是翻了数番,原本那些看他不爽的人们纷纷闭上了嘴,尤其更听说紫鸣不仅是一位法修,同时是一名法体双修的妖修,这最让他吃惊,因为在这之前他所看到的紫鸣的每一次出手,都是靠的功法秘术,他还当紫鸣是一位彻底的法修,没想到竟然还是一名体修,这在妖修当中可是不太多见的,尤其法体双修更是难得,至于突破到了妖帝的法体双修,则更是稀罕物了。
只不过近些年他就没怎么见过紫鸣了,不,准确的说只是偶尔听到过有关他的传言,至于他本人的话,他还真的没有见过的。据说,他最近似乎刚刚从某个秘境回来,正在总坛自己的洞府当中闭关修炼,一旦修成,便又要再次外出历练,真心的是一个修炼狂,就他在修炼之道上的态度来说,与他妙火是一样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有一个哥哥?而且一样都是伪帝级存在,据说在神国之内是永远无法突破到妖帝或者天帝层次的,难不成他这位哥哥离开自己的族群,就是为了在人界突破至妖帝?若是他能够将此人也拉拢进大光明宫的话,不仅宗派实力能够增加,对他而言也是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从他的话语来看,似乎是认为自己不够说服教王,他打算拉上紫鸣长老一起,正好紫鸣长老就在总坛内,有他发话的话,教王应该是能够听的。
他如果愿意往昆仑大光明宫的总坛跑一趟,再有他弟弟在一旁劝说的话,还未加入人界任何势力的这家伙便能被他们俩拉进大光明宫,若是将来突破至妖帝,无疑又是一名重大战力,他可得争取一下的。
“等等,紫奂道友,你们族内不是只有你和你那所谓的大哥吗,怎么还会有一名三弟?”白泉在一旁好奇的问道,根据紫仲谋他们那一辈也是三人来看,似乎他们紫光族王族,都跟三这个数字有关系,但紫墨这一辈怎么就……
“想来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历代的紫光族王族,都是三名男子,作为配偶的女子通常是由一般的族人来担任的。但是说起来真的很悲哀,因为之前我们紫光族躲入神国的缘故,不知道是哪位人界大能,竟然弄到了我们王族的精血,并且下了一个非常强的诅咒,导致我们王族历代始终只能诞生三名成员,还都是男子,并且长子通常体弱多病,另外二子之间很容易诞生矛盾,在这之前一直是困扰着我们族内的一大难题,尤其到了紫墨他们这一代更为严重,长子早夭,三子在他母亲和紫墨的母亲争宠的过程中被毒杀,就只剩下了紫墨一人,极为受到他父亲宠爱,也正因为这样的宠爱,他才变成后来那样子。而我们那一代时,可以说我们兄弟三人都相亲相爱,甚至我们的心志一定程度上超越了那诅咒,大哥一直拼命与诅咒抵抗,到了现在都还存活于世,而我三弟为了不让诅咒如愿,当年与我一同离开了紫光界,我们在人界分手,后来因为大哥病重,我不得不赶回了紫光界,再未外出,于是便失去了与我三弟的联系。”
“原来如此。”寰宸宇和白泉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他们本来就对这事觉得奇怪,不过既然是别人族群内部的问题,因此他们之前倒没有好开口问,如今紫奂自己说了出来,甚至在场有妙火狄云柳无光这样的外人也没有什么担忧,倒是解决了他们心中的一个疑惑。
不过即使妙火不明白他们之前所说的都是些什么人,但是他心中对于紫鸣为何沉醉于修炼的疑惑顿时迎刃而解了,原来他不是一名修炼狂,而是为了族群才这样做的,若不是为了族群的强大,以及找出那位对手,解除困扰他们一族的诅咒,紫鸣哪里会这样拼命的修炼?也真是辛苦他了……
“想不出紫鸣长老与阁下倒是兄弟情深啊,实不相瞒,他在我们宗派之内,也是个沉醉于修炼的怪人,我一直好奇他为什么那么拼命,今日终于明白了缘由……不过,这同时对阁下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妙火摇了摇头道。
“妙火使何来此言?”
“紫鸣长老的修为如今已是妖帝级初阶,而且晋入这层次已经有数百年了,距离巅峰只有一步之遥,并且他的神通在同阶存在当中也是不小的,可如今的他,却依旧不敢为了族群前去找仇人报仇,由此可见,你们紫光族的仇人,在人界当中绝不是什么小货色,至少在帝级存在当中,也应该是颇有名望势力的那种,否则紫鸣长老不会依旧那么努力的修炼。”
紫奂的脸色顿时一白,他虽然有所心理准备,可是却没有想到他们一族的敌人竟然这么强大,看来他本来的打算也只能作罢了。
“另外,你刚才问到的刘远,似乎在很多年前就陨落了,我听说是他将紫鸣长老拉入的大光明宫,既然你有所问起,那么想来当年你们三人应该感情甚笃了?”
听到刘远竟然已经陨落了,紫奂的眼里闪过一丝哀愁,随后便消失不见了,毕竟如今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淡了不少。不过,此番既然打算去找三弟紫鸣,那么就顺带拜祭拜祭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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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弟弟还在你们大光明宫,那我不妨就和你走一趟吧,这样的话,如果有我弟弟的劝说,那么你们大光明宫的教王应该会应允此事,我就不信,他还能够为了区区的一个凡人和一本秘籍就得罪自己宗派内的两员大将。”
“那是那是,有紫鸣长老和阁下同我一起的话,即使教王再不情愿,也得考虑考虑事情的轻重的,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在说到“阁下”这个词的时候,妙火故意微微加重了一下语气,在场的众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只有柳无光的眉头皱了皱,大光明宫的实力增强,对叶倾城他这个势力的人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只要寰宸宇在一天,就没人能撼动他叶倾城,并且寰宸宇还会随着他的修炼而变得更强,他们是不用怕大光明宫的。但是他怕!作为天剑门将来的接班人,他师父肖剑是肯定活不到那个时候了,所以他并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但是他柳无光可得担心,门内的那些个优秀弟子的数量他心中有数,即使到了人界势力们的保护协定到期那一天,恐怕他们天剑门内也只有数名本门的金仙苦苦支撑,其他的附属金仙们如果到那时他柳无光镇不住的话,恐怕便会树倒狐弥散,各奔东西。
他们天剑门内目前两样最吸引人界修真们的东西,一个九剑焚天大阵的布阵图,一个可能通往仙界的空间裂缝坐标,到那时恐怕就保不住了。至于叶倾城之前提到过的那心得抄本,其实只对剑修有用,而晋升到了帝级的剑修又对天剑上人的心得不会感兴趣,因为拉不下面子,所以只有中低阶剑修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在当前看来,对他们天剑门最虎视眈眈的,就是大光明宫了,眼下这名伪帝貌似是从其他神国出来的,那么想来应该就是压抑在那个突破的瓶颈很久了,来人界突破到妖帝层次的,若是大光明宫多了这么一位妖帝,实力又增长一大截,那么对他们天剑门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他没有想清楚的是这紫奂为何要这么帮助叶倾城,他哪里知道整个紫光族其实已经在暗地里已经投靠叶倾城了,不只是紫光族,就连他和天剑门,终将有一天也会是如此的。
“紫奂道友,你若愿意如此,那寰某由衷的感谢。”寰宸宇朝紫奂行了一礼,他知道紫奂是在卖叶倾城的人情,但依旧还是发自内心的感谢的。
紫奂却摆了摆手道:“不碍事的,我本身到人界原本除了找地方突破之外,还要寻找我弟弟的,刚好他就在大光明宫,那么我去找他便是了,顺带也帮一帮你家使君……”说到这,他顿了顿,踌躇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都担心我加入大光明宫,但是我紫奂能够对天发誓,我们紫光兽一族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将是叶使君你的仆人,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加入大光明宫后,不仅能有丰富的资源供我突破,而且一些前辈的心得我也确实相当需要的,我在那里,也能够对叶使君你有所照应,你们不必担心,试想,我若是在大光明宫的话,也能对你们有一个照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倒完全没有顾忌妙火的感受,说的好像他就是去大光明宫蹭福利的,但是自己还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大光明宫的利益与我压根就没有关系的这种。不过他妙火就喜欢这种爽快人,敢说敢做,紫鸣他或许高攀不上,但是这紫奂,他应该是可以和他打打交道的。
“几位,几位,闲话差不多到这里就行了吧。”这时从一侧走来了一人,正是狄云,身后还跟着三名面色奇差的天仙级供奉,看来刚刚那一下让他们真的压力极大,或许还在心中留下了阴影。
“狄道友,我都差点忘记你的存在了,今日这斗法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如就先将我们送出去吧,我和寰前辈今日可没造成多大的破坏,那几块高阶元晶里恐怕还剩不少能量的,就送给他们三个好了。”妙火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刚刚还在满肚子抱怨,脸色奇差三人顿时一脸惊喜,就差蹦了起来,他们昨日得知另外两人从妙火那得来了各自一块中阶阶元晶时,气得脚都要跳起来了,纵然那中阶元晶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物,但好歹也是中阶元晶,对他们这些天仙来说可真谓是意义重大,关键时候甚至能够救命呢。没想到今日就碰上了这种好事,要知道今日寰宸宇他们二人可没怎么打斗,时间不长,场景破坏不严重,就算此刻出去,那四块高阶元晶保守估计还有一半左右的能量,这可值不少钱,光是用这剩下一半的高阶元晶拿出去卖,可是能够换好几颗中阶元晶的,而且要的人还会很多,本以为今日进来挨揍是倒了大霉了,没想到还真是一个肥差。
不过很快的他们的脸色变了变,互相对视了一下,这高阶元晶可有四颗,他们可是有有三个人,这要怎么分?
但还是他们当中年长的那一位脑子好使,当即便想到了狄云,虽然妙火使说是送给他们三人,但要不是狄云的话,今日这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的身上?所以这多出来的一枚,等事情结束之后还是得送给狄云的,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他们孝敬前辈的了。
但当下要谢的,还得是妙火,只见他们一脸欣喜的朝妙火一个劲的说着感谢的话,虽然觉得他们太过奉承,但一旁柳无光的心中,其实可很不是滋味的,叶倾城不需要元晶就算了,寰宸宇和白泉也有大量的紫光晶,就连一向一穷二白的王天霸也能跟着沾光一夜暴富。但是他柳无光又有什么?虽然昨日从妙火那里选到了一件趁手的法器,但是这远远不够他强盛宗派,只有看着那眼热的高阶元晶落入到区区的天仙级修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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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走出盘龙镇斗法场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怔,因为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不知因为何种原因,却并未进入斗法场内。而且这些家伙全都是修真者,大部分是金仙,少部分是天仙,而且至少也是天仙当中特别厉害的那种。
不过从他们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恶意,看来是因为刚才他们集体飞遁而来,气息又这般恐怖,让这些盘龙镇里的家伙感到好奇了。对于这些围观者,根本就不需要出手,只需要震慑一下就足够了。
在众人当中修为最高的紫奂自然便主动承担了这件事,只见他率先上前了一步,也不给这群人发什么话,顿时一道伪帝级别的威压顿时以他为中心释放了开来,不过并没有散发到他的身后,足以看到他的神念对威压的掌控程度高到了某种境界。
这堆人被这道威压一扫,顿时纷纷趴伏于地上,难以支撑,这才让他们发现了自己与这些人之间的差距,让原本各怀心思的家伙们纷纷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尤当这些人里有人认出了妙火和寰宸宇后,更是心惊胆战。
回想一下传闻当中对于妙火是一名战狂的描述,当看到他和寰宸宇一同从斗法场出来时,众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尤其当看到了妙火的脸色之后,他们越发的对寰宸宇感到恐惧了,当日在盘龙镇上空他击杀张绣那恐怖的身躯似乎又要从他们的脑海里跳出来似的。
至于叶倾城等人,也有几位金仙认出了他和白泉来,毕竟当日他们二人和寰宸宇就是大摇大摆的从传送门当中走了出来,还被五人会以封魔大阵围困,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不会忘记。至于柳无光,也有人曾经见过,只记得他是刚刚突破到了金仙级的试炼弟子,昨日他在大街上被妙火叫走,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他要倒大霉而幸灾乐祸呢。而紫奂和王天霸的话,这些家伙们可就真的不认识了,甚至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息,除了厉害点的能够认出紫奂是妖修外,并无所获。
但是这就证实了最近这些日子里盘龙镇内流传的一个说法,就是说叶倾城他们一行其实没有离开盘龙镇,而是就待在这附近的深山的银矿当中,这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泄露出来的。谁都知道现当下的邪道宗派们暗地里都对叶倾城恨之入骨,尤其大光明宫更是有着关于叶倾城的悬赏,若是能够绕开寰宸宇和白泉,直接抓走身为凡人的叶倾城,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于是在有人目击到了他们之后,这些家伙们便蜂拥而至,打算看看有什么机会可趁没有。
本来他们是想着,既然寰宸宇是和这堆陌生修真进入到了斗法场当中,那必然是打了一场,如果可能的话,寰宸宇要是收了点伤,或者直接陨落了,那他们便能够浑水摸鱼了。毕竟他们再怎么感应寰宸宇也只有初阶妖皇层次的修为,与那丰厚的悬赏比起来,当日寰宸宇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反而淡化了不少,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被诱惑蒙蔽了双眼,迷乱了理智吧。
这时,寰宸宇也上前了一步,打量了一下那堆人,随手一招,一名天仙便被一股不知名力量给吸到了他手中,脖子顿时被他一把掐住。那本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但是在他的手中却宛如一只脆弱的小鸟一般无法动弹,让人唏嘘不已。
“就你穿的这衣服,我记得很清楚,当日我们从盘龙山岛归来时,你有在盘龙镇围观的。”寰宸宇淡淡的说道。
众人顿时一看,果不其然,此人穿着十分粗狂,身上的衣衫似胡人一般只遮住了一半,另一半则是****着的,背上还背着一把散发着灵气的普通弓箭法器,看起来,这人应该是一名胡人修真者?难怪让寰宸宇竟然记住了他区区的一位天仙。
这家伙也顿感自己分外郁闷,想不到自己竟因为穿着太过特殊而引起了这么一位煞神的注意,不过,虽然心里郁闷,但是因为寰宸宇站在紫奂的身边,因此完全没有受到紫奂的威压影响,他反而轻松了不少,再一看其他那些围观的家伙们那痛苦的神色,他顿感自己说不准还是幸运的?于是他不由得勉强抬起手行了一礼,说道:“不知晚辈因何得罪了寰前辈?还请寰前辈告知。”
“不,你并没有得罪我,我只是打算问问你,你们这群人为何聚集在斗法场门口,我没记错的话,斗法场今日应该没有开门才对,而且,在感应到了我们这群人的强度之后,你们竟然还想聚拢过来,可见有什么东西在诱惑着你们,能够让你们冒着陨落的危险等在斗法场门口。”不得不说寰宸宇对于人心的掌握和推断能力在凡人当中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即使是大部分深有谋略的修真者,也不敢妄加与寰宸宇相提并论。
听到他是问起了此事,这名天仙不由得踌躇了一下,当感觉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似乎加大了点力度之后,他险些就魂飞天外了,连忙将他们聚拢在这里的原因竹筒倒豆子般的吐了出来,让寰宸宇的脸色逐渐的铁青了起来。
“哼。”他一摆手将这家伙扔在了一边,不过依旧是处于斗法场的范围,没有受到紫奂的威压影响,这家伙知道寰宸宇是有意放过他,连忙席地而坐,赶紧的运功恢复了起来,刚才这番经历对他的惊吓可并不轻的。
“好一个五人会,竟然敢在使君的身上打主意,自己不敢出面,便支使这样一堆饭桶来打探情况,想来打探的结果他们很快也会知道的,真是一群怂包,也就那张绣还有些骨气,其他的四个,可真不怎么的。”寰宸宇冷冷说道。
“寰道友莫非是打算找五人会的晦气?老夫建议道友还是消消气,别跟那几个家伙一般见识,你也知道他们几个真不怎么样,所以才对你们一行人这般的提防,毕竟盘龙镇可是他们的地盘,你们几个这样的祸端一日还在盘龙镇附近,他们便犹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呐。”狄云轻叹了一声道,他作为五人会所开斗法场的供奉,也只能帮着五人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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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本以为只是调解纷争的这一具话,却让寰宸宇有些莫名的不爽。
“芒刺在背?我家使君又不对他们五人会有什么想法意见,他们为何害怕?不就因为我杀了个张绣嘛,再说了,虽说盘龙镇时他们的势力范围,但此镇是人界的修真们一起搭建发展的,可不是他们四个建立起来的,这里是公共区域,如果非要禁止谁谁谁靠近盘龙镇,那他们得凭本事,而不是在暗地里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名堂!”寰宸宇冷冷说道,说实话,若不是刚才狄云给他的印象一直很好,他说不得便翻脸了。
而狄云也知道寰宸宇是在卖他的面子,以他对寰宸宇的认知来说,若有人这样说话,他恐怕便当场就会动手。不过,也正是知道这一点,他才壮起了胆子说这样的一番话的,最起码,能够让寰宸宇对五人会的不爽减小到最低程度,不至于动起手来。
但说归说,寰宸宇当然不会真的去找五人会麻烦的,这一点别人不知道的话,白泉可是知根知底的,他们二人都是与叶倾城心连心,尤其整日的相处,对彼此都很熟悉。白泉知道寰宸宇虽然心高气傲,但是一旦成为了叶倾城的灵兽,他就会为叶倾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他寰宸宇灭了五人会不要紧,可五人会的背后可是人界最为顶尖的五大宗派,那可不是开得起玩笑的,若要说别人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可他寰宸宇是从龙域当中走出来的,对人界各大宗派的底细都略微知道一些,尤其五大宗派暗地里可是有着仙级存在的事情他也是隐隐知道一些的,若不到了真的无计可施的地步,他绝对不主张招惹上五大宗派那样的庞然大物。
若说现当下除了三仙山外的四大宗派都对叶倾城感兴趣,但是也只限于有兴趣而已,并没有人真的会将叶倾城视为大敌,或者千方百计的想拉拢,也只有亲眼见过叶倾城的蜀山掌教凌云子才真的将他看作是一块宝,不过,这块宝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进入囊中,所以他倒也不着急而已。可他寰宸宇和白泉却是值得这些宗派势力关注的,尤其是当他轻而易举击杀张绣了之后,这些大宗派其实已经盯上了他们叶倾城一行,不过因为叶倾城尚自还是凡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缘故,而斩杀了张绣的事情,大光明宫也能压下去,毕竟原本张绣也是因为在总坛里失势了才被赶出来的,再加上是他先动的手,于情于理都不好说。所以他们倒还没有真当回事,可如果他寰宸宇真的对剩余的几人动了手,则证明了寰宸宇真的没有将五大宗派当一回事,到了那时,不仅他的麻烦大了,叶倾城的麻烦就更大了。
因此他也只能是口头上说说罢了,身体上是不能够行动了,这倒不是因为他没有这个实力,而其他人也不可能认为他没有这个实力。
他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一瞬,当他睁开之后,便不再去考虑五人会的事了。
“妙火道友,你不是急着赶回去吗?我们就此别过吧,还有紫奂道友,接下来恐怕一段时间内我和白泉都不会出现在修真界了,而你既然要去大光明宫奔个前程,我不拦你,但将来若我家使君有难,你应该知道会怎么做。”他看了那两人一眼。
还不待妙火答话,紫奂先接上了嘴道:“寰道友且放心,我紫奂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当初所做的承诺,我自当会遵守,我们一族誓死追随叶使君,到了那种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张着嘴打算说话的妙火顿时收了口,如果说刚才在自成空间内紫奂那种随意的态度让他以为紫奂只是与寰宸宇交好,因此有些为难的话,现在他便明白了,合着他们紫光兽一族已经全部倒向了叶倾城?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就代表如果大光明宫真的对叶倾城动手的话,到时候至少会有两位妖帝,包括他们那大哥,应该也是伪帝层次的三大高手相助?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不过,如果他上报的话,那跟他也逃不了关系,反正他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宗内的事,不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他笑了笑同寰宸宇行了一礼,什么也不需要多说,便与紫奂一起腾空而起,化作遁光消失在了天际,在没有了那伪帝层次的威压之后,众人顿感轻松,连忙纷纷的席地而坐,开始恢复起来,刚才的这么一下可差点要了他们的老命了,在场虽然有不少金仙,可跟紫奂的差距依旧是相当大的,更别说这些家伙当中有不少是在有人护法下勉强渡过金雷劫的,神通奇差,真要说的话,也就和一些特别厉害的天仙差不多罢了。
从斗法场里走出的剩下的人当中,除了狄云和柳无光外,基本上都是叶倾城的人了,这时叶倾城思索了一下,通过心灵联系向一旁的寰宸宇说了些什么,而寰宸宇点了点头,便扭头望向了柳无光道:“柳无光,你来一下。”
本来也正打算走的柳无光愣了愣,指了指自己道:“寰前辈是在说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且过来吧,我不会害你的。”
虽然心里有些胆怯,但是柳无光倒也知道寰宸宇不会害他,于是便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把你的空间法器拿出来。”
虽然说有些好奇,但是柳无光依旧照做的拿出了自己的空间法器,寰宸宇连妙火的那些个东西都看不上眼,怎么可能会打他东西的主意。
只见寰宸宇将手拂过那件空间法器,传来了微微的空间波动,应该是他往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随后便仍还给了柳无光,柳无光结果一看,顿时大吃了一惊。
“前辈,这,这……”他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不用害怕,这是我家使君的一点心意,你且拿去发展自己实力,壮大你们宗门吧。”寰宸宇笑了笑道。
“那柳无光便接受叶使君的好意了。”柳无光半跪于地,朝着叶倾城重重的行了一礼,对他来说,叶倾城的这好意的确让他无法拒绝,那么多的紫光晶,无论对他,还是对整个宗派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我柳无光受叶使君的大恩,今生今世无以为报,只有等将来我的实力足够接近到寰前辈的一丝一毫,等我天剑门壮大到让人不敢欺负时,我定将前来拜于叶使君脚下,到时候,牵牛做马,在所不辞!”
他说这话时一脸诚恳,丝毫不像在说违心之语,让叶倾城欣赏似的点了点头,若是有不明就里的旁人在,恐怕会像看到鬼似的。一名金仙向一位凡人表示自己甘愿牵头做马,这也太过夸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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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柳无光也离去了之后,那些围观者们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见寰宸宇依旧生龙活虎的,他们可不愿意再招惹他,不然自己真的连怎么陨落的都不知道,于是顿时众人便化作鸟兽散了。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斗法场门口,顿时便门可罗雀了。
剩下的人,便只有叶倾城这一系的他本人,王天霸,寰宸宇及白泉了,以及斗法场的狄云,那三名天仙在得到了高阶元晶后赶紧分了一块给狄云,随后便各自领了一块就去自己修炼了,在他们看来连着两天有生意上门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压根就不相信会在今日或者最近一周之内会再有生意上门,再说了,他们三个已经完成了当月的出勤,本身的俸禄就已经保障了,就算真有客人来,也轮不到他们去伺候了。
不过狄云可是要一直陪着他们几个的,毕竟这可是叶倾城和寰宸宇,他可怠慢不得的,虽然他已经不似年轻时那般轻狂,闯出了自己的赫赫声名,但是他看得出,叶倾城和寰宸宇将来在人界必定是呼风唤雨的一方霸主,在他们弱小之时给予他们好的印象,可以说是一种长远的投资,怎么说他也要陪完他们这一小段时间才是。
刚才出来之前妙火给他们的费用着实可不低,再次让他见识到了妙火的资产之富,但是刚才寰宸宇跟柳无光的那个小动作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足够发展宗派的资金?纵然有传言说叶倾城有银矿,但那也只是银矿而已,跟元晶可根本不抵价的。难道是……他忽然想起了紫奂的身份,以及他片刻前做出的对叶倾城效忠的言语,难道说,那是巨量的紫光晶?!
不过他也只有想想而已,就算那真是巨量的紫光晶又如何,既然是寰宸宇给柳无光的,他当然不可能再打注意,并且,寰宸宇身上剩下的紫光晶,只能是更多!
以寰宸宇对人心的掌握,怎么可能对此毫无察觉呢?当那些家伙们散去了之后,他便扭头望向了狄云,只见他一副感觉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就想笑。
反正已经没有旁人在这了,他倒是不怕什么,径直的手中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一枚紫色的晶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看似随意的丢给了狄云。
这晶体出现的一瞬,就连王天霸都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虽然他名义上应该也有不少的,但那可都在寰宸宇的兜里,他暂时连摸都没有摸过呢,自然有些坐不住。
本来看似气定神闲的狄云,在紫光晶出现的一瞬连眼睛都看直了,尤其当寰宸宇将紫光晶扔给他的一瞬,他吓得魂都差点没了,再也顾不了形象,连忙一下子接住了,手里紧紧的攥住了,眼里放出了精光来。
“寰前辈,这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手中紧紧地攥着那紫光晶,但是他依旧装作正人君子一般的问话,让在一旁看到的叶倾城不由得偷偷捂住发笑。不过这动作只要是个修真者都能够注意到,狄云倒是也发觉了,但是他并没有怎么在意而已,修真者哪里会跟凡人一般见识?他现在关注的,只有手中这枚晶体,他狄云可是相当清楚的,这紫光晶在人界当中,几乎已经完全绝迹了,就算没有,也只会是被收藏在各大宗派或者帝级高手们的宝库当中,不可能拿出来放到市面上流通的,换句话说,在没有大量紫光晶流入修真界之前,他手中的这一枚可就是价值连城的,不论拿出去卖或者自己用来炼器都可以的。
“什么意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别装了,你们这些人呐,心里想的什么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枚紫光晶,就当是我家使君送你的见面礼吧。据说你在人界的金仙级修真当中也算略有名气,与你结交,没有坏处的。”寰宸宇笑了笑道,这番话很明显就是在拉拢狄云,他虽然眼高于顶,但是狄云这样的存在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可也是不弱的,不能逮谁都拿来和他比啊,起码狄云的神通是要远远超越王天霸的,只是略差了白泉一些,但若论高阶修为的深厚和战斗经验的丰富,白泉是拍马也比不上狄云的,更重要的是,狄云这样的人是可以用利益来拉拢的,他之所以投靠五人会也只是看中了五人会背后的五大宗派势力庇护,以及高额的俸禄,这样的人,只要用利益收买他,他便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像现在这样只给他一块,将来慢慢的加大这个数额,便能够让他欲罢不能的只能跟着你,这样做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拒绝,尤其是他以紫光晶为筹码,人界的修真更难以拒绝。
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多拿一些紫光晶了。
“若如此,老夫也如同柳小友一般,万分谢过叶使君了,将来若是有机会,老夫虽不敢说愿为叶使君鞍前马后,但老夫敢打包票,只要叶使君真有崛起的那一天,老夫第一个带着这斗法场的弟兄们和几个金仙级的道友一起投奔过去。”他说这话的时候信誓旦旦,看起来像是发自真心的,还真是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不错,就如同他预想的那样,若是真到了那种时候,就算是五大宗派,也不能够拿他叶倾城奈何了,起码数百年之后是不太可能的吧。而且那时他叶倾城手下的能人异士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量,既然寰宸宇从一开始就到处招揽人马,那么到了那时差不多也该是枝繁叶茂了才对。
“噢?看不出狄道友倒是快人快事,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看来五人会的待遇可不怎么好啊……”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狄云,而是向叶倾城问道:“使君,接下来恐怕还会有人往这边赶过来,我们不如直接传送走吧,先回矿脉,然后直接到最近的一座凡人的城池去,你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我和白泉也会奉陪到底的。”
白泉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寰宸宇的观点。
他刚才说什么?凡人城池?狄云尚未反应过来,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叶倾城等四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而且不知道寰宸宇用了何种手段,竟然无法追踪他们空间传送的波长,看来,他们接下来恐怕真的便会从修真界消失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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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西域,一望无尽的昆仑山脉深处的某一处山外,忽然间飞来了两道迅速的遁光,一红一紫,不用说,正是数日前在盘龙镇斗法场外与叶倾城等人分别的妙火及紫奂二人。可能会有人问,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大部分人都应该掌握了初步的空间传送手段才是,要知道就是一些天仙都能够进行空间移动的,可他们为何不直接赶回大光明宫呢?妙火就是从总坛里出来的,他应该有总坛的坐标才对的。
如果真这样想的话,也只能说你的修为和眼界也就那样子罢了,这只能是一些中低阶修真们的想法,真正的高手,是不会有这样想法的。只有自己御空而行,才能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才能看看芸芸众生,才能真正体会什么叫做生活,身为人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当得道修真了之后,却有些羡慕那些凡人了起来,真是让人意外。
真实的在这个世间走过,而不是直接跳过,才让妙火这种层次的人,有着自己原来还活着的感悟。有时他们也会消除气息,降落到地面上去,走近凡人的生活,偶尔也会对自己那烦躁的心境有所帮助,也有可能会遇到什么机遇也说不准,这在过去也不是没有过的。凡间可是隐藏着不少东西,还尚未被修真者们发现的,甚至有一些早已陨落的前辈高人们的空间法器,或者什么秘境,可都是还藏着不少的,更有传说,在当前的这个修真界之前,曾经有过更为发达的修真界,现在已经宣布封闭起来了的天界最开始就是一群得到了上古传承的普通凡人,一跃在封神之战当中崛起,成为了现在的天界。
这让不少人都对上古遗迹和传承都十分向往,可是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人界当中能够被发现的东西可都被人挖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只能是在更为隐蔽的角落了,不过依旧有不少修真者潜伏在凡间当中,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撞大运。
可他妙火并不是那种人,他只不过是嫌自己寿元太长了,御空赶回去就刚刚好,何必赶时间直接传送回去?这漫长的寿元他才刚刚走过了一小点呢,这便是资质太好的坏处,你花费了远比其他人少的时间达到了和他们一样的水平,但是实际上走过的岁月却远远少于他们,后面这漫长的岁月能够让你闲得慌,尤其他妙火可不是那种醉心于修真大道的修炼狂,他可受不了整日修炼的。对别人来说寿元越长才越好,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否则哪里会有那么多人为了续命去各个秘境探险,或者杀人越货,就是为了抢延年益寿的灵药灵果,可他妙火却反而嫌自己能活得太长,要是有别人知道了,恐怕真不知道怎么去说他。
而紫奂当然不可能是这种人,他虽然年纪要比妙火大个千年左右,但实际上因为当初得道得早的缘故,按照妖族的寿元划分,他其实也可以算作是青年的。可是因为在人界待了近千年的缘故,他熟知人族的人情世故,反而显得极为老练了,真要归结起来,他依旧还是要算作青年的,毕竟后面可还有着那么长的寿元呢。
他同样也不太喜欢空间传送之类的东西,也因此即使在人界待了这么久,他依旧尚未掌握任何的空间系术法,回紫光界都是靠着自己剩下的另外一块跨界传送令返回的,因此在妙火提议后,他便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二人走走停停,横跨了大半个中原,这才来到了地处西域的昆仑山山脉。
两道遁光一下子就来到了山脉附近的高原上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妙火是因为知道一些什么,可紫奂到底是因为?
“怎么,紫奂道友,你停下来可是因为发现了些什么?”妙火一脸微笑着问道。
“噢?妙火道友这样问,看起来你是知道一些什么咯,鄙人不才,飞到这里时,心里忽然一阵心悸,于是便停了下来,按理来说到了我这种境界,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出现的,可是到底是……”
“原来如此……”妙火摸了摸下巴,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开始解答起了紫奂的疑惑起来:“实不相瞒,这下方的高原里,每隔一段距离就埋藏得有一枚灭仙雷,而且空气中有无数你根本感觉不到的一种极为细小的灵虫整日的监视着昆仑山脉附近的所有空域,一旦出现什么异常,总坛里负责监视的人便会直接启动机关,根据探测到的入侵目标的强度发射灭仙雷,因为操作简单,效果不错,所以即使是刚刚入门的普通修士都能够胜任监视的工作。我是因为身上修炼了焚阳诀,并且这些灵虫知道我气息的缘故,所以才没有通报回去,否则的话,在我们停下来的一瞬间早就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而且,他并没有把话说全,这仅仅只是大光明宫总坛最外围的一道防御,只不过,用来对付金仙级以下的修真者倒也足够了。
“灭仙雷?贵派好大的手笔,要知道光是一枚灭仙雷,恐怕就是一般的天仙级修真都不一定买得起吧,就算买得起,恐怕也是舍不得用的,如果是威力最大的那种,光是一枚就足够将天仙级存在炸残废,偏偏低阶修真就能用,有不少修真世家的弟子和名门大派的核心弟子都有准备这种东西的。而贵派竟然能将这样惊人数量的灭仙雷只当做是外围的防御手段,这身家之丰厚,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乡巴佬……妙火不由得心想,别说是人界五大宗派,不少一流势力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这紫奂明明有不少紫光晶,可却表现得像一个一夜暴富的土财主似的,让他平白无故的生出了几分优越感。
不过在明面上他当然不能够表现出来这种情绪的,要知道他还打算将紫奂给拉拢到他那一系,将来与光明左使金旋争权时也有一个巨大的助力,一旦紫奂真的站到了他这一边,那他哪里还用得着担心来自紫鸣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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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当中,胆敢开山立派的,都不是一般人,各宗派的底蕴之深,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他妙火真是难以想象,来的路上,紫奂自称是紫光族的太上长老,他既然到过人界,还闯荡过这么久,怎么依旧表现得跟一个乡巴佬似的。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紫光兽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紫光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避开灾祸,他们紫光族内的紫光晶应该堆积成山了才对,拿出来任何一枚都足以让他妙火眼馋,一枚紫光晶恐怕都抵得上那四块高阶元晶了,亦有可能价值更甚。
这灭仙雷固然对一般的中低阶修真来说造价昂贵,但是对他们大光明宫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可根本算不得什么,光是见到这外围的一点防御手段就这么意外,越往里不得吓死他?
不过还好,当有妙火带领着,紫奂顺顺利利的就穿越了好几道大光明宫的防御和外围危险地带,着实让他大开眼界,他之前虽然在人界行走了那么久,但是其中超过半数以上的时间都在修炼基础功法紫光四式,剩下的时间里大半都是在闯荡和冒险,这些大宗派势力他还真的没有接触过的,人界当中他这样醉心于修炼的人可是有很多的。
花了小半天的时间,他们二人才来到了一望无际的昆仑雪域,大光明宫总坛便隐匿于这山脉当中的某一处,被护宗大阵遮掩了个严严实实,从外面是根本看不出来的。或者就算有什么探测的术法或者法器,也是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的,不过想想倒是也自然,一个身为五大宗派的超一流势力,有一个这样强的护宗大阵倒是再正常也不过了,毕竟就算是天剑门这样已经落魄了的二三流势力,也有一个九剑焚天大阵,固然因为代价极高无法发动攻击禁制,但光是防御禁制和空间转移功能就足够让人眼热了。
昆仑大光明宫总坛的护宗大阵,说起来还从未有人弄清楚过,正道的探子是往里面一个接一个的送,但是就算有人成功的晋升金仙,踏入高级弟子的行列,也根本不知道总坛的护宗大阵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别说他们,有跟光明左使金旋走得近的弟子偷偷的跟其他关系好的弟子说过,即使是金旋,竟然也不知道总坛的护宗大阵的底细,再加上总坛这边从未被攻打过,所以倒也没有人知道了,据说,知道这大阵底细并且有开启权限的,只有那几位仙级的长老,以及历代的教王而已。
换句话说,即使是妙火自己,一样也不知道的。最让他纳闷的就是,虽然他不知道到底自己宗派的护宗大阵的底细,但是每次进入总坛的范围内时,压根就没有任何感觉,就仿佛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似得,就算在隐秘的大阵,神念总该有一丁点察觉吧?可问题是就是什么都没有,他瞟了一眼身边一样处于飞遁当中但是却一脸奇怪的紫奂,心知他也什么都没感应到。不禁就联想起了他们这些高层当中流传的一个比较火的说法,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把它当做是无稽之谈,只有少数几人一直对此表示怀疑,那就是总坛里根本没有设防!之所以你什么都感应不到那是因为原本就什么都没有!不论是机关,还是大阵,总坛内都是不设防的。其原因有三,第一是整个宗派的力量基本上就集中在了总坛当中,光是传说当中的仙级存在据说就有一位坐镇总坛,有他老人家在的话,谁敢来招惹这么大的一股力量?第二是据说总坛当初创建之时选址就是处于一条龙脉的支流之上,灵脉发达,并且大光明宫内也有能够将龙脉之力引出的方法,虽然无法做到像当年的寻龙祖师那样化龙,但也是极为恐怖的能量,即使是帝级存在也能够当场射杀的,换谁都不愿意冒这个险。第三嘛,便是外围的数道防御就已经很夸张了,能够穿越外层防御到达这里的,不是帝级存在,至少也是金仙当中比较逆天的那种了,那种级别的存在,自然会有总坛当中的高手去应付,至少明面上的那些个左右使,五明子,三圣女之类是应付不了的。也因此虽然他们这些高层对此有些颇词,但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毕竟大光明宫当中汇聚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利益而来的,若真要说对宗派的忠心程度,那大可不必了。
实际上,就拿妙火这次外出执行任务来说,他之前就到过一次盘龙镇,那时候便带去了一队自己麾下的杀手弟子,为的就是捉拿那名正道潜伏弟子,事成之后他便让这些弟子自行返回了,他们回去的时候因为某些缘故飞行的航线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偏差,却依旧没有触发任何的哨戒和禁制,他可不认为这像是真有什么大阵的样子。
当飞进了总坛势力范围内之后,原本笼罩在山脉上空的那弄弄的雾便再也看不到了,紫奂顿时眼前一亮,在这偏远的昆仑山山腹深处,竟然有这样庞大的一片建筑群,看其风格,竟然还是中原和西域混搭的,并且这里似乎不止有建筑,附近的山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洞府,只不过大多数都集中在山峰的中部以及顶部部,越往下洞府就越稀有的样子。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妙火一边飞着一边解答道:“正如传闻当中的一样,我们大光明宫总坛当初便建立在了一条龙脉的支流上,这一点相当重要的,也因此周围山峰充满了灵气,在其中开辟的洞府极适合修炼。从总坛开创以来,几乎所有的弟子和长老们都是居住在其中的,你所看到的那片建筑群也只是总坛的设施罢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住在其中。那些山峰的洞府也不是想住就能住,大光明宫是实力至上的宗派,有多少实力,才能住与自己匹配的洞府,越是往下,灵气就越充盈,只有地位较高的弟子和长老才能够居住其中的。”
“原来如此。”紫奂点了点头,算是对这里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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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空域当中到处都是遁光和飞来飞去的人,看起来颇为热闹,这同时也说明了大光明宫总坛的规模之大,声势之盛,就算紫光族全部加起来,恐怕也只有这里空中来去人流的一成吧,不,也有可能更少。不过并没有人对他们这两道遁光感到好奇,最多只是擦身而过,瞟个一两眼,当发现是妙火时顿时脸色一变,急忙朝妙火打招呼,这样的场面在中途已经有好几次了,妙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偶尔的朝对方点了点头。不过有几人妙火却只是冷哼了一声,连停都没停,让对方极为尴尬,紫奂顿时便知道,看来这大光明宫当中也是有着对立的势力的啊,不管在哪里总是会有那么一些小团体,刚才那些妙火没有搭理的,应该就是对立势力当中的人吧。而且从这些人都十分敬畏妙火的情况来看,似乎妙火不论是地位还是实力真的都在大光明宫当中挺高的,不然也不会这样了。
一边飞着,妙火一边指了指离总坛的建筑群最近的一座山峰,低声说道:“这座山峰便是属于长老会的,即使是宫内地位极高的那些个高级弟子也不能随意接近,周围随时有人巡逻,一旦要接近任何一位长老的洞府,便得先向当值巡查出示身份,再说明来意,否则便会遇到不小的麻烦。”
紫奂点了点头,的确有看到一队由一名初阶金仙及四名中阶天仙组成的巡逻队此刻正在山峰附近的半空中打坐,看似闭目养神一般,实际上正处于修炼当中,一旦有人接近,他们便会履行职责。
虽然説一名初阶金仙并不算得上什么强者,但是却并不能让一般的天帝级强者在瞬间击杀他,有足够的时间报信。可若要是金仙级以下的修真,他们这一队人又足以应付了,足以见当初设立这个机制的人考虑到过众多的环节。
这时妙火指了指这座山峰比较靠近山脚的一座洞府,说道:“阁下的弟弟紫鸣长老的洞府便是位于那里,我这次去盘龙镇虽然是因为公务,但是要忙的已经忙完了,并不急于回去复命,就暂且陪阁下去贵弟的府上一趟吧,虽然说是这么说,我还真的从未到过紫鸣长老的府上呢。”
“如此,在下便要感谢妙火使了。”紫奂笑了笑道。
“哪里哪里,若紫奂阁下将来真打算加入我们大光明宫的话,我们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帮一家人一个小忙又有何难的?”
嘴上说是这么说,妙火的心里可是感到很不屑的,对于紫奂这样一个空有修为的乡巴佬,他向来是不屑的,尤其紫奂之前竟然向叶倾城那样的一个凡人俯首称臣,就算叶倾城有着寰宸宇和白泉这样的灵兽,可那也只能说是因为那两个家伙啊,他本人就算真有些能耐,但如何能与他们这样境界的修真者相提并论?可紫奂不惜放低身价,实在是让身为高阶金仙的他感到有些不齿,不过既然要拉拢紫奂,他当然不可能表现出这样的情绪来。
而且,实际上他并不知道紫奂的真实神通水平,他所知道的,仅仅只是紫奂曾经输给过寰宸宇而已,但是这个范围可就真的大了,张绣只能在寰宸宇手下走出几合,还是在他没有认真打的情况下,他面对寰宸宇,同样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可张绣的神通就远远低于他,这能够说明神通水平吗?并不能……所以说他暂时还没摸清楚紫奂的底细,只有将来抽时间约他打一场才能够清楚了。虽说紫奂是一名伪帝,但是他妙火距离伪帝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他还真没把伪帝太过当一回事。
他们二人的速度本身就很快,在谈话间便已经接近了那座山峰,在来往的人群当中十分的惹眼,因为几乎没有人朝着这边来的。这自然的引起了那位低阶金仙的注意,只见他睁开了眼睛,脸色很不好,毕竟是谁都不乐意修炼被人打扰,可是职责规定让他又不能不去拦截。
他站起了身来,朝着身后四位手下呵斥了一句,顿时五人都脸色不是很好的朝着妙火他们二人的遁光迎了上去,让他们二人一下子停了下来。
“慢着!来者何人?不知道此地不是高阶弟子以上不得擅闯吗?就算是高阶弟子,也得事先进行通报!你有通报……”说到一半,这位初阶金仙的声音忽然越来越低,最后直接没声了,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已经认出了妙火这尊煞神,脸色真的变得非常差了起来。
他身后的四位手下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的这位队长出身于几个修真世家,身份尊贵,并且资质又好,年纪与他们相仿便刚刚踏入了金仙的层次,跃升到了高阶弟子的行列,而他们却依旧在中低阶弟子的行列里摸爬滚打,这不能不让他们嫉妒,这位队长平日里常常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今日怎么这般的脸色?
可是对面的那两个人,他们身为大光明宫内的中低阶弟子可是并没有见过的,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的,可是当他们下意识的将神念扫过这二人时,吓得他们差点控制不住维持御空的元气而摔下去。这二人,竟然一人是高阶金仙存在,另外一人,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境界,但是却只能感到隐隐在高阶金仙之上,并且要比他们平日里接触到的那几位天帝级长老要低上一些,难不成,这就是平日里常说的伪帝级存在?
“我是何人?你不是已经认出来了吗?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当年王家送来的那位世家公子吧?不错嘛,我在你这个年纪,可还在修罗场当中与人整日厮杀呢。”妙火淡淡的夸了一下他,他当下心情不错,因此倒不会如平日那般的发火,而且这小子也只是例行公事,他没必要耍脾气。
而一旁的紫墨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原本他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虽然有想要加入大光明宫的心思,可也要观望一阵的,若是不满意,他当然不会真的加入这里,不过还是等见过弟弟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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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妙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位金仙级的队长才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若说他背后的这几位手下不知道妙火的厉害,他可是相当清楚的,尤其是他那诡异莫测的脾气,心情好时,对谁都十分和善,但是一旦心情不好时,即使是自己的弟子,也会成为他出气的对象,一个不小心就会重伤,也因此若有人想成为他弟子的话,可得好好考虑才行。
“妙,妙火使!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妙火使,还望妙火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才是……”这家伙十分谦恭的说道,让身后几位手下大开眼界,他们何曾见过这小子这般的态度啊?在这之前他可是能有多威风就耍多大的威风,嘿,今日算是栽了。
不过在大开眼界的同时,这几人也不由得身子一抖,那人竟然是妙火?这也难怪这小子会这样了,换做是他们,恐怕话都说不清楚了吧,一个不小心惹火了妙火,恐怕就会直接身首异处了,并且妙火还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指责。
不过听妙火的话,他似乎还有些看得起这小子,难不成他是打算将这小子拉进他那边吗?毕竟他大小也是个金仙,实力好歹也是可以保障的,多一个人都多一份力量,换做是谁都会不遗余力的去争取的。
“不会不会,我并没有生气,说起来……你似乎干这个位置有一段时间了吧?”妙火忽然没来头的问了这么一句。
“是有一段时间了……”说着说着,这小子忽然就明白了妙火的意思,连忙说道:“还望妙火使多提携提携。”说着,他正准备往外掏什么东西,还没掏出,便被妙火摆了摆手拒绝了。
虽然当初家里送他来的时候,千叮呤万嘱咐过最好不要随意的卷入大光明宫内部的势利纷争当中,毕竟这样的大宗派里本身就是势力林立,一旦站错了边,将来另外一边得势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最开始他也的确按照家里说的,晋升金仙之后很干脆的拒绝了两边的邀请,对他来说那时候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各种光环集于一身,就没考虑到那么多。结果谁知道,这大光明宫当中的势利纷争太多严重了,像他这样资质不错又晋升了金仙的弟子,只要两边都不靠拢,他们谁都不会关照你,于是他就直接被扔进了执法队,执法队又将他打发到了这座山峰的巡逻队,终日无所事事,宗派贡献点增加缓慢,自由活动的时间又少,他早就不想干了,可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没有人愿意帮他,他也只能够在这些天仙级的小弟们面前耀武扬威一番,面对其他那些个已经晋级金仙,却因为站队正确被提拔的好友,他根本一点面子都没有。
而刚才妙火的这番话便是一个暗示,只需要他做出自己的决定,便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何乐而不为呢?
即使有家里人曾经做出过劝告,但是他就是因为这所谓的劝告耽搁了自己的修真大业,若是时间再倒退回去,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听家里人劝告的。
当下正有此机会,他哪里会放弃呢,错过了这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
“如果你有这个心思,提携提携倒也不无不可,当值结束之后,你去焚阳宫等我,我带完这名贵客之后,便会来找你。”
这时这小子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毕竟现在还是当值途中,而且妙火的心情正佳,于是想了想还是问道:“这位前辈是?”
“嘿,他呀,如果你没有调走的话,过两天当值就能看到他住在山脚下喽。”妙火打趣的说道,这家伙方才明白,看来妙火这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拉来了一名伪帝,说起来可是大功一件啊,难怪他会这么高兴,看起来自己的前途似乎真的有着落了。
“既然如此,妙火使打算来此拜访哪位长老前辈?可由我们进行通禀,然后妙火使径直上门拜访便是。”
“不需要了,我要去的是紫鸣长老的洞府,你的意思是你敢发传音符打扰他吗?”
这家伙的脸色赫然比刚才认出妙火时还差上了许多,看起来紫鸣的恐怖似乎远在妙火之上啊,不过他身后的几位天仙倒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起来他们因为年岁不大,经历不长,因此不认识那紫鸣长老,可是这金仙可是知道的。
“不不不,我的胆子还没有高到那种地步,还是算了吧,既然已经验证过身份,妙火使,还是请你亲自上门去吧。”他连忙推脱道。
“哼,我就知道你会怕的,别说是你,连我自己都怕他,更何况你。”妙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们走吧,紫奂阁下。”
说完,他便与紫奂化作了遁光,往那山峰下去了。
紫奂?怎么听起来与紫鸣长老的名字这么相近,难不成这位伪帝是紫鸣长老的亲友不成?可这紫鸣长老神通大,脾气怪就不说了,他的亲友竟然也是伪帝级修为,并且是即将突破的那种,将来说不得也是一位天帝,嘿,这下子可就真好玩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紫奂将来成为长老之后,也会是妙火这一系的,如果紫鸣长老与他关系好一些的话,说不定也会加入到妙火这一边,到那时,妙火这边的高手除了他和几位本来就关系好的长老外,赫然还有这么两位天帝级存在,这份实力足以与金旋一系匹敌,他这站队,应该没有站错才是吧。
“队长,刚刚那人就是传闻当中身为五明子之首的妙火使吗?”这时有一位手下好奇的问道。
“不然能够是谁?五明子换做其他的任何一个,我都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可这位妙火使……你们加入我大光明宫已经有些时间了,应该是懂的。”
“可是他看起来并没有像传闻当中的那般凶神恶煞呀?”
“废话,他今日收到紫奂那么一位伪帝当然高兴了,若是他这一趟又能说服紫鸣长老,喝,这大光明宫当中,他的势力当属前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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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初阶金仙的队长分别之后,妙火二人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径直飞到了山脚下的某处岩壁前,眼前赫然有一道洞府的石门,既然妙火飞到这里,那么便说明此地便是紫鸣的洞府了。只见这道石门的正中部位极为明显的刻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下面有一双对称的手掌将火焰捧在了手的最中央。
紫奂的眼神猛地一变,当年他和刘远一起闯荡人界的时候,在他那里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这个标记,那时大光明宫还尚未兴起,他虽然知道这是他们的标记,但是也并未在意。不过人界如今早已是沧海桑田,别说当年抵抗魔族入侵的英雄寰宸宇早已借体重生,更投在一位人族凡人的手下,就连当初与他一同闯荡的好兄弟刘远也早已陨落,让他不仅感叹不已。如今再次见到这个标记,却是物是人非了。
而且这石门之上有着隐隐的禁制波动,若是修为差一些的,恐怕还感觉不出来,但是他还是能轻易的差距到的,既然是他弟弟的洞府,这门上的禁制恐怕也不能够小看的,他很清楚那家伙。
不过在这大光明宫总坛的腹地之内,又能有什么危险呢?更何况这片区域内强者无数,这门上的禁制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警告作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
妙火在门前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自己发传音符的念头,而是回头向紫奂问道:“这门上通常都是设有禁制的,一般的传音符是发不进这些长老的洞府的,如果没有能够与本人取得直接联系的方式,传音符通常都会一直在这门前逗留,直到这些长老出关的时候,才能够看到,如果你没有能与令弟取得直接联系的方式,我们便只能回去找那个金仙级的小子,然后让他逐级禀报的,之后传令堂那边便会用特殊方式联系到令弟,只是这样做就有些麻烦了。”
紫奂摆了摆手,他当然有直接联系的方式,这就是他们妖族比起人类来比较方便的一点。
只见他闭上了眼睛,手中掐诀,顿时他的魂魄便开始产生了一种共鸣,这种共鸣竟然连门上的禁制都没有拦得住,果真有些奇妙之处。
没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再次睁开了眼睛,淡淡说道:“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马上就来开门,你稍待片刻便是。”
妙火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刚才他虽然隐隐的察觉到有什么波动,但是却没想到竟然就已经取得了联系,妖族果然是与人族有着极大差异的,至少人族即使是修真界都无法做到这一点,这得是种族之间的差异了。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后,就当妙火对紫奂是否真与紫鸣取得联系产生怀疑的时候,眼前的石门竟然开始缓缓移动,慢慢的移动进了一旁的山体当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眼里,正是那位在他印象当中一向冷冰冰的紫鸣长老,只见他身上妖气四溢,一看刚才就是正在修炼什么功法秘术紧要关头的样子,可是以他那修炼狂的性子,竟然愿意中断了前来开门,可见他们的兄弟情谊的确是相当深厚的。
而且,当看到了门外的紫奂时,一向冷冰冰的紫鸣竟然一脸欣喜的赶紧跑了出来,真是让他大开眼界,这还是那位板着脸将他打得跪地求饶的那位紫鸣长老吗?兄弟之情……可惜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啊,从修罗场当中走出来的人,是没有兄弟的。
想到这,他忽然一愣,猛地记起了当初联决从修罗场当中走出的那两个人……只可惜,教王让他们离开之后,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这天下之大,也不知道他们在何处容身。只是他知道一点,当日在场的所有修罗场当中的弟子,都被这两位后辈所折服,心中隐隐的有一股冲动,但是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终究还是屈服于宗派的势力之下,现在回想起来,他不由得有些开始羡慕起那两个家伙了。想到这,他便在这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在此间事已了之后,便去寻找那两个家伙,反正他平日里也没什么事,相当自由,正是因为这一点教王这次才扔了个任务给他,实际上由于之前做过的那么多暗杀任务,他的宗派贡献是根本不缺的。
“二哥!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大光明宫的总坛之内?!”紫鸣一脸兴奋的跑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紫奂的面前,给他来了一个久违了的拥抱。
紫奂也是因为很久没有见这位弟弟了的缘故,也同他拥抱了好一下,二人才缓缓分开,紫鸣就像个小孩子一般拉着紫奂问长问短,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妙火,这让他无奈的笑了笑,毕竟人家是隔了数百年未见的兄弟重逢,你妙火又跟人家什么关系?若不是为了拉拢这二人,他会来凑什么热闹。
“我因为一些缘故所以暂时离开了紫光界,为的就是在人界突破至妖帝级,大光明宫资源丰富,你和刘远又都在大光明宫当中,我自然便来找你了,我之所以能够找到你,还是要多亏了妙火使呢。”紫奂笑了笑,这才将妙火给拉了过来。
当听到刘远的名字时,紫鸣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不过很快的就平复了,妙火都没有注意到,但是紫奂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打算等妙火走了他们两个兄弟独处的时候再谈论这事。
“原来都是多亏了妙火使,我兄弟二人才能够再次相见,紫鸣还要在此多谢谢妙火使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真切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虚伪之处,这才让妙火忽然之间有了一种猜测,会不会紫鸣根本不是特别冷峻的那种人,只是他的情感变化几乎为零而已,只有在见到了亲人和朋友之后才会产生变化的那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其他人对于紫鸣的印象也就不难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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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鸣这出乎意料的态度转变让妙火顿时感到受宠若惊,若说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自己的宗派当中还是有一些畏惧之人的,而紫鸣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一位。
“不不不,紫鸣长老不必客气,我也只是前往盘龙镇办事时碰巧遇上令兄的,这其间的曲折之处太过复杂,您可以问问令兄便是。”他连忙回道。
“咦,妙火使在我大光明宫当中也是位高权重之人,怎能做出这种低下的姿态?你用‘你’来称呼我便是,还叫什么长老,叫我紫鸣兄便是了。”
“这,这不太好吧?”妙火顿时一愣,这落差也太大了吧,以往紫鸣那冷峻的形象瞬间就从他的脑海里抹消掉了。
紫奂看到这种场面,也知道是时候卖一个面子给妙火了,纵然三弟在宗派当中的实力地位都比妙火要高上不上,但是他很清楚弟弟的性子,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不与其他人进行来往,而有妙火这样一位势力盘根错杂的大光明宫高层照应的话,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有个照应的。
“妙火使不必客气,我三弟一向言出必行,说出去的话就必定会当真的,你若是拒绝,他恐怕反而会不高兴的,你还是接受吧。”
紫鸣知道二哥是在帮自己说话,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妙火微微一怔,看来他就算不答应应该也是不可能了,只能轻叹了一声,说道:“紫鸣兄,小弟妙火,在此有礼了。”
“对嘛,早就该这样了……你们就别站在门外了,虽然这座山里居住的长老们都很少到外面来走动,但是真被别人看到了还是有诸多不妥的,我们还是进来说话吧。”
妙火点了点头,若真是被其他长老们看到了,多半还是有些不好的,于是他和紫奂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后一同跟随紫鸣走入了他的洞府当中,随着他们迈进了门内,那座石门也从山体里滑出,缓缓的关上了,这种设置的确有些巧妙,让紫奂有些心动。人界当中若说有那么些让他比较关注的技术,那么机关术就是其中的一种,如果有机会能够学到一星半点的话,当初他是打算将机关术带回紫光族内的,可惜这个心愿没有达成,因为大哥的病重,只学到了人族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技术就匆匆赶回了族内。
可是等他们二人往洞府内走进去的时候,却不由得同时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人都掩饰不住对方眼里的惊愕,因为这洞府里实在是太过简朴了!这座山里的长老们或者高阶弟子们的洞府,多多少少都布置得很不错,有一些喜欢摆放各种艺术品,有的喜欢摆放奢华品,还有的喜欢堆积自己从击杀的对手那里搜集而来的战利品,比如他,不过他不住在这里,住在自己的焚阳宫当中。
这紫鸣长老的洞府里,简直可以说是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布置,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石洞窟,若不是洞府里还有着浓郁的元气流动的话,他们二人都会误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而紫鸣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小声的说道:“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之前基本都不怎么待在这个洞府里,平日都是东奔西跑的,每次回来待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没怎么打理这里,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说着,他手中法诀变动,一下子变出了一套桌椅出来,让众人坐下了。
不过他们二人心理其实都挺复杂,这哪里是没怎么打理啊,压根就没有打理过好吧……这家伙还真不会照顾自己,不过他们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讲评紫鸣就是了,他们自己的洞府也有些乱的,妙火的洞府里堆满了击杀之人的各种战利品,而紫奂的洞府也是有些乱的。
他们二人尴尬的坐下,开始和紫鸣有意无意的聊了起来。
“妙火兄,刚才我听你提起盘龙镇,怎么,你是去了一趟盘龙镇吗?难怪能够遇到我二哥,我们紫光界的空间坐标换算成人界这边的话,就在盘龙镇附近。说起这盘龙镇,我记得是因为那抗魔英雄寰宸宇才建立起来的吧,你去盘龙镇,是因为近些年逐渐已经有些荒废的那个盘龙试炼吗?”
“噢,看来三弟真是如同以往一般的沉醉于修炼大道啊,对于外界的各种资讯真是有些孤陋寡闻了,不过正好为兄刚好亲身经历了最近的这一系列事件,倒是可以跟你说说,保管让你大开眼界。”紫奂也开始有些兴奋的说道。
“对,紫鸣兄,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倒还罢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个事,我觉得你有必要听一听,我本以为在我认识的人当中紫鸣兄的资质算得上一绝,但是却没想到此行竟然遇上了一个绝世的妖孽,我狂妄的向他发起挑战,结果可真是可想而知。”
虽然紫鸣对于斗法的狂热不如妙火这般,但是在他的这般激将法之下,还是对妙火口中的那位绝世妖孽产生了兴趣,他也自认是一个天资绝世之辈,资质在他之上的倒也见过,但是能够让妙火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却真心没有几个的。妙火的实力他也相当清楚,在金仙当中也算得上顶尖高手,虽然远不如他,但若是以人族的水平来看的话,也真的算得上是一绝了,可见让他敬佩的这人的确有几分玄妙。
“当真有这等绝世天才?就连妙火兄都如此的敬佩。”
“实不相瞒,三弟,我也与那人交过手,但是却依旧是手下败将啊。”紫奂笑着摇了摇头道。
这下子连妙火都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的就释怀了,是啊,连他妙火都一下子就败下了阵来,紫奂纵然修为极高,但是落败应该也是没什么悬念的。他哪里知道,紫奂的神通之大,其实已经超越他了,寰宸宇与他那一战,并未动用天国乐土,而是实打实的与他打上了一场,那一战惊天动地,若他在场,也会感到叹为观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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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火没有感到惊讶倒没什么,可紫鸣却是吃了一惊,若说妙火不知道他这位二哥的实力,他可是相当清楚的,当年一同闯荡的时候这位二哥就大出风头,神通不在同阶的他之下,如今虽然他早已晋升妖帝,二哥还困在伪帝层次,但是他很清楚,他这位二哥的神通,在当年就不在自己之下,在同阶当中就属于最为顶尖的那一类,事到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二哥一直躲在族中修炼,事到如今神通应该更上一层楼了才对,又因为身在紫光界的缘故,早已应该突破至妖帝却没有突破,神通就被一直压榨在了妖皇层次的极限,他这样的存在竟然依旧对那人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管怎么想,那人的修为只能是和妙火他们二人同级的存在,若对方是帝级的存在,那只能是靠修为取胜,绝对是不能够让他们二人这样折服的,可是,妖皇同级的存在,真的能够达到那种程度?
“二哥,你可别唬我,当年我们分开,你返回族内之前,你的紫光四式就修炼得差不多了,基本到了大成的地步,而且你在人界那些年也收集到了不少材料,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返回族内定是去修炼了那‘紫光三变’,以这两门功法秘术为主的你,在同级当中怎么可能会落败?”紫鸣之所以这么说,便是因为当年他跟随刘远加入大光明宫之后,便被大光明宫当中典藏的诸多功法秘术斗技等等迷惑住了双眼,再加上当时年轻气盛,于是便果断的改修了基础功法,否则以他的资质如今哪里还会停留在初阶妖帝这么长的时间,但是改修了圣火令上的基础功法之后,他将来修炼之道的顺利程度会远远胜于其他的同阶存在。
族内的紫光四式和紫光三变,只有纯血王族才能够修炼,在他见过的人当中,二哥紫奂是将这两招修炼到了最为极致的地步,而且那时还是在数百年前的时候了,即使是族中曾经出现过的历代强者,也从未有过二哥这样的。这也是他改修基础功法的一点原因,他不喜欢自己屈居人下的感觉,即使那是自己最亲的二哥,不过,即使他放弃了紫光四式,但是他还是很清楚紫光四式的玄妙与威能之大,可是不能够小觑的。
“紫光四式和紫光三变?”妙火喃喃着重复了一下,因为专门执行各种暗杀任务,他早已能做到搏众家之所长,不过在他的印象当中,是没有这两个招式的印象的,果不其然就是他们紫光族独有的吧,而且似乎还挺厉害的样子,否则紫鸣怎么会是这样的吃惊。
“三弟,你也太小看这人界当中的修真者了,你既然在人界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事实上这天下有无数天资聪颖的修真者潜伏着,只不过他们不爱出名出风头,所以完全没有什么名气,但是他们的神通可是相当惊人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二哥你可别忘了,你不只是妖族,还是妖族当中最为稀有,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按理来说同阶的人族存在根本没有可能是你对手的。”看起来紫鸣似乎错误的将打败妙火他们二人的家伙误以为是了人族。
这二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说道:“他不是人族,也是妖族,但是,他可只凭借着初阶妖皇的修为力压我等二人,前几日更是随手斩杀了一位神通大小和妙火兄相仿的大光明宫的代表。”
紫鸣眉头一皱,连忙问道:“可是那盘龙镇五人会我们大光明宫的代表张绣?听闻他和妙火兄可是亲如兄弟,这也难怪妙火兄急着赶去盘龙镇了。”
这话让妙火微微一愣,是啊,他明明和张绣亲如兄弟,但是前些日子竟然与亲手斩杀掉张绣的寰宸宇为伍,固然这是因为张绣找死的缘故,但是这也太过不合人之常情了。自己竟然因为一时的战意而蒙蔽了双眼……想到这,他顿时感到自己心中充满了对张绣的愧疚。
不过紫鸣当然才不会去管妙火的内心在想什么,正如同前些日子的妙火一样,他对这二人推崇的那家伙顿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张绣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这家伙可也是有至宝的,还是成套的那种,并且焚阳诀的修为不低,竟然能够被人随意斩杀,还是一位初阶妖皇?妙,真是太妙了,天底下真有这般惊才绝艳之人?
“妖族?这我倒真有兴趣了,不知道是哪一族的后生这般的厉害?”
“后生?”紫奂哑然笑了笑,缓缓说道:“你若见了他,可是得称呼他为前辈的,至于种族嘛,自然是那真龙一族了。”
“难道说,你们说的可是那,那寰宸宇?!”紫鸣一下子站起了身来,不过他很快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干笑了几声,缓缓的坐下了。
“不错,就是那寰宸宇,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具不知名的妖族身躯,而且远远胜过了他自己的真龙之躯,他的龙魂又在那盘龙山山顶经过了数千年的修炼,二者结合起来简直爆炸,虽然他的修为跌至了初阶妖皇的水平,但是,他的神通可远不能用修为的高低来衡量,想来你应该也从我们二人对他的尊敬看得出来他的神通究竟大到了什么地步。”
是的,虽然紫鸣已经隐隐的估计到了妙火的神通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但是他可不太愿意承认,一位初阶妖皇怎么能够达到那种层次,就连他现在要打败二哥可也需要花费不小的功夫的,可听起来那寰宸宇竟然也如同斩杀张绣一般容易的轻松就解决了他们两个,当真是不可思议。
“而且我也不瞒你,我这次来,本打算除了找你和刘远外,还打算加入大光明宫的,毕竟这里资源如此丰富,还地处龙脉之上,突破至妖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本身早就达到了那个瓶颈的,另外,我和妙火使一起,也是有原因的,待会他要去面见你们的教王郭仁,并且向他说明一些事情,到时候如果有你这位长老在一旁帮着说话的话,或许这件事能够成功的几率也不会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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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教王?让我找教王干什么?”紫鸣大惑不解,在大光明宫当中,除了长老会的几个太上长老外,就属教王的地位最高,而且因为那几位太上长老不问世事,太过虚无缥缈的缘故,若不是涉及宗派存亡问题的话,一向都是以教王郭仁为首的,掌管最高权力的也依旧是他。并且的话,若时间倒退个数千年,那时候人界的修真界还没有如今这般发达,帝级强者非常少,并且因为没有什么必要的缘故,所以各大宗派势力的掌权人几乎都是金仙或者伪帝层次的修真,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修真界的发展,这种规矩便慢慢的发生了变化,现在最少也得有伪帝层次才能够撑得住门面了,各大宗派势力的掌权者不仅要求各方面素质都高,并且还要求神通的强大。大光明宫当前的现任教王郭仁,就是除了蜀山掌教凌云子外神通最大,实力最强的掌权人了,在大光明宫当中拥有绝对的权威,没有人胆敢忤逆的。
他紫鸣虽然身为大光明宫长老会的长老,直属于长老会,与郭仁没有什么上下级关系,但也极为尊敬他的。
“是关于寰宸宇他主人叶倾城的事。”
“主人?”紫鸣又微微一愣,从他对寰宸宇那抗魔事迹的了解,以及刚才他们二人的口述,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寰宸宇应该是他们妖族当中一等一的强者,而且又是真龙一族出身,应该极为心高气傲才对,怎么会有什么主人?再一联想他都在盘龙山山顶被困了如此多年,从未有人能够将他放出,难不成,是有什么前辈高人对他产生了兴趣,将山顶的结界打破了之后,将他收为灵兽了吧?可是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没错,而且你肯定想不到,他的这主人,不仅是一名人族,还是区区的一位凡人!”紫奂似乎是故意想要吓他的这位三弟一跳,忽然这么说道。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紫鸣的确是真的吃了一惊,人族,还是凡人?这,这不合理啊。
看到他的表情,紫奂无奈的笑了笑道:“很吃惊是吧,我最开始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一样也很吃惊,我还当是哪位高人收服的寰宸宇,结果没想到竟然区区的一介凡人,而且还不止如此,他的手下还有一位冰极魔狼一族的世子,年纪轻轻便在极短的时间内跻身高阶妖皇一列,最重要的是,他修炼得有缚仙术。”
“等等,白泉他会缚仙术?”在一旁听戏一般的妙火忽然出声打岔道,他从头至尾压根就不知道白泉会这一传闻当中的仙家秘术,这岂不是在说连白泉都能胜他?
“是啊,怎么,妙火使不知道吗?也对,平日里一向都是由寰宸宇来亲自出手的,白泉出手的次数不多,不过我倒是亲自体会过缚仙术的奇妙,若不是白泉他没有炼制出缚仙索的话,恐怕我连白泉也打不过呢。”
紫奂这么一说,紫鸣顿时便明白了,为什么二哥会和寰宸宇他们有接触,恐怕这便是其中一个愿意,紫光晶可是打造缚仙索最佳的材料之一,他们紫光族内当年紫光晶的库存就有不少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累积,紫光晶的数量恐怕早已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地步,就算二哥或者大哥有对自己的法器进行过二次锻造,但应该还会剩下不少的。
如果打造出了一条二次锻造的缚仙索,我的乖乖,怕是白泉就算只有高阶妖皇的修为,天上的真仙也能够绑下凡来吧,当然了,这只是夸张了一些。
而且他到现在都没理清楚思绪,一位凡人,如何能够容纳得下堂堂的两位妖皇,不,或者说,他到底是如何收服他们两个的?这二人不管是谁,放在人界明明都是能够成为一方霸主的存在啊……最重要的是,这一切跟他紫鸣又有什么关系?去找教王竟然还要拉上他。
就在这时,紫奂的手中忽然结印,一道隐秘的信息通过一种特殊的渠道传进了紫鸣的脑海里,他微微一愣,便点了点头,看来紫奂是将紫光族已经完全效忠叶倾城的事告诉了他,虽然没有将叶倾城的事情说明清楚,但也让紫鸣心中有了个底,连族群都效忠了叶倾城,他紫鸣虽然加入了大光明宫,但应该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要和族人站到一边才行。
妙火瞟了他们二人一眼,知道他们是在交流秘密的事情,所以懒得插话,但他的心里其实是在思考着刚才得知的这些个内容,如果说白泉也有着这样的神通,那叶倾城的身上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这两大妖皇一心忠于他?是资质?还是他的什么秘密?他的资质自己曾经打探过,应该只是中下级灵根才对,所以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搞懂这一点。就在这时,他的眼里忽然光芒一闪,看来是想起了什么。
如果说,他们大光明宫内部的那些个妖孽级的弟子都能够有高级灵牌来掩饰自己的灵根的话,为什么他叶倾城不可能有?难道说,他是一位无上灵根者?可无上灵根者也不太可能吸引到寰宸宇这样境界的存在愿意俯下自己的身躯来服侍他,恐怕还应该是无上灵根者当中比较特别的,还有着什么秘密在身的那种。
而且最让他有些介意的就是,他们兄弟两个竟然就那么无视他的开始通过那种方式来传递信息了,传递就传递吧,他本来就是外人。唯一让他比较期待的就是紫奂的神通大小,根据紫鸣对他的重视,看起来似乎真的相当大的,而且只要紫奂能够加入自己这一边,他也不愁紫鸣不会倒向他这一边,本来紫鸣他们这种长老在大光明宫当中就是养尊处优,实力强大的代表,不过他们很少会倒向某一派,如果能得到紫鸣的支持的话,他妙火一派定然会势力大增,不说比过教王他那一派的,至少金旋的那一派是比不过他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赶快去吧,若是晚了,他们再对叶倾城采取什么行动的话,就等于违背了约定,也是不太好的。”说着,紫鸣就站了起来,打断了妙火的思路。
妙火不由得想道,能够轻易斩杀张绣的存在,以及会缚仙术的高阶妖皇,宗里谁会愿意去碰这么两个大钉子?开玩笑呢……可是想归想,他依旧是做出了一副笑脸的跟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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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昆仑大光明宫总坛范围内的某处深渊当中,有一处地域简直漆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而且这片区域不知道是谁设置了禁制,还不是一般的禁制,任何修真者的神念根本无法放出体外,只能在自己的体内打转。在这样漆黑的区域里,竟然有一处地方霞光万丈,赫然有一座宫殿位于此处,并且宫殿整体散发着阵阵的灵气,竟然是一个罕见的宫殿类型的法器,这种类型的法器别说在人界,就算在仙界也是稀罕之物,也不知道这法器的主人究竟是怎么弄到他的。
在这宫殿深处的某间厅室里,在最尽头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位身穿黑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只见他阴沉着脸,听着堂下的妙火向他完整的阐述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当涉及到了某些隐秘的事情,妙火还是知道分寸的,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因为那不仅会让郭仁起疑,对他自己也是不利的。
在一旁的椅子上,竟然还坐着两个人,赫然便是紫鸣与紫奂两兄弟,紫鸣身为大光明宫长老,在郭仁的洞府里能够有赐座是很容易理解的,紫奂作为他的兄长,又是客人,更是一位打算加入大光明宫,即将突破至妖帝级的客人,郭仁当然也要赐座了,而妙火身为他的部下,站在下面禀报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二人正在通过他们的那种特殊方式交谈着些什么,不论是郭仁还是妙火都是听不到的,不过他们也没有在意他俩的交谈罢了,因为有更严重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你说这么多,意思就是不论如何,你都要保叶倾城了?还只是因为你为了能够和寰宸宇打一场,而发出的承诺?我很佩服你的正直,你平日里闯下的祸不少,每次都是我给你擦干净,这倒没什么,因为那些不过都是些小事,但这回可不一样,你既然身为五明子之首,也算是我大光明宫当中高层里和我走得最近的一员,你不可能不清楚《寻龙秘典》对我们大光明宫而言的意义,若非如此,一百多年前我何必冒着跟正道开战和天界追查的危险,非要去剿灭寻龙门?虽然最后由于有尹是非这漏网之鱼而没有成功,可闹得天下无人不知我郭仁觊觎一个小小凡人门派的秘典。因此近年来虽然我一直装作十分低调,在很多事情上配合正道,但是我依旧是没有放弃夺取《寻龙秘典》的心的,这一点你一直很清楚才对。”郭仁缓缓地说道,随着他脸色的阴寒,整个厅堂里的温度似乎上升了一些。
妙火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之前在叶倾城等人面前夸下过海口,可是当见了郭仁之后,他依旧拿不出什么底气来的。是,他是高阶金仙当中非常强大的存在,神通极大,并且一身的焚阳诀修炼到了极致。但是,郭仁修炼的圣火令上记载的另外一种基础功法,可远在焚阳诀之上,只是因为修炼难度的变态,这才导致历来修炼的人渺渺无几,但是一旦成功,便可跻身人界顶尖强者之列,并且还拥有了继任教王的资格,同时还因为这门基础功法,才能够掌握代代教王亲传的天地异火——红莲圣火。并且,郭仁的修为,在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高阶天帝的程度,放眼人界也是绝对的存在,即使是尚未关闭之前的天界,不少人都要给他郭仁一个面子,不可谓之不强,他妙火在郭仁面前,不过是烈阳下的一点荧光而已。
“我知道。”他低下了头,发出的声音宛如蚊子一般小。
见到一向骄狂的妙火也低下了头,郭仁也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在以往即使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时,妙火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今日他做出这样的态度,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尤其是他竟然还拉上了长老紫鸣,以及他即将前来加入的哥哥,妙火将此人拉入大光明宫当属大功一件,数件事相加起来,还有紫鸣的面子,又逼他不得不同意妙火的请求。
可他若是答应了,他的老脸往哪搁?而且若是没有寻龙秘典,他一直觊觎的龙脉化龙之术怎么办?他之所以想要《寻龙秘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龙脉化龙之术,虽然不知道此秘术到底有没有记载在秘典当中,但他也不能够放弃希望的。尤其是当他知道了叶倾城竟然凭借龙脉化龙之术击破了盘龙山山顶的结界,释放了寰宸宇出来,还斩杀了张绣的时候,他所关心的不是张绣的身死,那废物本身就不讨喜欢,才被赶出了总坛,他关心的,是龙脉化龙只是竟然真的依旧流传在寻龙门当中。
也因此,他才将妙火打发去了盘龙镇,由他正面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而自己则派遣了得力干将前去查清叶倾城的底细,一旦有机会,便要将他整个人掳来。可就在前两日,那家伙发来的消息一道接着一道,道道都让他震惊不已,逼得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起了自己的这个愿望是否可行。尤其是那其中的最后一条消息,寰宸宇和白泉纷纷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具凡人化身陪伴叶倾城,三人以凡人身份混入了凡世,如此一来,便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无迹可寻了。即使如今天界已经宣布关闭同人界之间的来往,就算他们敢违背修真界的条例干涉凡世,大肆的搜查以将叶倾城找出,可那样做的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暂且不论叶倾城会否愿意交出龙脉化龙之术,就是其他的宗派势力,也不可能让他这样做的。
就在刚才,妙火竟然伙同紫鸣兄弟二人以汇报此次盘龙镇之行工作为由,找上了门来,开口就是要停止一切对叶倾城不利的行动,放过叶倾城,当时就让他微微一愣,怎么妙火也站到了叶倾城的那一边?当那人搜集到了拜月教大护法也对叶倾城感兴趣,宣布不再对叶倾城不利的密辛后,他忽然感到,怎么一切的天平都在向着叶倾城倾斜?这难道是老天爷有意的在帮叶倾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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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那人在暗中对于五人会的走访之后发现,整个五人会当中,赫然除了张绣以外的人,竟然都没有对叶倾城的任何敌意,甚至其中的拜月教,蜀山,三仙山对于叶倾城都是一副示好的模样,崂山固然因为这一次试炼被叶倾城弄得全军覆没对他大降好感,但却依旧没有动用五大宗派的权威试压,而是极力的消除与叶倾城之间的矛盾。
这让他非常疑惑,这叶倾城不就是之前的那个叶三郎吗?别人不知道,他郭仁那么觊觎寻龙秘典,还是调查得很清楚的。他搞不懂,区区东土大唐王都长安的一个捕快,为何就能掀起这么一股风浪,一切恐怕都得从他被尹是非收为门下说起,呵,好一个尹是非啊,这已经平静了数百年的修真界,恐怕得因为他的一个决定而产生巨大的变化。
现当下,他恐怕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妙火的请求的,再怎么说既然其他几派都不支持那么做,如果他顺着自己的意愿将大光明宫推上风口浪尖的话,引起了其他几派的不满,也是不利的。他知道,另外几派虽然平日里与他打成一片,但是实际上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既不能让他大光明宫坐大,又想与他大光明宫交好,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可惜现实就是这样的,你就算百般的不愿意,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啊。
更何况,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枚棋子,妙火,在他面前头一次表现出这样低下的姿态,他还从未见过的,很难想象这家伙是之前的那个妙火。为的什么呢?为的只是和那寰宸宇打一场而已,唉,都是他那好战的心性啊。
“既然如此,我也直说了,其他几派不知为何竟然都表现出了对叶倾城的友善,我大光明宫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违,就让他先逍遥一阵吧……不过我话可先说在前头,这事既然是你惹出来的,就得由你来进行收场,你也应该知道那叶倾城不是一般货色,如果能将他吸纳出我大光明宫,在我看来,绝对不会在阮戾天之下,甚至可能远远胜他。我知道,寻龙门与我们大光明宫的矛盾很难调和,但这也是你应该自己去想办法解决的,若是这样的一个人物落到了其他几派的手里,那恐怕就会成长为一个大麻烦,在将来该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是,属下明白了。”妙火点了点头道,教王的松口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当下的时势就是如此,容不得他郭仁有什么其他想法。至于他口中的自己将来该怎么做,嘿嘿,将来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不过听到这话紫鸣和紫奂二人心中一凛,紫鸣倒没什么,他毕竟是大光明宫长老,大光明宫实力如何,他可是看在眼里的。纵然族中已经向叶倾城表示了臣服,但是他早已脱离族内,是大可不必理会他们的,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堆与人界脱离了数千年之久的土老帽而已,族群归属感?他早已将那东西抛在脑后了,若不是因为大哥和二哥的缘故,他早就抛弃自己紫光族人的身份了。
“教王此话差矣,那叶倾城不过是收服了两个较为强大的妖族,可我看过了他本身资质只有中下级灵根而已,哪里能够掀起什么大浪?”紫奂强装镇定,淡淡的问道。
郭仁听到问话,摆了摆手说道:“紫鸣道友此话同样差矣,你想想,别说是区区的一介凡人了,就连任何的金仙级存在,若是想要收服一位同级的妖族,便得自己的神念相当强大才可以,否则便会遭到反噬。可这叶倾城竟然能够同时收服两位顶尖的妖皇,在我看来,这绝对不会是偶然,应该是他的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且这秘密极有可能就与寻龙门有关。说到资质,紫奂道友可能不知道,我们人界的大宗派当中,那些资质极好的弟子,一般都是被深藏的,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是尽量的不会让外界知道他们的身份或者存在的,这样的话,通常就会给他们佩戴特殊的高级灵牌,这样的东西可以掩饰他们的灵根,让他们不会像那些低劣品一样直接隐藏,而是将灵根伪装成中阶或者低阶灵根。虽然有些拿不准,但是我认为叶倾城应该有极大的可能是佩戴了这样的灵牌,至于是谁给他的,这个就有些说不准了。”
“嚯,原来如此。”紫奂眼中一亮,这几日以来一直困扰着他的疑惑终于解开了,原来是这种高级灵牌的缘故才让叶倾城的灵根发生了改变,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叶倾城必然是无上灵根者!否则他的诸多猜测可都不能够生效的,最让他心寒的就是,三弟已经被大光明宫彻底的拉拢了,他的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了对族群的不满,如果不是自己和大哥依然健在,他恐怕压根就不会理族群吧。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呢?如果不是大哥,他当年应该也会一直在人界逗留的吧,他并没有什么借口可以升三弟的气。
“那教王,关于紫奂道友?”
“无妨,紫奂道友既然是紫鸣长老的二哥,并且我观察了一下紫奂道友的资质一点不比紫鸣长老差,并且因为在伪帝层次积压太久了的缘故,一旦得到我大光明宫的资源辅助,在这元气充沛的总坛范围内能够在很快的时间就突破到妖帝层次,并且神通绝对远在那帮借助外力达到妖帝的饭桶之上,你尽管带他去登记完成相关手续便是。”郭仁的话里有话,似乎是在透露出了他对长老会里一些比较弱小的长老的不满,像紫鸣这样的大神通者实际上才是长老会真正的核心所在。
“既然如此,那属下便告退了。”妙火躬身行了一礼,之后便缓步退了出去,而紫奂与紫鸣对视了一眼,也起身拱了拱手后告辞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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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妙火等三人退出了这间厅堂后,郭仁通过感应确认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附近时,才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这一是叹长老会终于来了一位像样的长老,并且若是突破到了妖帝的话,其神通绝对不在紫鸣之下,而且这二人本身就是一对亲兄弟,在配合之上肯定是无比契合的,他们两人一起的话,绝对是大光明宫当中将来的一大战力,可以花不少时间培养的。再一叹就是关于叶倾城的,正如他刚才所言的那样,他现在最担忧的,就是叶倾城其实早已被哪个大宗派势力收下了,否则那高级灵牌怎么可能落到一位凡人的手中?五大宗派就算再富裕,这样的灵牌可也是不多的,连不少上级灵根的弟子都没有配发,更何况区区的一位不起眼的凡人,就算真是无上灵根那又如何?这茫茫人界当中,无数种族有着无数的生命存在,其中的无上灵根者虽然稀少,但也可以说十万当中能有一个,人界当中其实是有不少无上灵根者的,只是,能够让修真者遇上,并且确定他们灵根资质的,却实在太少,也因此数千年能有个一两位就已经很不错了,并且就算有资质,修真大道也未必很通顺的,这与个人的心性等因素也有很大的关联,与其将希望放在一名前途未知的无上灵根者身上,还不如关注一名已经修为有成的上级灵根者,这一点也正是困扰他的地方。
不过他始终都能确定,叶倾城的背后有支持者,至于是不是蜀山,他就猜不到了。蜀山近年来虽然没有在明面上与他大光明宫开战,但是因为为了恢复中原分坛,前些年他就近的拉进了与吐蕃的关系,借他们屡次出兵大唐的时机将大量的信徒输入进了中原,本来其实是很顺利的,可李唐王室按照中原霸主历代的协定向蜀山求援,蜀山虽然没有正大光明的派遣弟子,可是自己宗内派去保护信徒的弟子屡遭杀害,潜伏在中原的光明右使已经多次向自己表达了不满,因为汉人不太容易信徒化的缘故,他们才需要从西域引渡信徒到中原去,可如今没有信徒到达中原的话,中原分坛的发展就会停滞不前,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疼,可又不能直接向蜀山开战吧,这可是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容儿戏的。
想到这,他的手中一阵微微的空间波动,一枚水晶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水晶球里出现的,赫然就是前些日子寰宸宇与妙火的那场战斗,他也正是因为这关键的录像而原谅了妙火,不管怎么说,寰宸宇在镜头里表现出来的神通之大,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他虽然同样掌握了领域,并且还是火之领域,但是领域的施压却根本达不到寰宸宇在镜头当中的那样,让整个范围内的人,包括数名高阶妖皇和一名伪帝连动弹都无法做到。
“天国乐土……嘿嘿,怕是本王自己陷进去,也很难挣脱出来吧,好一个领域炼宝决,仙界炼天宗的独门秘术果然不一般,即使是刚刚重生的寰宸宇,修为只有初阶妖皇之低,竟然也能凭借此招达到曾经的神通高度,厉害,厉害。”只见郭仁的不由得喃喃自语道,他的言语间也全是对寰宸宇的佩服,可见寰宸宇似乎真的达到了某种极高的境界,这可是叶倾城那奇妙的东西结合的想法所诞生的产物,在这广袤的东方大地上,还真的是从未有过的。而且,听他的口气,他竟然能够认出那领域炼宝决的来历?看来这大光明宫的教王郭仁,之所能够修炼得这么快,神通又逆天,除了大光明宫历代教王的传承外,似乎还得到了一些来自仙界的东西。
不过他能肯定的就是,这人界似乎平静了太久了,他总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希望在接下来的剧变当中,大光明宫依旧能够坐稳人界第二大宗派的位置吧。
………………
时间再往回倒一些,回到数天前,东海附近的一座城池大门前,三匹骏马夺门而出,看守城门的卫兵连叫都叫不住,几名卫兵一下子就躲了开来,眼看着那三匹马从他们身旁掠过。不过既然能够在城内的大街上就敢策马,并且夺门而出的,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不是杀人越货的劫匪,就是达官贵人的世家公子们,他们几个看门的小兵就能够管得了的。因此这几个家伙愣了愣,对视了一下之后,便当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的盘问起那些排成了一队,等待着这些卫兵们检阅的老百姓了。这些家伙们窃窃私语,对于这些卫兵们敢怒不敢言,谁让自己是老百姓呢,人家不愿管,你也没有资格让他们去管。
这三匹马一直奔出去了好几里地后,领头的一人忽然猛地勒马停了下来,豁然回头,露出了他平凡的面容,赫然正是借用了叶三郎面容的叶倾城,看来他正如之前所说,重新的回归到了凡人的生活。那些修真者们的世界离他实在是太过遥远,他虽然迟早要踏上那条修真大道,并且其实也实际上的真的进入了修真界好长的一段时间,甚至以凡人之躯与那些中低阶修真并驾齐驱,更有了加入蜀山的敲门砖。
可是,这一切终归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依然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叶三郎,而不是这个虚构出来的叶倾城。在一年之前,他最想要的,依旧是保家卫国,开疆扩土,收复关山数十州,可那份心在叶三郎被李隆基逼死之后,就已经死了。可是在他以寻龙门弟子闯荡的这些年月中,他越发的看到了百姓们的愁苦,以及东北之地即将发生的灾患,一旦爆发,不仅是李唐王室,这天下的老百姓都有危险,试问,苍生何辜?纵然修真者不能介入凡世当中的事务,但他叶倾城可不是修真者,这就是寻龙门的奇妙之处,反正师父尹是非失踪的事情如今毫无线索,那不妨就让他以一位凡人的身份做完自己曾经想要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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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的二人,不用说正是寰宸宇和白泉了,现在的他们完全一副人族的模样,一点妖气都没有透露出来,愿意在前面多少也有提到过了,尽管如今人界的天界已经对外宣布自我封闭,但是一切法则的运转依旧是在持续的。在这之前,打破修真者不能干涉凡世事务的家伙们一般都会受到天界的惩罚,天界实在惩罚不了的,便会有人界的界面之力直接惩罚,这也不是没有过的。如果天界将你肉身消灭,但是你的魂魄起码是能够保留的,依旧可以投胎转世,重生为人,轮回无数次总会有那么几次具有灵根,重返修真界。
但若是被人界的界面之力直接惩处的话,不止是你的肉身,你的魂魄也将被毁灭,这天地间将不会再有你的存在,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如今即使天界已经封闭,但依旧没有人胆敢去尝试的,毕竟就算干涉凡世的事务对自己也没有啥好处,万一被界面之力惩处了,千年苦修毁于一旦,还没有翻身的机会,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因此,这二人即使跟随叶倾城回归凡世,但是并不可能使用原来的躯体的,毕竟不管怎样那样的躯体都跟凡人根本就不搭边,因此这二人都使用了自己的化身来陪伴叶倾城,不过,虽说是凡人化的化身,但是这化身的实力还是极为恐怖的,至少远胜于一般的凡人是没什么问题了。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身法武功,他们都可以算得上是凡人当中的最顶尖者,更何况叶倾城手握龙泉,又曾经是顶尖的凡人剑客,凭借龙泉甚至能发出微弱的无形剑气,纵使对于修真者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可若是面对肉体凡胎的武林高手,可以说就宛如切瓜砍菜一般,在这方面上,叶倾城的身手可要比他们二人好不少的。
你问他们的本体在哪?注意一下叶倾城双手上戴着的那一对金色手环,那便是人界里的修真者常用的灵兽环的高端版本,这还是白泉给他的,他们二人的本体各自在一个妖兽环当中。
其实说实话,凭借他们三人这肉体凡躯的力量,便足以与一支五百人的军队抗衡了,就算是凡人江湖当中的顶尖的武林高手,也根本伤不到他们一丝的毫毛,因此这二人其实一点都不担心的。他们的本体就在这两个灵兽环当中进行修炼,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对他们这种妖修来说也不过只是弹指岁月,一晃就过去了,就算万一真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们也根本不用亲自出手,随便一个神念都足以打发那些威胁,也不至于说是引起界面之力的注意吧。
“使君,刚才那些就是你们大唐的军队?实在是太过不堪了,以我看,若你们的军队都是如此的话,这李唐王室也存在不了多少年了。”寰宸宇回首,似乎是在嘲笑刚才那些卫兵的软弱道。
叶倾城一滞,虽然知道寰宸宇说的的确是事实,但是他的心里多半还是不愿意承认的,纵然他如今早已是今非昔比,但骨子里却依旧把自己当做是一个大唐人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也是他回归凡世的原因之一。
“辰宇不可胡言乱语,说句实话,在我们中原人族发展的数千年以来,大唐算是最为鼎盛的王朝之一,甚至远远的超过了曾经的大汉,国富民强,版图一度扩张到了历代王朝以来的最大。不过,那是之前了……至少在李隆基登基之后的开元年间,大唐还能够维持之前的强大,只是之后他虽然在位这么多年,却依旧贪念权柄,不愿传位,更是亲手处置了好几位儿子,坐视朝中党派之争,放任天下土地兼并,府兵制败坏。尤其是让边军坐大,战斗力数倍于府军,纵然人数大幅少于府军,可这些个节度使和兵马使简直可以说是慢慢做大的军阀,我当前最担心的安禄山便是如此,一旦他联合契丹及奚人做反,将会是一个极为巨大的威胁。李唐王室灭亡虽然是迟早的事,可我不想让老百姓受战乱的牵连,要尽可能的解决战乱才行,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先找一位实力强大的军阀,投奔到他的军中,再慢慢的见机行事。”
“噢,那使君认为当今天下,有何人能够如得了您的法眼?”另外一匹马上的白泉好奇的问道。
叶倾城低头思索了一下,这才缓缓答道:“当今天下,可以称作是英雄者,还真有那么几位,不过我得说说北庭大都护盖嘉运,前两年,他率唐军及石国军队光复碎叶城,又遣疏勒镇守使夫蒙灵察与拔汗那王阿悉烂达干潜兵偷袭恒罗斯城,生擒黑姓可汗尔微特特勒,并乘胜占领曳建城,取金河公主,可谓是天大的奇功,更是在去年受封河西及陇右两镇节度使,手握十数万雄兵,天下闻名,我们先去陇右的话,包准没错。”
其实,他本来打算也说说剑南节度使章于兼琼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和鲜于家,和剑南之间的诸多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感到分外的头疼,那还不如干脆直接避开剑南算了。
“既然使君对于此人如此推崇,想来应该真是一位人中豪杰,那么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错的,我和白泉对于你们凡人的事务都不是很熟悉,一切都听凭使君安排便是。”
“我在去年三月的时候,那时我尚自还是长安WN县的捕快,盖帅来京献俘的时候,曾经大老远去看过一面,的确是一代名将,应该不会有错的。”
不过叶倾城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凡世,参与到修真界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当中时,盖嘉运却因为一个不应该犯的错误,而做了千古罪人,如今的河西及陇右节度使,却早已换人了。李隆基怎么可能让一位犯下了如此大错误的家伙继续担任节度使呢?要知道,他可是连亲儿子都能下得去狠手的人,就连叶倾城这样的人才都可以在利用完了之后随意的丢弃,他早已不是开元初年期间那位开明的贤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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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元年一月初的某一日,这一日的深夜子时时分,山南西道梁州通往陇右方向的一条山道上,寂静的山道上除了低低的虫鸣声就再无其他的声响了。这时,忽然有三匹骏马在道路上疾驰而过,将道路两旁草丛里潜伏着的小动物们惊吓得四处逃窜,不用说,这正是叶倾城及寰宸宇和白泉三人。看来,他们似乎从十月底离开了东海附近后就一路的朝着陇右赶去。不过从这几匹马的肤色上看,这似乎不是当初他们离开东海附近时所骑的那三匹,不用猜便应该是因为他们赶路太急,普通马匹承受不住,便死在了路上,按理来说叶倾城身上身家丰富,虽不敢说万贯家财,但是数千两还是有的,这些在盘龙镇附近银矿开采出来,又被加工成官银的银子,被他在好几座城镇里逐步的换成了市面上比较流通的开元通宝,当初最开始的三匹马,便是直接在城里的集市上买的。他们其实有时间的话,完全能够到有马市的城镇里去购买数匹好马,然后慢慢的赶到陇右,可是叶倾城的内心却越发的热血了起来,竟然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陇右,于是寰宸宇二人无奈,也只好同意,毕竟他们并没有什么理由来反对一个找到了自己目标的叶倾城。
他们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叶倾城心中的热血会逐渐冷却,可是谁知叶倾城的那股热血却反而越演越烈了,让他们二人苦不堪言。要知道,他们现在的这具化身可是正儿八经的肉体凡胎,也是需要进食修习,也是会感到疲劳的。可谁让他们是叶倾城的灵兽呢,现在只有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塞,慢慢的习惯了。
本来他们在两个月内赶到了梁州,陇右就没多远了,二人心中想到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可叶倾城竟然赶紧的买了些水和干粮,又买了三匹马,带着二人休息都没有休息便又朝着陇右绝尘而去。寰宸宇和白泉虽然心中颇有抱怨,但是却不会真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在这两个月的赶路当中,他们早已习惯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叶倾城这样急匆匆的赶路,才让他们和从长安赶来的信使擦身而过,错过了好几条放在当今凡世当中也是颇为震动的消息。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人星夜赶路,终于快要进入陇右的范围内了,这才让寰宸宇二人松了一口气,到了陇右之后,叶倾城总该可以停下来休息了吧?这两个月来客累苦了他们了,他们身为堂堂的妖修,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劳累的感觉?这也倒是颇为新颖。
“使君,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先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安睡一下吧?”叶倾城左边的白泉忽然开口建议道。
听到这话,叶倾城回过头,看了看白泉那一脸疲惫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凛,紧接着他忽然又看了看寰宸宇,发现他虽然强装无事,但是眼中依旧透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他猛地勒马停了下来,仔细想想,他们从进入梁州城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过,也真是辛苦他们了。
说起来叶倾城也真的是一个怪胎,寰宸宇和白泉二人的化身放在凡人当中也算得上是十分强壮了,可是在经过这样星夜兼程不休息的赶路之后依旧会感到相当疲惫,而叶倾城却依旧十分精神,他们可不相信这是因为叶倾城找到了目标所致,心理与身体可不是一个概念,就算你再想怎么做,可身体不支持的话,也是不可能的,可叶倾城竟然真的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让他们感到这或许是不是因为叶倾城修炼寻龙秘术所致?导致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异于凡人,纵然比修真者要差上一些,但放在凡人当中也是超人般的存在。
当然了,这只是他们二人私底下的猜测而已,毕竟他们二人都对那寻龙秘术一点都不了解,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好说的。
当下见叶倾城终于停了下来,二人的心中顿时一喜,毕竟他们与叶倾城是心灵相通的灵兽,想来叶倾城应该会同意的吧。
果不其然,只见叶倾城轻叹了一声,一脸愧疚的说道:“抱歉,是我没有注意到你们二人的身体状况,我下意识的还把你们当做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妖皇呢……”
叶倾城说的倒也没错,也不是他自己找借口,而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之后,他已经本能的对这两个人产生了一定的依赖性,在自己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这二人就是自己最忠实的臂膀,因为对他们二人依赖久了,反而在回归凡世之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月的奔波以来,他们二人竟然一直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直跟随他却没有出言说累,让他的心里不仅十分感动,同时也感到了羞愧。自己竟然因为一时的兴奋,而没有去关注到旁人的状况,看来,自己还太年轻了,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呐。
“使君切莫自责,你若是这样的话,我二人反而觉得是我们自己拖累了使君,这并不是使君的错啊。”寰宸宇连忙摆了摆手道。
就在叶倾城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十余里外的山道上,忽然一发鸣镝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尖啸之后早高空中炸出了一朵火花。三人顿时一同望去,叶倾城的眉头也随之一皱,若说另外二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在长安当了这么久的捕快,又常常偷偷学习边关的事务,可是明白刚才那信号的意思的。
而且,他们三人的耳力都远胜于常人,还是能够隐约听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刀剑交击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人正在厮杀。
“使君,这是?”二人根据叶倾城的表情变化猜到他定然明白,于是连忙问道。
“是有军属遇到灾祸了,边关一带匪患严重,想来应该是哪位军官的家属遇到匪患了吧。”
“那我们是管还是不管?”寰宸宇请示道,在他看来,这种小事其实自己是不愿意去管的,别说现在自己和白泉身体有些疲惫,再说叶倾城正急着赶路,可若是以叶倾城的性格,这种事多半还是要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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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只见叶倾城略微的沉吟了一下,很快的就有了主意,不论是他作为叶三郎时的本性在作崇,还是因为他曾经的捕快之心依旧存在,这种侠义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会忽视掉的,更别说如今叶倾城的身手与一年前简直就是今非昔比,区区的匪徒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威胁的。
“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吧,马匹的目标太大,我们先接近到距离事发地五里的地方,然后将马栓在原地,我们潜行靠近,看个究竟后再决定。”
既然叶倾城已经下了决定,他们两个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于是三人顿时策马向着目标地点又赶了一段路,随着距离的拉进,那边的厮杀声也越来越近,以他们的能耐,几乎都可以听出到底是有多少人在战斗。
当距离拉进到了五里的时候,三人顿时下了马,将马拴在了路边的林子当中后,便轻声轻脚的靠近了刚才发送信号的地方,在这样的距离之下,那激烈的厮杀声终于如同亲临一般的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他们三人就潜伏在道路两旁,屏住了呼吸朝着对面看去,只见原本应该黑漆漆的山道上,此刻灯火通明,八九十名身穿粗布麻衣,手持大刀利斧的盗匪手持火把,将一辆马车给团团围住了起来,马车周围赫然有着九名身穿铠甲的军士,看起来伤势都不轻,其中一人看来应该是他们的军官,他手持一杆长枪,看起来身上的伤要比几位手下要轻上不少。
按理来说唐军的战斗力都非常惊人,一般都盗匪应该拿他们没辙才是,无奈他们遇上的这股匪徒人数实在太过众多,他们九人纵使身手再好,可也无可奈何,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只希望刚才发出的那个信号能被人看到,然后叫来援军支援。可这终究只是希望而已,他很清楚,此处极为僻静,距离附近城镇实在太远,而且正值深夜,附近根本不太可能有人经过,就算有,还得认识信号才行,就算认识信号并且赶去求援,可这一时半会也是根本来不及的。
本来他就不提倡赶夜路,可夫人偏偏要急着赶回去看望重病的父亲,这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
而叶倾城他们三人靠近来的时候,正是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波与这帮盗匪战斗之后,这些盗匪虽然凶悍,可并没有什么战斗力,无组织无纪律,因此虽然人多,可也暂时不能够拿他们几个怎么样,但是时间一久,他们孤立无援,依旧会落败的,到时候他们死了不要紧,夫人要是落到了他们的手上,那事情可就真大发了!
叶倾城往场内仔细打量了一下,当看到那些唐军身上的装备之后,顿时不由得眼中一亮,低声喃喃道:“明光铠……是边军!”
“何以见得?使君,不见得有铠甲就是边军吧?”即使是对凡人事务孤陋寡闻,但是为了配合叶倾城将来的行动,以及为了掌握必要的资讯,寰宸宇和白泉多少都学习了一下一些重要的知识,尤其是寰宸宇,他之前那套权谋多半都是从凡人身上学来,因此在学习这些东西上他可要比白泉认真的多。他知道在当今的大唐,边军是最为强大的力量,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实战经验都远非关内道的府军可以相提并论的,也因此一旦任何一位军阀有反心的话,对于李唐王室而言便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你辰宇最近学习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知道?明光铠造价昂贵,虽然经历开元之治后大唐相当富裕,但也不能大量花费在军用上的。也因此除了长期与外族作战的边军外,只有长安的羽林军才全体配备明光铠,一般的府军是根本不可能穿戴的。”
寰宸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叶倾城刚才的所说都记在了脑海当中。
这时,场内的局势却忽然发生了变化,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这些盗匪开始缓缓的向着场内压了过去,看来这盗匪首领倒也有点见识,刚才这帮唐军求援他们可是也看到了,虽然知道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可能会有援军前来,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终于决定还是一拥而上算了。此举顿时就让那名军官慌了神,毕竟这帮家伙的数目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一拥而上的话,他们九名唐军是根本抵抗不住的。
“使君,要出手的话只能是现在了,晚一点的话,那帮人就没得救了,到时候我们便没有再出去的必要了。”
“走吧,不能再晚了。”叶倾城点了点头赞同道。
顿时,只见叶倾城手中顿时青光一闪,龙泉顿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让寰宸宇的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龙泉……嘿,当年不动那死老头费劲千辛万苦之力才打造出的极品至宝宝剑,居然被那群老家伙将其束之高阁,若不是有楚傲天到过龙域,这玩意还不知道要被尘封多久呢。”
说起来,虽然龙泉属于至宝,但是叶倾城却并非凡人,因此龙泉在他手中也只能算得上凡人当中的神兵利器而已,不会引起界面之力的注意的。至于寰宸宇等二人,他们本身就是体修,近身搏斗是最为擅长的,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武器之类,有一对拳头就足够使用了。
“我先杀那带头的,你们见机行事。”叶倾城轻声的吩咐道,随后就一跃而出,消失在了原地,寰宸宇二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叶倾城跳了出去。
这些盗匪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马车和几名唐军的身上,谁能够想到这几个家伙竟然真的会有援军前来?虽然不多,却个个以一当百,直接从他们身后袭来。尤其是他们当中的那三位首领,更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瞬间就莫名其妙的人头落地,就在片刻前,他们都沉浸在即将发财的喜悦当中,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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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些盗匪们举着手中的利刃朝着马车围上去的时候,比较后排的十数名盗匪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噗呲”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他们不由得回头一看,顿时便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他们本来在后排坐享其成的三位当家,此刻竟然已经一同的人头落地了。三人的脸上犹自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这一点让人十分胆寒,脖颈处的断口十分整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被极为锋利的利器瞬间以极大的力道斩下,而凶手则是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他面相普通眼露杀气,手持一把墨绿色长剑,在周围火把的衬托下就仿佛黑夜当中的一头豹子一般,让人胆寒。
最让人意外的就是那长剑,剑身通体呈墨绿色,虽然刚刚斩首了三名首级,可是剑身上却没有沾上一星半点血迹,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惊奇,也让这些盗匪们对这个神秘人感到有些忌惮了起来。
并且,由于三位当家的突然被刺杀,这群本来就没有什么组织能力的盗匪们顿时陷入了混乱,开始往自己比较熟悉的人身边靠拢了起来,很快的就分成了十余股人,看起来剑拔弩张。似乎即使是在盗匪当中,也有党派林立的现象,更何况三位当家的一死,留下了好几个空位,余下的小头目们自然就会有些想法了。
这时,一位小头目为了提高自己在弟兄们心目中的印象,忽然朝着叶倾城大声的喝问道:“呔,你是何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胆敢杀害我们QH帮的三位当家?你就不怕我们这么多弟兄群起而攻之,为我们当家的报仇吗?!”
“QH帮?没有听说过,我只看到了我的面前有一堆蛀虫而已,你们个个都身体完好,并不像是有残疾的样子,在当今这太平盛世,干什么不能挣口饭吃?非得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因此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堆蛀虫,杀了也就是杀了,别说是你们一起上,就是你们人数翻两番我都不怕,更何况现在?再者说了,你又不能代表其他人,你说一起上,别人就会听你的一起上吗?”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了起来,不错,刚才说话这人并不能代表他们全部人,大部分人可都是不服他的。不过他的话又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若是不一起上的话,被这黑衣人各个击破的话,就不太好看了,可又如同叶倾城所说的,他们其实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明知谁先上谁就先死,可也没有人真的敢第一个冲上去的。而且,虽然叶倾城的话让他们十分恼火,但是对于一个能在瞬间就斩杀三位实力不错的当家之人,他们可不敢生起什么出言挑衅的心理的。
“这……大家别听他的,他只是在强装镇定而已,我们若不一起上,势必会被他各个击破,谁若能杀了这小子,为三位当家报仇,那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大家一起拥他为新的当家便是,你们说中不中?!”
看来这家伙倒还有两下子,他此言一出,顿时便有几位其他的小头目动了心,对着身旁的兄弟们吩咐了几句,数十名盗匪就这么摆好了架势,小心翼翼的朝着叶倾城围了过去。而这时,那几名唐军也看到了这边发生的变化,虽然他们不知道叶倾城到底是谁,但他们毕竟是久经战场的边军,还是能够看出叶倾城那高强的身手的。
“校尉,我们得帮那个黑衣人,不然错失了这个机会,就再没有更好的突围时机了!”看出了叶倾城那边的局势之后,一名唐军对着那名军官急匆匆的叫道。
“不,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边吸引了过去,我们趁机找一个突破口突围,待我们突围之后安全了,再见机救援这年轻人!”然而这名校尉的打算却与他提出的意见完全不同,可这唐军也根本没有办法反驳,毕竟他们一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夫人,虽然对这名青年感到感激与抱歉,但是他们依旧得把夫人的安危放在首要的位置。
于是,这一行唐军便在这群盗匪猝不及防之下忽然发难,他们本身战斗力就远胜于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再加上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叶倾城吸引了过去,便很快的就撕开了一个突破口,朝着东南方向突围而去。
这下子,这些盗匪们便拿不定主意了,这肥羊都已经跑了,他们就算收拾了叶倾城,也根本没有什么收获啊,到底是先解决叶倾城,还是径直去追肥羊,在这些盗匪当中顿时便出现了分歧。
然而叶倾城一早就预料到了那些唐军会跑,他只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而已,并且他也不会给这些家伙去追那辆马车,只见他拍了拍手。数个眨眼的功夫后,那些去追击马车的盗匪的方向便传来了声声的惨叫,没几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这下子,这些倒霉家伙哪里还不知道那边竟然设下了伏兵,看来他们这一次可真的有些危险了,本来大当家的接到这么一档子活还以为是大鱼,结果谁曾想不仅把自己给赔了进去,还要顺带搭上这些个弟兄,让这些家伙现在无不在心理对大当家恨得是咬牙切齿。若说叶倾城只有一个的话,他们还能够硬起胆子来上,可现在他们前方不知道潜伏了多少人马,能够在几个呼吸间就将去追马车的十数人收拾掉的,起码也得有个数十来人吧,而且身手都是极好的,事到如今,他们想要活命的话,关键点恐怕就在眼前的这黑衣人的身上了。
“弟兄们,活捉这小子,他既然敢孤身前来,说明他在那些伏兵当中是有一定地位的,把他劫持了,我们或许还有机会逃出去,否则便会被各个击破,到时候我们QH帮就算是完了!”
刚才的那小头目眼珠一转,很快的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当前局势本来就不乐观,这些盗匪们虽然分成了好几拨,但几乎都群龙无首,没有自主意见,当下有人做主,这人还是他们认为可以信赖的人,顿时便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只见这群家伙急匆匆的亮出了自己的兵器,前仆后继的向着叶倾城涌了过去,就不像刚才那般小心翼翼的了,他们知道,若是被那些伏兵追上来,又让眼前这黑衣人逃掉,他们就真的没有逃脱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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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持叶倾城?潜伏在刚才那辆马车经过的道路一旁大树阴影当中的寰宸宇和白泉对视了一眼,差点就发声笑了出来,以凡人的水平来说,叶倾城的身手之强,连他们二人都得小心应对,更何况区区的一群鸡鸣狗盗之徒?
刚才在得到叶倾城的授意之后,他们二人将之前的那辆马车和那队唐军给放了过去,但是后面追来的这些盗匪他们可就不客气了,因为在使用这具化身之后他们还未亲身体会过这具躯体的实力,刚好就借助这些盗匪们来进行了一下测试。
最让他们二人出乎意料的就是,体修的强大竟然能够体现在凡人的化身上!不论是战斗的经验,习惯,还是常用的体术,都能够在这具化身上完美的体现出来,最恐怖的一点,便在于身法,这凡人身躯竟然能够使用身法!这一点简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本身修真者使用化身在凡世生活这种例子就很稀少了,其中身为体修的更是绝无仅有,这么多年来,怕是都没有过几个先例吧。
在十数名盗匪从身边跑过的同时,寰宸宇和白泉同时出手,寰宸宇本身就是一袭黑衣,只见他在一瞬间就在十数名盗匪当中进行了三次折返,每一次折返都是两记重拳轰出,虽然达不到有些猛人能够将人胸膛轰破的那种地步,但是被他攻击过的盗匪也是瞬间就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想来应该是死了,就那么一瞬间,他便击杀掉了三名盗匪,从情况上来看,也不比偷袭三位当家得手的叶倾城之下。
至于白泉就更显眼了,他本身就是一袭白衣,在这样的黑夜当中极为显眼,不过他若是要隐匿起自己的身形来,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将他找出来。
他比起寰宸宇就有些尴尬了,因为在这之前他的体术都是靠爪子,但这具人身怎么可能有爪子给他用,因此他也只有以拳代爪,使用身法结合拳头,在盗匪当中漂移的飘过,随着他脚步的停住,那队盗匪当中竟然有三人忽然腿下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眼看也是活不成了。不过,虽然他的成绩与寰宸宇的一样,但寰宸宇可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刚刚那一系列动作,而他却花了数个呼吸的功夫,可见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心理,二人在完成了刚才这一下之后,对视了一眼,寰宸宇微微一笑,也不搭话,顿时掉头又冲回了人群当中,白泉也只能轻叹了一声,跟着照做了。本来这些家伙在刚刚寰宸宇击杀三人的时候还没有反应得过来,在白泉也跟着击杀三人之后,他们的大脑终于跟上了眼睛看到的画面,剩余的几人顿时张大了嘴,眼看就要惊恐的叫了出来。不过寰宸宇二人的速度很显然要比他们快,还不等他们叫出来,便只觉得眼前一黑,径直殒命了。
说起来其实也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实力太过逆天,实际上他们的身手虽好,可凡人当中也是有顶尖高手的,再者他们面对的只是一群鸡鸣狗盗之徒,对手的弱小自然就能够衬托出他们自身的强大。不过是十来名盗匪而已,换做是中原武林的任何一位高手,只要花费比他们二人多一些的时间,同样能够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将他们杀个精光的。
当看到那些家伙们竟然打算挟持叶倾城的时候,二人便不由得想要大笑,不过还好他们都是有着数百年甚至数千年寿元的老怪物,这点情绪还是能够控制的。
叶倾城那边,当看到他们围上来时,他自己也不由得一愣,不过随即他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个冷笑,既然这些家伙这么找死,也怪不得他了。
只见他手中的龙泉顿时配合着他的心态发出了阵阵嗡鸣声,让不远处的寰宸宇眼中的瞳孔缩了缩,那龙泉竟然是在兴奋?对于即将沾染到无数鲜血而感到兴奋?果不其然,据说当年不动铸成此剑时便有天象产生,他一直估计此剑多少有一点灵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这么说,此剑将来是能够有晋升为灵宝的可能的……想到这,他已经不由得开始在心中为那不远的将来开始做打算了。
提着龙泉冲入盗匪人群当中的叶倾城,就如同奔入了羊圈当中的狼一般,每当有一道绿光亮起,就必然会有一人人头落地,就连他们手中的兵器,在龙泉的面前也宛如泥巴打造的一般,能一下子就被连人带着用来抵御的武器被劈为了两半,要知道这可是一把长剑,不是长刀,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说明这把剑的锋利,的确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终于,当叶倾城准确无误的收割掉了二三十个人头的时候,这些家伙们终于忍不住崩溃了,纷纷的向着四面八方逃逸了开来,而叶倾城的身上却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看到,可见他对于斩首这份技术的熟练程度的确高到了一定程度。全程他杀人只砍脑袋,而且由于使用的兵器是龙泉的缘故,断口处极为平整并且不会有血柱喷出,真不知道他的这些技巧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掌握得那么好。
因为叶倾城并没有吩咐过,现在也没有再下令,于是那二人倒也没有追上去,而是缓步的走进了这个宛如修罗场的地方,只不过,因为叶倾城下手干净利落的缘故,整个场内除了一地的血和数不清的人头外,就没有什么能让人感到不适的东西了。
“使君,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你不懂,这些边境上的盗匪,可要比胡人还要恶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能杀几个是几个,至于那些逃走了的,就算他们运气好吧。这些家伙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经过这次的事之后,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再聚到一起了,也就数十来人,分散开来之后,迟早是会被官府缉拿归案的。”叶倾城摇了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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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忽然有两道尖啸声破空而来,纷纷都是朝着叶倾城而去,速度之快,以三人的凡人身躯竟然极难反应过来,更何况这是深夜当中的山道上,猝不及防之下叶倾城只来得及用龙泉格开了第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根弩箭!
不好!三人的心中忽然闪过这么一道念头。
不过就算他们反应了过来,但是却根本没有什么用,因为另外一根弩箭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叶倾城穿胸而过,径直射进了一旁的一棵大树上,弩箭的末端依旧在不断的颤抖着,可以看得出这一箭的力度之大。
“军弩!”眼尖的寰宸宇不由得脱口惊呼道,一边惊呼一边连忙扑到了叶倾城的身边,打算查看他的伤势,并且防备还有其他的弩箭射来。
在寰宸宇将叶倾城护住的时候,白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狠厉的神色,只见他的双手上各自捏了一把匕首,这还是他随地捡的。随后他闭上眼睛往弩箭射来的方向嗅了嗅,很快的就确定了那个人的所在。也就在同时,他的双手一抖,两把匕首竟然以略比刚才那弩箭慢一些的速度径直射出,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那个人的头部和心脏部位,当场致命。
“二弟!”就在同时,那个方向竟然响起了一道悲鸣,听声音,赫然是刚才一直在鼓动那些盗匪们的那个小头目,看来他依旧对叶倾城不死心,想拿下这个大功劳,才动用了军弩这种即使是在他们QH帮也是极为贵重的东西,只是可惜,叶倾城一行三人的能耐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过,这一下子的确够叶倾城喝一壶的了。
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追击那个小头目,而是连忙跑到了叶倾城的身边,查看他的伤势。让他意外的是,叶倾城虽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一下,但是却并没有生命危险,在刚才被弩箭射穿之后,他便当机立断的捂住了伤口,趁着还有意识时他便赶紧从空间戒指当中取出了前些日子无聊时制作的伤药,那时候他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用到。使用灵药灵草制作出来的凡人药方,其效果简直好得出乎人意料,那被射穿的伤口竟然当即便止血结痂了,不过恐怕完全恢复得花不少功夫吧。这也只有他叶倾城才能够办到了,凡世当中,拥有不少灵药灵草并且略懂医术的,应该也只有他叶倾城一个。
“辰宇兄,使君如何了?”白泉一脸担忧的问。
“无妨,虽然被刚才那一箭射穿了,但是好在使君处置迅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休息几日就好了。不过说起来,虽然我在学习的时候有了解到过军弩这种东西,可是没想到竟然有这样巨大的杀伤力,在射程之内,恐怕就连凡人当中的七石弓也得在军弩巨大的杀伤力面前甘拜下风。”寰宸宇见叶倾城没有大碍,这才也放心了下来,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凡世什么事都这么麻烦,若不是叶倾城用龙泉格挡下了第一根弩箭
叶倾城虽然脸色极差,不过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在寰宸宇的搀扶下,朝着白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这才让白泉放下了心来。不过这可不是因为他们三人的性命都是牵在一条线上的缘故,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叶倾城也的确是值得他关心的人,虽然在这之前他们有给叶倾城留下了一个以作后手的备用躯体并且分了一魄在这躯体当中,以让他死后能够借助这躯体重生,不然一旦叶倾城莫名其妙的身死,他们二人也会一同陨落的,不过他们可不想这么快就用到的。
他们并不知道,叶倾城已经施展过了借尸转魄之术,是不能够再次借体重生的,若是知道的话,给他们一万个胆,也是不敢放叶倾城回归凡世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连叶倾城本身也不知道到底他们二人联决施展的这个秘术到底与借尸转魄之术有没有什么冲突,就没有说,否则的话,他们三人也不可能在凡世有那么一段令人难忘的回忆。
虽然叶倾城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刚才这一下可着实吓到他们三人了,而且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一张床好好的躺一躺。
就在寰宸宇和白泉商量着到底是返回梁州找地方让叶倾城养伤还是径直先前去陇州时,从他们的背后竟然又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只见那队唐军和马车竟然又返回来了,让他们感到十分的诧异。
那队唐军策马奔到他们面前一下子停了下来,纷纷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惨烈的场面,眼中生出了一丝畏惧的心理,他们都是久经战场的边关老兵,可即使是那些胡人,也不会有这样的嗜血狂魔,可是看周围这些盗匪尸体的惨状,赫然就是被这名黑衣男子的长剑一个个的当头斩下,而且都是快,准,狠,看得出他在杀人的时候完全是没有迟疑的,若是他们面对的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免就会让他们觉得不寒而栗。
刚才在得到了夫人的命令之后,他便带了两个人返回来帮助那黑衣人,结果谁知便看到了溃逃的数名盗匪,抓住了一问这才得知那黑衣人和数量不明的伏兵竟然已经将他们给解决了。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夫人一定要坚持回去感谢那黑衣人,他们这才不得不又赶了回来,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叶倾城被军弩射中的一幕,不过,叶倾城竟然能够快速处理好伤势,而且看起来无大碍的样子,结合他们居然只有区区三人,不免让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三位江湖中的顶级高手。
事实上他们军中也有不少人身手非常高的,但恐怕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屠戮这么多的盗匪,即使这些家伙们只是一群鸡鸣狗盗之徒。
叶倾城的身上除了刚才的这箭伤之外,身上再无一处伤口,血迹都是盗匪们的,他自己本人应该是没有受到伤害的,可见无论是他的杀人技巧,还是他的身法,应该都是极高的。可惜了,这样的人如果在朔方军中的话,不知道能够取得多大的成就,那二人看起来应该也不弱,他们三人若是一起,足够抵挡一只数十人的胡人小队了吧,这名军官不由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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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队唐军策马奔到了三人面前停了下来,马车也随后抵达,众唐军纷纷下马,在这样的尸山当中,面对着叶倾城让几人的压力感都很大。
领头的那位军官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在下朔方节度使王帅账下校尉李正,还想请教一下诸位义士的高姓大名?”
朔方军的?叶倾城不禁哑然,也真是巧了,自己准备去投靠陇右,竟然在这里遇到朔方军的人,早就听闻朔方军抵御北夷多年,骁勇善战,今日一见,倒果真如此。以七人之众,竟然能够力压近百的盗匪一头,让他心里着实佩服的。只是,他口中的王帅到底指的是?朔方节度使不是韦光乘吗?此人虽然在任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功绩,但是入京述职时自己也是远远见过一面的,怎么就变成了他口中的王帅?看来自己离开长安这些时日,大唐倒是有不少变化的,可惜自己去见父亲那一面时行事匆匆,没有来得及留下了解一下大唐的当今局势。尤其自己参加盘龙试炼的这半年,让自己几乎完全与大唐的局势脱节了,按凡人的寿元来算,半年的时间可是不短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忽然涌出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从白凌峰,到霜炎,再到墨香和赵留洋等,不知道自己将来还有没有再见到他们的机会。一旦安禄山一反,中原东北势微,讲武堂里的这些年轻人必然都会被派到前线去,到时候不知道他们还会安全吗?
不过当下他倒也顾不上那些家伙了,他身上还带着伤呢,哪里还能顾得上。
只是心中的那好奇心有些强烈,本来不打算开口的他还是在寰宸宇的搀扶当中微咳了两声,缓缓说道:“在下姓叶,这是我的两位朋友,一位姓寰,一位姓白,我们都是江湖人士,途经此地,见到了阁下所放的信号。我们平生最恨这些鸡鸣狗盗之徒,于是便赶来支援了,结果没曾想这些家伙都太不经打,比我们曾经遇过的那些家伙们可都要弱得多,便一不小心轻敌,被他们射了一弩,让李校尉见笑了。”
不经打?可别逗了好吗?李校尉不由得在心中想道,若是其他的普通盗匪,他们九个人直接就能给全歼了,可这QH帮可是这附近的一霸,武器还算精良,连军弩都弄到了,战斗力可也不低的,不然他们之前也不会找不到突破口了。若是这样都嫌不经打,天知道这三个人之前都是与一些什么样的怪胎在打?
可是他的脸上自然不可能表露出来这些情绪了:“原来是叶兄弟,承蒙贵朋友和叶兄弟的援助,才让我们兄弟几个和我家夫人能够平安无事,李正在此先谢过了!”
说完,他便朝着叶倾城行了一礼,叶倾城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好拒绝,就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么说来,马车里的,是你口中王帅的夫人吧?就是不知道这王帅是哪位将军,我在这之前还未听说过朔方有位王姓节度使的,朔方节度使不是韦光乘韦帅吗?何日换做了王帅?”
李正听到这话呆了呆,与众唐军面面相觑,这样的大事叶倾城他们三人竟然不知?不过好在他为人比较圆滑,想来应该是他们常在江湖中走动,没有关注家国大事的缘故。
“看来叶兄弟对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恐怕不是很清楚吧,数日前,玄宗陛下已经改年天宝了,并且对大唐境内的诸多官职都进行了调整,韦帅已经不再是朔方节度使了,当今的朔方节度使便是王忠嗣王帅了,不知道叶兄弟有没有听说过?”
王忠嗣?!叶倾城忽然就一愣,他说的,可是那开元十八年以三百轻骑突袭吐蕃,斩敌数千的王忠嗣?他怎么把他给忘了?
“你说的,可是河东节度使的王忠嗣王帅?”
“哈哈,看来叶兄弟果然有些时候没有关注时事了,不过这倒也正常,有些消息即使是我们,也是在信使快马加鞭送信之下才得知的,想来叶兄弟如果再等一些时日,恐怕也该知道了。不错,我说的正是王忠嗣王帅,他已经调任为朔方节度使,本来他在前些时日还继续兼任河东节度使的,不过因为职务调整的缘故,现在各大节度使的职位都稍微有所调动,原安西节度使田仁琬改任了河东节度使,王帅便为朔方节度使了。”
年号改了?难怪要进行职位调动,叶倾城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时,李正身后马车的窗子上,忽然有人掀起了窗帘,朝这边看来,叶倾城一瞧,原来是一位风姿绰绰的少妇,相貌华美,看来便是王忠嗣的夫人了,难怪这些唐军这么卖力的保护她,王帅的夫人,能不豁出去的护着吗?
“李校尉,这位叶兄弟好像受了不轻的伤,要不就让他到我的马车上来,我们送他一段路吧?以他这样的伤,恐怕是不能再骑马了,被人背着恐怕也会加重伤情的。”这位夫人忽然关心的说道。
“这,这不好吧,夫人。”李正一脸尴尬,让一年轻男子与夫人同乘一辆马车,这不是摆明了落别人闲话的把柄吗?若是被王帅知道了,自己还有好果子吃?
“让你怎么做你照办便是!”这夫人看起来有些生气道:“明摆着我们都是被这三位义士给救了,王帅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不会反对我,恐怕还会大力的支持我,你若是阻拦,他恐怕便会说你是不知报答的忘恩负义之徒的。”
这李校尉的眼珠一转,心想也的确是这个理,反正夫人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拒绝恐怕也是不好了,这黑衣年轻人看起来也的确不能在骑马了,还是让他上车吧。
“叶兄弟,刚才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还是不要拒绝我家夫人的美意了,上车吧。”他与几名唐军侧过了身,让开了一条通往马车的路。
寰宸宇与白泉耳语了几句,也极为支持叶倾城上车的,毕竟就在刚才他们还在发愁怎么才能把叶倾城带到最近的城镇去休息,如今这位夫人的关心体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啊,她可大大的刷新了寰宸宇和白泉对于人族凡人的各种极差的印象,在这两个月里他们可见过不少人族了,这位夫人带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让人心生好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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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叶倾城却迟疑了一下,尤其他看到寰宸宇和白泉竟然在商量着让他上车时,他可有些不干了,他本来就有些男子气,与一位并不认识的已婚少妇同处一辆马车,的确是有些欠妥的,至少以他的性格是不想这样做的。
他想了想,便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拒绝这个邀请:“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我之前看你们马车的方向,似乎是往关京畿道而去,可我们却要去陇右……”说到这,似乎是因为连续说话让伤势加重了一些,他喘了喘气,又在寰宸宇的搀扶当中继续说道:“既然不是同路,那么夫人的好意,我便心领了,可道不同,不相为谋,夫人还是请回吧。”
“呵。”说到这,那夫人忽然笑了笑,接着说道:“想不到,堂堂长安第一剑,也会这般的在意他人的流言蜚语啊,这可不是一名英雄好汉该有的性格。”
叶倾城的脸色猛地一变,他还是叶倾城时在长安闯出的称呼,就连寰宸宇和白泉都是不知道的,这个女人,为何会?还是说,因为他现在使用的这人皮面具所用的脸就是叶三郎的,因为比较熟悉一些,难不成她曾经见过他?
“你到底是谁?”叶倾城的语气忽然一冷,寰宸宇和白泉察觉到了之后,眼神也开始变得犀利了起来。
那校尉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对方既然是自己这边的救命恩人,他当然也不可能对对方动手的,于是只能静观事情的变化。
“叶小弟何必要这么紧张呢?妾身也不过只是曾经见过叶兄一面罢了,那时候叶小弟年轻气盛,长安闻名,不知道多少长安的少女对叶小弟芳心暗许呢,妾身虽然年纪较大,但也曾经对叶小弟十分欣赏的。”只见这少妇微微一笑,让回头望去的几名唐军差点连魂都被吸了过去,她的一颦一笑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若不是叶倾城等三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奇人,恐怕当即也会露出如同这几位唐军一般的丑态吧。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多虑了,不过叶某依旧打算前往陇右,夫人还是请回吧。”
“不知叶小弟是否能够告知妾身,为何这么执着的前往陇右呢?”
叶倾城踌躇了一下,忽然感到有些不适,于是便示意搀扶着他的寰宸宇答话道:“我们一行打算前去陇右投奔节度使盖嘉运盖帅的账下,抵御外敌,保家卫国,为我大唐江山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好!”这句话让李校尉不由得大声的叫一声好,他在边关沙场驰骋了十数年,把自己的心都留在了边关,如今见到三位年轻人这样的满腔壮志,便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当年的那一腔热血,似乎在这三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不过,他们的话,似乎有一些问题,就连其他几名唐军的脸色都露出了一脸错愕的目光。
“看来叶兄你们可真的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了解过时事了啊,难道你们不知道,盖嘉运去年年末就因为放松警惕,被吐蕃军轻易得手了石堡城,玄宗陛下盛怒之下直接将其罢官了,现在的陇右节度使已经是皇甫惟明皇甫大帅了。”
震惊的消息一道接着一道,叶倾城还没理清楚上一道的头绪呢,这下一道让他头疼的又来了,虽然他也知道盖嘉运因为就任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后行为放肆而被弹劾过,可他没想到盖嘉运竟然能够将石堡城拱手让给吐蕃人!石堡城可是个地势险要的重地,一旦被吐蕃占据,便能够成为攻击大唐河西和陇右的桥头堡,身为两镇节度使的盖嘉运竟然昏庸如斯,简直败坏了他前半生闯下的赫赫威名,叶倾城在这之前对他的敬仰也瞬间的分崩离析了。
看到叶倾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寰宸宇和白泉知道他心情十分糟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为了伤情考虑,他们根本无所谓叶倾城到底去哪,但还是得顾及一下叶倾城自身想法的。
叶倾城的内心自然是非常复杂的,可是事实就摆在了眼前,陇右,应该是去不了了,河西应该也一样,那么,为何他的眼光不能放向朔方?朔方军同样骁勇善战,节度使王忠嗣的大名也如雷贯尔,手下将兵的素质他从眼前这几人身上就能看得出来,并没有进行过夸大,是值得他前去投奔的。
可是,自己前脚刚刚坚持拒绝上车,可这会竟然又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打自己的脸吗?
而这位夫人的心思也着实缜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叶倾城的窘境,于是便眨了眨眼,很快的就有了主意道:“看来叶小弟是不想去陇右了呢,那为何不到我相公门下呢?想来叶小弟应该也听过我相公的名字,知道他是专门提拔人才的,以你们三人的能耐,也不怕在朔方军中得不到晋升,时年玄宗陛下喜好边功,但凡边关将士累积军功也能够得到高升,三位难道就不想凭借一身的本领报效国家,驰骋沙场,将来封侯拜将吗?”
不得不说这少妇的确真的有几分本事,竟然在报答恩人的同时还能想到争取这样的三个能人到自己相公的麾下,颇有几分贤内助的风范,这可比那些长期居于长安城内的大家闺秀们厉害的多了,起码叶倾城他们这一类人只会喜欢这样的,而不是那种整天娇滴滴耍着脾气的千金。
既然连夫人都这么说了,李校尉哪里还不能明白夫人的意思,连忙也跟着说各种好话吹捧自己所在的朔方军,只不过其中有些内容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罢了。其他的几名唐军也跟着帮忙说着好话,他们哪里还会不知道,若这三人真的加入朔方军,以他们的身手,要不了几年的时间起码也得是一名兵马使,而他们要是跟这三个家伙搞好关系的话,自己将来的前途恐怕也会发生改变的。
寰宸宇和白泉当然是无所谓去哪里的,这凡世当中的事务本身就与他们无关,他们也是因为叶倾城,才会出现在这凡世当中,一切都是以叶倾城为主的。只是当下叶倾城的伤势让他们也不得不偏向了对方,也跟着说着好话劝说叶倾城,终于让他有所松动了。
“夫人之才,恐怕不亚于你家相公之下啊……”叶倾城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卸下了自己的心防:“可是我还不知道夫人如何称呼?”
“妾身姓裴,家父裴耀卿,想来叶小弟既然在长安这么多年,也应该是知道的。”这少妇微微一笑,一脸自豪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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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令尊大人是裴阁老,难怪我就觉得以夫人的气质,想来应该出身于某个长安的大家族,原来竟然出身裴家,更是裴阁老的千金,失敬失敬。”叶倾城强行撑起身子拱了拱手道。
说起当今朝廷当中的那些个人,他叶倾城也有不少钦佩的,现在已经被任命为闲职,远离了大唐权力中心的裴耀卿就是其中一位。此人开元二十二年时升任侍中,同时又是左相,在这之后他沿黄河设置了三大粮仓,征集天下租粮,三年的时间便存积两米七百万石,省下了无数运费,并且在任期间整顿漕运,保证了整个南粮北调的水运畅通,中原内地粮食充足,斗米甚至曾经有过不足百文的时候,在整个开元年间都被传为佳话。
只可惜,在开元末期,朝内党派林立,勾心斗角,时年李林甫告发中书侍郎严挺之徇私枉法,中书令张九龄却为严挺之辩护。玄宗皇帝认为张九龄结交朋党,罢去了他的宰相之职。裴耀卿与张九龄交好,素受李林甫的嫉恨,也因此事牵累,被免去相位,改任尚书左丞,逐渐远离了大唐的权力中心。很多人都认为这家伙这下子该安享晚年了吧,可他却偏不,在近几年更是两次进谏玄宗,一次是开元二十五年的夷州刺史杨浚贪赃案,一次是前年盖嘉运刚刚晋升两镇节度使时依仗战功,沉迷享乐,不及时赴任,可见裴耀卿虽然远离了权力的忠心,却依旧在为大唐考虑。
今日一见,竟然连他的女儿都颇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实在是让人意外,只可惜当今李唐朝廷当中李林甫权倾一时,若是张九龄没有被李林甫陷害的话,恐怕今日的玄宗皇帝也会显得贤明一些吧,开元之治,只能说是一个曾经的历史了。
“不敢当不敢当,叶小弟所在的叶家也是依靠医术天下闻名呀,虽然剑南叶家已经被你亲手查抄,但你们长安叶家可就是正统的叶家了,你不就是叶家当今的大公子吗?”裴夫人打趣道。
不过这本来只是玩笑话,但是却让叶倾城的心头一冷,他心中一直因为家里中道冷落而略感自卑,可这裴夫人竟然以此来开玩笑,让他很不舒服。可是这一年来的经历让他的眼界跟以往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他的容忍程度也提高了许多,这样的话语还不至于让他当场翻脸。
“虽说叶某现在的确改了主意想要投奔朔方军和王帅,但是我方才发现夫人的马车可不是向着朔方去的,看样子,恐怕是往京畿道去的吧?”他再次的强调了一下裴夫人他们马车打算前往的方向,示意自己与他们并不同路。
“看来叶小弟是真不打算与我们同路了?也罢,既然我们这条命都是叶小弟你们几个救的,帮人就帮到底了。实不相瞒,家父病重,我闻听此消息后便着急赶回CA区可谁知在这里却被这些盗匪们拦截住了,若不是叶小弟你们,妾身恐怕就真的危险的,如今既然你因为我们而受伤,妾身自然是不能不管的……李校尉,我们回营吧。”
“是,末将领命。”朝着裴夫人点了点头后,李校尉笑了笑,躬身朝着马车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叶兄,我家夫人都这么说了,这么点面子不能不给吧?请。”
裴夫人竟然愿意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上,叶倾城也只能无言的轻叹了一声,示意寰宸宇扶自己上车,寰宸宇本身就不乐意叶倾城为了顾及面子而不重视伤势,见他终于愿意上车了,便连忙高兴的一左一右搀扶着叶倾城上了马车。
原本让一个陌生的男子上马车就已经足以让其他人说闲话了,叶倾城怎么可能再让他们二人上来,更何况他们二人的姿容出色,可不比自己现在顶着的一张普通的脸,他在裴夫人的马车上别人或许还不会说什么闲话,可这二位要是一起跟着上车的话,那事情可就大发了,他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上去的。
只见他掀开了帘子,回头示意他们二人跟着车就行后,便走进了马车里。
这马车本身只是为了赶路用的,并不适合长途跋涉,但车内还是被改装成了能够容纳数人,还有着一些生活用品的小房间,不过真正吸引人眼球的并不在这房间,而在于里面端坐着的人。
进到了这马车里来,才得以看见裴夫人的完整形貌,只见他一袭大家闺秀的粉色宫装,体态丰盈,肌肤似玉,未施粉黛却容貌惊人,一对半掩的如玉****却是非常吸引人眼球,让叶倾城不由得多瞟了几眼,让裴夫人脸红了红。这时身旁忽然有人轻咳了一声,这才让叶倾城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朝着那人看去。
只见那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少女,看似是盈盈十六的年纪,容貌清秀,眼珠灵动,正气鼓鼓的看着他,似乎自己刚才眼神上的冒昧让她感到很生气,应该便是这裴夫人的侍女了吧。
“裴夫人,叶某得罪了。”叶倾城朝着裴夫人行了一礼之后,便径直的往角落里一座,开始调息了起来,也不再搭理那二人,生怕自己要是再说一句话,便会有流言蜚语传到王忠嗣的耳朵里,他可不希望自己将来的顶头上司在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而裴夫人当然也担心同样的事,也因此自从叶倾城进了她的马车之后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用手势让叶倾城坐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毕竟周围可是还有九位唐军呢,人多耳杂,说不好便会让人起疑的。
不对这对那侍女可没什么影响,虽然夫人不敢朝叶倾城看,但她的目光可肆无忌惮的在叶倾城的身上扫来扫去,看了半天后忽然摇了摇头,表示感到很遗憾。刚才她在车内听到了事情全程的经过,心中还对这叶姓公子的容貌猜了猜,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普通,虽然气质不错,但是容貌却是一大瑕疵,这让她那萌动的少女心很受打击,索性也懒得去管叶倾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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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自然也不会对两个女子有什么兴趣,自从丽思寒逝世了之后,他就再也不会生起什么男女之间的情感,就像之前离水宫的云裳姑娘曾经就表达过对他有一定的好感,但是他却不可能有什么回应的,他的心,早就已经随着丽思寒死去了。
尽管他与丽思寒从相识相知成亲,到他们二人阴阳两隔,也不过区区的半年时间,但是这半年,却是他在将来的这漫长的一生当中最为难忘的一段时光。
即使面前的裴夫人长得再美,再怎么倾国倾城,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兴趣。
见叶倾城竟然真的没有看过来一眼,裴夫人的心里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亦或者,是钦佩。庆幸的是叶倾城十分自重,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失落的是以自己的形貌,虽然岁数比叶倾城大了一些,但还是足够吸引男子的注意,那些唐军就是一个例子,可叶倾城竟然对他置若寡闻,连一眼就懒得看,换做天下哪个女子哪个会心里舒服;但这正是叶倾城值得人钦佩的一点,让裴夫人对他的评价不由得又提高了不少。在叶倾城之后的军旅生涯的高升中,裴夫人对王忠嗣的耳边风便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
将叶倾城送上马车了之后,不论是寰宸宇和白泉二人,还是李校尉等唐军,竟然忽然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站立在了原地,竖起了耳朵,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但马车内依旧静悄悄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直到那侍女探出了脑袋,传达了夫人让他们即刻动身的命令后,他们才面面相觑的讪笑了几声。
寰宸宇也在这时一拍脑门,对着李校尉抱拳道:“差点忘了,李校尉可否在此等候一会,我去将我们的马牵来,我们便上路。之前看到你发的信号后,我们的三匹马便拴在了五里外的林子,现在我便去将他们牵来。”
“哈哈,寰兄但去无妨,只是尽量快一些,在将叶兄送到灵州之后,夫人还要赶着回长安呢。”
于是众人便在原地等待了一会,直到小半柱香的时间后,寰宸宇便将三匹马都牵来了。不过他毕竟也不是一般人,大老远的,他便看出了自己所骑的马与这数名唐军所骑的马之间的差异,真要说的话,便是他们前些日子花了大价钱买的这几匹马都只能算作是普通的马,而这些朔方军所骑的,无不都是能长途奔袭,耐力上佳的好马。不过这也不怪当初卖给他们时把这几匹马吹得天花乱坠的商人,而是历朝历代军队里所用的器具本来就该比老百姓所用的要好,不然用什么来保家卫国,尤其是朔方军这种边军,整日与外地打交道,如果军马比不上他们的,那么他们拿什么来打仗。
不过这倒不是嫉妒或者羡慕,在他看来,他们即将前去加入朔方军,以他们的底子和实力,在朔方军当中必然会得到高升,且不说高升不高升,就算只是做普通的一个骑兵,他们能够骑到的军马必定会和眼前的这些朔方军一样,根本不用羡慕什么的。
于是,一行人便快马加鞭的朝着灵武赶了回去,有着叶倾城三人的加入,他们倒是不用担心再遇到什么盗匪和歹人了。
…………
一周后,关内道,灵武郡内。
本来在开元年间,此地还被称作灵州,也不知道因为何故,在唐玄宗李隆基改年号为天宝的时候,对以往的旧事物进行了很多的调整,将灵州改为灵武郡便是其中之一,但讽刺的是灵州都督依旧称作灵州都督,只是其他的刺史长史改叫了灵武刺史灵武长史等,让一些官吏还有些不适应这变化。
自汉惠帝四年起置此地以来,此地一直都被称作是灵州,也只有隋大业三年时改称过一段时间的灵武郡,后来又改了回来,也不知道玄宗皇帝是怎么想的。
在整个关内道当中,灵州的重要程度足以排进前几,这倒不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地处大唐帝国与突厥汗国的边境,而是因为此地正是大唐朔方节度使的治所所在之处,当今节度使王忠嗣的节度府正是位于灵武郡内。
开元九年十月六日,玄宗皇帝置朔方节度使于灵州,以抵御北夷,至今朔方节度使统七军府,领六州,三受降城。管兵六万四千七百人,军马四千三百匹,整个朔方军在长期抵御北夷的过程中变得十分骁勇善战,其中尤其以经略、丰安、安远、振武数军最为出名。
王忠嗣正是开元年末在接替了原来的朔方节度使韦光乘后搬来了灵武,住在城内的朔方节度府当中。这朔方节度府位于城西,因为整个原来的灵州城都建于水上的缘故,节度府内也有几处极大的水池景观,让人叹为观止,虽说水景在灵武可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但是能够做成节度府内这样的,整个灵武也没有几处。并且因为前任节度使韦光乘的爱好关系,节度府内虽然不敢说整修得十分奢华,但也可以堪比一般的大户人家了。这偏偏让王忠嗣十分不满,在他看来,堂堂节度使,不思量思量怎么抵御北夷,整天鼓捣这些没用的,难怪在任这么久了,他韦光乘也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
于是他刚刚到任就加紧了朔方军的训练,对很多原本不到位的地方都做起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虽说对于加强战力来说这是好事。但是却引起了不少原来的朔方军的不满,毕竟他王忠嗣本来是河东节度,在被任命为朔方节度使后,虽然一同加权河东节度使,可他却一直居住在河东,下达命令等也是在河东,是田仁琬改任河东节度使后才搬来的朔方,这一点让不少老朔方军对他有些不满,不过这毕竟是新官上任,更是堂堂的一镇节度使,这些家伙再有所不满,也只能遵守下达的命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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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惊讶的张大了嘴,原本喊到了口边的那声“王帅!”也还是没有喊出口,因为他看出叶倾城已经很用心的放水了,不然的话,王忠嗣哪里还能留得住命在?当日叶倾城站在如同修罗场般的盗匪尸山当中时那犀利的眼神曾经让他都感到无比害怕,从那些尸体的惨状,他不难推断都是在瞬间被一击斩下首级而毙命,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的就死去了,可以说非常的干净利落,让他不由得联想到叶倾城在江湖中究竟是干什么的?杀手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尤其他的这两个朋友,一般的男子走在路上时多少会带有沉重的脚步,可这二人走在路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脚步产生,换句话说他们二人都是当世少有的轻功高手,并且远胜于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家伙。至于身手,他在这一路上观察过几次,着实让他有些心惊,这二人的身手绝对不在叶倾城之下的,并且最让他担心的一点就是,这二人一路之上一直以叶倾城马首是瞻,表示出了绝对的服从态度,让他更是对叶倾城的身份摸不着头脑了,甚至暗自猜测他是不是哪个门派之主家的公子呢。不过还好叶倾城丝毫没有加害王忠嗣的念头,更是他的多年好友,不然以他的性子,在胜负立判的一刻他就直接冲过去了。
而因为他没有动的缘故,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几名唐军亲兵也没有动,对他们来说,李正还是很值得信任的,他的决断一向不会出错。不过叶倾城的身手依旧让他们感到瞠目结舌,他们都是从朔方军当中选出的身手最好的一群人,但是在看到了王忠嗣的身手之后顿时觉得自愧不如,而之后的叶倾城更是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废物了。
“胜负已分!叶倾城胜!”既然是由他进行裁判,那么他还是得走走形式的。
听到这话,叶倾城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小心快速的抽开了架在王忠嗣脖子上的剑,一下子倒转剑柄握在了手中,一脸歉意的拱手朝着王忠嗣说道:“王帅,不好意思,三郎献丑了。”
“无妨,无妨。”王忠嗣站起了身来,微笑着摆了摆手,实际上他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没有弄清楚叶倾城刚才的动作为什么能够那么快,还在脑海当中分析着呢,不过到了这一步,就算再愚笨的人,也该明白二者之间身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了。
开玩笑……叶倾城好歹一年以来都一直在跟各种各样的修真者打交道,生死之间走过几个来回,任何的天仙以上的修真都有能力将他斩杀,可是他却依旧游走过来了,可见他还是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的。若是放在以前,抛开寻龙门和《寻龙秘典》的话,一个凡人,竟然能够在修真界当中闯荡,并且全身而退,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三郎,刚才李正叫你叶倾城?你是害怕皇上知道你还活着,所以化了名吗?”
“不是的,王帅,这件事很复杂,我只能说,以前的那个叶三郎他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叶倾城而已。”
王忠嗣点了点头,实际上他所理解的跟叶倾城所说的并不一样,叶倾城所说的是他肉体已死,换了一具新的肉体罢了,而王忠嗣所理解的纯粹只是叶倾城想忘掉过去的身份,活出一个新的自己这样的,毕竟对他们这些凡人来说,那些天上偶尔经过的仙人都是高高在上的,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虽然知道叶倾城跟那个什么寻龙门有关,但是并没有往修真者方面上想的。
他又再次打量了一下叶倾城,随后又望向了寰宸宇和白泉,半晌先是摇了摇头,随后轻叹了一声道:“可惜了,可惜。”
虽然知道他在可惜什么,不过叶倾城还是微笑着,一脸好奇的问道:“噢?王帅在可惜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在可惜你们一身的才华和实力不能为大唐所用,实在是可惜了,不过当初是皇上将你逼死的,我没有权力来诘问你为何不为国效忠,是大唐负了你,我无话可说。”
然而叶倾城却摇了摇头,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山水,缓缓说道:“但是王帅你应该没有想到把,我却依旧想救一救这个大唐的,与李隆基无关。”
听到叶倾城肆无忌惮的直接说出唐玄宗的名字,一旁的李正和亲兵们脸色变了变,不过随即便恢复如常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叶倾城的真实身份,不错,他之前的结局,是李隆基干的,所有他完全有理由不尊重他,而他们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他。
听到这话,王忠嗣的眼里顿时放出了光来,叶倾城的这句话就代表着他仍然有为大唐尽忠的意向,这可是他没有想到的,如果叶倾城能够被他收为己用,那么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刺杀敌方将帅恐怕都有了一个稳重的保证。
只见他忽然上前一下子握住了叶倾城的手道:“三郎,此话当真?”
“王帅,你也太过着急了一点,实际上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留着在晚饭的饭桌之上告诉你的,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也太过着急了,还没等开饭呢,这就拉着叶兄开打了。”还未等叶倾城答话,一旁的李正便走了过来,忽然插话道。
“原来三郎早有此意啊,连李正都知道了……难不成你来这灵武,就是要来投奔于我的?”到这时,王忠嗣终于开了窍,似乎猜到了叶倾城究竟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灵武,并且和李正一起了,而且最让他觉得事情实在太巧的,便是叶倾城出现的时机,正是皇上的圣旨秘密抵达的第二天,他怀疑,冥冥中正是有着一定的天意。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时机,叶倾城如果真的加入他们朔方军的话,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积功晋升,恐怕他很可能将是他们朔方军从军时间最短但是升职最快的家伙了。
“管家!管家呢?!”王忠嗣忽然喝到,四处张望了起来,顿时便看到了这节度使府的管家刘老,虽然朔方节度府的行营司马是贺炳炎,但是他其他的杂事什么的是不会去管的,从进了大门之后,他便不知道又到哪里去了,王忠嗣倒也懒得管的,负责大部分事情都是由府中的老管家刘老负责,他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从很久以前就在这节度府当中了,所以什么事情都处理得很让人满意的,并且管理得井井有条。在知道了王忠嗣看完马球回府了之后,他刚才便已经到了门口,见到了郭子仪和他们交谈讨要赏金的一幕,因为不是很起眼,直到现在王忠嗣才想起来了要找他。
“回王帅,我在这呢。”刘老听得王忠嗣喊他,便赶紧从观战的人群当中挤了出来,快步的走到啊面前行了一礼。
“晚饭还没有弄好吗?虽然我是回来了才让他们去准备,但你身为一名老管家,竟然没有想到事先去准备吗?真是气煞我也。”
“王帅,这……”刘老一下子感到十分尴尬,毕竟王忠嗣去看球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再加上他平日里出门之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军务,若是晚饭做早了,不就会变冷了吗,谁知道今日里的王忠嗣却忽然拿这件事发火了。
就连李正都觉得新鲜,他很少见到王忠嗣有这样的时候,看来他真的很急着吃晚饭,原因就出在叶倾城的身上,他急着想将这个人收归在自己的麾下,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
身边的几位亲兵也轻轻的推了推他,小声的示意道让他前去劝说一下,毕竟叶倾城他们不好开口的,他点了点头,也只能上去了。在这节度府当中,虽然府邸颇大,但是人却不是很多的,因此大家都十分熟,尤其管家刘老整日里跑上跑下,和这些亲兵们打成了一片,这些亲兵都不想看到刘老被王忠嗣责难的。
叶倾城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而是抚摸起了手中的长剑,看起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心思都没有放到王忠嗣他们这边,看来他很明智的没有参与进去,毕竟他现在是一名外人,不好开口说话的,虽然他知道原因还是出在自己身上,但如果将来要与眼前的这些人为伍,他就不能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李正同样快步的走到了王忠嗣面前,劝说道:“王帅何必责难刘老呢,您也不用着急,末将担保,叶兄就会留在我们朔方,不会去其他地方了,王帅你便放心好了,不用着急的。”
“此话当真?”王忠嗣将信将疑。
“末将愿意性命担保!王帅可还信得过我?如若不信,将我推出去斩了便是!”
“这……好吧,我且信你,刘老,你快去忙吧。”王忠嗣轻叹了一声,朝着刘老摆了摆手,刘老这才感激的对着李正行了一礼之后,几步小跑消失在了小径的尽头。
见李正出马劝说成功,寰宸宇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家伙真的是深得王忠嗣的信任,不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能劝说堂堂的一道节度使,虽然放在外面一名校尉多少也算得上是一个将军,职位不小的,但以李正的才能,必然不会局限于这小小的校尉。当今凡人朝廷里的知识他也学习过不少,大致的知道官职系统,他可不会让叶倾城局限在校尉之上,要做,就要做大的,甚至这个朔方节度使,将来也得成为叶倾城的!
一旁的白泉见他眼神当中露出了一丝凶光,再加上同是一位主人的灵兽,有一定的心灵相通,便知道寰宸宇在想什么,他可不像寰宸宇性格那么强势,甚至是有些反感这种强势的。在叶倾城面前,寰宸宇一向一副大哥大的派头,他白泉自然也只能屈尊老二了,老二自然是只能顺着老大的。不过他也没有什么不爽的心理,毕竟他和寰宸宇之间相差太大,无论是躯体,还是魂魄,亦或者掌握的知识技艺,他都是远不如寰宸宇的。
“三郎,你看,晚饭还未准备完毕,我看你的两位朋友应该也不是等闲之辈,是否能够让他们二人给我开开眼,见识见识你们这些江湖人的身手。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你的身手怎么如此之高,你的二位朋友定然也是不凡了。”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王忠嗣已经知道了叶倾城等几人打算投靠朔方军,不过叶倾城的身手他虽然领教过了,但寰宸宇和白泉二人他还不知道底细的,他可不像李正和他们同行了一路,对他们感到有些畏惧,他得先确认加入朔方军的都不是饭桶,尤其这种直接找到他这个节度使而不是自己参军的。
寰宸宇冷冷一笑,拍了拍白泉的肩膀,小声道:“来一场表演。”
白泉点头,也跟着他走了出去,对他俩来说,进行一场让人大开眼界的表演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他们的本体还是体修,当然能打得又好又精彩。
二人走到了王忠嗣的面前,一齐朝他躬身行了一礼道:“王帅,在下寰宸宇,周位是白泉,既然王帅要想见识见识我们兄弟二人的身手,那么我二人便少不得献丑一番了,不过我二人打起来可有些吓人,还请王帅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的。”
“噢?好。”王忠嗣顿时吃了一惊,他们二人打一下竟然要这样大的场地吗?不过当他向叶倾城看去时叶倾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说的没错,那他也只能和叶倾城李正等人退到了场地之外。
见碍事的人已经离开了,寰宸宇和白泉二人顿时缓缓拉开了距离,眼里都露出了凶光,毕竟他们的本体可是妖族的,虽说是切磋一番,而且是表演,但自然也不能显得太过低能了。尤其是白泉,更在心里露出了冷笑,他早就想和寰宸宇来一下,不然他对自己屈居老二根本不服气,可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如今二人用的都是凡人化身,可并没有任何神力的,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决定胜利的,也只能是战斗经验的差异和身手的差异了,他们二人都是体修,不过他白泉更兼具法修,不如寰宸宇来得纯粹一些。
当退至了一定的距离之后,二人停了下来,眼露凶光的冷冷盯住了对方,随时准备随机而动,至于裁判嘛,既然王忠嗣在,并且是他提出来的,自然是由他来进行了。就连叶倾城都吞了吞口水,全神贯注的朝着场地里看去,一丝也没有松懈,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二人的本体都是了不得的,在人界修真当真也属于高阶的存在,虽然现在所用的是凡人化身,但是他们的战斗经验和身法等都还在的,观看他们切磋一场,也能够让他有不小的启发。
“比试开始!”王忠嗣忽然一声大喝道。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寰宸宇等二人均已不在原地,这速度之快,简直令人胆寒,在场之人,只有叶倾城看清楚了,寰宸宇伴随着一道黑光在半空中产生了三次折返,便扑向了白泉,正是他那套著名的“黑影三叠”,而白泉原本同样打算施展自己的那套独特身法,但却没想到寰宸宇的速度还是要比他快了不少,虽然二人在一同对敌时看不出多少深浅,但真正的面对起来,他终于发觉到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
既然速度比不上他,但好歹他的反应能力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猛地提起了一股气,一下子击出了双掌,准确的接住了寰宸宇打出的双拳,就在那一瞬间,竟然以二人为中心产生了一股气浪向着四周散发了开去,虽然不能够像他们还是修真者那样时将人吹飞,但还是吹飞了周边的烟尘和一些花草,让围观的众人均瞠目结舌。若不是因为他是白泉,换做一般人,这一下恐怕连手臂都能打断得飞出去了吧。
“这速度……这力量,他们还是人吗?”王忠嗣身后的李正瞠目结舌,其他的几个亲兵也仿佛看到了鬼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叶倾城也吃惊不小,在他们三人进入凡世以来,在这之前他们这几个月的赶路竟然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这还是他头一次亲眼看到他们二人出手,着实震惊,他们二人竟然能够以凡人之躯发挥到这种程度,不愧是体修,体修的可怕在这种时候便彰显无遗了,若换做是一名法修,现在恐怕也与凡人无异吧。
虽然接下了这一击,但是黑影三叠带来的冲击力量加长可不是能轻易抵挡的,他们二人维持着一个对峙的姿势,白泉赫然向后退出了十来步,还是他猛地一用力将脚一下子陷入了地面这才将去势阻住了。
众人兼叹,这地面可是大理石地面啊,竟然能够用力就将整只脚陷入地面当中,可见这份力道是有多么的惊人。
看到白泉竟然能稳稳接下这一击,寰宸宇倒也没觉得意外,如果白泉连这么一下子都接不住的话,那他可得考虑考虑让叶倾城解除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了,不过还好,白泉还能够让他满意,想到这,他的激情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猛地抽手,双拳变掌,一下子与白泉对轰在了一起,紧接着又是一阵气浪散发了开去,而且比上一波来的还要猛烈一些。
白泉也冷冷一笑,本来说好的表演,结果便变为了真材实料。
他们二人在一个眨眼的功夫内就可以过上十多招,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在场的众人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和动作了,睁大了眼睛却只能够看到他们不知道在多久之前留下的残影。
这二人都是以近身搏斗来进行的较量,按理来说白泉现在的这具身躯其实更适合使用暗器,毕竟他的嗅觉和各方面感官都非常发达,在前段时间击杀那两个使用军弩的盗匪其中之一时,相隔了这么远,他的一飞刀也证明了他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当时叶倾城就留意到了。
不过现在他和寰宸宇争的只是一口气,不为别的,他不仅想要出气,更想要证明自己。
二人就这么在众人的惊愕目光当中交锋了数百下,直到很久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众人根本看不清的二人竟然停了下来,只见寰宸宇站在了白泉的身后,一双大手紧紧的抓住了白泉的脖子,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能够捏断一样。
白泉的眼里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刚才最后的一波交手中,寰宸宇竟然用出了一种他闻所未闻的体术,在双拳交锋的同时身子一扭,仿佛如水一般的滑到了他的背后,一下子制住了他,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可他依旧感到心中有些不好受的。
“我认输了。”他还是轻叹了一声,放弃了挣扎。
“承让了。”说完,他放开了双手,二人一同的侧过身,朝王忠嗣行了一礼道。
“王帅,我二人的这番比试,如何?可还能如得了您的法眼?”寰宸宇明知故问的笑了笑,代表他们二人说道。
王忠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道:“不错,很不错,让人叹为观止,叹为观止。”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实际上在场除了叶倾城外的所有人,都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比试,他们平日的比试在这一场比试面前仿佛就如同孩童打架一般可笑。
“可能王帅还不知道,叶兄他的身手,可还在我们之上的。”寰宸宇突然加了一句。
“噢?是吗?”王忠嗣暗自心惊,刚才因为叶倾城出手太快的缘故,他只知道叶倾城的身手高,但是高到什么程度,可是不太清楚的。就连李正也恍然大悟道这二人为何一直都对叶倾城言听计从,看来叶倾城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刚才这二人打的就已经很惊人了,若是叶倾城认真起来,那该是有多可怕的情景。
不过这倒不是寰宸宇抬举叶倾城,而是一个事实,依旧能够运用寻龙秘术并且借助龙泉可以发出无形剑气的叶倾城,在凡人当中的确是不可战胜的一个存在,只要他有心,他们这两具化身压根就不够他打的。真正能够对叶倾城产生威胁的,也只有那些没有渡过小天劫的入门修士了,他们放在凡世当中可都各个都是恐怖的存在。
就在同时,因为一同围观的缘故,和叶倾城簇拥在一起的亲兵和下人们纷纷的向着周围跳开了,仿佛要远离叶倾城这煞神一般,毕竟再怎么想都太可怕了,刚才那二人的身手简直就不是人,而叶倾城若真的凌驾于他们之上的话,怕是都能够与那些传闻当中的仙人们一较高下了吧。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叶倾城还真的能够跟那些所谓的仙人一较高下,并且还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了。
靠着寻龙秘术当中他所会的几个比较厉害的招式,他甚至能够与天仙级修真当中的佼佼者争斗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其余的,均是运气了。他在盘龙山岛时能够困住崂山弟子,仅仅只是他有一个提前量,根据计算而提前布置好了三重困敌大阵,否则若是正面遭遇,谁会给你布阵的时间和机会?后面斩杀那些个邪道弟子,也纯粹都是靠的青甲,面对天煞魔尸,还是靠的青甲,如果在海边没有收服青甲并且帮助他晋升妖皇的话,这趟盘龙山岛之行恐怕就是有去无回了。
话又说回来了,本来他能够参加盘龙试炼,仅仅只是因为蜀山欠他人情,让他进去开开眼界,但一定要跟着他们蜀山弟子。结果没曾想他是盯上了龙珠,后面更是盯上了寰宸宇,虽然有那用来进行联络的镜子,但是他却压根就没有用过,也没有去与蜀山弟子们会合的意图,开始的时候让罗青云担心不已,可后来知道他竟然带着一名妖皇在整个岛上对邪道弟子大开杀戒时,他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呢。
如今寰宸宇和白泉因为凡人化身的缘故不能施展术法之类,但是他叶倾城却依旧可以使用寻龙秘术的,放眼人界,他也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了。不对,不能说人界,因为据说遥远的海外还有一块修真界发达的大陆夷洲,那上面的凡人据说也掌握了不少技巧,甚至能够与低阶修真一较高下的,这让他曾经有过猜想,寻龙门的根源,那位神秘莫测的寻龙祖师,会不会就是出身夷洲?不过很快的这个念头就被他打消了,别说寻龙祖师只是一位凡人,据说除了妖帝(天帝)级之外的修真,几乎都是无法到达夷洲的,而从那边过来的话,想必也是一样的,他寻龙祖师怎么可能远渡重洋来到东方大陆?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的。
周围这几人的态度并没有太过出乎他的意料,只见他依旧是一副冷冷的脸色,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毕竟寰宸宇可是难得当面夸他的,这让他很是受用。
不过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表面上他依旧得装作很谦虚的:“王帅,他们二人可都太谦虚了,刚才这番比试,就连我也是头一次见,同样大开眼界呢。”
王忠嗣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压根就不相信的,刚才寰宸宇白泉二人打到高兴的时候,那动快得他只能够看到很久之前留下的残影,而他偷偷的瞟了一眼叶倾城,发现他的目光竟然在一直的移动着,看样子他压根就能够跟得上他们的动作的,只是没有表示出来而已,光是这一点,他得相信那二人的说法。并且,他可不像李正一样跟他们一起同行了一路,在路上就看出来这二人对叶倾城可不是言听计从,而是到了绝对服从的地步,如果叶倾城没有两下子,恐怕这一切根本说不通。
但既然叶倾城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的,只能顺着他了。
“究竟是谦虚,还是事实,这些我们都不去管了,我实在是等不到吃晚饭了,三郎,我要你现在就亲口告诉我,你们三人来灵武,究竟是不是想加入朔方军的?”
“是。”叶倾城点头道:“不过我也不瞒王帅,说实话我们本来打算前去陇右投奔盖嘉运盖帅的,结果没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盖帅被免职还是李校尉告诉我们的,而新节度使皇甫惟明我们又不熟,再加上裴夫人的劝说,思前想后之下我们便来灵武了。”
听叶倾城提到裴夫人,王忠嗣便大致的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详细的情节还是要等到饭桌之上听李正讲讲的,不过换做他是李正的话,遇到这么几位实力高强之辈,又想加入边军,花费什么代价也得把他们几个拉到自己所在单位的。
“盖嘉运那是咎由自取,收复碎叶城的功劳的确颇大,但是他在这之后却不思进取,只知享乐,甚至丢掉了石堡城,简直堪称我大唐的罪人,被免职了好。皇甫惟明我其实也不是很熟,但是他与太子来往较多,关系较好,在这之前虽然不是武人而是文人,但想来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说到这里,叶倾城便听明白了,王忠嗣的意思就是皇甫惟明和他王忠嗣一样都是太子一系的人,只不过他们之间没怎么来往而已。虽是如此,但王忠嗣依旧对叶倾城选择了他而不是皇甫惟明而感到庆幸,不然就是陇右军多出来三位大将了。
“好,好,好。”王忠嗣高兴得连着说了三声好,紧接着说道:“三郎,你选择了朔方,我很欢喜,虽然晚饭应该还没备好,但我实在等不及听你们和李正相遇后发生的事了,来,我们先去饭桌等他们上菜,在那里就开始说一说吧。”
“好的,可是王帅,你原本不是急着处理军务吗?”叶倾城试探着问道,经历刚才节度府门口的风波之后,他就算再蠢笨,也该知道王忠嗣有一份紧急军务的,不然不可能贺炳炎从早忙到晚,连最爱的马球赛也没看,王忠嗣也只是抽空去看了一下便急着赶回府中。
果不其然,王忠嗣的脸色变了变,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一脸严肃的对叶倾城说道:“这件事晚些再说吧,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这将会是三郎你们的一个机遇,碰上了,就是好的。”
天色已晚,在朔方节度使府内的某处厅堂,正在吃着一场丰盛的晚饭,不过,说是丰盛,也只是相对于朔方这种比较贫瘠的边关之地而已,若是放到长安或者洛阳这样的中原繁华之地,这样的晚饭也不过是正常水平罢了。
吃饭的人不多,也就只有王忠嗣及叶倾城三人还有李正,因为裴夫人不在的缘故,这张大桌似乎冷清了一些,贺炳炎虽然在他们节度府当中地位也挺高,但是毕竟和他们不是一家人,也不似李正这样从河东起就跟着王忠嗣,所以平日里王忠嗣一家用餐,基本上是不会叫贺炳炎的,他会在其他地方用餐。其实说白了,就连李正也只能是偶尔才能够上王忠嗣的饭桌,毕竟不管他们关系再怎么好但也是上下级关系,对李正来说还是有些不妥的。
只不过,今日在晚饭上大快朵颐,吃得最猛的,却是两个让人想不到的家伙。
谁?大多数人恐怕都想不到,竟然会是寰宸宇和白泉,这二人生来就是妖族,天生的修真者,因为从年幼起就能够做到辟谷了,可以说从小这二人几乎就没怎么进食过的,不仅是不需要,同时也是没有兴趣。但是在使用起了这具凡人化身之后,这二人便开始发现一些问题了,尤其是肚子会饿这一点让二人感到叫苦不迭,你说饿肚子就罢了,吃东西就能填补,但偏偏自从离开盘龙镇之后,叶倾城就一直急着赶路,他们就没怎么到过几个城镇过,也根本就没有在城里的酒楼客栈休息,便径直的继续赶路了,这一路上大多数时候都在吃干粮,叶倾城本身无所谓不要紧,这可让他们二人感到相当难受。如今突然在节度府内吃到这样一顿对他们来说简直可谓大餐的晚饭,让他们仿佛找到了一个爆发点一般,开始胡吃海喝起来,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发现吃东西竟然也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难怪凡世当中的人族善于做菜,原来吃东西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王忠嗣最开始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最后归结于这二人应该风餐露宿久了,才会有这样的姿态,于是笑了笑便让下人们赶紧去加菜。这让叶倾城的脸上一红,感到十分尴尬,他在这期间都差点忘记寰宸宇他们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妖皇了,也是需要吃好喝好的,天天吃干粮他倒是没什么,那二人恐怕早就不耐烦了吧,作为一名主人来说,他可真是不太称职的。
最开始王忠嗣也没有直接就问他们发生的经历,而是随意的和他们几位交谈着,直到李正吃着吃着忍不住了,便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都说了出来,让王忠嗣吃惊不已。
“哼,简直是岂有此理!”王忠嗣猛的一拍身旁的桌子,顿时让桌子上的茶壶都跳了跳。
“李林甫那狗贼,多次向皇上进我谗言不得,便想到拐着弯的对我家人下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早晚有一天定报此仇!”
“王帅不用担心,我们分开之前,李校尉已经调动了一支府军保护令夫人,并且因为已经进入了关内道的缘故,盗匪几乎绝迹,再加上令夫人是裴家子弟,李林甫就算再怎么猖狂,也是不敢再动手了的。不说说,王帅为何认定一定是李林甫干的?”叶倾城一边吃着,一边好奇的问道。
“哼,不是李林甫那狗贼还能是谁?三郎你并未在长安久待,也并未与这些人接触,你不知道官场当中有多么险恶,尤其结党营私更是到了一个很严重的地步。当今朝内最大的两派无非就是相国一系和太子一系,尤以相国一系最为强大,我因为自小和太子关系好的缘故,因此姑且也算作是太子一系,李林甫之前多次拉拢我不成,因为就屡向皇上进我谗言,万幸皇上从来没有相信过,不然我哪里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叶倾城无言,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当初李林甫拉拢他时那一副慈祥的面孔,看来有时候真的不能从一个人的面相来看人,至少李林甫就是这样的一个口蜜腹剑的老家伙。
“只是无奈当今李林甫身为右相,又深得皇上信任,大权在握,我们再怎么建功立业,也根本无法撼动他,再加上当今天下一向重文轻武,我们这样的武人靠着积功便能够高升,哪像他们那些文人一般要寒窗苦读十数载,一朝考取功名后方才有出头之日,他们一向都看不起我们这些武人的。”李校尉一边吃着一边感慨,重文轻武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在当今玄宗皇帝喜好边功,像他们这些边将很容易就能够累积功劳晋升,但是同样的品阶,地位却远不如那些文官的,就拿他堂堂的一个校尉来说,放在朝中的话,他的地位可能还不如一个区区县令的。
寰宸宇二人只顾着吃,丝毫没有听进去他们在说什么,或者说,就算听进去了,也不感兴趣,这场晚饭的主角实际上就是王忠嗣叶倾城二人,再加一个李正。
“如果,我是说如果,王帅有朝一日手中兵权在握,手上雄兵十数万,那么李林甫是否会忌惮王帅?”叶倾城忽然顿了顿,一脸严肃的问道。
“三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陛下对这些事情有多么谨慎,他晚年太过重权,甚至不惜废掉自己的三个儿子,为了不让各地的节度使发展自己的势力,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将他们调换,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手握兵权?而且这话传出去可是会引起皇上的疑心的!”
“不,有一种方法是不会引起李隆基疑心的,同时也能够让王帅你兵权在握,这样在增大了自己势力的同时,也扩大了太子一系的影响力,最起码在与相国一系的交锋当中不会落于下风。”
“你是指?”王忠嗣竟然也停止了咀嚼,因为叶倾城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事实上他还真对叶倾城的这番话产生了兴趣,若是自己真的能够在皇上的认同下手握重兵的话,在将来拥戴李亨的时候便会有一个极重的筹码了。
“其实很简单,王帅,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想不到的。当今天下分为若干道,分别都手握重兵,独霸一方,虽然玄宗皇帝为了不让这些道的节度使坐大,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调动,可这也是有例外的,并且还有人身兼两到三镇的节度使,这也不是没有过先例的。”
虽然叶倾城的口中毫无对李隆基的尊敬,这可是十分严重的行为,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叶倾城以往的身份,倒也知道叶倾城若还对李隆基心存敬意的话,那才叫不正常呢。
而且王忠嗣本身一向聪明,听到叶倾城如此一点,他顿时就明白了叶倾城的意图,当今天下,身兼两镇节度使者比比皆是,就连他都曾经身兼河东,朔方两镇节度使,虽然很快的就撤掉了一个,但他本身从河东起家,有一定的根基,将来若是积功,很有可能再次身兼两镇节度使。如果自己在边关的功劳越积越高,换做其他人,很有可能就被调入长安直接入相,等于变相的罢去兵权。可他王忠嗣是什么人?他可是自幼由玄宗皇帝养大,与玄宗皇帝的关系不一般,不然李林甫那么多次谗言,他早就被罢免了,哪还能高枕无忧到现在?既然玄宗皇帝不会对他感到忌惮,那么他将来就还有晋升的机会,三镇,甚至四镇节度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到那时,他可真就是佣兵天下的一方诸侯了……
想到这,他吞了吞口水,忽然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让饭桌上的其他几人吓了一跳。
“王帅,这是何故?”叶倾城疑惑的问道,他还以为自己的话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
“三郎,你不必再说了,若是让有心的人听了去,这可是谋反之罪!是要抄家灭族的,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听到吧……不过说实话,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的话,的确是有几分可能的,可这还得看皇上的意思,我也不瞒你了,事实上,眼下就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不论是对我,还是对你们。”
“机会?还请王帅赐教。”叶倾城敏锐的直觉觉得这应该与在节度府门前时,贺炳炎所说的军务有关,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军务应该跟近期朔方军的行动会有所关联,不然的话,那郭子仪也不会这么上心。
王忠嗣顿了顿,将不远处伺候着他们吃饭的这些下人们都赶了出去,再三确认了这屋子里没有外人之后,他这才小声的说道:“实不相瞒,就在前两日,我们节度府刚刚接到皇上的密信,在信中他说我们朔方军已久很久没有大的军事行动了,因为太平了太久的缘故,契丹人和奚人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不太安分。他打算在近期就下旨征调大军来朔方,以我为将,对契丹人和奚人发动一次比较大的军事行动,他让我在这段时间内做好一切关于打仗的准备,随时准备途径三座受降城发兵关外。”
“王帅,此话当真?”还不等叶倾城等三人有所表示,李正便不由得脱口问道,这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了,他虽然知道王忠嗣说的或许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军务,可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出兵契丹和奚,这的的确确是一件惊天的大事,纵然玄宗皇帝近些年来喜好边功,但可也没见他发动过几次比较大的战役,尤其朔方军,朔方军已经平静了好些年,这次出征,将是近些年来的头一遭呢。
他李正早就想要遇到一次战役来积功获得晋升了,他卡在校尉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若是想要更进一步,没有大的战役是无法做到的,偏偏在当下就赶上了这么一次……不过,想到一件事,他就感到有些后怕,那便是如果自己错过了这次出征的话,那会怎么样呢?自己在数周前就护送夫人离开了灵武,而皇上的密信是前几日方才送到的,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完美的避开了皇上的密信,如果没有在路上遇到盗匪的伏击,更没有遇到叶倾城他们三人相救的话,再加上夫人的嘱托,他这才得以返回灵武,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他简直不敢想,若是自己错过了的话,到底会不会后悔终生呢。
“李正,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知道你早就在等这样的一次大战役,如今可算是随了你的愿吧?”在昨日,他王忠嗣其实都在对李正感到愧疚的,因为护送自己的夫人,李正却要缺席这么一场等待已久的战役,着实让他过意不去,本来打算等李正回来之后,在自己职权范围内尽可能的把他往上调配一级,如今看来,恐怕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时,就连刚才都还在狼吞虎咽的寰宸宇,竟然也停下了进食,而是一脸严肃的盯着王忠嗣说道:“可是王帅,晋升可得是在有职位的基础上的,若是三位普通唐军的话,就算击杀了这两个部落的首领,恐怕能够晋升的空间也不会很大了,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呵呵,寰兄不必紧张,我刚才既然说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的,既然你们身怀绝世身手,又不远万里来投奔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三位的。”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叶倾城他们三个现在就加入朔方军的话,他王忠嗣是不可能让他们就真的从一个普通的唐军做起的,而是先在自己职务范围内尽可能的给他们安排一个较低军职,以便让他们在此次出征当中能够既不引人注目,又能立下较大的功劳,这样的话,在之后结算的时候,他们同样也会获得极大地的晋升,却又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可是因为叶倾城与他是好友,并且对于朔方军来说极有可能成为一员骁将,才会这样考虑,换做是其他人,他才懒得管你呢。
因为之前就说过自己不饮酒的缘故,他们这顿饭虽然吃得尽兴,吃的热闹,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吐了个遍,但就是没有一种朋友相聚时的那种气氛,说白了就是没有酒的缘故。可惜王忠嗣既然说了今日不饮酒,那么他们几个自然也不会难为于他,尤其寰宸宇和白泉对于凡世当中的一些事情还不是很了解,比如为何大家都喜欢喝酒,以及饭桌上为何会有饮酒文化可都是一窍不通,更没有亲自喝过酒。
修真界当中自然也是有酒的,可那些都是稀罕物,就拿人界中最为著名的几种仙酒来说,先不说得用仙露琼浆之类的珍稀品作为原料,就是用来酿制时掺入的辅料,也不是寻常的修真者可以搜集到的。不过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每一种仙酒都是有价无市,堪称价值连城,并且效果十分显著,不仅对于修炼有很大的帮助,就连口感和随之带来的心境也十分难得,在修真界里都是极为珍稀的东西。
固然寰宸宇和白泉在各自族群当中地位极高,天资聪颖,但也是没有喝过这些仙酒的,在他们看来,凡世当中的酒,不过就是有味道的水罢了。
因为这一点,叶倾城一直都想捉弄他们两个,毕竟他们现在可都是肉体凡胎,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这两个从来不喝酒的家伙一旦接触到酒,恐怕便会洋相百出,渍渍,他真是期待看到那样的景象。别说亲眼看到,就连在心里想想他们二人的那番景象,他都会忍不住捧腹,因此他对于这件事其实十分期待的,不过一路上他们为了赶路基本就没停下来过,因此没有抽出时间而已。
既然没有喝酒,这饭嘛,自然就吃不长的,没多久,就连王忠嗣让厨房再多做的菜也都被他们几人扫荡一空,说是他们几人,其实大多数都是寰宸宇和白泉吃光的,只见白泉擦了擦嘴,活动了一下盘坐已久的双腿,满足的点了点头。自从进入凡世以来,这是最让他满意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像凡人那样有各种欲望,不似修真者一般辟谷,也有着一定的好处,至少吃这么多好吃的,让他十分满足,这可比他还在族中时吃那些弱小妖兽的肉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旁的寰宸宇看来也是一样的想法,因为他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只是,这饭既然已经吃完了,他们几人也不能干坐着,尤其该说的话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继续坐下去不免显得有些无趣,于是王忠嗣最先坐起来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他其实是最早吃好的,不过为了显得礼貌一些,他便没有自顾自的走,而是一边陪他们聊着,一边等寰宸宇二人吃好,虽然他的确急着赶去处理军务,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尤其在见识到了他们两个人的真正实力之后,他更是清楚的认识到,搞好同叶倾城他们的关系,可远比调配好军务要重要得多,这三人,每一个都足够独当一面,如果在之后的相处中他真的觉得这三人可以信赖的话,他们将是他王忠嗣平步青云最重要的支柱。
“既然诸位都已经吃好了,那王某不免就要告辞了,正如刚才提到的,我还有军务要处理,不然的话,我便会与叶兄你们几个痛饮一场了,可惜,可惜。李正,你送叶兄他们几个去自己的房间吧,都这个时候了,刘老安排的人应该也打扫好他们几位的房间了……明日,明日我将亲自安排好你们三位加入朔方军的事宜,并且会适当的安排好你们三位的军职,天色已晚,叶兄你们就早些休息吧。”
“是,末将领命。”其实自始至终,除了叙述他们一行如何遭遇的盗匪,又如何被叶倾城相救的事宜外,李正几乎都没怎么插上话,毕竟不管他再怎么与王忠嗣关系好,但他们毕竟是上下级关系,身份地位还相差如此之大,能够与王忠嗣一桌吃饭,他其实还挺拘束的。
顿时,李正便将叶倾城他们几人都带离了这间平日里用来吃饭的厅堂,不过,在即将跨出大门门槛的时候,叶倾城忽然顿了顿,朝着一旁墙壁的阴影处瞟了一眼,随后便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紧跟着他们离开了这里,去王忠嗣为自己安排好了的房间了。
当感到叶倾城他们真的离开了这里之后,原本堆满笑容的王忠嗣的脸上渐渐的变得严肃了起来,只见他埋头想了一会,顿时小声的喝了一句:“阿二!”
随着他的叫唤,顿时从一旁的阴影处顿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两步就跑到了王忠嗣的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因为刚才吃饭时说到了一些敏感的话题,因此王忠嗣已将下人们驱走了,不然的话,这位黑衣人也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露面的。
“参见王帅,小的一直都在一旁。”
说实话,像这位叫做“阿二”这样的家伙,在当今天下到处都是,只要是有一点权力或者兵力的家伙,谁的手里没有握着几张牌?其中尤以保镖最为常见。
王忠嗣的身手也确实不错,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能够自己击退刺客,可当来刺杀他的人越来越多并且身手一点点的在变高了之后,他也如同其他人一样雇来了一位一等一的高手,这位阿二便是他的影子,身手并不在他之下,但轻功却着实了得,若不是已经见过了寰宸宇他们二人的切磋,他恐怕便会以为这天下的高手里阿二也能排的了号。但是在已经见识过了寰宸宇他们二人的切磋水平之后,他便知道了自己的目光是有多么的狭隘。
“今日晚些时候那两场比试你都在场,你给我说说你的想法,那二人的身手在你看来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听到这话,阿二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毕竟就算是一向自视甚高如他,也不得不承认之前的两场比试都让他大开眼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废物了起来。
“回王帅,他们二人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我虽然在江湖当中游荡过很多年,但也从未见过这么强大的高手,尤其他们二人看起来只是像在表演一般,根本没有透露真正的实力,说实话,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二人能够展示出来的真正实力是非常惊人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属下敢保证,他们二人再加上那个我根本看不出底细的叶倾城,如果能够在斥候营的话,进可为我们千军万马开路,退可为大部队阻敌,当然了,属下不懂军事,这只是我的建议。”
王忠嗣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三郎的实力你也看不出来吗?”
“是的,就是因为看不出来,我才心存疑惑,实际上,他的力量挺一般的,但是速度和反应极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甚至应该在那二人之上,我还没有把身法算进去,如果他有擅长的身法的话,这速度还得往上提一提的。还有,正常行走江湖的人,自然都应该有兵器才对,他的武器要真如他所说是一把神兵利器的话,那无异他的实力又激增了数倍不止……”
“对了,你要不说,我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都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太过强大,再加上要加入朔方军的事情让我有些兴奋过头了,我都忘记要看他的武器这件事了……不过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时间,不过三郎要只是速度过人的话,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忌惮的吧?你的速度和反应放眼天下也是一绝,不然我不会通过佣兵阁找到你了,即使这样,你也还是觉得忌惮吗?”
这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照实说话道:“王帅,既然你都这么问了,属下也实话给你说了吧,他的速度之快,就连我差点也没反应过来,当时就吓了一跳,明明是你先行动的,但是他却能后发先至将你制住,那一瞬我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使用身法,还是他单纯的速度快,要真是这样,当今天下速度能够比他快的,也没有几个了……他之所以让我忌惮的,不只是这些,而是另外的一个小细节,王帅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从节度使府大门外时,我就一直在观察他们二人,因为我隐蔽较好,并且闭住了全身的所有气门,所以才没有被他们发现,不过那二人仍旧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就在那时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直到了府内你们比试的时候,我更是感到这种端倪十分明显。那就是,这二人虽然与叶倾城称兄道弟,但是实际上他们随时都在透露出对于叶倾城的绝对忠诚,是的,王帅你没有听错,就是绝对的忠诚,虽然他们极力的克制了,没有表现得太过突出,但我毕竟经历人情世故这么多年,这一点端倪还是能够看得出的。”
绝对忠诚?王忠嗣的眼中忽的精光一闪,他白日里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原来这里便是一处,这二人如果不是叶倾城的手下,那再怎么也说不过去。就连他们二人上前比试,来请示他的时候,也是先往叶倾城的那里看了一眼,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没有料错的话,他们是在请示叶倾城的意思吧……
这样的话,这二人的身份可就有待商酌了,虽然叶倾城他是信得过的,可若要将那么两名隐匿身份的绝世高手安插入朔方军,还是让他有些谨慎的。可一想到之前因为这三人的加入而可能会带来的各种好处,他就又沉默了,再怎么说这二人也是叶倾城带来的,在路上还路遇不平救了自己的夫人,就这一点自己都还未有所报答呢,姑且就当做不知道吧。关于他们救了自己夫人的这一点,他之后会好好考虑,然后再送一份恰当的大礼给他们三人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刚刚都还在愁到底把他们三人安排到哪一个单位,振武军?丰安军?三受降城?或者自己的节度府直属?,但是阿二的建议,让他找到了一个真正恰当的地方,哪里?斥候营!
在这时的唐朝当中,各道的边军战斗力都极为强悍,尤其各节度府的斥候营,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常常负责最为危险的侦查任务,提前在大部队之前行动,扫清前路,为大部队的前来做好各种准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偶尔还会对敌人进行有针对性的行动,也因此边关的一场战役下来,基本上斥候营的人都能够有不少功劳的。不过相对来说,积功容易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性,斥候营全灭或者折损一半人马在以往的历史中也不是没有过的,因此但凡是有点能力的节度使,比如王忠嗣,都会要求斥候营的整体战斗水平都要优于一般唐军,主将更得具有十分出众的能力才可以。
将叶倾城他们三个安排在斥候营,简直再适合不过了,这样既为他们安排好了去处,又大大的加强了斥候营的战斗力。他简直都能够想象,当三百人的斥候营遭遇了同等数量的契丹人时,光是他们三人便能够独当一面的场景了。
“另外,属下也注意到了一点,那便是李校尉似乎对于他们几人颇为畏惧,虽然他在吃饭时将与叶倾城他们三个遭遇的情形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但却没说他们是怎么击退盗匪的,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那些盗匪绝对是被他们三人彻底虐杀的,而李校尉正是因为看见了整个过程,不,也或许是看到了那些盗匪的尸体,这才对他们几个心存忌惮的,不管怎么说在,这三人都不是一般人,至于他们怎么用,还得看王帅你了。用得好了,他们便是王帅手中的一把利剑,要是用得不好……这,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王忠嗣点了点头,阿二说的很有道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再加上眼下动兵在即,不妨就让他们到斥候营去,看看他们在此役当中的表现再说吧。
就在王忠嗣这边依旧没有离开饭桌,讨论着叶倾城他们几个的相关事宜时,叶倾城他们这边却早就安排好了住宿,就连李正都自己回去了。
毕竟这顿晚饭上没有喝酒,叶倾城倒不至于像通常那样借着酒力直接躺下睡着,他就像一个不知道疲倦的人一般在自己的房中来回的踱着步,思考着很多事情,既有修真界的,也有凡世的。他没有想到,本来打算前去陇右的自己,却意外的来到了朔方,更遇到了王忠嗣,在当年他还以为王忠嗣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少爷呢,没想到竟然会是他,这让他感到颇为意外。
眼下看来是得加入朔方军了,在他的认知当中,朔方军可是不输给范阳军和安西军的强力军,虽然近年来因为上任节度使韦光乘不思进取而有所疲软,让陇右军赶在了前面,但是在他看来,朔方军依旧还有着很强大的实力,而这股实力在王忠嗣到来之后一切都恢复如初了。否则,若不是王忠嗣担任这朔方节度使,他还不一定来朔方呢,毕竟再怎么想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两个部队便是幽州铁骑和安西陌刀军,尤其幽州铁骑的机动力和战斗力都是极为恐怖的存在,若是韦光乘担任节度使期间的朔方军,恐怕根本拦不住南下的幽州铁骑,如今王忠嗣掌权,他的话,还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如果再有他叶倾城辅助,不管哪一镇节度想反的话,这朔方军怕是真的能够与之一战。
但是,让他担忧的,却不是反叛,而是他的父亲叶天征。不管哪一镇节度使想反,身为天下两都的东都洛阳和西都长安可谓是重中之重,不论是谁,若要反唐,势必是要打这两都的注意的。父亲就在长安,将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可自己又不敢在此时回去面对他,不然之前受伤时恐怕就会跟着裴夫人回长安了。
当今天下,根据他的分析和之前探查安禄山大营的结果,很明显这家伙是心存反心的,如果他一旦反叛,那么河东便会成为抗击他的第一战线,可是河东军的整体战力并不是很高,这也是王忠嗣之前无可奈何的一点。一旦河东军失利,那么能够阻拦叛军南下的,也只有潼关了,接着就是朔方军,一旦潼关失守,两都便径直暴露在了叛军的大军前,在关内道这样的平原上,幽州铁骑更是无人可挡,他甚至能够想象到龙首原上铁骑奔腾冲入长安城的场景了,因此他忽然下了一个决心,那就是让朔方军变得强大起来,至少有他们三人坐镇,不能像现在这样了,但一切还是得他们高升之后再说。
各种各样的事情堆积在心中,让他烦闷不已,于是他轻叹了一声,推开了门,走到了院落中去,这节度使府是真的大,若是换算成长安,这样占地的府邸,即使是王公贵族也不一定能够但付得起呢,可这里是比较偏僻的边关,地价房价真可谓是相当便宜的。举个例子,现在是天宝元年,时年斗米不过十文,长安的地价好一点的不过百贯,灵武虽然米价要贵上不少,但房价可是便宜了数倍,同样百贯的房子放在灵武,恐怕也就只值四五十贯了,不过长安那是没有地方了,在灵武一套大宅子一样是需要百贯以上的,只是占地更大而已。只不过虽然便宜了不少,但是实际上各地的消费水平都不一样的,灵武这种地方经济并不发达,老百姓都不富裕,能够住的上大宅子的终究还是达官贵人。
大宅子也有大宅子的好处,比如叶倾城现在走到了庭院中,就听不到街上的嘈杂声,再加上周围别致的景观,让人原本疲惫的身心都得了放松。
他笑了笑,走到了一个石桌前,缓缓的坐了下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仰头一望,嗬,今夜还真能看到月亮……这让他回想起了他和丽思寒乘坐一叶孤舟朔流而上时,有时没有什么能看的景色,这时他们便会一起抬头赏月,好一番诗情画意。
可惜如今的他只能睹物思人了,想到这,他从脖子上缓缓取下了那条挂着特殊灵牌的那条寒冰项链,虽然它散发的寒气不怎么强烈,但却让叶倾城痛彻心扉。
明明说好的不再去回想,可这眼泪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叶倾城忽然擦了擦眼睛。
就在这时,一旁的房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叶倾城连忙将刚才流出的眼泪统统给擦了干净,他可不愿意其他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回头一看,却是寰宸宇,穿着一身贴身衣物走了出来。
“怎么,你也睡不着吗?”叶倾城微笑着问道。
“是啊使君,这凡人身躯的有些习性,我还真的是有点不太习惯,比如说睡眠,要知道修真者几乎是从来不需要睡眠的,可凡人的身躯却太过柔弱,竟然要根据环境的日出日落来产生作息时间,我还得花上一些时间适应它,说到这,白泉那小子倒是睡得熟得很呐。”
“你不知道,白泉在刚刚突破到妖皇层次的时候,遇到过仇家追杀,再加上元气虚浮不稳,因此身受重伤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他可天天都在休眠的,因此对于这具身躯恐怕还是挺习惯的吧。等等,听你的意思,你在盘龙山山顶数千年,就没有闭过一次眼?”他微微张大了嘴。
“怎么,使君,这很稀奇吗?”
稀奇大了去了!叶倾城不由得心想,他虽然接触修真界不长,但也是有所了解的,修真者的身躯固然已经渡过天劫,并非肉体凡胎,可以做到辟谷,但总归是会累的,起码你修炼的时候太累了的话,还是会进行一下休眠或者是其他的休息活动,让身体得到恢复。可寰宸宇在那山顶待了数千年,虽然有鬼杀陪他说话,但是他竟然真的数千年没有休息过一次!这家伙还没觉得有啥异常,这世间的真龙族都是怪物吗?
仿佛是看出了叶倾城的惊诧,就连寰宸宇也觉得自己几千年没有休息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反常了,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那段漫长的岁月里其实就连鬼杀都是休息过几次的。
你们别看寰宸宇的年级那么高,但是实际上他还真没有在这修真界里闯荡过多少次,也就刚刚成年时出来过一次,那一次还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很快的就返回了族中。再次出来,便是最后的那次抵抗魔族入侵了,为了她,他放弃了一切,可是却在盘龙山顶被困了很久之后,才从来参加试炼的某个妖族弟子那里得知了她竟然在自己陨落后也一同陨落了,虽然真龙族没有公布这件事情的原因,但是他知道的,他是知道的,也因此他在心中憎恨着自己的族群,更憎恨那个家伙,迟早有一天,他会杀回龙域,生擒那家伙,将那家伙抓到她的坟前,好好的把他们之间的恩怨了结。
换句话说,虽然他极力的装作老成,甚至不惜学习凡人的那些技巧,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心理年龄其实并不大,充其量也就跟叶倾城和寰宸宇他们一样是个青年罢了。虽然在族内时他博览群书,广学知识,但毕竟那些可都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当今的修真界,他还真的不是很了解的。
叶倾城笑了笑,他的这个灵兽,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是对他有所了解的,表面上看似是十分强硬的一个人,心里其实挺暖的。
“现在没有外人,我们来谈一些你原本不愿意说的话题吧,在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你还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某些事。”忽然间,借着这种气氛,叶倾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说完他便后悔了,虽然因为血契的缘故灵兽不会反噬主人,但是也会在心里闹别扭的。
谁知寰宸宇也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轻叹了一声,对叶倾城笑着说道:“使君,你问吧,除了真的不能说的一些事外,我定知无不答。”
叶倾城微微一愣,寰宸宇刚才说什么?他竟然答应了?真是让他意外。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问了吧,你且放心,我不会问太过私人的问题。我在之前曾发现过,辰宇,你似乎,也是一个苦情人啊。”
寰宸宇的眼里顿时一黯,缓缓的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副悲伤的神色,若是换做以往的躯体,他才不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使君,你的事情,即使是白泉也没有告诉我多少,我能不能先听听你的事情呢?我知道你也是一个苦情人,我们俩都同病相怜而已。”他的目光落到了叶倾城手中紧攥着的那条寒冰项链,知道对叶倾城来说,这才是他最为贵重的东西,而不是龙泉,甚至伏魔镜。
只听得叶倾城微微一笑道:“怎么,连你这样的家伙也会有兴趣吗?”
“如果使君你不是我看中的人,那我怎么会有兴趣……”
“嘿,好一个看中,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这人界数千年来,只怕是能够让你辰宇看中的人,也只有我这么一个了吧。”
寰宸宇笑而不答,换做是别人,怎么可能会相信,那般心高气傲的寰宸宇,最后竟然看中了一名尚自还是凡人的家伙,就算资质再高,可终究不是没有成器不是。与其投身于不知道将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陨落的天之骄子,还不弱投身已经独霸一方的天帝(妖帝)霸主,至少人界当中大部分人是这样想的。不,其实不只是别人,就连寰宸宇都不清楚,自己那时怎么就认定了叶倾城,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
“这话得从开元二十八年年末快要到上元节的时候说起了……”于是乎,叶倾城就这么缓缓的开始叙说着他的遭遇,是的,在开元二十八年之前,他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捕快,一心报国,哪里想得到自己能够有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遭遇。
当叶倾城说到丽思寒在自己家里住下时,他的脸也不由得微微一红,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等等,使君,你说到丽姑娘被誉为当时天下资质最好的弟子之一,可是他不是只有上仙级初阶修为吗?这样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寰宸宇也不怕叶倾城生气,因为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在当今人界,上仙级修真如同过江之卿一般,到处都是,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而且对于他们这样的妖皇层次存在来说,打死一个上仙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这也就难怪寰宸宇会对丽思寒最开始在崂山很受重视感到好奇了。
“其实我后来也很好奇,接下来我所说的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思寒他渡过小天劫后,就获得了上古神器焦尾,此物在后来随着她去了,倒也挺可惜的。当她得到了焦尾之后便开始修炼了其中的琴音术法,这种术法本身十分稀罕,在人界的历史上应该是没有出现过多少次的,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但是相应的,修炼者本身吸纳的元气,便会转入焦尾当中,而不是修炼者的元丹之中,也因此这么多年了思寒的修为再无寸进,但是她的琴音术法却越来越娴熟。”
琴音术法?这种独特的术法就连寰宸宇也没怎么听说过,他在心里好好的回想了一遍自己已知的术法种类,可还真没有这么一项的,难道说真是那种极为独特的不外传术法种类?
“使君,既然丽姑娘牺牲这么大,不知道到底换来了什么有用的效果没有?”
“其实这一点,就连我也不知道,据思寒所说,光是大致的划分,这琴音术法就可以分为十来种,她也只是学习了其中的一两种罢了,不过琴音术法的效果的确惊人,我虽然只见他施展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极为有效的。举两个例子,分别为对单和对群,一次我们在江上遇到一群低阶修真拦截,其中不乏上仙级高手和天仙级初阶的家伙,可是思寒却一个琴音术法就可以让他们纷纷受到禁制,不可谓不可怕;其次便是在无边林当中,思寒和一位天仙级的高手斗法,那人是无边林四王其中一位护法的弟子,神通不小的,可也被思寒借助琴音的技巧败下了阵来,这其中可差了不止一个等级,由此想来,这术法当真是有些玄妙之处的。”
寰宸宇微微吃了一惊,上仙级初阶的实力跟一般修士其实差别不算很大的,天仙与上仙可以说是低阶修真和中阶修真的一个分水岭。无边林他也是听说过的,在人界当中也是颇有名气的一处洞天福地,其中的五王各个放到人界都足够成为一方霸主的,他们任何一人的护法应该也不弱,弟子想来应该资质也不错才对,竟然能被丽思寒那样修为的打败?
看来还真如叶倾城所说,这术法是有些玄妙之处的,可局限性也太大了,若是一辈子都困在上仙级初阶,就算这术法再过逆天,难不成还能让上仙级修真斩杀金仙级的存在不成?若是那样的话,这人界里怎么可能没有留下些什么关于这类术法的记载?
不对……他的眼中顿时一亮,不是没有留下什么记载,而是修炼此术法的人,普遍修为都不高,因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他们自己也应该没有留下些什么记载的。换句话说,那便是这术法从其开创以来到现在,都没有人真正的能够将其修炼完毕,但是在修炼难度很高的同时,也说明了其威能之大,人界里可有不少类似的功法秘术的,修炼很难,但是威能却十分大,有些人只修炼一种独特的此类功法秘术便能够名扬修真界,便足以证明这类东西很好用。
而这琴音术法,应该也是其中比较独特的一类,不过他寰宸宇本身就够强了,因此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万一要是修炼了之后修为大跌,那才叫有趣呢。
“不过这东西对我们高阶修真来说应该用处不大,只不过它这不能抵御的效果倒真有几分意思,不然我若是低阶修真的话,也愿意尝试一番了。”他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即使他是低阶修真的话,也不一定会愿意学习这琴音术法的,毕竟他们这些资质好的家伙各个都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怎么可能开始就选择这种自毁前程的术法呢,即使它修炼成功后或许会有奇效,但是没有人敢赌。
“然后呢?使君,难道你们就那样成亲了吗?你们相识不过一天啊喂。”寰宸宇打趣道。
“去你的,哪有那么快……后来李隆基封我为监察御史,要我到扬州走一趟,当时我只是个区区的捕快,哪能想到有这么一个飞黄腾达的一天。于是乎在思寒还有白凌峰的陪同下,我们便去了扬州……”
叶倾城缓缓的叙述着他的经历,寰宸宇一边点头,一边时不时的对他有疑问的地方指了出来,同叶倾城探讨一番,对于二人都有所感悟。
很快的,叶倾城便说到了关于欢喜天想要抓丽思寒,而她却自爆而亡的时候。
“当我赶到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忽然涌了上来,后来我对于那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不太记清楚了,只记得欢喜天被我囚禁了起来,具体在哪,我不清楚。之后我和思寒在黄泉路上做了告别,我发了誓,今后一定要变强,强到足够能够在这偌大的人界找到她,强到即使与整个人界为敌也要保护她,这也是我打算开始修真的原因。”
寰宸宇听到这里时忽然一震,因为那时候,即使是远在盘龙山岛的他,也感应到了那股恐怖的波动,这种波动,即使是面对族内那几位已经达到了仙级的太上长老都未曾见过,让他十分惊诧。而且有一点他并没有指出,那股波动,十分的接近于魔族,是的,当年亲自抵抗魔族入侵,斩杀无数魔族的他最为清楚魔族的气息,虽然并不一样,但是其中有些东西却十分的相似。虽然听叶倾城刚才提起过,他本来似乎是有一种强大的魂魄之力,是前世所带来的,但却在丽思寒陨落的那一天几乎完全释放了出来,后来就一点也不剩了。
若不是如此,白泉怎么会对叶倾城如此的忌惮,原来他们在叶倾城还有那股力量之时就已经认识了,难怪他会对身为凡人的叶倾城如此的看中,自己虽然不是这个原因,但是知道了之后还是吃惊不已的。
当初叶倾城释放那股力量时,怕是整个人界的高阶修真者们都震动了吧,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前去探查,原因不外乎这股力量之强劲,之霸道了,叶倾城说到当时迷迷糊糊的身上似乎被铁链缚住了一般,虽然能够行动,但感到有些不方便。这更让他汗颜,手心都有汗渗出了,若不是叶倾城告诉他,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位主人竟然还有过这样的历史,要知道,界之锁链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除非是滞留的飞升修士,以及神通之大已经超出了人界所能容纳的极限的这类人,才能够遇到界之锁链加身的。
难怪当时没有人敢去,你想想,一名疑似天魔级的存在忽然现身下界,所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来不及,谁敢去惹这样的一名飘然存在。曾经有仙人现身下界时,有人前去围观,便直接被斩杀掉,连话都来不及说,若是换做更为恐怖的天魔,哪里还会给你喘息的机会,这件事当时恐怕人界的修真们不少都在讨论的。
更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一点,是从鬼杀那里听来的,据说当日之后,天界便宣布断绝了与外界的往来,一切原本需要天界维持的事物,都放任它们自行运转了起来。自封神之战以来,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可见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联想叶倾城有记忆上的缺失,他甚至将这两者联系了起来。
不过他连忙摇了摇头,他既然是叶倾城的灵兽,自然便应该认命,不管当时的那股气息到底是不是叶倾城本人,以及天界的封闭与叶倾城有没有关联,这些都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或者换句话说,就算真是叶倾城,事情又与他有关,那又怎么样呢?他是叶倾城的灵兽,无论如此都只能服从,这一点当初要认主的时候,他便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那个,使君,那之后你再也没有感应到那股力量吗?真的就再也没有一点力量了吗?”
“怎么,你很想见识吗?不过真的不好意思,再也没有感应过了。”叶倾城轻叹了一声,无奈的摊了摊手,要是那股力量还在的话,他哪里用得着一点点慢慢的修炼?不过以他的性格,可能还是会尽可能少的使用那种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力量吧。
听到他本人确定后,寰宸宇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叶倾城的前世真的是一位天魔,只是因为特殊原因而降生人界的话,那么他的那无上灵根也能够解释了。如果他将来靠着魔道飞升,只怕会飞升至天魔界,到那时,他岂不是要侍奉一位天魔?这,这简直让他难以接受,还好叶倾城说这种力量已经消散了,不然他可能会如同白泉一般忌惮三分的。
叶倾城没有察觉到寰宸宇的异样,继续的述说着他的经历,当他说到自己借助王天霸他们找来的这具躯体重生时,一直在走神的寰宸宇终于愣了愣,不由得脱口而出道:“使君,你是说,这具躯体不是早就准备好的,而是他们中途找来的?”
“是啊,而且他们两个支支吾吾的,也不说清楚到底是在哪里得到的,竟然与我十分契合,契合度可能有十成呢,若不是有些微的差异,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换过躯体呢。”
听到这里,寰宸宇快速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叶倾城曾经向他介绍过的寻龙秘术,这借尸转魄之术便在其中,他把叶倾城所说的每一项细节都回想了一遍,再三的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如果施展这个秘术的话,那么将来的灵根便是这具身躯的灵根,这也正是这项秘术的恐怖之处。
换句话说,叶倾城的无上灵根并不是什么前世带来的,而是这具身躯所具备的,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一具具有这样资质的躯体,无论强度,还是面孔,都是上上品,这到底是哪里能够弄到?而且根据叶倾城刚才提到的,王天霸他们都说不清这具躯体的来历,有机会得好好问清楚,不然这真的是一个谜团了。
“……在那之后,便是盘龙试炼了,你既然能够监控盘龙山岛全境,想来自从我进岛之后的一切行为都暴露在你的眼中的。”
“是的,其实若是换做是往常的话,我或许还不会对使君你看上一眼,虽然你身上没有修为,但也不排除佩戴了特殊的灵牌能够掩饰修为,就比如你手中这块能够掩饰灵根,当时我虽然没有看出你的真实灵根,但是我对他们为何会提前一天就将人送进来感到有些困惑,于是稍微留意了一下,结果真是让我大感意外,冥冥当中有个声音告诉我,使君你就是来解放我的人,于是我赌了一把,事实证明,我赌对了,不仅赌对了,还赌赢了。”
叶倾城也微微一笑,是的,不仅寰宸宇赌对了,就连他也赌对了。
这时寰宸宇拍了拍手道:“使君的经历,真是精彩绝伦啊,区区一年的时间,对于我们这样境界的修真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但是使君你所经历的,却依旧让我们这种人大开眼界啊……话又说回来了,你现在空间戒指当中的东西,可各个都很惊人呢,即使是我,当年在族中也未见过有谁同时持有大块的炼晶和一件灵宝的,或许也只有那几位仙级的太上长老有吧。而且,即使是他们,也不能使用龙泉的,使君,有一点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龙泉虽然只是至宝,但是在至宝当中也是层次极高的那种,不是它认定的主人,是不能够驱动的,即使是应龙,当年赢了楚傲天从他那里得来龙泉之后,也是不能够使用的,不然他可不会舍得让给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日你以我这具躯体与应龙一战的时候,龙泉应该对你起了反应,再加上他也用不了,这才赠给了你的。”
叶倾城一怔,将寒冰项链戴回了脖子上,随后手中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一把墨绿色的长剑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尚自还在发出低低的龙吟声。
寰宸宇眼中一亮,右手缓缓的抬起,往龙泉上面伸了伸,可就在快要接触到龙泉之时,上面忽然产生了一股火花,让寰宸宇猛地缩回了手,让他心惊肉跳了一番。手握着龙泉的叶倾城不由得微微张了张嘴,这还是他第一次让外人接触到龙泉,即使是真龙族的寰宸宇,龙魂那么纯正的他竟然都被龙泉排斥,看来他说的的确不错。当初在江上被那僧人拦截时,他也说过不敢打这神兵主意的事情,看来这种层次的神兵,真的不是能随意触碰的。
“原来真有这样的事啊……我还以为只是一些人怕自己的武器被别人抢去才散布的这种谣言,原来都是真的……”他不由得抚摸了一下龙泉,感受到了它亲切的回应。
“使君,之前我也说过,龙泉是我们真龙族上古冶炼大师不动在寿元的最后时间里的集大成之作,铸成之日天象极为恐怖,让人叹为观止,可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族内无一人能够使用它,后来还是楚傲天看中了它,这才将其带走,不过据说当时龙泉也有排斥反应,是借着他们蜀山的什么手法,这才让龙泉暂时安静了下来,因为不是很顺手的缘故,这才在后来输给了应龙的。”
“可是,他竟然选择了我……我不过是区区的一凡人,不是吗?”叶倾城感慨道。
“使君,这世间的一切,谁又说得清呢?我们修真者就算逆天而行,就算再强,也不过是这大千世界当中的过客,而不是主宰,就算你修为通天勉强达到了仙级,可是光是这人界当中,也是有几处险境能够让你直接陨落,天地的力量,不是人能够抗衡的,即使我们妄自尊大的将我们的等级称呼为仙,但我们依旧是凡人而已。就拿这龙泉来说,你要说它有自己的思想吧,你感觉不到,也无法呼唤,它只能够做简单的回应,但是偏偏就认主人,还懂得保护自己,实在是匪夷所思。”
叶倾城点了点头,实际上,有一件事他到现在也没有告诉他们二人,那就是之前商阳子告诉他的,如果将来拥有了剑心的话,龙泉再加上炼晶,便有着能够晋升到灵宝的可能,虽然只是一个可能,但让他对这件事十分的期待。在以往的历史当中,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倾家荡产晋升到灵宝层次的人,不是没有过的,虽然这样做的代价十分之大,但是换取的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一件灵宝,足以抵得上数十件至宝了,而且一位持有灵宝的修真者有多恐怖,恐怕不能是你所想象的。
可是灵宝之事事关重大,伏魔镜因为飞入盘龙山岛的缘故被寰宸宇看到了,后来他细问之下才不得已告诉了他,这件事让寰宸宇一直吃惊不已。你想想,一件灵宝,还是天下著名的伏魔镜,专门克制一切邪物,一旦掌握了这件灵宝,持有人的神通不知道可以提升到什么程度,或许就拿他来举例,以他的实力,在现在已经足以力抗普通的天帝了,若是伏魔镜在手,并且掌控随心的话,即使是高阶天帝级的存在,只要是邪道,一样能够被他轻易的踩在脚下,这只需要一件伏魔镜这么简单……
虽然知道寰宸宇是自己的灵兽,不会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想法,但是叶倾城做什么事都会留心,不会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关于龙泉能够晋升灵宝的事情自然也是不能说的。只是,神兵竟然真的会自己选择主人,并且除了认定之人外不能再有任何人接触的这个传言竟然是真的,这一点,让他能够放下心来在凡世随意的使用龙泉了,虽然他现在只能够做到利用龙泉发出无形剑气,并且威能不怎么大,但是用来斩杀凡人,劈断凡铁还是足够的。虽然有修真者不能参与凡世之事的规定,但是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是会变通的,像他们二人不一样以凡人之躯在这凡世活动吗?可界面之力不一样对他们视若无睹,这就是人的厉害之处。也没有什么规定说是修真者的法器不能够在凡世使用啊,他叶倾城毫无任何修为,龙泉的很多厉害招式他都不能够施展,不对,准确的说,正是因为没有修为,他根本不知道龙泉当中有什么附加的东西,在这之前他还有灵魂之力时,从中得到过不使用元气而是借助龙泉本身剑气发出无形剑气的心得,可是还没来得及得到其他的部分,就发生了后来那些事。不过其实也不要紧,他现在反正也用不了其他的招式,不如就抓着无形剑气用,再说了,他本身剑术其实不错,虽然号称长安第一剑,可整个长安又能有多少江湖人?举个例子,他的老朋友,名剑山庄的南容,他的剑术就不在自己之下,如果自己的剑术能够再有所寸进,而不是依靠寻龙秘术的那种外力,自己在凡世的修行就算是圆满了。
“不过使君,我还是想指出一点,倒也不是我坏你兴致,当前你对龙泉的掌控还不是很透彻,那种所谓的无形剑气,其实也只是将龙泉本身的剑气放射而出,面对修真者的话,杀伤力非常低的,就拿它来举例。”寰宸宇说着便隔空从灵兽环当中本尊的空间法器里取出了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物质,扔到了院子里的一角:“这百炼精铁是修真界当中最常见的金属物质,就连一般的修士都有能力购买,以使君你当前的水平,应该是斩不断的,不信你可以试试。”他笑着说道。
叶倾城听他这么一说,当然心中不服了,虽然他知道寰宸宇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接受他的说法。
只见他站了起来,提起了一口气,运转起了气来,忽然一下子将龙泉凭空挥出,一道看不见的剑气顿时斩击在了那块金属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只是发出了一阵激烈的火花之后,剑气竟然将那块金属斩为了两半,随后直没入后方的院墙上,缝隙很小,很难看出,并且因为控制得当的缘故,斩击的弧度不大,不然叶倾城可就难向王忠嗣交代了。
“这……”寰宸宇为之语塞,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我拿错了,使君,这块才是。”他一边脸红的说着,一边从空间法器里再取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金属扔到了相同的位置,只是这一块看起来色泽似乎更深一些。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经过特殊方法冶炼过的百炼精铁,其硬度要比常见的大路货色要高不少,寰宸宇估摸着大路货色虽然能斩断,但是看那火花,若是换做这种的,他应该就斩不断了。
叶倾城看了他的脸色一眼,笑了笑,随机提起了一口气,又是一道剑气发出,随着一阵叮当作响的火光闪耀声,那块金属重复着一样的动作被剑气一斩而开。
寰宸宇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都这样了你让他能说什么?
看到他一脸郁闷的表情,叶倾城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辰宇,既然连你都认为龙泉不凡,怎么还会认为龙泉的剑气连修真界当中低等的金属都斩不开呢?龙泉本身材质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你说这是不动大师的集大成之作,那定不可能一般,这样的宝剑发出的剑气,虽不敢说什么都能斩,但这百炼精铁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你若是换做其他的名贵金属,比如紫光晶,我就不一定斩的动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不要沾沾自喜,还要努力变强才是,我都明白的。”
寰宸宇轻叹了一声,随手一扬,将那四瓣金属收回了空间法器当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被节度府当中的谁捡了去,卖到了铁匠铺或者集市上,被人打造成了什么兵器,那可就麻烦大了,修真界当中的东西可是明令禁止流入凡世的,万一造成了什么混乱,被人查了起来,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见寰宸宇将百炼精铁收了起来,叶倾城也手中一扬,将龙泉收入了空间戒指当中,这让寰宸宇不由得瞟了他一眼,说实话,到现在寰宸宇也没有弄明白叶倾城那枚空间戒指的工艺,不准确的说,就连叶倾城他自己本身都不知道的。
毕竟这是当初那个灵魂之力的人格将欢喜天化身掉落的空间袋进行改装后炼制成的,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直到现在他们所有人包括夜倾城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空间袋是荒神当中常见的空间法器,虽然空间相对中原修真者来说颇大,不过太碍手碍脚,为人界大部分修真所不喜,可这毕竟是两种不同概念的空间法器,怎么做到互相变化的?而且这枚空间戒指,叶倾城曾经给寰宸宇看过,那恐怖的空间姑且不提,这精密的锻造工艺就绝对不是人界当中能够做出来的。
他寰宸宇以前那样的身份,他见过那么多的空间类法器,什么样式的都有,可叶倾城的这枚空间戒指的确是匪夷所思。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既然是叶倾城的灵兽,要做的,也只有遵守叶倾城的命令这一条而已。
“我的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下面是不是该说说你的事情了?”叶倾城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淡淡的问道。
寰宸宇看了看他,见他的眼光当中充满了期待,是啊,他的事迹在人界当中流传得很广,很凶,但是他在抵抗魔族之前在龙族当中到底是什么身份,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在整个人界都是从来都没有人知道过的,作为他的主人,叶倾城怎么可能不好奇他的经历。或许,叶倾城说出自己的经历,只是为了引出他自己的经历?
无论如何,看来今天终究是逃不掉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缓缓说道:“我和她认识的那一日,天上也有着这样的满月的……使君,我先说好,一些隐秘的东西,我是真的不能说的,这是我自己当初下的决定,即使是有血契的约束在,我一样不能说出来给你听的。”
叶倾城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无妨,我又不是那些妇人之流,整天就打听这些事情,你要想说,那就说,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
叶倾城的大度让寰宸宇有些开心,他想了想,把一些关键的东西剔除之后,脑子里有了一个大体的剧情。
“我本来是真龙族的皇子。”
“嚯。”叶倾城咋舌,他没有想到寰宸宇的身份竟然会是这样……人界第一大族真龙一族的皇子,那是多么高贵的身份,可是他后来陨落这么多年,真龙族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而寰宸宇也一样甘心的待在盘龙山山顶上那么多年,他下意识的猜到,寰宸宇应该是和族内有了什么矛盾吧,还是很难化解的那种。
见叶倾城吃了一惊,他满意的笑了笑,他就是想看到叶倾城吃惊的模样,不然什么事都被他提前推算了出来,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脸面往哪里搁。
“真龙族和你们人族不一样,不是世袭制,它的制度有些特殊,皇子的选择不是由上一任龙皇的子嗣当中选出,而是在当任龙皇寿元的最后一段时间里选出,要在上一届选举后诞生的新生族人里使用特殊的信物探查,当有族人觉醒了龙神的血脉时,他就能被选为皇子,准确的说,也就是下一任的龙皇。”
“龙神是谁?是开创你们龙域的那位先祖?这样的话,他的年纪不是大得吓人了。”
“不不不,不是那位先祖,那位先祖早已陨落很久了,其实就连我也不知道龙神的真正身份,毕竟我那时只是皇子,也就是所谓的龙皇候补,还不是真正的龙皇,一些族内的核心机密我暂时还是接触不到的。”他说着说着,越说就越兴奋,甚至眼里放出了光来:“那时我身居上级灵根,其他各方面的资质卓绝,再加上被选为了皇子,导致我心高气傲,横行霸道,用你们凡世的话来说,我那时就是一个得势的富家子弟,被不少人所厌恶。”
叶倾城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暗自吃惊,若不是寰宸宇说起,他很难想象寰宸宇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候,哈哈。
“在这期间我完成了从妖王到妖皇的晋升,并且在族内学习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为了完成成人礼,我还外出到人界走了一遭,取回了族内安放在某个有些危险的秘境当中的信物,若真要担任龙皇,这件信物是必不可少的。谁曾想因为一些意外,我开启那个秘境的声势浩大,引来了不少修真者,于是在那个秘境当中发生了一场争夺,我将这些胆敢踏入我们龙族圣地的家伙们统统杀了个干干净净,其中不乏高阶金仙和几位中高阶的妖皇。自此,我的名字这才第一次在人界当中传播了起来,当时不少仇家都想请动那些帝级修真出马来杀我,还好我跑得快,一溜烟就回了族内,没有给他们可乘之机。”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接下来的事,又接着说道:“然后,我就遇到了她。”
叶倾城一愣,这话语也太过简洁了一点,不过,虽然简洁,但是意思却简单明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叶倾城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说呢,她只是真龙族当中的一位普通族人,但是我就是喜欢上她了,可是我们一族的规矩很繁复,并且执行起来十分坚决,到最后,整个长老会都反对我和他在一起。若只是这样的话,我毕竟是候选的龙皇,我还是有能力劝说长老会的,可是事情出了一个变数,那就在她的哥哥那里,她的哥哥是一个天资普通的家伙,可是却很有野心,他竞选皇子失败,族内一项选拔战士的试炼也没有通过,但是却意外的修炼成了能够同龙神进行交流的秘诀,得以进入了长老会。”
交流?难不成那龙神说的还不是人界的语言不成?叶倾城在心里奇道。
按理来说,人界当中的语言种类虽然繁多,但是修真者所说的都是汉语,不为其他,是因为人界的修真者当中以人族数量最为庞大,而人族当中基本上八成以上都是汉人出生,这也就导致了汉语成为了修真界的标准交流语言,但其他的一些少数民族的语言,或者妖族语言也都有人在使用的。
即使是妖族语言当中,也区分为很多种方言和独特的族群语言,他们的通用语言基本人人都会,据说是源自上古时最大的一支妖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支妖族已经灭亡,有心人对该族的历史文化进行了绞杀,到现在除了语言之外,也不剩什么了。
但是这位龙神,要和他交流竟然需要使用独特的秘术,难不成他所说的并不是任何语言,亦或者,他根本不能说话?
叶倾城不知道,他随意的一个猜测,竟然验证了真龙族当中无数人和他一样的疑问。
而且,光是能够和龙神交流竟然就能进入真龙族的长老会,这可让他大感意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真龙族的成年族人最少都得是妖王层次,这一点是他在蜀山上遇到黄龙时,听他说起他们过往的时候推断的,他们二人在那时还年轻,便已经是妖王层次了,并且还不受到族人待见,这才跟着楚傲天出去闯荡人界,闯出了不小的天地。照这么推断,真龙族当中,如果要进入长老会,起码得是在妖皇层次当中也极为强横的那种才可以,不然你有什么资格和那些老家伙们平起平坐?尤其他还听寰宸宇说过,真龙族当中,可是有着仙级存在的,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初阶仙使,但也足够惊人了。尽管没有能够飞升说明了他们即使晋入了仙级仍资质太差,不受到界面之力看中,但是他们的修为,神通,都远不是一般的帝级修真能够相比的。
这样的一名投机取巧的家伙竟然进入了长老会,并且跟寰宸宇似乎还有什么芥蒂,他不难猜想接下来能够发生什么事。这就像他在长安时,听的那些戏里唱的老套剧情一般,真的是烂大街的剧情了。
果不其然,寰宸宇接下来的诉说验证了他那俗套的猜测:“我也不瞒使君,我和那家伙竟然从小就认识,并且互相看不顺眼,只是我没想到我竟然会爱上他的妹妹。在开始的时候,他凭借能够与龙神交流的能力进入了长老会,这一点让他一直很心满意足,认为已经将我踩在脚下了,不错,无论是哪一个族群当中,长老会的地位都是至高无上的,所以他以为能够压我一头了,就在这时,我被选为了皇子,让他十分意外,从那之后,就一直将我视为眼中钉,处处都针对我。尤其是我前面提到为了守护龙族圣地不被外族侵入而斩杀了不少人界修真,让他们的亲朋都找上门来这件事,更是让他找到了一个把柄,多次在长老会当中弹劾我,每一次都被压了下来。其实,就连那些老鬼们也是看我不顺眼的,你想想,你辛苦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好不容易这才得到了一个长老的地位,可我区区的一个普通族人,就因为觉醒了龙神的血脉,一下子就骑到了他们的头上,换谁心里能够好受。可是这件事也很容易就能够想通,毕竟就算把我给弄走,他们还是得再选出一位皇子,所以说像我这样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族人反而容易受到长老会的控制,他们也才每次都无视了那家伙。只是,虽然长老会没有理会他,但是他却在私底下与我有过多次摩擦,尤其在知道我和他妹妹相恋之后,更是坚决阻拦我们在一起。也真难为他了,他在那期间去过一趟人界,同样是去取得信物,天知道第一次失败了的他,这第二次去竟然成功了,还在人界逗留了一段时间,从你们人族那里学会了不少阴谋诡计。”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愣,连忙摆摆手说道:“使君,我不是说你,你们人族是怎样的,其实你心中很清楚的,我说的这些人里不包括你,你心里不要介意。”
叶倾城大感郁闷,因为寰宸宇说的却也是事实不错,人族身为人界第一大族,其中颇为龙蛇混杂,既有好人,也有坏人,最大的例子便是正邪之分。人心便是人族最大的一个优势之一,妖族无论是头脑,还是其他涉及到思想的方面,都是远远不如人族的,在这一点上,他们不及人族。但是他们也有着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团结,人界当中,虽然各妖族族群之间互相对立,关系同样错综复杂,但是他们却异常的团结,一旦遇到外族入侵,他们整个妖族就如同铁板一块,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他们妖族依旧在人界占据着极重的地位。
“然后呢?”
“然后,他回到了族中之后,就开始学以致用了起来……再加上我那时心高气傲,年轻气盛,很快的就中了他所下的好几个全套,让族内对我的评价非常低,并且所有人都对我没有什么好印象,我虽然不知道她的心中想法,但是我害怕她离开我。直到后来连长老会都失去了对我的信任,甚至族中到处都在传言我要被废,让我感到心灰意冷。”
叶倾城无言,恐怕那时候的寰宸宇并不好过吧,以他的性子,遇到有人这样的暗害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也难怪他待在盘龙山岛上数千年竟然花了不少心思来研究人族的内心,学会了玩弄人心的伎俩,恐怕就是在那时他看到了这个技能的重要性吧?同时,在那漫长的岁月当中,他也学会了隐忍,性格开始变了变,至少不像他口中所说的那般激进了。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点,如果没有当初的这些遭遇,如今的寰宸宇,会是个什么的样子呢?恐怕很难相处吧,而且估计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认他为主,更不会为了人界而挺身而出抵抗魔族吧……
不过寰宸宇才不会管他叶倾城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看他的神情,似乎已经完全的沉浸进了自己的回忆当中,恐怕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有多少次认真的回忆当初的事情吧,因为他害怕回忆,害怕回想起那个人来,更害怕自己的无力。
是的,叶倾城在寰宸宇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难怪他们之间这么有共鸣,正如之前所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当时我心灰意冷,于是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气,我宣布放弃所谓的皇子身份,出走了,这是我之后那么多年来所一直很后悔的决定。当我来到人界时,却发现你们人界又在遭受最近的魔界界面劫魔道入侵的风雨当中,我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真龙族的衰败就是因为抵抗魔族造成的。”
“此话何意?”叶倾城虽然听黄龙简略的说过这件事,但毕竟当初不怎么在乎,黄龙也没有细说的意思,便把这个疑问一直埋在了心里,到了现在见寰宸宇提起,自然要问一问了。
“我不得不承认,魔族真的是一个恐怖的种族,他们繁衍能力虽然不高,但是却可以以邪术大量的量产族人,虽然只能是中低阶的修真,但却能组成恐怖的魔族大军,实在是可怕至极,不少下级位面的崩坏,就是因为附近的魔族侵入所造成的。并且他们当中纯血魔族的能力都十分强大,不少竟然还有稀奇的天赋秘法,各种奇妙的功法秘术,其中一点你就曾经见过,那便是化影分光术,此术我一直都极为有兴趣的,可是这一次盘龙试炼因为你闯了进来有些太乱,就没顾得上,让那家伙被他们自己同类干掉了,化影分光术的玉简也不知道有没有,让我甚为遗憾。”
叶倾城点了点头,的确,那化影分光术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可以化身千万道黑影逃向四面八方,似乎每一道都可以是自己本尊,一旦有一道分光逃出,便意味着本尊也逃了出来,简直堪称逃命第一的神功。
“尤其他们当中最为顶尖的存在甚至能够运用一些毁灭之力,那才叫真的恐怖,我现在给你说这东西你也不能够理解多少,等将来你踏上了修真之道,便能体会到他们究竟有多恐怖了。正是因为这诸多的因素再加上他们的极端侵略性,导致他们虽然数次都被人界修真所挫败,但却越战越勇,因为他们的核心力量并未收到影响,但是我们人族的高阶存在却在不断的减少,人界的元气浓度也在不断的稀薄,强者的诞生越来越困难,终于,到了那最后一次时,被积蓄力量已久的魔族所压制了。在那之前的几次入侵当中,真龙族作为人界第一的大族,挺身面对了好几次极为危险的战役,族人陨落了不少,历经这么几次入侵,我们族内终于衰败了起来,到了那时,经过龙皇的提议和长老会的艰难决议,他们终于决定不再出手了,任由人界的自生自灭,即使人界被劫魔道所占据,那也与他们无关了,在有着龙神和诸位仙级存在坐镇的前提下,龙域还是很安全的。”
明哲保身,这其实是一种明智之举,即使换做叶倾城是当时的龙皇的话,他恐怕也会这么决定的。
不过,这让他想起了一个疑问:“怎么,那时你们龙皇还未死吗?那么过了这么数千年,他总该陨落了吧,可是你都已经放弃了皇位出走了,那么继承人的问题……”
寰宸宇见他好奇的是这个,右手摆了摆道:“嗨,你原来好奇的是这个,那老鬼自然是陨落了,帝级修真的寿元就算再长,也不过是近万年,虽然相对于凡人来说长的可怕,但对修真界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那老鬼虽然当年觉醒了龙神血脉,但是资质实在普通,在真龙族的发展之上完全听信于长老会,毫无自己的建树,在以往,这样的族长还有过好几任,虽然我不该说先人的闲话,但是我不得不说我们族群的衰落,很大程度上就与这些老家伙有关,一个不思进取的族群,又能够强大到哪里去呢?”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叹族群的衰落,还是叹前几任龙皇的不作为。但是不可以改变的一点就是,真龙族虽然威名还在,但已经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人界第一大族了,恐怕现在有几个大族群的实力已经在他们之上,只是底蕴不及他们,也没有仙级存在坐镇而已,不然的话,这样的真龙族早就被灭掉了,要知道当今修真界当中可是不少人都觊觎着他们的,真龙族一身是宝,族内更是宝物无数,藏书库更是堪称人界最全,谁又能不动心呢?
“我刚到人界时便碰上了这样的景象,再加上当时我的心已死,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就代表真龙族参与抵抗魔族,同时也是当时我自暴自弃的缘故吧,当燃灯和寻龙祖师他们有一个隐秘的计划击破魔族主军,希望能够有人拦截东海上方通道的援军时,虽然明知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我还是接了下来,后来的结果,只要是个人界的人都知道了。可是,我知道在陨落了有一段时间,盘龙山岛上浮后,才知道她当年竟然在我陨落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去了,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我当年无论是出走,还是自暴自弃的陨落,我都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当我后来有了改变,明白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叶倾城拍了拍寰宸宇的肩膀安慰他,即使他认为寰宸宇当年做的有诸多不对,但也不能够在此时说出来,而且他意识到了什么。寰宸宇在解放之后完全没有回族内的心,也就是说他仍然在对族内和那个家伙耿耿于怀,这么说,他这么努力修炼的原因,是打算将来对付他们吗?
当远处传来了鸡叫的时候,叶倾城这才和寰宸宇对视了一眼,竟然已经这么早了吗?他们还没怎么休息到呢,就算心里不疲惫,可是这身体可不是开玩笑的。想不到他们两个随意的聊一聊,便已经这个时候了,白泉那家伙倒是睡得挺香的。
“时候不早了,使君,我们抓紧时间休息吧,就用修真者吸纳天地元气的方式补充一下体力好了,虽然有些不合乎规矩,但是又不是用于修炼,一般没有灵根的人还连吸纳都做不到,我们用来恢复体力应该是可行的,不然待会去了军营可不好弄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忠嗣应该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军职,但是下面的唐军服不服你,得靠拳头上来说话的,你若现在不休息好,待会可不好对付。”
叶倾城点了点头道:“你也去好好休息吧,鸡都叫了,时候不早了,作为客人,王忠嗣应该会让我们一直睡到中午自然醒的,倒也不用吸纳元气。”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舒展了一个懒腰之后,返回了屋内。寰宸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十分复杂,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吗?本来打算这辈子这件事一直就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可终究还是被叶倾城给挖了出来,虽然是用他自己的经历来引出他的经历,但是他忽然间发现,他们二人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只是,叶倾城还有盼头,丽思寒还能转世在人界,等待着叶倾城去将她找出来。
可是他呢?他还能将她找出来吗?就算将来他有逆天手段能够将她从茫茫人海里找了出来,可终究不会再是当年的那个她了,当年是自己害了她,是自己对不起她,自己还有脸见她吗?
算了吧……寰宸宇在此刻终于下了一个决心,这份回忆依旧要埋藏在心底深处,可是,他一定要帮叶倾城将丽思寒的转世找回来,不为别的,只为他在他们的身上也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远处公鸡的第二声打鸣提醒了他时候真的已经不早了,他连忙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到有些劳累,昨夜怎么都睡不着,现在却困得要死,这就是凡人身躯的麻烦之处吗?叶倾城说王忠嗣会让他们睡到中午,若这是真的,那说明叶倾城的推理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变态,如果他也能够玩弄人心的话,无疑是相当恐怖的。
下午估计差不多就该去王忠嗣分配他们三人的军营了,到时候若是有谁不从,嘿嘿,那他寰宸宇不介意为叶倾城染红自己的手。
他背着手缓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这个院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一日看起来竟然是个大晴天,随着太阳的缓缓升到,一直到了大中午太阳最高的时候,方才看到一位下人慢悠悠的走到了他们这个院子当中,他抓了抓头,回忆了一下这几人分别住在哪一间房后,朝着中间的叶倾城的屋子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客人,客人,我家大帅说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用午饭了?”
半晌,屋内这才响起了叶倾城的声音:“在什么地方用饭?”
“就在昨日客人用晚饭时的偏厅中,王帅已经用过午饭了,见你们还没有起,便让我来催促,怕你们误了午饭。他还说,下午就要分配客人你们到军营去了,客人你们还是早做准备才是。”
“知道你,我们即刻就会过去,你先回去忙你的事吧。”
“那客人你们可得快点,不然饭菜可就都凉了。”
说完,这名下人便离开了,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就和叶倾城所说的一样,他们这种大府邸当中的下人每天可都是非常忙碌的,有不少的事情要做,难得这位客人这样体谅,他便懒得进去伺候他起床了。说起来,因为之前他都在厨房中忙碌,没有看到叶倾城他们出手的场面,所以不明白为何王帅竟然让几位客人睡到中午,听王帅的语气这是三名来朔方从军的家伙,这么重视他们,难道是有什么本领不成?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的就消失了,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今天一天的活路安排,顿时就头大了,哪还有心思去猜疑几位本来就不认识的客人。
小片刻之后,这三个屋子的房门同时打开了,叶倾城三人从各自的屋里走了出来,只见他们似乎精装打扮了一番,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不似昨日那般萎靡了,虽说昨日他们也让这些凡人大开眼界,但今日才是他们精神最好的时候。尤其白泉,整个人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整个人都十分精神,这大概是昨夜他睡觉睡得很早的缘故,不像叶倾城和寰宸宇彻夜长谈,直到早上鸡叫了才去睡觉。
“你们两个怎么看起来精神没那么好?”他忽然发现了自己和他们二人的区别,疑惑的问道。
“嘿,你睡个觉打呼噜打得震天响,我们就住在你隔壁,怎么可能睡得好?”寰宸宇也不知道哪来的性质,忽然朝白泉开玩笑道。
白泉本来就有些单纯,顿时便当真了,连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使君,辰宇兄,对不住,我也从未这么舒服的睡过觉,所以……”
“好了,不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叶倾城笑着摆了摆手,他也懒得去揭穿寰宸宇的玩笑,只是略带可惜的回头看了一眼昨夜睡觉的屋子,说道:“舒服的也只有这一次了,今后我们就只能睡帐篷了,你们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
“使君说的哪里的话?我们既然决心追随使君,那么这点小事自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们二人定为使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二人的这种激情多少也感染了一下一直冷如坚冰的叶倾城,他轻叹了一声道:“真是苦了你们了……走吧,再去晚一些,恐怕午饭他们就要收了,这恐怕将会是近期我们吃过的最后一顿好的了,我听说军队里的伙食挺差的,尤其是边军,趁现在好好吃一顿吧。”说完,他便朝着昨日吃晚饭时的偏厅走去,寰宸宇二人神色复杂的跟在后面,说实话,虽然嘴上说的挺好听,但是二人心里都是有些不太情愿的,以他们二人本来的身份,哪想得到有一天竟然会遭这样的罪,不过既然是为了叶倾城,那么一切都能忍了。
这一日稍微下午些的时候,灵武城以东一片小山脉之间的夹缝地带,此地竟然有一片不大的唐军军营,而且看起来唐军都是遵守军纪,训练有素的样子。
从灵武城方向来了四匹马,因为周围都是草原的缘故,他们在很早的时候就被这个军营的哨位所看到了,当看到领头的是节度府的校尉李正时,他们便放下了心来。虽然来朔方军的时间不长,但李正可以说在他们朔方也是小有名气的,不仅身手了得,还挺会为人,又狠抓军纪,让不少人都对他钦佩不已。
不过王忠嗣暂时还没有定他分配到哪个军去,所以他一直都在节度府内活动,没有到军营当中去。
“叶兄,虽说王帅封你做了队正,但是斥候营的弟兄可都是从各军挑选出的精锐,他们本领很高,各个都心高气傲,做他们的头得服众才行。我若没猜错的话,待会宣布了你的任命之后,你所属的那一队定然会有人挑衅你们,你们可不能生气起来一不小心就把他们给打死了,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这些家伙虽然都是精锐,但与你们比起来可就真是小菜鸟了,待会你们动手可要轻一点,好不容易我才正式被任命为斥候营的校尉,你们要是出了事,不论是对王帅,还是对你们,我都担当不起的。”见营地即将临近,李正充满担忧的朝着身边的叶倾城说道。
若是换做平常,叶倾城哪里会在乎区区的一名校尉?可是现在李正是他的上司,纵然他们二人的身手有着天差地别,但是身份上的差异现在是无法改变的,这些斥候营的兄弟可能会服他李正,但却不一定服他叶倾城。再加上他叶倾城还是区区的一个外来人,忽然就从队正干起,而李正戍边这么多年,这才积功爬到了校尉一职,这本身就不是很公平的。
而寰宸宇则阴沉着脸跟在他们身后,白泉看着他的脸色有些暗自心惊,心想若是待会寰宸宇发起了火来,自己可得要死死的拦住他,不能让他坏了叶倾城的名声和前途。虽然他们迟早有一天要重返修真界,但不会是现在,作为灵兽,他们二人有把叶倾城捧上高位的职责。
“辰宇兄,一会你可不要发脾气,影响了使君的大事。”他低低的说道。
现在他们毕竟不是修真者,说话就算声音再低,耳朵好的人还是能够听到的,就比如李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们偷偷的称呼叶倾城为使君了,在当今大唐这个称呼不少见,但是放在叶倾城这样的一个江湖游侠的身上,可就真有些不伦不类了。
纵然他隐隐猜到叶倾城就是叶三郎,并且由王忠嗣亲口证实过,但叶三郎最高的时候也只到过御史中丞,并且只是挂名有着监察权的御史中丞,和朝中御史台里掌握实权的御史中丞是不能够比的。其实想一想就很明白,叶倾城之前竟然能在百姓当中激起那么大的反响,对于皇室来说无疑是一个隐藏着的威胁,再加上百姓这般的举动,不就是在说当今朝廷贪官污吏横行,皇上用人失察吗?
玄宗皇帝对叶三郎的出手是必然的,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能够看得出来,而且没有人会可怜他。朝廷里叶三郎并没有任何的朋友,就连李林甫都只是象征性的拉拢了他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其他的官员大多都是出身门阀世家,在这个门户观念深中的当今,虽然一样是世家出身,但是作为长安叶家分家的子弟,叶倾城基本是被那些个高官们所瞧不起的,因此他的自刎并没有引起什么风浪。虽然当时老百姓们十分愤怒,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叶三郎的名字也逐渐的就被淡忘了。
可事到如今这两个人竟然还称呼他为使君?这到底是……
就在他满腹疑问的时候,他们四人的马已经来到了营门前,一对手持长戈的哨兵顿时上前以长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校尉,按照规定,营内不能行马,校尉一向军纪严明,还请体谅弟兄们的苦衷。”其中一人说道。
“叶兄,你看……”李正向叶倾城示意道。
“无妨,辰宇,白泉,下马吧,既然以后我们都是斥候营的人,就遵守军队里的规定吧。”叶倾城点了点头,翻身下马,李正等几人也跟着他一起下了马。
这让两名看守营门的哨兵顿感好奇,就连哨塔上的几名哨兵也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一大早他们就接到了飞鸽传书,说李正要来担任他们斥候营的校尉,也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喜的是上一任校尉终于被调走了,他虽然担任着朔方军最精锐部队的头子,但却是个靠关系上位的家伙,本无什么能力,还好前些日子他又花了不少钱找了自己在长安当中的靠山,又往上升了一级,掉走了,还顺带带走了几位亲信,让斥候营的弟兄们可乐开了花。最近这些日子更是在天天讨论到底是谁来接替那家伙领导他们,今日方才直到王帅早就选定了李正,对于李正他们可是相当服气的,忧也是忧的他太过严格,万一要是一不小心犯了什么军规,那还不得被扣钱扣光啊?
可是今日他们却看到李正对跟他同来的三人十分尊敬的样子,李正身着唐军军服就不说了,另外三人虽然不说穿着粗布麻衣,但却装着一般布料所织成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的样子。
今日的通报还说除了李正之外,还要来一名新的队正,接替之前跟着上一任校尉被调走的第六队的队正,看起来十分普通嘛,为何李正对他如此尊敬的样子。
不过这些暂时都被他们抛到了脑后,只见二位哨兵上前朝着李正打招呼道,看起来就仿佛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似的。
“李校尉,不瞒您说,在前些日子我们哥俩还在猜呢,这朔方军这么大,谁能有资格来带领弟兄们啊?我当时就说了:‘除了李正李校尉,谁能服啊?’这可不,今日就接到通报,您来带领斥候营的弟兄们,大家可都盼着你来呢。”
“哼,只怕是更害怕吧。”李正笑道。
“您说的哪里话,弟兄们敬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害……害怕呢?”其中一名哨兵赔笑道。
“我不管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赶紧让全营集合,所有火长以上的领队必须都在场,谁要是找借口不来,我便会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李正微和蔼可亲的脸忽然变冷,指着眼前的一名哨兵说道。
那名哨兵顿时一愣,随即连忙摆着一副苦瓜脸的朝着营房那边跑了过去,因为前任校尉调走了的缘故,现在斥候营是由第一旅的旅帅暂代行使校尉职责,可惜他的资历不深,不足以服众,因此其他的人也不怎么服他,他自己那一旅倒还好,可另外两个旅的旅帅都是不服他的,他们的部队这家伙也无权管辖,也因此最近这段时间斥候营都没有怎么训练,处于类似放假中的状态。这是因为王忠嗣没有时间到各军营视察的缘故,不然若是让他遇到了,不得大发雷霆好好的整治一下斥候营,集合了整个朔方军精锐的斥候营,怎么能够是这副模样?
还好的是那名校尉只带走了一位队正和几位火长,还有几名亲兵,其他的人都很有集体归属感,不愿意跟他走,这才导致了斥候营的根基没怎么动到。
因为有段时间没有训练的缘故,跑马场和训练场上都长起了杂草,跑马场上用以射箭练习的稻草人竟然都长霉了,若是让李正知道了,那还了得?也因此,一大早接到了从灵武城发来的传信后,这名旅帅连忙带着自己的本旅人马开始打扫军营,他们热火朝天的干着,另外两个旅的除了一些私交不错的家伙外,竟然没有一人帮忙,都在看第一旅的热闹,让那名旅帅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种时候,那名被李正差来的看门哨兵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小高,营门今日是你当值,你不好好当值跟着来看什么热闹,赶紧回去站哨,不然李校尉待会到了的话,营门处只有小李一人在,他心里会怎么想?定然会以为是我们斥候营治军不严,到时候可就免不了一番整治了,你赶紧回去。”
说话的人正是第二旅的旅帅汪荃,同时他也是这个叫做小高的哨兵的上司。
“旅帅,他已经到了!”
“到了?谁到了?莫非是……”被一群手下簇拥着,躺在一边的汪荃顿时便跳了起来,莫非是李正已经到了?还好是小高先来叫他们,不然若是他亲自过来看到这番场景,他和第三旅的旅帅可免不了被整治了,要知道他们身为旅帅的俸禄虽然不多,但养家糊口也还是有富裕的,若是被李正罚俸几个月,他们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风去了。
“快,赶快跟着打扫!”他忽然跳了起来,一把夺过了眼前一名唐军手中的大扫把,快速的打扫起了训练场来。
然而小高却摸了摸头,想了想还是连忙说道:“旅帅,李校尉说现在要集合训话,并且不管什么原因,火长以上军职的人必须都在,如果不在,后果自负。”
后面这句话其实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他其实很反感之前他们这种围观嘲笑的行为,让他羞与之为伍,虽然很想看到这些家伙们被李正整治,但毕竟自己是来传话的,如果没有传达到位,恐怕也还是不行的。也因此他想了想还是算了,既然李正都已经来了,想来大家应该都服李正,会服从他的管理才是,这斥候营应该也能恢复到以前的时候吧。
这话让正带着属下们打扫训练场的第一旅旅帅唐文忠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他扫视了一下乱糟糟的训练场,心想若不是上午先把跑马场给大致弄了一下,不然时间还真的赶不上,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第二旅旅帅汪荃和第三旅旅帅张玉安,他们二人平日里私交甚好,也因此第二旅和第三旅一般都会扎堆互挺,和他们第一旅比较疏远。但毕竟大家都是斥候营的兄弟,若是遇到了对外的问题上,他们整个营就是铁板一块,不容置疑的。
“汪兄,到了这种时候就别耍性子了吧,若是等李校尉看到我们军营里这般荒废的景象,少不得我们都要被扣几个月的俸禄了。”他脸色看起来很差的说道。
汪荃和身旁的张玉安对视了一眼,二人都看到了对方的眼里有胆怯的神色,李正他们不是不知道,这种事他可是绝对做得出来的。而且,恐怕还不会只是罚俸这么简单,说不定还要打人的,都说李正一双铁拳在河东军当中十分有名,在他来到朔方后,虽然朔方军的弟兄们没有见过他亲自出手,但从平日的来往当中也能看得出李正的确是有底子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赞成,大家都听到了没有,赶紧把整个军营给我打整得干干净净的,不然待会李校尉来看到了,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汪荃恶狠狠的说道,随即他又走向了张玉安,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我去拖着他,时间不可能太长,你们能打整得多好就打整得多好,别让他看出些什么。”看到张玉安点头后,他这才放心的带着几名亲兵跟在小高的身后急匆匆的朝着营门走去。
而周围原本围观着的大伙在接到了命令之后顿时便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场内,与第一旅一同快速的恢复起了训练场来,有了这么多人的帮助,恢复的速度可要比第一旅自己弄快了数倍不止。看着这些干得热火朝天的家伙,唐文忠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兵部下达的指令书上指明了由他来接任上一任校尉暂代校尉之职,可是在这斥候营里却是汪荃的声望最高,其他人根本不服他唐文忠,这件事一直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不过还好,如今李正已经到了,他再也不用操这份心了。有什么样的能力,才能担得起什么样的架子,很明显,他唐文忠是担不起斥候营这么个大架子的,这个架子,还得让李正来担才行。
不过他个人心理虽然不舒服,但还是不得不服气的,汪荃的实力在他之上,也很会带兵,他自己若不是旅帅的话,甚至不能够喊得动自己旅里的弟兄,在这方面,他不如汪荃,甚至不如张玉安,所以不得不服。
李正来了以后,定然会比较重视个人能力而不是军职,像他这种靠着拍上一任校尉马屁上来的旅帅估计到最后都是不会受到什么重用的,但他好歹也是当初从各军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朔方精锐,如果真的被贬的话,他的面子摆到哪里去?
但现在顾不上那些了,他还是先把自己能够做的做好就行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整备这个训练场,至于之后的调动问题,那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了。虽然他刚才耳朵很尖的听清楚了小高的说话,李正已经到了门外,指明了要他们现在集合,但既然汪荃去拖住他,想来以他的本事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并且他看到张玉安也跟着去了,应该是没问题了,不过他比较关心的就是新来的队长是个什么样的家伙,竟然能让高高在上的朔方节度使直接指派,并且不经过军功累积,虽说节度使倒是有这个权力,但若提拔的队长不能服众的话,还是会被打压回大头兵的。
队正这个军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之所以说大,起码手底下有着五十号人,有一份不错的俸禄,大小也是个小军官嘛,虽然不能像校尉一样被人称为将军,但不少唐军能够当上队正其实就心满意足了。之所以说小,便是因为在真正的官和将的眼里,队正只是一个区区的小角色罢了,在当今大唐重文轻武的风气十分严重,毕竟那些文人墨客寒窗苦读数十年好不容易考取功名,京里有关系的或许还能淘个区区的七品县令或者县丞啥的在外地过渡一下,慢慢的往上面提升,没有关系的只能在京滞留,等到什么时候有空缺的小官了,就会轮到他了。而武人呢?大字不识一个,但偏偏就能够靠着边关的功劳使劲往上跳,稍微有一点能力的或许就能被封为中郎将,一下子就是四品大员,品级是高了,但却根本不受到文人尊重的。相比之下,区区的一个队正,就不是很起眼了,当今天下佣兵百万,区区一个管理五十人的队正,说难听点,在长安那些大官们的眼里其实就是草芥而已。
他摇了摇头,又赶紧的干起了活来,一切顺其自然吧。
…………
营门这边,第二旅旅帅汪荃和第三旅旅帅张玉安各自带着四名亲兵急匆匆的赶到了营门口,果不其然便看到了身着军服的李正正和剩下的另外一名哨兵聊着,毕竟还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他还是不能够乱闯斥候营的驻地的。
在他们二人里,自然是以能力较高,身手高强的汪荃为主,他在朔方从军多年,是一名优秀的斥候,带出了不少人,就连张玉安也曾经在他手下干过,也因此他们二人走得很近。不过此刻让汪荃感到好奇的并不是李正,而是他身旁的三个人,其中站在前面的一位是一名年轻人,不论是长相还是穿着打扮都极为普通,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后面的二人可就真的有趣了,虽然看起来都是和那人一样的年轻,不过这二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们发达的肌肉,还有眼里发出的那仿佛野兽一样的光,这种感觉他即使在面对那些胡人时都没有过的,这二人很危险,他的直觉告诉他。
可是他们竟然笔直的站在那名看似普通的人身后,难不成……那就是今天上跟着李正一起过来的第六队队正?张玉安的心里顿时大失所望,他还以为王忠嗣亲自安排进他们斥候营的会是什么狠角色,恐怕这也是哪个走后门进来的家伙,过一段时间就会调走的,他身后的两个人应该就是他的护卫了。哼,这些家伙们把军队当成什么地方了?升官发财的跳板吗?这里是朔方军斥候营!不是其他军,若要走后门,为何王帅不把他安排在相对安全的其他几军,偏偏要将他安插进这最危险的斥候营呢?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他们二人依然挤出了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陪笑道:“将军,你可让弟兄们好等啊!郑荣那死肥猪走了之后,弟兄们可都等着您老来带领我们呢。”
在现在的大唐军队里,基本上校尉以上的军职就能够被人称为将军了,而且不少人都非常喜欢被人这么叫,因此对那些小兵来说,校尉基本就可以算是他们军旅生涯当中所能憧憬的最高军职了,只要成为了将军,那可什么都好说。
“少给我来这套!我不是让他通知你们集合吗?怎么你们两个亲自过来了?赶快办理完交接,我现在就要清点人数。”李正勃然大怒的指了指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的小高道,虽然他早就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上一任校尉郑荣调走,斥候营主官空虚,之前安排的唐文忠不能服众,但也没想到能够散漫到这种程度,这还是之前那个雷厉风行的斥候营吗?他本来还想让叶倾城见识见识斥候营的厉害,可现在只觉得脸色一阵燥热。
汪荃等二人对视了一眼,感到十分尴尬,但他们毕竟认识李正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的,现在虽然李正还未完成交接,但他们可不愿意真的招惹这位将来的上司的。
“将军莫急,我已经让人前去取郑校尉离职前准备好交给下一任校尉的印章和令符,他马上就到了,弟兄们正在训练场集合,随时等待李校尉的清点。”
“哼,这还差不多。”李正的怒气看起来终于消除了一些。
因为他这个人比较死板,又极为遵守军规的缘故,因此他在完成交接之前,真的不会跨入营门一步的,而汪荃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到的拖时间的办法。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见竟然还没有人来,李正便有些站不住了,叶倾城和寰宸宇白泉倒无所谓,对于他们那漫长的寿元而言,这不过是眨眼般的一瞬,在他们的人生当中根本无所谓的一小段时光,再加上他们的耐心不是一般的好,是等得起的,说白了就算让他们在这里等上一天一夜恐怕都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李正只是区区的凡人,叶倾城他们等得起,不代表他的耐心也跟着好。
忽然,他朝着正和他聊着天的汪荃二人怒喝道:“怎么还不来,你是在耍我不成?而且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斥候营当前负责的旅帅是唐文忠才对,怎么是你过来了?”说完,他便打算径直走进去了,与他那严抓军规军纪的性格相比,他的耐心似乎并没有那么好。
汪荃二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接过了话头,让李正没有走进营门。
“将军息怒!我已经让手下的弟兄去取了,很快就会赶过来的,至于唐旅帅,他现在正指挥全营的人马都集中在训练场上,等待将军的清点,若将军不信的话,等交接完了之后,我们直接去训练场便是了。”
李正的怒气这才熄灭了一些,他在心中想了想,自己将来可是要带领斥候营的,若是在这种时候落下什么把柄,或者与他们发生什么矛盾也是不智的,尽管他是堂堂校尉,而汪荃和张玉安是旅帅,官大一级压死人,但他们二人毕竟是斥候营的老兵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等适应了斥候营的生活再说吧。
见自己派去取东西的那两亲兵还未来,汪荃不由得在心里有些举棋不定,虽然他嘱咐过让他们拿到东西后先在营门附近的帐篷后等候,等见到自己打出手势再过来,但李正很明显的没多少耐心了,虽然现在稳定了下来,但以他对李正脾气的了解,说不定待会他便会发起火来了,将来肯定没有他们两个的好果子吃。
但是他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训练场那边还要好一会才能弄完,他能拖一会是一会吧,现在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叶倾城三人,现在要拖时间只能往他们身上考虑了。
“话说回来,将军,你们一身轻装而来,竟是什么行李都未带吗?”他忽然找了个话题说道。
李正白了他一眼,他的所有贵重物品之类都存放在灵武城的宅子当中,戍边这么多年,他还是有一些积蓄的,只是来斥候营真的是没有带什么行礼,只穿了身贴身的军服,以及一把用得最顺手的横刀,他这个人用弓挺一般的,因此倒没有将以前的弓带来,其他的生活用品和武器,都可以在斥候营里进行补充的。因为他没有带多少东西的缘故,叶倾城等三人也和他一样,实际上他们带的东西那可叫一个多呢,只是因为有空间法器的缘故,所以他们能将自己的家当都带在身上,不似李正那样要找一个地方存起来。
“大丈夫行军报国,要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能杀敌的武器,能住宿的营帐在斥候营都有,我何必再带那些身外之物呢?”
汪荃在心中啐了他一口,谁不知道他李正在灵武城里买了宅子,还在这里大气凌然的说着什么忠君报国的话。
“哦,将军如此作风,当为我等斥候营军人的楷模啊,等他日有空,我们定将将军的行为传遍斥候营,让弟兄们好好的学习学习。”
见李正又开始露出了不耐的神色,汪荃连忙又开口道:“将军何不介绍一下这几位兄弟?”
“噢,本来打算等待会清点的时候再介绍给你们的,既然张玉安在,我不妨先向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便是接替之前的第六队队正的叶倾城,他是由王帅直接指派的,身手之强就连我也望尘莫及,若不是因为没有资历和军功,否则斥候营的校尉就是他而不是我李正了,我可以明着告诉你,他是不会局限在区区的校尉甚至是都尉上的,至于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迟早就能明白。对了,他后面的这两位是他的朋友,不过平时他们基本会采纳叶倾城的意见,这次他们与叶倾城共同加入第六队,到时候怎么安排就看你们的了。”
听到这话,这二人真的想歪了,他们真的以为这是哪位世家公子,或者宗室子弟出来历练的,毕竟他们再怎么感觉都是后面的那两个人危险一些,这个年轻人普普通通的根本看不出什么深浅。李正那么说肯定只是为了维护这小子吧,毕竟他们二人可是曾经在灵武见过李正出手的,李正的实力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因此他们这才对李正接管他们斥候营没有什么疑问,既然连李正都这么说了,不管这叶倾城的深浅,他们对他好一点便是了。
“噢,原来是叶兄,幸会幸会,在下张玉安,是突厥朵思部人,今后叶兄便是我手下的队长,还望大家相互关注才是。”张玉安微笑着朝叶倾城伸出了手。
叶倾城也有礼貌的同他握了握手,同时打量了一下他,当今唐朝当中边关不少胡兵番将的,而且这些人大多都实力超群,领兵能力极强,并忠于大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朝中受到和汉将一样的待遇,并不如前几朝那样存在着对异族的歧视。突厥朵思部便是突厥人的一支,在突厥汗国分裂之后,分裂为了很多部落,其中有的割地自立,有的内附唐朝,成为唐朝的一份子,这张玉安便是其中之一,他本不姓张,是后来改姓的。这样的例子非常多,最著名的便是当今的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他本是栗特人,是后来改了名字才叫做安禄山的。也因此斥候营当中有胡兵并不稀奇,而且他们多少都受到了汉化,都是流利的汉语,习惯也跟汉人一模一样,除了外貌依旧是胡人外,他们已经可以说是半个汉人了。
不过叶倾城对于胡人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便通过心灵通信直接问了问寰宸宇,在这样近的距离,他们之间还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在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对话的,虽然白泉也听得到,但是并不影响。
“辰宇,我刚刚才发现一个有趣的事,你有没有发现,修真界当中,好似没有胡人的。”
“对,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发现了这个小细节。”寰宸宇的眼睛眯了眯,摸了摸下巴,修真者的脑子就是和凡人所不同,就在叶倾城他们和汪荃交谈的时候,竟然还能分神出来交谈,叶倾城固然不是修真者,但是因为长期锻炼寻龙秘术,也达到了一个凡人所不能企及的地步。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修真界当中的人族,应该基本都是你们汉人居多,这应该是因为宗教导致的,你们人族最开始发展的时候,宗教不多,也就阐教,截教,道教之类,这类宗教的弟子大多都能够进行修炼,不少都有灵根,在后来修真体系合二为一并简化时,三教的弟子之间并未产生什么排斥现象,也就逐渐发展成了现在修真界当中的人族。至于胡人,他们信仰非常杂,各有各自信仰的神,比如蒙古人信萨满教,藏族信藏传佛教,天竺人信印度教,栗特人信祆教,波斯人信拜火教,非常的杂,也因此他们就算有人接触到,发现到能够使用天地元气,能具有超常的能力,也不一定会散布开去。”说到这,他冷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而且因为有些胡人那愚蠢的信仰,他们甚至以为渡雷劫所招来的劫雷是对他们使用了非人的力量,触犯了天神,这才引来了灾祸,也因此在胡人当中甚至连上仙级存在都十分稀少,还都是散修,野修,什么都不懂的那种。”
“还有这种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在凡世当中可就不能那么想了,就正常凡人来说,胡人还是比较优秀的族群,他们大多都属于放牧民族,即使不少已经被汉化,但是之前的那些个能力大多都继承了下来。不论是身手的敏捷,还是强横的身躯,以及骑马的技术,都是你们汉人所不能及的,也因此你们唐军当中才会大批的涌现出厉害的胡将,从这一点来说,李隆基重用胡将的道理是没有错的。我近来也有搜集过一些情报,胡人的骑兵的确非常犀利,像是回纥人,同罗部,幽州铁骑,甚至吐蕃人,他们的骑兵与你们唐军的骑兵相比,都是不落下风,甚至略微强过唐军骑兵的。虽然胡兵强悍,但是说句老实话,如果是我的话,用可以,但不能重用他们,即使他们有所汉化,但胡就是胡汉就是汉,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就在叶倾城和寰宸宇在脑内交谈的时候,叶倾城的本尊也有礼貌的向张玉安交谈道:“在来的路上李校尉便向我介绍了一下斥候营的各位,当中尤其提到张旅帅,他说张旅帅之勇,在斥候营当中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噢?李校尉正是这么说的吗?”张玉安的眼睛顿时一亮,他虽然有着这么个有些文雅的名字,但却是个粗犷的彪形大汉,下属没少拿这个事情来开他的玩笑,今日忽然听到将来的斥候营主官竟然这般的夸他,不由得让他有些心花怒放。
而汪荃却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张玉安的身手确实不错,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但是在脑子上,却远不如他好使,假如他们出去探查敌情的话,张玉安便极有可能留下什么破绽,因此在平日里张玉安很多事情都要向他请教,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以他为主,张玉安为辅的一种依赖心理,相对的,罗文忠除了自己那一旅外,也无法影响到他们两个旅。
如今见李正似乎有意把张玉安当成他们斥候营当中的重要角色而丝毫没有提到她汪荃,他便有些不乐意了。
尽管是张玉安在和叶倾城说话,但他还是不合时宜的插话道:“不知叶兄之前在何处供职?竟能让王帅破格提拔。”
“小弟不在,此前在江湖中漂泊,居无定所,这不,最近无所事事,思前想后,便决定来边疆为国戍边了。”叶倾城微微一笑,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反正汪张二人已经认定他不是富家公子便是王公贵族,心里已经起了巴结之意,不管他到底有没有什么本事,这些都不重要了。
叶倾城看出了他们两个的心思,不由得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看来还是得分配好了之后,再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吧,不然真的很难服众。尤其他在长安时便常常听说在边军当中,最为看重的便是个人能力,而不是像长安里互相攀比谁的后台更硬,谁的腰包更鼓这样。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家伙好像是在拖延时间啊……
“汪旅帅,取个东西要这么久吗?”仿佛看到了李正的怒气开始上涌,叶倾城连忙问道。
汪荃这才发现真的已经不能再拖了,只有寄希望于他们已经弄完了。
只见他悄悄的将右手背在了背后,做了一个手势,顿时,只见不远处的帐篷那边急匆匆的赶来了两名唐军,看他们那气喘吁吁的样子,显然刚才忙碌了很久似的,而且头上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是真的出汗了,还是找了一桶水泼上去的。
他们一路跑到了营门口,先向李正行了一礼,随后又向汪荃和张玉安行了一礼道:“旅帅,令箭和印章都在此盒当中。”说完,他将手中捧着的一个黑木盒子双手奉上。
“取个盒子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们是存心怠慢新校尉不成?”汪荃一副就要发怒的样子。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顿时便按照事先说好的说辞说道:“旅帅息怒,这是因为之前他们打扫帐篷时没有按原位归整回去,我们去的时候是按照前任校尉走时交代的位置去找的,可是半天没有找到,花了不少的时间。”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平日的疏忽这才导致怠慢了李将军,将军,您看……”
“无妨,无妨,既然是打扫时位置发生了变动,一时半会没有找到也是正常,而且最后不还是找到了不是吗。”李正其实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个家伙的那点猫腻,这一套,他当年当大头兵时就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每次上面有军官来检查营房时,他们能换着花样的迎接他们,如今汪荃的这点小九九,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他一把接过了那黑木盒子,缓缓的打开了它,这里面所装的,便是他层梦寐以求的东西,一枚斥候营校尉所持有的令箭,以及斥候营的印章,后者只是象征性的东西,因为实际上因为斥候营居无定所,长期在外行动,所以并无多少公文文书需要处理,因此印章只有象征性的作用。
他满意的看了看这两个东西,将他们贴身的收了起来,又将黑木盒子递给了刚刚跑过来的两名唐军当中的其中一人道:“盒子你们先放回去吧,等将来用得着的时候,我再考虑取来用吧。”
“是,将军。”那名唐军得令之后,连忙将盒子收了起来。
这便是斥候营校尉的交接,毕竟这只是一个挺小的单位,若是新旧节度使的交接,可能会更隆重得多,但偏偏只是斥候营这样的一个小单位,尤其前任校尉早就走了,所以自然一切从简了。
李正神色复杂的走进了营门,缓步的朝着训练场走去,这里他也不是没有来过,虽然王忠嗣接任朔方节度使刚刚有一段时间,但是附近的几支军队他都有去看过的,斥候营更是重中之重,但是当时让他非常失望。按理来说,各边军的斥候营应该是最为精锐的存在,可之前他来探查的时候却发现,前任校尉实在是很无能,并且没有什么功绩,极大的限制了斥候营的大家发挥,于是在那家伙走后门调走了之后,他便向王忠嗣提出过接任斥候营校尉的请求。最开始的时候王忠嗣不太愿意放李正离去,毕竟李正可是跟着他从河东一步步起家的老部下了,可事实是如果不派一个合适的人接管斥候营的话,在将来的战役当中可是相当不利的。
思虑再三之下,王忠嗣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直到昨日晚饭过后他和阿二的那番谈话,最终才让他下定了决心,既然打算让叶倾城到斥候营去,那么不妨先让李正先接管斥候营,等到最近这次针对契丹的军事行动成功后,便按功劳强行提升叶倾城为斥候营校尉。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斥候营本身内部现在就充斥着一定的矛盾,叶倾城此时突然前去担任第六队队正的话,必定会引起下面部下的不服,同时便会引起叶倾城他们为了让别人能够服众而展示自己的实力,有了他们的威慑之后,斥候营的战士必然会服,不可能不服,就连他王忠嗣都得服。
在这次行动当中,他会给李正指派几项极为重要的任务,在这样的任务当中,叶倾城应该是能够一展拳脚的,如果不出意外,升职校尉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到那时,便能够按照他预料的那样将李正提升为都尉,如果他表现得很不错的话,甚至能够提升成中郎将……换句话说,李正现在接任斥候营校尉,便是为了之后的叶倾城做铺垫,不过同时也是他对李正现在实力的一次测试,如果李正表现得不如他的意,他或许便会把他召回节度府,继续担任闲职,可他要表现亮眼甚至升任中郎将的话,他便会提拔他为一镇兵马使,这可是李正之前梦寐以求的。
汪荃他们的这番拖延,便印证了李正的猜想,他们定然是从今天早上接到了通报开始便在打扫整个营地,又因为自己来的比较早的缘故,让他们感到有些猝不及防,这才让汪荃和张玉安来拖住自己。都会他们当小兵时的那一套,哪里能瞒得过他,可他为了收拢人心,偏偏又不能点破,若是在这里留下与他们的矛盾,在之后对契丹的军事行动中便极有可能发生变数,他不能冒这个险。
按照着心里对上次来时的记忆,李正缓缓的朝着训练场走去,他要给他们一点时间。
而汪荃等人同样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见李正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便心中大喜的向李正介绍着各种东西,心想这下子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叶倾城三人走在他们之后,他们毕竟是最不受到重视的,在这些人看来,李正才是值得他们去奉迎的人,这三个人来路不明,身份不明,还是先暂且不理他们再说。而他们也乐得这样,他们三人本来就是不喜欢这样场面的人,没有人愿意来搭理他们反而是求之不得的事,虽然看似他们跟在前面这堆人后面缓缓走着,一边走还一边打量着斥候营内的一切,但实际上他仍然在心中和寰宸宇探讨着汉胡的问题,白泉则是静静的听着,偶尔差一两句话,他们三人自顾自的,并没有参与到前面这些人的谈话当中。
当他们一行穿过营房的帐篷,来到训练场前时,嗬,好家伙,顿时便被一阵耀眼的光芒给闪瞎了双眼,让的他们立刻防备了起来,可是当他们的眼睛适应了那强光之后,便发现,那竟然是被一套套明光铠所反射的阳光。
在这片诺大的训练场上,竟然整整齐齐的列队站着将近三百名唐军,他们站得整整齐齐,腰板挺直,眼放精光,整支队伍散发着凌厉的杀气,同时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都汗如雨下,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很热,还是之前卖力干活后的结果,反正看得出他们现在有些难受,但却又纹丝不动,让叶倾城三人也赞许不已。
就连汪荃和张玉安也微微一愣,他们没有想到这边竟然已经打整完毕了,看来还是人多力量大,并且他们全都穿上了铠甲,还玩成了列队,这种速度,颇有当初斥候营巅峰时的作风,让他们感到很意外。
李正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的嘉许之色,上一次他来斥候营时可真的是让他非常失望的,这一次前来,固然有对方早已做好准备的原因在里面,但是从这次列队来看,斥候营的魂起码没丢,就算其他的诸如训练之类落下了,但还是可以靠后天的训练来弥补的。
见他们一行人的到来,顿时,一名身着明光铠,站立于队列之前的唐军缓步跑了过来,行了一个军礼后大声喊道:“朔方斥候营第一旅旅帅唐文忠,现将斥候营集结完毕,请李将军清点!”
“好!”李正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也不由得喊出了一声好字。
见时机差不多了,汪荃顿时又悄悄的做了做手势,唐文忠看在了眼里,顿时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册子,对李正双手奉上道:“这是我们斥候营二百九十六名战士的名录,请将军点阅!”
李正点了点头,翻开了那名名册,一边看着训练场内,一边一个个的念诵着名册上的名字,每念到一个名字,训练场内便会响起一声洪亮的声音作为回应。并且这些声音并不一样,绝对不是有人在代替别人回答,况且队列就在这里,区区的近三百人,随便算一算便能知道全营的人到齐了没有。若是一支数千人甚至数万人的大军,或许还会有人浑水摸鱼,不好查出来,可斥候营只有区区的三百人,一般的唐军是不敢擅离职守的。
当名单念到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李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中午了,而且下午,但天上的太阳依旧很大,让他忍不住流起了汗来。连他这样着轻装都尚且如此,那些身穿明光铠的战士们岂不是都仿佛处于蒸笼当中?这些家伙现在可都是他的部下,少了一人他都会非常心痛。可这名册又不能不念,他可不想刚来第一天就给人一种半途而废的印象。
于是他慢慢的加快了念诵名单的速度,一边念一边朝场内望去,记下了大多数人的名字。
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一瞟,望向了一旁的叶倾城三人,顿时便是吃惊不已,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尤其他们更是跟自己一样处于太阳的暴晒之下,竟然没有流出一点的汗渍,不,甚至没有觉得有一丝热的感觉,他根本看不出来。除了叶倾城时不时的擦一擦额头的几滴汗,这说明他的体力似乎真的远超常人,但是另外两个人却是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在这样酷热的环境之下,他们竟然连一滴汗都没有流,只是看起来有些不耐而已。
不可思议吗,真的不可思议,尽管他已经知道那两个人的身手达到了某种常人不可企及的高度,但是他没想到在炽热的阳光下他们竟然也没有反应。难道说,这二人,真的达到了某种极高的境界不成?
他虽然也知道有关一些修真者的传闻,但那些所谓的修真者其实与仙人无异,并且极度鄙视他们这些凡人,如果这二人真是修真者,即使是最为低下的那种修士,也不可能与他们这些凡人为伍的,更别提参军打仗了。他哪里能够想象修真界之大,之丰富,更想不到会有高阶修真愿意以凡人之躯在凡世行走,其实别说他想不到,就连那些修真者也想不到会有人愿意这样做,他们的时间可都宝贵得很,谁愿意浪费时间到凡世中去。也就只有环衬月和白泉这种原本寿元就是数千年,不对,寰宸宇现在的寿元还是一个谜,这具身躯他都还没搞明白呢,他们陪叶倾城在凡界待个区区的数年甚至十数年,也不过是他们漫长寿元当中的一瞬罢了。
察觉到了李正看过来那疑惑的目光,叶倾城便也扭头朝着身后看去,这一看,便是一愣。
“你们怎么都不觉得热的吗?”他擦了擦汗,疑惑的问道,在他看来,这二人既然使用的都是凡人躯体化身,按理来说也该跟他一样热才对,可是看他们的样子除了因为站在这里听李正清点人数有些不耐,可丝毫没有因为炎热而产生什么反应。
“使君不是修真者,可能不知道,但凡是修真者,都会先从修炼五行元气开始练起。”
叶倾城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寻龙秘术最开始的几页就记载了这件事,他还玩过几下,不过因为寻龙秘术本身的不可思议之处就是虽然使用五行元气为引导,但是却又不用修炼五行元气,因此即使到了现在他对于练气还是一窍不通的。
“如果使君稍微修炼一下五行元气的话,那么在身体周围借用天地元气维持体温在某个程度也是很容易的。”
“不是修真者也可以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寰宸宇摇头摇头道:“不过既然使君修炼的寻龙秘是有独到之处,那么想来应该也很容易就能学会才对,比如之后在营帐内,使君如果无聊的话,便可以试着继续修炼一下吸纳天地元气并加以应用,如果没有开始修炼基础功法的话,只是练气应该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叶倾城点了点头,将这件事默默的记在了心中,看来只有等之后没人的时候试试了。这朔方可不比长安,更不比江南,白天宛如掉进了火炉,晚上如同进入了冰窖,如果学会了运用天地元气的话,想来应该会好受得多吧。
李正这边,他终于念完了名册上的名字,比预计的快了不少。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他高声喊道:“我李正不是第一次来斥候营了,想来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才是,不,甚至有的人惧怕,惧怕什么呢?惧怕我扣他们的俸禄,不过我在这里先把话说清楚了,你要是没有犯错,我何来的理由扣你的俸禄?只要大家都遵守军规,勤奋操练,不仅不会扣俸,反而会有赏,你们可明白?”
“明白!”所有人齐声答道。
这声音十分惊人且气势磅礴,三百人便能够发出这种声音,着实让李正高兴不已,不愧是从各军当中抽出来的精锐,他很满意。
“既然诸位都认识我,那我就不再多说了,省的麻烦,反正你们要给我记住,这斥候营以后得姓李,我可不会像前任的那家伙一样宠着你们惯着你们。而且我也不瞒你们了,这几天就要有大的行动,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去执行任务,又有多少人能够回来?”
听到有大行动,汪荃等三位旅帅顿时便是一惊,互相的交换了一下眼色,发现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想来应该是这几日里王帅才刚刚决定的,军令还没有下达,所以只有李正知道了。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以他们斥候营现在的水平,如果照着其他边军的斥候营一样去执行重要任务,可是极为危险的,不仅现在的体力跟不上,或许还会因为一些纰漏而影响整个战局,到时候别说士兵们很危险,他们几位旅帅也是性命不保的,不是死在敌人手里,也会被军法从事的。
只是,不知道这次出兵的对象是谁,是突厥人当中的回纥?葛逻禄?拔悉密?还是契丹或者奚?无论是谁,他们的骑兵都不是好惹的,更何况这塞外不是大漠就是草原,对这些游牧民族的骑兵十分具有优势。也因此在平日里一般都是这些胡人侵袭大唐的边疆之后,才会有节度使对他们进行打压或者作战,很少有节度使主动出击的时候,尤其现在玄宗皇帝李隆基对于边将私自用兵的行为非常敏感,因此边关将领若是要动兵,首先得通过监军向皇帝请示才行。
他们哪里知道这次行动并不是王忠嗣调任节度使后急于发起一次战役来稳定他的地位和名声,而是李隆基自己下达的命令。而且就算是李正,其实也并不知道大致的内容,只知道会针对胡人动兵,但具体是针对哪一个部落,他也只能是瞎猜的。
不过担心归担心,但是在这些斥候营的战士心里,对于战争的渴望甚至更甚于对失败的担心,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们都会愿意赌一赌。如果没有战争的话,他们这些边关小兵奋斗个十数年,或许最终顶多也只能是一个旅帅,那还是表现得比较好的情况下,更多的,恐怕也就是个队正或者火长,领着那可怜巴巴的俸禄养活一大家子人。尤其现在大唐境内土地兼并现象越演越烈,大多数农民和府兵的田都被富户和官僚给霸占了,原本大唐是均田制,俸禄不是养活人的根本,是田,田丢了以后,便没有什么指望了。不过像朔方这种边关地区要稍微好一些,土地广袤,虽然没有关内肥沃,但是却没有人会来兼并,因此朔方军里虽然俸禄和其他军一致,但是因为还有永业田的缘故,所以过得要比关内的府兵们要好不少。
但这终究不是一个头,谁知道土地兼并的风波会不会波及到关外来?毕竟关内的土地就那么多,当富户和官僚们霸占分割完了关内的土地之后,是不可能会停手的,因此他们的手迟早会伸向关外来。到时候真要没了田地,恐怕就连边军都得跑了吧……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那就是晋升,晋升到了一个合适的高位后,俸禄和收入或许就足够养活家人了,因此在这些唐军的眼里,旅帅或者副尉便是他们理想的职位。而若是没有仗打的话,以他们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晋升到那种地位的,只有有仗打,才会有晋升,不管是哪一支边军当中,都对这一条十分清楚的,因此边关之地的边军不仅不怕打仗,反而常常在心中期盼着打仗,让关内的老百姓们都以为边军是一群一心报国,守卫家园的虎狼之师一般,其实也是为了它们自己。
这时,那些唐军终于有忍不住的人出现了,只见他取下了头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对着头盔当中吹了吹,用以让头盔内的温度下降。有一个人开了这个头,自然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这些人聚在了一起交头接耳了起来。李正倒也不急,而是冷冷的站在那里,他在等候这些家伙,给时间让他们准备,这还真是难得。
有仗打毕竟是一件大事,即使大家的军规再严,他们也是禁不住互相讨论的,就连汪荃等三位旅帅也不由得凑在了一起商量了片刻。不多时,训练场内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纷纷回到了原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李正笑了笑,将名册扔给了一旁的小高,自己高声说道:“怎么样,讨论完了吧?讨论完了我们就来说说正事,既然你们认识我,那么我也不不再介绍我自己了,叶兄,来,站到前面来。”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叶倾城缓步走到了他身旁,傲然而立,散发出了凌厉的气势。不过,即使如此,他那普通的面容和穿着仍然让不少人觉得诧异,这便是新来的队长?怎么如此的普通,看起来跟一般老百姓也没什么区别。
“你们很多人应该都猜到了,他,便是你们第六队新来的队正!”
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这下子这些人可还是顿时炸了锅,凭什么啊?他们这些人为国戍边多年,可还是一个大头兵,这小子以来就是个队正,凭的是什么?
“哼,我知道你们有的人不服气,不过王帅说了,叶兄来担任第六队队正,得靠他自己来博得你们的认可,他现在就在这里等候你们第六队五十人的挑战,谁有不服,尽管上来,如若谁能胜过叶兄,这第六队的队长便是他了!”
此言一出,下面的三百人顿时真的就哗然了,第六队的唐军们纷纷露出了一脸兴奋的表情,而其他队的人则复杂得多,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更有些人当场就喊出了不公平的话语。只有汪荃等几名旅帅和队正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既然连王帅都这么说了,这个人的身手,恐怕真的十分恐怖,若真有人上来挑战的话,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也不怪这些斥候营的战士们不服,毕竟从以前到现在,朔方军内部的军官提升,可都是有标准的,若是想要有提升,通常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战时,根据功劳而进行的提升,不过在没有仗打的时候,这一种就可以无视了;还有一种便是一年一度针对文官和没有打仗机会的一些武官,这一种方式是最难提升的,因为不仅要和文官争抢名额,而且武官所需条件还极高,不仅要达到所升职务规定的年限,还得有三年中上以上的考评才行,两样加在一起,符合的人可就不多了。
只是近来边军当中有一个传闻,说是有高位的人在卖官,本来这种话经常听到,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但是毕竟这几天刚刚改年天宝,正是一年一度进行提拔的时候,正月底各节度府的提拔名单就会向兵部送呈了,在这种时候散步的传闻,反而显得真实了许多。
叶倾城的出现,就让他们更加相信了那个传言,毕竟再怎么看叶倾城都太过普通了不是吗?就连汪荃他们都以为他是靠着后台或者花钱才当上的这个队长,更何况下面的人。
当第六队那边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后,终于有一大半的人都举起了右手,齐声喊道:“将军,我等都愿意挑战这位新来的队正!若是我们赢了,还望将军之前的承诺不要食言。”
他们指的,便是片刻前李正所说谁打赢了叶倾城谁便是新任队正的承诺,虽然只是随便说说,但在这些唐军的眼里却是一个实打实的提升机会,他们当中有的是普通小兵,有的是火长,不论如何,基本就只是一介大头兵而已,错过了这个机会,想要提升上去,可就难了。
即使这只是一个队正,但那也是一个实缺,手下可管着五十号人呢,且不说有这么多手下,光是俸禄就要高火长一大截,也因此难怪这些家伙这么眼红了。
李正看了看那些举手的家伙,几乎都是身体壮实的家伙,不壮的那几个也都是脚底生风,看来是速度极快的那一种。不过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冷笑,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是得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他的这个冷笑被汪荃无意间的一瞟给看到了,顿时让他心中一惊,怎么,李正压根就不看好这些斥候营的弟兄们吗?现在举着手的这些家伙身手可都很不错的,其中有一些他都不一定打得过,可李正竟然这么放心,若不是他也清楚李正的实力,恐怕都会怀疑李正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了。
“不错,只要你们能够胜他,我便不会食言,当然了,前提是你们能胜。”
得到了他的承诺之后,这些家伙竟然就开始划起了拳来,很快的就确定了第一位前来挑战的角色,李正一看,正是那种身体强壮,看上去身经百战的老兵,若不是他来到了斥候营,在其他军的话,恐怕也该是个队正了吧。
见那家伙走了过来,李正顿时坐了坐手势,让原本站得笔挺的三百人顿时散开到了训练场的四周来,得到了李正的允许后,这些家伙们这才纷纷的脱下了头盔和明光铠,即使现在还是正月时分,可天气依旧热的吓人,这就是关外的坏处,白天热的要死,晚上又冷的要死,偏偏还不怎么受到四季变化的影响。在这样的阳光之下列队如此之久,对于他们而言也几乎都是极限了,在将头盔和铠甲脱下了之后,之前的那种热腾腾的感觉顿时有所缓解了不少。
只不过,现在这些人的焦点并不在自己身上热不热,而是望向了训练场的场中,叶倾城早已走进了训练场,负手而立,看不出他的深浅。而那名唐军则挽起了袖子,对着叶倾城行了一礼道:“在下是第六队的钱柏木,还请新队正指教了。”
他口中叫着叶倾城是队正,可他哪里有丝毫对队正尊敬的样子,不过叶倾城倒也没有生气,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就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还在长安街头做一名游侠儿的时候养的一条狗,对于这样的狗,你就得给他一些厉害尝尝,知道了厉害,将来它就会乖了不少,如果不给它一点厉害瞧瞧,迟早有一天他能站到你的头上去。
“哦,原来是柏木兄,我也请柏木兄指教指教了。”他笑了笑,对着钱柏木做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只见钱柏木冷哼了一声,顿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掠过地面,向着叶倾城扑了过去。
叶倾城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速度很快,力量很足,难怪能够被选入这斥候营,而且将来还是他的下属,施威一下就行了,没有必要伤到他。
当钱柏木已经径直扑到他的面前,挥出了带着风声的一拳时,叶倾城终于动了,只见他不慌不忙的瞬间避开了那一拳,仅仅出手了一下,也就是在这一下之间,胜负立判。只见侧过身闪开了那一拳的叶倾城,他的左手食指赫然伸了出来,抵住了钱柏木的喉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胜负已分了。
不远处的李正揉了揉眼,摇了摇头,因为在节度使府内时就见识到过叶倾城出手,所以这一次他特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想看看叶倾城是怎么出手的。可事实上如何节度使府里那一次一样,叶倾城仅仅出手了一下,便胜负已分了,如果换做是他对上钱柏木,多少还是要打上余合才能分出胜负的。
在这之前,他一直粗略的将叶倾城和寰宸宇及白泉二人区分为速度型和力量型,不过现在他忽然发现他这样的区分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了。寰宸宇他们两个的力量爆发简直恐怖,用来杀人简直太过多余了,但同时他们的速度又非常快,自己虽然隐隐能看到一些残影,但综合起来还是极强的。而叶倾城虽然是那种速度极快的,力量远不及他们二人,但用来杀人却又足够了,那些横尸一地的马匪就是最好的例子,综合起来,一样很强,看来还是他想得太多了。
与李正的冷静相比,其他人可就炸了锅了,他们纷纷的张大了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场内,可依旧没有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看到钱柏木朝那新来的队正扑去,不过一个瞬间就被对方给制住了。
汪荃大吃一惊,顿时明白刚才为何李正会露出冷笑了,看来他是对这名新队正的实力很清楚,不然不会这么冷静,不阻止这些闹事的唐军,否则按照军规来说,竟然敢公然质疑节度使的任命,这些家伙都得被扣俸禄的。
照这么说来,那家伙背后的那两个人,恐怕实力也不会在他之下了……难怪王帅会直接提拔他为队正,不,恐怕他其实是想直接提到校尉或者旅帅的吧?不过根据军规来说,旅帅以上的军官的任命与否,都得经过兵部的阅批才可以,但此地距离长安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联系刚才李正提到的近期可能会有仗打,这一切便能够说得通了,王帅应该是打算让这新队正先在斥候营待一段时间,以他的实力,绝对能够在这次军事行动中表现得很亮眼,到了那时再提拔他为校尉或者旅帅,便不会有什么异议了。
虽说他对于这家伙的提升速度之快有些感到嫉妒,但他还是很明智的,知道什么样的实力配什么样的军职,这新队正既然担任队正,那他自然要对自己的那一队负责,以刚才看到的他实力来看,恐怕就算他们那一队遇到什么危险,靠着他们三人也能够化险为夷吧,这一点有些让他羡慕,可自己又不愿意承认。
他看了看身旁的唐文忠和张玉安,二人和他一样表情复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承让了。”叶倾城将抵住了钱柏木喉头的食指收了回来,冲他笑了笑道。
“队正的速度,简直堪称天下第一,我当了这么多年兵,还未见过有人的速度还在队正之上的,而且如果队正会一些上乘身法的话,简直可以在百万大军当中如入无人之境了。”钱柏木表情复杂的摸了摸脑袋道,他这可是真服气了,整个斥候营里,速度在他之上的可没有几个,同时能兼顾力量的更是少之又少,可叶倾城的速度甚至连他的眼睛都没有捕捉到,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知道,在这名队正的庇护之下,他们这一队,将会是朔方斥候营当中最安全的一队。
“哪里哪里,这一人还有一山高,天下比我更快的人可多了去了,只是你们没有遇到罢了。”叶倾城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
白泉顿时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若这人界还有人的速度能够比你快,那才叫怪物呢。
他想的是事实,并不是夸大,在没有使用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的情况下,叶倾城的速度已经可以堪称是凡人当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了,这与他近期常常与修真者打交道有关。当你和某个层次的强者接触得久了,久而久之,你自己也会慢慢的适应他们的节奏,变得更强,换句话说,叶倾城也在变强,而且是远超凡人的那种程度的强,再加上他本身就回到寻龙秘术,这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在这之前他甚至能靠寻龙秘术和天仙级的强者纠缠,虽然不可能赢,但是起码证明了他有一战之力,天仙级强者是什么概念,放到凡世可是能够翻江倒海的神明一般,可他叶倾城以凡人之躯便能够与之对抗,证明了他的实力。而且最具讽刺意味的就是,那些修真者并不能够在凡世活动,就算活动,也会受到界面之力的限制,但他叶倾城不会,他本身就是凡人之躯,压根就不会受到任何界面之力的影响,这一点可就有点有趣了。
“叶兄不必谦虚了,这天下能够比你快的人,恐怕还没能够生出来呢。好了,下一个,还有没有想上来挑战的?”
周围的唐军们窃窃私语,可谁都不愿意上来挑战,刚才钱柏木的下场他们已经看到了,根本连一合都不到就已经分出了胜负,上来干什么,上来在周围的战友目光当中丢脸吗?
不过有几个人在讨论过了之后,又有了新的想法,顿时便又有一人站了出来,看得出跟钱柏木一样比较壮实的那种。
“队正,我对队正心服口服,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你身后那二人如果没错的话,应该也是会进我们这一队吧?不知队正打算怎么安排他们呢?”
“安排?还用安排吗?自然是火长了,难不成还让他们当一介大头兵不成?”
叶倾城的这话顿时便让这些唐军的心中有些不爽,他们干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一个大头兵,凭什么这二人一来就可以是火长?虽说火长也不是什么官,连队长都可以随意任命,可这好歹是有俸禄的军职,这些唐军还是有些羡慕的。
“可是队内虽然说有几名火长跟着前任校尉走了,但大家伙可都是在斥候营干了很多年的,我们都想补他们走后留下的空缺,队正你以来就是队正这不说了,大家都心服口服,可他们两个也得拿出一些本事来让大家服气才行,不然将来就算他们两个当上了火长,大家伙也是会不服气的。”
“你要服气?好,寰宸宇白泉听令,让他们服气服气,你们所有人都一起上吧,不这样不能让你们服气的。”叶倾城冷冷的说道。
“别,别,这几天训练完毕还要出征呢,可别。”李正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
随后,他咳了几声,对着下面骚动的唐军喊道:“你们听我一言,寰宸宇和白泉两个人的实力都远在我之上,甚至与叶兄相比都不逊色,尤其力量爆发简直恐怖,就连王帅都感到叹为观止,你们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这几天还要出征,若是你们在这里受伤了,到时候拿什么来打仗?耽误了你们自己不要紧,要是误了军情,我拿你们是问!”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便不敢说话了,先不说如果那两人真的有超高的实力,如果他们真的一起上的话,会不会被他们两个直接解决?不仅受伤,而且丢脸,简直自讨苦吃。再者就如同李正所说,如果他们受了伤,耽误了军情,谁都保不了他们。
而且他们几乎所有人可都盼着打仗呢,不然拿什么来建功立业,拿什么来晋升?如果在这里受了伤影响了出征,别说李正和王忠嗣不会饶他们,就算是他们自己恐怕都不能饶恕自己。
可如果就这样接受了的话,未免也显得他们第六队的人太好欺负了,在第六队中稍微有些威望的火长王威斜着眼睛看了看其他几个队的家伙,他们中果不其然有人正在看着他们的笑话,一边小声的交谈一边嘲讽着他们。
他轻叹了一声,顿时上前了一步,代表着第六队的弟兄们说道:“叶队正,要我们接受你们三个,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应该也知道,要想做上位者,便得有下面的人服才行,你刚才的出手弟兄们心服口服,但是你身后那两个人弟兄们并不知道他俩的底细,如果说随随便便来两个人便能够骑在大家的头上,换做是你,你能够服气吗?”
“王威,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话!”李正身旁的张玉安不由得怒喝道。
这王威毕竟是第六队的火长之一,也就是他的手下,在这种时候竟然敢公然站出来挑衅新来队正以及李正的权威,让他的面子往哪搁?于是他赶紧的制止王威的言行,生怕触怒李正。万一在之后的出征当中李正给他们旅一些小鞋穿,那他张玉安这辈子都别想往上爬了。
他偷偷的看了看李正的表情,只见他依旧面不改色,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还好他看起来没有生气的迹象。
叶倾城这边,王威站出来说话时,他便注意到了第六队队员们的表情和眼神,基本都是不服气的,如果不能让他们两个服众的话,将来不论是管理起来还是训练,甚至是打仗都会有诸多不利因素,还不如在这里就挑明了他们两个的实力,以免将来出现什么麻烦。
“好,你说的不错,换做是我,恐怕也会是不服的,寰宸宇白泉听令,你们二人各自稍微展示一下身手,让第六队的弟兄们开开眼。”在说到“稍微”两个字的时候,他加重了一下语气,让二人心领神会。
虽然从现在开始叶倾城对他们的说话语气俨然已经是上下级之间的那种说话,但是他们两个却没有什么反感的,毕竟从身份上来说,现在叶倾城是朔方军斥候营第六队队正,他们两个是他手下的火长,他的说话带有命令的语气是无可厚非的。尤其在唐军当中等级制度十分严格,官大一级压死人,对于上级的说话向来都是绝对服从,不能有任何异议的。
再者说,白泉倒算了,他寰宸宇一直都对叶倾城那温和的性格是有一些不满的,他自己当年就是因为后来变得太温和了,才导致了后来悲剧的发生,如果他能一直维持那冷酷无情的性格的话,她当年恐怕也不会死了。也因此他认为叶倾城的性格太过温和了,得改,不过一直都没有说出口而已,想要办大事,甚至将来威震人界的话,就得有一副铁石心肠,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无不是如此,如今叶倾城能够硬起语气来命令他们两个,不仅没有让他心生不满,反而认为叶倾城是有所长进了。若是叶倾城知道寰宸宇的内心想法的话,还不知道多无奈呢,他才不愿意改掉自己的性格呢。
白泉此时上前了数步,走到了场中,他四处望了望,顿时便发现了训练场角落里一块一人多高的青石,径直走到了青石的面前。在场的唐军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们猜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这块青石在这里摆放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因为其本身十分沉重,十名唐军都无法抬起,本身质地又极端坚硬,已有的兵器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因此这青石便一直放在这训练场内不知道多少年了。
只见白泉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双手和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双手竟然宛如铲子一般径直插入了青石底下质地有些坚硬的土地当中,让围观唐军瞠目结舌,不过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白泉一声大喝,顿时双手猛地使劲,便将那不知道到底有多重的青石给举了起来,忽然一用力,顿时将青石抛上半空中,当青石带着巨大的重力加速度垂直降落时,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声,若是按照常理,白泉定然会被砸成一滩肉泥,但是他的眼里却只有不屑,随着他双腿一用力,顿时便只看到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叶倾城和寰宸宇的目光顿时转移到了那块下落的青石旁,李正知道他们二人定然能够看清,果不其然顺着他们的目光便看到了在青石旁上下翻飞的白泉残影,不过看不清他到底在干嘛,只能隐隐看到他以食指中指为剑,在不停的点击着青石。
当青石坠落到地面的那一瞬,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巨大冲击,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只看到青石底部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块顿时变为了点点碎屑,同时以这里为源头向着整块青石蔓延了开去,一瞬之间,整块巨大的青石便化为了一地的碎屑,让唐军们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时白泉也降落到了地面,弯腰朝着围观的人群行了一礼道:“白泉不才,这厢给大家献丑了。”
随后,场中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就在这样的掌声当中,白泉退了下去,换作了寰宸宇上得台来,只见他微微一笑道:“怎么样,大家见识过了白泉的厉害,还想看我出手吗?”
从刚才二人的站队,已经说话的态度,众人很明显的看出在这二人当中寰宸宇才是老大,如果在这里说一个不字,恐怕就得罪了他,他们看得出这三人将来的地位决然不低的,不能在这里就结下梁子,顿时大部分人连忙摆了摆手道:“不,不必了,你们二位身手高强,不用再演示了,我们大家心服口服,你们二位做火长,我们很服气。”
唐天宝初年正月十五,大唐皇帝李隆基以奚族大酋长怀化王李延宠数年不遣使来朝,进贡朝廷为由,派朔方节度使王忠嗣提点朔方,河东,陇右,河西四镇共计十万骑兵,北出雁门关,讨伐奚族。闻听到这消息的李延宠被吓破了胆,连忙向与他有亲族关系的契丹怒皆部求援,两部立即召集了族内的青壮人马,全民皆兵,怒皆一部动了,其余各部无奈之下也纷纷投入战斗。于是,奚和契丹两部陈兵二十万于桑干河河畔,看来俨然是一副与唐军准备拼死一战的样子。
平静了数年的朔方,战争的机器又开始缓缓的转动了起来,整个灵州范围内已经全部开始了军事戒严,从朔方各地和长安调集而来的粮草,兵器,迅速的向着关外运去。灵武城内,不少老百姓都跑到街上看热闹,一队队身着铠甲的唐军和粮草兵器从街上经过,让他们十分兴奋,朔方已经平静了很多年,前任节度使韦光乘一直只求自保,不求击敌,不过也还好他在任期间北夷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这就导致了朔方的老百姓都快要忘记来自北夷的威胁了。不过不少人家祖上传下来关于北夷凶残的传闻可从来没有断绝过的,一旦他们南下,可是要杀人屠城的,男的论为奴隶,女的没入军营为妓,老幼一概杀死,这种传闻导致北夷在无数人的心中留下了恐怖的印象,也因此这次北伐的行为受到了民众们的强烈支持,不少青壮甚至自告奋勇的加入了运粮的车队当中,整个朔方都开始积极备战了起来。
不过宣战是一回事,什么时候打又是一回事了。在灵武城外,来自陇右和河东河西的八万骑兵正在缓慢的集结当中,因为路途遥远,只有河东的骑兵先到了,其余两镇的还没有到,领军的是河东节度副使韩休琳,他是王忠嗣任河东节度使时的旧部,在田仁琬接任河东节度使后颇受到排挤,于是这次调兵,田仁琬便把他打发来了。
实际上,这次调兵,其余几镇的节度使都颇有不服,心中不满,在边关有着一道不成名的规定,那就是借兵借将不还,一旦借兵借将给其他节度使,在战役结束后,总是会有着这样那样的借口扣住这些人不还,算是一道不成名的规定,对谁都是一样的。也因此各节度使借人不会借最精锐的,但也不会派老弱残兵来打发你,不过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因为是要出雁门关打击游牧民族,也因此李隆基特意下旨调的全是骑兵,即使不借调最为精锐的战士,马可是没有下路货来代替的,这让其他几位节度使心痛不已。
田仁琬倒还好,毕竟王忠嗣在河东扎根数年,深得军心,他刚刚接手不好拂了将士的热心,调兵很痛快,顺带把他不喜的韩休琳给派来了。但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和河西节度使夫蒙灵察可就不那么配合了,他们一个与王忠嗣有隙,一个则比较抠门,见他们派的兵迟迟不到,王忠嗣气得连下了三道军令,李隆基从监军哪里得知他们怠慢军情大怒不已,飞鸽传书给了他们二人这才慢慢的发兵。
其实按理来说打击奚契其实是现在的范阳节度使的职责,可是现任范阳节度使是裴宽,他与幽州兵马使安禄山一向不合,整个范阳其实都是安禄山的势力,他这个节度使并没有多少实权,李隆基深知这一点,他本来就有意提拔安禄山为节度使,但奈何他资历不高,引起了很多人的反对,只能等过些年再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调动范阳的兵力可是有些不智的,外加如果范阳出兵,后方空虚,被敌方偷袭得手后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再三思虑之下,他决定不调范阳的兵力,而是调河西河东陇右的兵力于朔方,交由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带领,北出雁门。名为打击奚族,但实际上不止奚族,不少边关小国或者小部族都有过多年未进贡或者朝见的现象,它们也没有被打不是,这次出兵,其实要打的是契丹,而不是奚族,打奚族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自武则天讨伐契丹失败以来,大唐先后发兵五次攻打契丹,但均失利,契丹逐渐坐大已成事实,虽然表面上依旧是内附于大唐,向大唐称臣,但实际上早已有自立的野心,奚虽然没有到那种程度,但他们与契丹本来就是出自同源的亲族,若契丹自立,奚族也不能避免。李隆基早就有打契丹的念头,可因为开元年间吐蕃攻势正猛的缘故一直无暇北顾,直到现在他改年天宝,终于想起了契丹这个心腹大患,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的打一打。
可是帅位他迟迟不能决定,边关诸多节度使中,能打仗的不少,可互相不服,他得选出一位能打胜仗,忠心于他的人来担当这个帅位,不用说这个人自然就只能是王忠嗣了。果不其然仗还没打就听到了皇甫惟明和夫蒙灵察迟迟不发兵报告,还好他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事先就向各节度驻地的监军下了手谕,现在各节度的骑兵应该都在路上了。
按理来说,像奚契这样的部族,如果面临大军压境,因为会十分惶恐,然后遣使入朝来说明自己是如何忠诚,拖延出兵才对,他们后面一定有后台,可这个后台是谁呢?他只能想到突厥了,只不过现当下突厥已经日渐衰落,会不会愿意为了他们两族出兵得罪风头正盛的大唐那就是一回事了。
就是要趁着这种机会,一举扫平这本就心存不服的两族,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那样才达到了目的。
就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王忠嗣接过帅印,打响了天宝初年的第一仗,叶倾城他们三人的事也很快的被他抛在了脑后。
这一日夜晚,漠北草原的某处,漆黑的夜晚当中竟然有数十道身影从草原上疾驰而过。这一行数十人,竟然都是轻装上阵,在夜晚行军竟然不需要点火把,看来他们是一直训练有素,又善于夜战的部队。
可他们一行只有数十人,这样的队伍又能够干什么呢?答案是探查敌情,不错,这一行数十人,正是由叶倾城所带领的朔方军斥候营第第六队,包括他和寰宸宇白泉三人在内共计五十人。
他们这一支小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绕过西受降城,从漠北无人区径直插入敌后,探查敌情,包括对方的粮草分布,兵力分布等情况。就一般边军的斥候营来说,这种任务通常都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遭遇到敌方重兵,好在不少斥候都十分谨慎,发现了打不过的敌人时通常都会潜伏起来,关键在于会不会被牧民发现,这才是关键问题,一旦被牧民发现上报,那么便会有人数不少的敌军来搜捕。到了那种时候则必死无疑,通常斥候为了不被敌方捉住拷打,通常会在被擒住时咬舌自尽,当然也有胆小惜命的,那种时候便会对整个作战造成极大的影响,因此这种深入敌后探查的任务通常都很少见的,就算有,各节度使也只会派信得过的人前去,很显然,叶倾城他们这一队就属于这种。
北夷之所以常年扣边而边关不能北伐,关键就在于他们的马,都是长期放养,吃的草也比较肥沃,再加上马种比较好,不是中原的马所能比的。换句话说,北夷的骑兵要比中原的骑兵强得多,不过他们也只有这一种优势而已,跑得快,骑兵强,只有这一点。
虽说唐军内部常用的马有四种,分别是三河马,哈萨克马,焉耆马和威尔勒马,尤其后两种在唐正规军中比较常见,但依旧要差北夷的马一截,并且不是所有唐军都配备有。
唐军可就不同了,一般的唐军可都是全副武装的,这里以叶倾城所带的骑兵为例,他们通常都配备有马槊,横刀,弓箭等主要武器装备,并且由于他们是朔方军当中抽出来的精锐组成,因此人人都配备有唐军内罕见的大宛马,这种马体型好,很听话,并且速度要比其他四种马快上不少,因此通常都给机动部队配备,叶倾城他们便刚好一人一匹了。正因如此,斥候营将士们都对自己的马十分爱惜,简直看做了是自己的性命一般爱护,如果不幸被敌人俘虏,不论自尽与否,都会在被俘前忍痛杀死爱马,不让它们落到北夷的手中,杂交出新品种的好马。
也因此北夷们虽然一直都对这汉武帝称为“汗血宝马”的大宛马垂涎三尺,但也无可奈何,偏偏大宛马的原产地宁远国离他们实在太远,并且人家根本没有与你们这些游牧民做交易的理由,更不会为了一丁点的利益而得罪大唐。更别说宁远国的国君还娶了前去和亲的和义公主,与大唐亲上加亲,更不可能把原本产量就低的大宛马给他们。
经过了十余天的跋涉,他们一行已经比较接近此行的目的地松漠都督府附近了,虽然大唐置松漠都督府管理契丹,但实际上,契丹人居住在这里的,其实并不多,他们的大首领居住在辽水流域附近。尽管如此,松漠都督府依旧是契丹的重镇,他们的粮食和兵器有不少都是存放在这个地方的,同时还饲养了不少马和牲口,可以说也算是他们的一处后勤基地,正因为此地的重要性,契丹一直都囤积重兵于此,日夜防备。
他们这一行,此来就是要探查契丹究竟驻扎了多少守军在此,堆积了多少物资在仓库中,他们与奚族的联军已经前往桑干河流域,准备与唐军大战,这是他们从抓住的契丹斥候那里知道的,但就是不知道此地的守军有没有被调走部分。
在临走的时候,他方才从李正那里得知李隆基此次名义上攻打奚族的目的其实是要打契丹,便心领神会了,虽说他对李隆基已经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于这个决心,他还是比较赞成的。不论是从军事,还是从政治上的原因来考虑,契丹俨然都是心腹大患,而胆子较小的奚其实一向都是以契丹为首的,打败契丹,便可保这片区域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安宁。
在这一行人队伍最前面的,自然就是队正叶倾城,以及他手下的两名火长寰宸宇和白泉,原先就在的三名火长紧跟在后,剩下的都是普通唐军。
在最开始的三天训练里,他们三人已经融入到了这个群体当中,认识了其余的队员,互相加深了感情,同时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只是现在,身后的那些唐军往向前方他们三人的目光,充满的不止是敬仰,更多的却是一种畏惧,不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看见过了叶倾城他们三人的出手,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凭借想象力依旧能够感觉到什么。
前几日,在绕过了某处牧民营帐的时候,他们竟然碰上了一队一百人的骑兵巡哨,对方见他们足足有五十人,也没有急着打,而是迅速后撤去呼叫援军去了,这个决心是相当明智的。而且在这样宽阔的草原上,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他们无疑就要暴露在敌方大部队的追杀当中,偏偏他们的马又追不上对方。
在那种情况之下,这一小队顿时陷入了极度恐慌的状态,而且在他们看来,就算寰宸宇和白泉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那种距离之下追上狂奔的契丹骑兵,事实上寰宸宇和白泉那时候倒真的慌了,因为他们的确追不上去。以这样的凡人之躯,就算速度再快,身法再好,在那样的距离的确是追不上的。
这种时候,叶倾城只做了一件事,他当时就念了一句诗……不对,是念了一句口诀,并且从衣服内侧抽出了两张看似符纸的东西,随后发生的事情,可要比他们之前看到白泉出手时还要瞠目结舌。
当时,就在叶倾城念完口诀把符纸往自己身上一贴,顿时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他轻轻的从马上一跃而起,同时还将自己的马槊和长弓留在了马上,因为这两件东西可能会影响他的行动,只凭着刚刚抽出的一把横刀,应该便足以应付了。
本来还有些担心追不上的寰宸宇和白泉顿时勒马,让身后的小队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竟然还是要到使用寻龙秘术的地步,不过既然叶倾城使出了寻龙秘术,那么这一旅一百人的骑兵巡哨,应该还是能够解决的。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叶倾城竟然在空中不知道借了什么力,产生了一次折返,落地后再次跳起,继续在空中产生了一次折返,随后落地,如此反复,很快的便追上了那队巡哨。可别看字面上形容起来这么简单,可是叶倾城的速度却是恐怖得吓人。只不过一想到叶倾城现在的速度和反应毕竟是能够与天仙级修真比肩的,追上一些凡人,的确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真正让寰宸宇在意的不是这一点,而是他用的身法。
“辰宇兄,队正刚才使的是……”白泉一惊,以为是寰宸宇私底下教授叶倾城的。
“我也不知,极有可能是他自己领悟的,所以只能产生一次折返。”寰宸宇同样有些意外。
“自己领悟?可,可这是极为上乘的身法,就连我亲眼看到你施展多次,依旧没有什么眉目的。”
“所以使君才能够自己领悟,如果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不就太过平凡了不是吗,他毕竟是你我认定的人,不会那么简单的。”
“跟上去!”他不再多言,双腿一夹,猛地策马跟了上去,虽然知道叶倾城能够以一己之力击溃这些游哨,但是他并不想放跑任何一个,每跑出去一个,他们这队人便多一分危险,并且如果叶倾城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非人化,恐怕还会引起这些唐军的恐慌,对他们可不利的。
并且,看着这一百人的巡哨,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主意……
叶倾城借助那不知名的身法,竟然在几个眨眼间便追上了那些巡哨,连他自己都颇为吃惊,捷影与目利这两门秘术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用过了,但这次使用却不知为何,他隐隐的觉得效能似乎要比之前使用时要强力得多,虽然使用的一样是普通的空白符篆,但效果却截然不同,到底是什么地方产生了差异?而且,寰宸宇的黑影三叠,他虽然不清楚原理,刚才只不过在心中想着试一试,结果竟然真的能够做到在半空中产生一次折返,让他大吃一惊,在兴奋之余,竟然便一下子就追上了目标,让他颇为兴奋不已。
而那些契丹骑兵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临近,虽然当时正值下午,光线充足,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些唐军斥候当中竟然有叶倾城这种非人般的存在,在瞬间就追了上来。落在后面的一位骑兵只听到背后“呼呼”的风响,当他好奇的回过头望去时,却只见寒光一闪,他眼前的景象竟然在缓缓的升高,当他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脑袋飞了起来时,已经不能够再思考了。
叶倾城继续挥动横刀,双腿一蹬,将刚才被他砍掉脑袋那名骑兵的马给踩得趴倒在地,翻了过去,而他在这时已经径直扑向旁边的另外一名骑兵,砍掉了他的脑袋,如此反复,在这些契丹巡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砍掉了四人的脑袋。
这让这些家伙又气又怕,这唐军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斩杀掉了他们四个人,不过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又还是偷袭。带领这些巡哨的将领见此眼珠一转,顿时便指着叶倾城用契丹语大喝道:“杀了他,别让那些家伙追上来,我们若与他们正面交锋占不到什么便宜,若请到丹西城的守军援助的话,定叫这些唐军斥候有来无回!”
很显然,这些家伙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能够一下子就追上他们并且轻易斩杀四人的家伙,会是怎样的层次。
看到这些家伙竟然没把他当一回事,叶倾城露出了一个冷笑,挥动着手中那沾满血的横刀,继续的收割着这些骑兵,当他们终于发现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连弓箭都无法准确射中这个敏捷的家伙时,他们终于慌了,开始有人溃逃了起来。
也就在这种时候,寰宸宇和白泉他们一行也赶了上来,他们二人同样也很爱惜自己的马,为了抢人头,这两个家伙竟然翻身下马,动用起了自己的身法来,寰宸宇一下子就冲入了这些骑兵当中大显神威,只看到他一拳一个的就把这些巡哨的马给当场轰毙,紧接着便用手刀径直将马上被摔下来的家伙头颅斩下,好不利索。
白泉则是快速的追上了一位逃窜的家伙,他倒没有必要近身战,实际上他其实若要论敏捷要比寰宸宇快上一些,也因此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定位与寰宸宇重合,则另外使用了更适合他的武器,那便是飞镖,还是涂了剧毒的飞镖。使用的毒物是从叶倾城的空间戒指里找的,是修真界里灵药的一种,但若是单独取其茎部的汁液的话,那便是剧毒,虽然对于中高阶的修真者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对于低阶修真者便是剧毒了,更何况是区区的凡人。
只见他双手一抬,顿时便出现了四枚飞镖在手中,随着他右手一晃,一枚飞镖射出,他所追的这个倒霉家伙顿时便从马上栽倒在地,很快的就毒发身亡了。随即他又调转目标,追上了其他逃窜的家伙,一样的出手方式,很快的就只能看到一个个逃窜的家伙被他一一追上给射于马下。
叶倾城手下的唐军在他们将这百人几乎给彻底歼灭了的时候才赶了过来,可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他们还需要出手吗?不,不需要了,从那时开始,他们的心中便埋下了对叶倾城三人那惊惧的心理。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也仍然需要上去帮忙的,毕竟不管怎样,他们也不可能站在一旁看不是,很快的剩下四十七人也加入了战团。
不多时,原本人数众多的一百名契丹骑兵巡哨,便就这样一个都没有跑出去的被就地歼灭了,虽然是这样说,但实际上这一百人大部分都是叶倾城他们三个所斩杀,在这场战斗中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队的人佩服不已,虽然有些敬仰,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畏惧。
不过,他们此刻原本对于这次行动不那么乐观的心理,也发生了改变,至少在他们看来,如果有这样三位高人带领的话,就算千军万马又有何去不得?
打扫完战场,收拾完所有的战利品后,寰宸宇的一个意见,当场就被叶倾城采纳了。
“你说什么?”叶倾城一边收拾着战利品往袋子里装,一边惊讶的问道。
“我说,我的意见是我们可以全员换上这些家伙的衣服,由一名会契丹语的人在前面带领对话,在搞清楚这些家伙的身份和目的,那么我们应该可以畅通无阻的直接横行在敌人的后方。”
叶倾城沉默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寰宸宇的这个意见很有想法,也很有诱惑,是啊,谁能够想得到这样的几十位骑兵竟然是唐军的斥候?这样的话,即使深入敌后,探查清楚一切军情,恐怕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只不过,万一失败被发现的后果,不知道寰宸宇有没有考虑过。
“万一要是失败了,你考虑过后果吗?”
“不成功,则成仁!成则积功拜将,败则为国捐躯,六队的大家伙,我就问你们一句,现在选择摆在你们面前,不管前面是何种龙潭虎穴,我要去闯,你们愿不愿意跟随?!”
“寰队正,什么都不用说了,不管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我们定将追随!”
“对!不就是捅契丹人的腚眼吗,我干了!”
“还有我!”
“……”
第六队的唐军们被寰宸宇这么一煽动,谁还会退缩,边关的男儿都是豪情万丈的,一旦遇到这种事情,若真有人退缩,他的弟兄们第一个就不答应。更何况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不定他们凭借这样的功绩,也能够混个队正火长什么的,与之相比,大不了就是葬身战场,为国捐躯罢了。
叶倾城轻叹了一声,寰宸宇这么一搞,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有谁会契丹语的?”他看了一眼仍在打扫战场的弟兄们,问道。
这个是一个很关键的要素,如果没人会契丹语的话,那么他们借此行动的成功率不会很高的,如果有人会的话,在遇上其他契丹人时也好应付过去,不过,如果只是会一点,而不是精通的话,也容易让对方生疑的。
但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就连寰宸宇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本来还想着这些人里睡会契丹语的,他还能够花小半天的时间学个滚瓜烂熟,结果没曾想竟然失算了,不止如此,这个建议恐怕也会打了水漂。如果没有人会契丹语的话,那么他刚才的这个提议就连他自己也是不会同意的,他不能让这么多人跟着一起送死。
就在这种气氛当中,忽然传来“啊”的一声叫喊,众人扭头,发现这声音是从他们当中一名胆子较小的家伙口中发出的,他正拿着一把沾血的横刀,挨个的捅那些不是被砍掉了脑袋的尸体,以确认他们是不是真死了。
大家朝着他的脚下看去,发现他脚下的那具尸体竟然微微动了动!是的,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真的动了,叶倾城的眼中一亮,连忙赶了过去,他刚才还气恼自己杀得兴起了忘记留活口,现在心中顿时燃起了一分希望。
果不其然,当他和寰宸宇他们跑过去时,竟然发现那人还有气,只不过肚子上扎着三根箭,让人以为他死了。他应该是先被这几支箭给射晕了过去,醒过来了之后本来打算冒充尸体混过去,谁知道唐军竟然还要打扫战场,生死关头他便不能在装作是尸体了。最关键的一点,是他认出了这个家伙,赫然就是之前指挥这一百人的家伙。他将他的皮甲给翻了开去,发现下面竟然还有一层铁甲,而之前的三支箭虽然都射穿了那铁甲,但也只有三根箭头刺入了这家伙的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致命伤。
就是他了!叶倾城的心中顿时大喜,让他霍然站起了身来。
他想了想,对着另外三名火长说道:“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兄弟三人在闯荡江湖之前,我有学过几门道术,待会你们要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不要惊慌才是。其他的弟兄们你们也要管好,别让他们吓到了或者出去到处乱说,懂吗?”
“我等明白。”那三位火长顿时点头,周围一些听清了叶倾城说话的唐军也点了点头,对于他们的这个新队正,这些家伙可是没有半分不服的。原来叶倾城竟然学过一些道术,难怪他刚才那番身手简直让他们以为叶倾城是某个妖怪假扮的了,这样一来,叶倾城身上就算在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恐怕也不足为奇了。
见其他人都表态了之后,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自己马上的袋子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实际上这是放在空间戒指当中的,不过为了不让这些唐军受到惊吓,他做了一些掩饰罢了。随后他缓缓的打开了瓶子,迅速的从里面取出了一物,然后盖上盖子将那瓶子放了回去。
寰宸宇顿时大奇,他跟了叶倾城这么长的时间,还从未见过他用这种东西的。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枚白色的小球,其中还能感应到有生命的存在,这是……虫卵?
那些唐军看到这东西,下意识的就联想起了相传大理寺和一些特殊的唐军偶尔会用到的腐心虫,不过眼前的这个虫卵似乎和腐心虫的又有所不同,这到底是?
仿佛是看到了周围唐军眼里的疑惑,甚至连寰宸宇和白泉都有些好奇,他便指着手中的那枚虫卵解释道:“这是傀儡虫的虫卵,你们应该听说过大理寺或者羽林军当中有一种用来严刑逼供或者控制犯人所用的毒虫叫做腐心虫,一旦每隔一段时间吃不到解药便会发作,腐心虫在腹中便会直接啃食寄主的内脏,让人生不如死。”
他看了一眼那个听到这话仅仅只是眼中露出了一丝畏惧心理的契丹首领,果不其然他们这些人骨子都很硬。
“不过因为一向传闻北夷的骨子都很硬,即使使用腐心虫,他们为了部族恐怕还是会嚼舌自尽,等不到腐心虫发作的时候。”
那家伙顿时一惊,不是腐心虫?那会是什么?听叶倾城的口气,似乎是更为恶劣的东西,他忽然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种虫子名唤傀儡虫,一旦在腹中孵化,并不会吃寄主的内脏,而是往上钻到口腔之后,会用它那尖利的前颚直接打洞钻到人的头里面,直接控制人的想法,受到施术者的控制。”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用来控制人的蛊虫,难怪要比腐心虫珍稀得多,只不过这样好的东西,也不是随便就能够用到的吧。
介绍完了这东西之后,叶倾城狞笑了一下,右手有力的朝着那家伙伸了过去,那家伙虽然被射了三箭,但毕竟伤势不重,浑身肌肉一绷紧,眼看就要跳了起来。谁知就在这时两只有力的大脚一左一右分别踩在了他的胸上,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起身的力气。
这两只脚不用说,分别就是寰宸宇和白泉的,他们二人对于这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将这人的手骨踩碎,又将其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气得这家伙破口大骂,不过他的语言叶倾城他们也听不懂,只当是野兽在叫唤罢了。
“这厮也太吵了。”叶倾城冷冷说道。
寰宸宇点头,他明白叶倾城的意思,只见他右手猛地挥出,一巴掌把这家伙的牙齿都给扇飞了去,鼻血也彪了出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叶倾城点头,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将那家伙的嘴掰了开来,将那个傀儡虫的虫卵给他塞了进去。
按理来说,这类蛊虫一旦种下,应该会隔一段时间才发作的,不过叶倾城要的可是现在就发作,他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小号,凑到嘴边吹了一声。与此同时,那家伙竟然开始颤抖了起来,随后变为了抽搐,一边抽搐还一边不停的挣扎,看起来竟然是从昏迷中一下子醒了过来,嘴里呼天抢地的在叫喊着什么,看起来十分可怖,在寰宸宇和白泉各自一只脚踩在他身上都还能这般挣扎,看起来他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想一想也是,那傀儡虫用前颚一直打洞钻到人的头脑里,这份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想来应该比上大刑还难受吧,让周围的唐军心悸不已。
只不过,既然他们二人都踩住了他,怎么可能让他乱动呢。
这时,白泉伸嘴凑到了寰宸宇的耳边,小声问道:“不是说除了能够容纳灵兽的灵兽环外,空间法器内根本无法装入任何生命的吗?这也是经过试验的啊。”
“那傀儡虫的虫卵看起来似乎能够与外界隔绝,并且在被吞入寄主体内之前,它们会一直处于假死状态,说不准就能够放入空间法器。你看修真界内有一些材料便是各自珍稀的虫子,总不见得那些持有者便需要随身携带吧,虽然有些人是因为有灵兽环或灵虫袋可用,但恐怕最常见的还是用各自空间法器,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另外,使君的那枚戒指可有些特殊,我可不认为那是一般的空间法器,那么自然也不能够与一般的空间法器相提并论。”
白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叶倾城的空间戒指毕竟特殊的原因。
这时,他们脚下的那家伙终于停止了抽搐,安静了下来,他的眼里也透出了一种无神的光。
叶倾城知道这应该是傀儡虫已经控制住这个人了,原来的那个人的记忆,人格都已经不存在了,恐怕就连魂魄都已经直接前往黄泉报道去了吧……这门控虫术是《寻龙秘典》当中的附录里有过记载的,他因为有些兴趣,就曾经弄了几枚,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现在用在了这么一位契丹人的身上,让他颇为不舍,但却不得不这么做,谁让他们这些人里没有人会契丹语呢。
“能听懂我说话吗?”叶倾城蹲了下来,看着那人的眼睛,问道。
只见那家伙点了点头,看起来应该是能够明白的。
“你的名字,军职,以及本次行动的任务。”这几个问题是当前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
“你说什么?”叶倾城一下子没有听懂。
“◇◆※§*。”那家伙又重复的一次。
这下子,叶倾城只能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脑袋,这家伙虽然能够听得懂他说的话,但是却只能够说契丹语,并且因为是控制的傀儡的缘故,他说话略微有些生硬,而且听起来声音有所改变了一点,这是之前听到过他说话的叶倾城所能够感应得出来的。虽然能够与这家伙有些微的交流,但是他们因为不懂契丹语,却还是不能够从他那里获得有利的情报,这一点最让叶倾城有些痛心。
“队正不必气馁,虽然他不会说汉语,但是能够听懂你的说话,这一点便足够了,我觉得我的建议还是能够实施的。”
寰宸宇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毕竟不管怎么看,他之前的建议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叶倾城想了想,这的确是可行的,不然他也不会浪费一枚珍贵的傀儡虫虫卵了,与能够探查清楚敌后的情报相比,一丁点可能存在的威胁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好吧,赶紧打扫战场,我们即刻出发!”无奈之下,叶倾城只能同意了,毕竟他也不想就这么空手而回。
众人欢呼了一声,终于将目光从叶倾城那边给移开了来,赶紧的继续打扫战场,建功立业的诱惑就摆在面前,怎么能不让他们加快手中的动作?
不过也有人对那契丹傀儡有点感兴趣,他们三两下将手边的活路给弄完了之后,便只见他们走了过去,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个被种了傀儡虫的家伙。发现他的眼神无光,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肚子上的三根箭已经被叶倾城拔掉并且把伤口处理了,他又不是尸体,虽然处理了,但是依旧在不断的有血浸透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时有人忽然喊道:“队正!如果我们换上他们的皮甲,把明光铠放入袋子里的话,那么就没有多少空间装战利品和人头了。”
这是一个不小的问题,这些唐军虽然随身携带两个装物品的口袋,一左一右吊在自己马的左右,但是一套明光铠的体积和重量可不小的,将它装入口袋之后,就没有多大的空间了。
“人头不用了,将来我用书面来为你们请功,这一百号人都算作是你们杀的,我们三个不需要,装不下的物品和尸体就地掩埋,行动要快,不能让其他的契丹巡哨发觉到什么问题。”
“队正!这不适合吧?”顿时就有人问道,叶倾城竟然是要把功劳都让给他们,这让他们情何以堪,这些契丹巡哨明明大多都是叶倾城他们斩杀的,他们为何要这样做?是卖他们人情吗?还是说他们本身就有很硬的后台,不需要积功就能提升?
“无需多言,尽管照办便是。”叶倾城的语气颇为强硬,让他们不敢再回话。
实际上,叶倾城的确不需要什么功劳,对他而言,他只是想为大唐尽最后的一份力,然后便踏上漫漫的修真大道,从此之后再也两不相干,队正这个位置就挺合适的,实在压不住的话旅帅或者校尉也可以,不能够再往上升引起注意了。索性把功劳都让给他手下的这些个弟兄,不仅是成全了他们,同时也不会让自己显得很显眼。
寰宸宇和白泉倒没有一点打扫战场的意思,他们不仅不需要那些战利品,也不想收拾那些尸体,不过其他弟兄们倒没有什么意见,谁让他们三个是最高战力呢,这些扫尾的工作交给他们来就可以了。正是因为有叶倾城他们三人的存在,这才让大家都对寰宸宇的这个建议欣然同意,他们三人带给了他们极高的安全感,而不似以往的那些个队正旅帅一般,只顾着往上爬,从来不抓训练,也不身先士卒,叶倾城刚才的三天他们全都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虽然累,但是在这样的队正底下打仗,他们十分乐意。
看着那些兴高采烈加快速度打扫战场的手下,叶倾城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对着身边的寰宸宇说道:“我很担忧。”
说实话,他的担忧是对的,在这些手下的心里,似乎已经过度的把他们三人神话了。他们不论身手再怎么好,那也只限于凡人的水平,他叶倾城能够运用寻龙秘术,姑且算半个修真者,但就算他们三人能以一当十,能以一当百,以一当千,那万人呢?他们三人难不成还能以一当万不成?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有这种可能,他们也会被修真界当中的执法使处置,任何动用非人力量屠戮凡人的家伙,必然会被处置,这是毋容置疑的。
而且,奚契联军可是有着二十余万大军的强横联军,就算他们被识破之后能够击退数百甚至数千的追兵,可要是有上万人来追捕呢?
寰宸宇知道叶倾城的担忧,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淡淡回应道:“队正无须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换句话说,他的意思就是即使二十万大军都来追他叶倾城,以他们三人的身手,也根本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的好听,你难道舍得这么多弟兄?”
“凡人的命如同草芥,我弃之如敝履,有何舍不得?”寰宸宇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还好那些唐军没有人听到。
白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可不像寰宸宇那么清高,对于这些弟兄们还是有好感的,如果他对于凡人也是一样的轻视态度,当初他就不会与叶倾城结交了。
叶倾城无言,他知道寰宸宇对于凡人的那种轻视是已经根种在心里了的,不会因为他换了一具凡人的身躯就有任何的改变。这一点让他一直很是不喜,可也无可奈何,谁让寰宸宇出身如此高贵,又有着那样的经历呢?这是连白泉都不知道的隐秘,他只希望时间会慢慢的打磨一下寰宸宇。这些弟兄们他才接触了几天,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可如果接触个数年,甚至十数年呢?到了那时,他还会视这些弟兄们的性命如草芥吗?虽然他并没有打算真的留下来那么久,不过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毕竟寰宸宇当初在盘龙山山顶待了数千年那副性格也只是变得稍微稳重了一点,可个性却依旧十足,无法改变的。对于他们那漫长的一生来说,十数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他不敢保证寰宸宇真的也会改变。
“可是辰宇,就连我也是凡人啊。”叶倾城叹道。
“凡人?你是说能够以一己之力斩杀上仙级修真的那种,还是能够召唤龙脉之龙毁去连天帝级存在都不愿去打碎结界的那种?”寰宸宇笑道。
叶倾城一滞,看着他那满脸的笑容,只能无力的摇了摇头。是啊,他叶倾城若算得上凡人的话,这些正在拼命打扫战场的唐军,又是什么呢……
不多时,这些家伙们已经把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不仅尸体统统被掩埋,就连草地上溅上去的血迹,也都被处理干净了,看来他们在这之前的训练都很到位,这才是大唐精锐的斥候军嘛。
叶倾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上马!出发!”
听到他的命令之后,众人顿时利索的翻身上马,准备启程,这时便有好奇的家伙朝着那名傀儡看了过去,发现他竟然拉过他们原来的马一下子翻了上去,看起来十分敏捷,跟他们猜测的行尸完全不同,看来那傀儡虫果然有几分玄妙。
不过这时有人想起了一个问题:“队正,他们剩下的这么多马怎么办?”
他们刚才截获了这队契丹巡哨有七八十匹马,相对其他战利品来说,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剩下的那些不是被流箭射死射残了,就是自己跑掉了。等到了出发时他们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契丹巡哨一般一人只有一匹马,而他们现在有的人甚至有三匹马,这绝对会让人起疑。
看得出,就连叶倾城也对这些草原马有些不舍,再怎么说这些马可都比唐军当中常见的几种马要好上不少的,就这么把他们放了实在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寰宸宇发出了一声冷哼道:“要不,就把这些马放了,跟随队正去建功立业,要不,就牵着你们这几匹马回去,反正沿路一些大致的驻军分布你们都已经清楚了,也不会白走这一趟,你们自己选吧。”
众人纷纷沉默不语,半晌,还是有人先沉不住气了,轻叹了一声,放开了手中的缰绳,看着刚刚得到的好马缓缓的离去。有人起了个开头,那么其他的人也自然就顺从的纷纷放开了手中缰绳,感慨万千。
“走吧,若是此次能够查清他们的粮草所在和看守驻军的情况,你们所能够得到的,远比这区区的几匹马好,不要得不偿失了。”白泉也劝说道。
与寰宸宇不同,白泉虽然实力也同样高强,但是他可比一向冷冰冰的寰宸宇要平易近人得多,并且他的身份时火长,所以在训练的那几天,跟这些唐军们走得最近的便是白泉了。对他们来说,这三人当中最容易沟通和结交的,也就是白泉了,叶倾城虽然也近人,但是他是队正,受到身份的限制,他们也不敢随便跟叶倾城聊天的。
于是,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夜晚的行军,因为已经处于敌方背后腹地的缘故,他们都是白天躲起来休息,晚上才继续行军,再加上他们不点火把的缘故,本身视力都很不错,在遭遇过那次巡哨以来,他们往阴山附近推进了很长的距离都还没有再遭遇过其他的巡哨。
不过,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这一日晚上,就在他们原地休息讨论到底是往松漠都督府还是往饶乐都督府去时,这两个都督府分别都是大唐划定的契丹和奚的首府,虽然两部的大酋长和首领不住在这两个地方,但对于两族来说还是首屈一指的大城,而且这两座城都位于上护真河流域,两城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也就在这时候,一名放哨的哨兵忽然回报:“禀报队正!前方发现契丹大军,人数一万,并且看起来装备要好于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那种。”
“一万?”众人微微一愣,还以为是之前的事情败露,敌方派大军来围剿他们了。
大家纷纷豁然站起,不过他们可不同于一般唐军,换做其他人早就乱成一团了,他们毕竟是朔方军当中最为精锐的斥候营,不论是整体实力还是军事素质都是极高的。
“他们有没有发现你们?”
“没有,但是他们从我们附近经过,有会发现的风险,”这名哨兵说的很对,并不排除被发现的危险,一旦有任何端倪被对方发现,他们都必死无疑。
叶倾城沉默了一下,望向了那名契丹傀儡,说道:“大家上马,我们前去打个照面,由他和辰宇来会上一会,与其被他们发现我们,还不如主动接近他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前我们歼灭的这一百人的巡哨,应该就是这一万骑兵的先锋部队,用来探清我们唐军的情况的,如果我们迟迟不去向他们报道的话,他们应该也会起疑。”
在他们行军的这几日,寰宸宇靠着他那顶尖的头脑,还是从这傀儡这里学会了一些契丹语,虽然不可能像他们本族人那么流利,但是用来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两个人足够应付对方了。
众人纷纷上马,朝着哨兵所说的方向策马而去,果不其然,没跑出几里,便听到了滚滚的马蹄声从北面而来,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这是一万骑兵才能够造成的声势。而且听这些马蹄的规律,很明显是那种训练有素的骑兵,而不似其他的那种牧民充当的军队。
对方也发现了他们这一小队人,连忙停下了马匹,派了一人上来喊话,不过他们的语言叶倾城他们都听不懂,也只有这名傀儡和寰宸宇能够听懂。
当对方问完话之后,叶倾城连忙通过心灵连接问寰宸宇对方在说什么,在这种情况和距离下,这种联系方式是最快也是最为隐秘的。
“他们问我们怎么只剩下一半的人了,其他五十人去哪了,还有,我们这一路向西在前方探查,三受降城方面可有发现唐军的踪迹。”
“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分为了两队,另外一队继续的西去了,我们是正准备向他们回报。三受降城方面没有任何敌军踪迹,并且因为大军集结的缘故,三座受降城里的唐军驻军现在都不多。”
寰宸宇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和那傀儡一起向对面回应道,现在谁都能看得出这队一万人的骑兵极有可能是乘着唐军的大军都在往灵武城集结,而三座受降城方面没有多少驻军,乘机拔掉这三颗眼中钉。当下后突厥汗国内乱,无暇南顾,若契丹能一举攻破三座受降城,顺带拿下单于都护府,那么他们的领土和实力必将大增,与大唐朔方隔黄河而两立,不得不说打的一手好算盘,看来契丹那边也有智商极高的谋士存在,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世上没有什么计划都是完美的,尤其在插入了叶倾城这一个乱数之后。
在这样的夜晚,加上他们都没有点火把,对面的家伙也根本看不出这五十人到底是不是汉人假扮的,再加上出来对话的契丹巡哨头子他们都认识,也就没有起疑。
对面一同叽里呱啦之后,叶倾城继续问着他们的问话。
“使君,他们问我们为何不点火把,我回话说火把已经用尽,再加上害怕遇到唐军巡哨,因此夜间行军没有点火把,得了他们大将的赞叹,他们说让我们转而南下,探查云州一带之后便到桑干河回大本营报道,事后论功行赏。”
“哼,还论功行赏?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确认了双方的身份了之后,对面的一万骑兵也不再理会他们,顿时便从他们身旁一掠而过,很快的就消失得无隐无踪了,为了隐蔽,他们似乎也没有进行任何照明的行为。当他们从身旁经过时,叶倾城三人仔细的打量了他们一番,可以确定,这的确是一支精锐骑兵无疑。
如果真像他们谎报的军情一样,三受降城没有任何驻军的话,那此举无疑是危险的,若三受降城真的丢失,对于朔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大唐将没有多大的机会再次渡过黄河。可若他们向对方撒谎说三受降城还存留着数万驻军,那么他们害怕不去的话,也还是会转向奇袭其他没有驻军的区域,他们放出的巡哨定然不可能只有他们之前遭遇的一队,与其让他们得手,不如将这一万人一网打尽为好。
当一万骑兵真的毫无半点踪迹了之后,周围的手下们顿时围了上来。
“队正,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一名火长代表大家焦急的问道,他们都看出了这伙骑兵是往西而去,也看得出他们的素质不是那些游兵散勇可以相提并论的。
叶倾城依旧在沉默不语,看起来在思考对策,而白泉则因为心灵相通的缘故,刚才他们的一番对话同样听在了耳朵里,于是便由他来向这些家伙们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便让这些家伙吃惊不已,若是三受降城丢失,他们的责任可就大了去了,按律是当斩的。
“队正!”
“队正!”顿时便有人焦急的喊道,这里距离朔方已经有一定距离了,若是回去报信调兵,铁定是来不及的。
“慌什么?我都没慌。”叶倾城白了他们一眼,随后从贴身处取出了一张空白符篆,大家一看,便知道他们的这位神奇的队正又打算开始施法了。
只见叶倾城以右手食指为笔,在符篆上迅速的写下了符文,当符文成型后,他把符篆凑到了嘴边,小声的说完了几句话后,随后一扬,那符篆竟然变化为了一直雄壮的苍鹰,绕开了刚才那一万骑兵的方向,径直向灵武而去。
“哗,好厉害!”
“不愧是我们队正。”
“若是王帅见到有一直能够口吐人言的苍鹰,不知道会有多吃惊呢。”
就连寰宸宇和白泉也不由得感慨叶倾城的非人,以他这般的强度,竟然能够在凡世呼风唤雨,真是闻所未闻。不过这应该也是以前的寻龙门人太过低调的缘故,高调的时候被大光明宫灭掉了,低调的时候只有尹是非一人,靠看相和歧黄之术为生,谁会想到用在军事上呢?
叶倾城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拍马屁道:“虽然这样报信或许能够赶得上,但是王帅那边调兵分三路前去三受降城也要花时间了,并且我们无法确定他们到底要先打哪一座受降城,这很被动,不过我相信王帅的能力,让他们去解决吧。一旦这一万人的骑兵精锐被歼灭,那么对于奚契联军的打击可是不小的,虽然他们号称二十万大军,但实际上有七八成平时都是牧民,只是战时才充当的士兵,与我们唐军的战斗力不是一个水平的,少了一万骑兵精锐,他们的主力便又被削弱了不少,对于将来的大会战影响很大的,而我们现在的任务,便是赶紧找到他们敌后的一处大粮仓,将它一把火烧了,然后从容撤退,我们此行的目的便达到了。”
“谨遵队正的号令!”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还有,从现在起,你们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开口,不得说汉语,听懂了吗?一旦暴露了身份,我便拿你们是问。”
“是!”众人再次异口同声的喊道。
“嗯?”叶倾城瞪了瞪他们。
众人顿时醒悟,连忙改为了点头,并且用手语示意是否上路。在斥候营当中,手语是每一个唐军从新兵时起就必须掌握的技术,如果没有手语的话,无论是在夜晚,还是在不能出声的环境,互相之间都难以交流,在这种时候,手语就发挥了它的作用。
叶倾城同样示以手语示意后,众人便再次出发了,目标直插敌后深处。
…………
几个时辰后,灵武城外唐军军营总帐内,王忠嗣看着手中的一团已经燃烧殆尽的灰烬,陷入了沉思当中。
就在刚才,他还在外面四处查看已经抵达的唐军情况时,一直苍鹰划破天际从云端垂直向他扑来,吓得他连忙取过一旁亲兵的弓箭猛地一箭射去,然而那支箭竟然径直穿过了那只苍鹰,看起来仿佛就没有形体似的。
众亲兵大惊,顿时便有几人架着盾牌挡在了王忠嗣的面前,生怕他被这诡异的飞禽给伤着了,其他人纷纷张弓搭箭,这可是能够在当今天下的大红人,朔方节度使面前表现的机会,说不定惹得王忠嗣心里高兴了,他们还能封个贴身的牙将什么的,不过不过他们怎么射,那苍鹰都仿佛没有形体一般,让众人张大了嘴,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然而这苍鹰在距离他们还有半里距离的时候,便“嘭”的一声,化为了一张符篆,同时以一种凡人的反应所跟不上的速度径直飞入了王忠嗣的手中,让他愣了愣。周围的亲兵同样大惊失色,以为那是个暗器什么的,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王忠嗣看了看手中的符篆,没有松手,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打开它的时候。
“没事了,你们散去吧。”他朝着自己的亲兵说道,随后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帐篷内,见左右真的无人了之后,顿时缓缓的打开了那张看似符篆的东西。
顿时叶倾城的一段话便缓缓的开始诉说了起来,让他先是一惊,随后眉头微皱,再然后陷入了刚才所说的沉思。
一万骑兵精锐突袭三座受降城,而且并不知道他们攻打的到底先是哪一座,这让他有些困惑,李怀秀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纵然后突厥汗国陷入了内乱,但李怀秀的胆子和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借大唐集重兵攻打奚族的时候,表面上与奚族联合,背地里却打着三受降城甚至单于都护府的主意。
虽说他手上同样有二十余万的大军,其中甚至有二十万的骑兵,但这些唐军分别来自朔方陇右,河西,河东四镇,其中甚至有的节度使拖延出兵,到现在都还在路上,他能调动的兵力其实并不多的。
他想了想,轻喝了一声:“来人,给我传李国仁。”
李国仁便是王忠嗣手下首屈一指的大将,虽然现在集结在他手下的大将颇多,但是他信得过的,还是原来河东派系的以及现在朔方派系的,陇右和河西的大将,虽然都颇为强悍,并且这两镇的唐军素质都要高于其他两镇,但毕竟不是他的派系,他不太信得过的。
万一要是三受降城丢失,他就算打赢了奚契联军,也不好向李隆基交代的。
不多时,身着明光铠的李国仁便走进了帐篷,朝着王忠嗣行了一礼道:“李国仁参见王帅。”
“国仁免礼,我这次叫你来是打算给你一项重要的任务。”王忠嗣将手中的灰烬一吹而散后,淡淡的对着他说道。
“重要任务?是与王帅刚才接到的那奇怪的消息有关?”李国仁奇道,王忠嗣刚才接到了一封诡异的密信之事现在已经传开了,让不少人在讨论着其中的奥妙,有人说这是皇上突然传来的密旨,有人说这是王忠嗣暗地里养的情报部队的回报,反正是众说纷纭,没人知道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他刚进帐篷,就看到王忠嗣把手中的灰烬给吹散,看来那封的确是什么密信无疑,而且已经让王忠嗣给烧了。
“怎么,外面已经传开了?”王忠嗣知道这件事迟早会传开的,毕竟当时的场面的确是有些诡异的,不少人都看见了,难保他们不去讨论。
“你猜的不错,我也直接告诉你,这是我派去契丹后方的斥候所发回的消息,事态紧急,所以我要你即刻领兵三万,两万骑兵,一万步兵,立即前往三受降城,分兵而守,若是有任何一座受降城遭到突袭,则尽快去救。”
“怎么?是有人要来偷袭三受降城?是谁?后突厥?还是契丹?”李国仁感到有些意外,在这种大军集结的时候,竟然会发生这种插曲。
“契丹人出奇兵一万,奔袭三受降城,而且是精锐当中的精锐,如果我们没有得到这个消息的话,就算再不济,他们也能够占据起码一座受降城,趁我们与他们主力会战时牵制住我们他们就能够安心拿下单于都护府。”
李国仁大吃一惊,契丹人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敢问王帅消息是从何处得来?”出兵之前他可得确认一下这道消息的真伪才行。
“你是在质疑我的情报来源吗?”王忠嗣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实际上,因为军务繁忙,他都险些忘记叶倾城他们一行的存在了,直到现在才想起了他们,他们深入敌后,为大唐送回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却遭到了别人的质疑,让他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我告诉你,这是别人用命换来的情报,你尽管照我吩咐去做便是,你去点河东军,老韩与你是老相识了,不会为难你。河东军是我们起家的地方,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都是信得过的,这次任务很重要,万一丢了任何一座受降城,你知道这其中的意味。”他又看了一眼李国仁的表情,轻叹道:“我知道你想在这次大会战当中立功,不愿意被派去边界预防区区的一万人,但是眼下集结在灵武的大将不少,我信得过的却不多,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国仁同样在心中长叹了一声,拱了拱手道:“末将领命!”
说完,他便扭头走出了大帐,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王忠嗣的部将,即使他想上前线打仗争战功,但王忠嗣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能够击败那一万的契丹骑兵精锐,保住三座受降城,一旦自己守住了,恐怕也是大功一件的,这应该总比即使上了前线,也没争到什么战功要好,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见他走了,王忠嗣缓缓站起,走到了一副地图前,看着三受降城的地方,喃喃自语道:“李怀秀,你胃口倒不小,可本帅倒要看看,你少了这一万骑兵精锐,剩下的骑兵拿什么和我的二十万骑兵来打。”
其实他根本就看不起那个什么所谓的奚契联军,虽然号称二十万,但不过是一群牧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有组织训练过并且有战斗力的部队其实不多,他有信心自己能够一战击溃这些乌合之众,不过到现在大军都还没有完成集结,让他恼火不已,明明陛下已经发了谕旨,这些家伙竟然还在拖延时间,摆明了是不想让自己获得什么功劳。
可是自己怎么可能让他们称心如意,万一二十万大军迟迟不集结,他难不成还不打了不成?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过半天的时间,如果大军还没完成集结,他照样会下令出征,如果还有没到的唐军,统统按照耽误军机处置,具体的处罚,等会战结束之后再行商酌,他会让那些不待见他的人知道,他王忠嗣也不是好欺负的。
“来人,传令大家做好准备,三个时辰之后全军出发!”他忽然一声喝到。
这一日是天宝初年正月二十五,叶倾城他们所在的小队已经彻底深入了上真护河一代流域的荒漠,沿途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契丹部落和重要军事施设,都被他们给默默记了下来。一路下来,他们已经掌握了不少有用的情报,都被他以那种符文传音的方式给发了回去,开始的时候,朔方军那边也是颇为惊异,到后来这样的苍鹰一只接一只的来,他们便也就习惯了。
有传言据说王忠嗣养了一只很特别的情报部队,不同于原来的斥候营,其中甚至有道士的存在,因为有人看到过那苍鹰在王忠嗣的手中化为了一张符纸,根据这一点有人猜测,那支部队当中应该就有道士的存在。
不过这也只不过是猜测罢了,当今圣上李隆基虽然极其厌恶巫蛊之术,但是对于道术却是不怎么进行限制的,甚至宫中就有不少炼丹的道士存在,也因此这些唐军们也就是开始的时候新鲜一下,到后来就习惯了。
但对王忠嗣来说,叶倾城却越来越让他大开眼界,根据他的上报,他们一行五十人现在正穿着契丹巡哨的服装,再加上一名契丹傀儡,正横行于契丹人的土地上,简直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他们回报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比如敌后的军队分布,粮仓分布等,虽然对于即将到来的大会战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也可以作为一个参考的。
最让他心动的便是叶倾城的最后一次来报,他们已经得知了敌后最大的一个粮仓所在,里面屯粮竟然有一百万石,可以说是契丹人当中最大的粮仓了,可驻军只有三千人,因为他们当前的敌人只想到大唐,没有想到背后陷入混乱的后突厥汗国,再加上有阴山作为天险屏障,他们压根就没想到会有唐军从漠北沿着阴山脚下抵达他们后方。
而且他们一行携带得有足够的火油,如果找到机会能够混入这三千人当中,在放哨时点起一把大火,将这个粮仓焚毁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奚契联军的后勤补给便会陷入紧张当中,虽然还不至于到瘫痪的地步,但只要他拖上一拖,他们那边不论士气还是战斗力都会大打折扣。
现当下他们两边各二十万大军陈兵桑干河两岸对峙,都未出手,很明显是在等候什么事情。他知道,李怀秀是在等三受降城那边的消息,而他,是在等他们粮仓失火的消息。桑干河也被称为小黄河,在北方流域不小,时不时的还会发发洪灾,算是一条流量颇大的河流。不过两军对垒的地方位于代州东北五台山附近,处于桑干河的上游,这里的河流宽度和流量并不大的,虽然两军隔岸对峙,但是其实大军渡河并要不了多久,也不会被河流冲走,因为他们这里的水深也才刚刚到马匹的一半高而已,真要渡河的话根本没什么难度的。
此地距离东受降城很近,援兵,尤其是骑兵半天即可抵达,因此王忠嗣果断的认为东受降城不会是进攻目标,在他抵达这里后便赶紧让传令兵骑上了他们最好的大宛马前去给李国仁报信,虽然不知道赶不赶得及,但这样的话起码能够让概率缩减到二分之一,并且东受降城的驻军能够到另外两座受降城去支援。
虽然他与手下的大将们开了几次会,表示在等待时机,但是仍有不少人主张寻找桑干河的源头直接绕过去,或者架桥通过,固然在渡河时会死一些人,但是唐军的整体战斗力明显要强于对面,而且游牧民族的弓箭杀伤力对明光铠极难有效,渡河根本不怕的,振武军军使郭子仪则献出了另外一个妙计,就是参考了前面一个意见,让滞后没有与他们会合并且在赶来路上的河西军共计六万人,四万骑兵寻桑干河源头绕到对岸,见机行事,两万步兵则赶来会合,这样的话,一旦王忠嗣说的机会到了,对面大乱,那时大部队再强渡桑干河,配合河西骑兵一举将奚契联军击溃,并且在他们这边骑兵的高机动下,应该也不会放跑对面的逃兵。
本来众将还以为这会是一场在草原打响的极为激烈的骑兵大战,结果没想到竟然会演变成渡河战,虽然说这样造成的伤亡极有可能会小一些,但是这也就意味着能获得功劳的人也会少一些,并且有不少人都是想打大仗的,这样的仗,可不够爽快。
于是本来密布在关外的战争风暴,就这样的暂时的停歇了数日,让长安内部都在琢磨这王忠嗣到底在想什么,区区的一群蛮夷,竟然还要和他们对峙?
虽然打仗这种事情按道理应该不关他们文官的事,可偏偏有人爱管闲事弹劾王忠嗣是佣兵自重,手握二十余万大军却迟迟不肯开打,他是何居心?
要不是王忠嗣自小在宫中长大,对他李隆基忠心耿耿,他恐怕也会生疑了,不过在这种时候他还不似后期那么昏庸,对亲王和边将虽然有戒心,但还没有后来的那么严重。尤其他在接到了潜伏在朔方军内部的亲信发回的密报,说河西军不知所踪,不仅耽误军情不说,现在更是失去了联系,只有高层军官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他仔细一想,便明白了王忠嗣的意图,他极有可能安排河西军往其他地方去了,就连他的情报人员都不知道去向,那么就算契丹人安插了奸细在军中,也不可能知道王忠嗣的计划,妙极,妙极。
虽然他对于这所谓的奚契联军也挺看不起的,但那毕竟有二十万人,如果王忠嗣能够一战击溃他们,他会考虑让他再兼任一镇的节度使,现在的这些个家伙竟然敢无视他的旨意,纷纷拖延出兵时间,是时候该收拾收拾他们了。
只不过刚刚改年天宝半个月就更换节度使好像不太合适,不如等这次会战结束了再一起结算吧。
反观叶倾城的这边,他们一行人依旧是五十人,只不过干粮和水不多了,毕竟他们已经深入了契丹后方很深的地方了,常常时不时的就经过一个部落聚居区。
也正是途中有一次实在找不出什么干粮的时候,他们壮着胆子让寰宸宇和那傀儡用一匹马到一个聚居区换来了不少干粮和水,那些牧民们看他们在远处的穿着根本看不出到底是汉人还是胡人,一匹马对于一般的牧民来说可值不少钱,他们也就很痛快的换了。虽然说这些牧民在面对外人时非常团结,而且十分排外,但是他们压根就想不到在他们的腹地聚居区会有唐军的出现,还当是普通的巡哨骑兵呢。
也就在寰宸宇和他们随意聊天的时候,方才得知整个契丹三十六部的青壮几乎都被应征上前线了,留下来的都是妇孺老幼,这一点与他们所已知的情报吻合,不过接下来他们所抱怨的大酋长在附近修筑一个大粮仓,屯了不少粮在里面却不发给大家,让他们的眼中一亮。
这些牧民按理来说应该不缺粮食才对,既然连他们都有些眼红,说明那粮仓之大,屯粮之多肯定是少见的,而且这屯粮极有可能就是供应这场大战的后勤补给之一。寰宸宇眼珠一转便装作了同样义愤填膺的样子,和他们一起抱怨,于是顺便就从他们那里套来了不少有用的情报,顺便验证了他的猜想。
离开了那聚居区后,经过一番商讨,众人一致同意寰宸宇继续伪装成契丹巡哨,潜入那座粮仓后将其焚毁的计划,如果这计划成功,那么对于即将到来的桑干河会战一定会造成很重的影响。
虽然他不知道那边的会战有没有开打,但照叶倾城看来,应该还没有打或者打完,因为这附近的部落里任何关于桑干河的消息都没有,也就是说两军处于对峙状态,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王忠嗣是在等他这小队烧掉那粮仓粮草的消息。
一行人就这样朝着那粮仓而去,但出乎意料的是路上遇到过一次大雨,根本就不能行军,众人找了一处小丘躲了一天,这样便造成了干粮和水减少了一些,如果考虑到回程的计算的话,干粮和水可是有些紧缺的。
不过在他们看来,如果能够烧毁那粮草的话,在那之前应该能够补给一些,就算再不济,那三千人总要吃东西,要喝水吧,从他们那里弄一点总可以吧,虽然他们五十人不可能打过三千人,但随便弄到一点足够他们吃一段时间了。
不过就在他们接近目标的时候,却异变突起,这一日,一名前锋忽然策马往回奔,一边奔跑还一边打着手语:有一支一千人左右的骑兵突然接近我们!
众人大惊,纷纷原地驻足,将目光投向了叶倾城。
叶倾城沉默了一下,然后以手语说道:“静观其变,如果有异,再分散开来逃窜,最后能够逃生的,沿来时的路线返回。”
一千人,纵然他们三人被这些唐军当做是万人敌,在面对现实的时候,这些唐军也意识到了理想与现实的区别。寰宸宇和白泉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一千人的骑兵,他们二人就算再强恐怕也难以在保证众人存活的情况下面对,不过胡人之所以是胡人,就在于他们的智商偏低,很容易就上当受骗,只要应对得体,应该没什么问题,要知道之前的那队一万人骑兵精锐不也是被他们糊弄过去了吗?虽然他们伪装的这队巡哨就是那队骑兵派出来的……
不多时,对面便有人接近来喊话了,通过心灵连接,叶倾城倒是也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是哪里所属?”对面那人喊道。
“我们是偷袭三受降城的拓跋部骑兵大队所派出巡哨,我们已经完成了侦查三受降城的任务,首领让我们改道去侦查云州附近的敌情,可是路上突遇暴雨,我们的干粮猝不及防之下都被浸湿了,无法行军,只能向最近的西仓前进,西仓不是说堆了不少粮食吗?那么给我们分一些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那名傀儡缓缓说道。
“哼,我们就是西仓的驻守部队,我们西仓是有粮,但这是我们拔野部的,凭什么分给你们拓跋部的?”那名契丹人冷冷的问道。
叶倾城和寰宸宇心里一冷,没想到契丹内部也有诸多势力分布,而且相互之间也有矛盾的存在,这可久有些难办了。
“可现在不是正在和大唐打仗嘛,三十六部都是一家人,拔野部也只是看守粮仓而已,这些粮草是三十六部共有的,不是你们拔野部独有的。”
就在那家伙大怒,正准备发作的时候,一名骑兵忽然上前,在他的耳旁耳语了几句,让他微微一愣的问道:“当真是他?你没看错?”
“是的,没看错。”
听到身旁之人的确认,这家伙的态度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只见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道:“不知道兄台原来是大酋长的侄子之一,我只听说兄台最近跟着大部队出征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刚才小弟态度不周,还望兄台不要介意。”
他话语中的奉迎之意,就连门外汉都能看出来,不过这家伙只是一个小角色,就算叶倾城控制的这家伙真的身居高位,也不会对这么一位小角色上心的。
大酋长的侄子之一?寰宸宇和叶倾城对视了一眼,方才明白为何这家伙还贴身穿着一件轻巧的铁甲,按理来说因为大唐和周边国家都不与这些游牧民族有贸易往来,因此他们的金属矿物十分缺少,导致武器装备极度匮乏,大部分士兵甚至只能穿着皮甲上阵,能穿铁甲的,在部族内身份应该都不一般。
看来这次是钓到大鱼了,凭借着家伙的身份,要混入那粮仓应该也是可行的。不过叶倾城不知道,寰宸宇在知道了这傀儡的身份之后,竟然产生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之际,于是就没有告诉叶倾城他们。
让叶倾城等人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过来问话的这家伙看起来十分的奉迎这名傀儡,但是那边的骑兵大队在听了他的报告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许是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这种皇亲国戚到处都是,并不值得怎么深交的。
不过他们对叶倾城等人的戒心消除了不少倒是真的,那会正是临近破晓的时候,对面还看不清楚这边的具体情况,可如果等到天完全亮了之后,事情可就有些不好办了。这里可是敌人的腹地,之前虽然说过要跑,但真要跑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五十人到最后除开他们三人能够跑掉的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在手下们焦急的目光当中,叶倾城轻叹一声,趁着那喊话人回去复命的时机,一人发了一张符篆,嘱咐他们贴在胸前,不管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能够取下。虽然知道队正会一些稀奇古怪的道术,但是当他们贴上符篆之后还是愣了愣,因为他们赫然都看到身边认识的朋友瞬间便变为了一副契丹人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唐军的影子,他们的马槊和横刀已经收了起来,现在用的就是契丹巡哨的装备。
“再次详细检查一下,不要留下任何可疑的破绽,并且尽量不要开口说话,辰宇他们两个会尽可能的替你们掩饰不能说话的原因,白泉现在也能说一些简单的契丹语,若有什么事你们也可以问他。”叶倾城以手语说道。
众人点头,纷纷再次的检查起了自己有没有什么会引起怀疑的物品,不过他们还是瞟了白泉一眼,心里越发的觉得叶倾城他们三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重了,仅仅数天,寰宸宇已经能够精通契丹语了,就连白泉都开始会了不少可以沟通的契丹语,叶倾城虽然不能够说,但是却能够听懂,让他们越来越觉得这三人似乎真的不是一般人,对于他们的敬意也就越发的浓重了。
看到这些手下的眼神,叶倾城的心里有些沉重,实际上,无论是刚刚所用的这种寻常道术还是寻龙秘术那种高深法术,他都不应该轻易的在凡人的面前施展,他不是那些晋升无望的普通修士,靠在凡世作威作福渡过下半生,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引起什么人的关注。可是世事偏偏要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一旦他们此行事成,就算他想隐瞒战功,恐怕还是会官升一级,成为旅帅,若是不遇到此仗,想要升一级却犹如登天,这就是战时的好处。
可是,他的本意却只是做一名普通凡人,助大唐渡过即将到来的难关,但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使用本不属于凡人的力量。这同时也让他感慨,凡人的命是真的如同草芥,如果他没有那些力量,他们这五十人恐怕早就已经葬身漠北了,哪里还会有今日?
“兄台,我们即将返回西仓,我们队长让你们在后面随行,到达西仓后我们为你们补给粮草,然后你们速速离去,这是我们队长的让步。”那名喊话人回来说道,随后,他便再次掉头归队了。
“多谢了。”那名契丹傀儡说完,便双腿一用力,跟了上去,叶倾城等五十人也只能策马跟了上去。
那一千人的骑兵大队见他们靠了过去,便再次策马上路了起来,就在这时,叶倾城他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这些骑兵当中有的人竟然带的是双马,契丹如今的军马按理来说应该很紧缺才对,而且这些多余的军马竟然有些是大宛马,这怎么可能?他们这五十人全都有大宛马是因为叶倾城的功劳,李正也意识到他们很有可能成为一支奇兵,这才力排众议给他们全员配备了本就不多的大宛良马,不过那些反对者也只是嫉妒,他们也知道有叶倾城他们三人在的话,他们第六队全员配大宛马是说得过去的。
而且他们也注意到,有些骑兵身上携带的装备竟然有他们唐军的,难道说,这支骑兵大队曾经遭遇过他们唐军不成?不对,这里已经是敌后的腹地了,除了他们斥候,哪里会有其他的唐军?
果不其然,他们终于看到在一处骑兵比较紧密的地方,簇拥着几匹马,上面坐着被困得严严实实的几名唐军,他们大多带伤,嘴被堵住,看起来昏昏沉沉的,很没精神。而且他们的装备都被扒了个精光,只穿着贴身的白衣,不过也已经被血迹所浸红了。
“是第五队的兄弟。”白泉忽然悄悄的告诉叶倾城道。
他们几人中,只有他和其他队的人稍微来往了一些,一眼就看出了那几名唐军的所属,他手下的唐军里也有人认出了熟悉的同袍。
李正给他们第三旅队的任务就是在敌人后方探查敌情,不过没想到他们两个小队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深入到了敌后深处,他们第六队固然太过深入,但那是因为有叶倾城他们三人的情况下,第五队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倾城朝那傀儡努了努嘴,示意让他上去问话,于是他点了点头,策马往前去了。
寰宸宇看着这家伙的背影,心中着实奇怪,这傀儡虫竟然还具有灵性,控制住了宿主之后,竟然会逐渐的生出自主思想,着实可怕,若是放在修真界,这样的灵虫真可谓是比比皆是,可这里是凡世啊?如果这傀儡虫来自修真界,那起码得有修真界的神识才能够控制的,起码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叶倾城并不是通过神识来控制那傀儡虫的,而是它自己认主,又有一点心灵感应而已。
凡世,还真有一些奇妙之事,不自己亲自来体验一番,根本就不知道,还以为凡世就是低下的人族所生活的世界,实际上这里的有些事情,就连修真者都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他看着那傀儡上去和刚才那名奉迎他的家伙交谈自如,更是觉得稀奇,一只虫子,怎么会有正常人的头脑?还是说,这种虫子的奇特,在与它是钻入人的脑部之后,控制脑部的同时,自己也能获得极高的智商?
奇也,奇也。
叶倾城他们一行因为身份的缘故,所以全体五十一人都处于这支千人骑兵小队的最后面,那些契丹骑兵倒以为他们是在保持戒备,毕竟契丹三十六部说好听点是同胞,但是遇到什么粮食或者牛马上的争执两个部落可是都能够往死里打的,因此各部之间也谈不上多友好,只不过遇到了唐军这个共同的对手时能够团结那么一下。
但既然他们队长都说了让他们随行,并同意给他们补给,他们这些手下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只不过眼里时不时的朝后方投来不屑的眼光。至于那名百般奉迎的家伙,更是被他们所不耻,根本就看不起他,但这傀儡还是从那家伙那里套来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片刻后,他便骑马返回了叶倾城他们所在的队伍最后端,用契丹语小声的说道:“是斥候营第五队不错。”
“他们应该没有我们这般的深入,为何被抓?其他人呢?”叶倾城焦急的问道。
“根据那家伙给我说的,第五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同样深入到了契丹的腹地,并且被巡哨发现,可是这附近并没有其他的大军,那西征的一万骑兵又不可能掉头,于是便只有从他们西仓的守军里出动了一千骑兵,很快的就追上了第五队,一战就击溃了他们,大部分人当场战死,只有几名唐军拼死逃了出去,按理来说这几名唐军本来也是抓不到的,但还好前几日天降暴雨,他们的干粮都被浸湿,在缺乏体力的情况下被俘,本来他们似乎是要服毒自尽的,还好因为没有体力的缘故被抢先打掉了毒药,受到严刑拷打后把他们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这次回去之后会立刻再派另外一支骑兵前去搜寻朔方斥候营的第六队,因为据说他们也深入到了敌后,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他们的报告,据他们猜测,或许第六队已经进入了阴山也说不定,他们打算让人沿着阴山山麓搜寻第六队的踪迹。”
白泉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阴山?也亏他们真想得出,真正的第六队现在就位于他们这队骑兵的后方,可他们竟然还想去阴山找,真是笑话。不过也难怪那些契丹人想不到,谁能想到,在他们眼中赫然就是一队契丹巡哨的他们竟然是唐军的奸细,在一般的凡人世界,谁又能想象道术之类东西的存在?尤其契丹这种草原游牧民族,更是不信道的。
“队正,你想要救那几个家伙吗?”寰宸宇面带严肃的问。
寰宸宇之所以问这句话,不仅是在为叶倾城考虑,同时也是在为整个第六队所考虑,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第五队的几名唐军已经奄奄一息,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们并没有多大的价值,虽说叶倾城的确有想救他们的想法。但一是敌人太多,二是这些家伙把他们几个看管得严严实实,根本没什么机会,就算他们三人直接杀过去能够救得了他们几个,但是那样做的话他们都会暴露,而且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可若是不救,恐怕身边的这些手下都会寒心,关于这,他必须得听听手下人的意见。
“你们觉得呢?”他问另外两名不是他嫡系的火长道。
这两个人便是第五队当中除开了叶倾城他们三人之外的两个火长,本身他们第六队其实是缺三个火长的,寰宸宇和白泉补上了两个,另外一个暂时又不能从士兵里提,所以他们队内还缺一名火长,遇到什么事都是他们五人一起商议的。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在这第六队当中,除开叶倾城三人,就属他们地位最高了,因此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说话将会有一些影响。
“队正,我们两个认为,不救。”他们压低了声音,在上千铁骑的噪音下如此细小的声音并不会让那些契丹人听得到。
“哦?说来听听?”叶倾城略感到意外,他还以为这些家伙一定会维护战友的。
“虽然我们内心里都很想去救他们几个,可是大家也看见了,契丹人这种阵势,绝对是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跑掉的,况且我们还肩负着烧毁粮仓的重担,在这种时候,不能因小失大。一旦烧毁粮仓,我们就是大唐的英雄,桑干河会战的优势便会向我们唐军倾斜。损失了一百万石粮草的契丹人定会军心打乱,在粮草不多的情况下,他们只剩向我们大营发起进攻一条路,虽然我们离开得早不知道我们大营是什么情况,但以王帅的实力,击败奚契联军定然是轻而易举。因此,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叶倾城的眼里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没想到自己手下竟然还有这般见识的家伙,只当一名火长可惜了,他在自己的脑子里想了想,终于想起了这家伙的名字,王难得,因为这名字很特殊,所以他一下子就记住了。
“你说的不错,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还是得尝试一下的,毕竟大家都是兄弟,不能见死不救。等我们混入西仓的守军之后,找借口再停留一日或者数日,摸清楚关押他们的所在,放火撤离时辰宇和白泉前去救他们,只有四人一人提一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难得和他身旁的另一个火长顿时语塞,一手提一个重达百多斤的成人?如果他们在没有认识寰宸宇他们之前,很有可能认为这位年轻的队正在说胡话,可是如今的他们,不仅对寰宸宇他们仅凭二人就去救人充满信心,一手提一个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就连他们训练场内那不知道重成什么样的巨石白泉都能够直接抛到空中,据说寰宸宇的力量更在他之上,提两个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属下得令。”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叶倾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千零五十一匹轻装骑兵就这样扬起了一路的尘土,朝着奚契联军后方的大粮仓西仓而去。
隔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所谓的西仓,也就是契丹人后方最大粮仓之一的西仓,因为地理的原因,这里是能够支援奚契联军补给最近的大粮仓,如果一旦此地出事,后果将十分严重。
也正因如此,契丹大酋长李怀秀认识到了西仓的重要性,虽然族中的青壮都被征上了前线,后方相当空虚,但他还是在西仓派驻了三千骑兵精锐,由拔野部看守,驻守的大将正是拔野部族长次子拔野弥。此人生性凶猛,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并且又不像其他的那些粗人一样没什么大脑,极为适合看守粮仓。
虽然李怀秀是因为西仓的重要性这才安排拔野弥和他的部众看守西仓,但这仍然让拔野弥十分不服,别的部落都上前线打仗去了,万一此仗能胜,他们的铁骑便会踏入朔方,掠夺汉人的城池,金银财宝和女人都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可是他算什么?他只能守在后方的一座粮仓里发霉,不能上前线就算了,这粮仓里的任何粮草他都不能动,唯一能够使用的也只有供给战马的草料而已,这如何能让他不气?
可是他又不可能去向李怀秀申请调到前线,但每当他的手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向他时,他便会不由得一阵心虚,他们的眼光仿佛在问:“为什么你没有争取到出征的名额?为何别人如果胜利便能去朔方大肆劫掠,而我们却要在后方窝囊的看守一个粮仓?”
他不敢去面对自己的手下,只有把怨气发泄在他家中的几名汉人女奴身上,这光是这几日他就已经弄死了三名女奴,让其他几人整日担惊受怕。可这还不够,唯一能够让他感觉有一些乐子的就是这几日他竟然接到巡哨的出兵援助请求,说是在西北方向发现了一支唐军斥候,大概五十人左右,这可就让他找到了乐子。
因为附近的驻军稍微有些规模的便是他了,他还真没想到在他们这契丹的腹地竟然有唐军的斥候潜入,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把他们歼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或许还会是大功一件。
于是,他便派遣了得力的心腹带领一千人前去搜捕那唐军斥候小队,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歼灭四十七人,抓获三人的报告,而且那三人打算服毒自尽被阻止了,从他们身上弄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尤其让他感兴趣的就是关于另外一支深入他们腹地的唐军斥候小队,据说那支小队的队正和其中两名火长有万夫不当之勇,其中一人甚至能将数万斤重的巨石扔向空中,其他的因为不是同一个队,他们也知道得不多。但他压根就不信这种荒谬的说法,提起数万斤重的巨石?还将其扔到空中?骗小孩也不会信吧,但这又是严刑拷打后吐出来的情报,又不像作假,让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如果他们的供词有一成的可信程度,那三人能够将数千斤的巨石扔到空中,这也足够吓人了,他很难想象,即使是善于征战的自己,如果面对这样的三人,会不会被一拳给打成肉饼。
不不不,怎么可能,自己可是有三千骑兵精锐护卫着的,他们可不像桑干河边那号称二十万大军的家伙们那样的疲弱,而是真正的骑兵精锐,就算真有那样的凶人率领斥候潜入,应该也能杀死他们。
只不过,都到现在了,他前后一共派出了四五波骑兵巡哨,他们都先后回来过一趟了,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关那支唐军斥候的踪迹,难不成他们已经返回了三受降城或者朔方?若不是因为知道西仓的重要性,他早就将三千人全军尽出的扫荡附近区域了,谁能忍受一只跗骨之蛆就潜伏在你的身旁?更恐怖的是你并不知道任何关于他们的行踪之类,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他们深入到这么深的地方,靠什么补给的?掠夺牧民吗?可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接到任何一起有关牧民被攻击的报告,还是说,那队唐军直接血洗了某个聚居区?这也不可能,先不说五十名唐军斥候有没有这样的战斗力和打扫战场的能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派出去这么多巡哨,总该能接到其中一队有关这种事的报告,可是依旧没有任何一起报告,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他在自己的大帐内来回踱步思考关于这小队唐军可能的去向时,一名传令兵忽然在门口说道:“二爷,派出去的骑兵大队回来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拓跋部三少爷所带领的那队巡哨。”
“怎么会遇到他们?”拔野弥顿感好奇,他倒是知道这家伙,这家伙与大酋长李怀秀有几分亲戚关系,他的生母是李怀秀家族的人,也因此他受到了挺多的照顾,起码不会让他直接上战场的。
他听闻偷袭三受降城的一万骑兵精锐早就已经出发了,这家伙应该就是归属于那一万人当中,既然他出现在了这里,便是说明他受到了特殊照顾,真的没有让他上前线。
“据他所说,他们已经完成了三受降城的侦查任务,现在接到的任务是向南探查云州一带,随后向桑干河大营报道。”
“这该死的家伙。”拔野弥狠狠的砸了砸一旁的皮夹,这不明摆着就是让他们脱离战场,不受到什么危险嘛。
“等等,那他们来西仓干什么?”他冷静下来了之后,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前几日那场暴雨把他们的干粮都毁了,不得已之下他们才来西仓进行补给。”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他依稀记得前几日有一场暴雨,在这样的大草原上可是很难找到能够避雨的地方。根据送回来的情报,如果不是这场大雨,他恐怕还抓不到那队唐军斥候。
“想在我这里进行补给?哼,做梦,我不给你难堪一下,怎么可能让你补给。”拔野弥冷哼了一声道。
叶倾城一行缓缓的跟在前面的骑兵大队后面,走进了一座类似大营的地方,他们这一队唐军此刻有些目瞪口呆,本来听说了这是契丹人最大的粮仓之一,他们还以为是什么防御森严的堡垒,结果一看顿感失望无比。
说是粮仓,储粮的仓库倒真有,但是驻军却是围绕这些仓库而扎营形成的一片营盘,而不是他们预想的堡垒,连沙包和壕沟这样的战略防御都没有,只有看起来十分粗糙的栅栏围着粮仓扎了一圈,看起来仿佛骑兵一跃就能跳进去的样子。
不过也难怪他们没什么防御的意识,要知道这里可是位于他们的腹地,虽然距离牙帐还是有些距离,但也不可能有大队的唐军出没,因此他们倒是十分放心。这粮仓竟然连哨塔都没有设置,也不知道是游牧民有没有这种习惯,还是根本没有必要,换做是王忠嗣的朔方军,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让他们对这支粮仓驻军的首领一点钦佩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有些鄙夷,就连看守重要粮仓的将领都这般模样,那么桑干河那边会聚的的那所谓“二十万大军”真的就有些可笑了。连一个重要粮仓都看不好的部族,拿什么来和他们堂堂的大唐帝国对抗?
就在一行人紧跟着队伍进入了营地里,下马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修整一下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名传信兵道:“谁是拓跋兴雄?奉二爷之命,让你前去见他!”
这传令兵说话趾高气扬,显然没把这个叫做拓跋兴雄的放在眼里,如果拓跋兴雄是正常的游牧民的话,以他们的暴脾气,早就冲上去狠揍这家伙了,不过可惜的是他早已不是自己了。这个二爷的身份他们在来的路上也听那个有些奉迎的家伙提起过,说是拔野部首领的次子,生性凶猛,身材壮硕,是一员猛将。
拓跋兴雄带有求助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叶倾城,待到叶倾城点了点头后,顿时装作了一脸愤怒的样子喝道:“他拔野弥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让我去见他?”
“哦?可我听说,阁下是来借粮的?”那传令兵冷笑着望向他,知道他不敢放肆。
果不其然拓跋兴雄的脸色一变,他往后看了看身后的弟兄们(其实是在征求叶倾城的意见),随即轻叹了一声。
那传令兵听得这一声便知道他妥协了,顿时换上了一副笑容,乐呵呵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道:“拓跋大爷,我也是奉命行事,还望你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哼,前面带路。”拓跋兴雄的脸色看来很不好,便跟着那传令兵去了。
寰宸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惊疑不定,不管他怎么想都搞不明白这傀儡虫的奥秘,若是将其弄懂了,把它运用到修真界当中,日后培育出一种能够控制修真者的灵虫,那简直逆天了。
他想了想,还是拉下了面子,用契丹语偷偷问道:“这虫子到底是怎么来的?队正,我越看越糊涂了,它这都有自主思想了都。”
其实就连叶倾城都有些纳闷,不过他不像寰宸宇对于任何为止的事物都抱有很大的兴趣,甚至是想钻研透彻,有些像一名学者。他可没有寰宸宇那样想得远,他只是同样觉得好奇,这傀儡虫怎么还有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傀儡虫最开始是我师父尹是非给的,说是可以用来控制俘虏的行动之类,我本来因为以前见过腐心虫,还以为能够控制的程度只是像行尸走肉的那种,最开始使用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毕竟那样的话极容易被看出来,可是现在它的效果可有些出乎意料……而且我也不瞒你,它之所以稀有,还因为它可以进行回收。”
“回收?”寰宸宇一下子没有搞明白叶倾城的意思。
“准确的说,就是当不想用这个傀儡了的话,傀儡虫会在吞吃傀儡的脑髓后自动脱离傀儡的脑部,钻出他的大脑,重新化为虫卵,等候下一次命令。”
“什么?”寰宸宇大咳,这傀儡虫竟然还能够重复使用。
“那它为何要听你的控制?”
“我师父当初给我的时候便嘱咐过让我每日以一滴血液喂食之,连续七天,便可认主,在那之后我便一直存放在我的空间戒指里,都快要忘记它了。”
寰宸宇无语,他不可能想象,这样玄妙的东西,竟然是区区的一位老道士送给叶倾城的,他固然知道寻龙门有些奇妙的,但是他对于尹是非一直是不怎么看得起了,换做是叶倾城,他才对寻龙门有几分好印象,可偏偏就是尹是非给的叶倾城这么奇妙的傀儡虫,他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这时之前有些奉迎他们的那契丹人乐呵呵的走了过来说道:“诸位,我已经为你们安排了住处,请跟我来。”
在进粮仓之前,叶倾城便通过拓跋兴雄向这家伙表示过因为太累,想在西仓休息一段时间,并偷偷的塞了几件银器给那家伙,顿时便被他一口答应了下来,他还以为拓跋兴雄他们只是因为太过娇气,不想继续奔波,这才想赖在他们西仓,他哪里想得到,这竟然是一队催命的唐军。
一行五十人便牵着自己的马,跟在那家伙身后朝着他安排的区域而去,一路上虽然偶尔有契丹人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却没有人感到奇怪,在那张符篆的作用下,现在他们的形象都是纯种的契丹人,不会有人感到奇怪。
“使君,这符篆可以维持多久?”白泉通过心灵通话问道。
“一天到两天吧,亦或者更久,因为这已经是初等的空白符篆了,效果要比我以前用的低劣空白符篆要好得多,维持的时间应该也能久一些。”
“也就是说,起码我们明日就得开始筹措烧这里的准备了。”寰宸宇也跟着回复道。
只不过有一点让他很是高兴,那就是这西仓并没有任何的防火措施,估计也没有谁想到过失火的后果,再加上这里是草原上,就算失火也不会有多大的规模。可是他们却忘记了,唐军有一种东西,运用起来的话是极为恐怖的,那就是火油,尤其是经过提炼后的猛火油,更是军用的恐怖武器,用在这西仓上,真是再合适不过。而他们这小队里,正好就带了一些,不说用来打仗,用来火烧西仓,绝对是足够了。
西仓,总大将的大帐内,拔野弥正悠闲的喝着手中的一杯牛奶,同时时不时的瞟着一旁架子上的地图,目光时不时的向着桑干河的位置瞟去,说明了他对于那里的重视程度。
就在这时,那名被他派出去的传令兵的声音终于在门口响起了起来:“报告二爷,人已带到。”
“噢?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顿时掀开帐篷门快步走了进来,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真是和他印象中的那家伙一模一样。
“这不是拓跋兄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他装作十分惊讶的模样,张口问道。
“拔野弥,少在老子面前装糊涂,你不就是想借我来借你粮草的机会,好好的给我脸色看吗?没办法,我还得顾着那么多的兄弟,只能被你羞辱羞辱好了。”
他知道拓跋兴雄会生气,但是他可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答应得这么快,他还以为以那家伙的脾气,会先在他这里大闹一番的,那他可就有把柄将来在李怀秀那里参拓跋兴雄一把,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沉得住气了。看来军旅生活还是能够打磨打磨人的,尤其是拓跋兴雄这样的贵族子弟,他还只是拓跋部的,若是耶律部的,那还了得?
“你也知道你是来求我粮草助你的?那你的语气怎么这般的不善?”他笑了笑道。
“这……”拓跋兴雄也知道自己态度有些不合适,于是语气顿时一软,也跟着露出了一副笑脸道:“拔野兄,自从当初三十六部的首领会聚召开全族大会以来,你我二人已经有很久未曾见面了吧?”
哼,这家伙竟然还敢提那时候的事?或许拓跋兴雄忘了,但是他可没忘,当初三十六部召开大会的时候,各部的首领和他们的子女都去了松漠附近的耶律部牙帐,当首领们开会时,这些贵族子弟们自然就无趣的凑到了一起,年长一些的都在各自的帐篷内,只有那些年纪较小的,则分为了好几拨到处疯玩,拓跋兴雄就带着其中一拨,而他拔野弥也带着一拨,不过他的人没有拓跋兴雄的人多。
当时因为三十六部开会难得大家都聚到了一起,因此从松漠城内来了不少商人,其中就有一位画糖画的,技艺十分高超,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画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野狼。当时在场的小子都想要那糖画,他和拓跋兴雄便是人最多的两股贵族子弟。当场便为了那糖画大打出手,不过其实也就是小孩子闹着玩罢了,他拔野弥被当时的拓跋兴雄给打了个满地找牙,那野狼糖画也被拓跋兴雄给抢了去,让他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他努力锻炼,终成一员猛将,但是对于当初的那糖画事件,一直都有些耿耿于怀的,没想到今日拓跋兴雄竟然找上了门来,还有求于他。
“是啊,一晃快有十多年了吧,想不到拓跋兄还记得。”
“哪里能够忘记呢?当初那糖画可让我回味无穷,记忆深刻啊。”拓跋兴雄咋了咂嘴,也不知道真的是那糖画好吃,还是他想借此事来讥讽拔野弥。
“你……哦,对了,我们西仓的粮食是不能动的,如果要借,那就只能是我的士兵们从自己的粮食供给里分出一份来给你们,这份人情,可不太好还的。”
“拔野兄何必在这里假惺惺装蒜呢?我只带了五十人,而你这里的驻军可是有三千人,等于六十份里分出一份来给我,这一点不难吧。若是我的队伍因为粮草不继出了什么问题,我想,在我叔父那里你也不好交代吧?”拓跋兴雄一声冷笑道。
他不提李怀秀还好,他这一提李怀秀,反倒让拔野弥以为是在威胁他。
“拓跋兄这是在威胁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母亲的关系,你叔父根本都懒得理你,他真正看中的人是耶律楚,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各方面能力都远在你之上,现在便已经可以统领数万骑兵了,而你,说难听点最多也只能带带几百人躲他后面瑟瑟发抖罢了。”
拓跋兴雄顿时脸色一变,拔野弥竟然敢提他心中最痛心的一件事。
如果寰宸宇在旁边的话,说不定他还得琢磨琢磨着傀儡虫的原理,它现在仿佛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拓跋兴雄一般,刚刚控制住这具躯体的时候,它还没有显得怎么特别,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竟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位服从于叶倾城的拓跋兴雄本人,完全的继承了他的记忆和性格,真的有些匪夷所思……更让人难以想象的就是,如同叶倾城所言,有必要的话,它在吞食完宿主的脑髓之后,便能脱离当前控制的躯体重新化为虫卵,等待下一个宿主,这样能够重复利用的虫子,简直可怕。不过还好它并不是什么灵虫,不能用在修真者身上,况且它也只能控制凡人的思想和躯体,修真者的元丹元晶以及混元域都与凡人的身躯不是同种概念的东西,即使逆天如它也是做不到的。
“拔野弥,你不用再说了,你想要什么才肯放粮,直说吧。”
“爽快,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然我怎么可能让你进我的西仓?钱三千贯,或者换做同样价值的牛羊,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如果我能得到这笔钱的话,我的士兵便能增强不少。”
“三千贯?你怎么不去抢?”拓跋兴雄惊声尖叫道,他这么多年来各种手段用尽其极也才敛了五千贯左右的钱,当然了,并没有把牛羊之类的财产算进去。但他们也就是要一些粮食而已,拔野弥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他近一半的钱财,换做是他本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不过别忘了,他早就不是拓跋兴雄了,他现在只是听命于叶倾城的一只虫子而已。
“算了,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拔野弥忽然一愣,猛的站了起来,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家伙,真的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飞扬跋扈的拓跋兴雄?不对吧。
“你究竟是何人?”拔野弥忽然一声大喝,并且在同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一下子来到了拓跋兴雄的面前,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按上了他的脸,迅速的在撕扯着什么,以傀儡虫的反应程度,竟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当拓跋兴雄反应过来的时候,拔野弥已经一下子跳回了刚才的位置。
因为他并没有摸到什么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他眼前的这个家伙应该是拓跋兴雄本人无疑,但是怎么会给他一种完全异样的感觉?他又朝着拓跋兴雄的眼睛看去,发现竟然是清澈而不是浑浊的,说明他没有被什么药物所控制,而且他还有着当初他们争夺糖画的记忆,应该不会有假。
可是,偏偏就是有一种违和感,但是他又说不出在哪里。
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哪里能够想象世界上有傀儡虫这样的东西,它的效果简直是只有那些他们所信奉的神明才能拥有的,他们当中的任何人,谁能够想象在他们面前谈吐自如,行动自如的大活人,竟然是由一只虫子在进行控制的?
而这“拓跋兴雄”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一脸戒备的拔野弥哈哈大笑道:“怎么?以为我不是拓跋兴雄吗?”
“不错,我在你身上根本就看不到你以前的影子,仿佛就像是其他人了似的。”
拔野弥一边说着,右手一边缓缓的按上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刀柄,如果拓跋兴雄不能把他说服的话,那么自然少不了一番血拼了,不过以他现在的身手和强壮程度,拓跋兴雄很明显不是他对手的。
拓跋兴雄的眼睛眯了眯,心里有些慌了,他当然知道这具身躯不论是本身的实力还是反应,都绝对跟不上拔野弥的,从刚才他上来摸脸的那一下就能看出来了,如果不能证明他是拓跋兴雄的话,那么他绝对难逃一死。不仅仅是因为他所暴露出来的与本尊拓跋兴雄的违和感,还因为这两个人本身就有矛盾,他本来就不该表现出能够接受的态度,或者说不能太早接受,这样反而与本尊有些不太像了。
“拔野兄此言差矣,经过一段时间的军旅生活,是个人都会改变的,就连你不也是一样吗?拓跋兴雄指了指拔野弥道。”
这让拔野弥愣了愣,是啊,就连自己也是一样,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其他人的改变?
他轻叹了一声,手离开了刀柄,指了指一旁的一张垫子说道:“坐吧。”
待到拓跋兴雄在他对面坐下了之后,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三千贯,那只是他随口开的价,本以为以拓跋兴雄的性子会当场翻脸,留给他把柄,但是没想到却被一口就答应了,让他的部署都被打乱了。不过既然答应了就答应了吧,那可是三千贯啊,我的乖乖,虽说要用来给自己手下提升战斗力,但他可以从中赚取不少的,那可是整整三千贯。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我和我的手下要在你的西仓住几天,我们这几天在唐军的眼皮子底下奔波劳累,实在是太疲倦了,再加上干粮不多,很是煎熬。如果能在你这里休息几天的话,应该就能够恢复得差不多了。”
“如果我让你们休息几天再供给粮食和水,你事后就能给我送来三千贯?”拔野弥有些不相信的再问了一遍,他总觉得这三千贯是不是来的有些太过容易了。
“草原的男儿,说话自当一言九鼎,何须来这些虚言?”拓跋兴雄微微一笑道。
“好!不愧是拓跋兄,当真有几分魄力,好吧,你们想住几天就住几天,实际上你们的住处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安排了,西北角有一片空营帐,你们就住那里吧。什么时候完全恢复了,你们什么时候再走都行,也不枉我们相识这一场。”
“好,那么我可就多谢拔野兄了。”拓跋兴雄站起了身来,朝他行了一礼之后,顿时高兴的走出了大帐。
拔野弥同样也是一脸兴奋的样子,不过,兴奋之余,他也多了一些谨慎,他可不似那些同族一般都是无脑的汉子,他可是有几分谋略的家伙,不然也不会被大酋长安排看守这么重要的西仓了。
他想了想,顿时拍了一下手,从帐外走进了一名亲兵来。
“盯好拓跋兴雄和他的手下,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行为,赶紧来报。”
“遵命!二爷。”
待到亲兵走了之后,拔野弥忍不住在地上翻了一个跟斗,如果是他手下的亲兵们看到这个场景,说不得下巴都得吓掉了,他们二爷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失态的模样。
不过那可是三千贯啊!换做是其他人,就算打赢了唐军,就算能够去朔方劫掠,又能抢到多少?能抢到三千贯吗?很显然有些悬,头上这么多人,这么多钱怎么可能轮到你的头上,如今不仅有三千贯的飞来横财,还不用上前线打仗,只损失一点粮草罢了,你让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
回到了这边营帐之后,众多唐军见拓跋兴雄回来了之后,顿时围了上来,经过了几天的相处,他们已经将这家伙看做同伴了,虽然原理十分复杂,但是在他们眼里,拓跋兴雄其实也就是一位披着契丹人皮的唐军奸细罢了。
叶倾城做了做手势,让一名火长前去一旁放哨,以防他们的谈话被有人听了进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用手语进行交流。虽然傀儡虫的智商还没有进化到可以进行手语交流,但是他可以和叶倾城进行心灵交流,叶倾城则同时以手语将大致的意思告诉这些手下。
“如何?契丹人的头子答应我们住下了吗?”
拓跋兴雄点了点头道:“不止让我们住下了,而且想要住多久都行。”
“这般大方?你是不是许给他什么承诺了?”
“不多,三千贯而已。”拓跋兴雄伸出了三根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三千贯?!你哪来那么多的钱?”叶倾城微微一惊,就算他弄到了一座银矿,再加上偷偷铸成私银,可他身上所带的财物也不过刚刚千余贯,他还以为自己算是挺有钱的了,哪知道这傀儡虫开口就是许诺别人三千贯,让他大跌眼镜。
不过他眼珠一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是在用空话唬他的吧?”
“那是当然了,我哪里来的钱……只不过让那个叫拔野弥的西仓驻军头子以为我是拓跋兴雄就可以了,反正拓跋兴雄已经死了,到时候就来一个死无对证,他也无话可说。”
寰宸宇在一旁通过心灵连接听到他们的谈话,更是一脸的惊疑不定,这虫子还会耍阴谋诡计来骗人了,而且骗的还不是那种粗人。刚才他在周围营帐到处看了看,虽然因为有人监视所以没有走多远,但是依旧可以看得出这座西仓的驻军首领对于行军打仗还是有几分能力的,并且在哨位和防御方面也有些注重。
不过他根本想不到会有唐军混到这里来,更打起了这座西仓的主意,不然的话,他们这一行五十人,还会受到更加详细的盘查。他们当中除了他们三人和这傀儡之外,根本无人会说契丹语,这是他们最大的薄弱点,也是连寻龙秘术都无法弥补的。
也因此他们在最短的这两日之内不能让其他的唐军与外面的这些契丹守军接触,否则他们便会暴露,叶倾城他们三个能够逃出去不要紧,其他唐军可就真的危险了。他们自身也很清楚这一点,因为就在拓跋兴雄前去与拔野弥会面的时候,好心一些的白泉已经向他们其他唐军说明清楚了这一点,他们三人不是什么神人,不可能面对千军万马,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唐军都得死。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这些家伙也收敛了不少,也更加谨慎了,在知道叶倾城他们三个保不住他们的现在,他们绝对不会暴露出任何的破绽。一旦死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做出的功绩,更不会有人记得他们,虽然事后他们的家属都会收到抚恤,但那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想要的是晋升,是功劳,是让所有的唐军兄弟知道他们曾经做出的贡献,而不是默默的死在敌后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
“虽然拔野弥许诺能住多久就多久,但毕竟一开始我们从那一万人的骑兵大队那里接到的任务是探查云州一带后回桑干河大营报道,跟他们西仓的驻军也是这么说的,任务在身却一直拖延,会让人起疑。起疑不说,时间一长,你们不会说契丹语的事情便会暴露出来,有什么要说契丹话的场合,由我们四个来应付,你们其他人就不要暴露了。”
众人纷纷点头示意遵从命令。
“辰宇和白泉,你们二人和我分时间段去跟他们讨要食物和水,顺便在同时搞清楚他们的哨兵规律和营帐分布,争取今天晚上就商讨出计划后行动。”
他们二人也点了点头,唯有拓跋兴雄看起来有些不高兴道:“那我呢?我做什么?主人是不是看我只是一只虫子就太过小看我了?”
这下就连白泉也不由得侧目盯着这家伙看了,那些唐军因为叶倾城最开始用他们修炼道术来敷衍他们,所以也没往多的地方想,只觉得他们几个很神奇而已。但就是现在连白泉也不由得对这傀儡虫产生了巨大的兴趣,这种自主思想,这种智商的程度,已经超越了不少的妖族了,这真的只是一只蛊虫所能够做到的吗……
“你嘛,你就多出去招摇招摇吧,拓跋兴雄该是什么样子,你就是什么样子,越是让那些契丹人觉得你是一位飞扬跋扈的贵族子弟就行了。”
“嘚嘞。”接到了主人的吩咐了之后,这家伙顿时便一溜烟的溜出了帐篷,因为傀儡虫的反应力还暂时有些跟不上躯体的缘故,这次火烧西仓的计划他们从一开始就把他排除在外了,本来还只是把它当做是一具傀儡看待,不过越是往后,他们就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队正,放他出去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它,它要是说错什么暴露了我们,那我们可就完了。”说话的是王难得,他看着拓跋兴雄那消失的背影,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没事,如果他不多出去晃晃的话,恐怕反而还会让人生疑,是我有些失算了,没想到傀儡虫在能够继承记忆的情况下,不会保留宿主本来的性格,在它和拔野弥交涉的时候险些露馅。”
叶倾城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个契丹巡哨竟然会是一名身份不低的家伙,这也难怪他们虽然人数两倍于他们,但却在发现了他们之后直接掉头就走。或许是因为胆怯,或许是自知不敌,唐军的战斗力本身就要高于游牧民,可是骑兵就说不准了,他们竟然连一战都不愿意,原因恐怕就在这拓跋兴雄的身上。而叶倾城也没想到,他们这次火烧西仓,关键点同样还在拓跋兴雄的身上,如果没有他,甚至如果没有傀儡虫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混入西仓,更不可能找到机会纵火烧掉它。
寰宸宇这时眼珠一转,说自己去看看傀儡虫有没有惹祸,顺带和他先去领第一批粮食和水,随后便掀开帐门出去了,众人都没有在意。
众人继续围绕着火烧西仓的计划讨论,经过半天的建议了之后,他们很快的就确定了这次计划当中的关键物品:火油。这种超级易燃的军用提炼油甚至能在青石板上长久的燃烧,更别说这种连营形成的驻防了,在四个角和中央部位的营帐同时纵火的话,要不了多久便能形成连营的大火,很快就能吞噬掉这大片营帐和粮仓,将整个驻地摧毁。正巧,他们朔方的斥候出任务时大多都会随身带上一些,凑上一凑的话,用来进行计划应该足够了。
火攻自古以来便是极为有效的,君可见最常见的两个例子,三国时期曹魏八十万大军在赤壁败于火攻,蜀刘同样也在夷陵大败。而今日,他叶倾城就要仿效古人,给他来个火烧西仓。
掀开帐门走了出去,寰宸宇便一下子察觉到了好几股视线向他射来,他不动声色的伸了个懒腰,缓缓跟上了大步走在前面的拓跋兴雄。当他开始移动的时候,那几股视线当中的一股也发生了移动,看似不经意的走着,实际上是在跟踪他,被他暗暗的记了下来。而他自己本身也在监视别人,说是监视其实也不太对,只是因为他对拓跋兴雄有些兴趣而已,不,准确的说,是对那傀儡虫有兴趣。
他从一队队的契丹军人身旁走过,但是却没有人对他产生任何兴趣,让他暗自心惊,不由得偷偷摸了摸自己胸口上贴着的那张符篆,别人或许不能察觉到剩余的灵力,但是他的本体可是曾经达到过妖帝层次的存在,对于灵力的感应还是有一些的。
据他估计,符篆当中的灵力应该足够维持个一两天,但是详细到几个时辰他就说不清楚了,一旦他们所有人的身份暴露,那便相当危险,他也支持叶倾城所说的,尽量在今夜就行动。每多一天,就会多一天的危险,他不愿意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他更愿意把事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他寰宸宇,尽管他以叶倾城为主,但他依旧要确立自己的立场,以及他们三人的利益。
他所担心的危险并不包括他的这些所谓的手下们,在他看来,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叶倾城和白泉而已,其他人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们的死活又与他有何相干?不过是一群低贱的凡人而已,就算与他们相处,他也丝毫不在意他们。
但若是因为这次行动失败而引起契丹人的注意力,那就有些麻烦了,三千人的话他还觉得没什么,或许还能够应付,但若是对方继续增兵呢,三千人不敌他们的话,五千人,一万人,两万人呢?他不敢想象,他们现在只是凡人之躯,并不是仙人,就算再强,也只是人而已。
这时,他注意到了拓跋兴雄正一个一个的跟自己以前的熟人打招呼,和他们聚成了一堆,吹嘘自己带着一队巡哨深入三受降城的光荣经历。这些熟人知道他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也知道他是为了面子一个劲吹嘘,也都纷纷在奉承他,就连之前的那名奉承他的家伙也缓缓靠了过去,凑成了一圈,他们看起来十分高兴。
寰宸宇眯了眯眼,靠在了一旁的一顶帐篷的绳子上,默默观察着那边的情况,同时注意着那名盯着他的家伙。看了半天,他便看出了那个家伙的大半底细,从他的走路姿势,速度,以及监视他时的站姿,便将这个人掌握得差不多了。这也正是他现在身为凡人时的一种小习惯,在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同时,喜欢揣摩别人的性格,思想和习惯等,更利于他制作计划。
跟踪监视他的人正是拔野弥的手下亲兵之一,他的吩咐就是看好拓跋兴雄的这些手下,不要让他们在营地里捣乱,更不要让他们抢粮,虽说他已经答应了给他们补给,但绝对不会太多的。他哪里想得到这些家伙都是唐军,他们要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烧掉他的粮仓,要他的命。
不过,在他躲在一旁观察拓跋兴雄的时候,他也顺带在做正经事,那就是打量哨兵的规律,以及他们换哨情况。这种事情十分的枯燥乏味,但他无所谓,因为对他来说,数千年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区区数个时辰,根本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之前他们都见过的那传令兵忽然出现在了拓跋兴雄的旁边,高声喝道:“拓跋少爷,麻烦你通知一下你的手下,来领取你们第一批的粮食和水。”
寰宸宇踌躇了一下,还是返回营帐里,叫出了十个人,让白泉带着他们前去领取物资了,他还要观察一下刚才观察的那些情况,不然不好制定计划的。实际上,他们五十人份的粮食和水他就算只有一个人也是能够拿得动的,但是他不能够暴露出自己的身手。其他人可能没有想到,但是以他寰宸宇的缜密程度,他知道那几名被俘的第五队的唐军一定有将他们的情报透露给契丹人过。否则的话,这西仓的驻军不可能不是满编的情况,他刚才有抓住时机悄悄的在一瞬间爬上过哨塔顶端又跳下来,没有人注意到。清点过了马匹的数量,他粗略的估计最少一两百人十人现在不在驻地当中,他们身为驻军,自身的职责就是看守粮仓,而不是上阵杀敌,对于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们被派做的巡哨,出去寻找他们这第六队的行踪了,既然第五队有人被抓,那么一同深入敌后的第六队不可能不被供出来的。既然第六队的存在被曝光给了契丹人,那么他们这三位新来的家伙也必然被拔野弥知道了,尤其是白泉在训练场上的略展身手,估计让拔野弥把他们三人都看做了是巨大的危险,若是他现在就去一个人把补给都给拿回来,那他不起疑才怪呢。
这时,为了应付口语上的交际,叶倾城也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快步的跟上了前面的十一人,顺带用契丹语和寰宸宇打了个招呼。尽管这只是一个小动作,但是却可以消除很多不利的因素,尤其是有几名一直待在他们附近看似在聊天,但是却一直对寰宸宇抱有戒心的家伙,在听到他那流利的契丹语后,便不再管他,自顾自的聊去了。
而且寰宸宇这时有注意到,一直监视着他的那家伙似乎在踌躇,不过很快的就下定了决心,看似无心的跟上了叶倾城他们一行,老远的走在后面,不再管寰宸宇了,这让他乐得轻松,打算等观察完这里的驻军换哨的规律之后便去看看契丹人的训练,在进这驻地的时候,他发现此地也有跑马场和训练场,现在正值下午,他们应该有在训练,兴许能够看出他们的战斗力,以便供他分析。
不知不觉中,他寰宸宇竟然从一名主战派变为了一名智商派。
直到叶倾城他们大包小包的将粮食和水运回来的时候,寰宸宇依旧双手交叉在胸前观察着那些哨兵,只不过他早就换了观察的位置,因为之前跟踪他的那人已经不在了的缘故,他的行动就比较自由些了。如果有外来人站在某地一直观察哨兵的话无疑会引来好奇与警惕,他便连着换了好几个观察点,反正哨兵都是同一批次,不论地点都是一样的,观察不一样的哨兵还能让他对这支驻军有深入的了解。
当天色已经基本暗下来了的时候,寰宸宇终于回到了他们所在的那片区域,手下的唐军们因为数天的奔波实在太累,大多都到自己营帐里睡觉去了,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虽然叶倾城明确的告诉了他们,放火基本不要他们去干,但他们知道一旦事成,恐怕他们就要开始逃亡之路,说不准他们就会被追兵追上的,因此适当的休息是很有必要的。
叶倾城他们三人和王难得是一个营帐,当寰宸宇走进来的时候,他们三人也都躺在自己铺上打盹休息,他一进来三人瞬间都醒了,这就是身为斥候的一种习惯。不对,叶倾城他们二人只是因为感觉到了寰宸宇的气息而已,王难得则是因为职业的习惯。
“如何?”叶倾城有些焦急的问道,他从刚才起就觉得有些心神不灵,这里可是敌人的驻军营地,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而且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到位,极有可能露出破绽,但是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只能把这种担忧隐藏在心中。
寰宸宇先坐下喝了几口水,即使是他,现在也需要进食和喝水的,一整天都不喝水的那简直不是人了。
“说实话情况算不上好,不过有很多机会。”
“何解?”另外三人都露出了一脸的疑惑。
寰宸宇从身上取出了一张手绘的地图,在天宝年间,大唐境内白纸已经十分流行了,不似北方的胡人和西边的栗特人和大食人一样依旧在使用羊皮纸,而他们这种斥候自然是使用的白纸,用的自然也不是毛笔而是很细的墨笔。像他这种方向感和记忆极强的家伙在斥候队伍里就很重要,而且不是每一支斥候队伍都有能够画地图的人,就算有,他们的绘图能力也有着千差万别。
只不过寰宸宇当然是这其中最为完美的那种了,只见他取出的这张地图上,完完整整的将整个西仓的所有地形都画了进去,包括营地,训练场,跑马场,食堂等都一一有标注。哨塔,哨塔之间的距离,哨兵的数量,他们的换班时间,也都有所标注,是一张极为详细的地图,而且勾画得都很完美,这就是他本人的强迫症在作崇了。
一旁凑上来看地图的王难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恐怕就是长安当中最为顶尖的画师,也难以达到这种效果吧,更被说对于掌握资料的严谨程度,这在边军当中绝对是首屈一指的。他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火长,但是他也很清楚,这种程度的作画,就算是王帅那边的二十万人里,也绝不会有第二个。
“嚯,这么详细。”慢了一步的叶倾城也觉得有些出乎意料,想不到身为体修的寰宸宇竟然能有这样的技巧,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的这位灵兽了,难不成他想要成为一位文武双全的家伙?
不太可能吧……他摇了摇头,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看法,他们在人界最多还能逗留数年的时间,凡人一旦开始修炼修真者的基础功法之后,身体的老化便会开始延缓了,换句话说,修真者的容貌和外形与开始修真的时间十分重要。他当前这具身躯的年龄他并不太清楚,但根据面容来看估计也怕是有二十了吧,若是再晚上一些年,等三十余岁开始修真,不仅错过了修真的最佳年龄,恐怕脑子也没有年轻时的那么灵活,反应力也是,最关键的就是容貌肯定是大大不及年轻时的。他虽然对于一个人的外貌并不是很看重,但这毕竟是他的躯体,他的道路,他可不愿意等到中年才开始修真的,固然他可以走野路子修炼一些常见的基础功法,但他可是志在仙界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修炼那些低劣的东西,他只会修炼高阶的功法,也因此,他在凡世待不了几年的。身为主人的他都待不了几年,更何况这些本身是妖皇层次的家伙,只是,他忽然想到,寰宸宇他们二人这种层次的家伙,随便闭关修炼就可能是个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上千年的也层出不穷,现在他们就在他双手的两个灵兽环里修炼,会不会寰宸宇借着本体修炼的机会还会想在人界多游历一番,毕竟这具凡人身躯等他叶倾城进入修真界之后就没什么用了,或许在凡世还能够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那时,寰宸宇或许会想留下。
不过反正还早,他连当前眼前的危机都还没解决呢,哪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
他详细的看了看有关哨兵哨位和换哨时间等情报,对于今夜的行动这是最关键的。
“他们三个时辰进行一次轮换,每天应该会换上四波,想不到在敌后腹地竟然有人严明军纪,白日也有哨位,那拔野弥看来真的有几分实力的样子,反倒让我们不好下手了。不过他们的战斗力并不怎么强,虽然马上很强悍,但是步战相对我们唐军来说却很羸弱,这是我在他们训练场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的结论,在这西仓营地里,他们的骑兵无法发挥优势,并且虽然军纪看似严,但晚上的话,他们这些契丹人的哨兵应该会有人偷懒睡着,光是白日我就看到了有好些人强撑着双眼,若不是有军官时不时抽查,他们早就睡着了。”
“噢?这倒是个好消息。”叶倾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地,只怕是自己多心了吧,既然连寰宸宇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待会找个吃晚饭的时间跟大家沟通一下后,便等到晚上下手,一旦事成,便赶到马棚去乘自己的马离开,到那时,这些家伙们忙着救火,恐怕根本顾不上他们了。
在这样的草原深处,风又大,又没有水源,一旦起火,是根本扑灭不了的,再加上火油之猛烈,他们只需要点燃火星,至于后面怎么烧,那就不管他们的事了。
只不过以寰宸宇的个人性格来说,他觉得这还不够的,对于成功的几率他还不是很满意,他决定从中增加一些几率,怎么增加,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在外面活动的人并不是很多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则在散步,还有的在望着天发呆,他们这些游牧民出身的家伙其实没有什么娱乐的,对他们来说最大的乐趣就是女人,女人可以带给他们乐趣,可以繁衍后代,对于人数单薄的游牧民来说十分重要。也正因为这种原因,北方的这些胡人不论是突厥还是契丹或者奚族,他们都对于中原觊觎已久,最大的目的就是掠夺汉人的财富和女人,在过去数次胡人侵略中原都带给了汉名族深重的灾难。
不过,在军营里,他们自然就没有什么娱乐了,也就只有吃饭睡觉排泄,每日循环,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也因此虽然拔野弥是一名能带兵的大将,但是他手下的这些契丹军人却对他不买账的,在他们看来,拔野弥是找不到地方发泄这才发泄到他们身上,搞得军纪这么严明,在他们的眼中西仓就在他们契丹的腹地,怎么可能有敌军来袭,就算有敌军来袭,他们的巡哨也能够发现,提前做好准备,哪里用得着整日的安排哨兵。
而且他们最不爽的就是其余各部的家伙们都去了桑干河与唐军决战,一旦获胜,他们便能够南下河东道,大肆劫掠,让他们十分不爽。至于一旦失败的后果,他们自然是没有想过的,他们与大唐虽然偶有摩擦,但是这样大规模的作战近年来还是没有过的,这让他们对于大唐到底有多强并没有什么概念,尤其是他们的总帅王忠嗣,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物,据说是大唐新任的朔方节度使,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河东节度,他们对于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的,想来也不会有多大的能耐。
或者说,是他们对于自己部族的骑兵太过自信了,不论是马匹,还是骑兵的战斗力和素质,他们奚契联军的确都远远领先于大唐的。但问题就在于,大唐并不会跟你正面对抗,他们会讲究军法策略,排兵布阵,并且武器装备在当今凡世世界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最为顶尖的,否则在太宗时期也不可能威震四方,被称为天可汗了。
当时的这些北夷被大唐征服,纷纷内附,但是在繁衍了好几代后,他们对于大唐的畏惧已经渐渐的淡化,现在的一代更多的是贪婪与野心,他们忘记了大唐到底有多么强大。
而寰宸宇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可以用来进行他的部署,对于晚上的行动会有所帮助。
戌时,寰宸宇和白泉掀开帐门走到了门外,二人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寰宸宇先是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竟然没有人监视他们了,看来监视了半天没有发觉任何异常后拔野弥对他们也放松了戒心,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三千贯钱的缘故,在钱没有到手的现在拔野弥不想和他们产生什么不愉快,不然到时候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四处散步,就在他走到训练场门口的时候,一队巡哨的哨兵正好走了过来,他其实早就看到他们了,为了能够正面碰上他们,他还计算了一下两边走路的速度,调整了一下。
对面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契丹巡哨看到寰宸宇,先是皱了皱眉,不过为了履行职责,还是下意识的问了问:“这不是拓跋少爷手下的兄弟吗,这么晚了不去睡觉怎么还在外面乱晃?我听说你们刚刚从三受降城方向回来,十分疲惫,干粮和水都几乎耗尽,你怎么还这么精神?”
寰宸宇摸了摸脑袋,看起来倒还真十分精神,他摊了摊手道:“我刚到西仓就睡着了,刚刚才起床呢,而且你们二爷不是给我们粮食和水了吗?我刚吃完又不可能再睡一觉,就出来走走了。”
对面几人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便有些感慨:“唉,还是你们好啊,跟着你们家拓跋少爷,不用上前线打仗,到哪里都能进行补给,还不用像我们一样整天排哨,训练,虽说这西仓的确很重要,但是其他地方的部落同胞就没有任何一个像我们这么辛苦劳累的,我们都要疯了!”
有人开了口,顿时其他几人也七嘴八舌的对寰宸宇抱怨他们有多么苦,寰宸宇顿时长大了嘴,大吃一惊的说道:“你们二爷竟然这般不通人情?我们一路过来经过了好几个部,他们部落当中的大部分青壮虽然都去参战了,但是据说现在在桑干河那边与唐军对峙,十分悠闲,除了晚上需要安排哨兵外,白日根本不需要的,没想到你们这里这么安全竟然也要安排。”
“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的向寰宸宇抱怨,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心中一直很堵,在遇到了寰宸宇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纷纷的把自己对拔野弥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寰宸宇一边惊讶一边煽风点火,煽起了这些家伙心中的不满,同时他也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这些契丹人果然无脑,随随便便就煽动起了他们对于主将的不满,固然不可能反叛,但是按照他的计划下去夜间的哨兵就不可能像白日这般尽责了,他要的就是那么一晚。
另外一边的白泉也在做着和他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他遇上的是另外一队哨兵,等到这几队哨兵回到自己营帐和朋友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们的不满便会越积越多,同时会逐渐的传播开来。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达到他想要的夜间的哨兵离岗或者睡岗的情况,但是绝对不可能像今日他前去观察时那般尽责。人都是有私心的,若是没有对比还没什么,但如果有对比的时候,就比如这些契丹巡哨发现其他部族的同族竟然比他们轻松,比他们悠哉时,他们心中就会充满嫉妒与不满,他要的,就是利用这种心理。
深夜,丑时时分,一道身影从叶倾城他们所在的营帐门口一闪而过,消失不见,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快速的掠过这西仓驻地的大部分地方,没有做停留的便一溜烟就又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去。此刻的营帐中以及聚集了十数来人,经过商议,最终叶倾城还是同意了挑选一些能够执行任务的手下,毕竟四个人实在可能有些不够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情况,那就更不足以烧掉诺大的西仓。除了他们三人外的两名火长都有被选中,一名是之前提到过的王难得,一名则是在他们当中最为年轻的小伙,名唤仆固锡,据说他是仆固部首领仆固怀恩的儿子,按理来说不该参加这种危险的敌后探查活动,但奈何他身为斥候营的一员,对逃避危险十分反感,也因此王忠嗣这才允许他跟随叶倾城他们,毕竟跟着叶倾城他们三人,总比其他的队正要安全得多。
本来叶倾城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对他挺关照,就连今夜也只让他准备按照计划的方向逃命,这让他感觉受到了小瞧,在他的强烈反对之下,知道他身手也极为不错的叶倾城这才不得已允许他参与放火的一组人手。
刚才外出打探情况的自然就是白泉了,在他们所有人当中速度最快的便是他了,即使是寰宸宇,在速度和灵巧上还是要略差他半筹的,或者一筹也说不准,即使他的黑影三叠巧妙万分,但是在粮仓驻地这种地形复杂的情况下还是白泉比较占优势。他的身手几乎堪比当世江湖武林当中最为顶尖的高手,能够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快速的完成整个驻地的侦查。
“如何?”
最先发问的竟然是一向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寰宸宇,因为这次的计划几乎都由他来策划,对于这些哨兵的干扰也是由他和白泉进行的,他急于想知道自己的成果。
白泉先一屁股坐下,喘了几口气后,带有挑逗意味的望向了寰宸宇道:“这么想知道?”
“废话,若是没有按照计划的发展,我们今夜行动可就有些难度了,那最好就要再往后推一天,再对哨兵进行干扰影响才行。可是,我们所有人的符篆效果维持时间并不均等的,虽然都是初等的空白符篆所勾画的灵符,但是初等空白符篆的品质也有好有坏的,产生效用的时间也会产生很大的差异,我们的时间不容再推一天的。”
寰宸宇看起来有些焦急,对于他这种喜欢运筹帷幄的人来说,自己的策略能否成功才是最重要的,在现在他的脑海里除了这个计划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
白泉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他一下,他这才觉得有些不认识寰宸宇了似的,再加上时间紧迫和叶倾城等人的催促,他也不再逗寰宸宇了。
“情况就和你设计的一模一样。”他淡淡的说出了一句总结。
“一样?你别给我搞这么简洁,你就说那些哨兵怎么样了?”寰宸宇没好气的瞪了瞪他。
白泉语塞,这家伙咋这么认真,他只好连忙详细的说道:“我一路逛下来,四座哨塔上的哨兵都在睡觉,而路上巡哨的竟然一个都没有,逛到跑马场上时,才看到这些家伙们正聚在一起赌牌,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人,不过整个驻地里到处依旧灯火通明,只有拔野弥大帐外依旧站了十来个看守。”
“拔野弥在干什么?”对寰宸宇来说,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还能干什么,刚刚虐待完一名汉人女奴,再加上喝了点酒,呼呼大睡呢,估计是白天傀儡虫的许诺让他太过高兴了。”
听到他竟然还在虐待汉女,顿时周围的这些唐军们怒火中烧,王难得冷冷笑道:“那就让他在高兴当中身首异处吧,队正!我愿为先锋,去取拔野弥的人头。”
叶倾城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给他泼了一桶冷水:“先别说人头不人头了,你就说他帐门外那十来个守卫你能闯过去吗?据说拔野弥骁勇善战力大无穷,你就算闯进去他也该醒了,你确定你能取他项上人头?愤怒是对的,但是要理智,不是随口就来的。”
“白泉你负责拔野弥的人头吧。”
“是,但是队正……拔野弥的那些汉人奴隶怎么办?还有第五队的兄弟们……”
终于有人提出来了,众唐军的注意力纷纷的转到了叶倾城的身上,他们其实早就想问这件事了,但是他们提出来叶倾城自然不可能听的,也因此他们只有等叶倾城的两名亲卫寰宸宇和白泉之一提出来,在他们眼里这二人自然应该就是叶倾城的亲卫,也只有他们说话叶倾城才有可能听的。
寰宸宇也目光深远的望向了叶倾城,心中有些捉摸不定,实际上,他的确有些摸不准他的这位主人,有时候他觉得这家伙能够下得去狠手,比如在盘龙山岛上他就凭借青甲之手大肆屠戮邪道弟子,其中有些是从没害过人的那种,有些是跪地求饶,但依旧被他挫骨扬灰,那一瞬他眼中的狰狞被在盘龙山山顶的他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叶倾城平日里所展现出来的人格却是极为纯善的,看起来就仿佛一副柔弱的读书人的样子,如果配上他真实的容貌,准确的说他更像是凡人当中的那种世家子弟。
也正因为拿不准叶倾城的倾向,在白泉的这个问题上,他可以从叶倾城的回答当中看出一些端倪,从而看出叶倾城的倾向。
白泉的这个问题让叶倾城也感到十分难办,从本意上来说,他们身为唐军,自然应该以救助百姓和同僚为己任,尤其这些被偶尔南下骚扰的契丹人所抢走的汉人奴隶,他们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工钱,主人一旦不开心就随意的虐杀他们,他们在这些北夷的眼中就只有一件物品而已。
如果要救这些汉人奴隶和第五队的幸存唐军,他们的压力可就不小了,不仅要放火,还要救人,且不提这驻地有三千骑兵精锐,就算他们能够带着这些幸存唐军和汉人奴隶逃离,但是一旦西仓事发,契丹一定会派大军前来搜捕,到时候他们在这大草原上可是插翅也难飞了,就算他们三人武功盖世,也难敌数万大军的。
虽说契丹大军都在桑干河集结,但是后方也还是有数万大军的,虽然不是精锐,但也不好应付的。
他虽然人很善良,但却不是愚昧的善,与手下的四十七名弟兄的性命相比,其他人就不值一提了。最重要的就是,他知道,他的这些弟兄们会愿意为了救那些人而献出生命,但是他不愿意牺牲他们,他宁愿背负冷血无情的骂名也要让他的这些弟兄们平安无事。
只见他沉默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们只有这么点人,光是我们放完火逃命就很辛苦了,如果带上这么多累赘的话,你们一个都逃不出去,到时候你们拿命拼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是一场空吗?”
众人听到这话也不由得低下了头,是啊,他们这么拼命是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战功吗?叶倾城他们三个是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的,可是他们呢?他们要是死在这草原上,那么他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仆固锡本就不是汉人,他最想救的就是第五队的几个幸存者,他们五十人当中也有十来名内附胡人,在听到了叶倾城的疑问后纷纷就打消了救援的想法。但是剩余的汉人唐军可不是这样想的,唐军历来都是仁义之师,不管对内还是对外,他们不愿意放弃那些受苦已久的老百姓和不知生死的战友。
“可是队正,我们,我们可是唐军啊,岂能对百姓和战友见死不救?”王难得有些不甘心。
“唐军也是人,难道唐军就不是人了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能为力,好了,不要再多说了,等事后将第五队兄弟们的牺牲上报给李将军,由他上禀王帅,好好安抚他们的家人就是了,你们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各自准备好火油,不准懈怠,我们半个时辰后开始行动。”叶倾城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疑问,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说道。
众人无法,也只能点头领命,纷纷的离开了这件营帐。
见众人都离开了,仆固锡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轻轻的叫了一声:“队正。”
“何事?”
“我觉得队正若要成大事,就需要心狠手辣才是。”
寰宸宇感到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这名只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本来他还担忧若是经由自己说出来的话叶倾城会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但现在既然有其他人说出来,那么他便也帮着说说就是了。
“噢?那你倒是说说,何谓心狠手辣?”叶倾城隐隐的察觉到了仆固锡想要说什么,他一向很聪明,从仆固锡的表情和迟疑他已经猜到了他打算要说什么。
“就是,就是……”仆固锡咬了咬牙,还是鼓起了勇气低声说道:“就是让他们有一个好死。”
换句话说,仆固锡的意思就是让叶倾城把这些汉人奴隶和被俘唐军都杀了,以提早结束他们的痛苦,既然救不走,就用另外一种残忍一些的方式解放他们,不然的话,等西仓被一把火烧尽后,他们就算没有被大火波及,也会被愤怒的契丹人残忍杀死。
叶倾城的眉头一皱,果然,仆固锡是这个意思,他见白泉和寰宸宇竟然都没有出言阻拦,于是问道:“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二人对视了一眼,便由寰宸宇出声说道:“队正,仆固锡说的没错,我们能够做到,便是早日超度他们,你也说了,我们没有办法救得了他们,那么就让他们早一些解放吧。”
见他们也支持这个建议,叶倾城沉默了一下,也只能应允了:“好吧,那由白泉去执行这个任务吧,就在他们放火的时候,尽量让他们不要有痛苦。”
“是……”白泉领命道,他和寰宸宇都看出来了,叶倾城在必要的时候还是会露出冷血的一面,他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就让他们放下了心来。若是他们的主人是什么软弱的好人的话,那么将来拿什么来称霸人界?只有冷血无情才是成为霸主的正确道路,而叶倾城很显然就符合了他们的期望。
“但是队正,我原本负责的西南角……”
“我从手下里再选一位身手好的就行了,你尽管去做你的便是。”
若说派其他人去结束那些汉人奴隶和被俘唐军的生命,叶倾城或许还会担心他会不会被发现,能不能做利索,会不会顾忌到那些人的感受。就像寰宸宇,前面两点他是当然能够做到的,但是他却不一定会考虑到那些人的感受,只会将他们直接杀了了事,也只有心中仍存有良善的白泉能够准确的按照他所期望的行动。
就在叶倾城准备继续吩咐些什么的时候,之前一直萦绕着他的那种不好的感觉再次出现了,他想了想,顿时开启了天赋型的以意寻气,若是没有开启还不要紧,这一开启顿时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以意寻气能够达到方圆十里的范围,足够将整个西仓都纳入其中,但是作为代价就是使用当中不能使用其他术法,并且消耗极大,不到紧要情况他很少动用。
情况紧急,他来不及打声招呼便从袖中径直将之前还未用完的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贴在了手臂上,一下子发动了效果,“唰”的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寰宸宇,白泉和仆固锡。
“怎么回事?”以仆固锡的身手,他甚至没有看清叶倾城是怎么消失的。
不过寰宸宇和白泉当然看清了叶倾城的离去,并且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焦急,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会影响计划成功与否的事,否则叶倾城不会这么焦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自顾自的跑出去。
只是寰宸宇和白泉竟然没有跟着追出去,这让仆固锡有些感到意外,在他的印象当中,寰宸宇和白泉他们应该都是叶倾城的亲卫,他们会尽全力的保护叶倾城不受到任何的伤害,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从平日的细节当中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怎么,两位火长,你们不追过去吗?”他试探着问道。
“有必要追过去吗?”寰宸宇淡淡的回应道:“如果是队正都解决不了的意外,那么我们二人跟过去也是没有用的,更何况……这世间虽说不能太过夸张的说没有队正解决不了的事情,但却是货真价实没有人能够对队正产生威胁的。”
他说的不错,以叶倾城堪比上仙级修真的实力,这凡世当中若真有能够杀的了他的人,那才奇了怪了。刚开始下到凡世中来时,他们还满以为叶倾城需要他们二人的保护,但是直到现在看来,叶倾城不保护他们就算了,他们想保护叶倾城?难,到了现在,他们才认识到叶倾城以凡人的标准来说,简直就是神人了。
这其中固然是因为寻龙门的缘故,但是寰宸宇隐隐觉得,除了寻龙门的影响外,叶倾城身上还有什么因素,导致了这些所有的因子聚在一起,才产生了现在叶倾城的强大,但是那因素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后,叶倾城终于掀开了帐门,回到了营帐当中。
“队正,发生了何事?”开口的是寰宸宇,整个第六队的唐军其实私底下都默认寰宸宇是叶倾城的二把手,因此这种事情自然是由他来开口。
“马棚那边,一名负责洗刷战马的汉人奴隶在给我们的马洗刷的时候发现我们的马身上会流红色的汗水,他不了解的情况下便上报给了负责马匹的契丹人,让那家伙看出了些什么。”
众人纷纷大惊,若是大宛马暴露,那么他们的身份不也暴露了吗?
“还好那家伙也并不聪明,他刚开始还以为是我们那一万骑兵本队击溃了一些唐军后缴获的,所以我们也配备了,但是后面他忽然想起来就算缴获了大宛马,也应该上交部落首领,怎么可能会随意分发,更别说是分给我们这样的巡哨小队,于是他便打算去找拔野弥报告这种情况,我就在在那时发现这件事的。”
他顿了顿,坐到了自己的铺上,又接着说道:“我把那家伙宰了,又搜查了一下他近期的记忆,发现他还没来得及给其他契丹人说这件事,所以只有那名汉人奴隶知道,但是为了避免他说给其他人听暴露出来,又引出那家伙失踪的事情,我们得把行动提前。”
“队正,有句话不知我当讲不当讲?”寰宸宇的脸色冷了下来。
“说。”
“要避免这种事情,只要把那汉人奴隶宰了不就可以了吗?如果你不想自己出手,白泉迟早也是要出手的,何必因为他而承担让大家暴露的风险?”他冷冷说道。
“我当然知道,只是……”叶倾城当然不可能说自己真的是下不去手,那毕竟是汉人,还受过这么多的苦,他能够铁下心杀他吗?恐怕还是得有很高的心理素质才能够做到的。
“不提这些,反正与计划里的行动时间也差不了多少,现在行动也是一样的。”白泉立刻跑出来打圆场,他其实一直觉得叶倾城心中存有良善,要成为一方霸主,只有单纯的恶与霸道是不行的,有时候还需要掺杂一些良善,从他自己来说,他也希望叶倾城能够保留良善,而不是被逐渐染黑。
叶倾城朝他送去了感激的目光,随后便通过心灵联系叫来了隔壁营帐的拓跋兴雄。
这家伙走进了营帐之后,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舍不得这具身躯吗?”叶倾城笑了笑,他对于傀儡虫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
“不,能够为主人做出有用的帮助,是我的荣耀。”拓跋兴雄也跟着笑了笑。
话音刚落,他的头部便发出了一种让人有些恶心的“呲呲”声,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眼珠也向上翻到不能再翻的地步,让人看起来觉得十分恐怖,就连仆固锡也是好不容易忍住了想吐的冲动,至于另外两个人,对于这种情形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随后一根钻头从他的脑部钻了出来,不少血液流的他满脸都是,不过并没有看到脑髓,应该是因为都被傀儡虫本体吞食了的缘故。随后,一道白色的小小身影从那个洞里钻了出来,浑身浴血,让众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看起来有些像是蜘蛛的虫子,它的上颚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钻头一样的东西,全身散发着隐隐的金属光泽,有着一对红色的眼睛。
它见众人都在盯着他,顿时便用契丹语说道:“怎么,很奇怪吗?”
它因为是第一次寄生,寄生的还是一位契丹人,所以只会说契丹语,但这让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傀儡虫的本体竟然能够说话?
“你,你能够说话?还能够思考?”寰宸宇讶然,他真的对这家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怎么,我会说话很奇怪吗?”傀儡虫不解,在它看来,它眼前的这些家伙都能够说话,它自己也能说话难道是什么稀奇的事吗?以它现在的脑子,暂时还不能够理解虫子会说话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要知道,在寰宸宇的印象中,有思想,能说话的灵虫即使在修真界当中也是不多的,每次被发现都少不了被那些个高阶修真争抢一番,这傀儡虫虽然不能够战斗,但是在旁门左道方面颇有能耐,也会是个抢手货。
他忽然感觉到,凡世当中的生物都能够通过修炼或多或少得窥天道,人族走上修真之路,而兽族则是修炼成妖,随后同样走上修真之路,难不成这傀儡虫已经快要成妖了不成?或者说,已经成妖了。
换句话说,这傀儡虫极有成妖的可能,甚至已经成妖,将来通过修炼妖族功法的话,便有踏上修真大道的可能,最少也能达到妖王的层次。至少在他寰宸宇看来,有这样高的灵智,再加上它每寄生一位宿主就越聪明,越强大,等到将来叶倾城正式开始修真时,它应该成长到了足够高的高度,可以开始修炼。
到了那时,他想来应该足够成为叶倾城的灵虫吧。
这就是妖族的好处,与人族不同,妖族天生具有灵根,只不过大部分的灵根都普遍较差,不少妖族究其一生都无法渡小天劫,甚至说无法引动小天劫,只能是一只小妖,靠吃人为生,好一点的,渡过小天劫,成为具有一定实力的妖兽。你说妖王?走野路子的基本都不太可能成为妖王,这是万古以来便有的道理,除非是那种真正的惊才绝艳之辈。
寰宸宇对于傀儡虫的兴趣更加浓厚了,甚至已经产生了之后好好教导一下这个家伙,看它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的想法。
就连叶倾城本人也没想到傀儡虫竟然能够成长,感到有些出乎意外。
“正常来说,凡世当中的任何虫子,都不能说话的,即使是修真界当中的灵虫也没有你这样高的灵智的。”
“是吗?那我岂不是很厉害?”傀儡虫洋洋得意的晃了晃他的几条腿,看来十分高兴。
“是,很厉害。”寰宸宇点头道。
营帐内的众人不由得纷纷凑头望向寰宸宇,都露出了一脸意外的表情,那个冷血无情,眼高于顶的寰宸宇竟然会认同傀儡虫,也就是说,这小家伙真的有些了不得。在叶倾城和白泉的认知里,寰宸宇即使在修真界当中都没有认同多少人,可现在却认同了凡世当中的一只虫子,看来它真的很有培养价值。
“好了,到此为止,叫你过来就是为了回收你的,现在时间不多了,再晚一些我们恐怕都会暴露。”
“是的主人,希望主人近期能够快点放我出来,不然在虫卵当中可憋死我了。”
“美得你,我答应你就是。”叶倾城撇了撇嘴。
话音刚落,只见那傀儡虫猛地一跃跳到了半空中,随着它的一个空翻,整只虫便化为了一枚白色的虫卵,被叶倾城抓到了手中。他满意的看了一眼这枚虫卵,心中着实高兴不已,当初尹是非告诉过他这枚虫卵十分稀有,让他好好珍惜,可是他没有想到会珍稀到这种程度。高兴之余,他却没有意识到,尹是非区区的一名上仙级存在,走街串巷替人看相之流,怎么会有这样稀有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高兴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绝对会意识到这一点,从而联想到尹是非的身份身上。
而拓跋兴雄的尸体也随着它的那一蹬而晃了晃,随后“啪”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但营帐内的人谁都没有在意这具已经失去了使用价值的尸体。待会放起火来整座西仓都会毁于一旦,这具尸体也会被焚尸灭迹,所以他们也懒得去处理。
叶倾城看了一眼寰宸宇和白泉,下意识的问道:“我打算把它放进灵兽环里,你们看是放在谁那里。”
话音还没落,寰宸宇便已经抢先答道:“我啊,当然是我了,若是能够整日的跟我本体相处,这家伙少不得沾上不少灵气,可是对它有不少好处的,将来我甚至能够悉心教导它,从现在开始打下感情基础便是极好的。”
白泉瞪大了眼,他刚刚正准备开口,没想到却被寰宸宇抢先了,他虽然看得出寰宸宇对傀儡虫也有兴趣,但是没想到会达到这种程度,甚至让他看到了寰宸宇难得的另一面,实在是意外。
叶倾城身为他们二人的主人,自然也能够察觉到二人的心理波动,寰宸宇对于傀儡虫的兴趣很大他是知道的,既然如此,那便做个顺水人情好了,他手中空间波动微微泛起,那枚虫卵便已经消失了,再次出现便已经位于寰宸宇所在的灵兽环当中了。
灵兽环美其名曰灵兽环,但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能够存放生物的空间法器,这一类法器的空间通常都要比同价位的普通空间法器要小得多,因此一般只能容纳一两头灵兽,如果他们都能够化为人形的话,那空间自然要大得多了。不过也有一些手头拮据的那种修真者,他们的一个灵兽环里能塞进好几头灵兽,让他们的灵兽有苦也说不出,叶倾城自然不是这种人,他最大的财富已经不是那几件稀有的炼器材料,而是海量的紫光晶,前些日子他让寰宸宇随便出手了一枚就换到了相当多的中阶灵石,买了两件上等的灵兽环,寰宸宇和白泉一人一个都还有相当多的灵石剩余,可见紫光晶如今在的珍贵程度。但也不能大量出手,当紫光晶泛滥之后,它的价值便会骤降,毕竟物以稀为贵,他叶倾城暂且不缺钱,等哪天钱真的不够用时再随便出手一块就够用了。
如今既然得到了寰宸宇的同意,那他自然要把傀儡虫放入了寰宸宇所在的灵兽环,足以见他和寰宸宇对它的重视,若是换成其他的家伙,寰宸宇才不可能让他们同住一个灵兽环呢。
一旁的仆固锡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懵逼的样子,他完全不知道叶倾城他们几个在说什么,一番话听得云里雾里的,而且叶倾城他们几个自始至终也都在无视他,让他感到有些无奈。在他的眼里,叶倾城他们都是神人之流,说话自己听不懂倒也正常,所以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他脸上的委屈暴露了他自己内心的想法,让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叶倾城笑了笑道:“怎么?不高兴了?没事,准备一下就开始行动了,若是这次行动成了,我给你记次功。”
仆固锡的脸色顿时一变,有些激动的问道:“真的?”
事先他们其实都已经说好了,叶倾城他们三人什么功劳都不要,全都让给手下的这些弟兄,王难得因为表现出众,光是之前消灭那一百名巡哨时,众唐军当中也是他靠弓箭杀死的最多,所以记他首功,至于次功,则要靠众人自己努力博取。
因为事后的上报都是由叶倾城负责,也因此他怎么评价这些弟兄,便会影响到他们的前途,如今得到了叶倾城的承诺,那他仆固锡的次功就稳定了。
这日深夜,虽然西仓驻地里依旧灯火通明,但是却透露着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寂静,其原因在于,不管是巡哨的哨兵还是站哨的哨兵,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埋下了对于他们的首领拔野弥不信任的种子。
实际上他们其实已经聚众起来闹过了,但是因为拔野弥当时在虐待自己的汉人女奴,没有时间搭理他们,便让自己的心腹亲兵头子去把他们都赶走了,这更让他们忍无可忍,凭什么拔野弥自己在享受,却让他们在寒风当中瑟瑟发抖,还不能睡一个好觉?
于是私底下商议过之后,这些家伙们决定以无声的抗议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换一种说法就是偷懒,巡哨的到时间了也不去巡逻,而是聚在一起赌牌,站哨的根本就找不到人,应该也是去赌牌了,而哨塔上的哨兵不能随便乱走,防止被那些拔野弥的亲兵们看到事后找来,于是他们便靠在哨塔上打盹,整个营地一副完全没有警戒的样子。
就在这种情况下,白泉再次的将整个营地摸了一遍,确认了万无一失之后,便由他直接通过心灵联系到了叶倾城,随即数十道影子依次有序的从他们的营帐里鱼贯而出,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当得到了叶倾城各人手已经就位的信号后,白泉便开始动身了。
先是关押被俘唐军的大牢,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只有四名看守,他们同样也在靠在墙边打着瞌睡,显然是因为白天的煽动产生的效果,同时也是因为没人会想到唐军此刻就潜伏在他们的驻地当中,完全没有任何的紧张感。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道冷笑,随即掀开了自己的皮甲,只见整套皮甲里竟然拴着一道道特制的带子,每一根带子上都留着十来个孔,每个孔上都插着一把细长的飞刀,密密麻麻的竟然有数十把,这家伙,身上带着着近百斤重的暗器,可是却依旧健步如飞,果然是身手敏捷。
他双手往那些带子上一抚而过,瞬间双手上便各自多了两把飞刀,随着他猛地一掷而出,四把飞刀同时的将四名看守的头颅洞穿而过,血花四溅,他们在睡梦当中便顷刻毙命,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麻烦的是这牢门的铁锁,如果是正常的唐军前来的话,可是不太好开的,需要用横刀多次斩断铁锁相连的铁链来开门,没有人会去打铁锁本身的主意,不过白泉自然不是普通唐军,他上前一步,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铁锁,猛地一握,顿时只听得“咔嚓”的一声脆响,那看似坚固的铁锁便在他的手中碎成了一滩铁粉。
随后他便扯开了铁链,走进了大牢当中,整个大牢里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管是腐臭味,还是霉味,都让嗅觉极为灵敏的白泉感到十分难受,不得已他便控制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每隔好一会才呼吸一小下,这样便不会闻到太多这些难闻的气味。
这大牢里不仅味道很差,卫生条件也十分的差,一路走来,不少牢房都是空的,毕竟这里可是契丹的后方了,唐军是基本看不到的。一直走到了最后的牢房,他才看到了那三名幸存的唐军,他们看起来受过了重刑,都奄奄一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突然死去。
整间牢房的条件和其他的一样差,地上铺了一层稻草,这就是犯人睡觉的床铺,角落里放着几个木桶,就是用来方便的,散发着阵阵恶臭,吸引着苍蝇飞来飞去。
白泉长叹了一声,砸开了牢门的锁,走了进去。
本来处于熟睡当中的三人听到声响,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他们还以为是契丹人又要来折磨他们了,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直到他们看清了来人,纷纷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白……白火长,我们,我们对不起第六队,我们出卖了你们。”其中一人懊悔的说道,他们昏昏沉沉的,眼睛里也看不太清具体的情形,还以为白泉也是被抓进来的。
“我不是被抓来的。”他淡淡说道。
听到这话,他们几个的眼里顿时放出了光来,不过很快的便熄灭了,他们本以为是王忠嗣的人马在桑干河击败了奚契联军,是来救他们的。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反应过来,他们今日刚刚被抓进来,怎么可能那边就打完了,还来救他们三个不起眼的家伙,他们知道叶倾城三人身手高强,这白泉定然是潜入进来的,不然,外面还有看似数千的契丹骑兵,他们拿什么闯进来。
“时间紧迫,我也就直说了,我们第六队伪装成契丹人潜入了这座粮仓,现在就准备放火烧掉它,但是这驻地里还关着不少汉人奴隶,还有你们三个,一旦火起,你们不一定能够逃掉,或者说就算没有被大火烧死,也会在事后被他们杀死泄愤,我是来结果你们的。”
听完他的话,这三名唐军的眼里竟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恐惧,仿佛他们早已看淡了一样,让白泉感到佩服。
“白火长,我们其实都已经是半死之人了,对于能够逃出去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你要动手就快一些吧,我们现在的身子都很难受,一身的骨头都断了,还有很多伤口,活着也是一种折磨,早死早解脱。”
“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多杀一些契丹狗,为我们大伙报仇。”
“对!多杀契丹狗!为我们报仇。”
白泉点了点头,俯下了身子,朝他们行了一个军礼,随后便取出了一个小瓶子,这是斥候营里每人出任务前都会发的一小瓶毒药,喝下去要不了一会就会死去,且没有多大的痛苦。他固然可以像对付那些守卫一样一人一把飞刀瞬间结果这几名唐军,同样没有什么痛苦,但是他下不去手,所以还是用毒药好了。
实际上这三人本来也打算服毒的,可是没有得逞就被俘了,也因此他们看到这瓶毒药后也没有什么激动的心情,而是很平静的看着白泉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口。
“诸位,保重。”白泉一脸感慨的再次行了一礼,消失在了来时的通路深处,只留下了三名脸上带着笑容的唐军。
从牢房出来之后,白泉原地伫立了一下,有些感慨的长叹了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时间紧急,没有空让他在这里长吁短叹了。
虽然北夷不论是回鹘,契丹还是奚族,他们的族人或多或少都有汉人奴隶,但是大唐却从来没有起过要解救这些子民的念头。相反,为了不与这些逐渐强大起来的游牧民族发生战争,大唐甚至会通过或硬或软的手段逼迫这些北夷内附称臣,甚至派公主去和亲,虽然通常都是从大臣的家室里选出一人封为公主送去,但这依旧被不少人所不耻。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些游牧民族不过是一群无礼的番邦,没有什么脑子,也不甚强大,主动的和亲,反而丢了大唐的脸。
可是即便大臣们和士子们不耻,但老百姓却非常乐于看到这种现状,因为和亲就代表和平,和平就代表不会打仗,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不打仗,谁去和亲谁丢了面子他们都无所谓的。
但是,这些北夷在表面上遵从大唐为主,安然的接受着大唐的封号和俸禄,但是实际上他们却打心眼里瞧不起大唐,时不时的便会南下劫掠。如果影响小,大唐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闹大了,便会派节度使领大军前去围剿,但通常大军赶到时,这些北夷已经纷纷撤回了草原,然后双方便会息事宁人,被抓走的那些汉人奴隶也就不会想到去解救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汉人在这些北夷的眼中俨然就成了货物,成了肥羊,成了他们繁衍的工具,至于大唐?大唐并不会真正的剿灭他们,那与大唐自诩的仁义之邦的名义不符,也正因此虽然各北夷正在成为大唐的心腹大患,但是大唐却剿而不灭,一直令不少边关大将颇为烦闷。
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的时候,如果当这些北夷当中的某一支强大到足以威胁大唐皇帝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诸如突厥,契丹,奚,南诏,只要他们成长到一定地步,依旧还是会被大军压境,但若是他们保持在某一种高度,只要不迈过那个坎,大唐的皇帝便不会有什么想法,默许他们的行为。在摸清了这个规律之后,这些游牧民族们也心有灵犀的并没有做得太过火,但是久而久之下来,被北掠而走的汉人奴隶何止数万,间接的就导致了这些北夷还是在逐渐坐大。
近年来契丹的势头尤为明显,他们的大酋长李怀秀近年来励精图治,契丹三十六部尽皆臣服于他,迅猛的发展,如今已是牛羊满仓,带甲之士数十万,已经强大到能够威胁大唐的地步,也因此唐玄宗李隆基才会想到要狠狠的打压一下这头潜伏在身边的野狼,以征讨契丹大酋长怀信王李延宠为由,调集了中原的大部分骑兵,准备让他们一战就击溃这两大部族。
话说远了,回头来到白泉这边,他已经事先调查过了,整个西仓驻地因为其重要性,不得有无关的外来人员,也因此只有驻地首领拔野弥的大帐才能够有一些汉人奴隶,这一点让他的这些个手下一直都很不满,不过人数也不多,只有二十来名女子,并没有男子,而且这几日因为他的虐待的缘故,只剩下了十来名,这一点倒便宜了白泉,他不必再多去下手。
因为叶倾城出身是汉人的缘故,他和寰宸宇的凡人之躯同样认定自己为汉人,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从心理上出发他其实是不愿意亲手杀掉这些汉人奴隶的,再一想到她们的悲惨遭遇就不由得让他心中生出了些许的怜悯之心。他与寰宸宇的冷酷无情不同,他虽然是冰极魔狼,虽然以冰为本源元气,但是他的心却是热的,他的心中是有良善存在的。可如果不杀掉这些奴隶,事后她们会更痛苦,除了亲手解决她们之外别无他法,他不得不染红自己的双手。
站在帐外,他轻叹了一声,身影一闪就进入了偏帐当中,这是拔野弥的汉人女奴睡觉的地方,属于偏帐,空间很小,并且条件很不好,与拔野弥睡觉的主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因为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这些女子都处于熟睡当中,对于逼近的危险浑然不知。
看着这些身着简朴,甚至有些衣衫破烂,脸色很差,身上还都带有伤痕的女子,白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他甚至想到,如果小玉在这里看到,或者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会怎么想呢?不过最终他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杀她们是对她们的好,如果她们将来地下有知,恐怕也会原谅自己吧。
只见寰宸宇在腰间一抹,手中顿时出现了十数根银针,这是跟随叶倾城的这些日子,在一处铁匠铺里他把一块银矿熔炼了之后让铁匠所打造出来的成套暗器,数量极多,方便携带,但是因为本身重量过轻的缘故,射程并不远,与飞刀完全不能比,但是在这样的距离之下足够了,况且他也不想太过破坏她们的遗体,想给她们留一个全尸。
随着他大手一挥,十余根银针顿时激射而出,这十来名女子在睡梦中便顷刻毙命,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渗出,这是因为他使用的是银针的缘故,否则他哪里舍得用数量有限的银针。
事毕,他再次深深的看了这些多灾多难的女子一眼,朝他们行了一礼,随即快步的走出了偏帐,来到了一旁的主帐外,他自然不会从正门进去,门口可有着拔野弥的不少亲兵在,他们可和那些哨兵不一样,在拔野弥严厉的军规之下,他们并不会放松的。
他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在同时击杀这么多守卫的同时不惊动帐内的拔野弥,虽然迟早都是要杀,但若是杀早了的话,惊动了全驻地的契丹人,那么那些负责放火的唐军便会有危险,保险起见,他得找个其他的方法潜入主帐当中。
围着主帐快速的转了一圈之后,白泉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原地琢磨了一下,无论是从正面还是从上面进入都不太可能,那他只有采取突袭的方式同时解决拔野弥和他营帐中的两位汉人女奴,如果她们还活着的话,此刻应该与拔野弥在一起的。
果不其然,他通过自己那灵敏的嗅觉,很快的确定了他们三人所在的方位,很快的就绕到了那个方位的营帐外面。
他甚至能够听到拔野弥那仿佛惊雷一般的鼾声,这一点毋庸置疑,确定了这三人就与自己一张布相隔后,他便打算动手了。
隔着营帐,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腰间拂过,下一个瞬间,手上已经出现了三根银针,实际上他从心理上来说是不愿意给拔野弥也用银针的,但是他并没有把握能够在同时使用飞刀夹杂银针的同时击毙三名目标,就算他本体是妖皇级高阶的让人畏惧存在,但是现在这具凡人之躯的能耐差不多也就是达到封顶了。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轻易出手,也正因为如此,他也只有便宜拔野弥了。
突然,他眼神猛地一凛,手中银针激射而出,一帐之隔的两名女子登时毙命。
不过,事情好像没有如同他预料当中的发展,他并没有想到,在这凡世当中,也会出现与他们设想不一致的情况。
营帐内的拔野弥实际上睡得很轻,因为白日里拓跋兴雄许诺给他三千贯的缘故,他一直纵欲直到晚上,虽然身体略有疲惫,但是精神上仍然十分亢奋,根本就睡不着,一直拖到了白泉他开始行动的时候在隐隐的睡去,但是却睡得不重的。刚才白泉绕着帐篷走了一圈的时候,他便醒了,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自己身旁,可是怎么看他的身旁都只有两名汉人女奴,她们因为太过劳累而睡得很沉,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白泉太过低估了凡世当中的身手高强之辈,这拔野弥能够坐镇契丹后方最大的粮仓,自然是有几分能耐的,如果是通过区区暗杀就能够将他解决的话,那么李怀秀怎么敢放心的把西仓交给他?
当银针射出的同时,拔野弥也敏感的察觉到了激射而来的暗器,忽然一下子翻身而起,险险的避开了那根夺命的银针,不过因为白泉和他距离太近,而且银针速度太快,他也只是险险的避开,脸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炽热的鲜血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当看到床上的两名女奴已经毙命时,他脸色大变,对方竟然能够同时出手击杀三人,虽然他险险避开了,而且自己始终都没有察觉到他在自己的身旁,说明对方是一名无论身法还是闭气都是绝顶高手的刺客。
“有刺客!”拔野弥顿时用契丹语大声喊道,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但是这一喊肯定是没错的,整个驻地可是有着三千多名契丹士兵的,就算对方再强,也不见得能敌过这么多人吧。
这就是拔野弥的高明之处,若是换做其他冲动的契丹将领,恐怕便会愤怒的嚎叫着朝帐篷外冲过去了,但他的精明并不会让他这样做。
就在拔野弥避开那根银针的同时,帐外的白泉同样也是脸色一变,因为没有听到银针射穿头颅的声音,他便知道他竟然失手了。这拔野弥果然不简单,看来真的不能够轻视任何一名凡人,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便会栽在凡人的手中。
也就在同时,拔野弥的呼救声顿时响起,白泉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从贴身处取出了一支鸣镝,朝着天空中射去。
营帐内的拔野弥当然也听到了那声鸣镝,如果说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曾经去过中原的他可是听说过的,那是唐军的鸣镝!
大惊之下,他顺手取过一旁武器架上的马刀,猛地朝着营帐外那名刺客所在的地方砍去,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他一下子砍了个空,来到了营帐外,而白泉早已闪到了数丈之外。
第一个照明,他便对这名刺客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善暗器,身手极快。
不过下一刻,他却发现了这家伙竟然身着契丹人的服饰,而且看样子赫然是一名契丹人,为何契丹人会袭击自己的首领?还有唐军的鸣镝?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愤怒的他现在就要砍死这个胆敢刺杀他的大胆之徒,他却不知道,白泉可不仅仅只是身手敏捷,善于暗器而已。
也就在同时,他的亲兵们纷纷涌了过来,看样子就要将白泉给包围起来一样,但是远处却纷纷的传来了“走火了”的喊叫声。
拔野弥猛地一窒,一下子跳到了一旁的偏帐之上,赫然看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整个西仓驻地里的四个角和中央的粮仓此刻都燃起了大火,而且火势在草原上微风的加持下蔓延得十分快,在他吃惊的这一刻已经蔓延到了军队的营帐里,不少仍在睡梦当中的契丹士兵们浑身起火的冲出了营帐,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完了,他知道,他完了,不管他能不能活下来,少了这百万石粮草,奚契联军无论是军队还是马匹的食物短缺,他们便不能够再与唐军对峙,而唐军一旦知道这件事采取守势的话,奚契联军迫不得已只能强攻,局势十分不妙的,到时候他肯定会被直接砍头。
这些放火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在他这么想到的时候,拓跋兴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难道是他?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如果叛徒出在自己的手下里,他们早就这么干了,而拓跋兴雄的人马刚刚进入他驻地一天,就起了大火,还有人刺杀他,不管如何拓跋兴雄逃不了干系。难道说,唐军为了削弱契丹的势力,打算扶持这个软弱的三少爷为契丹酋长?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部族,再联系拓跋兴雄带着他的人深入三受降城一带探查敌情没遇到什么危险,一路平安的返回,甚至想要在不是他们一系的西仓进行补给,看来这都是计划好了的,这该死的家伙!
“你究竟是何人?是谁指使你来的?!”拔野弥一下子跳到了地面上,以马刀指着不远处的白泉,大声的喝问道。
周围这些亲兵们也看到了营帐内那两名已经死去的女子,可是却没有丝毫伤势外露,很明显这名刺客是一名高手,他们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冲上去送死。再加上整个西仓起火,不多时便会波及到他们这里,这些家伙们根本就没有战斗的心思,若不是拔野弥也在,他们早就逃命去了,现在心里正苦不堪言的咒骂着拔野弥呢。
“我是何人?拔野将军不是很清楚吗?”白泉冷笑道,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慌乱,说白了他本身就不怕拔野弥和他的这些个亲兵,更不怕即将蔓延过来的大火,有着身法的凭仗他为何要慌。反倒是拔野弥和他的这些亲兵们,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掉白泉,他们就会被大火所吞噬,除非白泉乖乖的让他们就此离去,但既然白泉是来刺杀拔野弥的,他当然不可能放他们走。
拔野弥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他知道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亲兵们对自己的忠诚根本不会起效,若是少了这些亲兵,他对付这刺客可没什么把握的。对方很明确的是朝着自己而来,他的这些亲兵们可不傻,火势已经蔓延,如果不尽快逃走的话,就算强悍如他也会被大火焚烧殆尽的。
“拓跋兴雄给了你什么好处?如果是钱的话,我双倍给你,现在火势已经蔓延过来了,若是再不走,我们大家都会玩完!”他强做镇定的说道,在他看来,只要是人,哪里会有不怕死的,可他哪里知道这火却根本奈何不了白泉,即使他现在没有了冰极魔狼的本体,但是以他的身法,在这大火之中照样来去自如的。
“拔野将军,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契丹人吗?或者说,你还以为我们都是拓跋兴雄的人吗?”白泉摇了摇头,他本来听这些契丹士兵对于他们的首领十分敬佩,说他不仅武艺高强,也善谋略,可到现在他依旧被蒙在鼓里,看起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拔野弥一脸疑惑,白泉说他们不是契丹人?可他们先不论衣着,但外貌很明显就是契丹人无疑……等等,想到这里,他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难道说,他们都是奚人?之所以这些家伙能够避开他派出的巡哨,之所以能潜伏进西仓的驻军,皆因为他们都是奚人!说不定早在奚契联军组成之前,奚族便已经与大唐联手了,目的就是要打压他们契丹,出征奚族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常言道,越聪明的人,就会想得越多,实际上白泉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拔野弥却误解得很深,并且想象力也太过丰富了一点。白泉哪里想得到,这些凡人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术法,并不可能往那方面想,他也不会就这么揭下自己胸前的那张符篆。
不过看到拔野弥眼中的慌张,他也知道拔野弥似乎误解得很深,但他也懒得管,他的目的只要击杀拔野弥并且与叶倾城他们会合就可以了,别的他可不在乎。不过当拔野弥陷入了误解的同时,他也不经意间救了自己一命,白泉眼中带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原地一闪就消失了踪影,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众人。
拔野弥瞪大了眼中,嘴唇张了张,他不知道这名刺客为何会突然放过他。虽然好奇,但是时间可不等人,他回头一看,整个西仓驻地已经被大火吞噬,他如果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成了。
“全体撤退!”他厉声喝道,随即便和自己的这些亲兵一起消失在了西仓驻地当中。
…………
白泉没花多少工夫便追上了往西面逃去的第六队的唐军们,根据寰宸宇的计划,除了前去执行放火计划的那些身手较好的人之外的家伙们,都被安排前去了马棚,牵出了他们自己的马匹,顺路还牵走了西仓驻军的不少马匹,现在他们人人都是配的双马,一身的牛气。
不过他们的伪装符篆都没有扯下来,按照寰宸宇的说法这符篆说不定还有用。
在他们刚刚逃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详情的仆固锡还问过叶倾城为何不重新画一张了事,反而要对于现在所用这张剩余的时间担惊受怕。
当即他便被寰宸宇嘲讽道:“你怕是不知道这一张符篆的价值吧?实话告诉你,即使是家财万贯的那种大富商,也不敢说像队正这样给全队都用上的。”不过他并没有说明仅仅只是初等的符篆并要不了多少的。
叶倾城顿时想起了盘龙试炼时自己为了买几张上等空白符篆险些倾家荡产的事情,不过事后当从寰宸宇那里知道了不同层次的空白符篆的价格之后,他顿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之前自己险些倾家荡产,但是他买符篆的价格简直就是不可思议。那个卖符篆的商人事后也找不到了,叶清也说自己与他相交不深,让他一直疑惑了很久。
众人知道了这符篆的价值之后,同样大惊,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那张符篆,对于叶倾城的信任感更深了。他们这位神奇的队正,不仅带着他们深入敌后探查敌情,烧了敌人的粮仓,还不惜花费如此多贵重的符篆,带着他们第六队全身而退,如今他们对于叶倾城的忠诚感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白泉也就是在这种时候跟上来的,让这些弟兄们无不哗然,白泉竟然是以肉体凡胎追上骑着马的他们,一下子跳上了寰宸宇早就准备好的马匹,正是他们来时自己所骑着的那一匹大宛马。
“如何?拔野弥呢?”叶倾城扭头,看到白泉一脸凝重的样子,便知道事情似乎有变。
“我没杀他。”白泉轻叹道。
“什么?!”另一边的寰宸宇一脸大怒,在他看来,这定然是白泉心中的那一丝良善在作崇,他们是妖,不是人,怎么能够有这样不该属于他们的情感。
“你究竟脑子搭错了哪根筋?我们是妖,不是人!不能有人族的心慈手软,你这样会坏了使君大事的,你知道吗?!”寰宸宇用妖族语言朝着白泉厉声喝道。
在场的众人都不通妖族语言和契丹语,他们还以为寰宸宇和白泉在用契丹语交流什么不能透露的秘密,所以也并没有往坏处想。
不过叶倾城顿时心中一凛,他虽然不懂妖族语,但是却能通过心灵感应依稀知道寰宸宇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这家伙终究还是秉持着妖族一贯的个性,即使现在使用的是凡人人族的化身,但却依旧没有把自己当成人族来看待。
“你又知道什么?”白泉抱怨道,随后他也不理会寰宸宇,而是自顾自的向着叶倾城解释道:“队正,事情不是辰宇兄想象的那样。”
“哦?那是怎样?”寰宸宇不高兴的问道,在他看来,白泉此举让他丢了面子。
“先是我小看了拔野弥这厮,我在杀掉他的汉人奴隶了之后,却被他发觉,避开了我的暗器,随后我便发了信号,让你们纵火。可是后来我还没有透露出我的唐军身份,拔野弥那个家伙就开始天马行空的想象了,他似乎以为我们是奚人的奸细,而奚人在一开始便投靠了大唐,为了就是一战削弱他们契丹,从而让契丹只能依附于奚族。我见他的这个误会似乎有可用之处,便放了他一马,以他的身手,那种程度的大火应该烧不死他,想来应该他此刻已经协同西仓被烧的情报前去桑干河大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契丹语,叶倾城虽然不能全懂,但也能听个八九不离十,这是因为白泉不大确定这种事是否应该向后面的这些唐军弟兄们透露,如果叶倾城要说的话,他自然会告诉他们。
听到白泉的辩述,寰宸宇瞪大了眼,一下子沉默了起来,他在脑海里盘算着这样做的后果。
很快的,他的脸色转为了和善的样子,朝着白泉说道:“白泉,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
“没事,但是你要记得,我们现在是人族,而不是妖族。”白泉用妖族语言回应道,他人脾气一向很好,还不至于因此而记恨。
一旁的叶倾城同样沉默了一下,他同样因为这个意外造成的结果而感到吃惊,这件事的战略价值可要比他们烧毁西仓要高得多。
“队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他身后的仆固锡因为年纪较小,没有其他人那样深的城府,终于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王难得瞪了他一眼,让他把话缩了回去,不过其实王难得的心里对于叶倾城他们在讨论什么真的十分好奇,竟然能够让两位神通广大的火长露出那样凝重的表情。
叶倾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真想知道?”
当看到众人那期盼的目光时,他轻叹了一声,只能告诉了他们关于拔野弥的误解这件事。众人也顿时明白了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他们已经焚毁了西仓,对于桑干河河畔的大会战产生了巨大的战略影响,而拔野弥的误解将会从内部分化奚契联军,即使他们还不至于就会这样轻信拔野弥仅仅是猜测的内容,但是不信任感是必然会诞生的,奚契联军的内部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的团结,再怎么说西仓是被一支类似契丹人或者奚人的奸细烧掉的,而唐军内部必然不可能有这样由契丹人组成的小队,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行人就这样的在哈哈大笑当中绝尘而去,目标正是桑干河的唐军大营。
…………
数天后,叶倾城一行便抵达了位于桑干河河畔与奚契联军大营隔河对阵的唐军大营。
他们已经撤去了契丹人的伪装和皮甲,恢复成了本来的唐军的模样,不过他们风尘仆仆,看起来像是奔波已久的样子让他们在大营门外就被哨兵拦截了下来。
众人看着不远处的那片连营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惊叹声,与唐军大营相比,西仓的驻地就宛如一座小山村之于长安城一样简陋不堪。不过这倒是很正常的,因为这唐军大营里可驻扎了十余万的唐军,包括二十来万的马匹,这些唐军可不是中原内地那种羸弱的府兵,而是实打实的边军精锐,因为李隆基下的死命令,以及王忠嗣答应不扣这些骑兵的情况下,众节度使这才愿意借调自己手下最为精锐的骑兵,否则拿什么来和善于骑射的游牧名族对抗。
一名唐军旅帅带着五十人在离大营还有数里之外的距离就截住了叶倾城他们,厉声喝问道:“来者何人?报上所属部别!”
虽然嘴上态度强硬,但是这名旅帅一边打量对面这些风尘仆仆的唐军一边吃惊不已,他们都配备双马,骑着的那匹还是大宛马,想来应该是斥候,但是这种配置就连大营当中也很少见的。最关键的就是他们的马后或多或少都带着几个契丹人的首级,这些有的是叶倾城他们最开始追杀的那队巡哨,有的则是在西仓驻地斩杀,在进入西仓前都放入了叶倾城的空间戒指当中,对于他们这位神通广大的队正,这些唐军们也早就习惯了他一向带来的各种不可思议之事。有契丹人的首级,这说明他们起码与好几支契丹巡哨交战过,可时候他数了数这些人依旧是一个五十人的满编小队,无一减员,甚至连伤都没有留下,这才让他有些起疑。可他倒是忘了,就算是奚契联军的奸细,哪里会为了混入唐军大营而送上自己弟兄的首级的。
见他这种强硬的态度,叶倾城他们身后顿时便有几名唐军冲动的想要上前,被王难得他们两个火长给拦住了,这种事情自然有叶倾城来交涉。
叶倾城策马上前行了一个军礼道:“回禀将军,我们是朔方军斥候营第六小队,刚刚从北方侦查敌后归来。”
那名旅帅听到有人称他为将军,不由得有些得意,不过随即他便脸色变了变,北方不是敌人的后方吗?固然奚契联军大军都驻扎在河对岸,但是后方应该也有防备的,可这些斥候竟然从北方下来,还带了不少敌军首级,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他手下的一名火长在他耳边小声的提醒道:“旅帅,他们会不会就是王帅特地嘱咐过的那支小队?”
听到这话,那名旅帅也不由得脸色大变,就在这两日,唐军总帅王忠嗣特地的嘱咐了负责大营北部防御的巡哨,说近日可能会有一队斥候归队,到时候务必放他们进大营。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很快的就有人把这支斥候队和最近传闻当中的那一队联系在了一起,据说两三天前,对岸的奚契联军大营来了一队伤痕累累的人马,他们大多都带有烧伤,他们进入奚契联军大营没多久后,奚契联军当中的契丹所属,竟然纷纷的撤离了大营,在相隔奚族数里之外重新建立起了营地,对于奚契联军的分裂,众人纷纷感到不解。
直到潜伏在对面的奸细将情报传回,众人才知道契丹后方最大的粮仓被焚毁,而对象很有可能就是奚族,此消息一出,唐军内部的高级将领顿时一片哗然,因为再怎么说奚族都不可能做出这种自乱阵脚之事。而且根据奸细报告,奚族大酋长李延宠也的确当中否认了这件事,但是两族之间还是产生了不信任感,于是便出现了隔营而居的场面。
而后,更是有传言说那是唐军内部的一支斥候小队干的,更是让人哗然,因为传回的情报显示契丹后方的留后部队至少还有数万人,而那座粮仓的驻军也是有三千人,守将在契丹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可他们竟然成功了。有好事者分析,这些人极有可能真是冒充的奚族烧掉的粮仓,目的就是引起奚契联军的分裂,可是汉人与这些游牧民族的区别实在太大,更要紧的是语言不通,他们是怎么混进去,又是怎么放火的?这些便成为了唐军大营当中茶余饭后的一个话题,有人说,王帅近些日子以来接到过几封奇特的密报,这种密报会以苍鹰的外形出现,然后在王忠嗣本人的手中变为一封信,只有他才知道密报的内容,便有人猜测,会不会跟他联系的就是那支斥候小队,而那小队里应该有类似道士或者方士这样的奇人异士,这样的话他们便能够潜入契丹的粮仓了。
王忠嗣对此事并没有任何表态,反而更加让这种猜测的真实度所上升了几分,这件事的热度到现在都还没有降下来。
这名旅帅从回忆当中返回现实之后,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些人,便不难发现他们除了自己骑着的大宛马之外,牵着的另一匹马都是草原马,从这一点应该就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了,要知道,在当前二十万骑兵集结的现在,马匹奇缺,可是没有资源给任何一支部队配备双马的,而他们的草原马不用说就是从那个契丹人的粮仓里夺来的。
这下子,是个人都知道叶倾城他们的身份了,倒是连腰牌都省了查。
对于英雄的敬佩使得他和他的部下们不由得对这支斥候小队肃然起敬,纷纷的行了一个军礼,让叶倾城的手下们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此行虽然说堪称九死一生,但其实都是活在叶倾城他们三人的庇护之下,如果没有他们三个,他们这支斥候队恐怕在深入敌后的时候就和第五队一样全军覆没了,更何谈什么为国争光,烧敌粮仓。
“诸位英雄,是我等冒昧了,王帅此刻就在大营,请随我来,他等你们已经很久了。”
说完,此人便调转马头,和他的兄弟们一起为叶倾城等人在前方开路,一路风驰电掣的奔进了唐军大营里,让周围一些无事的唐军看着这些忙碌的骑兵莫名其妙。
进了大营之后众人纷纷翻身下马,那旅帅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了一声,顿时那名手下就快速跑开了,很快的,立刻跑出了十数名唐军,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身上散发的味道似乎是负责马匹的,这些人笑着从叶倾城等人的手里接过了他们的马,朝着马场而去,要知道,在这个唐军大营里,可聚集了十数万匹军马,这在以往可也是不曾有过的,马棚当然是不够容纳这么多马的,于是王忠嗣特意的让人建起了一个马场,并专门有数千负责后勤的唐军专门打理。
不过他们一边牵走叶倾城等人的马一边渍渍称奇,全队都配备大宛马的斥候他们可还真没见过呢,这些日子唐军大营日均派出去的斥候怕是得有数千人,但可没有哪一支队伍有这样好的待遇,而且他们竟然还是双马,善于打理马匹的他们一眼就能认出这些是奚契联军当中的草原马,这些斥候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难道说,他们就是……”一名牵着几匹马的唐军忽然想起了什么,失口叫道。
“嘘,是个人都能猜到了,你居然反应这么迟钝,不愧是张二傻,哈哈哈。”
“哈哈哈。”众人顿时一通爆笑,他们在看到叶倾城等人第一眼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这些是什么人,可他们这名同伴的迟钝不仅让他们哈哈大笑。
可是,这名被他们戏称二傻的家伙却不仅没有如同平日一样气的跳了起来,反而长长的叹了一声,继续的牵着马走着。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喂,张顺,你小子抽的什么风?”一名跟他要好的唐军将左手的缰绳暂时都换到了右手,轻轻的在那家伙的头上拍了一下。
“唉,我其实是在想,如果我也在他们的那队伍里,那该多好,都说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同样是唐军,人家深入敌后建功立业,而我却躲在后方养马,哎,老天是何其的不公。”他摇了摇头。
听到他的说辞,这些牵着马的唐军不由得纷纷低下了头,因为这家伙说出了他们的痛处,固然,当后勤人员十分安全,还不用上前线打仗,但是这同样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在唐人尚武的当今时代,只要是一名大唐人,就梦想着为国争光建功立业,与那些归来的英雄相比,他们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顿时,众人一同陷入了沉默的气氛,就连路过的一些熟悉的唐军打招呼都没有去回应。
镜头回转到叶倾城他们这边,当那名旅帅的手下们的口中得知了叶倾城他们一行人就是近日以来的话题人物时,附近迎上来的唐军们纷纷议论了起来,对于叶倾城他们肃然起敬。
而他们自己反倒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去往什么方向,就在他打算问问刚才那名旅帅的时候,一名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现在他们的上司朔方军斥候营校尉李正。
“参见将军!”叶倾城带着众人纷纷对着李正行了一礼,让周围的人一阵唏嘘,这家伙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校尉而已,这个跟他行礼的领头应该是个队正,经过这次功劳,说不定他就是个朗将了,而这名校尉可还没有做出什么功绩的,说不定这队长将来反而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身为斥候营的首领,竟然没有带队出征,简直就是怂的代表,这些围观的唐军不全认识李正,认识他的只有河东军和朔方军的一部分人,这些家伙们一口一个嘘声,让他感到尴尬不已。
“叶兄,辛苦你们了,你们的行动王帅已经亲口告诉我了,真心让我感到相当意外,我本以为以你们的身手,定然能够闯出不小的名堂,但是我还真没想到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正深感自卑不已。”李正不由得自己也有些感慨了,他还真没有想到叶倾城能够带着那五十人达到烧毁敌人一百石粮草,并且让奚契联军内部产生不信任感的地步,恐怕不止他吃了一惊,王忠嗣在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也很精彩吧。
周围的人听到他称呼叶倾城为叶兄的时候,才知道了带领这一队斥候的这位年轻人姓叶,不过身为上级,这名校尉为何对这队正却宛如朋友一样?唐军内部上下级关系严明,不可逾越,他难道不知道?还是说,王忠嗣已经打算提升这队正了?所以这校尉不再以下级的关系看他。
他们哪里知道,打从一开始,李正就没有过把叶倾城当成手下所看待,就连王忠嗣本人,也只是把叶倾城和他的手下当做是能够利用的人才而已,以他们之能,不可能屈居人下的,也因此李正从来不把他们当成手下来使唤。
“哼,那校尉看来也不过是平庸之辈嘛。”顿时便有人小声议论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那可是河东军当中有名的铁拳校尉李正,是王帅最看重的手下之一。”顿时便有一名属于陇右军的唐军纠正了他的话语,虽然他并不是朔方与河东两军的,但是近日以来的相处,他见过好几次李正处罚犯了军规的朔方军,克扣他们的俸禄,军纪之严明,让人胆寒不已,李正虽然已经调任为斥候营校尉,可他原先的身份朔方节度使府军曹参事王忠嗣可没有取缔的。
“噢噢,原来他就是那个李正法……”众人哗然,如果说李正是谁他们不一定知道,叫这个名字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李正法这个外号在他们这唐军大营也是小有名气的,一提大家就都知道了。
“校尉何必这么客气,此次敌后的一切行动,我们三人其实并没有出到什么力,反而是这两位火长出力最多,其余的弟兄们也都非常英勇,实在是让叶某难堪啊。”他指了指王难得和仆固锡,看似有些无奈的摇头道。
李正当然认得王难得和仆固锡,尤其仆固锡更是仆固部首领仆固怀恩的儿子,仆固怀恩在朔方军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将,当知道了儿子所在的小队立下如此大功后,本来还责难他为何派儿子去执行那样危险任务的仆固怀恩反而对他大加赞赏。不过他再一看这第六队根本没有减员好吗,不不不,别说是减员了,就连受伤都没有人受伤好吧,而且战利品倒是收获颇丰,他听说这些家伙来的时候可都是双马,他虽然之前力排众议给他们全员配备了大宛马,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从敌营里又抢了一些草原马回来。
如果不认识叶倾城等人的话,或许还会相信一下叶倾城的话,但李正可是知道他们底细的,在他看来,恐怕这些人一个人都没受伤,是因为有叶倾城他们的庇护,火烧西仓,应该也是叶倾城他们三个出力最大。在他的眼里叶倾城他们浑然已经被神化了,尤其在亲眼看到过一次苍鹰化为密信的场面之后,他更是对叶倾城他们佩服三分,在他的想象当中甚至能够看到叶倾城带着这五十人大肆屠戮契丹守军的场面。
他只恨自己不是叶倾城的部下,如果能有这样的上级所带领,何愁不天下扬名?叶倾城推王难得和仆固锡出来的举动,他多少能够猜到是因为他们不想太过显眼,江湖人士不都是这种孤高之辈嘛,不过这可由不得他说了算,得靠王忠嗣本人才行的。
不过他不信,周围的这些人可是要信的,于是便有人开始打听起了王难得和仆固锡的身份,除了有人认出仆固锡是仆固部的少爷之外,就没什么进展了。虽然这些都是事先说好了的,不过这二人在感受到了万千的视线射来的时候,依旧感到羞愧难当,只差脸色变得通红了,而且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因为对面奚契联军分裂的缘故,唐军大营近来的气氛变得十分轻松,因此大家都比较闲,丝毫没什么紧张感。
“队正,要不我们还是先回斥候营的营帐吧。”王难得忽然出生道,他确实有些受不了周围这些那又带崇敬又夹杂着疑惑的眼光了。
叶倾城点了点头,他刚才的意思就是此意,此地人多眼杂,他也非常不喜的。
“校尉,不如先带我们回斥候营的营帐吧,弟兄们奔波了这么久,真心有些太累了,而且这几日为了甩开追兵,我们可是尽了全力在逃命的,到现在都还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呢。”叶倾城为了早点去休息,于是撒了个看起来十分逼真的话,不过实际上他们回来的这一路上十分悠哉,而契丹方面也根本没有人手来追他们。
李正倒也不知道叶倾城他说的是真是假,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其实在已经被神化了他们的李正眼中,叶倾城他们就算遭到数千人,甚至数万人围追堵截,恐怕都是拦不下他们三人的,因此他对于叶倾城他们到底有没有真的被围剿根本就不感兴趣,因为那并不重要。
“也是,你们奔波了那么久了,我马上就给你们安排营地。”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快步的上前走到了叶倾城的耳边小声的说道:“王帅让你一旦回来的话,就立刻去见他。”
叶倾城点了点头,王忠嗣要见他这件事本身就是预料到了的,换做是谁,如果当初随意安排任命的几位武林高手创下如此功绩的话,他要是再不感兴趣,那这个人未免也太过无趣了。
“跟我来吧。”随即,李正便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把叶倾城他们一行带回了朔方军斥候营所属的驻地,刚一进那一小片驻地,顿时整个驻地里闲着的家伙们纷纷都涌了出来,拉着第六队的弟兄们问长问短,他们早已知道了创下如此攻击的就是他们斥候营的弟兄,全都感到无比自豪,逢人便满脸骄傲的说自己是朔方军斥候营的,引来对方的羡慕。
虽说现在叶倾城他们红极一时,但其实也不过就是一阵风头而已,当这阵风头刮过去了之后,谁还会记得他们?恐怕就连这支斥候队的队正叫什么都不知道吧?就像日后的新闻一样,或许一件大新闻头几天还会让所有的人都十分感兴趣,议论上好几天,可是当这份新闻已经过去一周之后,还会有人对这新闻感兴趣吗?当然不会了,就像之前的叶三郎一样,在老百姓当中也算是一个很火的议题了,但终归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寰宸宇看着这些曾经见过了好几次的斥候营弟兄们,顿时便发现了一个问题,减员,是的,在这里迎出来的家伙,并没有一百余人,只剩下了近百人,抛开已经全灭的第五队,负责侦查敌军巡哨的斥候营本营人马,看来在这些日子里也折损了不少啊。不过这本身就是无可奈何之事,两军开战之前,大多时候都是先由斥候部队进行交锋,其后才会轮到本部队的,斥候营因此被誉为非常危险的单位。
这些家伙们见到叶倾城他们的第六队竟然毫发无损,不由得更是对叶倾城等三人肃然起敬,第六队原先的水平也就和他们差不多,但是竟然能做出这样惊人的成绩并且不减员,甚至连受伤都没有人受伤,在他们看来,同样认为这应该是寰宸宇和白泉的功劳。毕竟当初李正的就职当日他们就见识过白泉的实力了,而寰宸宇据说更在白泉之上,有这样的两位杀神护法,何愁大事不成?只可惜第五队的弟兄们了,他们已经从李正那里得知了第五队早已全军覆没的消息,立志要多杀契丹巡哨为弟兄们报仇。
可是叶倾城看着这一张张热情的脸,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如果还是叶三郎时期的他,说不定便会扎堆进他们当中,和这些家伙们打成一片,可是一年多以来的这些复杂的经历,让他早已不再是纯粹的叶三郎了。甚至他有时醒过来,都在怀疑,究竟是叶三郎成为了叶倾城,还是叶三郎终究只是叶倾城的一个梦而已。
一旁的寰宸宇敏锐的发现叶倾城的表情变化,贴心的他顿时上前为叶倾城开出了一条道,一边走在前面,一边拨开了前面的唐军,一点不用顾忌他们的感受,他寰宸宇就是这样的人。
“诸位,诸位,我家队正近些日子以来身子有些感様,好不容易才从契丹人的追兵当中逃过一劫,现在身子很虚弱,请让一让,我扶他进营帐里休息休息。”
他此话一出,众人便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目视着寰宸宇和叶倾城消失在了营帐的深处,反而白泉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跟进去,因为一堆人正围着他问东问西,他在出发之前的那几日就已经和这些家伙们混熟了,因此倒没有任何的反感迹象。把叶倾城他们在这次行动当中的存在感给抹去了之后,白泉又添油加醋的发挥起来了他那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力,尽可能的在削除了叶倾城的道术的情况下把整个火烧西仓的事件给编得像是那么一回事,就连在一旁听他叙述的李正都信了,不过他一边听着一边朝着营帐内看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二人应该是从后门离开去找王忠嗣去了吧,不然的话,被这么多热情的家伙围住,一时半会可脱不了身的。
可是,他刚才不还是说有些劳累吗,就算没有追兵,或者追兵已经被他们击退了,他们总该会感到劳累吧?可这些家伙们竟然都没有休息的意思,不只是叶倾城他们三个,他们的这些个手下也是神采奕奕,看起来精神很好,难道说,他们一路上真的都没有遇到任何的追兵,而且是慢悠悠的回来的,在路上就得到了良好的休息,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西仓的残军竟然先他们数天就赶回了对岸的大营。
这些斥候们一边听着白泉的叙述,一边跟身旁的人讨论,还有的直接问起了第六队的这些唐军本人,不过他们都脸色不太自然的回避了他们的行程和行动,全凭白泉在说,让其他人有些感到不解。
有的人往叶倾城他们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露出了厌恶的目光,经由刚才寰宸宇的那两句话,这些无知的家伙们的对叶倾城的印象依旧停留在他刚来那一天的时候,仍然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位来凑军功的世家子弟,而那两名武功绝顶的便是他的保镖了,若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和他们的保镖们在这里,恐怕便会吓瘫在地吧,寰宸宇他们两个的层次,可不是武功绝顶所能形容的。
如同李正猜测的一样,寰宸宇和叶倾城进入了营帐之后,叶倾城跟寰宸宇说了一声,自己便从后门溜走了,寰宸宇本身就对应付上级没什么感觉,更何况是王忠嗣这种现在统帅二十万大军的顶头上司,他才懒得去跟他打交道呢。外面的这些唐军弟兄,他也不想去和那些家伙们交流,这才以叶倾城为借口,溜进帐篷来的,叶倾城去哪他不愿管,再说了,以叶倾城的身手,在凡世当中也极难遇到危险,就算真遇到威胁,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的,就算他们二人的本体来不及从妖兽环当中跳出,叶倾城的身上可还有一样东西保他无事,那就是灵宝伏魔镜,它必不可能坐视叶倾城身亡的,在保命上来说,伏魔镜可比他们二人要保险得多。
在伏魔镜的保护之下,即使真有天仙级的暗杀者,叶倾城也能平安无事,更何况……叶倾城自己就具有足以与普通的天仙级存在一战的力量,他根本不需要什么保护的,至少在凡世当中,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和白泉根本不如叶倾城的。
在营帐内进行了换装,换上了唐军此刻在大营内常见的皮甲了之后,叶倾城走出了营帐,快步的离开了他们斥候营所在的这块区域。
来的时候他没有仔细看,直到他站在大营内部的主干道上之后,他才发现,这唐军大营也太他妈大了吧?方圆有多大他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轻微的一试,发现自己的以意寻气竟然不能把整个大营囊括其中,可见这大营之大并不如同他想象当中的那样,要知道这营地里可聚集了十余万大唐最为精锐的骑兵呢,对了,还有二十余万匹的军马,一个小小的西仓,在唐军大营的面前根本就宛如同乡下的破村一般。
虽然他现在成为了叶倾城之后与曾经的自己有些不太一样了,但是那份心情可是从来没有变过的,他曾经幻想过自己报效国家,血战沙场,之前带着第六队的那些小打小闹,甚至是火烧西仓都无法唤醒他的任何一种感觉。可是现在,感受到了唐营的广大和唐军的众多,他的胸里忽然莫名的燃起了一股无名火,若是大战起,他定当做先锋,战奚契联军总帅狗头。
看着他莫名的站住,周围那些个不认识他的唐军瞟了瞟他一眼,没把他当一回事,只被当做是在无聊散步,他现在的穿着和面孔都极为普通,属于往人堆里一扎就没人认识的那种,因此自然没有人会去关注他,更没有人知道他就是这次闹得很大的火烧西仓事件的主角。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而不是一堆人像刚才一样围上来让他吐不出气的那种。
随意的找了个人问了问后,他就找到了王忠嗣所在的主帐的位置,不用说自然就位于整个唐军大营的正中心,为了防备刺客,更是里三层外三层防守极其严密。
当叶倾城来到主帐外的第一层哨位时,顿时便有人叫住了他:“你是何人?此处是王帅和诸位将军们的营帐,若是没有事先通报的话,就速速退去,不然可要吃点苦头了。”
叶倾城瞟了他一眼,正准备从自己身上取出腰牌,就在这时,一名看似是他火长的家伙顿时跑了过来,往那家伙的头上敲了一下道:“狗眼看人低,这位可是火烧西仓的大影响,叶倾城队正,你平日里不说说做唐军就是要做叶队正那样的人吗?他本人来到面前了,你却露出这种的态度。”
那家伙浑身一震,带有疑惑的目光望向了再过平凡不过的叶倾城,这就是最近传的神乎其神的那支队伍的队正?也太过年轻了一点,不,准确的说,是太过普通了一点。
“您,您就是叶队正?!”
“怎么,和你想象当中高大威猛的家伙不太一样,很普通是吧?”叶倾城微微一笑道,虽然这普通是他所强行伪装出来的,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不不,哪里的话,您要是普通的话,我们这些其他唐军不就成了笑话了?”
“是啊,叶队正,你不要谦虚了,我可是亲眼见过你出手的,说实话,对于你们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我一点也不感到有什么稀奇的,王帅正在他的营帐当中等您,就由我带着您走过最后几道关卡节约时间吧。”
那名火长说到这里,叶倾城便想起了他是谁,因为修炼寻龙秘术的关系,叶倾城虽然记忆力和反应比不上修真者那样的层次,但是在凡人当中也非常顶尖了,没几下便想起了这名火长便是王忠嗣亲兵当中的一人,之前在节度使府时应该就看到过他和王忠嗣切磋的。
“既然如此,那么便有劳这位兄弟了。”
那名火长顿时便带着叶倾城朝着王忠嗣的营帐走去,留下了一队看着他们背影十分羡慕的唐军,余下的几道关卡因为有那名火长带领,再加上他直接说出了叶倾城的身份,倒是省去了很多搜身的麻烦,二人一路便直接来到了王忠嗣的营帐外,若不是因为那家伙是王忠嗣的亲兵,恐怕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就见到王忠嗣本人。毕竟现在他可是身负二十万骑兵的性命,若说现在天下除了李隆基和李林甫外谁的人头最值钱,那恐怕就是他王忠嗣了。
“如果我是刺客假扮的,那王帅不就危险了吗?”叶倾城看着身后那最后一道关卡跟他们挥手告别的唐军哨兵,皱了皱眉。
“叶队正说的哪里的话,以我们王帅的身手,放眼当今武林,也可以跻身顶尖行列,若是一般的刺客能够得手的话,王帅早就死成百上千次了。况且在他的身边还有几位高手暗中护卫,这几位高手都武功绝顶,要杀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叶倾城回想了一下,不错,王忠嗣本身的实力很不错,而且暗中也有被他发现过的高手护卫,那高手的实力远胜王忠嗣,如果真有人能够在这样的十余万大军中取王忠嗣的首级,也得是他甚至寰宸宇和白泉这样层次的人才行吧。
与那名亲兵火长告别了之后,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营帐,走了进去,这个营帐的布局和其他常见的营帐差不多,是很普通的那种,作为二十万大军总帅的主帐,这营帐似乎也太过朴素了一些,大大出乎叶倾城的意料,不过这也正是他喜欢王忠嗣的一点,这样清廉的将领正是他喜欢的,反而像前任朔方节度使韦光乘那样重排场,铺张浪费的这一类人他极其厌恶。
帐内虽然是白天,但是依旧的点着两盏灯,一名身材高大,身着常服的的男子正站在地图前埋着头琢磨些什么,听见来人的脚步,回头一看,便看到了是叶倾城。
“三郎!你回来了。”他不由得惊喜的脱口而出道。
对王忠嗣来说,他对于之前自己突发奇想的将叶倾城放入朔方军斥候营的行为感到十分的庆幸,也正是他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使得整个桑干河会战的天平正在向着唐军的这边倾斜,本来双方之间的实力对比是差不多的,但是因为西仓被烧,奚契联军分裂,所以胜利的天平已经往唐军倾斜了,他甚至觉得随时都能够发起总攻一举将对岸的这些蛮夷给击败。但是问题来了,虽然西仓被烧,两边互相不信任,但是他们的存粮应该还够数天,而且虽然分裂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减员,战斗力可并没有下降的,现在发起总攻的话,依旧会产生巨大的伤亡,那么等待机会的意义不就没有了。即使能够获得胜利,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身为唐军总帅,必须考虑得面面俱到,同时也要尽可能多的减少伤亡,每一名唐军都是大唐不可替代的财富,他既然是总帅,就得考虑到每一个人才可以。
“王帅,好久不见了。”叶倾城立刻的朝着他行了一个军礼。
“哎,你我二人之间就不需要这么多礼了,我可没有把你当做是一名下属来看待的,你依旧是我朋友。”王忠嗣的眼里透出了些许的真诚,不过,换做其他人的话,极有可能会感动到落泪,可他是叶倾城,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丝真诚背后隐藏着的虚伪,如果他不是叶倾城,如果他没有这样的力量,甚至没有做出火烧西仓这样的行动,王忠嗣还会这样说话吗?当然不会,换做是长安当初的那些个朋友任何一个人来投奔王忠嗣,都不可能遇到他这样的说话,从不让人走后门真是叶倾城最欣赏王忠嗣的一点,不过现在王忠嗣为了挽留他竟然露出了与他性格不太符合的一面,让他有些唏嘘不已。
“那我就不客气了。”叶倾城点了点头,一屁股就坐在了一旁的一根胡凳上。
“来人,上茶。”王忠嗣轻喝了一声,很快的便有一名下人提着茶壶跑了出来为叶倾城和他上茶,一边上茶还一边打量着这位能够和王忠嗣平起平坐的客人,要知道,就算是另外的几名将军,甚至是官拜节度副使的那两位来王帅的主帐,王帅都不会这样的客人,难道说,这家伙就是最近传闻当中的那支斥候小队的队正?
“你先下去吧。”王忠嗣看出了这个家伙的疑惑,挥了挥手把他赶了出去。
“想不到啊,三郎,本来我把你放到斥候营只是觉得可能会有用处,没想到却能发挥出超乎我想象的效果,你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是的,对于王忠嗣而言,在这次遇到叶倾城之前,他对于叶三郎的印象还是那名剑术高超,曾经是街头游侠儿的长安万年县捕快。可是他没有想到,不过是数年过去,叶三郎不仅曾经成为过大唐的话题人物,更是到爬到过御史中丞的位置,最后更是自刎于益州,然后才化名为了叶倾城,他能够猜到的是,从叶三郎到叶倾城,这个身份的转化绝对不仅仅是名字的变化这么简单。
他虽然猜的粗浅,但是却十分准确,就连叶倾城有时候就觉得叶三郎的时候太过遥远,有些叶三郎持有的记忆也在渐渐的消去,令他感到害怕,当有一天他完全没有了叶三郎的记忆之后,他还是叶三郎吗?不,恐怕会彻底的变成叶倾城了吧?不过现在他暂时还没有太大的顾虑,身为凡人暂且过好每一天就行了。
在修真者看来,他的这种举动无疑是很不智的,但凡是修真者,在他们修炼的途中都会想方设法的把这些杂念都化掉,即使是强行化掉也无所谓,因为在从天仙往金仙转变的时候,便会遭遇人级修真最大的两道坎,心魔与金雷劫,后者的破坏力暂且不谈,心魔便是遇到的第一个坎,如果你心中没有杂念和牵挂之类,那么渡过心魔当然就会容易的多,那样的话才会有精力来面对金雷劫,可若是连第一个的心魔都过不去的话,那就别谈什么面对金雷劫了,即使勉强渡过心魔,基本也会在金雷劫之下化为灰烬。
像叶倾城这样的,在遇到心魔时极有可能就会遇到伪装成叶三郎的心魔,然后在叶三郎与叶倾城之间迷失自我。在以往的修真界历史当中,大部分夺舍后的修真者都是死在这一步上,虽然叶倾城与他们有些不太一样,他并没有使用过夺舍,而是寻龙秘术当中的借尸转魄之术,本质上他还是一体一魂,而不是强行夺取的别人身躯,但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大同小异的。
叶倾城想了想,还是觉得稍微简短的说一下有一点必要,毕竟他在前些日子一直在用寻龙门独有的秘术与王忠嗣保持着联系,在外人看来那的确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王忠嗣没有明说,恐怕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一头雾水,因此他有必要解释一下,当然,不可能全都照实说就是了。
因为在凡世当中对于修真者的存在虽然有所感觉,但是知道的并不深,他并不打算说出修真者或者修真界的事情,因为在愚昧的凡人眼中那些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只需要往道术上一推,没有人会怀疑他什么的。
“其实,都是因为道术的缘故。”叶倾城淡淡的说道,他看起来真的想把一切都往这面推了。
“道术?”王忠嗣倒是有些相信了,若是在这之前,他是必然不可能会相信的,不过数天来他已经收到了叶倾城很多封变成了苍鹰模样的信件,还没有实体,不会在半路被拦截到,他已经基本相信了叶倾城会道术这件事。
“是的,道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还是叶三郎时被寻龙门门主收下的传闻?”
“啊,倒是有听说过,据说得《寻龙秘典》者得天下,不过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言居然还有人信,而且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江湖上到处都有你的通缉,我这里都收到过,记得很清楚,怎么,你的道术就是那位寻龙门的门主教授的吗?”
叶倾城估摸着像王忠嗣这样的人对于修真界内的事情一无所知,对于寻龙门的事情应该更不可能知道了,所以随便他怎么编一下王忠嗣都会相信的。
“是的,他是我的师父,并且在前段时间失踪了,我因为失去了有关他的线索,不得不继承了寻龙门,无所事事之下这才想到我还是叶三郎时期的志愿,于是这才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边关。”
“这么说,三郎你已经是堂堂的一派之主咯?”
“不敢当,不敢当,说是一派之主,但是实际上整个寻龙门到现在成员也只有我一人而已,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将我们门派发扬光大。”叶倾城轻叹了一声,露出了一脸遗憾的样子。
王忠嗣愣了愣,只有一个人的门派?那还叫门派吗?虽说如果武林当中门派林立,可也没有听说过只有一个人的门派啊。
只不过,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他却可以抵挡千军万马,恐怕就是十个普通门派加起来的战力也不及他叶倾城一人吧,不认识他的话,恐怕还会当场笑出来呢……但是他却不敢笑,尤其当着叶倾城的面。
“哎,不对啊,那你的两个手下,他们不是寻龙门的人吗?”王忠嗣忽然想起了寰宸宇和白泉,那二人给他的震撼可远比叶倾城带来的大得多,毕竟就如同阿二的评价一样,叶倾城隐藏太深,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但是那二人的实力,经过他们的一场切磋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来的,那就是太过让人震惊了。可是,他们竟然不是寻龙门的人吗?他可不相信以他们二人的身手,不可能没来由的就对叶倾城感到忠诚。
叶倾城想了想,他也觉得有些编不下去了,他可不似寰宸宇那样胡话张口就来,他曾经好歹也是堂堂一介捕快的说,于是他想了想便立刻编出了一个似是非是的说法。
“他们其实是妖。”叶倾城淡淡的说道,却让王忠嗣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在凡世当中,妖可是不少见的,毕竟这个人界当中最大的两族就是人族与妖族,虽然比不上人族的繁殖力,但妖族的数量也着实不少的,就算是在凡世当中也常常出现在人族的视线当中。
可是在王忠嗣的眼里那分明就是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妖的特征,难道说是法力极为高深的妖?
接下来叶倾城的话就验证了他的猜想:“他们一人是狼妖一人是虎妖,之所以看起来是人是因为他们的法术有些高深,变化的人类形体一般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不然的话,你以为凭人类的躯体可以打出那样的效果来吗?”他的话似是非是,让人根本猜不到真假,可王忠嗣倒真的信了,是啊,虎妖与狼妖都是极其充满破坏力的妖族,不然的话,凭人类的躯体怎么可能打出那样的效果,原来二人都是妖啊,那这样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可,可他们为何听命于你呢?若你是用的什么道术控制的他们,那么难保他们将来不会失控,那时大家,你可都有危险啊。”
这才是王忠嗣真正的担心,听到这里,他有些担心那两只妖是被叶三郎用道术强行控制住的,可那毕竟是两个吃人的妖,一旦他们失控的话,在这二十万唐军的大营里可是极其危险的,且不说没人能够阻止他们两个。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人万一失控,并且妖化回了原型,那才叫杀戮的化身,即使二十万唐军在大营里,恐怕结果都是命丧于他们口中的。
不过叶倾城摆了摆手,打消了他的担心。
“王帅,你回想一下,从你印象出发,他们二人是否像是被控制的样子?他们是不是保留了自主意识?”
王忠嗣一愣,他真的有些想不起来了,近些日子为了和奚契联军打仗,耗费了很多精力,他还真的想不起来,只隐隐的记起了阿二说过他们二人似乎以叶倾城为首的,这才让人知道了他们是叶倾城的手下,不过再一回想,他便想起来了那二人的目光都清澈见底,毫无任何被人控制的迹象,换句话说,他们可都是真正的忠心于叶倾城的。
“好像是这样……”
叶倾城顿时哈哈大笑:“所以说王帅你猜根本不用担心,那二人都是我收服的灵兽,有我在的话他们可不敢造次的,更别说他们真敢造次的话,有我来收拾他们。”
王忠嗣点了点头,事情还真如阿二当时说过的一样,叶倾城深不可测,至少应该在那二人之上,可他有些没想到,不过是才隔了数年不见,叶倾城身上竟然发生了这般大的改变,甚至到了能够收服两名力大无穷身手敏捷的妖族的地步。
“王帅,我来加茶水。”这时,一名下人小声的禀报了一声,随后提着茶壶缓缓的走了进来,准备给二人添加已经不多的茶水。
虽然此人与刚才出来上茶的那位下人是同一个人,但是身为前捕快的敏感却让叶倾城十分的警惕了起来:“刚才一直站在营帐外偷听的,就是你吧?”
然而那名下人吃了一惊,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得,矢口否认,就连王忠嗣都不解叶倾城的意思,毕竟下人随时都要在一旁候命的,尤其这个家伙要一直添加茶水,一直站在门外又有何不妥的?
“三郎,这名下人怎么了吗?”王忠嗣好奇的问道。
“不,没什么。”叶倾城摇了摇头,刚才在他质问这名下人的时候,他开始分明很是冷静,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立刻就装出了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如果说王忠嗣捕捉不到那一瞬的话,他叶倾城不可能没有察觉的。
可是王忠嗣看起来并没有发现的样子,这样的话,他就算再怎么解释也得花上一番功夫,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抓个现行比较容易让王忠嗣明白。
而这名下人在听到叶倾城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由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准备离开,可谁知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猛地察觉到手中一轻,并且有什么东西朝着他的肩膀袭来。
他虽然因为职业问题,心里知道自己不应该进行反击,但是那一招来得太快,他的思想根本跟不上身体的动作,还没有发出不能行动的指令,他的身体已经擅自的接下了那极快的一击。
而叶倾城也只是点到即止,在夺过了那茶壶并且试探出了这名下人其实身负顶尖的身手后便轻飘飘的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忠嗣就算再笨,他也看得出这名不起眼的下人竟然身负不亚于阿二的武功,叶倾城的那一下出手他都险些没反应过来,但是那家伙竟然下意识的接了一下,并且接完了那一招之后又迅速的缩了缩手,看起来是想要掩饰自己刚才的那一下出手,可是已经晚了。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这样高的身手?!”王忠嗣一下子跳起,厉声的喝问道。
“嘁。”那人唾了一口唾沫,从贴身处取出了两把匕首,同时吹了一声口哨,营帐外面顿时打做了一团,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阿二和另外一名护卫加上亲兵和这些不知所属的家伙们打了起来。
那人将武器拿在手中,顿时多了几分安全感,他往微笑着提着茶壶的叶倾城瞟了一眼,眼里露出了憎恨的眼光,本来以他的身手,对付王忠嗣应该没有太大的悬念,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茶中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这种毒虽然没有太大的毒性,但是却能够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动弹不得。第一杯茶之所以没有下毒,是因为他还没有探查到想要的情报,当叶倾城说得差不多了之后,便是他动手的时候的,没想到却被叶倾城看出了一些端倪。
现在同时要面对王忠嗣和叶倾城,他便有些拿不准了,因为他可是知道的,这叶倾城可是五十骑就敢深入敌后,并且焚毁契丹最大的粮仓的家伙,要知道那粮仓可是有三千驻军的,换做是他,给他再高的报酬也不愿做那样危险的任务,而且他们在路上还遭遇过数万的敌军,可这家伙竟然都化解了那些危机。最让他忌惮的,就是刚刚听到的叶倾城竟然会道术这件事,这便是说这叶倾城可能会一些就像那些仿佛神仙般的修真者们所会的招式,这不可不防。
就在他全力戒备这二人思考到底怎么出手比较合适的时候,却只见叶倾城扭头问王忠嗣道:“王帅,是否留活口?”
当这名刺客还没有反应过来叶倾城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王忠嗣已经接口应了一声“留”。
只见叶倾城在袖中便将之前未用完的两张捷影与目利符篆往手腕上一贴,整个人顿时便宛如腾上了云端一般的感觉,在那名刺客刚刚听到王忠嗣应声之后,他便看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叶倾城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根本毫无还手的余地。这让他惊愕莫名,在组织当中,他的身手可谓是排名在前几的,不然奚契联军也不会花大代价让他和他的手下们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潜入王忠嗣的主帐,可是这叶倾城,他的速度到底是有多快?更别提他还有什么道术了,可怕,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怕,而且从叶倾城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他甚至先把那茶壶给放到了桌上之后才开始动的手,他猜这家伙甚至根本没有认真起来。
叶倾城在将这家伙绑起来了之后,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营帐当中,王忠嗣只能看到一阵微风将帐门给掀起了一角,这种速度让他感到阵阵后怕,想到自己之前竟然无知的向叶倾城发起挑战,真可谓是不知者不罪。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叶倾城今时不同往日,他真的不再是那位身手与他相仿的万年县捕快了,这家伙,很危险,不过幸好为他所用。
营帐外传来了阵阵“噼里啪啦”的打闹声,随后很快的便安静了下来,猜也猜得到,定然是外面的那些个亲兵们被吓傻了吧。
叶倾城毫发无伤的信步走进了营帐,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还剩小半的茶喝了两口。
随后,之前曾经出现过一次的阿二气喘吁吁的掀开帐门走了进来,在王忠嗣的面前单膝跪地道:“王帅,是属下无能,竟然让刺客在您的身边潜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往对岸送去了多少的情报。”
一边说着,他一边望了望叶倾城,眼里满是惊惧的目光,刚才外面那数名刺客的身手都堪称上乘,他的另外一名同伴猝不及防下被好几名刺客同时围攻而丧命,他也是小心翼翼的接下了他们十来招,等亲兵们赶过来时情况才有所好转,可这个叶倾城,刚才快得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见他一闪就出现在了营帐外面。他是目送着叶倾城进去和王忠嗣一起的,没想到竟然需要叶倾城来救场,其后叶倾城收拾这些刺客的速度也十分惊人,以他的实力,也只能勉强看清叶倾城将他们一个个的击晕,然后用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绳子将他们都绑了,这份实力,太过恐怖。
就如同他之前断言过的那样,叶倾城在与王忠嗣的切磋当中所暴露出来的,不过是他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只是他不知道,这种状态叶倾城并不能维持多久的,这都是他靠着符篆的效果才能够达到的境界,就他自己本身的身手来说,其实比阿二他们高不了多少去的,可如果加上龙泉的话,自然就是高下立判了。
“无妨,还好三郎在这里,不然就真的麻烦了,你先把这些家伙带下去吧,好好的严加拷问。”
“是。”阿二点了点头,虽然离开王忠嗣的身边有些让他担心,但是现在叶倾城在这里,他便放了心,提起那名被绑住了手的刺客就准备往营帐外走去,可就在这种时候,却异变突起,那名刺客手中的绳子忽然一松,他猛地就掐住了阿二的脖子。
“别过来!不然我就掐死他!”他惊慌的叫道。
别说王忠嗣,就连叶倾城本人都不由得为之呆了呆,他毕竟还太过年轻,同时太过自负了,以为凭借自己的身手足以纵横凡世,天下无敌,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些刺客们既然敢孤军深入二十万大军取大将的首级,自然是有组织有训练过的,对于这种捆住手的套路早已演示了不知道多少遍,虽然只控制住了一名护卫而不是王忠嗣本人,但是他却没有选择。
但是尽管这名护卫对叶倾城来说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但是对王忠嗣来说还是有一些感情的,他不能坐视这名家伙被这刺客杀死。
不过他真的有些太过自负了,现在面临这种情况,甚至可以说有些束手无策,对方已经掐住了阿二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即使自己再次贴上捷影与目利两道符篆,就算自己速度再快,但这名刺客依旧在自己制住他之前有充足的时间将阿二掐死,虽然死这么一名护卫没什么,但是必然会在自己与王忠嗣之间产生不必要的间隙,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而且思索下来,他真的无计可施,虽然寻龙秘术当中有好几种,一般的秘术也有好几种足够可以化解眼前的困局,但是他可没有事先准备这些秘术的符篆,需要现写的,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他虽然能够施展这些逆天的秘术,但是那却是有限制的,他身为寻龙门的弟子,才有资格通过符篆的渠道使用这些秘术,换句话说,他也只有身为凡人的现在,才能够使用寻龙秘术,以及通过符篆使用其他的秘术。一旦他渡过小天劫成为上仙以后,根据寻龙秘典上的记载,他将失去使用寻龙秘术的资格,同时,他却能够通过口诀来施展一般的秘术,这便是他与其他修士的最大不同。
换句话说,在现在的情况下,想要不引起那名刺客的注意救下阿二,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寰宸宇,恐怕在动用黑影三叠之后都不一定能够救下阿二,不过,如果真是他失手的话,这名刺客恐怕在结束之后会痛不欲生吧,寰宸宇能够有一千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正能够解决这种困境的,只有白泉,以他对暗器的掌握程度,不过是一瞬间他的飞刀就足够让这名刺客脑浆炸裂,根本来不及掐死阿二,而阿二也不是吃素的,自然能够在那一瞬间起一定的反应。
既然想到了白泉,那么叶倾城自然有了对策。
“你想要什么?”他抢先的开了口。
王忠嗣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是啊,在场当中的核心人物应该是王忠嗣才对,就算问话,也应该是王忠嗣来问话,既然叶倾城这样做了,想来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于是他便没有出声,想看叶倾城怎么化解这个危局。
凭心而论,虽然阿二跟了他有一段时间,但终究不过是他的一个护卫而已,而且还是花大价钱雇佣的护卫,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的,可自己若是坐视他死在刺客的手里,传出去对于自己的名声可不太好的,恐怕还会影响到亲兵们的卖命程度,所以,能够由叶倾城来解决,是最好不过的。
“把我和我的弟兄们放了,并且给我们一条船,让我们过河!”那名刺客焦急的说道,一边说着,掐着阿二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他知道,他和这些弟兄们的生死存亡,全都与他手上的这人质息息相关。
果然是奚契联军雇佣的吗……王忠嗣和叶倾城不约而同的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在这种关头,也只有对岸才有派出这种级别刺客的可能了,如果是长安里的那些个家伙,才不可能有这样的财力雇佣这种级别的刺客,就算有,也不可能用在他王忠嗣的身上。别说一旦他王忠嗣身死,影响到整个桑干河会战,同时更会让对此战期待不已的李隆基震怒,那些家伙们暂时还不敢这样做的。
“好吧,我答应你。”在接到了叶倾城的眼神示意后,王忠嗣点了点头。
那名刺客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的顺利,这帮唐军都是昏了头吗?不,准确的说,是因为他们那号称仁义的风格在束缚着他们吧?愚蠢啊,身为军队,竟然标榜着不符合军队的东西,在战场上可是要吃苦头的,就像他一样,虽然孤身刺杀王忠嗣,这样大的罪名,到最后却可以安然带着弟兄们逃脱,将来若是逃脱出去,将这件事宣扬开来,唐军恐怕便会颜面扫地。
他就这么想着,手中控制着阿二,朝着帐外缓缓的移动,而叶倾城和王忠嗣也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慢慢的跟上。
就在他用脚踢开帐门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刺了他的额头一下,不过,他眼前的画面就那么永远的定格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变化。察觉到了异样的阿二顿时忽然使出了近身格斗技,一下子将这名刺客的手给翻转控制住了起来,不过这时他却吃惊的发现,这家伙的手竟然软绵绵的,再一看他的头部,血浆从后脑勺喷涌而下,竟然已经死了!
他猛地一扭头往一侧的地面看去,果然有一把匕首直刺入地,只有柄露在了外面。
刚才这刺客踢开帐门的一瞬他便察觉到了有微风拂过,只当是因为踢开帐门而产生的空气流动,却没想到一柄飞刀就在那一瞬间夺去了这名刺客的性命,可,可那不过是一瞬而已啊。
究竟是谁做的?王忠嗣的这些亲兵他都很清楚,不可能有人隐藏得有这样的身手。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顿时晃过了寰宸宇和白泉的两道影子,恐怕也只有他们二人才能有这样的本事吧?不过他们应该都在各自的营地,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状况?又是怎么出手的,这些他都一头雾水。
连王忠嗣都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由得心惊肉跳,如果刚才的那一枚飞镖是瞄着自己的脑袋,那么自己还能够站在这里吗?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从那名刺客已经伏诛了来看,这应该是叶倾城干的吧,只不过过程还要等他本人解释的。
果不其然,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随后白泉便掀开了营帐走进来,他身着唐军的制服,再加上王忠嗣并没有出声阻拦,故而刚才白泉虽然在外面放了一镖,但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人发觉,那些亲兵们并没有阻止他进入主帐内。
“队正,刺客已经伏诛。”他朝着叶倾城禀报道,紧接着又向着身为二十万大军总帅的王忠嗣行了一礼,以示尊重,如果换成寰宸宇的话,说不定还会更加无礼呢,这也是叶倾城考虑之后喊来了白泉的原因。
“等等,你,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情况的?又是怎么赶到并且击杀这名刺客的?”王忠嗣好奇的问道,同时,拖着那具尸体打算离开主帐的阿二的脚步也慢了一下,别说是王忠嗣,就连他自己都是非常好奇的,打算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泉扭头朝着叶倾城望去,毕竟心灵相通这种事情就算跟王忠嗣他们解释恐怕也很复杂吧,他便把事情甩给叶倾城了,看他自己怎么编,自己就怎么配合他。
“王帅,刚才我不是有向你说明过吗?道术啦,道术,我是靠着道术暗中联络的白泉,他在我的两名手下当中是速度最快,身法最好的,并且善于追踪和使用暗器,解决刚才这种小角色根本就不在话下。”
“这么厉害?!这岂不是说,就算让他孤军深入奚契联军大营,夺取李延宠和李怀秀的首级也是如探囊取物咯?”
白泉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大变,因为他早就担心会发生这种事,也因此寰宸宇事先都警告过他和叶倾城,即使他们二人甚至是叶倾城能够堪堪做到这一点,但同样不能够去做的,一旦太过显眼,被修真界的执法队盯上,到时候即使是他们二人真身显现,恐怕也极难脱身的,并且叶倾城之后的一切计划恐怕都得付诸流水。
于是他顿时连忙用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打发王忠嗣道:“王帅说笑了,且不说对岸同样有着十数万大军,这两军大营之间的桑干河虽然已经靠近源头了,可是依旧有着七八丈宽的,就算我能够飞跃到对岸,恐怕也早就被弓矢射中,即使能够潜入敌营刺杀两名主帅,恐怕也是难以全身而退。”想到这,他忽然想起,如果只说到这,说不定王忠嗣还会拿国家大义与个人生死的说法来压他,于是又赶紧的接着说道:“并且,就算击杀他们两个,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自我大唐开创以来,契丹与奚人反复作乱,打不过就投降,这并不是各族的首领能够自己决定的,而是由其下各部来决定的,像是契丹便有三十六部,并不是李怀秀一人就能够单独决定,即使杀了李怀秀,他们依旧是能够推选出下一任首领的。”
王忠嗣点了点头,白泉这家伙,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介火长,却能够有这样长远的眼光,真心不简单,另外的那名叫寰宸宇的家伙,恐怕跟他也是不逞多让吧。
就连叶倾城都向白泉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就在这时,一直见主帐内没有动静的亲兵校尉忽然掀开营帐走了进来,见大家都没有事之后便说了一声“抱歉”后退出了营帐。这才让王忠嗣注意到了这名刚刚接替李正之后的亲兵校尉,这家伙的判别十分正确,做出的行动很是到位,并且刚才他的一个探身,自己也看清了他的身上并无外伤,说明在与这名刺客手下的交锋中透露出了这家伙的身手也应该不错,事后应该可以大用。
因为这名亲兵校尉刚才进来探查的缘故,愣在一旁的阿二顿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顿时也称了一声“抱歉”后拉着那刺客的尸体打算离开主帐,却忽然被叶倾城所叫住了。
“等等,先别忙着走。”叶倾城叫住了他之后,扭头对王忠嗣问道:“王帅,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尽管我烧毁了西仓,并且造成了他们两族之间的不信任感,但是这种不信任感却不是很强烈,西仓虽然已毁,但是他们现有的粮草再加上能够从后方各小粮仓征集的依旧能够维持上一段时间,也因此我们并没有找到能够对我方有利的开战切入点。”说到这,他看了看那尸体一眼,想让王忠嗣自己能够猜到他的意思,这样就不用他把话说全,给王忠嗣留了一些颜面。
“实际上,刚才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在你们第六队潜伏在敌后的这段时间内,我们双方已经在河面上打过两场了,我们唐军靠着精良的装备以及对岸大多都是骑兵,不善水战的缘故,险胜了两场,但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等等,你是说……把这些刺客奸细都放回去,然后传递假的情报给他们?”
“也不全是,接下来就是道术要发挥一些作用了,我打算让白泉以变身法化身成这名刺客的模样,挟持着变成阿二模样的辰宇,再叫上十来位身手顶级的唐军,由我带着他们,也化身成这些刺客的模样,就像我们潜入西仓一样,装作是这些刺客得胜归来……对了,我方才想到一件事,王帅,我说如果,如果你被刺身亡的消息传播出去的话,再加上我们给对岸送去的情报,你猜,对岸的奚契联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叶倾城不由得对自己电光火石间想到的点子佩服不已,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本来王忠嗣已经有所头绪,听了叶倾城这么一说,他顿时便明白了叶倾城的意思,就连他自己也不由得眼前一亮,是啊,如果他被刺身亡的消息传出去,并且让整个唐军大营装作一片混乱的样子,然后叶倾城他们一行再顺利的潜入敌营,散布虚假的军情,这样奚契联军必定会乘机前来攻击,而他们守株待兔,必然能够有所收获,那时再让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动用的河西骑兵从敌营的侧方突袭,如此,大事可成。
这时,就连寰宸宇也一下子就从营帐外跑了进来,并且没有任何人的注意,让屋内的王忠嗣和阿二吓了一跳,虽然叶倾城嘴上说着寰宸宇敏捷不及白泉,但是就从刚才的这一下来看,恐怕也是不逞多让吧?不,准确的说,恐怕是因为他们和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太过巨大了,所以他们也无法分清寰宸宇和白泉的差距,不,别说是他们,就连平常状态下的叶倾城,也是说不准的。
进来看到了主帐里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寰宸宇顿时皱了皱眉,便用妖族语言问了问白泉,很快的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虽然王忠嗣也略通突厥语,但是寰宸宇他们用来交流的语言,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因为叶倾城有说过他们二人的身份,所以他也下意识的猜到那恐怕是妖族语言,如果叶倾城之前没有说的话,他恐怕还会误认为他们二人是什么特别的民族呢。
“队正,刚刚才从那么危险的敌后回来,你这回又打算潜入有着整整二十万大军的敌营吗?你是不是也太过任性了一点。”这回他可是用的汉语在说话,言语当中带有抱怨的意味,不过这并不是他对叶倾城的不满,而是因为他实在太过关心叶倾城了。
王忠嗣把这话听在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是啊,他王忠嗣一向都是以厚待自己的属下出名的,很受下面的人尊敬,如今叶倾城刚刚自敌后归来,他便迫不及待的唤来了他,遇到这种情况后,也下意识的想到了他能够为这场战役带来的巨大转折,但是自己却忘了,忘了问他本人的意愿,这实在是不应该。
“你不必多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此事能成,我们大唐能够有多少唐军可以存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比预定当中的会战要少阵亡数万人吧,这样难道不好吗?”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况且,以我们的身手,真要走的话,未必不能逃脱,之前在西仓时我们是受到了我们队员的影响,要考虑到他们的安危,所以不能放开手脚,这次可就能够放开干了,所以……王帅,希望你能叫来和这些刺客数量一样的死士,最好能让他们知道此行的凶险,我并不一定能够保障他们的安危,可以的话,每个人都配备毒药吧……”
“我明白了,我会找来足够的人的。”
“时间紧迫,而且这个计划不能外露,我们不能保证你的亲兵当中也没有奸细的存在,所以必须尽快的完成。”
王忠嗣点头,他也知道时间的紧迫,于是他连忙对着阿二说道:“你走后门,到休息着的亲兵那里,告诉他们要数量足够的死士,既然你从外面进来,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数量,对了,一定要会契丹语的,不然破绽也太大了……告诉他们,这是能够让我们唐军占有优势的行动,一旦他们牺牲,我们全军都会以他们为荣,他们的家人也会受到最好的待遇。”
阿二听完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白泉的眼里也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就凡人来讲,这个家伙的身手还算不错。
紧接着,王忠嗣立刻将刚才的那名亲兵队长叫了进来,快速的吩咐了他两句之后,这家伙先是脸色一变,随后便立刻跑了出去,将外面押着的那些刺客一个接一个的带进了帐篷来,每走进来一个,寰宸宇都会给他们头上来一下,确保他们能够直接晕过去。营帐外面的那些亲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营帐内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他们队长都来回跑了几趟,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么,接下来恐怕就得让王帅你大开眼界了。”叶倾城微微一笑,顿时便从腰间抽出了一小叠空白符篆,并且以手为笔的快速一张张的勾画了起来,没几下的功夫便完成了数量应该足够变身术符篆。
当最后一名刺客被击晕在地,被寰宸宇摆在了一边后,叶倾城的符篆也基本都勾画完毕,阿二所带着的十三名死士也从后门挤进了这已经略显拥挤的营帐内,他们已经按照阿二的吩咐换上了下人的衣着,见到王忠嗣,纷纷的朝着他半跪行了一礼,对于营帐内乱七八遭的情况虽然感到好奇,但是他们却都没有开口,可见这些人的素养都很高。
如果是这些人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也许他们都能够回来,叶倾城不由得心想。
在王忠嗣将事情大致的一说了之后,这些人便纷纷的转身朝着叶倾城行了一礼,对于叶倾城的大名,他们也早就敬仰已久,甚至感慨过自己为何不在他们那斥候小队里,为了大唐建功立业,如今这样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的眼前,虽然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他们都会誓死追随。
“好了,闲话都不多说了,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不然会被看出破绽,每人将这符篆贴在贴身之处,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揭下。”叶倾城将符篆都分别发给了寰宸宇他们两个和这些家伙,自己也贴上了一张。
不过有排在后面的死士顿时发现自己没有被分到,不由得张了张口,却被叶倾城摆了摆手阻止了:“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根据刺客的人数叫来的死士还得减少一名,不然我们对这些刺客的资料可都是一点也不清楚的,这样的话混入敌营会有一些难度。”
听到这话,这人顿时感到颇为郁闷,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自己或许不用去送死了,那毕竟是闯奚契联军的大营,一个不小心就葬身在那里。忧的是自己不能够与这些弟兄们一起建功立业,如果此事能成,他们的大名恐怕便会如同朔方军斥候营第六队一样名声大噪,可惜他没那个机会了。
随着叶倾城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的将那张符篆贴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随着“嘭”“嘭”的一声声响,众人的容貌顿时在王忠嗣和阿二那目瞪口呆的眼光中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十二个死士顿时便变成了地上躺着的这些刺客们的模样,就连叶倾城和白泉也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寰宸宇了,因为他比较受叶倾城的信赖,所以是由他变为的那名已死看似刺客老大的模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是惊骇莫名,虽然来时的路上他们有听阿二说过待会叶倾城应该会施展奇妙的道术,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能够亲身经历。
“叶队正,我,我们以后还会变回原来的样貌吗?”其中一人忽然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时寰宸宇忽然抢先用契丹语开了口,在这次行动当中,他就是刺客的老大,所以按道理来说在座的众人都得装作是他的部下。
这时,那家伙顿时明白了寰宸宇的意思,顿时改口用契丹语再说了一遍。
叶倾城这才笑着用契丹语答道:“只要你们揭开符篆,变身术就能够解除,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们,此术的效果只能维持一天半到两天,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的完成任务。”
“我等愿意遵从叶队正的命令。”众人齐声道,有叶倾城这样的异人在,他们不由得对于自己能够完成任务保持着巨大的信心。
叶倾城点了点头,是时候了,他又接着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他和尹是非在江湖游荡时常用的一套骗人的装备,取出了几样递给了王忠嗣,小心的嘱咐了用法后接着说道:“王帅,事不宜迟,时间不多了。”
王忠嗣略一迟疑,不过为了唐军的大局,他还是照着叶倾城所说的步骤做了,只见他以极快的手速将一包东西放在了贴身处,又含住了一刻红色的珠子,把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瞬间插入了自己的心窝。
“王帅!”顿时便有人脱口惊呼。
只见那把匕首已经直没入柄,并且伤口处流出了大股的鲜血,就连王忠嗣本人也终于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看样子着实吓人。
“无妨,照计划行事!”王忠嗣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无视,不过这叶倾城真的是有诸多手段,竟然能伪造这样逼真的刺杀,他哪里知道,这套装备基本上是走江湖的道士都会配备得有,专门用来骗人钱财的,即使只是凡人的那些个家伙都会运用,他只是用在了不常见的战争当中而已。
众人见王忠嗣无碍后才放下了心来,不由得对叶倾城更加尊敬了几分,毕竟有这样的一位神通广大的人物再,更是让他们对于自己能够存活下来多了几分希望。
时间不多了,众人连忙把那些处于昏迷当中的刺客们从后门转移了出去,除了被叶倾城单独留下的一个刺客外,当那名多出来的死士带着最后一名刺客消失在了营帐当中时,叶倾城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王忠嗣道:“对了王帅,因为突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都忘了问了,三受降城方面的战役怎么样了?”
“无事,幸亏有你事先的提醒,我派了心腹领了河东军前去防守,果不其然便遇到了他们一万骑兵的偷袭,经过一番征战后把他们大部分歼灭了,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恐怕三受降城真的有丢失的可能。”
叶倾城听到这话便放下了心来,既然三受降城没有丢,那么北方倒还是挺安全的。而王忠嗣说了这么长的话,便立刻住了口,生怕嘴里的那血浆会停止流动,但是也不知道叶倾城用的什么东西制造的,那珠子只要一直咬着,便能够与口水混合后产生近似血浆的效果,因此倒不用他担心了。
时机倒也差不多了,叶倾城顿时再次取出了那枚傀儡虫的虫卵,让一边的寰宸宇眼中一亮,只见他给那名昏迷当中的刺客喂了进去。很快便一如既往的看到了这家伙开始疯狂的痉挛了起来,让众人看得是一阵心惊肉跳。
“如何?”叶倾城以契丹语问道。
“很好,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队正,我们路上再说。”说话的不用说便是那傀儡虫了,看来叶倾城为了知道这伙刺客的资料,又再次的动用了它。
随后,阿二见势便往寰宸宇的怀里一扑,一下子被他给扣住了脖子,王忠嗣也忽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早已得到嘱咐的那名亲兵校尉顿时便带着一群亲兵们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到了让他们心惊肉跳的场面。
王忠嗣重伤在身,周围赫然站着十数名全副武装的刺客,虽然衣着看似有些变化,但是没有人会注意这种小细节,他们只看到这些家伙们正戒备着王忠嗣,而在他们这些人当中身手最高的阿二竟然被那名刺客的头子扣住了脖子,面对着王忠嗣一步步的向着帐门移动,其他的刺客们也在缓缓移动。
这时,没有人注意到应该在大营里的叶倾城去了哪里,至于白泉和寰宸宇,他们更是没有发觉到他们二人早已进入了营帐。
“让开一条路!不然我就要掐死这家伙!你们多耽搁一点时间,王忠嗣这厮便会距离阴曹地府更近一分!”那名刺客头子怒喝道。
这时便有亲兵怒吼着要冲上去为王忠嗣报仇,但是却被王忠嗣忽然喝住了:“住手!让他们走!”
众亲兵红着眼却不能上前,因为他们知道以王忠嗣的性格真的会牺牲自己而去救阿二,可是,可是他们同样不能坐视王忠嗣死在这里,顿时便有人打算不管王忠嗣的话直接上去救他,不过却被那名校尉拦了下来。
因为就在刚才傀儡虫已经通过心灵通话告诉了叶倾城在这些亲兵当中并无奚契联军的奸细,因此众人应该可以信任,事后再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让他们配合就行了。
“大家都听王帅的,这么一点小伤,难道你们认为王帅会死吗?救人要紧。”虽然这名校尉的声望不及他的前任李正,但他毕竟也是从这些亲兵当中提拔的,大家都对他十分服气,因此一时半会倒没有人真的冲上去与这些刺客们发生冲突。
“对对对,还是这位老兄识相,你们要再阻拦下去,你们王帅无人救治说不定就真的死在这里了,你们还不赶紧放我和我的手下们离开?”那名刺客的老大继续扣住阿二的脖子大喝道。
众位亲兵在他这赤裸裸的威胁下实在是没有办法,又因为他们真的很担心王忠嗣的伤势,所以不由得纷纷的向着两边闪开,露出了一条宽阔的路径。
那名刺客首领一边控制着阿二,一边向着营帐外缓缓移动,而他的前后也簇拥着那十来名手下,各个都身手高强,手持武器环视着四周,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在如此多手下的保护之下,那些亲兵们找不到什么机会偷袭这名刺客老大,也因此不敢贸然出手,生怕真的会同时害了王忠嗣和阿二的性命,阿二虽然只是一个侍卫,但是他在王忠嗣睡着和处理公务的时候,便会与当值的亲兵们打成一片,与他们的关系相当不错的,这也正是阿二能够直接叫来王忠嗣亲兵充当死士的原因。
于是数十人就这样对峙着缓缓的走出了帐外,并且一直保持着缓慢的移动,而这些刺客的目标,看起来赫然就是附近的军用码头!按理来说这桑干河上游的地带因为河面并不是很宽,根本不可能进得了千石以上的大船,所以不会有什么码头。但是当整整四十万大军云集这里的两岸后,出于战略方面的考虑,双方都不得不建起了简易的码头,并且各自搜集到了不少船只,分别停泊在各自的码头里。不过这些船并不是用来开战的,这桑干河上游其实水并不是很深,只到一般人身高的胸口,虽说穿着铠甲会往下再陷入一些,但总是淹不死的,真的开战起来双方要渡河战的话,恐怕便会直接在水里打,或者架木桥,这些船只是供其他的用途的。
只不过,对于现在这些刺客们来说,这些船正是他们所需要的,虽说这桑干河上游能够过人,身手高强的甚至能够踏水而行,不过七八丈的距离,身法好一些的的确可以过去,但是很显然这些刺客当中没几个人能够做到,而唐军也不可能做到。因此,为了逃离唐军的追捕,乘船自然是最快的方式,就算有唐军追捕,他们乘船也能够加大双方之间的间距。
主帐这边的异样当然引起了附近唐军的注意,当发现了有些不对后,顿时丛附近涌来了数千的唐军,而且人数在不断的增多,穿什么衣服的都是。这些家伙们都是听说了王帅被刺,刺客挟持着王帅的近侍打算乘船逃跑的传闻后纷纷义愤填膺的赶了过来,要为王忠嗣报仇,若不是有亲兵们跑去提醒不能冲动否则阿二性命不保,他们这才没有围上去,而是对着那刺些刺客们叫嚣。
同时不少人都在袖中暗地里备好了小弩,准备等阿二一旦脱逃,就把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们射杀在当场,更有神射手聚在附近的营帐棚顶,纷纷的瞄准了这些刺客的首级,要知道这里可是聚集了大唐四大节度府的精锐,并不乏各种高手的,如果这些刺客并不是叶倾城他们假扮的,而是真的挟持了阿二想要逃窜的话,恐怕并不会这么顺利吧。其实更多的人对于刺客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他们不是王忠嗣的过去和现在的部属河东和朔方的唐军,而是陇右军,对于他们来说,真正关心的则是王忠嗣的死活,如果王忠嗣被刺身亡的话,这对于整个唐军来说都会是极大的打击,无论是士气还是内部的团结问题。失去了王忠嗣之后,这里的唐军会不会分裂为河东,朔方,陇右三部,而这三军的所属的将领会不会各自为战,尤其来的人里甚至有官居节度副使的人物,他们会服从其他人吗?
这些想得比较远的家伙们已经开始考虑到唐军的将来了,而冲动的人依旧在围着这些刺客大喊大叫,可却依旧无可奈何的眼看着他们缓缓的走上那个用泥土夯起来的简易码头,大摇大摆的上了四艘木船。
看守码头的唐军们在得到了同僚的事先通报后,同样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们上了船却无法出面阻拦,这码头旁的岸上已经前后聚集了数千人,白泉的眼睛一扫,便知道他们已经被不知道多少把弓弩给瞄准了,一旦放开阿二,他们恐怕真有性命危险。
他们三人倒没什么,但若是和他们一起的那些死士,不知道能不能够拦得住弓矢,要是死在了自己人的弓弩手上,那才真叫一个憋屈呢,他可不想这些唐军死士就那么死在自己人手下。
“喂,小子,你会不会潜水?”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当中,白泉往另一艘船上的寰宸宇方向叫了一声,因为白泉看着自己的缘故,阿二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会。”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身为保护王忠嗣的侍卫,他当然身手极高,并且会一些常用技能,游泳和潜水虽然不是必须的技能,但是他偏偏刚好会,正好在这个计划当中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而且他也明白了白泉的意思,他当然知道他们一行已经被不知道多少弓箭手和弩手给盯上了,自然是危险万分,如果太早放了他的话,恐怕便会被万箭齐发,横死当场,可若是到了对岸再放他的话,只怕会被对岸的守军给抓住,于是白泉的意思大概是要在快接近对岸的时候再放了他,让他游回唐军大营……不对,白泉问的是潜水,他忽然明白了白泉的真正用意,他是打算在快要接近对岸的时候让寰宸宇装作是掐死自己,丢入河中,而自己则潜水从其他地方返回唐军大营,这样的话,博取奚契联军信任的可能性便高了不少。
虽然现在正值下午,应该是光线最为充足的时候,不过桑干河的水可有些浑浊,虽然这里地处上游,但是因为唐军和奚契联军之间已经发生过了两次冲突,所以河里倒是挺脏的,被遗弃的明光铠和皮甲比比皆是,只要自己速度再快一些,恐怕就能够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离开,虽然唐军当中那些眼力好的很可能会看见自己,但是奚契联军这边因为不知道唐军大营发生的骚动,即使岸边有巡哨注意到了,应该也看不到自己,此法应该可行。
既然阿二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么这正好利于白泉的打算,而寰宸宇与他们二人心灵相通,就算不通,以他的头脑,也明白白泉的意思。虽然对他来说阿二死不死其实无所谓,但是他考虑到的是如果阿二真的死在他手上的话,恐怕会加深和王忠嗣以及他亲兵的矛盾,虽然他知道白泉的考虑其实是妇人之仁,但是他也不得不接受白泉的意思。
就这么着,一行刺客十三人,大摇大摆的乘上了四艘唐军用来运送货物的木船,向着对岸划去,再愚笨的人都能够看出这些刺客与奚契联军有关,再加上王忠嗣可能被刺的消息正到处流传,这些唐军们终于忍不住的破口大骂了起来。
唐人虽然自诩文明大国,但是骂起人来也不含糊的,尤其当中有不少的汉化胡人更是极为粗鲁,脏话张口就来,只可惜这些刺客们是唐军装扮的,如果换做是奚契联军或者那些刺客们本人,听到这些脏话恐怕脸都得气成猪肝色。
他们越听越佩服这些同僚,平日里看起来一个个都文明得很,关键时刻居然能这么让人大出意料。
不过骂归骂,始终没人敢射第一下,于是就眼睁睁的看着叶倾城他们过了一半河,接近了对面那个看起来简陋不堪的码头,而对面码头上的敌军当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得议论纷纷,更有人去请示上级去了。
见时候差不多了,叶倾城连忙对着跟着自己上了一条船的那具由傀儡虫所控制的真刺客,问道:“差不多了,长话短说,阿二也能记下带回去给王帅。”
他的意思便是让傀儡虫吐出有关这些刺客们的重要资料,之所以没有在王忠嗣的主帐里说是因为傀儡虫那时刚刚接管这具身躯不久,而且时间也不等人,这些关键的东西叶倾城便等到路上再考虑了。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是附身的第二个人的关系,这傀儡虫竟然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起来,根本不似之前拓跋兴雄那般有些僵硬,如果仔细观察能够看出端倪。现在的它看起来就与正常人无异,身体上也没有任何的异样,究其原因,应该是它在沉睡的这段期间经过考虑后所采用的其他进入脑部的路径,在人的大脑外才开始控制,而不似之前直接用自己的尖颚直接打穿头部进入到大脑当中,人族的身上有很多复杂的神经,随便动到任何一根都会相当麻烦,如果想完美的控制人族的身躯,就只能这样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他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得叶倾城他们想要的情报,而是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得到的。
实际上寰宸宇和叶倾城都一致认定其实那名刺客老大的身躯是最为合适的,可惜白泉为了速杀这家伙直接射穿了他的脑袋,脑浆都散得地上都是,根本无法寄生,所以这才不得不改变了寄生的对象,可如果射人的心脏,虽然同样能够致命,但是傀儡虫就算寄生这具身躯,也根本无法行动自如的,这便是尸体的弊病,傀儡虫能够寄生尸体,但是却无法行动,如果只用来探查资料的话,倒是可以。虽然寻龙秘术当中也有一种能够探查人记忆的秘术,但是却不能做到像傀儡虫这般面面俱到,它可是仿佛走进了一间书屋的书虫,就连宿主打从娘胎里的记忆都能给它翻出来,这样的效果可是寻龙秘术不能够比的。
它翻了翻白眼,立刻接口答道:“这些刺客们都来自蜀中唐门,按理来说根据唐门内部的规定,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准接来自敌国的雇佣,否则家规处置。可是最近唐门的门主唐鹰身患顽疾,服食了众多灵药都毫无变好的迹象,家中大权逐渐被他的三弟唐熊拿走,这家伙在这么多年里一直被自己的大哥压在脚下,这下子可终于找到了翻身的机会,整个唐家堡在他的手里仿佛变了个天似得,这家伙大肆重用亲近自己的一派,而打压忠于门主的一派,发展起了自己的势力。再加上他不择手段,甚至连吐蕃和北夷的雇佣都接,也因此他的钱财来得非常快,之前被白泉击杀的那家伙叫做赵四,在唐门中算是个身手处于中游的家伙……”
“等等,你说他的身手在唐门当中只算是中游?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二流人物?”阿二顿时愣了愣,他年轻时也闯荡过江湖,当然知道唐门这个蜀中的庞然大物,可是却没想到竟然能够厉害如厮,虽然唐门不过是一个凡人势力,但是在凡世同样不可小觑。
最让人难以想象的一点,就是修真界当中有一些门派势力与唐门竟然保持着来往,因为唐门可以提供给他们优秀的刺客型人才,当然也不可能达到每年都有的程度,不过十年提供一批具有灵根的刺客倒是可以做到的,也因此唐门即使在修真界也有不少人知道。
“那当然是二流人物,有点名气和身份的家伙能够屈身侍奉汉人所瞧不起的北夷吗?能够跑到这样极北方的草原来吗?”傀儡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阿二语塞,这样说来的话,自己的身手在唐门当中也就属于中下游的水平,让他有些失落不已,虽然他之前闯荡江湖时还可以说小有名气,但是如今看来,在这种大门派或者世家的眼中他根本就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罢了。
“我继续说,这赵四和他的十二名手下都是亲唐熊一派的,也因此才受到了契丹大酋长李怀秀的雇佣,刺杀大唐的朔方节度使王忠嗣,这本来是个极为危险的任务,但是这家伙在对方极高的金钱诱惑之下还是一口答应了,尤其是当他知道王忠嗣率领二十万大军前来讨伐奚契联军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害怕,更觉得这是个可趁之机,如果王忠嗣一直待在灵武城他反倒还不好下手呢,虽然这家伙知道这应该是李怀秀早就知道了消息在利用自己,但是与那极高的报酬比起来倒也没什么了。在那之后他便带着手下分批次的潜入了唐军大营,他混入了王忠嗣的贴身下人当中,杀了其中一人后易容成了他的样子,这才没有引起怀疑。”
“等等,你是说我现在这样子是易容的?”寰宸宇顿时大惊。
“别急啊,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我第一个就会告诉你了。”傀儡虫示意寰宸宇保持冷静,这才让他放下了心来,回头一看,距离奚契联军的码头还有一小段距离,足够这家伙说清楚所有事。
“其实这家伙用来见李怀秀的面孔也是易容过的,李怀秀自己也知道对方的样貌不是真容,因为他已经事先打听过了,为敌国或者敌对势力效力的唐门弟子都不会用本尊的模样出现,必须经过易容,否则被认识的江湖或者武林中人认出来便会很麻烦。”
叶倾城皱了皱眉,继续问道:“这就没了?还有,报酬的具体数额是多少?”
“没办法,我寄宿的这宿主在唐门也只是末流的子弟,对于一些大事根本就不清楚的,他也只能够听从赵四的指令行事,我们这一趟最危险的因素就在于对于很多事情并不清楚,所以我才说赵四如果没死才叫好嘛。至于报酬,则是五千贯,怎么样,很高吧?难怪这些家伙竟然胆敢为敌对势力效力。”傀儡虫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因为他也觉得这可能有些危险,要知道它的本体虽然没有啥攻击力,但是防御力却是一流的,可面对二十万人族大军恐怕也有些不太现实,万一它死在这里,那拿什么来谈将来的得道成妖?
可以说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有了野心,尤其是他在听了寰宸宇的劝说之后,竟然也心生了修炼成妖,最后在寰宸宇的指导下荣登妖皇甚至妖帝的想法。以它现在所掌握的知识,并不能够想象妖皇那种层次的家伙究竟强到什么样的地步,其实在现在的它看来,叶倾城和他们两个单纯从凡人的角度来说就已经强到很不可思议的程度了,可寰宸宇竟然说最低级的修真者便能像拍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拍死他们三个,让他怎么能够不震惊。
虽然说寰宸宇这是为了吓唬他而强行夸大了,他们三人根本就不能够按凡人来计算的,可他的话倒真没错,换做是其他的武林高手来说的话,即使是没有渡过小天劫的普通修士,凭借一身的术法也能够轻松杀之,所以修真者的确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存在。所以说具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因为他们都是上天所选中的非凡人物,凌驾于凡人是天授的,凌驾于其他修真者则是要靠后天的修炼,以及灵根的优劣。
不过那是以人族的标准来说,其他的一切非人生物想要走上修真者的道路,不外乎两条,一是本族原本就是强大的妖族部族,这样的话生下的后代基本都可以修炼到起码妖兽级的程度,这便是妖族的优势,天生灵根。二是其他的生物同样被赋予了远超人族的权力,那就是修炼,通过修炼,它们可以达到妖族天生就有的第一阶段,那就是成妖,拿傀儡虫举例,他在寰宸宇的教导之下,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够成妖,那时候它便会发生全方面的进化,成为危险的存在,然后便可以开始朝着妖兽层次努力,一旦靠着自身实力渡过小天劫,修得元丹的存在,那它便是一只真正的虫妖了,根本不需要靠借助寄生人族吞食他们的脑部而获得进化,那时的它足够威胁到大部分的妖兽。
之所以寰宸宇对于这家伙这么关注,其原因就在于它是虫族,并且是一只很聪明的虫族,这一点尤其非常稀有,至少在以往他在龙域内没有见过养有灵虫的那些家伙哪个的灵虫有这样高智商的。
虫族在修真界当中也是非常特殊的一族,只不过现在还不到它们出场的时间,这一点以后会逐渐提到,而这只傀儡虫的独特程度,简单说来主要还是它有自主思想,而且可以自我进化。一旦将来修炼成功,到达妖兽级别以上,它本身无论攻击力还是防御力,尤其最至关重要的敏捷性都将凌驾于其他妖族之上,甚至能够不经过主人的间接控制就直接率领大群灵虫,可以独自完成任务,这也是寰宸宇看重它的一点。因为这家伙是从普通虫族时叶倾城就开始培育的,并且不是用的血契,那么也就意味着将来等它修炼起来了之后,便能够无视下界守则当中飞升者只能够携带两只灵兽的规定,等于是带着三名属下飞升仙界,这便是他为叶倾城所做的考虑了,不过那些都是后话,前提是这傀儡虫能够修炼得起来,不会在中途陨落。
叶倾城也是一样,不管他天资再怎么好,有再多的良好条件,只要他在这修真大道的中途陨落了,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正因如此寰宸宇和白泉这才全方位的保护他,不让他遇到什么危险。
不少修真大派和修真世家都十分害怕这种情况的出现,也因此不少著名的天才都配有修为高深的护卫同行,或者身上偷偷带了保命的至宝或者重宝,也因此这些家伙们的死亡率甚至要比同阶的普通存在高上数倍,像叶倾城这种有寰宸宇和白泉保护的,便更多了。
镜头转回桑干河的河岸上来,当听到了刺杀王忠嗣的报酬竟然是五千贯的时候,阿二那长大的嘴巴几乎难以闭合,五千贯?要知道他一个月的奉钱也不过才百十来贯,而且在大唐内来说这已经很高了,要知道像那些名门大户之内的管家,一个月费尽心力也不过才五十贯顶天了,其他的下人就更不用说了,可这些北夷竟然用整整五千贯来买王帅的性命,还真是狠得下心呐。
如果,如果是他取了王忠嗣人头的话,便差不多等同于他四年的俸禄外加奖赏,人这一生能有几个四年?可是王忠嗣对他倒也非常不错,从道义上来说,他并不认为这样做很好,更别说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王忠嗣呢,虽然看起来他的武力在王忠嗣之上,敏捷也是,但他总觉得王忠嗣有所隐瞒的样子……
不过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忽然感到自己的脖子上一凉,顿时一股鲜血顿时喷出,随后便只感到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都掉进了桑干河当中。
“喂!你们干什么?!”
“该死!这不守信用的北夷!”
“杀了他们!”
当寰宸宇装扮的赵四做出了将阿二杀死,并踢入河中的动作之后,这一动作彻底的惹火了那些岸上一直观望着这边情况的唐军,他们顿时忍不住继续破口大骂了起来,那些弓箭手和弩手们也不再掩饰,因为重要的人质已经没了,纷纷的朝着河面上的四艘木船射了起来。
叶倾城的担心根本一点都没产生,在愤怒的情绪之下,这些唐军的射手们都失去了理智,一个劲的将自己的愤怒投入到了箭矢当中,想要把这些胆大妄为的北夷刺客们射杀在当场,可是哪能那么容易。
在场的四艘船上,有三艘船分别乘坐得有叶倾城他们三人,只见他们三个顿时一下子跳起,挥舞起了手中的横刀,将挺长并且有些重量的横刀耍得跟玩具似得,在他们的面前竟然无一根弓弩能够穿过他们的防线,简直不可思议,不过其实只要是真正的高手,都能够做到像他们这样。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就在他们旁边的另外一艘船上的几名唐军顿时取出了船上所放的几名唐军装备当中的盾牌,架起了一个三面盾牌构成的铜墙铁壁,那些弓弩击打在上面,发出了零零星星的火花和激烈的“铛铛铛”声,但是他们三人竟然不为所动,死死的抓住盾牌,倒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冲到码头上和岸上的唐军除了那些弓弩手还在射之外,纷纷的看呆了,在他们如此密集的弓弩雨下,这十余名刺客竟然游刃有余,其中三条船上的三名高手竟然单手就能抵挡密集的箭雨,他们的同伴躲在他们身后竟然毫发无伤。
顿时便有无数人的脑海里冒出了同样的想法:这样等级的刺客,王帅怎么能够抵挡?难不成现在疯传的王帅已经遇刺身亡的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如果是他们自己遇上这样的刺客,断然是绝对不能够活命的,而且,如果没有刺杀成功的话,他们为何要逃离?这样不仅让自己陷入危险不说,还白跑了一趟,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
于是,在这些唐军当中,王忠嗣已经遇刺身亡的小道消息竟然变得真实了起来,而且越传越疯的样子。
由于那四艘船已经靠近对面码头的缘故,这些唐军们终于冷静了下来,不再浪费箭矢了,反正再怎么射也没用,只能是浪费箭矢,即使如今他们军备充足,但也不是用来这么浪费的。
而奚契联军的码头这边,由于契丹所属大营已经北撤了数里,现在原先大营里所在应该都是奚人,看守码头的应该也是他们,只不过从外表和语言来说外人根本就分不清他们两族。
就在码头上的看守以及一些后面感到的守军对叶倾城他们一行非常戒备,同时有相当多的奚契联军守军朝着这边赶来的时候,一个骑着马的北夷忽然急奔着来到了码头,用契丹语高声叫道:“住手!”
在军营内竟然能够跑马,可见这家伙的地位应该也不低,正因如此,对叶倾城他们相当戒备的这些守军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在见识到了叶倾城他们身淋箭雨而毫发无伤的场面之后,这些家伙们哪里还敢真的与这些家伙们打。
这名家伙策马跑到了码头旁的岸上,虽然说是码头,但是奚契联军这边的码头其实就是一片小土堆,跟对面唐军严整的码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连船只看起来也差了不少,让寰宸宇的脸色露出了极为鄙夷的神色。
见有人制止了这些守军,叶倾城一行顿时便跳下了船,神色紧张的与周围包围着他们的这些北夷对峙着。
“几位可是赵四先生和他的部下?”那人竟然能说汉话。
“鄙人不才正是,先前还要多谢石抹兄的关照。”寰宸宇笑了笑回道,虽然他不认识此人,但是傀儡虫已经通过低声传音告诉了他这人的身份,他正是契丹大酋长李怀秀的近侍之一,由于能说汉话,再加上李怀秀本人不可能亲自来接赵四,所以是由这家伙来接众人,而之前在契丹牙帐时,赵四和李怀秀之间的交流除了几次重大的决策外,基本也是由这家伙充当的中间人。
不过此时在叶倾城的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不是说契丹大营已经北撤数里了吗?就连唐军大营的哨塔也能看到那片大营和里面依稀有守军在,还有来回巡逻的哨兵,夜间的火把规模也同契丹大军相符合。可这家伙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赶到,虽然他有看到码头的守军有人去通风报信,但他可不相信这人能够赶到契丹大营,而这石抹赤狗能够在短时间内就策马赶到这码头,并且从他所骑之马都没怎么喘气来看,他必然是从极近的地方赶到的。
此时他不由得扭头和寰宸宇对视了一眼,发现他的眼里也存在着和自己一样的困惑:这石抹赤狗既然是李怀秀的近侍,这么说,李怀秀仍然在奚契联军大营里?换句话说,既然他还在这个大营里,说明北边的那个大营极有可能是假的,而契丹的大军大部分应该仍然在奚契联军大营内,只是他们竟然能够憋得住,让巡逻和平日的巡哨都由奚人去执行,这份忍耐,恐怕是在等候什么机会。
叶倾城斗胆猜测,他们在等的机会,恐怕就是针对王忠嗣的这次刺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赵四在唐门当中只能算中游水平,他们天真的以为,五千贯的高价请来的唐门刺客,必然会是身手极高的,虽说赵四的身手的确极高,但距离唐门内的顶尖杀手还是有一点差距的,不过以唐家堡的高姿态,也不可能让那种程度的高手被外敌所雇佣,否则无论是名声还是江湖地位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而这赵四也一直在寻找刺杀王忠嗣的机会,他花了数天的时间才慢慢的接近王忠嗣,尤其今日终于找到了机会,王忠嗣打算与叶倾城私下谈话,而阿二和另外一名近侍会被支开,这种时候动手是最佳的,因此他召集了同伴,先听取他们二人谈话,再用毒药杀之,如果不行,就通过信号让帐外的弟兄们引发骚动,他再乘机取王忠嗣的人头,可他没想到竟然会半路杀出叶倾城这个异数。
“谢倒不至于,都是各为其主嘛,不过……说起来赵兄的易容术真的无人能比啊,每一次见都是不同的面孔,而且看起来完美无瑕,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石抹赤狗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与之相比,赵四的这些手下们丝毫没有进行过易容,也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需要。
他哪里知道,其实赵四本人的易容术还是有缺陷的,只要是一个高手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不过叶倾城倒还真没有看出,他自己虽然也精通易容,但并不能破解别人的易容,他只是察觉到有人偷听,这才试他一试的。
寰宸宇之所以没有被发觉到任何易容的破绽,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毕竟他们一行十三人都是直接变成的那些刺客的模样,尤其傀儡虫更是直接控制了一个,既然是直接变成了这些刺客模样,那又何来的破绽?
对岸的唐军们越聚越多,而且十分嘈杂,甚至有人冲动的下了水,让白泉的眉头皱了皱,不过还好这些家伙们被人拉回了去。
石抹赤狗当然看到了对面的状况,心中顿时大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是这些家伙们真的成功了,不然对面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动静?而且刚才的那漫天箭雨就连他也吓了一跳,可这些家伙们竟然平安无事,虽然四艘船上满满当当的扎上了不少弓弩,就连吃水线都降下去了不少,但是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一根箭都没被碰到,可以说这些人的身手绝对远远在他之上的,更别说是名满天下的唐门弟子了。
“石抹兄谬赞了,但凡走江湖的,谁不得学学易容术,否则一旦被仇家或者对手给认出来,或者执行任务时暴露身份,那可就划不来了。也因此,在我们唐家堡内,对于要出堡游历的弟子,都有必须精通易容的规定。”
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怕暗杀对象认出是谁干的嘛,石抹赤狗心想,不过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不过,关于这次的行动,我得见一见大酋长,商量一下事宜。”
你是想要钱吧?不过,嘿嘿,恐怕得让你失望了,石抹赤狗在心中这么想道。
“我来此地就是接到了通报后大酋长让我赶来的,生怕守军伤害到你们,诸位还请跟我来,大酋长在北部大营已经办好酒席静候各位。”
“石抹兄说笑了,大酋长不是就在此地大营当中吗?何以要去往北部几乎无人的大营?”寰宸宇哈哈大笑道。
他此言一出,围观的北夷众守军纷纷变色,他们都是奚人,虽然外人看不出,但是确实此地一名契丹人都没有,听到寰宸宇一下子就指出了北部大营其实无大军,他们的脸色顿时便出卖了他们,让叶倾城他们三人更加确信了自己方才的猜测。
虽然大部分守军都知道契丹大军其实没有北撤,北部大营只是营造的一个假象,但是他们同样不怕唐军的斥候,其原因就是唐人或者其他胡人与契丹人和奚人之间的差异都实在太大了,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上都是如此,就算他们能够找到非常相似的家伙潜入进来,想要把军情送往对岸还是相当有难度的,虽然看不出,但是奚契联军在沿岸都安排了高手驻守,近些时日以来已经抓获了不少唐军的探子。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军队当中,几乎都是按部落或者聚居地所区分队伍,一旦混入了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当即便会露陷,这是奸细无法改变的东西。
只不过,他们的怨言有些颇大,毕竟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已经有不少人累得不行了,如果再这样压迫下去,迟早会激起兵变,也因此,李延宠和李怀秀的压力也颇大,可又找不到合适的出兵时机。前两次会战,他们这边一点优势都没有占到,反倒损失了数万大军,现在还有不少伤兵在大营里躺着呢,这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了这四镇联军比起平日里和他们经常交战的幽州节度府,也就是前段时间改名的平卢节度府要强得多,果然真如传言是集结了四镇的精锐,而且几乎都是骑兵,由此,他们二人更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出击了。
就连一向自诩城府颇深的石抹赤狗都忍不住眼睛跳了跳,微笑着的脸也凝固住了:“赵兄何出此言?”
他是的确想不到这赵四是怎么看出来的,按理来说他们这些刺客潜伏在唐军大营的时候,他们这边从制定计划到真正实施都没有给赵四他们说过,可赵四竟然知道了,难道说是赵四推断出来的?区区一介武夫,竟然有这样的眼力和脑力?不太可能吧。
寰宸宇也不藏着掖着,他指了指石抹赤狗胯下的马,说道:“是它出卖了你。”
石抹赤狗顺着寰宸宇的手指看了看自己的马,顿时便恍然大悟,是啊,人虽然能用各种语言伪装掩饰,编造谎言,但是畜生可不会啊。
他心中原来对于赵四的轻蔑此刻顿时一扫而空,只见他翻身下马,以右手贴身朝赵四行了一礼,以示自己的尊敬。顿时周围围观的奚人士兵不少人都感到有些吃惊,这石抹赤狗可是契丹大酋长近侍当中比较傲慢的那种,竟然也会认可别人,看来这汉人似乎真有几分能耐,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他们竟然是李怀秀的人?
“先前我有眼无珠,太轻看赵兄了,对于身为汉人的赵兄颇为无礼,还望赵兄不要介意才是。”
“无妨,倒是石抹兄还是快些带路吧,我们还要急着赶回唐家堡呢。”寰宸宇摆了摆手道。
“如此,还请跟我来。”石抹赤狗也不再上马,毕竟要去的营帐就在附近,他走在前面给寰宸宇他们带着路,同时脸上闪过了伤感的神色。回唐家堡?做下了这种事,还想走吗?虽然他向李怀秀建议过别动这些人,他们毕竟是唐门的子弟,如果引来唐门的报复,那后果不堪设想。可李怀秀并不想拿出这笔巨款,而且在他看来,汉人一向看不起他们这些草原游牧民族,可唐门竟然愿意派人前来,这应该不只是钱的关系,恐怕还因为这一行人的地位在唐门内不高,他们就算消失掉了,唐门难不成还敢与他们两大族开战不成?
不过叶倾城他们当然不知道这石抹赤狗的想法啦,如果赵四知道他们若是真能成功,在来要报酬时可能就被全都诛杀当场,脸上的表情估计会相当精彩呢。不过可惜如今来的这个“赵四”却是假的,别的人不说,叶倾城他们三人会让这些不知所谓的北夷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众人默默的跟在石抹赤狗的身后,虽然这是因为他们不想说话,但是身为刺客,这些面孔的原来主人一般也不会多话的,所以倒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毕竟之前赵四一行跟这些北夷几乎也没有打交道,而是直接就与李怀秀达成了协议,然后便直接往朔方去了,所以也只有石抹赤狗跟他们打过一些交道。
毕竟交清不深,所以对于这些家伙们所表现出的异常,他也并没有发觉。
见有空了,白泉顿时悄悄的问叶清道:“怎么,使君,你是怎么知道李怀秀和契丹大军依旧在这个大营里的?用以意寻气?”
“你真当以意寻气是万能的吗?既然是寻气,那么怎么可能看到凡人?这个秘术也只是用来探查周边情况的,顺便加一句,仅限修真者,凡人的身上没有元气的存在,所以就算是在这个术当中,也是看不到的,我们都是靠的推理啦,推理。”
“你们?”白泉好奇,他虽然知道叶倾城善于推理,毕竟他是捕快出身,可他竟然待了个“们”,那意思就是寰宸宇真的自己也察觉到了?他还以为那是叶倾城告诉的寰宸宇呢。
“你也太小看辰宇了,我是从石抹赤狗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赶到推测的,再加上他是李怀秀近侍的身份,这很容易猜到,不过这些北夷脑子笨,想不到这么多而已,而辰宇,则是通过那匹马的状态推断的。”
白泉的脸色阴晴不定,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即使寰宸宇各方面实力都远胜于他,但是至少在头脑方面,他们应该不相上下才对吧,他在自己的族内可是首屈一指的才子的,越是变成了凡人,这种对比就越能明显,可是他如今方才发觉,自己恐怕差寰宸宇差太远了吧。
见白泉闭上了嘴不说话,叶倾城扭头看了他一眼,刚才他们都是通过的心灵直接交流,毕竟相隔的距离并不远,当看到白泉脸色阴晴不定的神色后,他也只能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不过说实话他挺乐于这样的,有竞争和嫉妒的意识,才会爆发出更加努力的上进心,而白泉其实资质真的不差寰宸宇,只不过他太缺乏努力了,他这一生走来,虽然名声颇大,实力绝顶,但是他的血统在这一切当中都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而白泉则不同,他虽然血统也不错,但是常年在外漂泊,靠着自己的努力才突破到了妖皇层次,若不是叶倾城,也许会在山中苟活一辈子,与小玉相伴,但这并不证明他的资质差,只能说时运不济,只要给他机会,他同样能够一飞升天。
说实话叶倾城虽然当时不满,但是现在却不得不认可寰宸宇在盘龙山山顶时所做的将青甲赶走的决定,以青甲的寿元和资质,在修真界当中真的难登上等,如果他继续占着自己的灵兽名额,恐怕将来还是会多生事端的。
众人就在这样沉默的气氛外加周围北夷们的围观和怒视当中穿过了小半个军营,来到了一片奢华的营帐外,这片营帐光是帐外就看起来极尽奢华之能,王忠嗣的唐军大营主帐与这里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简陋不堪的小帐篷。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就是这样的主帐看起来有两个,而且仿佛在攀比似得一个比一个弄得奢华,看来分别就是两位大酋长的主帐了。
随着石抹赤狗将众人领入右边的那主帐账内,众人顿时微微一愣,只见营帐内已经清理出了一片场地,仿佛在准备一个晚宴似得,两排长长的胡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牛羊腿和瓜果之类,而且每个座位上还端坐着一名浓妆艳抹的胡女,带着媚笑朝众人望来。
帐内两边分别站了一排契丹武士,看他们的体格和踩在地上所陷进去的程度,可以推断出不止是力道,恐怕这些家伙都是高深,身法也不错的样子。而在营帐最里面尽头的主座上正坐着一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透露出一种王霸之气的中年男子,一手一个的搂着两名绝色的胡女,笑呵呵的朝着众人望来,不用说,此人便是契丹时而归顺时而反叛大唐的绝代枭雄大酋长李怀秀了。
“不好,赶紧装出一瞬间被吸引到的样子!”寰宸宇小声的传音了给了身后的那些家伙们,并没有让身前的石抹赤狗听到,真可谓是不可思议。
不过他的话险些就晚了,正因为这些家伙们都是王忠嗣的亲兵当中最为强悍的死士,他们在看到这些胡女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在听到了寰宸宇的传音后他们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对着那些胡女露出了一副痴态,随后又装回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虽然这营帐颇大,但李怀秀还是看到了这一幕,不过所幸的是上次来的时候这些刺客们同样没有对这些胡女有太大的兴趣,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都是汉人,更因为他们都是唐门子弟,自视甚高,根本不屑这些胡女的姿色。如今却当着他的面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只是刚才他们露出的那种痴态,恐怕是因为最近潜伏在唐军大营里的压力非常大吧。
不过这赵四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不愧是能够刺杀王忠嗣的角色,自己先前恐怕还小看了他。
说实话,其实他的本意是去请昆仑大光明宫修罗场杀手的,修罗场的杀手其名声可更胜于唐家堡,而且手段也远比唐门残忍,做事干净利落,不留破绽,并且最关键的就是他们的创派祖师源自波斯,本身就不是汉人,所以大光明宫并不存在汉胡之分,应该会愿意接受他的雇佣。可是,昆仑山实在太远,他们就算去到那里估计也接近不了,再加上大光明宫身为修真界五大宗派,估计就算有凡人级的杀手,也不愿意来他们这里的。
唐门虽然势大,但终究也只是凡人势力,就连他们都不愿意与他们眼中的蛮夷为伍,更何况高高在上身为修真界五大宗派的大光明宫?虽然他们的本意很愿意扶持任何与大唐敌对的势力,可他们宁愿选择高原上的吐蕃,也恐怕不会选择这些居无定所的游牧民族,在考虑再三了之后,他才向唐门派出了使者。
尽管经过他苦苦劝说,李延宠那厮才愿意拿出两千贯,而自己出大头的三千贯,虽然这笔钱并不是太大的数目,他身为契丹大酋长,这点数目还是拿得起的,可是他偏偏不愿意拿,他就不信了,唐门会为了一些中下层的弟子来找他的麻烦。
尤其是李延宠对于这件事反悔,一分钱都不愿意出了之后,他就更想要杀赵四一行人了,他们若是没有成事,他杀他们的理由也刚刚好,可是片刻前有密探来报对岸的唐军们起了很大的骚动,并且有一行汉人乘坐小船挟持着一名人质逃出生天,躲过了唐军密密麻麻的箭雨逃到了这边。
他顿时猜到恐怕是赵四他们成功了,这真心让他有些意外,他本来也只不过是试一试,对于能够直接杀掉统帅二十万大军的大将他其实并不抱什么太大希望的,尤其王忠嗣声名远播,身手极高,再加上他应该也有武功顶尖的亲兵,这件事他本身就不抱什么希望,大不了杀不了就是了,他又没什么损失。
可是这些家伙恐怕是成功了,不然对岸唐军也不会有这样的骚动,虽然唐军的奸细潜入进他们这边不容易,但是他们想要在唐军当中安插奸细同样也挺难,只有等候为数不多的几名奸细传回的情报了,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把这些家伙干掉,不留什么后患。一想到他们竟然能取王忠嗣的首级,那岂不是说,要取他的首级不是更容易?偏偏现在李延宠又不愿出钱,他也不可能自己全出那五千贯,这可就不是小数目了。最要紧的就是,这些家伙知道不少事情,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说不定将来唐门还能以此要挟他,不行,说什么也得干掉这些家伙。
思前想后他便打算弄一弄汉人传说当中的“鸿门宴”,装作犒赏这些刺客们的模样,让他们放松警惕,中途在酒里下毒,一了百了。打定了主意,他便吩咐了近侍石抹赤狗一下,让他赶紧的去接这些家伙来他的大帐,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一旦从这些家伙的嘴里确认王忠嗣的死讯,他便会立刻去找李延宠商议,观察唐军大营的情况,一旦有利,他们便会动用一直未舍得使用的那秘密武器,一举击溃唐军主力。
如今他在看到了这些家伙们终于对女人露出了一点兴趣,便知道这些家伙就算身手再高,也不过是有欲望的人罢了,这种人很容易应付。唯一不太容易对付的,便是那赵四,他在之前可没有丝毫隐瞒他对于游牧民族的蔑视,而这次就算他没有露出那样的神色,但却依旧表现得盛气凌人,看起来十分高傲,让他真的不爽,到底他是大酋长,还是这赵四是大酋长?更别说他还是汉人。
叶倾城环顾此景,顿时便知道这李怀秀想效仿当年的西楚霸王项羽弄一出鸿门宴,只可惜遇上了他叶倾城,若是换做赵四,这还说不清呢。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偷偷传给了白泉,让他以轻微的力道往每个人的手里送去了一颗丹药。
“队正,这是?”一名他身旁的死士小声问道。
“解毒药,在宴会之前偷偷服下。”叶倾城小声的回复。
白泉微微皱眉,通过心灵联系问道:“使君,这解毒药能有用吗?万一这李怀秀有北方罕见的奇毒的话,那岂不是危险了?毒死了这些家伙们倒没什么,万一你要是死在这里,那我们两个可就真的尴尬了。”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万一叶倾城的解毒药没用,被毒死当场,他们二人躲在灵兽环当中的本体便会直接陨落升天,这样的概率其实不小的,也因此他十分紧张,此事若要传出去,岂不是会被修真界当中的那些家伙笑掉大牙?别的不说,修真界当中莫名其妙消失的人可是不少的,可大部分都是被人斩杀,或者陷入了一些险地才造成的,像他们这种拜了凡人为主人,且因为跟着下到凡世,因为主人死去而一同陨落的,自人界开创以来可都是从未有过的。
不过寰宸宇却相当镇定,他忽然也插进了他们的心灵交流道:“傻子,你不知道他的那解毒药的材料,那可是用圣手为主材料并且按照他那本隐医堂的无名医书上记载的方法炼制而成的,别说是凡世的大部分毒都能解,就是修真者所用的毒素级别的,也有不少都能解的。”
叶倾城点了点头,虽然当初从离水宫借来的那株圣手在羊角村救治村民时就已经用掉了,可是在盘龙山岛上大肆猎杀邪道弟子的时候,却从他们那里搜刮来了不少,同时岛上也搜集到了不少灵药灵草,对于分心修炼医术的他来说,这些东西可都是巨大的财富,即使是在将所有击杀邪道弟子的所得都赠给了青甲的时候,这些灵药灵草他也没有动过,这其中就有几株圣手,在羊角村时他就见证过圣手那极强的解毒性。
当初三尾蜈蚣的毒不过是泄露了一丁点到水源当中,稀释了那么多,依旧险些让羊角村全村死干净,这样的毒,却能够被圣手轻松化解,这可是天仙层次的修真者当中极为常见的烈性毒,换句话说,这天下大部分的毒圣手也都可以解。想到了这一点,离开了盘龙山岛的期间,尤其是在那银矿当中等待寰宸宇他们归来的时候,他便按照药方配置了不少解毒药,虽然效果不及炼丹炉炼出的那一种,但是用在凡世当中却是绝对足够了,就算这李怀秀能够偶然的捡到三尾蜈蚣之毒提炼的毒药用来毒杀他们,一枚也是足够解毒的。
“我唐门子弟等见过大酋长。”隔得老远,寰宸宇便朝着李怀秀行了一礼,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过他哪里知道在这之前赵四的态度可是极其傲慢的。他还特地的把唐门子弟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希望李怀秀能清楚的认识到他想要和怎样的庞然大物对抗,他们潜入这边大营要的可不是上来就面对毒杀的威胁,而是首先让奚契联军误以为王忠嗣真的已死,然后他们再三确认后必定会发起一波攻势,他们一行人就在那时直接斩杀联军当中的将领,控制李怀秀或者李延宠当中的其中一位,安然撤退,这便是他们这一行的目的,避免被毒杀只是迫不得已。
李怀秀虽然略感意外,不过他以为这家伙是冲着那五千贯的报酬来的,所以当然会有些低姿态,这很正常,他哪里知道这些人全都是唐军所假扮的。
不过他虽然听出了寰宸宇的意思,也确实踌躇了一下,与唐门为敌的确实在不智,但是他一股气上来便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与整个大唐为敌都不怕,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唐门?
“赵兄何必如此客气?虽然我已经收到了一些不太确实的密保,不过我还是想亲口听你说说,王忠嗣那厮究竟怎么样了?”李怀秀端起了面前那个镶金的酒杯,斜着眼看着隔得老远的叶倾城一行人,问道。
寰宸宇猜到李怀秀会问这事的,毕竟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李怀秀,此刻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呢?当然不会是那五千贯钱,而是王忠嗣的死讯是否真实,对于奚契联军来说,这可是足以影响胜负的关键,更能决定他们奚契联军究竟是全军覆没,两族数十年没有出头之日,还是大获全胜,铁骑踏入中原,大肆掠夺财富。
这些北夷们想要的,不就是中原的女人和财富吗?
“大酋长果然快人快语,我想,我如果不说的话,弟兄们也恐怕没有入座的机会了,不错,王忠嗣已死,是我亲手用涂了毒药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心窝,若不是我挟持了跟他关系最好的一名近侍,恐怕我们还逃不出来呢,他的那些亲兵们,一个比一个厉害。”
“不不不,赵兄谦虚了。”虽然确认王忠嗣已死让他内心非常激动,不过李怀秀还是摆了摆手道:“可我听说,那名近侍在靠近这边码头的时候,已经被你杀了,还一脚踹入了水中,而唐军的弓弩手以弓箭和弩箭射你们,那样密集的箭雨,你们竟然毫发无伤,这份武功,就算王忠嗣的亲兵再强上一倍,恐怕也拿你们没辙吧。”
寰宸宇一愣,虽然这一愣是装出来的,不过他依旧感到有些吃惊,可见李延宠的情报获取能力还在他的预估之上,他虽然的确因为这些北夷而有些鄙夷他们,不过他们的能力却超出了他的预料,看来不能和中原的汉人们一样,就因为这些北夷是游牧民族而太过轻视他们。
回想起来,中原这么多年的历史上,汉人多次被北夷南侵,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那可都跟他和白泉无关,他俩既不是汉人,更不是人族,只不过为了叶倾城,他们现在把自己当做是人族罢了。
“大酋长谬赞了,能够成功,是我的弟兄们团结的缘故,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刺客,之所以团结,那都是为了钱,如果没有钱,弟兄们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这话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不过李延宠笑了笑并不在意,两旁的契丹武士竟然也没有如同其他的北夷一般的冲动,看起来似乎训练有素的样子,不难想象这应该就是李延宠的近侍们了,其应该等同于唐将的亲兵。
“我明白,我明白,钱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准备了,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赵兄的速度能够那么快,不,准确的说我压根就没想到过赵兄会成功。你放心,我既然身为契丹的大酋长,毕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做出的承诺还是不会反悔的。”他顿了顿,大手一挥道:“来人,伺候诸位弟兄们入座。”
顿时那些胡女们便刷刷的起身,纷纷找到了各自的目标拉到了自己的旁边,因为事先得到过寰宸宇的吩咐,所以这些死士们纷纷装出了一副沉醉的模样,乖乖的让她们签到了各自的座位上,这些家伙还不忘往这些胡女身上乱摸一把,也不知道是真的装还是真心的,不过寰宸宇和白泉也这样做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有傀儡虫看起来不像是很有趣的样子,因为人类的这种行为让他不是很理解,即使寰宸宇向他吩咐过了,但是他依旧没有表现得对这些胡女有太大的兴趣。
李延宠当然还是没有什么怀疑地方,毕竟不可能各个刺客都是好色之流,这其中有一些自诩清高的人也正常的,也因此他并没有对这家伙太过在意,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寰宸宇,也就是所谓“赵四”的身上,在他看来整个营帐内威胁最大的便是他了,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
可是在刚刚接获的情报当中,据说另外仍然有两名高手的存在,可以只手靠着横刀抵挡唐军大量的箭雨,恐怕在这支队伍里也是不下于赵四的存在。甚至他有所怀疑,这支队伍当中的核心人物并不是赵四,赵四只是用来摆在明面上的,而这队伍里则有一名隐藏的真正老大,杀死王忠嗣恐怕靠的也是这位高手,所以他不敢正面起冲突,若是正面起冲突,还指不定得死多少人给赵四他们陪葬呢,不如就靠着下毒,多么方便。
“赵兄,小小宴席,不成敬意,还望诸位弟兄们好好享受才是。”李延宠朝着坐在他稍微前面的寰宸宇笑了笑道,随即便拍了拍手,从后门便走入了不少下人,手中端着的分别都是美酒佳肴,让人闻到了味道便食欲大开。
虽然事先知道了李延宠或许会对他们下毒,不过当亲眼看到这些美酒端上来的时候,这些死士们还是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虽然名为死士,可这天底下谁不想好好活着?他们之所以被称为死士,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愿意为了国家,为了王忠嗣奉献自己的一切罢了,当死亡的威胁摆在面前时,他们也会忍不住心中一颤的。
“怎么,赵兄,你的弟兄们看起来似乎有些担心啊?”李怀秀笑了笑道。
“哪里哪里,大酋长误会了,弟兄们只是因为刚刚杀了大唐的名将王忠嗣有些担心呢,如果大唐知道是我唐门的人所干下的这事,恐怕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也因此弟兄们都对各自应得的报酬十分上心,在收获了这次报酬之后,弟兄们都打算归隐田园,不再干了。”
寰宸宇的这句话,如果放到真正的刺客身上,那就代表他们示弱妥协了,只要支付他们应得的报酬,一切都好说,这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如果是对于其他人来说的话。可李怀秀不是常人,他是一个桀骜不驯的胡蛮,一切的道理对于他来说都是行不通的,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命令就是天理,只要拳头硬,说什么都是理,他现在只想要这些刺客死,其他的都是屁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就想干完最后一票不是,你们怕我们杀了你们,不给钱是不是?待我先饮下一杯,你们且管放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面的下人便从为首的王忠嗣桌上端起了那壶酒,递到了李怀秀的面前,他顿时豪爽的倒出了一满杯,又一口喝下,向众人示意了一下这酒里没毒。不过这一点其实放到现在真的没有啥可信度,在修真界和凡世已经有所联系的现在,凡世当中的不少东西都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还不可能出现凡人运用修真界当中毒药的情况,但是像李怀秀这样地位的人,还是能够弄到凡世首屈一指毒药的,相对的,能解这种毒药的解毒药自然也是能够弄到的。
就像叶倾城他们已经事先吞下了叶倾城炼制的解毒药一样,李怀秀当然也应该是事先吞服过对应的解毒药,不过稍微有些区别的就是李怀秀吃的是能够解他待会所下之毒的解毒药,而叶倾城他们吃的,则有些万能型了,不管李怀秀偷偷给他们下哪一种毒,都能够应对的。
毕竟大家都吃过解毒药,所以寰宸宇也不担心什么,笑了笑回复道:“大酋长何必如此?弟兄们既然敢回来向大酋长索要报酬,自然是对大酋长放心才是,不然我们在二十万唐军的包围当中取大将首级是为的什么?”
“赵兄不用急,不用急,我刚才已经说了,钱已经在让人去准备了,你们且好好的享受这一番盛宴才是……赤狗,你去催一催他们。”李怀秀向着站在营帐门口的石抹赤狗示意,让他去完成部署,至于他自己的人身安全,且不说他自己就是个高手,他的背后还隐藏着两名近侍,如果赵四他们忽然发难,他也能够应对的。
“好吧,既然大酋长都如此说了,弟兄们也正好都饿极了,大家好好吃一顿吧。”
李怀秀见这些家伙们没有意见了,顿时心中大喜,拍了拍手,顿时从后门涌进了一群胡女,在营帐内中央的场地里跳起了舞来。众人因为得到了寰宸宇的允许,便纷纷的开始大吃大喝了起来,他们知道待会恐怕少不了一番恶战,还不如趁现在先好好的享受一番,他们在唐军大营时虽然吃的不错,唐军的伙食一向受到士兵的好评,可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吃大喝,更何况现在面前摆的可都是好酒好菜,他们就算在以往的人生当中也难得遇到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机会可相当难得,他们虽然身为死士,可也要满足一下口腹之欲的,谁说的清待会会不会就横尸当场了。
就在一种紧张的气氛当中,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没几盏茶的功夫便将李怀秀准备好了的酒菜给吃得差不多了。
李怀秀在这期间也向寰宸宇敬了不少酒,而寰宸宇也都是一饮而尽,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但是他的脸色依旧沉静如昔。在他对面的叶倾城顿时感到相当无趣,在之前我们有提到过,叶倾城一直想要看看寰宸宇他们两个通过凡人之躯饮酒后的难堪模样,可是如今寰宸宇所表现出来的冷静模样让他大失所望,寰宸宇很能喝酒吗?不能吧……要不就是他强行的压下去了醉意,以他的龙魂之强大,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再一看他身旁的白泉,脸已经红了,还在身旁的胡女的劝说之下笑着又来了一杯,若是小玉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不知道会不会揪住白泉的耳朵朝着他发脾气呢?想到那样的场景,他不由得微微一笑。至于他自己,他还是长安街头游侠儿的时候,可没少干一些缺德的事,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哪里少的了酒?他的酒量,可比看起来很能喝的李怀秀还高不少。
而在座的众人都微微有了醉意,他们知道不能再喝了,可为了不能引起怀疑,于是便减少了喝的量,即使胡女再催促,他们也只微微的抿一口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怀秀的脸色看起来也似乎有些不太好了,他本以为这些家伙吃喝到一半就该差不多了,可是他们到现在都看起来还很精神。
这不能吧……那毒药无色无味,是从在漠北草原里找到的一种毒虫的毒囊里提炼出来的,混入食物里喂给强壮的牛马都会在一盏茶的功夫后缓缓毙命,而解毒药他也让人用汉人奴隶试过了,他自己亲眼看到的,只要事先吞服解毒药,自己便不会受到此种毒的影响,可这些家伙怎么跟没事一样……
对此只有两种解释,一种就是这种毒还没发挥效用,另外一种就是这些家伙事先已经吞服过了什么类似解毒药的东西,唐门毕竟身为天下第一的使用暗器势力,他们当然会对各种毒药有防范措施,毕竟他们自己也用毒,准备得有各类解毒药应该是有着可能的。
该死,他觉得应该就是后面一种了,否则这些家伙们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大吃大喝,换做是他的话,恐怕都还会犹豫一下会不会有毒,可这赵四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而且他的酒量也非同小可,他给他们喝的酒虽然下了毒,可都是他们北方最烈的酒之一,但这赵四却依旧清醒如斯,不容小觑,看来他们也是有备而来啊。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另外一名看起来地位应该仅次于赵四的家伙也应该不简单,酒量甚至远在赵四之上,赵四虽然强装镇定,但是他的醉意可不是装的,而这家伙,虽然装作是醉了,但是他很清楚这家伙酒量大着呢,脑子应该很清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应该才是这支队伍里真正的老大,而且身手也绝对在赵四之上,可是……赵四的身手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如果能够在那样的身手之上,岂不是说,就算现在这营帐内有着无数的契丹武士保护他,但那人若要取他的首级定然会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他忽然心中一凛,酒醒了几分,对于死亡的恐惧驱散了烈酒的效果,他本身酒量就极好,这下子更没有什么醉意了。不过这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一想起那五千贯,他作为北夷的那股子狠劲便又冲了上来,如果他因为这一点区区的可能性就害怕的话,那他还当什么契丹的大酋长?
“赵兄,说起来我对于你的这些弟兄们都不是很熟悉,尤其是这位兄弟,酒量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他醉了,不知这位兄台叫什么名字?”李怀秀忽然指了指叶倾城,问寰宸宇道,他打算从寰宸宇的眼神里看出这家伙究竟是不是他们真正的头子。而且他也看得出寰宸宇有了一些醉意,虽然他在强做镇定,但是他可是能够看出来的,以他的人生阅历,自然能够看得出哪些人是真醉了,哪些人是装作醉了。
不过,李怀秀终究只是一个来到了这世间不过数十年的凡人,他的人生阅历哪里能够与寰宸宇这种寿元已经有数千年的家伙相比?虽然这其中的大部分都是作为龙魂而存在的,但是他对于人心的掌握可不是吹的。
李怀秀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寰宸宇便知道了这家伙是打算通过自己的表情或者眼神来确认叶倾城的底,虽然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但恐怕李怀秀察觉到了叶倾城所带来的威胁。
跟他寰宸宇玩心计?李怀秀还太愣了点,纵然他真的有一些醉了,但是他龙魂的强大也造就了凡人之躯精神力的强大,在事关叶倾城的问题上,他不会马虎,在这种时候,就算有留下任何隐患的可能,他也会头也不回的强行通过强大的精神力将醉意给压下去,不然可很难与李怀秀这种极其狡猾的家伙打交道的。
只见寰宸宇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声音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他是跟我关系最好的兄弟,跟大酋长一样姓李,可别看他长得普通,但却是一个大酒坛子,平生最为嗜好的就是喝酒,虽然身手差我差远了,但是他的酒量我只能说是望尘莫及,在我看来,恐怕就算是大酋长,跟他比起来也是差了一截。”
北夷向来民风彪悍,尤其是契丹人,李怀秀也不例外,听到寰宸宇的这么一个激将法,他哪里还能够坐得住。
“哦?那我可要向这位李兄讨教讨教了!来人,拿酒来!”李怀秀厉声大喝道。
“大酋长,拿,拿什么酒?”这时,一名契丹武士从营帐后偷偷的靠了上来,小声的说道,虽然离得远一些的唐军死士听不到,但是叶倾城他们三个的耳力可不同于常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明之前上的酒里的确有鬼……虽然他们吃了解毒药并察觉不到什么异样……
“当然是拿好酒!不然你想害死我吗?”李海秀先是一惊,向四处扫了扫,发现叶倾城他们并没有听到刚才的那句话,便朝着这家伙怒斥道。
即使他已经事先吞服过专门的解毒药,可是他并不敢保证如果再继续大批量的喝这种有毒的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比如解毒药的效用抵挡不过猛烈的毒性,毕竟解毒药本身也是通过这种毒药所提炼的,如果用毒酒来和那个家伙斗酒,恐怕对方还没倒下自己就先毒发了,他才不会去干这种傻事。
那名近侍轻叹了一声,只能返回营帐后去安排,早已在后门候命已久的石抹赤狗等高手见这家伙出来后,顿时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却被这家伙一句“毒药似乎没有起作用,而且大酋长似乎想与这些汉人斗酒”给惊到了。倒不是因为毒药没有发作,而是李怀秀竟然想与汉人斗酒?在他们印象当中大酋长似乎已经有很久的时间没有跟什么人斗过酒,难不成今天竟然能够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不过,说是不吃惊那也是假的,毕竟他们这些人可都见过因为吞服了一小滴那种毒药而毒发身亡的强壮牛马的惨象,那种场面让他们可记忆犹新呢,就算让他们事先吞服了解毒药,也会在心里有一种阴影和恐惧感,也因此李怀秀当初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众人纷纷反对,可还是拗不过李怀秀的任性,他们不得不佩服李怀秀的胆量,但同时也是从另一方面验证了李怀秀的执拗和抠门,不过是为了区区五千贯和自己的脸面,他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这种毒如果人吃了之后还不发作的话,应该也只有这些人拥有解毒药这一种解释了,他们可不信这世间还能有人用身躯与猛毒对抗的,而这些人居然是传闻当中的唐门子弟,据说更有可能是在数十万大军当中取敌大将王忠嗣首级的存在,这样的人有高级一些的解毒药也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下去?”石抹赤狗吞了吞口水,显得有些不耐,他们已经在这营帐后门等了好久,营帐内歌舞升平,还传出浓郁的饭菜香气,酒气,让他们仿佛都有一根虫子在自己肚子里钻来钻去一样,别人都在吃香的喝辣的,可是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又得到了什么呢?
“待命吧,大酋长没有吩咐下来的话,说什么都白搭,可如果他喝高兴了让我们冲进去,我们又不在的话,那问题才叫大了。”一名跟他关系较好的近侍无奈的说道。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继续在后门待命,可是闻着营帐里飘出的肉香味和酒香味,他们肚子里的馋虫便发出了不争气的响声,让这些家伙在心中把李怀秀给不知道骂了多少次。
尤其是下人们从他们面前一个接一个的把刚刚做好的饭菜和好酒往里面端进去,更让他们是接受不能,说好的等这些家伙中毒之后将他们直接截杀当场呢?可他们在里面吃的好好的,喝的好好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他们这些近侍,在营帐外的寒风当中苦苦等候,还要忍受腹中的饥饿,还说不准待会真的打起来会不会横死当场,唉。
别人不知道,他石抹赤狗可是亲眼见过这些家伙的身手的,他深知正面遇到这些家伙的话,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也因此虽然他人在待命,但其实早已失去了与叶倾城等人正面交锋的勇气,打算冲的时候慢一点,走在最后面。
美酒和美食继续一盘一盘,一壶一壶的往着营帐内端去,虽然契丹人平时喝酒都是用的酒袋,但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地位,李怀秀平日里还是喜欢用金壶盛酒,虽然酒是一样的,但是用我们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逼格比较高,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叶倾城看到这样的场面,心知恐怕一顿斗酒是少不了了,还好他对自己有点自信,再加上在修真界当中的最近几次游历,让他的精神力以及控制力增强了不少,就算他醉了,也能够将其压制住,从而继续喝的,反而像李怀秀这样的蛮子,也只能靠真正的酒量去承受了。
李怀秀见下人端上来的酒数量差不多了,便朝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努了努嘴,顿时便有比较机灵点的下人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给清理干净了,然后放上了一个看起来仿佛是用纯金打造的盆,看起来李怀秀是打算用这东西来盛酒,显示出他的霸道。
不过,在同时他也会不惜余力的显示出自己的大方,也就在同时这些下人们也把叶倾城面前的桌子给清空了,放上了一个和李怀秀桌上那个一模一样的银盆,服侍叶倾城的胡女也知趣的退到了一旁。
“怎么样,李兄,可愿意赏我李某人的脸否?!”李怀秀哈哈大笑道。
寰宸宇和白泉朝叶倾城投去了担心的目光,其他的死士们虽然保持着一半的清醒,但同样也极为担心叶倾城的,虽然这次行动看起来是寰宸宇进行主导,但是在他们看来叶倾城才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寰宸宇根据传言也只不过是叶倾城的护卫而已,如果叶倾城出了什么事的话,说不定他们就完蛋了,毕竟叶倾城的一手神乎其神的所谓“道术”已经将这些家伙的心彻底收服,对于叶倾城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阵莫名的忠心,说不定让他们离开王忠嗣而为叶倾城效力他们都会愿意。
“好啊,既然是大酋长开口,李某自然舍命陪君子了。”叶倾城微微一笑,竟然一口答应了。
众人顿时脸色变了变,他们还以为叶倾城会推辞一番,可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谁都知道北夷的酒量非同小可,李怀秀身为大酋长,恐怕酒量更是个中高手,从他敢开口提出斗酒来看他的自信可是货真价实的。可叶倾城竟然答应了,说明他同样充满了自信,只是不知道这二人的自信究竟会有多大的差距。
寰宸宇和白泉同样不知道叶倾城的底细,不知道他的酒量究竟达到什么样的地步,不过以他们二人对叶倾城的了解来看,他只有在将事情掌控在手中的时候才会答应这样的斗酒,说明他真的对自己的酒量很自信。他们也只有任由叶倾城胡来了,大不了叶倾城醉倒之后由寰宸宇来圆场,实在不行的话他们二人背着叶倾城杀将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君子说不上,我只不过是一介粗人,既然如此,李兄,请!”李怀秀一个示意,顿时便有数名下人端上了酒壶,将他面前的金盆给倒满了烈酒,叶倾城那边也是同样的动作。
酒刚刚倒完,李怀秀便径直的捧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将烈酒给灌进了肚子里,就算是站立在两旁的契丹武士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李怀秀现在喝的酒可是他们北夷当中最著名的烈酒之一,他们闻着酒香味就能闻得出来,可就算是他们,虽然有人敢喝那么多,但也绝不敢喝那么快的,不然的话,在喝完的一瞬恐怕整个人就会直接睡倒在地了。
没几下的功夫,这金盆当中的烈酒便被李怀秀一饮而尽,只见他打了个酒嗝后,正准备将干干净净的金盆向众人示意,但是却不由得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叶倾城面前的银盆早已空了,再一看周围的契丹武士和几名他身旁的下人,无不是一副惊呆了的目光。
难道说,这姓李的不仅真能喝,而且还喝完得比他快?
可是他再一打量,这小子的脸色依旧十分平静,这,这不可能吧,他可是很清楚刚刚所喝的这酒的度数的。
“他刚才是真喝的?”他有些不相信的问了问身旁的一名下人,这名下人平日里与他关系不错,与他走得很近,于是地位就要比其他的下人要稍微高一些,甚至能够与他本人进行对话。
“是的,大酋长,而且,而且他喝得比你要快一些,他已经给众人示意过他的空盆了。”
“不愧是李兄,很好!很好!”李怀秀却不怒反喜,这么多年以来,可是真的好久没有遇到这般豪爽,又非常能喝的家伙了,他不由得心生了一股斗气的心理。
“来人,继续满上!”他大手一挥,顿时便有下人连忙将二人的酒盆给再次添满了。
周围的契丹武士咽了咽口水,他们可真的从未见过真有人能够与李怀秀拼酒不相上下的,而且甚至要比李怀秀快上一些,这可真让他们大开眼界。不,恐怕不止他们,就连寰宸宇和白泉二人都感到意外,他们二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证叶倾城的酒量,要知道这酒之烈,可远胜于刚才的那毒酒的,他们二人闻都闻得出来。
因为李怀秀的气上来了,他当然不服叶倾城,于是他们二人就在周围众人的注视当中一盆接一盆的喝了下去,李怀秀的脸色也渐渐的变红了起来,纵然他酒量再异于常人,可这是度数极高的烈酒,如此海喝下去,是个人都顶不住的。
反观叶倾城这边,他依旧气定神闲的继续喝着,就连他身旁的众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探着头想要看清楚叶倾城究竟是真的喝了还是偷偷的顺着嘴唇倒在了别处,可却是看到叶倾城确实喝了,让他们大开眼界。这酒个人面前的桌上也上了一壶,不少人喝了一小口就有些受不了了,为了待会打起来保持清醒,他们都没有再喝,这让周围的契丹武士认为是这些汉人不胜酒力,不由得鄙夷不已。
李怀秀也看到了叶倾城气定神闲的模样,顿时心里开始有些发慌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现在他其实已经有了醉意,是靠自己的意志强行压下去的,当着这么多的手下,他不能够丢脸。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在这些手下的眼里俨然是族里酒量第一的高手,多次集会都让无数挑战者铩羽而归,可现在面对一位看起来有些文弱的汉人男子,竟然有些不行了,难道说他要让这些手下认为自己只能够欺负同族,遇到外人就不行了吗?
不,当然不行,他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当中,他和叶倾城竟然就这样一直的喝了下去,而那些在后门待命的近侍们在从进进出出端酒的下人那里得知了营帐内的情况时也是感到相当纳闷。
“狗哥,我们还用待在这里吗?如果那些家伙真的会毒发的话,恐怕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撑到现在,更别说在斗酒上略胜大酋长一筹了。”
石抹赤狗俨然在这些家伙当中一副领头者的模样,这倒也是事实,因为不论是身手还是受李怀秀信任的程度,这些近侍当中尤以石抹赤狗最为突出的,也因此大家一般都以他为领头者。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现在石抹赤狗的心中对叶倾城等人充满了忌惮,尤其是在看到了叶倾城他们三个的身手之后,他虽然知道这一行唐门子弟当中应该只有那三人的身手在自己之上,但是具体有多大的差距,他可不知道的。
不过,他更不愿意留什么把柄给李怀秀,尤其此人平日里可有些多疑,万一此时他们都回去休息了,到时候李怀秀追问起来,这些家伙们都串通好说是自己指使的,到时候就算自己一身是嘴都说不清了,不仅失去了长久以来李怀秀的信任不说,还有可能会被处死的,这还真是有可能的。
“不可,大酋长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们没有看到过他真正醉了的时候,可我估计这次恐怕就差不多了,万一到时候他一股脾气上来了,摔杯发信号,你们不在的话怎么办?”
众人听到了他的话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是啊,李怀秀的脾气他们可是很清楚的,万一他们到时候真的不在,他乘着酒兴下令把他们都斩了,那可真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清了。顿时众人纷纷的沉默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提出回去休息的意见,石抹赤狗轻蔑的看了一眼这些没用的软包,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营帐当中,虽然他身在外面,但是靠着自己不错的耳力,还是能掌握一些营帐内情况的。
营帐之内,李怀秀和叶倾城的斗酒场面已经发展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二人依旧在一盆接一盆的喝着,不过看起来李怀秀似乎已经有些开始头晕了,他的眼神开始迷离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通红。
不过,叶倾城依旧保持着那莫名的镇定,若不是李怀秀亲眼看到叶倾城是真的一盆接一盆的喝了下去,他恐怕便会直接跳起来质问叶倾城是不是做了假。
周围的契丹武士和唐军的这些死士,甚至傀儡虫都震惊不已,他们还真的以为叶倾城是真的在喝,只有寰宸宇和白泉发现了一些端倪。叶倾城的身上正散发着常人所极难能感受到的蒸汽,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是叶倾城每喝一盆酒便运用气劲将酒水给排出了体外,形成了那不容易被察觉的蒸汽。
这让二人不由得佩服不已,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哪里知道这种旁门左道,也只有叶倾城才能够想得到。只不过这种方式并不可能将所有的酒水都全部排出,总有些会被人体吸收的,也因此到了现在叶倾城的脸上也不由得开始出现了醉意,不过并不强烈而已。
又过了数盏茶的时间,李怀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更是泛起了一阵恶心感,看到这种情形顿时连忙有眼尖的下人从一旁递过了一个金壶,李怀秀顿时一把扯过,大口大口的往里面吐了起来,只怕是快要连苦胆都吐出来了,众人听得他那大声的呕吐声,只感到有些作呕,可又偏偏不能当着这么多契丹武士的面发作。
实际上这些契丹武士的心情也非常的不好,一向被他们视为族里酒量第一的李怀秀竟然输给了一个汉人的毛头小子,更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在主帐内吐了起来,简直是太丢人了。
而因为将大部分酒水都吐了出来的缘故,李怀秀的大脑现在顿时清醒了不少,他再次的打量了叶倾城一下,发现这家伙也仅仅只有脸上红了红,但是其他的地方并无任何改变。到了这时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了,这年轻人的酒量可是远远在他之上的,自己恐怕就是再练十年都达不到这家伙的水平。
天哪,想不到汉人当中竟然也有人这么能喝……即使是李怀秀,也不由得心生了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忽然间,他又不想杀这些家伙们了,因为在刚才酒醉的时候,他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李怀秀摆了摆手制止了仍旧在机械似得抬起眼前银盆的叶倾城,无奈的说道:“不用喝了,李兄,我认输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周围的这些契丹武士仍然不由得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什么时候他们这些以豪爽著称的草原游牧民族,竟然在喝酒一项输给了他们最为看不起的汉人,尤其输的还是他们大酋长,这真是让人感到丢脸不已。
“噢?大酋长这么快就认输了?李某我还没有尽兴呢。”叶倾城放下了银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尽兴,还是想要嘲讽李怀秀。
虽然听到这话让李怀秀略感不爽,但是同为酒鬼,他看得出来,叶倾城是真的没有喝尽兴,世间竟然真有这样的酒鬼,不可思议啊。
“李兄的酒量,我是真的甘拜下风,真的不知道李兄是怎样练出的这酒量?我们草原游牧民族以豪爽著称,我也是族内喝酒最强的人之一,可你看起来似乎远在我之上,真不知道汉人怎么才能有这样惊人的酒量。”
“大酋长谬赞了,其实说一句不怕得罪大酋长的话,是你们的眼光太过狭隘了。”叶倾城轻叹了一声道。
“噢?此话怎讲?还请李兄道来。”李怀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来了兴致,可见他的确是能够带领契丹走向巅峰的明主,只可惜他遇上的是一个巅峰期的大唐。
“大酋长其实平日里能够接触到的汉人无非是这几种:以前掳掠而来的汉人奴隶和他们的后代,朔方卢龙一带的汉人,以及大酋长进京面圣路上能够遇到的汉人和长安的汉人,这些地方的汉人其实并不善于饮酒。而我们唐家堡所在的蜀中,民风可谓是颇为彪悍,又以多巨富著称,此地居民尤其善酒,我虽出生于一大户人家,但平日里喜欢和一些街头混混们在一起,时间长了,酒量也莫名其妙的变大了起来。”
李怀秀眨了眨眼,很明显是有些半信半疑,虽然蜀中的民风彪悍他也有耳闻,但恐怕不至于让人酒量达到这种地步,这小子肯定还有什么隐瞒的,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
“赵兄,既然我输了,那有一句话我就在这里坦诚说了吧,其实,之前最开始你们喝的酒里我下毒了,而且是我们北方游牧民族所能找到的最毒的毒。”李怀秀淡淡的说道。
顿时众人死士纷纷“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统一的怒目向着李怀秀各种怒骂,但是却被寰宸宇摆了摆手制止了。
“不用装了,大酋长也是知道我们没有中毒,所以才会这么坦诚,你们也不用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坐下吧。”寰宸宇的表情同样波澜不惊。
“不错,如果真是中毒了的话,你们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别说我很清楚这种毒能够把人折磨成什么模样,可你们别说是有一丁点中毒的模样,看起来却很是享受的样子,那毒酒可是实打实的,我猜你们唐门既然本身就以暗器和暗杀著称,那你们唐门弟子当然会有防备各种毒的解药,这一点,我失算了。”
叶倾城微微一愣,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那些唐门弟子身上恐怕还真有应对各种毒药的方法,不过想来效果应该不可能比他用圣手为主材料,以无名医书上的方法研制的解药好,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些真正的唐门弟子身上的解药最多能够让他们中的毒缓解乃至驱散,而不可能像他们这样吃了之后仿佛在一段时间内百毒不侵的样子,他们喝那毒酒就跟喝水似的,其他的解药可做不到这种效果的。
诸位唐军死士的脸色也是处于变幻当中,他们一直以为是李怀秀还没有下毒或者根本没有什么下毒的意图,毕竟他们喝到现在可没发现酒有什么问题,而他们自己的身子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只当是没有喝到毒酒,谁知道他们最开始喝的那些便是毒酒,可是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叶倾城开始散发的那种解药,可真的是神了。
寰宸宇也是微微一愣,他重新的以正常的眼光而不是蔑视打量了一下李怀秀,他终于认识到了这家伙并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能够带领契丹一族多次背叛又多次归顺大唐,还长期与大唐之前的幽州节度府交锋的人物,怎么可能简单,看来不能轻蔑的把他们都看作是无脑子的北夷。
“既然大酋长已经猜到了,那我便明说了吧,不错,我们在进帐时都事先吃了预防各种毒的解药,按道理来说最少也会有难受之感,可大酋长的这种毒药却让我们喝毒酒像喝水一样,可见其毒性真的确实不怎么样,作为一名唐门弟子,我建议大酋长以后要是再遇到下毒的情况,这种毒可以直接丢了算了。”虽然对李怀秀没有了偏见,但是以寰宸宇的性子,当然还是要挖苦这家伙一下的。
李怀秀的眼珠一转,他不得不承认寰宸宇刚才说的很有道理,这些唐门弟子虽说都事先吃了解药,可按理他们吃的是预防多种毒素的万能型解药,既然要顾及种类的繁多,所以这种解药在单一的毒素方面必然只能说还能将就,不能与他事先吃的针对这种毒素而研制的解药比的。
而他虽然同样事先吃了解药,还是专门针对这种毒素研制的那种,可他最开始喝的那一小壶让他到现在都还感到腹中有些微微的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伤到肚子了。
可他全场观察下来,这些唐门弟子竟无一人露出不适的样子,他可不信这是能够忍得下去的,或许真的只能归结于这种毒药的毒性真的不怎么样,虽然在用作试验的家畜身上看起来发作很快,并且致死性极高,尸体还会腐烂。但是用在人的身上貌似效果就打了折扣,或许是因为人的身躯比较强健,而且对于疾病和毒素有一定的抵抗力,如果毒性真有那么大的话,他虽然事先吃了解药,可也不可能只是稍微有些腹痛的程度。
“看来是我自己的安排失误了,对于你们唐门弟子来说,用毒简直无异于班门弄斧而已。”李怀秀轻叹了一声,他的醉意又清醒了几分。
“不知道大酋长如此坦诚,为的究竟是什么?我也说实话好了,其实弟兄们都十分担心大酋长不愿意兑现那五千贯,所以在看到了大酋长打算开宴会的时候,大家便事先吃了解毒药,可现在大酋长却又向我们坦诚,不知道意欲何在?而且这些尚且不提,大酋长既然打算将我们杀了,那意思便是不怕与我唐门为敌咯?”寰宸宇忽然一改刚才的微微醉态,忽然板起脸问道,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唐门的弟子赵四,而且地位也属于中游的那种,对于这些边疆蛮夷,就得做出强硬的姿态。
其实李怀秀当然惧怕唐门的反击,唐门若是真的在意这件事,随便来一个高手都足够置他于死地,他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可是在那五千贯的利益驱使再加上他之前把赵四等人当做是唐门当中不起眼的角色,所以胆子才大了起来,可现在从这些家伙的表现和身手看来,还有他们竟然能够斩杀王忠嗣,证明了这些家伙的身份在唐门当中绝对不低的,尤其那个自称行李的小子,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家伙绝对是唐门当中的某个核心弟子,是派出来历练的,至于赵四等人其实都只是他的护卫而已。
在有了这个猜测之后,他便起了结交这些人的心理,反正他们不是没中毒嘛,既然没死,那么再大的恩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好说。
“那个,都是误会,误会,赵兄既然身为江湖人,应该懂的,我之前是一时间昏了头了,现在喝多了酒,脑子有些清醒了,立马后悔不已。”
周围的契丹武士对视了一眼,一脸的尴尬,大酋长也真是敢说,喝酒只有越喝越醉的,哪有越喝越清醒的?这不是明摆着说胡话嘛。
寰宸宇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他也明白利益互换的原理,虽然他们这一行的目的是为了让奚契联军在第一时间获知王忠嗣的死讯,同时再进行一些破坏,不过嘛,如果真能带回五千贯,或者其他的一些利益的话,那也不失为大功一件。
所以他便需要配合李怀秀的装傻:“既然大酋长这样身份的人都感到后悔了,那我便替弟兄们原谅大酋长好了,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弟兄们不都没有中毒不是吗?大酋长不必话里有话,有什么需求直接说便是了,如果能够在那五千贯上提上一提,什么事都好说。”
“唉,我也不瞒你们了,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的大军既然号称奚契联军,那么自然是由契丹和奚人两大部落联合起来的,雇佣你们杀王忠嗣不是我一人的主意,还有奚人的大酋长怀信王,本来我俩说好的这雇佣金一人一半,但是他后来又反悔了……我还来不及向你们总部唐家堡发信,你们便已经到了,我不得不自己来接待你们,更让你们去杀了王忠嗣,事后又后悔了,那是我的不对,可那毕竟是五千贯,我的确拿不出这么多。现在若是要让我们双方都满意,只有一个方法了。”
“大酋长的意思,是要我们去杀了李延宠是吧?”寰宸宇淡淡的说道,打从李海秀坦诚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噢,看来赵兄也是个聪明人,不错,就是如此。”李怀秀也不否认。
众位唐军死士和周围的契丹武士,乃至后门外的诸多近侍此刻无不哗然,虽然李怀秀和李延宠不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什么时候到了要杀死对方的地步了?更何况现在奚契联军正在和唐军对峙,二人应该是同盟的关系,李怀秀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就连寰宸宇本身都有所不解,虽然他猜到了是这个事情,但是至于为什么要杀李延宠,他并不是很清楚的,能够看清的,只有叶倾城一人。
“我猜,大酋长是看上了这数万奚人的大军吧?李延宠一死,这奚契联军的领袖无疑就只剩下大酋长了,而大酋长则是打算用他们当做是攻打唐军大营的先锋,这样的话,契丹士兵的损失便能够降到最低,我说的可有差错?”说话的便是叶倾城,他沉默了一下之后,开始以李怀秀的立场来进行了换位思考,考虑了一下如果李延宠死了,能够带给李怀秀什么好处,而这便是他所得出来的结论。
这下子,处于半醉半醒并且装作一副平静样子的李怀秀彻底蒙了,他的醉意此刻也已经飞到了云外天,看来他恐怕真的没有猜错,这名自称姓李的家伙,绝对不是一般货色,起码赵四绝对不是这些人里真正的大哥。
叶倾城之所以能够这么厉害,其原因便是他身为捕快那段时间的经历,在他的辅助下,万年县县衙那些年可没少破一些大案。就是在那段时间他练出了一身善于推理的本事,这换位思考便是其中之一,当遇到大案的时候,他便会站在凶手的角度来考虑到各种因素,再思考一下利益得失,这时案子便会有了大致的走向。不过把这种东西套在李怀秀的身上算是高看他了,他纵然各方面都很出色,可终究只是一名北夷,哪里能够与犯下那些大案的凶手相比?毕竟头脑简单,没几下便被叶倾城推出了个大概来。
“厉害,厉害,果然不愧是李兄,不愧是唐门的天才,难怪即使是赵兄这样的高人也在阁下的面前黯然失色,我李某人佩服不已,佩服,佩服。”李怀秀忽然哈哈大笑,连说了三声佩服,不过这三声佩服可都是发自内心的,他的想法可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即使是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妾,最为信任的近侍,都没有说过,可这姓李的竟然一猜就猜到了,他可不认为这是凭运气就能够做到的。
“大酋长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叶倾城一脸疑惑,而且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虽然李怀秀也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刚才的看法,笑了笑道:“李兄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是唐门当中的天才弟子,这次只是出来历练的,王忠嗣虽有二十万大军保护,自己武功还挺高,但却正好适合做你的对手,也因此唐门才会让你们这样的高手来接受我们的雇佣,这一点,我可有说错?”
叶倾城眼珠一转,他知道这李怀秀定然是误解了,而且还脑补得特别严重,既然如此,他何不顺着李怀秀的脑补来配合他呢?
“彼此彼此,大酋长好生厉害,竟然一下子猜出了李某的身份,李某同样也佩服不已啊。”
“那是,那是。”李怀秀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来自己还是很聪明嘛,他哪里知道这些人甚至不是唐门的弟子,而是已经乔装成了他们的唐军,打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只不过叶倾城等人在配合他演戏演到现在而已。
“既然我们双方都坦诚了,我也不妨直说了吧,如果你们杀了李怀秀,我占了他的军队,再趁着王忠嗣一死,唐军军心大乱,派系分裂,我再用我早已准备好的秘密武器让骑兵渡河,杀向毫无防备的唐军大营,完事之后别说是五千贯,就算是一万贯我或许都出得起的。”
就在这时叶倾城却摆了摆手道:“大酋长,我们唐门可不吃你这一套,空口白话骗骗其他江湖人可以,骗我唐门子弟,可是行不通的,一码归一码,我们要先拿到杀王忠嗣的报酬,才能够接你下一个目标的。不过刚才的一番斗酒虽然我没有尽兴,但我信得过大酋长,这样吧,你先出你原本付得起的一半给我们,这样总可以吧?余下的和追加的部分,日后再说吧。”
李怀秀当然知道叶倾城会这样说,像他这样的人,不知道与周边的部落和小国打过多少次交道,懂得该怎么把握交涉对方的心理,像他这样先画一张大饼再给对方原本应得的报酬,这次交涉多半就被他掌控主权了。而且,他需要支付的报酬也只剩下了原先的一半,这一半他还是拿得出的,如此甚好。
他哪里知道不管是寰宸宇,亦或者是叶倾城,他们这些汉人的心机可都不知道深到哪里去了,他还傻傻的自以为很聪明的样子,真让叶倾城感到无语。
而那些唐军死士们隐隐有些明白了叶倾城的意思,他们当然知道叶倾城不可能是唐门的什么天才弟子,他们自己也不过是唐军而已,唐门弟子的身份都是装出来的,可叶倾城等三人竟然演得跟真的似得,这可比那些被关在他们大营内真正的唐门弟子还要唐门弟子,丝毫没有任何的违和感,不由得更加的让他们佩服不已。叶倾城的目的恐怕除了原本的传递假情报和渗透,如今还打算从李怀秀这里弄到不少钱,虽然不知道是打算用作军资还是自己用,但两千五百贯也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只是有些不太愿意承认,那就是他们此行其实是来凑数的,毕竟这些唐门弟子离开之前是多少个,返回时也应该有多少个,如果少了几个人到时候李怀秀问起来的话众人对不上口那就麻烦了。他们的身手虽然在唐军当中算是不错的,但是面对二十万人同样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而已,如果真的要冒什么险,叶倾城他们三个或许能够逃掉,那傀儡虫也能立刻脱离身躯跟随叶倾城他们离去,但他们可就危险了,到时候万一还需要叶倾城他们救的话,不就是成为累赘了吗?
也因此在刚才的宴席上众唐军都不敢喝多,唯恐到时候成为了累赘,可谁曾想到最后他们不仅没有中毒,甚至也没有和契丹人打起来,最后很可能还要去杀李延宠,形势变化一阵一阵的,让他们差点没缓过神来。
“两千五百贯吗……好吧,我刚好准备得有对应数量的金子,按照大唐内的金银比价,并不算怎么重的,你们一人分一点就能随身带走了。”
李怀秀并没有再讨价还价,如果换做是其他游牧民族,他绝对会假装说:“哎呀,这不在打仗嘛,刚好没有随军携带这么多钱,让人回去取的话一个来回可得十天半个月啥的,不然我先给你们一千贯?其他的以后再付。”如果对方答应的话,剩下的钱多半也能找到借口敷衍过去,然后就被赖掉了。
可是眼前的这些家伙可都是极为精明的唐门子弟,如果他真像刚才提到的那样做的话,叶倾城绝对会直接提出三千贯乃至四千贯,而他不同意的话他们便会直接翻脸,而且以他对汉人的了解,事情多半真会变成那样的。可他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家伙每一个人都有能够将他斩杀当场的本事,还因为他真的很想杀李延宠,他觊觎李延宠的奚族大军可是已经有很久了,可李延宠同样有一堆高人贴身保护,只有叶倾城他们才有能够击杀李延宠的可能,如今机会就摆在他的眼前,他怎么可能放弃。
或许是李怀秀的痛快让叶倾城他们也感到意外,也因此一时之间众人竟然没有再提出什么疑问,叶倾城四顾了一下,发现众人都没有疑问之后,这才点了点头道:“如此,可真就多谢大酋长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杀怀信王?”
“嘿,你们还当他是什么怀信王吗?既然都与唐军交战了,大唐给的封号也不需要了吧?”李怀秀冷笑道,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他对李延宠的不屑,究其原因,其实就是李隆基之前给了李延宠封号,却迟迟没有给他,这也是他极其厌恶李延宠的原因之一。
“不过我们还是说正事吧,现在当然不能急的,既然诸位都答应了此事,不如先住在我的大帐之中,等候唐军大营的消息传出,并且同时我也会安排接管奚族大军,以及在李延宠死后夺权的诸多安排,当时机一旦有利于我们时,李兄你们便能够行动了。”
叶倾城低头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不管李怀秀是不是真心,以及是不是想等他们杀了李延宠后在对他们动手,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就只有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或者在会战开始后对奚契联军能够造成什么破坏。
而且,不管是李延宠还是李怀秀,都是不能够杀的,这一点,在来时的船上他就有和寰宸宇短暂的交流过。李怀秀和李延宠虽然时而背叛,时而归附大唐,但毕竟还是有一半的臣服之心,而且也有一定的汉化程度,如果他们二人一旦身死,换做了其他的北夷来做大酋长,那么这两族之后的走向可就有些说不清了,虽然他们二人的死能够让奚契联军军心涣散,被唐军所击败,但是这两族便不一定会再归附于大唐,成为北部极大的威胁,偏偏自高祖以来,对于胡人都是采取的怀柔政策,无一位皇帝敢对任何部族大开杀戒,那样会造成其他部族背叛的恶性循环,也因此李怀秀和李延宠二人杀不得。
虽然这样有些不甘,但是这就是事实,即使他对李隆基感到不爽,但是这是大唐的国策,也是让国家安定的政策,他不能够因为个人恩怨而违背的。
他刚才虽然答应了李怀秀,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会去杀李延宠,当然这也不是推脱之言或者欺骗,他会去杀李延宠的,至于他是真死还是假死,就要靠他在这里面做文章了。
“既然如此,那就全凭大酋长安排了,不过我们得先见到钱才行,不然的话说什么也是白搭。”叶倾城点头同意道。
“那是当然,你们先去休息,我稍后便让人准备好后给你送来……赤狗!”他忽然一声喝道,便是在叫营帐后的石抹赤狗了,在这奚契联军当中懂汉话的人不多,他李怀秀和李延宠是一个,近侍当中说汉话说得最好的自然就是石抹赤狗了,因此在面对这些唐门子弟的时候他可是相当受到信赖的。
被叫进来的石抹赤狗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刚才从进出的下人那里他知道了李怀秀已经改变了心思,反而再次与这些唐门弟子交好,顿时让他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面对那几个怪物了。可是当下人传达李怀秀的话告知他们还不能回去休息时,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周围的近侍们也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他们忍饥挨饿这么久,还处于寒风之中被吹了这么久,可是到最后也没有让他们上场,而且还要为别人跑腿的样子。
当石抹赤狗从营帐内走出来的时候,依旧是一副郁闷的模样,周围的近侍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的问道:“怎么样,狗哥?大酋长有何吩咐?”
“还能有什么吩咐?去打杂呗,下人们都在伺候这些唐门弟子,人手不够,因为打仗又没有带奴隶,大酋长只带了几名女奴,当着这些家伙的面可不能让他们露面的,再加上现在安排了侧面的营帐给他们住,大酋长现在要我们去打扫打扫,清出一片能够住十三人的区域,而且条件还要高,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看扁了。”
“怎么?我们还得去伺候这些汉人?”顿时便有人不乐意的大喊了出来,却引来了石抹赤狗的冷眼,顿时让他安静了下来。
“这是大酋长的意思,你们有意见吗?况且只是让你们打扫营帐,又没有让你们去真的伺候他们,伺候自有下人来处理,合着刚才我说那么半天你们只听到后面半句?”
见他发了脾气,众人顿时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在当前石抹赤狗可是李怀秀眼前的红人,得罪了他对他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当这些近侍离开了之后,后门这一块顿时便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只有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可他们在后门待命了这么久,地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除了这些下人们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队近侍打算在这里埋伏唐门弟子,可见他们的素质相当高的,与王忠嗣的亲兵比起来恐怕也是不逞多让。
营帐内,下人们已经开始在收拾起了残羹剩饭,因为住宿的地方还没有收拾出来的缘故,所以就由李怀秀与他们闲谈着拖时间。这不谈不知道,一谈吓一跳,李怀秀这才从叶倾城那里知道,唐门的势力范围竟然西至河东,东到高句丽,门人弟子千千万,像赵四这样身手的,虽说地位只能算作是中游,但是在唐门内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了。地位高的那些存在,简直可以用非人来形容,这些虽然有一定依据,但其实大部分都是叶倾城在唬李怀秀,李怀秀自然也是半信半疑,以叶倾城他们这样的高人,竟然还有人远在他们之上?恕李怀秀愚钝,他根本不相信凡人当中有这样的存在,除非是那些据说几乎等于神仙一样的修真者,可那样高贵的存在又怎是唐门这样的凡人门派所能请得起的?
他想象不到,叶倾城也不知道,唐门之庞大,究竟有多么恐怖,不然也不会扎根蜀中数百年不变,就连当年的叶家和鲜于家也得与唐门交好,否则便会有人日日上门捣乱。一些低阶的修真者,他们还是请得起来做门中的供奉的,只是这些家伙一旦出手的费用可都是灵石,价格不菲,也因此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唐门内有修真者供奉。
你要想到,就连扬州刺史刘昭那样的人都请得动刚入门的修士,唐门为何不能请上仙级修真呢?
只是叶倾城还没有想到过,他们杀了赵四,又囚禁了那些唐门弟子,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后果,虽然说对他们三人并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在日后却引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说起来,寰宸宇和白泉对于叶倾城的印象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如此口若悬河夸夸其谈的吹牛,他们妖族可是做不出来的,也只有像叶倾城这样的人族才能够干得出来了。
石抹赤狗等人的效率可谓是相当快,李怀秀不过和叶倾城他们谈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已经将叶倾城等人的寝室给打扫得干干净净,让李怀秀相当满意。
得知了寝室已经打理好,叶倾城立刻带头告辞,他看出来了,长时间的盘坐让那些唐军死士们的脚已经麻了,他们又不似他们三个这样非人,也是需要休息的,况且他们也已经干坐半天了,他得为他们着想的。
李怀秀盛意之下,甚至想让这些陪侍的胡女去陪他们侍寝,结果自然被叶倾城婉拒了,倒不是他装作多么清高,只是他现在的唐门弟子身份恐怕绝对不会看得上这些胡女的,他并不想留下破绽。
李怀秀的热情让周围的契丹武士们面面相觑,如果不是在场的,恐怕都难以想象李怀秀就在片刻之前还想对叶倾城等人下毒,他们现在却跟亲兄弟似得,这些就是外交啊……
叶倾城倒也不担心李怀秀做什么手脚,因为他知道李怀秀现在很想要李延宠死,不,或者说李延宠不死的话,奚契联军不一定会全线出击。而当李怀秀掌管了奚族大军,用他们为先锋代替契丹人的死伤后,他必然会全线出击,这样才能够陷入王忠嗣的埋伏,所以,为了配合王忠嗣,他得让李延宠“死一死”才行。
至于死法,当然是装作杀死他的样子,将他藏起来,等过一段时间再放他返回族内,这样奚族虽然损失了大军,但却依旧不会伤其根本,不会被契丹兼并,仍然能够对契丹造成一定威胁。
他就这样一边思虑着一边走在众人的前面,在一名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李怀秀的偏帐,可刚刚走进去,里面耀眼的灯光就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原来这是一个颇大的营帐,里面整齐的安排了十三张床铺,没有像其他士兵一样打的地铺,而是真正的床铺,足以说明李怀秀对于他们的重视程度。而且营帐内的大部分装饰品和生活用品,都是渡过一层金的,看来这些本来都是李怀秀的东西,只是暂时借给了他们用而已,不过这已经足够说明李怀秀对他们的重视和示好。
其他死士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这样惊人的营帐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他们四处望了望,有些欲言又止。
“李公子,这里便是我家大酋长为诸位安排的营帐,稍后会有下人到营帐外候命,随叫随到,不过现在他们需要打扫主帐那边,可能待会才能过来,还望您多包涵包涵。”那名领路的下人赔笑道。
“无妨,无妨,你且去忙你的去吧。”
待到那名下人走远了之后,叶倾城便向白泉努了努下巴示意,于是他便嗅了嗅空中的气味,说道:“无人监视,你们说话吧。”
这白泉竟然还能闻出附近有没有人?不过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叶倾城他们这三人都不同于凡人,在他们眼里叶倾城他们几乎都已经被神话了,所以有这样的技能倒也不出乎他们的意外。
“那个,叶队正,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休息吗?”一名在这些死士当中比较受信赖的家伙壮着胆子代表着其他几人问道,因为他们并不属于朔方军斥候营,和叶倾城他们还是稍微有些隔阂。
“无妨,你们随便休息便是,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大战之前就好好的休养一下身子吧,既然李怀秀这么热情,我们若不却之不恭,反倒显得我们有些小气了。”
“可是叶队正,我们在敌营深处,这么悠哉真的没问题吗?”有人问到。
“没事,你现在尽管玩没关系,等真要打起来的时候就需要你们卖力了,你们也知道这是个凶多吉少的任务,就趁现在尽力休息吧。至于符篆的灵力,我稍后会再为你们准备一批,明早起床前换上就可以了,虽然有些贵,但是马上就能收获到二百五十两黄金,折合铜钱可不止两千五百贯的,差不多能够补偿一些了。”
就在这时,忽然白泉伸手示意有人来了,本来欲言又止的众人立刻戒备了起来。
两名抬着一个大箱子的契丹武士走进了营帐,连忙将箱子放下,松了口气,对着叶倾城拱了拱手道:“李公子,这便是我家大酋长答应的那两千五百贯,还望您笑纳。”
“如此,便请二位帮我多谢大酋长了。”叶倾城同样笑着回礼。
待到那二人走了之后,原本欲言又止的众人却反倒不想说什么了,被这两个家伙一打断,他们刚才想的什么都被忘得差不多了。叶倾城刚才的那句话触动了他们的内心,是啊,如果情况凶险的话,这次休息便极有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休息了,这不仅让他们有些萌生了悲观的心理。
叶倾城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会产生这样负面的影响,他想了想,顿时便有了主意,朝着白泉眨了眨眼示意,白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径直走到了刚才抬来的那个箱子面前,一下子打开了它。
顿时便有耀眼的金光散发了开来,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呆了,只见箱子里全都是一根根码好的金条,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值钱的东西,就算他们是纪律再好的唐军,也不由得眼中发出了精光来,叶倾城看到他们的模样,顿时便有了几分底。
“这些都是你们的。”只见他淡淡的说道。
众死士纷纷愣住了,顿时便有人问道:“叶队正,此行其实大部分都是你们三人的功劳,我们不过是来凑数的,我们何德何能拿那么多钱?只怕是我们心里会不安的。”
“无妨,无妨,我也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三人走江湖时其实赚了不少钱,有不少宝贝,这两千多贯,其实我们还不放在眼里的,你们才是真正需要这些钱的人,而且此行的危险程度,值得你们拿,不用顾忌我们三个,你们自己拿去分了吧。”
众人依旧有些踌躇不定,虽然有人的眼中放出了光来,那毕竟是两千五百贯,如果按照叶倾城所说的都给他们分的话,那就是一人大概两百多贯,我的乖乖,他们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几贯而已,更别提还有各种花销,虽然有米粮的补助,但是一个月下来能够存到的钱也不过才一丁点而已,这还是因为开元盛世的缘故,若是在比较苦的年头,斗米数百文的时候,每个月更是一丁点不剩还要倒贴呢,这两百贯足够让他们每个人都娶上媳妇,过上稳定的好日子。
可是他们也很清楚,自己这一趟什么都没干,只是来凑数的,可是却要独占这些钱,这,这恐怕有些不合适。
唐军的素质也是有高有低,如果换做是一般的唐军,他们的俸禄可远比这些王忠嗣的亲兵低,他们恐怕便会直接就答应了,根本不会有什么犹豫的,更何况这是叶倾城让给他们的,叶倾城都这么说了,他们再不接纳的话恐怕也是不合适的。但是他们是王忠嗣的亲兵,跟了王忠嗣这么久,他们的素质同样不是其他的唐军能够比的,从他们没有接受叶倾城的建议就能够看得出来。
他们再把目光望向了站在箱子旁边的白泉,经过这一次的同行,是个人都看得出叶倾城他们三人当中寰宸宇最为高冷,身手似乎也是最高的,而白泉则好像是身手最敏捷的,听那傀儡虫说他好像还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刺客,尤其擅长暗器,这一点他们也多杀能够联想到。毕竟之前进到王忠嗣的营帐当中时,他们便看到了那名被飞刀射爆了脑袋的赵四本尊,在他们看来,同是厉害刺客的赵四却反而被飞刀爆头,这只能说明对方的实力更远在他之上,尤其在现在知道了赵四在唐门弟子当中实力能够算作中游,由此可见白泉的暗器使得应该是很强。至于叶倾城,他们越发的觉得看不懂这个人了,虽然看似平易近人,但是实际上他的内心却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总是一副平淡的模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似乎都无所谓的样子。在这几人当中也就只有白泉好说话,毕竟和善一些,所以他们更愿意听听白泉的意见。
见众人纷纷望来询问的目光,白泉也感到有些头痛不已,这些都是自己的性格造成的,偏偏又不好说其他人什么。其实说起来白泉的性格也说不上良善,他在成为妖皇之前负气离开族内,虽然不像一些妖族那样吃人族,但同样也杀了不少人的,同样也是有些心高气傲之辈,可偏偏在成为了叶倾城的灵兽之后收敛了不少,再加上叶倾城和寰宸宇二人的对比,倒显得他比较好说话了。
“你们姑且收下便是,不然我家队正可就生气了,我也不怕他说什么,明着告诉你们,我家队正的身家何止万贯?这一点小钱还真的看不上的,这两千五百贯你们拿去分了刚好足够你们用的,而我们也会尽可能的保证你们都活着回去,不用担心了。”
如果白泉不是聪明的提到了叶倾城的身家不止万贯,这些家伙恐怕还会推脱一下,可当知道了叶倾城其实是根本看不上这点小钱之后,众人这才纷纷道谢收下了这些钱,各自的分了。
在他们分钱的这段时间寰宸宇早已上床睡觉了,他现在毕竟也是肉体凡胎,躯体再强也是需要休息的,更别说他刚才喝了不少酒,虽然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但是醉意却是真正的消不去的,他刚才一直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便随便洗了洗脸就一头扎进了靠墙的一张床睡着了。
叶倾城更是如此,他虽然将不少酒水化为蒸气排出了体外,但依旧吸收了不少,忍到现在实在是受不了了,同样早早就睡下了。
就连傀儡虫都同样的睡下了,它虽然自己不会醉,但是它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这具躯体需要休息的,不然的话别说去打架了,行动都会成困难,再加上叶倾城他们两个都睡下了,所以它也跟着让这具躯体早早的上床了。
只有白泉喝得比较少,所以待到他们分完了钱之后,见二人已经睡下,众人便向白泉问了问之后的打算。
“白火长,刚才当着叶队正的面我们不好再说的,还望你事后多向叶队正他转达我们的谢意,这两百多贯虽然对于他来说只是小数目,但对于我们来说却能够用一辈子了,大恩不言谢,若是将来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回朔方来找我们便是。”
虽然他们不认为以叶倾城他们的能耐会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不过也只能这么说了,不然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如此,我便替我家队正多谢各位的好意了,其实这些钱真的不算什么,大家不用往心里去,我家队正这个人不善于言辞,因此有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说不出来,这只有我们这些做小弟的代他说出来了,虽然之前有说过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们三个会尽可能的保护你们的,而且根据李怀秀的意思,情况的发展与我家队正的计划有些出入,本来我们的打算是直接在他们奚契联军大营搞一次破坏,就像我们火烧西仓时一样,不过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的了。现在我们只需要让李延宠假死,李怀秀独得奚契联军指挥大全,这样的话他才会全军压上,奚族大军在前,而契丹大军在后,然后才会被我们一举歼灭,经此一役两族受到重挫,起码数十年间不会成为我大唐的威胁。”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他们都是粗人,哪里能够想到这么深,不过叶倾城他们同样也只不过是队正和火长而已啊,看来他们虽然自称出身江湖,但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不然王忠嗣也不会如此的重用他们。在这些唐军死士的眼里,跟叶倾城他们三个相比,那些真正的唐门弟子可差得太多了,由此可见,放眼江湖当中,叶倾城他们必然也不会是无名之辈。
不过不管怎么说,叶倾城他们三个虽然有些神秘,又极具威胁,但好在他们都是为王忠嗣办事,更为了大唐而着想,如果他们一行人能够成为国家安定的垫脚石,那么他们并不介意牺牲自己的性命,这就是大唐的军人,而他们更是唐军当中的精锐。
“这么说,我们甚至不一定要跟这些奚契联军起冲突?”有人不由得窃喜,顿时便被其他人埋怨了几句。
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因为杀李延宠的重要性可能影响到大唐的边疆稳定,所以到时候基本就确定了是由叶倾城他们三人出手,以其他人的身手,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的,他们还真的只是来凑数的罢了。
白泉说着说着,心里也不由得犯了嘀咕,是啊,这些家伙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啊,虽然自己在口头上安慰着他们,可是以他们的身手,也就比一般的军人高一些,并没有太大用处的,留在这奚契联军大营反倒是他们的累赘,让他们三人干起什么事来都畏手畏脚的。
想到这,他便不由得想起了叶倾城所会的一些江湖术法,尤其是小鬼搬运,他没记错的话叶倾城绝对是会用的,这里虽然与唐军大营有一段距离,可是终究只隔了一条河,如果往地下钻得深一些,不是可以直接用土遁到达对面吗?如果一次能够带两个人,那么只需要六个来回就可以让他们安然的回到唐军大营。
并且,由于太过显眼的缘故,叶倾城自然不能再用之前寻龙门独有的那种通讯方式向王忠嗣传达消息,因此他之前一直是当做王忠嗣会布置好埋伏,等着奚契联军往里面钻。可现在如果按照白泉的想法,将这些死士送回唐军大营的话,还能够把情报传递得王忠嗣,加大几分胜算和将奚契联军歼灭的把握。
于是他更加的想把这个想法告诉叶倾城了,顿时他便再安慰了几句,率先睡下了,这些唐军死士们见叶倾城他们几个领头的已经睡下,于是同样简单的洗了洗脸就睡下了。不过依旧有几个家伙睁大了眼有些睡不着,毕竟他们的怀里可揣着相当于两百多贯的金块,他们原本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挣到这么多的。这还只是定金,说不准将李延宠处理掉了之后李怀秀还能给他们更多的钱,他们哪里能够睡得着?
就在这样的氛围当中,当这些死士们昏昏沉沉的醒来的时候,叶倾城他们一行三人竟然已经起床了,并且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样子,营帐内还有下人在往外端他们刚才用过的水,也有下人注意到他们醒过来了,连忙去端洗漱用的水和用具。
众人一惊,寻思着那变身符会不会灵力耗尽了,连忙向胸前摸去,不过却被白泉一句话给他们堵住了:“不用看了,刚才我家少爷已经准备好了,我都给你们换上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周围的下人们自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都没往心里去。
而这些唐军死士们虽然略感到有些惊险,白泉竟然能够在不吵醒他们的情况下换掉他们胸口处贴身贴着的符篆,这种敏捷,绝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人能够相比,不过在这几日的相处当中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此时叶倾城正在询问一名被安排照顾他们的汉人下人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虽然有想回到大唐的心,可早已熄灭了?”
“回大爷,我们这些能够侍奉大酋长的汉人可能会这么想,其他地位低的,或者侍奉其他贵族和部落首领的,整日只能被虐待,他们自然不会这么想,他们可想回归大唐了,也因此这次出征几乎都没有带上他们,生怕他们捣乱。说实话,我们虽然过得比他们好一些,可也只是好一些罢了,能够吃得饱穿得暖,不过对于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回到大唐后我们又能够得到什么呢?我们依旧只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老百姓罢了,既然如此,为何我们还不如在这些北夷的治下苟活。”
“你们生为汉人,生为大唐人的骄傲和自尊都到哪里去了?”这时,一名刚刚醒来的唐军死士忽然开口插话道,他们所有唐军都以大唐为傲,在他们周围的老百姓也都以自己是大唐人为傲,可在这名汉人下人的身上,他却看不到这种傲气。
“骄傲?自尊?都是狗屁。”这名下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引来了刚才那个家伙的不满,却被叶倾城抬手阻止了。
“继续说。”他淡淡说道。
“这位爷,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都已经被契丹人掳去了这么久,早已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哪里还能够回归大唐?骄傲和自尊?我们被掳走这么多年,大唐何曾想到过我们这些汉人奴隶?我还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才爬到了下人的位置,你是不知道汉人奴隶在契丹的遭遇有多么凄惨。”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这次打仗奚契联军赢了,他们会掳走更多的汉人成为奴隶。”叶倾城忽然问道。
“这……”这人忽然语塞,不知道说出些什么好,他当然能够想象,那些妇女兄弟被如同饿狼一般的契丹人掳走的场面,而他此刻就在侍奉这些家伙,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用怎样的回答来面对自己的心境。而一旁关系比较好的其他下人也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还好在场的都是朋友,不会去告发他,若是让大酋长知道了刚才他的言论,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唉,都是可怜人啊。
“你下去吧。”叶倾城忽然感到很累,他摆了摆手让这家伙离开。
这还只是李怀秀的下人当中的一人,算是吃穿都不错的那种了,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处境更差的汉人奴隶,随时都被主人虐待,吃不饱穿不暖,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在诸多北夷当中究竟有多少。
他有想要救他们的心,可即使现在自己身怀绝技,却也感到十分的无力。
众位唐军死士默默的起床洗漱,刚才的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叶倾城的惆怅也是一样看在了眼里,凭心而论,他们谁不想救回自己的同胞?可是,面对着契丹跟奚这样的两座大山,即使是王忠嗣甚至李隆基都得慎重对待,更何况他们只是一个小兵罢了。
不过这样的心情也只不过持续了一下而已,叶倾城当然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见在场的没有其他人了,而周围似乎也没有监视和偷听的人,这应该是李怀秀向他们展示自己的诚意,他扭头望向了寰宸宇,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白泉刚才说的建议,你怎么看。”
寰宸宇此刻正在进食,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打架,这一点他不会含糊。
只听得他一边嚼一边说道:“赞成,当然赞成,毕竟这些家伙的确只能是累赘而已,让李延宠消失我和白泉随便一人就能办到,将他们送回去之后我们还能够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何乐而不为呢?”
周围正在洗漱的众人纷纷一愣,这说的好像是他们啊?于是大家纷纷的竖起了耳朵来,听听叶倾城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明白了。”叶倾城点了点头,既然连寰宸宇都不反对,那么这件事基本就可以确定下来了,他虽然是众人的头子,但是在决策上,他宁愿听寰宸宇的,至少听寰宸宇的话能够获得最大的收益和效果。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带上这些唐军死士是他草率了,因为当时只能够想到让人乔装成这些家伙,不过其实他可以使用五丁六甲秘术再加上伪装符篆带着他们蒙混过关的,反正全程这些家伙们都没有做过什么事,也没有引起李怀秀的怀疑。
虽然有些后悔了,不过还好有白泉的意见,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见那些死士们都竖起了耳朵,不由得笑了笑,朝他们说道:“你们其实不用担心,不错,我们的确是在讨论你们的事情,不过我们所说的都是好事,也正是你们想要的。”
众人心中一惊,他们刚才已经听到了换岑与说什么‘将他们送回去’,根据他们对寰宸宇那高冷的印象,意思就是嫌他们无用了,让他们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一股自尊从他们的脚底一下子冒了上来。
“叶队正,你们是不是嫌我们碍事,嫌我们无用了?”一名在他们当中比较受信奈的家伙代表着他们问道。
“这话从何说起?不过我说句老实话,接下来的行动里,你们真的派不上用场,我虽然知道这话很伤你们的心,不过你们也应该有自知之明。白泉他们二人都建议我通过小鬼搬运秘术用土遁将你们送回唐军大营,当然这并不是真的嫌弃你们怎么怎么样,你们必须认清楚自己的使命,这次让你们回去是去给王帅报信的,你们既然亲身经历了,那么自然能够把这边的情况统统都送回去,王帅才好安排对奚契联军的埋伏和围剿,同时,因为你们的离开,这样我们三人才能够放开手大干一场,你们告诉王帅静静等待奚契联军的大举进攻就可以了。只不过,我有些担心的就是李怀秀之前提到过的什么秘密武器,据说能够一举击败唐军,我倒是不太相信这个邪,以这些北夷的文化程度,我才不信他们能够开发出什么武器来。”
叶倾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诚恳,这让众人无法再用什么话来拒绝叶倾城的意思,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用,但是当着叶倾城的面,他们不想承认,是个人都有自尊,他们白跑了一趟,还活在叶倾城他们的庇护之下,白白拿了两百多贯,还可以安全的返回唐军大营,虽然这是个不错的美差。但是,当将来他们的子孙问他们,当年王忠嗣大破奚契联军,他们是王忠嗣的亲兵,不知道有没有参加战斗,他们就说了,不,我们什么都没干,白跑了一趟什么都没干还拿回来了不少钱,那他们的子孙会怎么想?不,别说是子孙,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
“叶队正,真的没有什么余地吗?”依旧有人有些不甘心,他们毕竟都是有血性的汉子。
这时,寰宸宇忽然将嘴里的肉一咽,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们究竟还在吵些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次的任务,从整体上来说一切都是为了唐军而做的考虑,之所以叫你们来,是因为当时只有让人乔装成这些唐门子弟,我们才能混入奚契联军,得到李怀秀的信赖,如今你们的用处已经没了,拿着钱安安全全的回去不好吗?非得把命搭在这里才肯罢休?要知道,现在让你们回去,是为了整个大局着想,而不应该只妄顾自己的自尊,与国家大义相比,你们的自尊又能有多重?”
众人的脸纷纷一红,说不出话来,不错,与大唐的安危相比,他们的那小小的自尊,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说,你们还是安心回去吧,就劳烦队正多跑几趟了。”白泉也微笑着说道。
“无妨,不就浪费几张符篆,多钻几回地嘛,不碍事,不碍事,反倒是他们走了之后,恐怕李怀秀不知道会惊讶多少呢?毕竟这可是有着二十万驻军的大营,如果他们真能够就这样从李怀秀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恐怕他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对唐门心怀畏惧之心吧,哈哈。”
这些唐军死士们在叶倾城这种轻松的气氛当中,只能轻叹了一声,互相讨论了一番后,接受了白泉的那个意见,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甘,但是这些家伙们忽然感到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巨大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这才对嘛。”叶倾城走了过去,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伙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们还年轻,将来还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如果因为一个小挫折就心灰意冷,你们将来怎么能够当大唐的将军?”
“将军?”这几个家伙一愣,他们会有那么一天吗?
“那叶队正你呢?如果有我们能够当得上将军的一天,那你岂不已经是堂堂的一镇节度使了?”顿时便有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打趣道。
这些下人早已准备好了十六人份的早饭,所以这些家伙们当决定要返回唐军大营之后,连忙想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好好的吃一吃大战前的最后一顿大餐。唐军的伙食虽然不错,但是也比不了李怀秀身为大酋长的这么奢华的,反正不吃白不吃。
叶倾城听到这话之后,手中刚刚抓起的一张饼停在了半空,陷入了沉默,显得有些惆怅。
一旁的白泉微微一怔,他还真的很少见到叶倾城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是刚才那句话说中了他心中的一些什么东西吗?
“我在长安时,曾经十分憧憬过边关的军旅生涯,以及我驰骋沙场的情景,我甚至梦想过自己成为名震天下的边关名将。只可惜,当我真的有了这个机会的时候,我却已经不属于这个凡世了,将军又如何?一镇节度又如何?我已经不能如同当初憧憬的那样坐上凡世的高位,现在不过是在离开凡世前完成身为凡人时的最后一点心愿罢了。”叶倾城通过心灵联系对着寰宸宇和白泉二人说道,这是他的一种轻微的发泄,自然不能够让那些唐军死士们听到的,就算听到他们恐怕也不知道叶倾城在说什么吧。
二人沉默了一下,寰宸宇不由得摇了摇头,安慰叶倾城道:“就如同我们之前提到过的,修真界当中可是有执法队和执法使的,当他们发现有人运用非人的力量对凡世和凡人造成影响时,会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虽说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而且凡世当中也不缺整个村的人都被血祭这样的事,但是执法队毕竟是由整个修真界所有势力都出人力组建的,代表着整个修真界一种默认的秩序,我们还是尽可能的不要惹上他们了。”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有我才一直压抑着自己,不然的话,我早就靠自己的能力当上一镇节度爽一爽了,只可惜,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了。”叶倾城淡淡的说道,刚刚说完,他便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如果是几年前的自己,遇到这样烦心的事情时恐怕早就怒吼出来了吧,可是现在的他竟然十分平静,让人看不到他的底,究竟是什么才让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是因为踏入修真界的这段经历吗?不,恐怕还是因为丽思寒的死的吧,当丽思寒死去之后,他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原来的满腔热血已经冻结,如今的他,与数年前的他,可以说是真正的两个人,已经可以用叶三郎与叶倾城来进行区别了。
二人都没有说话,这是因为寰宸宇已经偷偷向白泉示意过了,否则白泉一定会耐心的劝说下去的,经久事故和钻研人心的寰宸宇看得出,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让叶倾城自己冷静一下,不然的话心情便会变得更差,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的。虽然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大唐,不在乎这场战争最后到底会怎么样,但是他们的一切想法都会站在叶倾城的角度考虑,不管怎么说,这次行动都一定得顺利才行,不然如果失败的话等将来叶倾城后悔了他们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虽说叶倾城不一定记仇,但是修真者的记忆可是远超凡人的,他们心里的芥蒂会一直存在下去,而在突破至金仙时必然会遭遇心魔,为了削弱心魔的强度大部分修真者都会在那之前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心境补完或者提升到一个较高的境界。最常见的做法就是去完成自己以前没哟达成的目标和心愿,斩杀了仇敌,或者娶到一直梦寐以求的双修伴侣之类。虽然叶倾城现在尚自连修真者都不是,但是寰宸宇相当清楚,正因为现在叶倾城还是凡人时期,所以更为危险,因为凡人的各种“欲”或者执念可是远超修真者的,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芥蒂或者遗憾的话,将来突破金仙时就越危险。
在把自己的不顺心向着他们二人稍微发泄了一下之后,叶倾城的情绪就恢复正常了,他现在的性格真心有些让人难以捉摸,让前脚刚想安慰他的白泉也是颇为意外。
“一镇节度?嘿,听起来有些意思,可我叶某何德何能能够官居节度一职?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赶快吃吧,趁着李怀秀还没起,我赶紧将你们送回去。”
刚才就在问那名汉人下人之前,叶倾城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昨日李怀秀是真的醉大了,据说平时每日都必须夜御数女的他昨夜一返回自己的寝帐便直接睡熟了,让那些下人们大感意外,这一睡估计到今天晌午都醒不来。
于是再加上白泉的建议,他这才答应将这些家伙们都送回唐军大营,正好可以赶在李怀秀醒来之前做完。
说完,叶倾城也不管这些家伙到底答应没答应,自顾自的开始吃起了早饭来,众人见到叶倾城的这种态度,知道他已经铁了心要送他们回去,再加上寰宸宇和白泉的开导,他们自己也讨论过,终于再也没有了任何意见,也纷纷低头默默的吃了起来。
于是整个亮堂堂的营帐内顿时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气氛当中,竟无一人开口说话。
唐军的素质非常高,尤其是这些王忠嗣的亲兵,他们吃饭非常迅速,而且也十分整齐,十二人几乎都是同时吃完的,叶倾城要比他们慢了一些。
只见他把嘴巴一擦,金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就从腰间取出了刚刚画好的小鬼搬运符篆,扭头望向了那些已经列队站好了的家伙们,问道:“哪两个先来?”
施展这个秘术,他最多也只能够带上两个人,一左一右两个各自抓住他的双手,然后通过土遁到达对岸后再返回,寻龙门这种经过改进的小鬼搬运比较灵活,不需要靠双手的运动就能前进,这是以前的寻龙门门主为了能够在背负着很多行李的时候还能逃命而改进的,不得不说很是实用。
在之前叶倾城就有过带着白凌峰潜入幽州军营的经历,因此这种秘术也算是使用比较熟练了。
这日快要到晌午时分的时候,那些专门负责侍奉叶倾城他们的下人们又纷纷的端着好酒好菜进入了这个偏帐,可是刚刚走进来他们却不由得愣住了,因为这营帐内只剩下叶倾城他们三人,其他的那些家伙们竟然一个不剩的消失了。
不过这些家伙的城府也有些深,惊愕只在他们的脸上持续了一瞬,很快的就恢复了正常,他们默默的将酒菜端到了叶倾城他们三人面前,至于其他的那些空床旁也一样摆上了酒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他们当然只能这样做,即使那些家伙只是离开一会,回来照样能够吃上午饭。
当走出了这营帐后,这些下人当中地位最高,负责照看叶倾城他们饮食起居的家伙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哨位,因为叶倾城他们的感觉十分灵敏,再加上不想因此引起他们的不快,所以李怀秀在睡着之前有吩咐过不能让人监视叶倾城他们所在的偏帐,可如今似乎因为这个决定出了些岔子。
因为没有安排人监视的缘故,这些唐门弟子甚至在什么时候消失的他们也不知道。
见这下人走过来,那名认识他的哨兵连忙陪着笑问道:“总管,找小的何事?”
虽然这家伙只是一名下人,但是颇为受到李怀秀的信赖,因此这些小兵们常常都会拍拍他的马屁,更是按照汉人的称呼称他为总管,让这家伙一直很是受用。
“别给我提那些有的没的,我问你,偏帐里的那些唐门弟子去哪里了?”不过今日这家伙却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因为事情似乎有些不简单,作为负责照看叶倾城他们起居的负责人,他不容得有任何闪失的。
“去哪里了?总管的意思是?是说他们不在营帐里?”这名哨兵顿时愣了愣。
“废话,要是还在营帐里的话我来找你干什么?”
“这,这小的可就不知道了,今天我负责早上的哨位,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他们有进出营帐的。”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轻功很好,没有引起你的注意?”
“总管这可是在嘲笑我了,总管别忘了,我们负责大酋长主帐范围的哨兵眼里可都是极好的,放在草原上可都是能够一箭射中飞鹰的,就算他们轻功再好速度再快,可那毕竟是十多个人吧,我不可能一个都没有看到。”这家伙听到区区的一个下人竟然敢朝他发脾气,心里也很不舒服,顿时语气也不怎么好了起来。
被称为总管的这家伙顿时只觉得头都大了,他当然知道这些哨兵的能力,的确不可能一个都没看到的,而且他也没说到底是人全都跑光了还是只留下了几个人,这种事不能随便让人知道的,他只是怕如果这些人去干了什么不利于李怀秀的事情,最后要算到他监管不力的头上,虽然这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事的,李怀秀生气起来,随便找一个人就杀鸡儆猴了,以往得到过他信赖后来又被他随便杀掉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的。
他现在只能够希望这些人是去杀李延宠了,这件事虽然十分隐秘,除了当时在场的契丹武士和他们几个下人之外,就再无几人知道,如果他们是去杀李延宠了的话,恐怕他便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就在这时道路的一头忽然一道身影快速的向着这边赶了过来,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石抹赤狗,在李怀秀的近侍当中最为得宠的,即使是他也得偶尔巴结巴结。
而且看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朝着叶倾城他们所在的偏帐去的。
“狗哥这么急,难不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上前了几步,赔笑着拦住了石抹赤狗。
本来就急石抹赤狗准备一手就把他推开的,在看清了他的脸后顿了顿,心中盘算了以后终于还是回答道:“原来是总管,事出紧急我顾不上多说,奚族那边出事了,我们潜伏在李延宠那边的人偷偷送回消息,说我们雇唐门弟子杀他的事情暴露了,而且他也知道这些唐门弟子身手极高,已经刺杀了王忠嗣,让他十分惊慌,他正准备带着奚族的大军直接撤退回他们部落。”
“什么?”这总管也有些慌了,当时在场的就那么些人,那些契丹武士都是李怀秀的亲卫,如果他真要追究的话,恐怕之后锅只会落到他们这些当时在场的下人头上,说不定就要拿他们杀头的。
“那,那大酋长打算怎么办?”
“他还在睡,而且刚才打了一名想要去叫醒他的亲卫,连亲卫都这样,我们这些近侍更不敢去打扰他,看来昨夜他真的是喝得不行了。可如果继续这样拖下去的话,不仅大酋长的计划破灭,我们还要面临被唐军追击的危险,另外之后大酋长如果醒来后要找人顶罪的话我们可都有危险,实在没有办法之下我只能先去找这些唐门的人了,让他们提前行动杀掉李延宠,这样的话才能够阻止奚契联军分裂的局面。”
“他,他们会答应吗?”
“应该会吧,他们昨天都已经收到钱了,按照唐门信守承诺的传统来看,他们会去的。”
时间紧迫,他顾不上继续和这家伙攀谈,而是径直往叶倾城他们的营帐走去,他和他们的关系还算可以,因此当知道了这些消息之后,那些亲卫和近侍们便不约而同的想到让他来请叶倾城他们几个,毕竟这些家伙可是能够在二十万大军当中刺杀王忠嗣的存在,杀一个小小的李延宠,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才对,万一真让李延宠跑了,到时候不仅奚契联军大败,很有可能两个族群之间还会成为世仇,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切的关键,就在于这些唐门弟子的身上了。
他哪里知道,恐怕这些所谓的“唐门弟子”,才是最有可能导致他们部族毁灭的元凶。
刚刚掀开帐门,身手挺高的石抹赤狗便觉得有些什么不对,这营帐内的空气,可不像是有十多人一起呼吸的样子,很是新鲜。待到他适应了帐内那耀眼的灯光后,不仅如同那名总管一般的微微一怔,只见诺大的营帐内果真空荡荡的,只有“赵四”和那位“李公子”,以及一个不知名的家伙。
那些唐军死士早就被叶倾城送走了,为了没有什么包袱,就连傀儡虫都回到了灵兽环当中,那具本来的躯体则直接被他们宰掉了,为了防止尸臭,叶倾城通过寻龙秘术当中的五行初阶术法将尸体冰封后扔到了空间戒指当中。这便是寻龙秘术的妙处,即使叶倾城没有修真,也没有什么修炼的经验,却可以通过掌握的寻龙秘术和空白符篆使用初阶的五行术法,虽然并没什么用处,但是不得不说这寻龙秘术的巧妙的确让人意外。
本来白泉在提出杀掉这具傀儡这个建议之后还在发愁怎么处理尸体,掀开地板埋在地下难免会留下痕迹,如果他的本体还在的话倒是能够施展冰属性术法直接冰封了。最后还是叶倾城接过了这个活,他和寰宸宇都没想到叶倾城竟然可以不修炼就运用五行术法,虽然是低阶,但是这从某种方面证明了寻龙秘术的不可思议。
空间戒指当中虽然的确不能够放入生物,不然便会因为没有呼吸的空气窒息而死,不过既然是一具被冰封的尸体那就没有问题了,再加上在戒指当中的异空间里是没有温度的,冰封的尸体也不会化掉。
这倒是让他们三人忽然发现了一种处理尸体的方法,并且在之后漫漫的修真路上多次运用,不过这也只有他们能够照葫芦画瓢,因为其他人的空间戒指可没有叶倾城的空间戒指这么大的,就算有人有比较高级的能够塞得进一个人的那种,恐怕也不会这么奢侈的放入一具尸体吧?
石抹赤狗走近了去,发现果不其然其他床位旁的小桌上放的饭菜竟然一点也没有动过,只有他们三人在默默的吃着,而且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再一联想刚才遇到的那总管,看来他们送来这饭菜有些时候了,这里的其他人真的不在营帐内。
“李兄,赵兄,敢问你们其他的唐门弟子究竟去哪里了?”他沉下声问道,这么十多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他们奚契联军的大营里,他不得不提防一下,虽说他们应该不会威胁到李怀秀,不然昨天便不知道有多少个机会动手了,可他们毕竟是汉人,汉胡有异,他得保持有戒心的。
叶倾城默默的吞下了嘴里的羊肉,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答道:“你说他们?他们回唐家堡去了。”
“这不可能!他们整整十多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被发现,这里可是奚契联军的核心地带,尤其是你们现在所在的更是大酋长的主帐范围,附近光是哨位就有好几层,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来报告过。”石抹赤狗摇了摇头,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在河边时他便看到过那些唐门弟子的身手,或许他们善于暗杀,但是其中有不少人的实力甚至还比不上他的,在看他们抵挡唐军箭雨的时候就看得出来,甚至有几个人还要靠盾牌来苦苦抵挡。这样的身手,绝对不可能不引起任何注意就离开这奚契联军大营。
“那我倒想问问石抹兄了,如果他们没有回唐家堡,那他们为何不见了?你就别多心了,我明确告诉你他们是真的回去了,他们几个虽然身手不如我们,但是轻功都颇为了得的,想要不引起任何人注意根本就是小事一件。别忘了我们都是唐门弟子,如果在暗杀或者撤离的时候被人发现,那还当什么刺客?”因为称呼赤狗兄听起来有些不雅,于是寰宸宇便称呼为石抹兄。
他们并未对石抹赤狗对汉人的不满发表什么意见,只有叶倾城的心里略微有些不爽,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汉人,所以内心毫无任何波动。若是换做其他的汉人青年,恐怕当场就拍桌而起指着石抹赤狗怒骂了。
听到寰宸宇的辩解,石抹赤狗想了想也有些道理,如果在离开的时候还能够被站哨的发现,那他们这些刺客不就白当了。而且他也不想与叶倾城他们三个起争执,重点在于最关键的赵四和那位姓李的公子还留了下来,说明他们并不是逃跑了,只要这两个家伙还在,杀李怀秀就没什么问题,要知道他们杀王忠嗣可能够做到。
想到这里,他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说道:“二位,大事不好了,李延宠那边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他正准备带着奚族大军逃跑了!”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李延宠带兵逃跑可不是什么好事,先不提可能剩余的酬劳会泡汤,就连他们早已布局好的包围网也会失去作用,在奚族大军撤退后,李怀秀也比不可能只靠着契丹大军去碰钉子,很有可能也会撤军。那么王忠嗣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追击的话固然能够击败两部,但是付出的代价也会很高,可也不能放任他们撤退,因为李隆基要的就是歼灭两族的有生战力,如果让他们逃了回去,依旧会是大唐的威胁。
寰宸宇一下子站起了身来,问道:“他现在还在大营内吗?”
“是的,他还在让人收拾东西和调兵遣将,如果不出意外奚族大军在下午就会开拔,我们安插在奚族当中的人也不能反抗李延宠的决定,而我们大酋长还在睡觉,我们根本叫不醒他们,所以我就只能来求助二位兄台了。”石抹赤狗露出了焦急的脸色,但他不知道,其实眼前的这三人的心中,比他还焦急。
这让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在大营内吗,那就好说了,除非他李延宠是已经逃出去了数百里,否则,他根本逃不出他们三人的手掌心。
奚契联军营地当中,与契丹营地相对的奚族大营深处,奚族大酋长怀信王李延宠的主帐内,无数下人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收拾着李延宠的行李和家当,而营帐周围则有着无数的奚族武士怒目瞪着每一个走进走出的下人,想要看有没有陌生的面孔出没。
主账内李延宠坐在他的主位上,破天荒的没有坐拥着他的宠妾,而是不停的抖着他的脚,不断的问着身边的近侍们有没有准备好,看得出他十分焦虑,甚至隐隐有些害怕,只能用抖腿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惶恐。
他身边围绕着十数名他最为信赖的近侍,这些人都身手高强,并且跟他已经很久了,不可能有李怀秀的奸细。
若说他不害怕,那是假的,之前李怀秀独自招待那些唐门弟子,他还有些幸灾乐祸,打算看看这家伙会不会愿意花整整五千贯去雇佣这些不知道底细的汉人,结果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杀掉了王忠嗣,而且根据他安插的奸细传来的情报,现在唐军大营一片大乱,分为了好几股势力在勾心斗角,争夺着帅位。
他可真没想到那些家伙能够成功,看来唐门果然是名不虚传,这正是进攻唐军的大好机会,可他没想到就在此时却受到了李怀秀买通了唐门弟子要来杀他的消息。这可让他真的坐不住了,这些唐门弟子能够深入二十万大军杀掉总帅王忠嗣,岂不是说要在同样的大营里杀掉他李延宠更是轻而易举?更别说他们奚契联军的素质要比唐军差了不少,他的兵力也远不能和唐军相比。
当查明了这些唐门弟子正在李怀秀的偏帐里休息之后,他咬了咬牙,终于放弃了乘机攻击唐军的想法,而是开始调兵遣将准备撤回饶乐,那里是奚族的大本营,他们的牙帐也在那附近,如果唐军要追击的话,他们的损失也不可能小的。
此刻他的心中除了惶恐还有着对李怀秀的憎恨,若不是李怀秀,他哪里会落到今日的地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唐军名义上是征讨他,实际上却是想借机敲打敲打近年来兴起的契丹,李怀秀大力发展军事,如今带甲之士十数万,已经让李隆基产生了极度的危机感,而他李延宠时不时的就入京述职,甚至有着怀信王的封号,就算要打也是先打李怀秀,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只不过他也发展了一下军事,奚族的实力大涨也是事实,这一点他不能否认,所以唐军打来时他认栽了。而李怀秀也是相当狡猾,他很清楚李隆基的目标其实是他,所以这才愿意出尽兵力与他合兵一处,共击唐军,可到了今日他才知道,李怀秀他好狠的心,竟然打起了他大军的主意,甚至想杀了他取而代之,这样不仅能够得到他的大军,让奚族在前面打头阵,这样的话不及能够击败唐军,他们契丹的死伤也会降到最低,不仅如此,在返回之后,契丹甚至能够吞并奚族,这才是李怀秀真正的目的。
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那家伙得逞,不过虽然心里是如此的厌恶和憎恨李怀秀,但他不得不承认李怀秀是一个优秀的大酋长,契丹能够走到这一步,全都依靠的是李怀秀,否则早就在幽州节度使的多次打压下灭亡了。正是以为你李怀秀太过优秀,他平时常常被拿来与李怀秀相比,他除了有封号之外,可就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比得过那家伙的,就像李怀秀嫉妒他的封号一样,他也嫉妒李怀秀的声望。
“还没好吗?”离上次询问还没过多久,他终于忍不住又问了问身边最受他信赖的那位近侍。
虽然心里颇为烦躁,不过这家伙可不敢表现在脸上,连忙恭敬的回答道:“大酋长还请稍待,他们就快结束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正是因为心里有着攀比的想法,所以这次出征李延宠可带了不少东西,他的主帐弄得跟不远处的李怀秀的主帐一样奢华,内部装饰更是穷奢极欲,仿佛想让人知道他的财富压过李怀秀一般似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些下人收拾起来可快不了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了,而且偏偏李延宠又舍不得丢掉,真让他们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大酋长真的担心的话,不如我们点起五百奚族勇士,再加上我们这些近侍,护卫大酋长先行返回饶乐,您的行李后面再抵达,您看这样行吗?”那名近侍有些又不了李延宠的不断询问,于是便自作聪明的提议道。
他们这些近侍其实心中也十分害怕,因为那些唐门弟子一旦真的杀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因为李怀秀和李延宠在唐军当中都安插得有探子,所以他们也从李延宠的贴身宠妾那里打听到了关于他们刺杀王忠嗣的消息,听说他们十余人潜入唐军大营数天,前几日找到了机会便动了手,王忠嗣的数名影卫和亲兵都被他们直接斩杀,影卫的头子还被他们挟持,用以逃离了唐军大营,并且在靠近这边河岸的时候还把那家伙给宰了,真可谓是心狠手辣。而且他们也听不少人议论过这些唐门弟子竟然在唐军漫天的箭雨之下毫发无伤的抵达了这边码头,其中更是有人直接凭借只手便抵挡了箭雨,这样的人,如果要杀他们,他们能够抵挡吗?恐怕不能吧,可这些唐门弟子要杀李延宠,如果他们不尽力保护的话,李延宠死了,他们同样也活不了,横竖都是一个死。
“什么?你的意思是在说本酋长害怕不成?”李延宠忽然暴露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众近侍心里纷纷咯噔一下,朝着刚才那家伙投去了埋怨的目光,这样子李延宠还有可能走吗?越是激将法越是对他不管用,这下子他们恐怕都完蛋了,这些家伙们不由得心生了几分绝望的心理。
而那家伙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本酋长岂会怕几个区区的汉人?你们当本酋长是什么人了?”李延宠再次拍了拍桌子,让桌上的酒壶都跳了跳。
众人依旧只敢埋着头,大气不敢喘,越是在这种时候顶撞李延宠,就越会让他激动,这样他更不会提前离去,只会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入危险的境地。
“既然你不怕我们,那么这倒能够让你免于一死。”这时,沉寂的屋内忽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让众人的汗毛都不由得倒竖了起来,他们可清楚的感觉到这声音来自李延宠的身旁。
果不其然,三道身影此刻就出现在了李延宠的身旁,其中一人更是用着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脸色发白,话都不敢说。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发现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到这个营帐当中的,按理来说外面应该有数千人严密防守,而内部更是有他们这些近侍死死的防护,这几个家伙竟然依旧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并且轻易而居的控制住了李延宠,不用想他们就是那所谓的唐门弟子了,而且应该就是身手最高的那几位。
“你,你们就是那几位唐门弟子?”李延宠的身子抖了抖,故作镇定的问道,虽然他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但是他的身子却出卖了他,即使隔着匕首,白泉也能感受到他在发抖,没错,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是个人就会害怕,越是野心大的人,就越怕死,像李怀秀和李延宠这样的枭雄恐怕求生欲望是十分强烈的。
周围的这些近侍们纷纷的抽出了武器,与他们三人紧张的对峙着,不,应该说紧张的夜只有他们而已,因为叶倾城他们三人完全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紧张的气氛都没有,而他们不仅要担心李延宠,更要担心面对这些恐怖的家伙,心理上的压力可是相当大的。
“不错,李大酋长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当你们这些北夷都是蠢猪呢。”一旁的寰宸宇冷笑了一身。
虽然被寰宸宇出言侮辱,但是众人无一人敢应声,就连李延宠也根本没有愤怒的样子,他的性命都攥在别人的手中,他哪里还顾得上发火。
“你,你们是怎么突破这么多道防线进来的?就算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的。”
“这个嘛,你认为我们会告诉你吗?”
寰宸宇当然懒得告诉李延宠,他们其实是土遁而来的,不过就算说了,李延宠恐怕也根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吧?就在刚才,叶倾城忽然想到,与其他们三人突破好几道防线才能冲到李延宠的身边,何不干脆用土遁呢?偏偏土遁每次最多能够带两个人,他们刚好就剩下三个人,如果没有将那些唐军死士送回去的话,反而有些麻烦的,现在正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因此他们才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延宠的身边,更是直接将他给制住了,这让叶倾城不由得感慨,如果这些唐门弟子真的会这些修真界当中的术法的话,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能轻松的击杀王忠嗣了?这也难怪修真界当中会有执法队的存在,如果让凡人掌握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恐怕这个平静的凡世就会被搅乱吧。
李延宠虽然心中十分害怕,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如果这些家伙真的是来杀他的话,那么他们在刚刚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能够做到了,不过他们既然愿意跟他废话,那意思就是说,他们其实也没有按李怀秀的要求来,而是有自己的盘算,这样的话,他就有活下去的生机。
“不知几位这样挟持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想要什么?”他终于壮起了胆子问道,在这种时候,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些近侍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更别说双方的实力相差巨大。
“果然不愧是大酋长,快人快语,好,我们也明人不说暗事,就请你先和我们走一趟吧,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说完,叶倾城扭头对着那班紧张异常的近侍们冷冷说道:“不过诸位,就对不住了。”
他话音刚落,众多近侍们纷纷暴起,他们知道叶倾城要下杀手,如果这种时候不反抗一下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活路的。
然而还不等他们跳起,白泉与寰宸宇已经快速的完成了交接,改由寰宸宇掐着李延宠的脖子控制住他,而白泉凭借着他惊人的反应力,在这些近侍们还未行动的时候已然跳到了半空中,双手各自摸出了一把铁针,对付密集的人群这样的武器就差不多了,随着两把铁针脱手,周围围了一圈的这些近侍当即毙命当场。
被寰宸宇牢牢的掐着脖子的李延宠目瞪口呆,这些人可都是从族内精挑细选出来的,有多少斤两他十分清楚,如果不强的话也不可能担任他的贴身近侍了,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堆人,竟然在一瞬间就被暗器纷纷结果了性命,这,这就是唐门弟子的实力吗?难怪李怀秀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要继续接待他们,难怪就连那位王忠嗣也死在他们的手上。不过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杀自己,那就好,只要自己能够保住性命,就算死再多的近侍又有何妨?大不了回到族中再去招纳就是了。
寰宸宇和叶倾城则是有些心惊肉跳的看了看周围的这一地尸体,心有余悸,虽然叶倾城估计白泉能够做到,但是却没有料到他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这些家伙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如果换做是寰宸宇的话,他虽然同样能够击杀这些家伙,可也要花费不少功夫,甚至还会引起外面大军注意的。
他们不由得想到,既然使用暗器的人当真可以可怕如斯,那么唐门内部真正的高阶存在,会强到什么地步呢?可以断言,虽然不可能做到白泉这样,但恐怕也相差无几了,如果他们有心的话,杀一个王忠嗣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还好唐门并不重视这些北夷的雇佣,否则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你们都已经把我的近侍杀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找我做什么了吧?”李延宠见自己的性命暂时无恙,于是便壮着胆子问叶倾城他们的目的。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反倒让寰宸宇想起了他来,于是便扭头朝着他冷笑道:“等你到了唐军大营就知道了。”
说完,他便在李延宠的脖子上轻轻的打了一下,虽然他没有用上多少力气,但已经足够让这家伙晕过去了,以他的实力掌控力道并不难。
见目标已经成功的晕了过去,叶倾城朝着白泉点了点头示意,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过了,因为小鬼搬运只可以携带两个人,所以白泉和寰宸宇必然就得有一人自己返回唐军大营,想来想去自然只能是白泉了,就连寰宸宇也不得不佩服他那神乎其技的身法。
这时叶倾城便将之前被他冰封的那具尸体从空间戒指当中扔了出来,随后从腰间取出了一张还有大半灵力的变身符,这是他自己还没有用完的那张,随着在心里默默回想想要变成的模样,同时将变身符上的波动稍微改了改,往那具尸体上一贴的同时,这具尸体也变为了李延宠的模样。
这便是他独有的一门技能了,在勾画得有寻龙秘术的符篆上,他能够进行改动,从而不做到浪费,就连尹是非之前就颇为意外,按理来说一旦符篆勾画完毕后,就不可能再进行什么更改,否则便会因为灵力波动的紊乱而破坏整张符篆,不过叶倾城却能够进行波动的微调,可见他的天赋之高。
不过这似乎还有些不够,白泉一下子将李延宠脱得只剩下了贴身衣物,将脱下的衣物与这具尸体互换了之后,这具尸体才看起来仿佛与真正的李延宠一般无二,除非是这奚族当中有谁具有他这般的嗅觉能够分辨出其中的变化。
随后,叶倾城便掏出了一张符篆,他与提着李延宠的寰宸宇径直消失在了白泉的面前,应该是已经进入到了地下,在这种时候,白泉那惊人的嗅觉就体现出来了,他竟然能够在那微弱的心灵联系下察觉到叶倾城他们的所在位置。
当叶倾城和寰宸宇开始移动的时候,他同样也开始了移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直接离开了这主帐,直到有下人来询问李延宠晚饭准备吃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主帐内的情况,当外面围着的大军冲入营帐内的时候,白泉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虽然这奚契联军的大营里驻扎了无数北夷,但是竟然无一人能够察觉到保持着最高速移动的白泉,就连这桑干河同样也拦不住他,当叶倾城他们在底下移动的时候,他便径直在河面上一掠而过,只留下了几道极浅的水波纹,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见他的身法之高明,之恐怖。
…………
也就在这个时候,不管是寰宸宇还是白泉,亦或者叶倾城,都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上空的有着两道看不见的身影一闪而过,却在刚刚经过他们上空时忽然停了下来。
在看不见的另一次元内,两道黑色的身影一下子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略感兴趣的朝下方望了望,忽然对另外一人说道:“喂,你看到没有,那家伙在使用土遁。”
“当然看到了,而且关键在于,他是一介凡人。”听另外一个家伙的语气,他竟然同样对叶倾城感到有些兴趣的样子。
先说话的那家伙眯了眯眼,快速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顿时便从记起来了一个之前没有怎么重视过的情报:“我想起来了,这便是我们去接鬼杀道友时见过的那个收服了寰宸宇的凡人小子。”
从他们的对话听出来,这两个家伙竟然是当初盘龙山岛接鬼杀离开的那两个来自劫魔道的探子,当初他们虽然被寰宸宇发现,但是却没有对他们出手,而他们也见过了叶倾城,虽然因为有隔音罩他们听不多叶倾城他们说什么,但是他们当然看得出叶倾城并非池中之物,不然寰宸宇也不可能投身于他之下。
不过那时候他的目的只是接鬼杀返回圣界,同时继续调查黑蛟的陨落真相,不想招惹其他的是非,否则引来执法队的追杀那可就真的完蛋。在这之前花了不少时间他们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了天剑门的身上,不过现在的天剑门受到人界五大宗派的保护,以他们的身手也不能够轻易对抗的,于是他们二人只能够潜伏在天剑门的附近,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抓住了一位天剑门的长老,从他那里套到了不少情报。
不过让他们郁闷的就是天剑门内也不知道当初究竟是谁杀掉了黑蛟,就连五大宗派的首领们也不知道,他们就连那个人的气息都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人界的老怪当初跟着进入了天剑郡,出手干掉了黑蛟。
这一点他们觉得还是可以相信的,毕竟能够在不经过本人同意的情况就将那几位五大宗派的首领们直接传送回人界,这种在空间法则上的程度,起码不是天帝级以上的存在是不可能达到的,所以必然是某个老怪出的手,这样的话他们锁定的范围又小了不少。
只不过,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们不得不重新的审视起了之前的判断,那就是叶倾城当初解放灵魂之力时产生的影响。
身为魔族成员,他们当时当然察觉到了那股惊天的魔气,让他们大跌眼镜,那绝对不是劫魔道当中任何的一位魔君,也不太可能是其他魔界当中的,因为那股魔气实在太过浓郁和纯粹,简直就是他们毕生所见,和其他眼光高的人一样,他们都认为那必然是来自上界的天魔前辈。
想到这一点,他们心中便有些打了退堂鼓,因为这两件事之间相隔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在修真界当中也就是一晃而过的,于是他们便想到了,会不会是那位天魔前辈把黑蛟……想到这他们不由得感到不寒而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若那位前辈还留在人界,他们最后岂不是要找到他的头上去?
也因此,在认真的探讨过了这件事之后,他们并没有把这一关键的情报送回劫魔道当中去,而是继续隐瞒着,他们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圣族探子被派入人界,但是从目前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问责来看,应该是没有的,就算有,恐怕也没有往圣族报告。
不,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还有用,所以圣族那边和六臂大人没有对他们进行问责。
但是与去寻找那名前辈的危险性相比,他们更愿意相信圣族还不知道曾经有天魔在人界现身的事情,就算以后知道了,他们也可以用没有查到这件事搪塞过去。
于是,他们便接着在人界内到处乱转,在探查黑蛟陨落真相的同时,他们也在完成着魔君六臂交给他们的任务,那就是查清人界当今的各势力情报,以及一些散修的情报,同时注意一些至宝,甚至是灵宝的动向,这将会在下一次劫魔道靠近人界并且入侵时十分有用。
在上一次入侵时,就是因为占到了情报的优势,这才导致了人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且在最开始的大战当中一直处于下风,险些就被毁灭。这一点也被不少人族注意到了,也因此他们的探查并不顺利,很多时候都处于被执法队围追堵截的状态当中,尤其是其中有几名年轻人更是打得他们二人闻风丧胆,据他们估计那便是五大宗派派到执法队去历练的天赋极强的弟子,虽说只要随便杀掉一个对于任何势力都是难以估计的损失,但是他们自诩根本不是这些家伙的对手。
这一趟他们就是在继续隐蔽收集各种资料的途中,被叶倾城引起了兴趣。
“你说,如果把这家伙变成我圣族的话,会不会一鸣惊人?”但凡是一些高阶的魔族,都拥有能够将人界其他族污染成魔族的能力,不过这种能力非常的耗费精元,即使是魔族也不敢随意乱用,而且并不能够用到神通比自己大的人身上,因此常常是一些魔界的大佬们用来寻找优秀接班人的方法。
这些家伙往往会到附近的界面到处逛逛,在搜集有利于魔族情报的同时,也会寻找自己的接班人,如果有中意的,便直接将其污染成魔族带回魔界慢慢培养,不过有不少人会在将自己的传承传给这样的弟子之后被其宰掉,随后陷入一个死循环。这便是魔界当中的一大特色了,而且是无可避免的,虽然以往曾经有过占据统治地位的魔君想要改变这种现象,但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再加上这些老怪自己都根本不在意,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自创的功法斗技以及炼制出来的法器能够一直传承下去那便足够了,被弟子杀掉反倒是说明弟子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以出师了。
现在这两个家伙便打起了叶倾城的主意,不过另外一个家伙的眉头皱了皱,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现实吧,你看他旁边那人和直接就能以轻功掠过河面的家伙,样子和寰宸宇还有那头狼妖一模一样,绝对就是他们保护这凡人的人族化身,他们的真身应该躲在这凡人身上的空间法器当中,一旦遇到来自修真者的威胁便会直接现身的。”
听到寰宸宇的名字,刚才的那家伙也不由得脸色微变,虽然因为年纪的缘故他们没有参与当年的人界入侵,但是人界的不少名字在劫魔道当中也是广为流传的。能够以一人之力拦截魔族大军,更是击杀数十名魔族尊者,引来魔君六臂左右手之一痛下杀手的,也就只有寰宸宇一人了,他在劫魔道也算得上是一位传奇人物了。
可以的话,这两个家伙才不想跟那个家伙起什么争执呢,虽然他们当初在场,知道寰宸宇只是中阶妖皇的水平,但是依旧不能够小觑的,更别说还有一头高阶妖皇的狼妖,这人族的凡人,还真有些不太好下手。
“而且更关键的是,我看不出他的灵根,如果这家伙的灵根不好的话,那你岂不是白费力气?不仅暴露行踪给人界执法队,更与寰宸宇他们二人结怨,这份交易,可有些划不来的。”他的伙伴继续说道。
虽然寰宸宇他们是作为灵兽而臣服叶倾城的,一旦身为主人的叶倾城身死,就连他们也会一同陨落,不过魔族的这种污染之术存在着一个缺陷,那就是无法将身为灵兽的家伙们一同污染,而且会在同时解除他们的主从关系,也因此魔族想要污染谁的时候,最先要处理的,便是目标的强大灵兽了。
很显然,寰宸宇和白泉加在一起并不是他们二人能够轻松应付的,虽然离开劫魔道时他们有被六臂辞过保命的法器,但是那并不能随意使用的,即使在面对执法队的追杀时他们也没有用过,面对寰宸宇二人使用的话,也是舍不得的。
也因此,虽然对叶倾城颇感兴趣,但是这份代价却相当的划不来,首先说话的那个家伙轻叹了一声,便与他的伙伴再次的朝着远方御空而去,很快的就消失了踪影。
在地底使用土遁缓缓前进的叶倾城当然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就逃过了一劫,避免了堕落成魔族的未来。
当他算准了地点从王忠嗣主帐的地下蹦出来的时候,头上竟然有一张桌子,瞬间就给他的头上顶出了一个大包,让他在顶翻了桌子之后不由得按住了头,而寰宸宇因为是稍微靠后了一些,并没有撞到桌子,不由得在心中偷笑。
随着他们二人的出现,屋内的原本围站在桌子旁的众人纷纷后退了几步,拔出了武器,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地下蹦出来的家伙。
“三郎?怎么是你?”叶倾城他们在去劫李延宠的时候便取下了变身符,以免浪费符篆的灵力,因此王忠嗣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叶倾城一边捂着头一边往四处扫了扫,只见这张桌子旁的地图架上正挂着一幅画着奚契联军分布的地图,其中不少重要地方都做了标记,旁边的一张地图则是针对对面可能发动的攻势而做的各种部署。周围的人他大半都不认得,不过看他们的装束和随从的样子,恐怕便是其他几镇军队的领军人物,而在这些人当中还有两人便是他早些时候送回的死士,看来他们已经将重要情报全都告知了王忠嗣了,他们正在进行部署当中。
王忠嗣大步的走到叶倾城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问这问那,显然已经不把他当做是外人,经过火烧西仓的事件和这次刺杀的经历,王忠嗣已经打从心底里的认同了叶倾城。要知道,如果不是他和他的两个手下,别说这次出征不能够顺利,恐怕他的人头也早就落地了,这一切的改变,全都是因为叶倾城。
营帐的黑暗角落里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正是阿二,他同样走到了叶倾城的面前,充满敬意的朝叶倾城行了一礼,他们在奚契联军大营里的经过已经听那些被送回来的唐军死士们说过了,让众人都钦佩不已。尤其是当初阿二去点人时因为害怕或者其他诸多因素没有举手的家伙,在看到了同伴们不仅各个都相安无事,更都带回了价值两百多贯的黄金时,眼睛可都瞪得老大了。
“哦,你看起来好像无碍嘛。”叶倾城打趣道,毕竟之前阿二扮演的角色已经被寰宸宇在船上杀掉,还一脚给踢下了河,这让奚契联军并没有把他们往唐军奸细的身份上想。
“叶队正莫要拿我说笑了,说起来你们拦截我唐军的箭雨时那可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当时因为情况复杂我根本来不及有什么感触,不过这事后想来,那可真是不可思议,虽然武林中人也有高手能够靠之手抵挡箭雨的人,但当时那可是我们无数唐军纷纷以弩或弓射入漫天箭雨,叶队正你们三个竟然都能一杆不放过去,真可谓神人也。”阿二举起了大拇指夸耀叶倾城道。
一旁的几位将军也有几人露出了钦佩的目光,当时因为唐营动乱,他们也走出了各自的营帐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中有几人去往了王忠嗣的主帐打探情况,有几人则是去河边看能不能抓到刺客,这样的话便是大功一件。如果王忠嗣真的身死,凭着把杀死他的刺客擒获,这样的话继任大将的可能便能够多上几分。当他们赶到码头附近时,便看到了无数唐军万箭齐发的壮观场面,更让他们震撼的就是叶倾城他们三个的只手抵挡箭雨,更让他们这些有着多年军旅生涯,自诩身手极高的家伙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当时王忠嗣失踪,他的亲兵乱成一团,整个唐军大营内也相当乱,他们这些各镇的将军竟然各自清点人马,相互划定了驻扎区域,虽然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摩擦,但争权夺利是已经明摆着的事情了。
若不是之后王忠嗣化了妆偷偷的分别见过了他们这些带兵的将军,这唐军大营恐怕就真的分化了。
而从王忠嗣的那里得知了这次事情的真相之后,众位将军们纷纷磨拳搓掌,表示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战役,毕竟这次的安排实在是太过完美了,严阵以待的包围防御阵型面对毫无战法可言的北夷,真不知道如果这次的计划成功能够让多少大唐的将士免于阵亡。
于是就在隔日,除了他们这些带兵的家伙外,其他的所有唐军依旧处于不知道王忠嗣阵亡其实是假消息的状态当中,而且各镇的唐军相互之间还时不时有一点摩擦,这正是王忠嗣需要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潜伏在唐军当中的北夷探子怎么会发送以假乱真的情报回去奚契联军。
况且,这次战役的关键点并不在唐军大营,而是早已失去踪迹的河西军,他们将在奚契联军攻打唐军大营的时候将化身为一把尖刀,直接插入奚契联军背后的核心。尤其在得到了这些被送回来的唐军死士带回的情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冲在最前面的必然是战斗力较弱的奚族大军,而在后面的则是契丹大军,尤其奚契联军的大将是李怀秀,当他受到两面夹击的时候绝对只会考虑到契丹大军如何能够撤离,而顾不上奚族,这也正是叶倾城和王忠嗣想要的结果,只有这样,才能够在一举击溃奚族之后将契丹大军也彻底歼灭,让北方边境迎来十数年的安宁。
说白了,奚契联军很强,战斗力也非常高,尤其是在平原上时更是纵横无敌的铁骑,但是这里是桑干河两岸,除了打登陆战或者陆战,别无他路,也因此奚契联军的战斗力要大打折扣,更别说他们就连李延宠这样的大将都不懂得兵法,只会以勇武夸耀自己的厉害,这样的部队在这样的境地面对上唐军并没有太大的胜算。
寰宸宇四处扫了扫,尤其是在地图架上那几张图上多注目了一下,随即便将手中一直提起的李延宠往地上一扔,朝着阿二说道:“这家伙便交给你们看管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了寰宸宇刚才提着一个人好像,再定睛一看这位处于昏迷当中的家伙,众人不由得纷纷变了脸色。
“这,这不是怀信王吗?”顿时便有人不由得惊呼。
虽然李延宠和李怀秀一样,近年已经不怎么忠于大唐,但是他们当中还是有不少人曾经在一年一度入京述职时见过他的,那样飞扬跋扈的北夷,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虽然返回的唐军死士说过叶倾城他们要去生擒李延宠,但还是有些家伙保持怀疑态度,他们毕竟不知道叶倾城他们的真正实力,如今却不得不相信了,数十万大军当中取其大将首……不对,是生擒,这可比斩首更困难得多。
“对啊,我的计策他们回来的时候应该有告诉过你们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关起来,好生的对他,这样将来放他回去后他的统治才会不稳,虽然只是我的估计,但你想想,堂堂的一个大酋长,弄得族内精装全军覆没不说,自己更是被唐军捉了去,不仅没有受到侮辱,反而被好好的款待,如果在奚族内大肆宣扬的话,怕是他的统治不会那么顺利的,同时我们再安插各种探子在饶乐,一旦有任何人打算对他不轨,便直接除掉,这样的话,奚族就算再给他们十年的时间,又如何能够成为我大唐的心腹大患?”
众人是听得一愣一愣的,除了有几个相当有远见并且卓越不凡的家伙外,只有王忠嗣能够明白叶倾城刚才这番话的意思,他竟然考虑得那么深远,而且他可是根据这将来的预计发展而展开的行动,不管是生擒李延宠,还是潜入奚契联军大营……可这些的根源却是一次不可预见的刺杀,换句话说,叶倾城在那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切了?不可能吧,只能说,他是在刺杀事件发生之后,才想到的这一系列计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份眼光和谋略,应该已经在王忠嗣之上了。
王忠嗣佩服的点了点头,朝着周围在场的其中一名唐军死士招了招手,让他将李延宠扛走了,这家伙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之前一直担心的李延宠,此刻就这样的扛在了他的肩膀上,真是难以想象。
在那死士扛起李延宠的同时,叶倾城也向四处扫了扫,随后目光落到了刚才被他顶翻的桌子旁的一顶头盔上,从其顶饰和铸造的精美程度,看来应该是在场的某位将军的。这些家伙既然身在大将的营帐内,自然都是把头盔脱了的,现在大家都没有戴,所以也分不清是谁的。
“这头盔是谁的?”叶倾城用食指盯着头盔,让其在他的手上转了转。
“是我的。”一名带有络腮胡的中年胡人大汉应了一声,叶倾城看了他一眼,心中对于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而且他注意到了这人的头发都已经大半花白了,显然年纪已经不小了,在周围的人群当中显得很是惹眼。
而且看他所站的位置,离桌子可是有一段距离,并且在他的身前还站着一名名和他盔甲制式一样的家伙,看起来似乎是他的上司。
“这位将军,借你头盔一用。”叶倾城朝那老将笑着说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周围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忽然哄堂大笑了起来,让叶倾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好奇的问王忠嗣道:“王帅,大家何故发笑?”
其实就连王忠嗣也在跟着笑,只不过他没有想这些人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三郎,你可不知道,这些家伙们在各镇当中可都是地位极高的,这几日听了你的各种事迹,简直把你当做神人了,还起了挖你去他们那里的心思呢,就在刚才你突然出现,还生擒了李延宠,这些家伙们想要招揽你的心更甚了,没有跟你打招呼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你,还有招揽你之后给你什么职务。另外这位老先生可不是将军,他是陇右节度副使马璘将军的亲兵,不过在这些亲兵当中算是年纪最大的一位了。”
王忠嗣跟着指了指马璘,正是站在那名老将前面的家伙,那家伙也顺势的望了过来,向叶倾城微笑着点了点头,表达了他的好感,叶倾城也同样回了一礼。
回想起刚才自己竟然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子称呼一名亲兵为将军,叶倾城顿时也感到相当的尴尬,他得赶紧转移这些家伙的兴趣。
于是他将手中的那头盔转了起来,并且在极为合适的节点一下子贴了一张符篆上去,那沉甸甸的头盔顿时就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而且让众人不由得渍渍称奇的便是,这人头就是那李延宠的,即使再怎么不认识李延宠,刚才他们都已经见过那家伙了,这人头正可谓是与李延宠一模一样的。
“真是不可思议。”即使是那名看起来十分沉稳的老将,在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头盔变成了李延宠的人头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叶倾城具有一种常人所不具备力量的事实。
而叶倾城也不想和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们进行什么深度的交流,只见他把那人头不知道往何处一收,竟然就消失了,随即便朝着王忠嗣拱了拱手告辞道:“那么王帅,我便带这假人头回去复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怀秀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够掌握整个奚契联军,而在那之前希望王帅和诸位能够营造出唐军已经分裂为好几股势力的样子,并且相互之间还互相有摩擦,但是真正的主力却是在等待伏击奚契联军,尤其河西军那边一定要尽早联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夜间来袭。”
离开之前,叶倾城便仿佛连珠炮似的对王忠嗣下了一连串指令,换做是别人的话,恐怕当场便直接翻脸了,他叶倾城什么资格敢对堂堂的唐军大将下达什么指令,不过正因为他是叶倾城,所以这些家伙们不仅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反而隐隐的有些期待,两看看王忠嗣大为推崇的这位小小的队正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事实真的就像是他想要的那样发展的话,那么无疑今夜将成为奚契联军此次战役的坟墓,而完成这一切的,仅仅只是一位队正,真不知道将来此事如果传出去的话,会不会有人相信呢?
随后,叶倾城便连带着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寰宸宇径直消失在了原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相信了王忠嗣所说的叶倾城会道术这件事。
尤其是那名年老的亲兵,眼中更是亮了亮,默默的记下了叶倾城这个名字,就如同这些将军们都很看好叶倾城一样,他同样也非常看好他,就算他不会什么道术,本身也是大将之材,这样的人,不鸣则已,恐怕一鸣惊人。
营帐附近躲在一朵营帐背后一直待命的白泉也松了口气,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回想了一下斥候营的方位,几个闪身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这次他回来其实就是叶倾城放了他的假,在奚契联军那边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叶倾城最担心的就是夜战伏击时有什么岔子,尤其是李怀秀所说的有关渡河的秘密武器是最让他担心的,将白泉留在唐军大营就是为了应付这个他所不能预料的岔子。
当叶倾城带着寰宸宇重新回到他们那间营帐的时候,屋内正在打扫着们的下人顿时纷纷被吓了一跳,赶紧将手中工具扔了出去,全都跑了出去,看来都是去报告去了。
叶倾城笑了笑,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搁,便径直往他原先位置的床上一躺,打起盹来,虽然地处奚契联军大营当中,但是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就凭他已经见过了的石抹赤狗在李怀秀的近侍当中竟然是身手最高的,由此可见李怀秀身边人的整体武力水平其实也不怎么样,凭这样的一些人,还不足以对他们二人造成威胁。
而且,他们这次返回,除了要剩下的钱之外,还需要在奚契联军和唐军交战的时候,找到突破口,并且打通它,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一般需要数百甚至数千人才能够做到的事情,交给他们二人也并没有什么问题的。
一整天都是在往河对岸的唐军大营跑,来来回回这么多趟,即使是身体强健如他,也是有些吃不消的,要好好休息一下,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怀秀一会便会派人来请他们两个的。
周围的各种闪瞎眼的金饰品都已经被撤走了,这些原本就是李怀秀的东西,只不过为了招待他们这些唐门弟子而特地的都拿了出来,白天他们集体消失,所以这些下人们便在那总管的示意下将东西搬回主帐去,谁知道他们两个竟然又回来了,所以屋内除了几根蜡烛之外显得有些昏暗,让叶倾城很快的就睡着了。
同很快就陷入了熟睡的叶倾城不同,寰宸宇因为昨夜睡得挺沉,所以今天的精神格外的好,他与其他人不同,只需要休息一会,一整天都可以十分精神,而不像正常人一样稍微活动会就会感到疲惫,毕竟他和白泉都是妖族出身,又都是体修,这种体力上的事,即使换做肉体凡胎也是能够同样代入的。
他能感觉得到营帐外有几名下人在探头探脑,可是不敢进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士兵,恐怕李延宠的死已经传遍奚契联军大营了,这些家伙们知道就是他们这些唐门弟子干的,更是对他们感到畏惧。
既然无人来打扰,他便一下子盘坐在了床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了眼睛思考着关于今夜奚契联军攻打唐军大营的各种可能,以及唐军的那张部署的地图。虽然那些将军们都十分看好叶倾城,但是他们哪里知道,叶倾城他们这个三人的小团队里,寰宸宇才是真正的智囊,基本上从他跟随叶倾城以来,有利于他们的各种事情发展基本都是靠着他的谋略,而他,也只为了叶倾城才会如此思考,甚至是思考唐军和大唐的利益,虽然拿跟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只要是叶倾城想要的,他寰宸宇就算绞尽脑汁也会想尽办法。
如果有曾经认识寰宸宇的家伙和叶倾城他们同行一段时间的话,恐怕便会常常目瞪口呆,毕竟在其他人眼中曾经高傲无比的真龙族骄子寰宸宇,竟然会这样的为了一名凡人着想,即使是这名凡人拥有无上灵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恐怕就连他自己也很难说得清自己这般的为了叶倾城究竟是出于什么,如果要说是血契的效用的话,那也是无稽之谈,血契对于他这种拥有强大龙魂的家伙影响非常小,最多就只能影响他们对于主人的忠心而已,至于为主人想到什么程度,那就不是血契所能决定的了,他这种积极的态度,与血契并没有什么关联的,可以说,仅仅只是因为他真心对叶倾城的付出吧。
而这种付出,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那根本就虚无缥缈的什么主从关系,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一个时辰后,寰宸宇的眼中忽然一亮,因为他对于李怀秀那莫名的自信已经有了一些思路,而且这对于唐军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下人们应该在准备着他俩的晚饭了,对于奚契联军他唯一满意的就只有这一点,前些时日潜入敌后时整天吃干粮,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要好好的吃一吃了。
果不其然,数名下人准时准点的将两个人份的晚饭抬了进来,而且那香气扑鼻的样子让他从这些家伙们进门就食欲大开。至于今天有些劳累的叶倾城则食欲更强,这些家伙们端着菜走在数丈外时他便已经从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虽然只睡了一个时辰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够,但与吃饭比起来那都不重要了。
这些下人们放下了饭菜之后便默默的退出了营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在他们眼中这些家伙可是能在数十万大军中取大将首级的凶狠之徒,万一饭菜不合口味或者有什么没做好被他们随手给宰了,李怀秀都不会帮他们说一句话,恐怕还会让其他人把他们的尸首拿去喂狗以求这些唐门弟子不要生气呢。
不过那名总管则是恭恭敬敬的在营帐外候着,他早已知晓了李延宠连带他的那些近侍们都被杀身亡的事情,再一联想他们死亡的时间点,恐怕那些唐门弟子的失踪就与这有关,于是他再也不敢随便妄议这些家伙了,他和其他下人一样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李延宠当然早就醒了,而且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从部下那里得知了李延宠的事情,大惊大喜之下他赶紧加快了控制整个奚契联军的步伐,没花几个时辰,再加上他早已有所布置,整个奚契联军的控制权便落到了他的手上。那些奚族武士虽然有所不满,但是李延宠已死,虽知道李怀秀跟这脱不了干系,但他们都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现在也只能听从李怀秀的命令,最忠于李延宠的那些近侍们都死了,他们其他人可不会为了他们而去找李怀秀报仇的,强者为尊,这就是草原上的道理。
当李怀秀从这些下人那里得知了叶倾城他们再次出现在了偏帐,并且这次只有两个人了之后,他开始有些心生警惕了,他们回来干什么?是来拿剩下的钱的吗?如果说在早上的时候其他人消失是为了斩杀李延宠做准备,可到现在他们一个人都没有再次出现,甚至只剩下姓李的小子和赵四回来,如果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就在他对叶倾城他们产生警惕的这段时间,唐军大营内的探子们却接二连三的将重要情报发了回来。
先是在王忠嗣死后,唐军群龙无首,朔方节度副使杜颜宾根本无力控制整个朔方军,毕竟他本来是区区王忠嗣的一介幕僚,是躲在幕后出谋划策的那种人,有幸凭借他的计谋河东军打了好几次大胜仗后,在王忠嗣的举荐之下他才开始出人头地。
若是放在河东军的话,将士们或许还会服他,但是他才来朔方并没有多久,和朔方军还没有混熟,也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功绩,再加上他的出身,所以朔方军在王忠嗣死后并不怎么服他。而现在的河东军节度副使韩休琳本身即是王忠嗣的老部下,与他关系也颇深,在唐军分裂之后表示了支持他的意见,陇右军那边则主张推举马璘为大将,于是整个唐军已经呈现除了分裂为朔方陇右河东三镇的局面,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朔方军不仅不支持自己的副使杜颜宾,反而他跑去了河东军那边,更是让他们朔方军感到不耻。
在经历了火烧西仓的事件之后,朔方军的底气高了不少,毕竟他们可是出过了叶倾城那样英雄人物的,在边军当中也能够挺起胸膛来,在朔方军内部推举的几位领军人物当中,竟然有人也提名了叶倾城,不过还是因为他身份太低,仅仅只是一名队正,因此被其他人一同否决了。
火烧西仓的事,唐军大营传的非常疯,也因此李怀秀也大致知道了整件事,那支潜入西仓的契丹巡哨部队其实就是唐军,而且根据逃回了奚契联军大营的拔野弥口述,这些人完全就是一副契丹人的模样和行事,带头的必然是拓跋兴雄,他不可能认错。通过这一点,他便断定是拓跋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最让他担心的就是拓跋部酋长拓跋焕这厮,这家伙就是当年与他争夺大酋长之位失败的人之一,在那之后一直对他心怀怨恨,而因为拓跋部的实力与在契丹三十六部当中的重要性,他一直没有对这家伙动手,现在会不会就是这家伙与唐军勾结了起来,想在他失败后谋取大酋长的位置,如果是这样的话,奚契联军内部的拓跋部士兵并且清理完成,否则他难以放心带大军攻打唐军大营的。
北部的契丹人大营,虽然已经被叶倾城他们指出了是一处假的大营,但是实际上里面还是驻扎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那便是被李怀秀打发走的拓跋部精兵,虽然人数不比其他部落,但是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可是相当高的。
不过他哪里知道,打从一开始他们就都错了,不仅那拓跋兴雄不是他本人,就连那些契丹士兵都是由唐军假扮的,而拓跋焕虽然与他有旧仇,但是在涉及民族利益的问题上他可是不会含糊的,不可能干出与唐军勾结这种事情,只可惜他不会相信拓跋焕而已。
不过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的就是那叶倾城也不过只是一位小队正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根据拔野弥的描述,他已经将刺杀拔野弥的那厉害的家伙误认为是叶倾城,如果这些唐门弟子刺杀王忠嗣时他在场的话,还不知道结果会变成怎样呢。
现在唐军大营的分裂场面,就是他甚至在还没有从松漠出发的时候就预想到的,如果王忠嗣真的身死,极有可能就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而现在那种局面已经成真了。唐军大营大乱,作为隐患的拓跋部士兵也被分离了出去,现在不攻打唐军更待何时?唯一让他有些警惕的就是打从一开始就迟迟没有抵达唐军大营的河西军,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向四周派出了相当多的巡哨部队,如果他们出现的话,自己还是能够提前发现做好准备的。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的现在,他还担心的,也就只剩下那两名唐军弟子和其他失踪了的家伙了,也因此他片刻前吩咐了那名总管,等叶倾城他们二人吃完晚饭便将他们带过来。他需要与这两个家伙摊牌,让自己能够放下心来进攻唐军大营,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想要让这二人一同加入他们攻打唐军。
不过这一点让他有些不太确信,毕竟就算这几位唐门弟子受到了他的雇佣,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可是汉人,大唐的汉人一向都极为团结,他可说不准真要击溃唐军时这些唐门弟子会不会捣乱的,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与他给不给叶倾城他们剩余的钱。不,准确的说,不是给不给的问题,他可不敢真的拖欠原本该付给叶倾城他们的酬劳,这样的话说不定下一个身死的就会是他李怀秀。
钱当然要给,但是给的时机很重要,他已经打定等战役结束后再付给他们,用这个为条件的话,让他们二人加入应该也不是难事。
不过计划鬼计划,能不能实现可就要看他们本人的态度了。
李怀秀有些不耐的用食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扭头问旁边的石抹赤狗道:“怎么,他们还没吃完吗?”
“应该还有一些时间吧,大酋长稍安勿躁。”石抹赤狗一直站在这里,他当然不知道叶倾城他们吃完没有,如果吃完了的话,自然就过来了,毕竟就只隔了一个营帐而已,不过他还是得象征性的回复一下。
“那么先把各部带兵的首领们都叫来,包括奚族那边的也是一样,准备召开关于今夜进军计划的军议。”李怀秀为了节约时间,再加上不知道叶倾城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吃完,便打算先召开军议了。
也是寰宸宇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根据李怀秀的性格大胆的假设了如果他们故意吃得很慢的话,急性子的李怀秀便不可能继续等他们下去,唐军大营此刻处于分裂状态,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下一个店了,他必然得趁着今夜攻打唐军大营,如果等不到他们两个的话,他必然会提前召开军议。
当然,那军议是不可能让他们二人进去的,但也不可能就撵他们走,应该会让他们在营帐外候命,等候召见,那段时间足够让他将他们军议的内容听一个大概了,他的耳力可远在叶倾城之上的,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还自诩能够胜过叶倾城。
果不其然,当他们跟着那名总管来到一旁的李怀秀的主帐时,却得知了营帐内的众人正在召开军议,那总管进去请示了之后,得到了让他们二人暂且稍微等上一等,他们军议就快结束了的答复。
一切正如同寰宸宇所预料的一样在发展,这让一旁的叶倾城不由得感到有些吃惊,不过他已经不会达到震惊的那种程度了,他已经习惯了寰宸宇这种时不时就能带给他的震惊,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术法,而是实打实的谋略,是来自于人族的技巧,却被一名堂堂的龙族给将它运用得十分厉害,这让身为人族的叶倾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他可忘了,寰宸宇毕竟在盘龙山山顶待了数千年之久,这样漫长的岁月,即使是一名金仙恐怕都足够寿元耗尽,在这段时间里如果真想把什么东西给掌握熟练的话,并不是难事的,而寰宸宇正是在这段时间内掌握了不少有用的技巧,无论是人心,还是谋略,亦或者是其他的,无一不精,而且将它们运用起来丝毫不弱于真正的人族。
因为知道他们在外面,营帐内的交谈声音十分小,营帐内的这些契丹首领们也知道这两位唐门弟子的厉害,无论是王忠嗣还是李延宠,都能被他们轻松的刺杀掉,既然如此,他们说不定耳力也很惊人,不然怎么用暗器锁定黑暗当中的目标,他们的这种想法套在寰宸宇的身上还行,对于叶倾城可就得让他们失望了。
就像他们压根不知道叶倾城会施展术法一样,他们之前也没有把使用变身符篆的叶倾城联想到汉人,而以为是拓跋部与唐军有所勾结,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契丹士兵”其实都是唐军,而且是他们当中极为精锐的斥候营。
他们当然也不知道叶倾城所会的秘术当中,有一种就算他们再怎么说话小声,也不可能不被叶倾城知道。
这种秘术不用多说,自然就是以意寻气了,当见营帐内还在静悄悄的开着军议时,叶倾城觉得时机差不多,再左右四顾除了站岗的契丹武士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人物,那名总管也去打理那些正在搬李延宠行李的下人们去了,正是他适合使用以意寻气的时候。
只见他闭上了双眼,交叉双手站在了原地,两只长靴微微陷入了草地一寸,确定了不会被风刮倒后,在他的意识当中,他本人便径直进入了一个黑白的世界。这秘术他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使用了,因为这种秘术除了探查天地间的元气外,基本就只能探查到修真者的存在和其强度,只不过他因为本源元气是暗之元气,所以和一般的以意寻气稍微有一些区别,那就是他的这一种范围可是相当大,并且能够具象化在脑海里,而不只是像一般的寻龙门弟子那样凭借感知。
正常的凡人在这个秘术当中并不会如同修真者那样根据修为会产生亮度的大小和变化,而就是漆黑的一道虚幻的人影,但是这也足够了,他要的只是能够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叶倾城的意念就那么凭借着以意寻气径直的进入到了李怀秀的主帐当中,别说是他们这些凡人毫无察觉,就是一般的修真者若不是神念极强的话,恐怕也不会察觉到叶倾城的这一道意念。
李怀秀的主帐本身十分之大,前面一部分便是平时用来设宴和军议所用,就是叶倾城他们之前宴会的那里,与昨日依旧是一样的布局,只不过人全都换成了契丹三十五部此次带兵的首领,而且要显得拥挤了很多。
营帐的正中央生着一堆火,在寒冷的夜晚让人温暖了不少,这也是这个黑白世界当中叶倾城所能看到的最大的一股元气了。
说是军议,但是他们再怎么说终归也只不过是一堆北夷而已,根本没什么军略可言,一切的指挥都是靠着李怀秀才得以实施,就连计策也全都是出自于李怀秀,与唐军内部各个将领都可以独当一面,发挥自己军略的情况不同,奚契联军,不,现在准确的说应该算是契丹军了,他们每一名将领所凭仗的,都是自己的勇猛和战斗力而已,善于军略的相当稀少,这一点,倒是与吐蕃有些类似。不过吐蕃可是有好几位成名的名将,足以与大唐的英雄们一争高下的那种,他们契丹可是没有的。
这个军议就连地图都没有,所有人只不过在百无聊赖的呆坐着,听李怀秀下达一道道命令而已,而李怀秀当然对这种局面有所不满,但却又无可奈何,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族中无用兵之才,这也是制约了他们契丹强大起来的因素之一,虽然他这些年已经在族内大力推广教学和学习兵法兵书的风气,但是却收效甚微,毕竟他们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平日里除了财富和女人之外,关心的就只有自己的草场和家畜了,就算是这些各部的将领,也都是有勇无谋之辈,对于军法他们嗤之以鼻,根本就不愿意学习。因此,虽然说是军议,但其实也不过只是象征性的叫他们来一起参加而已,一切还是要靠他李怀秀来策划。
只不过叶倾城来的时候有些太晚了,李怀秀此刻正在说的,却是此仗获胜后的瓜分计划,以及将来契丹南下中原时各部的分配情况。
听到这里叶倾城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区区一群草原上的蛮子,竟然也敢妄想染指中原?别说中原了,今夜你们可都得葬身在这桑干河眫,除了李怀秀外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剩下的妄想,他没有继续听下去。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数百年之后,这些他们汉人眼中的蛮子的铁骑,竟然真的踏上了中原的大地,为汉人带去了无尽的灾难。
但是那场灾难的源头,终究是出在了安禄山和他的部下史思明的身上,如果叶倾城这位突然与修真界有接触的凡人逆转了那种可能的话,原本可能存在的未来也将不复存在,而走向另外一种未知的发展。
营帐外的寰宸宇气定神闲的交叉着手站在原地,因为在他看来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接下来只需要经过叶倾城的核实,一旦与他预料的一样,那么唐军的胜利便已经注定了。
在他身旁的叶倾城忽然一下子睁开了眼,让他感到有些意外,这似乎也太快了一些,从他注意到叶倾城的意念分出了一股潜入李怀秀的主帐,他便估计那便是以意寻气秘术了,叶倾城定然是去里面听李怀秀他们的计划,可怎么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怎么,使君,你去晚了?”寰宸宇小声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刚刚回到自己的身子,正在活动活动筋骨的叶倾城忽然一愣,一脸的诧异。
“推理啊,这可是你的强项,既然你这么快就回来,无非就只能存在两种情况,一种就是你已经得到了你所需要的情报,不过那也应该没有这么快,还有一种,那就是他们已经开完了军议,正在商讨其他的事情,这些都与此次大战毫无关系,所以你便直接出来了,我说的可对?”
叶倾城神色奇怪的上下打量了寰宸宇一下,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是一个奇才,竟然能从这一丁点的情报就推断出正确的结果,而且还十分详细。难怪即使是人界当中最为强大的妖族族群真龙族,当年也会选中他寰宸宇当作龙皇的继承人,毕竟通过真龙族的那种验证方式能够找出好几位龙皇候选,但是其中无论是资质还是心性,果不其然以寰宸宇是最高。
“分毫不差,而且和你的推断完全吻合,辰宇你是不是有些厉害过头了?若是换做是人族的话,恐怕连我都不如你了。”叶倾城不由得拍了拍手,真让他难以想象若是这样的一个家伙与他为敌的话,那可该有多难缠呢,不过还好他运气不错,能够收到寰宸宇这样的存在充当他的灵兽。
见到叶倾城夸奖自己,即使是一向带给人以冷漠异常印象的寰宸宇,也不由得露出了有些高兴的神色,他连忙摆了摆手谦虚道:“使君你太夸张了,当世的凡人当中,你若说第一,没有人敢说第二,就凭你那已经可以与上仙级修真一较高下的神通,凡人之中,可真还没有比得过你的。别看我虽然凭借凡人之躯能够发挥出远超凡人的效果,那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体修,在这方面占了一些优势而已,如果换做是法修的话,恐怕与一般凡人无异了,不,准确的说,可能连凡人都不如,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修真者那样随心所欲的生活,一旦落回凡人的这种世界,便会不知所措,不懂得该如何自保,所以我和白泉才体现得那么强,但要真与使君相比的话,我可是自诩不如的。”
二人就那么的互相恭维了一下,随后便相视一笑,不再言语,他们二人都心里明白,放在这凡世当中或许他们还显得很厉害,但若是回到修真界当中的话,寰宸宇和白泉或许算得上是一名强者,但他叶倾城其实尚且什么都还不是,就连任何一名修真者都有取他性命的可能,即使资质再好,还没有成长起来也是白搭。
就在二人站在原地陷入一种沉默的气氛时,忽然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顿时从主帐的大门那边涌了出来,看起来都是彪悍之辈,叶倾城倒是刚刚才见过他们,便是那些各部的带兵首领了。当路过他们二人时,这些人有的压根就没有在乎他们,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有的则是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赶紧的从他们身旁掠过,看来是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
不过寰宸宇照样对这些人不屑一顾,冷眼的看着他们路过,这种挑衅的模样显然让那些平日里地位高,受到其他人惧怕的家伙很是不爽,顿时便有人叫骂着想要朝他走过去。只不过当一旁有知道寰宸宇他们两个是什么人的朋友拉了他们一把,在他们耳边小声的说了一些什么之后,这些人的脸色顿时一下子就变了,连忙止住了口,乖乖的扭头就走,很快的这些人便朝着奚契联军大营的各个方向散去了。
这时,那名总管才快步走了出来,领着他们二人走进了主帐。
与刚才高高在上坐在主座上发号施令的样子截然不同,李怀秀竟然也赶紧的从主座上走了下来,来到了门口亲自迎接他们二人,看来李延宠的死让他很是高兴,虽然对他们二人有些忌惮,但还是显得十分热情的样子。
“二位,久等了吧?李某待客不周,还望二位多多海涵便是。”他面带歉意的笑了笑,不过心里是不是真有歉意,那可就有待考量了。
“无妨,大酋长,我们这才站了一会,根本不碍事的,我们有时候执行任务时,要等候目标超过半天,那种时候我们都能够等下去,更何况我们在营帐外才站了一小会,没什么的。”叶倾城摆了摆手。
“那是,那是,二位都是唐门当中的高人,是我无知了,二位,坐。”李怀秀也不摆架子坐到主座上,而是直接坐到了靠近门边的一条胡凳上,而叶倾城二人也不客套什么,与他对面而坐。
整个营帐内除了李怀秀外,只有两名契丹武士笔直的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了主座的两旁,看来李怀秀对于他们不会杀自己还是相当放心的,然而他并不知道,叶倾城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杀他和李怀秀,他们要的,也只不过是契丹和奚两族永世不得翻身罢了。
“方才我听这主帐当中,似乎全程只有大酋长一人在下达命令啊,其他人全然连话都不说,这可不能称之为军议吧?我们潜伏在唐军大营的时候,作为下人有旁观过几次他们召开军议。但是他们的军议才能真的称得上军议,无论是大体的方略,众将的计策,都是讨论得非常热闹的,而且他们还有详细的地图。”说到这,叶倾城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也不怕得罪大酋长,你们所谓的军议,只能说是一堆北夷在聚会而已。”
李怀秀虽然眼中寒光一闪,居然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这样说话,这可是很难得的,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毕竟他就算怎么吊也不敢真在叶倾城他们两个面前放肆的,虽然他们不会杀自己,但真要惹火了他们,他们随便下个什么蛊毒,让他在数月后慢慢死去,那可就有些划不来了。他可听说过唐门弟子的手段那才叫一个多,虽说大部分人都善使暗器,但旁门左道亦会不少,他不可不防的。
但他只需要把这两个家伙哄高兴了,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像叶倾城他们这种名门大派的弟子,虚荣心一般来说都很高,只要哄一哄就能把他们弄高兴。
“那是,那是,与李兄和赵兄比起来,我们不就是一群草原上的蛮子吗?你们要理解,我们那里文化不发达,所以人也都比较粗鲁,发展不起来,强大只能够靠繁衍青壮组成军队,要靠掠夺汉人才能够变得更强。等到了那时,我们统治了汉人之后,再让汉人成为我们的臣子,这样的话,我们本身没有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关系了。”
李怀秀的话让寰宸宇感到相当的不屑,甚至发出了一声冷笑,让李怀秀感到有些尴尬,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在原本应该走向的未来历史中,他刚才的这种计划,竟然真的有人将其完成了,而且统治了中原长达整整数百年之久。
但是因为叶倾城他们的介入,以及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进入凡世,导致原本应该发生的历史产生了极大的偏差,未来早已不可预测。就连当初太上老君的那传闻当中的顶级至宝天机轮也直接就毁坏了,可见未来已经不是任何人可以预测,但是将其改变,却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了,你不用恭维我们,我也知道你今夜想要夜袭唐军大营,我们两个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剩下的报酬你打算给多少?既然除掉了李延宠,这自然就不能是两千五百贯能够了事了。”见李怀秀还打算开口,叶倾城连忙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因为西仓被烧,奚契联军的后继粮草不多,他们不可能拖上太久的时间,不管怎样他们只会在这一两天与唐军展开决战。
“这,这,我们这次出征实在没有带太多的财物,不够支付两位的,但是我可以保证,黄金千两,这我绝对可以付得起,但要等打完这场仗,从缴获的唐军物资里扣除出来。”
叶倾城的眼中闪过一道失望之色,果然就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李怀秀真的没有那么多钱,虽然因为害怕唐门的缘故,他定然会信守诺言等打完仗再支付。但前提可得是打完胜仗,他和寰宸宇都很清楚,这场仗不管怎么打,等待李怀秀的只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换句话说,这个承诺是支付不了的。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一趟根本没有油水可拿的。
不过就在他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李怀秀就在这时忽然开口道:“不过我有一个意见,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哦?说来听听?”叶倾城不知道李怀秀有什么心思,竟然还能有提议,他身上不是没有油水了吗?
“既然二位都已经猜到了今夜我们要夜袭唐军大营,那么我也不瞒二位,的确如此,而且我刚才忽然想到,若是有二位加入的话,那么我们的进攻将更加顺利。以二位的身手,大军当中专门斩杀敌方将领的首级,让他们失去控制,那么便与待宰的羔羊无异了。”
叶倾城伸出了手掌,看起来似乎是拒绝了:“大酋长,先不说我们同是汉人,虽说我们已经杀了王忠嗣,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是我们不能够再对同胞下手了。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就算我们真能为你除掉在场指挥的唐军将领,可你们奚契联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可是远远不如唐军的,即使是夜袭,为何你会有这样的自信?”
“谁又说我们得和唐军单兵作战了?”李怀秀微笑着问道。
叶倾城和寰宸宇愣了愣,他们不由得想到了李怀秀之前有提到过的什么秘密武器,难不成,那是能够让骑兵渡河的东西不成?而且这桑干河的上游的确不是很深,虽然人的腿不能踩到河底,但也只差了数尺而已,如果早做准备的话,的确有能够让骑兵渡河的可能。
这样一来的话,奚契联军最大的优势——骑兵就将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即使唐军提前设下了埋伏,恐怕也会陷入苦战。毕竟奚契联军的骑兵战斗力可是高得恐怖,一旦直接渡河冲入唐军大营当中,那么事情便会很麻烦了,就算最后能够获胜,恐怕也会伤亡不少人的。
唐军虽然号称有整整二十万,而且都是李隆基特地集中调集的骑兵,但是实际上他们当中只有十余万的骑兵,剩余的还是步兵,而且,在骑兵的战斗力和素质上,还要差这些北夷一大截的。再加上他们安排的是埋伏战,除了攻击奚契联军背后的河西军外,唐军大营的唐军应该都会打步战,这样的话便失去了骑兵的优势。
这顿时便让叶倾城心急如焚,他必须把这个情报送回唐军大营,如此,他便想赶紧找一个借口把李怀秀打发了。
“大酋长,恕我不能答应,此次我们接到你的雇佣刺杀王忠嗣已经是会被万人唾弃,我们不能够再罪加一等,就算你把报酬加得再高,那也没用。”
李怀秀听到这话倒也不觉得意外,他在刚才知道了他们两人就在营帐外等候时便已经设想过了会发生的种种情况,这姓李的他们两个会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我南下中原后,愿意倾尽全力相助唐门,让唐门全力发展,甚至将中原武林囊括进唐门势力范围,这份酬劳,如何?”
按理来说,这份报酬,应该不会有人拒绝了,毕竟这也太过诱惑了一些。且不提李怀秀是否真心,甚至将来是不是愿意真的相助唐门,但是现在他要尽可能的拉拢这二人为他而战,毕竟唐军当中可是有不少猛将的,他尤其担心那烧掉了西仓的叶倾城,根据拔野弥的描述他的身手可不一定在这二人之下的。
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牵制那叶倾城的话,他们这边的将领说不准就会挂掉几个,如果挂掉的是这些家伙的话那还不要紧,可如果混战当中那叶倾城径直朝着他来的话,他可不确定自己是否安全的,可能够抵挡那家伙的恐怕也只有同擅长暗器的唐门弟子,因此他说什么也得拉拢他们二人。
而且就算他说出了口,并不代表自己一定会去做,他又不像那些汉人一样重视承诺,出尔反尔的事情也是极为常见的,唐门虽然势大,但终究只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他们可是整整一个部族,如果吞并了奚族的话,势力更是壮大不少,带甲之士数十万,等他席卷中原后,如果唐门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他或许还真会推他们一把,但如果不能带给自己满意的利益的话,他就算想要剿灭唐门又有何难。
就算他们总堂唐家堡当中真有什么绝世高手,但他同样可以重金雇佣更为强大的高手,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办不到?
然而叶倾城竟然摆了摆手,照样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他同样不想陷入什么危险当中,他的小命可珍贵着呢,虽说他并不怕任何人,但奚契联军的先锋注定是要被消灭的,到时候真打起来谁管的了你是不是潜伏在奚契联军当中的奸细,尤其唐军还是提前设伏,还不知道会在河岸沿路设下什么样的陷阱,即使他身手再高,双拳也难敌四手的,到时候真要死在唐军的手中,那可就真的有些不搭了。
李怀秀瞪大了眼,若不是这两日与叶倾城的相处以及知道真是他们几个击杀了王忠嗣和李延宠的话,他恐怕便会直接怀疑这几个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唐门弟子了。此刻他不由得侧过头望向了一旁的一张桌子上,那里摆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这便是刚才军议召开完毕后,由那名总管提前拿进去给他呈上的,让他颇感兴趣,如果不是这颗人头,他恐怕到现在都对叶倾城他们的身份略有怀疑的。
这的的确确是李延宠的人头不假,他见过这家伙不知道多少次了,在梦里都想杀死他,霸占奚族,如今他的人头真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反倒觉得有些迷茫,在失去了一直以来最为强力的对手之后,人便会失去前进的动力,在吞并奚族之后,他难道真的要下中原吗?大唐帝国的强大,不是他真的能够摧毁的,为什么不把目光方向诸如突厥,室韦或者渤海国呢?可现在二十万唐军大军就在极近的距离盯着他,让他进退两难,退,会被唐军追击,全军覆没,两族恐怕数十年再无翻身之日,所以他只有进,不进,则亡,这已然是背水一战,而不是那些毫无眼光的各部将领们预想的南下中原的第一战。
想到这,他忽然想起,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般的懦弱了?他本该是契丹三十六部第一的勇士,他也正是靠着这一点才一步步的爬到了大酋长这个位置不是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贪生怕死了起来,自己不该是这般模样,竟然在两名汉人的面前这般怯懦。
他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既然二位不愿意与同胞开战,我能够理解,毕竟换做是我自己,同样不愿意讨伐同为契丹的其他部族的。剩余的钱,等打完此仗后一分不少的都会交给二位,在这之前,还请二位前往我们的北方营地,那里有拓跋部三千精兵驻守,防范背后偷袭,你们在那里将会很安全。”
拓跋部?叶倾城顿时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来之前傀儡虫使用拓跋兴雄的躯体让李怀秀竟然对拓跋部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感,这才导致此次夜袭将他们分离了出去,根据情报那三千人可都是精兵,李怀秀此举无异于自断一臂。而且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二人接受拓跋部的监视,在这次战役里别给他添乱。
不过这倒是正中了叶倾城的下怀,他要的就是李怀秀不再注意他,固然他和寰宸宇凭借自己的本事可以做到来去无踪,没有人能够发现,但他还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果李怀秀放了过多的精力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如果一旦发现他们二人消失,恐怕便会心生警惕,这对于他们的伏击计划可是有些不利,虽说他并不怕李怀秀,但是他担心这让李怀秀攻打唐军大营会产生迟疑。
如果,他是说如果,李怀秀放弃这所谓唐军分裂的机会,改绕过桑干河而直接从侧面攻击唐军大营的话,那他们所做的部属都会前功尽弃,而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以奚契联军的机动性,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且此举必然会遭遇到早已潜伏在更北边的河西军。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李怀秀往那个方向派出去的巡哨小队应该都遭到了河西军的拦截,此举也会让他生疑,所以当务之急是让李怀秀坚定夜袭唐军大营的决心。
“那好,既然大酋长如此热情,我们两个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瞒大酋长,我们本来一行的其他人已经往渤海国而去,相信大酋长也知道最近渤海王身患重病瘫痪在床,他的几位王子此刻都开始盘算着将来的计划,而我们唐门便接到了其中一位王子的雇佣,办完了这边的事之后就提前出发了,我们二人留下来是为了接受剩余报酬的。”
旁边的寰宸宇看了叶倾城一眼,这家伙又开始信口开河胡编乱造了,而且说得是有模有样,根据现有的情报编造出了似真似假的事,即使他在盘龙山顶待了数千年学习各种技巧,这一点他依旧是学不来的。
李怀秀眨了眨眼,看起来对于叶倾城的解释似乎相信了几分,因为他在这之前也得到过渤海王身患重病的情报,当时还有过是不是趁机攻打渤海国,抢夺一些资源的想法,不过后来便因为诸多因素不了了之了。至于渤海国的王子们是不是真的互相争斗,那他就不知道了,但根据他对中原的了解,加上渤海国受到汉化的程度,直觉告诉他这是极有可能的。
换做是他,假如他的父亲是契丹大酋长,而现在他病入膏肓,他的其他几位弟兄也想争夺大酋长之位,那他可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把其他的兄弟们干掉,这草原向来便是实力为尊。虽说渤海国文化程度较高,也许不会像他们这般的野蛮,但是那可是堂堂一国之主的位置,难保这些王子不动心。
叶倾城说这个谎倒也真是巧妙,虚虚实实的结合反倒让人分不清真假,而李怀秀这种粗人自然也更加云里雾里,只能够相信了。
“原来如此,我还纳闷呢,剩下的钱都还没收到,唐门的兄弟们怎么都不知所踪了,原来你们这一趟接了不止一个雇佣啊,渍渍,这行业可真是暴利,若不是我李怀秀没有这个本事,我都要考虑一下加入你们唐门了。随便几位中下层的弟子往北方边境一跑,杀几个人就能够有数千贯甚至上万贯的收入,这种赚钱能力实在太可怕了,如果我们契丹也能像你们唐门一样大肆培育杀手或者刺客,那我们又何必与大唐这种庞然巨物为敌?”
“大酋长此言差矣,我们唐门之强盛,是靠着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心血这才积累起来的,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达成,而且我们唐门也不是什么杀手组织,只不过因为大部分人都善使暗器,所以这才有专门的分堂接受这种私活,不仅能够锻炼旗下的弟子,还能够有丰富的收入,如果我们这类人出了什么事的话,总堂那边便不会承认的。假如我们有人反叛门派,或者犯了严重的门规想要逃遁的,都会有高阶的弟子负责追杀,他们的实力高到恐怖,就连我也不敢与他们正面交锋的,更有甚至,那些我从未见过的堂主,供奉,据传他们的实力更是远在这些高阶弟子之上,至于能够达到什么程度,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叶倾城所说的这些,可并不是他编造出来吓唬李怀秀的,而是真实的事情,是傀儡虫之前告诉他的,他所寄生的这宿主在唐门内地位并不高,所以知道的情报并不多,对于那些中高阶的存在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虽然听起来很吓人,但是叶倾城倒也不会真的害怕唐门事后找他麻烦,区区一个凡人门派,实力最高的估计也就是那种成为他们供奉的修真者,顶多也就是上仙级存在,这样的家伙就连他都足够应付了。
但李怀秀可着实吓得不轻,因为叶倾城看起来像是在吹牛,但是却一本正经的样子,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也知道这家伙可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人,而是属于不苟言笑的那种,那么他说的,起码有一半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唐门的实力简直超乎想象?不过他刚才开玩笑说自己想要培养杀手也只不过是戏言罢了,真要这么搞的话,别说三十六部不会同意,恐怕唐门也不会坐视不管了。
“既然唐门的其他兄弟都已经去了渤海国,那么二位也放心前去便是,我李怀秀身为契丹三十六部的大酋长,自然不可能言而无信,再说了,我要真言而无信,二位直接取我项上人头便是。我在这里承诺,一旦此次战役结束了之后,我必然会将剩余部分的钱送抵蜀中唐门,二位看这样是否可行?”
“大酋长何来的自信?认为此次一定能够胜利?假如大酋长打输了,那么我们剩余的酬劳又到哪里去要?”寰宸宇冷笑了一声,他在这场谈判当中便是充当了一位专门唱黑脸的角色。
李怀秀的脸色微怒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大战之前,最为忌讳有人说这种言论。仗都还没开始打怎么敢在他面前说失败之后的事情?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就被他径直将腰刀抽出来砍了。
“二位这话是从何说起?唐军大营目前正处于分裂的混乱当中,晚上又放松了警惕,而我控制了整个奚契联军,又用奚族充当先锋,再加上有能让骑兵渡河的利器,此战说什么胜率也得有个八九成吧。”
叶倾城看了李怀秀一眼,最终还是对他感到大失所望,他本来还以为李怀秀真的是个什么十分厉害的角色,运筹帷幄,在契丹人当中独树一帜,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介匹夫而已。在还没有掌握到具体情况的情报之下,他竟然就已经妄下定论胜率有八九成,这可与当年纸上谈兵的赵括无异,亦或者是他太相信自己,太相信奚契联军了。
“很抱歉,大酋长,恕我不能认同你的看法,任何战争都有不能讲究绝对的优势,历史上逆境反败为胜的例子比比皆是,如果你一旦失败,我们唐门难不成还要去你们松漠的牙帐讨钱不成?这样吧,也算是我们的妥协,这一仗开始打起来后,我们二人会隐匿在你的附近,整场战役的走向我们不会管,但是一旦你生命有危险,我们二人自然会出手相助。”
叶倾城当然知道李怀秀此刻早已是相当膨胀,恨不得直接打进唐军大营里去,他唯一的担忧便只剩下唐军内一些极强的存在了,就比如他,只要他做下了这种承诺,李怀秀的胆子自然会放开了来。
“好!一言为定,二位可不得耍赖。”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李怀秀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开玩笑,有这样的两位唐门高手相助,这战场上试问还有谁能伤的了他?虽说这二人不能为他所用有些可惜,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叶倾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老狐狸,终于还是掉入他的陷阱了。
虽说他们并不打算杀李怀秀,但是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他们还是要将这家伙擒住的,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一旦失去了总帅,不管是哪一支军队的指挥系统都会陷入瘫痪,自古以来无不是如此,尤其在得到了李怀秀的信赖之后,不设防的李怀秀更能让他们轻松的抓起来。
“那便这般说定了吧,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大酋长你且随意,待到你们出征之时,我们二人便会隐匿在大酋长附近,大酋长且安心便是。”
“如此,便有劳二位了,有二位的保护,在李某心中可是胜过了十万雄兵啊。”
“告辞。”叶倾城二人朝着李怀秀拱了拱手,便走出了这间营帐,走进了不远处的那个偏帐,那位总管已经让人重新布置了一下那间营帐,虽然那些纯金的装饰和用品都已经撤走装车,毕竟大战在即,但是一些临时替用的东西还是能够准备好的。而且叶倾城二人已经向他表示过不用再搞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需要准备好床铺灯光和宵夜就足够了,在这种时候他们二人只需要好好休息,等着干活就行。
在感觉他们二人已经走远了之后,李怀秀沉默了好一会,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军议内容以及和“赵四”他们两个谈判的结果,可以说全都在他的掌握当中,一切都在向着胜利的天平倾斜。
他拍了拍手,顿时石抹赤狗便从后面走了出来,他打一开始就藏在那里,以防不测。
“你对于刚才和他们的谈判怎么看?”李怀秀平静的问道。
石抹赤狗出身石抹部,曾经与叔父到洛阳经商数年,因此对于汉人的文化比较熟悉,也颇为熟悉汉话,与他不相上下,也因此深得他的信赖,在这种时候,他甚至会与他探讨意见,其他的近侍可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也因此石抹赤狗也极受到其他近侍的信赖,俨然把他当成近侍头子一般来看待。
李怀秀当然知道这种事,不过这也算是他有意而为之,石抹赤狗虽然在部族当中身份很低,但是却有真才实干,尤其在洛阳时私底下常常去一家挺著名的镖局学艺,这才习得了一身武功,后来在他的指点之下,对于军略也有所学习,是他打算培养的将才之一。
石抹赤狗也预料到李怀秀要询问他的意见,因为在这之前很多时候,李怀秀对什么事悬而未决或是想要试探他的进步时,都会询问他,刚才在后面的时候,在赵四他们两个离开时,他便已经不知道思考过了多少次,最后已经想好了可能让李怀秀满意的答复。
“回大酋长,这次的谈判其实说不上谁占优势,只不过各取所需而已,赵四和李兄他们二人只是为了取得剩下的报酬,如果可能的话,甚至会索取更多,或者其他的什么利益,而大酋长要的,只是他们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威胁或麻烦,如果能够为你所用当然是更好了。虽然最后没有如大酋长的愿,但是他们也放低了姿态愿意保护大酋长,恕我直言,有他们二位的暗中保护,的确真的能够胜过十万雄兵,大酋长并不是口出狂言。”
李怀秀摸了摸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与他刚才所回想的差不多,这次谈判他并没有损失什么,反而得到了两位唐门弟子的保护,也可以说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如今唯一的担忧也已经不复存在,是该准备出兵的时候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扭头深深的看了桌子上的那颗人头一眼,轻叹道:“老友,想不到我们二人相斗这么多年,最后会以这样的局面收场,唉,罢了罢了,你且好生安息吧。”
说完,他朝石抹赤狗摆了摆手:“把怀信王厚葬了吧,奚族虽与我们不是同族,但毕竟出自同宗,而怀信王虽然与我处不来,但也是一代豪杰,不能让他就这么暴尸荒野。另外,办完事之后你得让那些懒鬼们准备好,刚才你也听清楚了,丑时我们便会开始整军,到时候谁要是迟到,我必拿他开刀!”
“是。”石抹赤狗将头低了下去,迅速的取出了一张布将李延宠的“人头”包住,从后帐门小跑了出去。
…………
就在返回了侧帐之后,寰宸宇小心的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定是否有人在监视他们,叶倾城的以意寻气不能随意乱用,否则太过浪费意念力,并且又没有多大作用,在白泉不在的这种时候,就只能靠他了。
当再三确认没有人之后,寰宸宇便轻脚走出了营帐,消失在了夜色当中,看来因为一会就要出征的缘故,并没有人被分配来他们这边,只有李怀秀的主帐那边有契丹武士在进行看守,这或许也是李怀秀的意思。
叶倾城倒没有叫住寰宸宇,因为他知道这家伙打算去干什么,就在寰宸宇离开的这一小会,他便通过微弱的心灵联系呼唤了白泉一下,虽然他能够运用寻龙门独有的传音术将情报传回去,但这太过引人注意,他不想要多生什么波折。你若要问为什么不靠土遁返回唐军大营去,这土遁可有些耗费精力的,他并不想再多跑一趟,反正白泉进行一个来根本要不了多久,这两军之间也不过数百丈远的距离,尤其两个码头之间更是只隔了数十丈,毕竟这河面也就只有十余丈宽。
没过多久,白泉便出现在了这间侧帐当中,见寰宸宇还未回来,他便自作主张的躺在了床上,看起来很是惬意,唐军的地铺和这李怀秀中军侧帐里用来待客的床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没多时,寰宸宇便一个闪身回到了这里,他也知道事态紧急,容不得浪费时间,当他看到白泉躺在旁边床上的时候微微一愣,但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再怎么说也该有把情报送回唐军大营的方法,而且得快,土遁虽然保险安全,但是那速度可真的实在不敢恭维的。
寰宸宇也顾不上和白泉打招呼,而是大步走到了自己的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接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以及贴身带着的笔墨,在纸上快速的将刚才得到的情报以及他的推断和解决方法快速的写在了纸上。
随后他将那张纸对折了几下,递给了在一旁床上的白泉,白泉懒洋洋的接过,随意的瞟了几眼,不过很快他的脸色便微微的变了变,一下子坐了起来,再次的将目光在那张纸上扫了扫。
随后他有些面带怀疑的扭头问寰宸宇道:“这都是真的?”
“我自己前去查探,亲眼看到的,那还能有假?还有几个时辰他们就要全面进攻,你觉得他们在这种时候会作假吗?”
“不,那应该是真的了……如果是真的,我可不能再在这里悠闲了,很多原定的计划和部署都得改变。”
说完,白泉便一下子从床上一个空翻跳了起来,消失在了叶倾城的视线当中。
“喂,辰宇,刚才那张纸上写了什么情报?”从白泉那严肃的神色中,叶倾城看得出那情报有些不简单。
“是他们奚契联军所谓的秘密武器,虽然称不上什么高端的东西,但却是很实用。”
“喂喂喂,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卖关子了。”
“不好意思,那我就细说了吧,那是十来根参天巨木,而且其中相对的两侧已经被全部削平,形成了十来根长柱,我说到这,以使君的才智,恐怕便明白我想说什么。”寰宸宇笑了笑,并没有把他刚刚到外面查探到的情报说完全。
叶倾城当然知道这是寰宸宇给他的一个小小的锻炼,于是同样认真了起来,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头绪。
这倒不是因为他叶倾城真的是什么神算之类,而是因为之前在与李怀秀谈判之前,在营帐外候命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得知了奚契联军所谓的秘密武器大概就是与骑兵有关的东西,在谈判的时候,更是亲自听李怀秀说了打算让奚契联军的骑兵渡河的计划。
那么,便不难推断出这些巨木便是用来渡河用的,恐怕李怀秀的打算是用这些巨木填补桑干河之间的河水,架成能够容骑兵渡过的桥梁,而且这种木材的材质恐怕极为坚硬,能够容纳千军万马渡过。这桑干河上游的河水本身就不是很深,这种巨木一旦下水,虽不能说直接就露出水面大半,但只要其中一侧平面在水面之上就足够骑兵通过,那么桑干河这道原来的天险便不复存在了,对于骑兵占优势的奚契联军来说在,这反而会成为他们的优势。
难怪就连白泉也这么紧张,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么唐军本身的埋伏恐怕并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会因为全都是步兵而受到残忍的奚契联军骑兵蹂躏,这样的话,李怀秀本身所说的八九分胜算,倒反而有些像是真的了。
“我看你写给白泉的那张纸条即使是你也写了那么久,那么多的内容,看来你已经有所对策了?”
“不,也算不上是对策,只是一些小小的建议,我对于你们人族的军略一窍不通,不敢指点什么的,之所以画了那么久,是因为我还要将奚契联军的军团组成分布,以及布阵告诉他们,至于怎么对应,那便是他们的事情了。”寰宸宇摆了摆手道。
叶倾城眯了眯眼,既然奚契联军的策略是靠这些巨木渡河,那么他们一次性能过的骑兵并不会太多,再怎么布阵也根本是没用的,李怀秀也应该知道这一点才是。依他看,奚契联军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策略,只有一点那就是“冲”或者“杀”,他们的单兵作战实力很高,所以就要偏重这种作战方式,而不是像唐军这样的集团作战。
等真正开战起来,若是按照李怀秀的计划发展,即使唐军有埋伏或者他们的塔哨发现了他们的行动,那也白搭,只需要他们的骑兵撕裂唐军的防线,冲入唐军当中,那便够了。更别说他们还有奸细潜伏在唐军大营,他也事先派出了先遣队刺杀塔哨,再加上他们的进攻时间定在了丑时,唐军在这种时候应该都已经入睡,即使接到敌袭的消失,恐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完毕,等到那时,他的第一批奚族骑兵前锋已经冲进唐营了,他们再怎么集结也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回天乏力。
当然了,这些只是李怀秀的计划而已,不过如果叶倾城他们没有做出对策的话,恐怕现实大体上与李怀秀的计划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参天巨木……而且是早已准备好了的,看来李怀秀早已预料到会与唐军在桑干河对峙,而且是上游。并且隐藏得很深啊,前两次会战,虽然打输了,但是他都没有用这些东西,而是示敌以弱,等待时机,万一要是唐军真的上了他的当,那么恐怕今晚便会全军覆没了。”叶倾城轻叹了一声,看来李怀秀的确是有几分实力的,不过既然他与大唐为敌,那么早已注定一败。
寰宸宇抱着头,躺了下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不是他们三个的插入,这场战役的走向恐怕就是唐军的大败,以及奚契联军的南下,因为主力部队的覆灭,朔方军根本无力阻拦,北方将会遭到这些如狼似虎的游牧民族的掠夺和破坏。可偏偏就是他们三人,使得这走向发生了变化,他不得不说,李怀秀的确是能带来契丹甚至奚族走向强盛的明主,即使是王忠嗣或许与其相比都略有逊色,但他生不逢时,遇上了他们三个,这就是他的倒霉之处了。
丑时吗?距离现在还有不少功夫,可是他们二人待会的任务可是十分重要的,那便是在开战没多久便将李怀秀拿下,直接送抵唐军大营,失去指挥系统的奚契联军后方便会乱作一团,这时河西军便能够趁机压上,整场战役的大局便由此可定。恐怕李怀秀做梦也想不到,前脚他还视为自己超有力保镖的叶倾城他们几个,才是导致他整场战役失败的根本原因。
深夜丑时,这本该是一个所有人都躺在床上或者铺上安心做着大梦的时候,唐军大营这边除了主要的干道上外,几乎是漆黑一片,没有点灯。偶尔才能看到有人影的晃动,那应该就是执勤的哨兵了,与此相对的,对岸的奚契联军大营同样是漆黑一片,任谁也想不到这本来是睡觉的时间段,却成了两军开战的时间段。
但是实际上,奚契联军这边的码头附近早已经集结了黑压压的一片人,而且全都是全副武装的骑兵,一身轻装,并没有携带什么重武器和铠甲,而马匹的嘴也都被布包住,让它们不能够发出声音。
这看来便是奚契联军的先头部队了,而且应该都是奚族的战士,其余的人马则排列在了稍微靠后一些的地方,也是清一色的骑兵。看来李怀秀的计策依旧没有变化,而且是按照阵列的顺序依次冲锋的样子,如果第一阵没有出问题,第二阵就会快速压上,如果遇到了顽强抵抗,则第二阵的策略则会产生相应的变化。从这一点便能看出李怀秀的确有大将之材,至少在以往的契丹或者奚族的酋长之中,还没有人能够做到这般的,就算有将才,恐怕也不能服众,他李怀秀倒算是北夷当中第一人,如果不算突厥那边的话。
唐军这边的码头上,一片黑暗当中忽然发出了一个光点,并且快速的闪动了三下。
这个情报很快的就传送到了早已整军列阵的奚契联军后方帅帐当中,说是帅帐,其实就是之前李怀秀所住的主帐啦,只不过因为现在是战时的缘故,所以改了称呼而已。
李怀秀和他手下的将领们此刻全都聚集在这营帐当中,等候着前线的情报并加以指挥,真正在最前线的那些将领其实是奚族的,他们的生死他李怀秀根本就不在意。李延宠死后,他俨然已经将奚族视为了自己的掌中之物,与那些周边依附于他的小部族一样,不过因为出自同宗的缘故,所以他对于奚族会好上那么一些,不会像其他部族一样压榨罢了。
而奚族的军队这边,他们虽然知道李延宠是李怀秀害死的,对他恨之入骨,但却依旧没有人带头起来反他,毕竟最忠于李延宠的那些家伙们都被唐门弟子杀死在当场,其他的那些奚族武士虽然想为他报仇,但是一想到唐门弟子站在李怀秀的身后,便没有人再敢有这种心思了。而且他们都得往长远了看,既然李延宠身死,奚族内部恐怕暂时不能选出合适的大酋长,或者就算选了出来,那时候奚族也早就被契丹给吞并了,做人眼光要放长远,李怀秀说不定打完这一仗之后就会吞并他们,到时候便是他们的主子,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够得罪他的。
这些奚族人并不知道,真正的李延宠不仅没死,反而被严密保护在了唐军大营里,将来他回来的时候,这些听从于李怀秀的墙头草都将遭到他的无情清洗。这些家伙既然能在他“死后”将整整近十万的大军交给李怀秀,那么将来他一旦出了什么事,他的子嗣不是都得被这些墙头草杀光?他不会留这些祸患在族内。
镜头转回来,虽然接到了潜伏在唐军大营内的那些奸细们发出的暗号,但以李怀秀的谨慎程度,他也不可能才刚刚收到一个暗号就全军进攻,他得小心一些,为了之后的胜利,能忍一时便忍一时。
“让那些水性好的家伙们去对岸码头摸一摸底,并且完成对对方的身份确认,一旦确认无误之后,便让架桥队赶紧下水,第一阵的奚族骑兵紧随其后冲入唐军大营。”李怀秀淡淡的下达了指令。
得到了他的指令后,顿时便有十名水性极好的契丹士兵跳入了桑干河中,之所以不用奚族士兵,是因为在这种关键的大事上李怀秀自然还是相信自己的族人,而不是奚族,只有自己族人去办事,他才会放心,更别说这可是事关夜袭顺利与否的大事,他必须交给同族的。
这十名契丹士兵也是从二十万大军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的水性都极好,不论是跳入桑干河还是潜水游到对岸,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并没有引起唐军的注意。
两个码头之间的距离并不长,虽然在夜色当中只能依稀看到有人影,但是奚契联军这边可安排了不少眼力好的士兵站在最前面,他们能够大概的看清这十人与对岸潜伏着的接头人之间的动作,以确定是否埋伏。
只见这些家伙们上岸了之后,便立刻找到了对岸一直潜伏着的数名奸细,他们也是早就等在了河边,对岸来了人他们很清楚,因此他们一旦上岸便赶紧前去接应了。
只不过这些契丹士兵们不可能想得到,这几位前来接头的奸细,竟然是唐军假扮的。实际上,他们潜伏在唐军内部的奸细早就被王忠嗣给一网打尽了,最开始只是抓住了其中一人,在动了大刑之后便很快的就招供出了其他人。在那之后王忠嗣便根据叶倾城的大体计划,自己安排了人继续用这些奸细的传递情报渠道将假消息一直往奚契联军大营传递,这才使得李怀秀壮起了胆子敢来攻唐军大营。
这几人自然就是之前有跟随过叶倾城潜入奚契联军大营的那几名王忠嗣的亲兵,叶倾城早上给他们换上的新变身符都几乎还没有用过,用在这里正好合适,再加上他们本身就善于契丹语,更不会引起怀疑,否则之前阿二也不会选上他们了。
而且他们都身着唐军的军服和铠甲,这更不会让这些家伙起疑,若是他们还穿着契丹的皮甲或者便服之类,那才叫可疑呢。
接头的暗号以及接头的方法他们都从抓到的奸细那里全都了解到了,因此很快的就与对岸潜水过来的这十名契丹士兵完成了交接。见他们的身份没有疑问,这十人才放下了心来,再一四处张望,只见周围原来负责放哨的唐军士兵都已经躺倒,看来已经被这些奸细们给做掉了,这样更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既然确认了没有什么问题,那么自然要通知对岸,这些家伙凑了上来,将那名什长给保护了起来,那什长从贴身处取出了一个用羊皮层层包裹着的小盒子,看来是为了防水而特地包住的,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着一根小小的蜡烛,打火石,以及一块红色的镜片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伪装成奸细的唐军们也猜不到这几样东西的用途,因为就连他们抓到的那些奸细他们的供述里都没有关于这种东西的情报,他们只知道接头时用蜡烛以手遮住闪三下便是通知对岸来人接头,当确认可以渡河进攻后需要发出什么样的信号即使是他们也是不知道的,毕竟为了安全保证,任谁也不会给潜伏在敌营里的奸细自己的所有情报。
他们只有坐视这十名契丹武士的动作,只不过他们本身的安排上也没有让他们在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者对这些前来接头的敌人动手,而是要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如同他们的预料一样,这样的话他们才会前来夜袭,从而落入王忠嗣的圈套。
只见那名什长先取出了打火石和蜡烛,小心翼翼的点燃了它,身旁的一名武士用双手挡住了蜡烛的火光,这样便不会被唐军发现,随后另外一人拿起了盒子里所装着的那块红色的镜片,将它举到了蜡烛的前面。
这下子,这些唐军们便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看来是要通过那镜片发出带有颜色的信号,果不其然,那名用手遮住烛光的契丹武士将手移开又快速的遮住,以此产生烛光的闪烁效果,前后共发出了五次,随后那什长便吹灭了烛光,看来这便是他们约定好的回报讯息了。
这烛光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很小的光点,说白了就算码头上真的还有其他唐军的话,恐怕都不一定会注意得到,但毕竟奚契联军这边安排了不少人专门盯着对面码头,这种特别的红色光点自然是不会看漏的。
这边做出了信号之后,没过多久,对面同样打出了五下闪烁的烛光进行反应,不过这次对面的烛光却变作了绿色,看来也是同样的手段。
在得到了回应之后,这名什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本来因为被选做这十人的什长,可还有些担心受怕,毕竟是充当夜袭唐军大营的先锋,如果有些什么差池,自己这条性命便交代在对岸了。
但是在重金的诱惑之下,再加上背后的二十万大军的行动竟然全屏自己一只手掌握这种巨大的充足感,他终于还是来到了唐军码头,顺利的与潜伏在唐军大营的奸细完成了接头,这码头上的敌军更是被这些奸细杀掉了,他便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家伙的任务也到此为止,他接下来所需要做的,只不过等候奚契联军的骑兵部队冲进唐军大营大开杀戒,而他则和这些奸细在码头静静的等待胜利的消息传来就可以了。
只不过奚契联军的攻势并不会像他们预料当中的那么快,他们丑时整军,并且在得到了对岸的信号后派出了接头人员,等到李怀秀确认无误,下达了渡河指令时,已经是寅时时分了。
在接到了李怀秀的命令后,从最前方的奚族骑兵第一阵当中,顿时便冲出了十来队人马,人人都是膀大腰圆,看起来十分雄壮的那一种。
他们每一队人的肩膀上,都抬着一根非常长的参天巨木,每一根相对的两面都被削成了平民,而且似乎都特地的染成了黑色,否则原本的白色木料在黑夜里也太过显眼了一些,那样就暴露了。
见对岸的唐军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应该是塔哨也已经被其他的奸细根据指令宰掉了,这些壮汉这才一左一右的分别抬着一根巨木下了水。这些人不仅全都体壮如牛,同时也十分高大,跳入河中后,稍微扑腾一下便可以踩到河床上的淤泥。不过要命的就是这一小段距离,再加上木头的浮力比较大,虽然每一根巨木都非常沉重,但若是想要把巨木架在两个码头上,还是要花一些功夫的,到了这里他们弄出的动静可就有些大了,不过还好依旧没有引起唐军的注意,毕竟现在已经到了寅时,就算是那种平日里睡不着觉的家伙,也该沉沉的进入梦乡了,再加上所有的塔哨和巡哨都已经被干掉,他们就算闹翻天了恐怕唐军也不会有什么动静。
当然,这是在奚契联军看来……
真正的情况就是,唐军大营内部,以及到码头的主干道附近,潜伏着大量的唐军,他们都身着重甲,手持陌刀,在严阵以待。虽说安西陌刀军天下闻名,其他几镇都没有设立陌刀军,但是照葫芦画瓢还是可以的,这些重甲步兵们虽然没有受过严格的陌刀训练,但是用来斩杀身着轻甲的奚契联军骑兵,恐怕还是花不了什么功夫的。
虽然他们都能看到桑干河里有不少北夷在扛着巨木缓缓前进,心里痒痒,但是王帅的军令一时没有下来,他们就一时不能够有所动作,这便是唐军的军风严整之处,而对面的奚契联军,虽然早已整军完毕,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后面几阵的家伙见唐军没有动作后,竟然有些人在马背上打起了瞌睡,这便是唐军与北夷军队之间根本上的区别。
在唐军大营的帅帐上,白泉站在最高处的一根旗杆上,眼睛紧紧地盯着桑干河中的动向,他便是叶倾城安排在这边以防备任何突发情况的后手,除非王忠嗣有性命危险或者唐军的埋伏有崩盘的趋向,否则他是不会出手的。
在他下方的那些王忠嗣的亲兵们时不时的抬头看了一眼仅仅只用一只脚就踩在旗杆尖上的白泉,只觉得活在梦里似的,那些江湖传言当中的绝顶武林高手,此刻就活生生的在他们的眼前。
其中有几人便是之前和他们去过奚契联军大营的,这些家伙正小声的向着同僚们吹嘘着自己的经历以及白泉究竟有多么厉害,让这些同僚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本人虽然听得到这些家伙们的对话,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虽然看起来十分冷静,但是白泉的内心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河中的那些壮汉肩上扛着的巨木便等同于是一座桥梁,是能够让奚契联军的骑兵大军横渡桑干河的桥梁,。除了偶尔和北夷打交道的范阳和朔方外,陇右和河东的唐军们目前只是和奚契联军打过两场步战,对于北夷骑兵的强度可能不是很了解,但是他近期以来的观察能够看出,这些北夷骑兵的战斗力可是相当强的,下马了的话或许还不及唐军,但是在马上的话,他们便能一个顶俩。
毕竟他们都是常年累月都在马背上渡过的民族,若是在这上面都输给汉人的话,那么他们就连偏安一隅的草原也别想要了,如同安西或者瀚海一样被大唐征服,成为他们的都护府之一。
正因为这些奚契联军的骑兵非常强,并且极带有攻击性,因此他才有些担心,唐军虽然早已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设下了重重埋伏,但是他们可都是步兵。如果奚契联军骑兵不怕牺牲的冲锋,就算最开始的伏击能够杀死不少,但是一旦他们的后续增援涌进唐军大营,那么他们将遭到对方骑兵的无情蹂躏。
步兵和骑兵之间的差距可不是用素质就能弥补的,尤其是像奚契联军这样的骑兵,差距更是大得离谱,最要命的就是他们并不占地形优势,二十万人大部分都集中在以大营为中心的平地上。而奚契联军则是可以从对岸,沿着架好的十来座临时桥梁直接朝唐军大营冲锋,只要其中一支得手,便能够撕开唐军的防线,从而导致埋伏的防线崩溃,虽然奚契联军那边并没有想到唐军会设伏,但这很有可能会发生。
虽说其实只要现在就射杀那些壮汉让巨木的头端沉在桑干河中,骑兵无法过河便可以不让这种情形发生,但无论是叶倾城还是王忠嗣,从一开始打定的就是将奚契联军彻底歼灭的主意。他们要的不只是一战的胜利,而是永久的胜利,所以一定要彻底将他们歼灭,放他们进入伏击圈才行。
不过这种预计也只是因为白泉并不了解唐军而已,他加入唐军之后一直都是跟着叶倾城在行动,几乎都没有见过正式的唐军是如何战斗的,见过的那些都是唐军当中的小股人员,虽然战斗力相对常人较高,但他还真的未曾见过唐军最大的优势——那就是集团作战。
集团作战的优势,只有在大规模作战的时候才会发挥出来,在正确的历史上,唐军也常常用大规模的集团作战征服周边的区域和民族,即使是强横一时,横跨亚非拉三块大陆的阿拉伯帝国,也曾经在恒罗斯城下被唐军打得心惊胆战,虽然险胜,但却终生不敢跨进大唐一步,只是止步于河中栗特诸国。
不过他的担心也是对的,一旦奚契联军的任何一支骑兵冲入唐军大营,那将会撕裂他们的防线,唐军当中也有将领指出了这一点,因此这个伏击计划一开始的时候有受到过他们的反对,不过碍于王忠嗣的面子和其他人当中支持的较多,再加上整个计划其实是叶倾城提出来的,最后依旧采纳了这个计划。
此刻在他脚底下的帅帐内,就有十来位将领正站在一张地图上讨论着,王忠嗣则站在一旁冷静的思考着整体的战略和布局。那张地图上已经标明了奚契联军可能出现的军阵和各阵的人数,以及桑干河当中刚刚添上的关于架桥的情报,这些家伙们正在讨论一旦奚契联军的骑兵突破了他们的数道防线,那么该用什么阵型和方法阻拦,有人主张安排大量的弓弩手在帅帐前布置防线,因为这里位于一个小坡上,地势较好,能够看到直到码头的平地上的动向,也适合射箭。但是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相对的,如果对方的骑兵当中有善射的,他们一旦冲进大营,目标必然是直冲帅帐,唐军这边的帅帐也有些明显,他们同样也能射箭达到帅帐,这样做很是危险。
于是最后还是采纳了大部分人的意见,安排了大量的重甲步兵持盾于帅帐前进行防备,不过这样依旧有隐患的存在,他们现在就是在讨论怎么消除这些隐患,以做到让伏击万无一失,而且要根据奚契联军的动态做出相应的改变。每隔半盏茶的功夫便会有通信兵前来汇报情况,然后便会有专门的士兵在地图上做出相应的标记,让这些将领们进行作战探讨。
若是换做奚契联军大营,此刻后方的将领们正聚在李怀秀的营帐里却在探讨此仗胜利之后该如何瓜分战利品,以及南下中原时的分配,竟无一人在讨论军情和军略,这便是和唐军最大的区别。李怀秀虽然感到十分恼火,但是也无计可施,毕竟他们这个民族就注定了是这样的,而且他们并不是根据能力授予将位,而是根据在族内的地位,在场的将领大多都是三十六部的贵族子弟,他即使贵为大酋长,也不能得罪这些家伙,因此也只能笑脸相迎,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参加到了他们的讨论。
毕竟在他看来,唐军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没动静,这就已经注定了这场战役的结果,他要做的,只剩下乖乖的等候胜利的报告传来就可以了。
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当中,桑干河中的架桥部队终于有人突破了河水,爬上了对岸,来到了唐军的码头上,随后几名壮汉也赶紧抽出了数人,赶紧的爬上了码头,帮忙把巨木的一端抬上了码头,并且数人分工有序的取出了锤子和铆钉,通过顶端特制的两个孔将铆钉打进了码头地上的石头里,这第一架桥终于还是架成了。
不过此举的声响有些过大,最终还是引起了唐军的注意,唐军大营里似乎开始有唐军开始跑动了起来,这让码头上的这些壮汉和之前的那批人都十分害怕,顿时便有人取出了号角,一下子吹了起来,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不如现在就开始突入。
随着那些壮汉吹响了号角,整个昏昏欲睡的奚契联军纷纷都被惊醒了起来,纷纷的变得很精神了起来,因为这就代表了狩猎的开始,在他们的眼里,唐军就是待宰的羔羊,而他们,就是收割这些羔羊的猎羊人。
桥梁已经架上,唐军就算现在已经反应了过来,但是,从熟睡中刚刚醒来的他们,怎么可能阻止他们这些嗷嗷叫的猎羊人?
甚至帅帐里集结的这些契丹将领,都已经当做是他们已经胜利了,还打算举办庆功宴呢。
而唐军帅帐旗杆上的白泉看到一一吹响号角的那些壮汉则皱了皱眉,不出意料的话,奚契联军的冲锋很快就会发起了,但唐军依旧没有什么动作,看来他们依旧打算按照本来的部署,不打算改变,那么就让他看看这唐军究竟有何德何能,能让大唐帝国称霸如此之大的版图吧。
随着得到消息的李怀秀下达的指令,率先架起的几座桥上顿时便一个接一个的跑过了奚契联军骑兵,十余丈的距离并不算长,他们很快的就冲上了唐军的码头,完成了集结,先是一个小队,随后是一个中队,最后赫然在小小的码头上已经塞下了整整一个大队。
虽然略显拥挤,并且十几座桥上依旧有骑兵在挤进来,但是没有一个人往唐军大营那边冲去,原因很简单,谁都不愿意死,虽然李怀秀有过承诺一旦他们战死,就会抚恤他们的亲属。但问题在于李怀秀并不是他们奚族的大酋长,甚至是暗杀他们大酋长的敌人般的存在,他们听从于李怀秀只是因为奚族的将领们都支持他而已。
先不说一旦战死不战死有没有抚恤,就说他们自己本身,即使真有抚恤并且很高,他们也不见得会拼死往前冲,毕竟你死了,那可就真的死了,即使此仗获得胜利,即使奚契联军南下中原大肆劫掠获得了不少钱财,那也跟你无关,反而苟且偷生之辈,能够获得极大的利益,在怕死的这种心理之下,没有人愿意往前冲。
并且,在场的也没有能够让他们信服的将领,最高的也不过只是千夫长而已。
再者,不远处唐军大营内有着无数人影闪动,看来唐军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动作,开始集结了起来,就骑兵来说,距离之近,让他们都能隐隐的听到唐军的铠甲撞击的声音。虽然不少人也知道再不先发制人,恐怕唐军就会完成防御的部署,到时候他们的阵亡人数便会直线上升,可是奚族可不似契丹,他们极少与唐军作战,更别说在场的不少人虽然弓马娴熟,但那都是在家里的草原上锻炼出来的,他们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打仗,心理恐惧这道坎还是不能轻易的跨过去的。
这让处于制高点的白泉顿时感到有些错愕,没想到他本来预想的雄赳赳气昂昂的那些北夷骑兵,竟然也是一帮草包罢了。
这消息非常及时的在不久前就送到了李怀秀那里,让他大发雷霆,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这些第一批的骑兵梯队早就该冲进唐军大营大开杀戒了,可是这些家伙们竟然全缩在了码头和旁边的平地上,还引起了唐军的集结,再加上带领第一阵的奚族将领竟然还缩在他们这边的岸上,这怎么能不让他发火?
“中午可是那家伙自己抽的签,他能够怪谁?传令给他,若他再不发起冲锋,这场仗不管胜负,回去之后我定然将他所属的部落给杀个片甲不留!”李怀秀朝着传令兵发火道。
他的愤怒也从传令兵那里传到了那名奚族将领那里,他其实在收到了唐军正集结当中的情报时便隐隐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太作死,李怀秀的愤怒顿时就将他的那些不满的怒火给浇灭了,甚至全身上下都打了一个寒颤。
无奈之下,这家伙才带着自己的近侍也渡过了河,很快的就将自己所属的第一阵的骑兵整军完毕,朝着唐军大营发起了冲锋。
随着第一阵骑兵发起冲锋,沿路上埋伏的唐军都提起了心来,虽然对方只完成集结了一个万人大队,但是看河中的桥上第二阵已经冲了上来,形势可不容乐观的。
最要命的就是,不管是叶倾城最开始的计划,还是王忠嗣这边的将领们经过无数次讨论,他们都根据白泉带回来的情报确立了在第十阵全面出击打击奚契联军的建议,因为这时大部分的骑兵都已经过了桑干河来到唐军大营,陷入唐军的伏击,与唐军战况胶着。叶倾城与寰宸宇就在这时生擒李怀秀,如果在场的还有其他的契丹将领,则统统斩杀,失去了指挥系统的奚契联军顿时便会陷入一团散沙,并且这消息一定要大肆宣传,让整个战场上都知道这消息,一旦传遍战场,不论是桑干河这边,还是那边,两边的奚契联军都会崩盘,再将河中的那些巨木破坏掉,唐军大营这边的十万奚契联军骑兵便失去了退路。这时一直隐藏在奚契联军背后的四万河西军骑兵精锐便可以直插对岸,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叶倾城和寰宸宇再加以辅助,专门斩杀敌军的将领,那么正常战役的结局也大体确定。
这个计划不可不谓之完美,甚至远在李怀秀之前的对于夜袭唐军的设想之上,但是现在它有一个问题,是大家都不能确定的。那就是前面的十万骑兵其中有九万是奚族,剩余一万是契丹,对于他们截断退路,以及消灭以李怀秀为首的指挥系统,会不会不能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再者,他们都是骑兵精锐,十万的骑兵精锐冲入唐军大营,不论唐军是否事先设伏,有所防备,身为步军的他们能不能抵挡得住这么多骑兵的攻势?更别说他们虽然号称二十余万,但是实际上在缺少了四万河西军后,唐军大营内的唐军只有十余万而已。
在有了领军将领的指挥,这第一阵的骑兵显然斗志都燃起来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那么胆怯了,这家伙看来为了鼓起他们的勇气做了不少动员。同时第二阵的家伙们也已经压上来了,他们再不往前冲,恐怕李怀秀就得砍他的脑袋了。
当第一阵的奚契联军骑兵奔袭在前往唐军大营的平地通路上时,唐军帅帐所在小坡上布置的一万五千名弓弩兵终于动手了,他们利用这地形的优势,朝着奚契联军骑兵射出了漫天的箭雨和水平的弩箭,让冲在最前面的奚契联军纷纷坠马而亡,也有马匹中箭倒地导致骑手或被压死,或被后面跟上来的其他骑兵踩踏而死的,前面的尸体阻拦了后面骑兵的去路,倒是绊倒了不少,最开始交战时导致伤亡最多的,反而不是来自唐军的弓弩而是来自自己人的骑兵踩踏。
虽然这些家伙们弓马娴熟,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但这毕竟是寅时时分了,就算技术再好,在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当中,他们的视力也会大打折扣,再加上冒着唐军的弓弩攻势,这第一阵的骑兵们很快就死伤过半。
尽管如此,但依旧有不少人冒着被射杀的危险逼近了唐军大营,就在此时,道路两旁竟然一下子纷纷跳出了不少唐军的重甲步兵,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陌刀,一下子就将这些骑兵斩为两半,有些力气大的,甚至更是连人带马都劈成了两半。任这些奚契联军骑兵再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唐军竟然冒着同伴的箭雨与他们近距离展开战斗,只不过弓弩射在了他们的重甲上只是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并且溅起了火星,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而他们这些骑兵都是穿着皮甲,带着轻装,以防把渡桥踩断,遇上了唐军的远程攻击,这可非常要命的。
对于后面扑上来的第二阵的骑兵来说,在看到了第一阵死伤的惨状后,他们之前燃烧的斗志纷纷为之熄灭了一些,不过在他们这一阵的奚族将领的追逼之下,他们终于还是挺起勇气冲了上去。
第一阵的那名将领也身中数箭,不过看起来还能够行动,只见他在道路上奔走,来回的再次集结起了他那一阵的残余人马,汇入了第二阵的队伍当中,准备继续发起攻击。站在制高点的白泉早就注意到他了,在他看来,第一阵既然已经溃散,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放任他们继续加入第二阵,于是只见他右手一挥,一柄飞刀径直飞出,一下子贯穿了那名第一阵奚族将领的心窝,让他从马上翻到了地上,不再动弹,而那些还没有汇入第二阵的第一阵残兵失去了他的指挥,顿时便乱成了一团散沙,险些给第二阵后面冲上来的队友产生阻碍。
不过他们的冲锋那可就不像第一阵那么顺利了,因为从道路上涌出了大量的唐军重甲步兵,配合他们犀利的弓弩,第二阵也很快的和他们厮杀在了一块,丝毫没有前进一丝一毫。最要命的就是这些重甲步兵也似乎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壮汉,大概有数千之众,冲锋势头能堪比千斤的奚契联军骑兵竟然不能将他们像一般的唐军那样撞飞,反而是被他们以沉重的身躯抵挡住,然后挥舞陌刀,一下子将骑手给砍成两半,一名重甲步兵几乎能够堪比数名奚契联军骑兵了。
第二阵就在这种疯狂的绞杀当中败下了阵来,但是这时第三阵的骑兵也已经补了上来,扑进了战团当中。
白泉在刚才的厮杀当中随手就带走了几名奚族的千夫长,而第二阵的将领他还没有出手便被唐军的流箭给射杀掉了,让他也不得不承认唐军的弓弩之犀利,至少在凡世的人族当中无出其右的,这也难怪周边的国家和民族都极为惧怕唐军的远程武器,更别提他们还有布置好的床弩没有使用。
前军不利的消息很快就传达到了李怀秀的帅帐当中,一同传进来的竟然还有第一阵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这让李怀秀瞪大了眼,从他发起总攻命令到现在,也不过才刚刚一盏茶的功夫而已,一支一万人的大队竟然就已经全军覆没了?而且据回报的消息是被唐军伏击的,并且很明显是专门针对了骑兵进行了部署。
这让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周围本来正在说笑和饮酒的契丹将领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整个帅帐当中鸦雀无声,周围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很明显就是他们的行踪提前被泄露了出去,虽然他们自诩整个民族团结,不可能有唐军的奸细,但如今看来,恐怕并非如此。而既然完成了接头,那么应该不可能是他们潜伏在唐军内部的那几个奸细出了问题,恐怕还是出在他们的内部。
沉默了一下,李怀秀终于向站在那里半天了不敢说话的传令兵说道:“让拔野部接替第四阵压上去,告诉拔野弥,如果他们还是被拦在原地不能动弹,那我拿他是问,他本来丢了西仓就已经罪无可恕了,若不是他父亲求情,他早就已经死一万次了,让他珍稀这个机会。”
接到了李怀秀的命令之后,位于奚族骑兵阵型后方的拔野弥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是明摆着让他用拔野部骑兵的性命填出后面大军的道路,虽然这支万人大队里也夹杂了其他部族的战士,但依旧是一拔野部为主,损失任何一位他都很心疼的。本来他应该在西仓驻守,根本无权参与桑干河会战,但他逃到奚契联军大营后,因为本来的拔野部代表将领是个脓包,李怀秀当即便让他接替了职务,现在却要带领着自己的族人去送死,他心里可是很不好受的,可偏偏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因为西仓的失守,他们整个奚契联军的口粮大幅度减少,不得不提前发动攻势。
而自己就算为了偿还丢失西仓的罪责,也必须承担这个打开突破口的艰巨任务。
于是,拔野部所属的第十阵,便替换了原本的奚族第四阵,渡过了桑干河向着埋伏的唐军重甲步兵发起了冲锋,他们的战斗力可比奚族强很多,并且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这也是李怀秀让他接替第四阵的原因。
当他们赶到地点的时候,第三阵已经阵亡了不少人,不过唐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毕竟他们埋伏的只有数千名重甲步兵,每阵亡一人就少一人,他们没有再布置多余的预备人员,毕竟重甲在紧急之下也只能凑出这么一套。
而奚契联军这边虽然最开始死伤惨重,但他们胜在人多,并且道路上已经铺满了不少尸体和伤兵,还有不少没死在那里残喘的马匹,这让唐军的弓弩攻势减弱了不少,因为不少未死的第三阵骑兵已经开始利用这些屏障阻挡弓弩,在缓缓的前进。再加上弓弩就算再强,也是有数量的,他们不再像开始那样大肆浪费,而是开始放慢了射击速度,开始有效率的一个个射杀奚契联军骑兵。
白泉当然也没闲着,他时不时的就会出手,一下就是一名千夫长,当第三阵的千夫长死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终于有人意识到唐军当中有神射手在狙击他们的军官,这让残余的军官都怂了不少,减少了指挥的动作,生怕下一个被射杀的就是自己,而这个消息也向后面几阵传了下去。
当传到李怀秀那里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唐军内部的高手在狙击他们的军官了,这样下去如果后面几阵包括拔野部的那一阵的军官都被射杀的话,那么他们恐怕必败无疑,焦虑之下,他只能够想到找那二人了,而且是亲自去偏帐见他们。
当看到李怀秀竟然愿意低下身姿来请他们出手时,叶倾城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李怀秀的野心之大,是他也不得不佩服的,竟然愿意对两名他们最为蔑视的汉人卑躬屈膝,可见他对于这场仗想要胜利的希望之大,同时也说明了他对于中原之地的觊觎有多么深,叶倾城不可能放任他的。
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他装模作样的拒绝了李怀秀的请求,但是在李怀秀搬出了多项对于唐门极为有利的承诺之后,便开始有些松了口,最后终于还是愿意替李怀秀除掉唐军内可能存在的这种高手,但是不能够如同他们一样狙击唐军军官的。
对于李怀秀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等他们的骑兵打进唐军大营,这就是他所需要的,其他的事相对于这一点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叶倾城之所以答应得那么容易,便在于他当然知道那都是白泉干的,这也是开战之前他给予白泉的授意,让他根据时机自己判断后一个个击杀奚契联军的军官。
只见他依旧悠悠哉哉的躺在他的那张床上,而寰宸宇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便是由他去通知白泉暂时收手了,杀奚契联军军官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到他们伏击正式开始时那时就能够让他们三人大开杀戒,现在还不是时候。李怀秀的焦急当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换做是任何一名总帅,有人在狙击自己手下军官不可能不急,他要的,就是李怀秀单独离开的这个时机。
因为知道拔野弥的第十阵已经接替第四阵冲到了对岸,所以叶倾城判断活捉李怀秀的时机就在这时了。
当李怀秀左右四顾发现根本看不清寰宸宇如何消失的时候,他心中终于放心了一些,“赵四”的实力在这一行唐门弟子当中应该算得上第二,有他出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果不其然,就当他在这偏帐里来回踱着步的时候,传令兵终于传来了前方的军官再也没有被狙击的消息。
这自然让李怀秀大喜,对着叶倾城好生称赞了一番,不过叶倾城的回答却让他瞬间从脚底凉到了心中。
“大酋长,不用高兴得太早,待会还有有让你急的,不让他继续狙击你的人,是为了不让你的部下们胆怯而不再发起冲锋,我要的,是你的前军们都进入到对岸,这样才好被一网打尽。”
李怀秀流下了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这姓李的有问题:“你,你究竟是何人?你想要做什么?”
“我是谁?”叶倾城笑了笑,撕下了胸前一直贴着的变身符,一下子变为了他本身使用了人皮面具的那张叶三郎的脸。
“我便是叶倾城了。”
李怀秀大惊,右手一下子按上了腰间的马刀,同时正准备张嘴大喊,却忽然被在后脑上狠狠一击,瞬间失去了意识。
打他的人不用说,自然是从对岸赶回来的寰宸宇了,这样近的距离对于他和白泉这样的高手来说一个来回根本需要不了多长的时间。
只不过现在困扰叶倾城的难题,就是怎么处理李怀秀,他的契丹语可根本就是三流的,寰宸宇又根本学不来李怀秀的那种气质,并且对于他的经历和习惯都一点不清楚,说不定便会露馅,那么,只有靠那家伙了。
他顿时便从灵兽环当中唤出了那傀儡虫,问道:“你能不能做到不损伤一个人的头脑而暂时性的控制他?并且不露馅?”
“当然可以,跟随辰宇师傅修炼了这么一段时间,我要是没有任何进步那可就真的有些难堪了,不过我不能再从内部进入,而是要从外部控制,你们可得为我准备一顶帽子来挡住我本体的。”
叶倾城点了点头,示意寰宸宇拿起了一旁架子上挂的一套契丹人装备里的皮盔,等到傀儡虫跳进了李怀秀那浓密的头发里后便一下子给他戴上了。
这样的话,傀儡虫那白色很显眼的本体自然就不会被别人所看到了。
只见原本陷入了昏迷的李怀秀顿时便猛地睁开了眼,一下子跳了起来,并且活动了一下胳膊,看起来与原先并无任何区别,不过他的神态和动作并没有变化,仿佛就是李怀秀醒来了似的,这便是傀儡虫直接控制脑部的效果,而不是占据脑部产生的类似夺舍的效果,这样的话便不会被其他人看出来李怀秀的异样。
寰宸宇的眼睛眯了眯,很显然是略微感到有些意外,虽然傀儡虫现在的一身能耐都是经过他的指点后自己领悟的,但是达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可以说,如果继续得到他的指点的话,那么这小子恐怕迟早能够一飞升天,而且它算作是灵虫,并不是灵兽,根据以往飞升之人的经验,灵虫并不占据飞升者的两个灵兽名额,那么,为了叶倾城,他可得在这小子身上多下一些功夫,别的不说,数年甚至十数年内要让它达到妖兽级,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即使傀儡虫资质再差,他也能够想办法。
“使君,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不然其他部落的这些将领们可要生疑了。”李怀秀淡淡的说道。
叶倾城点了点头,不由得再仔细的看了看这家伙,可怎么看他俨然都是李怀秀无疑,即使是他叶倾城,也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这就是被夺取身躯和被控制身躯两种手段之间的区别,可以说后者相对于傀儡虫来说如今是更为高明的手段。
“回去吧,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我们制定计划时你也在灵兽环当中,应该也知道一个大概,就按照计划让他们保持着冲锋,能有减少他们战斗力的手段尽管去用,一旦前面十阵渡过河岸我们便会切断渡桥。等到那时,我们二人便会杀光营帐里聚集的契丹将领,在这之前你得尽可能的让他们集中起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奚族的也是一样,你要让他们以为你会平等的对待他们,这样他们便会欣喜若狂,其他的也会战死在战场上。在我们杀光这些人之后,你得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带动整个十万后军的情绪,并且不能让他们抵抗,等待河西军的突袭。”
李怀秀点了点头,仿佛这些同胞即将引来的惨死跟他毫无关系似的,不过他终究还是问了一句话:“使君,只不过是为了边关一带的安宁,便要用二十万人的死亡来换取,这样值得吗?虽然我本身只是使君的一只虫子,但是我也怕死,我知道生命的宝贵,二十万人……那是一个多么大的数目,我都简直不敢想象。”
寰宸宇忽然一颤,稍微扭头望向了叶倾城,其实他也有些好奇叶倾城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纯善的家伙,那他绝对不可能下得了这种手,可事实就是这整个全灭奚契联军的计划,基本都是由叶倾城提出的,执行也多半是有着叶倾城的功劳,举手抬足之间就要二十万人的性命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残忍还是其他的什么。
“有时候,人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总会去想为什么这样做的道理,我要奚契联军死也一样,我是汉人,而且生来就是大唐的子民,在脱离这个凡世之前,我要完成我曾经的心愿,我要让大唐边关安宁,所以,奚契联军都得死。而且,如果不是我,这次桑干河会战或许会失败,到那时,奚契联军南下中原,我们汉人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到那时,又会有谁去问他们这些北夷为何如此轻视人命?如今我有这个力量,所以我就要让他们死,这不过是很简单的道理。”叶倾城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在二人的眼里显得可有些诡异,让他们的心里毛毛的,如果现在叶倾城就是真的这么冷漠的话,那等他开始修炼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奚契联军以往就算做得太过火,也不会太过触及大唐的底限,这次是李隆基派兵攻打他们在先,这在道义上并站不住脚,不过不管是寰宸宇还是傀儡虫都不可能当着叶倾城的面说出来罢了。
“那好吧,我明白了。”李怀秀轻叹了一声,走出了偏帐,那边还有着不少契丹将领等着他带回去好消息呢。
李怀秀一走,这营帐内便又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气氛中,叶倾城和寰宸宇都是不善言辞的人,也因此他们二人单独一块的时候气氛总是非常尴尬,以前好歹还有白泉这个调和剂在,如果将来白泉一旦不在,还不知道他们二人的慢慢修真路会有多么的无趣。
…………
镜头一转回到对岸,拔野弥虽然在西仓丢了契丹的粮食,但他们三十六部也不是只有这么一处粮仓,还有其他好几处呢,只不过西仓的储粮是最多的,可惜被叶倾城给一把火烧掉了。
他拔野弥既然能够担任这种重地的驻守将领,自然也说明了他的实力,毕竟这种地方可不是在族中的地位高就能够担任的,否则唐军随便一个斥候小队不就拔掉他们最大的粮仓了吗?虽说最后西仓还是丢了,但是李怀秀依旧赏识拔野弥的能力,并且在他父亲,也就是拔野部首领的请求下还是宽恕了他。
他虽然得到了宽恕,但是却在心中对于拓跋部充满了深深的意见,不只是他本来能够得到的三千贯美梦破碎,更因为拓跋兴雄害得他落到了这般田地,可是当他找上拓跋部时,他们却百般借口,甚至用拓跋兴雄早已失踪多日作为借口来搪塞他,让他十分恼怒,可偏偏拓跋部在三十六部当中是跻身前几的大部落,即使是他也不能得罪了。
事到如今虽然他不想送死,但在李怀秀的逼迫下还是不得不身先士卒,万一要是自己表现得好了,说不定在将来南下中原的分配中也能分一杯羹,那时三千贯或许真就能有了,也因为这个奢望,他此刻士气涨到了巅峰状态。
前方已经被打得溃散的第三阵骑兵不仅没有引起他的恐惧,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这些奚族都是一帮饭桶,还得让他来收拾残局,而且他也已经看出来了唐军的重甲步兵已经伤亡了不少,他只要进攻猛烈一些,便能够打出一道缺口。
最关键的,就是唐军的弓弩攻势相对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弱了不少,他并不知道这是故意的,反倒认为是唐军的弓箭已经不足,这让他的胆子更大了起来。
寰宸宇的眼睛眯了眯,很显然是略微感到有些意外,虽然傀儡虫现在的一身能耐都是经过他的指点后自己领悟的,但是达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可以说,如果继续得到他的指点的话,那么这小子恐怕迟早能够一飞升天,而且它算作是灵虫,并不是灵兽,根据以往飞升之人的经验,灵虫并不占据飞升者的两个灵兽名额,那么,为了叶倾城,他可得在这小子身上多下一些功夫,别的不说,数年甚至十数年内要让它达到妖兽级,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即使傀儡虫资质再差,他也能够想办法。
“使君,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不然其他部落的这些将领们可要生疑了。”李怀秀淡淡的说道。
叶倾城点了点头,不由得再仔细的看了看这家伙,可怎么看他俨然都是李怀秀无疑,即使是他叶倾城,也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这就是被夺取身躯和被控制身躯两种手段之间的区别,可以说后者相对于傀儡虫来说如今是更为高明的手段。
“回去吧,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我们制定计划时你也在灵兽环当中,应该也知道一个大概,就按照计划让他们保持着冲锋,能有减少他们战斗力的手段尽管去用,一旦前面十阵渡过河岸我们便会切断渡桥。等到那时,我们二人便会杀光营帐里聚集的契丹将领,在这之前你得尽可能的让他们集中起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奚族的也是一样,你要让他们以为你会平等的对待他们,这样他们便会欣喜若狂,其他的也会战死在战场上。在我们杀光这些人之后,你得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带动整个十万后军的情绪,并且不能让他们抵抗,等待河西军的突袭。”
李怀秀点了点头,仿佛这些同胞即将引来的惨死跟他毫无关系似的,不过他终究还是问了一句话:“使君,只不过是为了边关一带的安宁,便要用二十万人的死亡来换取,这样值得吗?虽然我本身只是使君的一只虫子,但是我也怕死,我知道生命的宝贵,二十万人……那是一个多么大的数目,我都简直不敢想象。”
寰宸宇忽然一颤,稍微扭头望向了叶倾城,其实他也有些好奇叶倾城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纯善的家伙,那他绝对不可能下得了这种手,可事实就是这整个全灭奚契联军的计划,基本都是由叶倾城提出的,执行也多半是有着叶倾城的功劳,举手抬足之间就要二十万人的性命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残忍还是其他的什么。
“有时候,人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总会去想为什么这样做的道理,我要奚契联军死也一样,我是汉人,而且生来就是大唐的子民,在脱离这个凡世之前,我要完成我曾经的心愿,我要让大唐边关安宁,所以,奚契联军都得死。而且,如果不是我,这次桑干河会战或许会失败,到那时,奚契联军南下中原,我们汉人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到那时,又会有谁去问他们这些北夷为何如此轻视人命?如今我有这个力量,所以我就要让他们死,这不过是很简单的道理。”叶倾城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在二人的眼里显得可有些诡异,让他们的心里毛毛的,如果现在叶倾城就是真的这么冷漠的话,那等他开始修炼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奚契联军以往就算做得太过火,也不会太过触及大唐的底限,这次是李隆基派兵攻打他们在先,这在道义上并站不住脚,不过不管是寰宸宇还是傀儡虫都不可能当着叶倾城的面说出来罢了。
“那好吧,我明白了。”李怀秀轻叹了一声,走出了偏帐,那边还有着不少契丹将领等着他带回去好消息呢。
李怀秀一走,这营帐内便又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气氛中,叶倾城和寰宸宇都是不善言辞的人,也因此他们二人单独一块的时候气氛总是非常尴尬,以前好歹还有白泉这个调和剂在,如果将来白泉一旦不在,还不知道他们二人的慢慢修真路会有多么的无趣。
…………
镜头一转回到对岸,拔野弥虽然在西仓丢了契丹的粮食,但他们三十六部也不是只有这么一处粮仓,还有其他好几处呢,只不过西仓的储粮是最多的,可惜被叶倾城给一把火烧掉了。
他拔野弥既然能够担任这种重地的驻守将领,自然也说明了他的实力,毕竟这种地方可不是在族中的地位高就能够担任的,否则唐军随便一个斥候小队不就拔掉他们最大的粮仓了吗?虽说最后西仓还是丢了,但是李怀秀依旧赏识拔野弥的能力,并且在他父亲,也就是拔野部首领的请求下还是宽恕了他。
他虽然得到了宽恕,但是却在心中对于拓跋部充满了深深的意见,不只是他本来能够得到的三千贯美梦破碎,更因为拓跋兴雄害得他落到了这般田地,可是当他找上拓跋部时,他们却百般借口,甚至用拓跋兴雄早已失踪多日作为借口来搪塞他,让他十分恼怒,可偏偏拓跋部在三十六部当中是跻身前几的大部落,即使是他也不能得罪了。
事到如今虽然他不想送死,但在李怀秀的逼迫下还是不得不身先士卒,万一要是自己表现得好了,说不定在将来南下中原的分配中也能分一杯羹,那时三千贯或许真就能有了,也因为这个奢望,他此刻士气涨到了巅峰状态。
前方已经被打得溃散的第三阵骑兵不仅没有引起他的恐惧,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这些奚族都是一帮饭桶,还得让他来收拾残局,而且他也已经看出来了唐军的重甲步兵已经伤亡了不少,他只要进攻猛烈一些,便能够打出一道缺口。
最关键的,就是唐军的弓弩攻势相对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弱了不少,他并不知道这是故意的,反倒认为是唐军的弓箭已经不足,这让他的胆子更大了起来。
在判断了己方的优势了之后,拔野弥顿时双腿一夹,本来就身先士卒的他顿时便径直从众位骑兵当中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面,一头扎进了正在溃散的第三阵骑兵的行伍之间,这些打晕了头的家伙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看清了来人的皮甲制式后才反应过来时契丹的骑兵替换了原来的第四阵。
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这些奚族骑兵也不得不承认契丹骑兵的战斗力要比他们高不少,更别提他们还不知道拔野弥所带领的这一阵更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不然不会被选为契丹队伍当中的第一阵。
只见拔野弥已经逼近了唐军重甲步兵所构成的人墙,不过他早就看出了这道防御的薄弱环节,顿时他右手的缰绳微微一拉,他连人带马顿时朝着右边稍微偏了一些,那些重甲步兵当中有不少隐藏的伤兵,其中他选择的这处攻击点最前面一排的几乎都是伤兵,如果他全力冲击这一点,必然能成为一处突破口。
看着方向产生了改变朝着他们这边过来,这些唐军也知道了这群契丹骑兵的想法,顿时连忙调集起了人手来,只不过因为身着重甲的缘故,他们虽然防御力极高,不容易被骑兵撞飞,但相对的移动速度也慢了不少,对于如同疾风一般飞奔而来的拔野弥,他们根本来不及援助这些伤兵。
拔野弥宛如疾风一般冲进了这些重甲步兵当中,也就在他逼近他们的一刹那,他终于挥舞起了他的武器——一把重达数百斤的大铁锤,这是他为了突破重甲步兵的防线而特地选用的武器,再加上他本身的那巨大的蛮力,倒是极为适合破阵使用。
巨锤抡起时,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数名唐军的伤兵竟然被击飞了开来,而且拔野弥依旧在向着这些重甲步兵的纵深处冲去,他每挥动一下铁锤,便会有最少两名重甲步兵被击飞开去,他一人便活生生的打开了一条小道。
而他的这些部下也不是吃素的,受到这些唐军的一阻,拔野弥的进军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他的这些部下一下子就赶了上来,并且十分配合的斩杀着周边的唐军,将那道通路给扩大了开来。
李怀秀交给他的命令是打开突破口,让后面的骑兵可以抵达唐军大营,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停留下来与这些唐军重甲步兵纠缠,而是利用速度和冲击力优势打开一条通路,一旦成功,便能挽回刚刚低沉下去的士气,而这些数量并不多的重甲步兵很快就会被淹没在他们奚契联军骑兵的汪洋大海之中。
拔野弥所带领的这一阵契丹骑兵的战斗力也的确是非同一般,与这些重甲步兵擦身而过的同时不仅大多都能够抵挡他们砍下来的陌刀,还能够还击回去取他们的性命,当他们呈现锥形冲破唐军这一道防御冲出去的时候,这些唐军已经伤亡数千之众了。
他们这一阵的成功让那些与这些唐军处于混战当中的前几阵的残兵意识到了这些唐军并非不可战胜,同时也终于认识到了他们并不需要与这些唐军缠斗,于是这些家伙们的斗志纷纷涌了上来,嗷嗷叫的一个个突破了唐军的防线,跟随着拔野弥的第四阵向着唐军大营而去。
这一道由重甲步兵所构成的防线顿时便瞬间崩溃了来,残余的唐军很快的就被先后涌来的奚契联军骑兵给吞没掉了。
不过唐军的防线自然不会只有这么一道,刚刚突破重甲步兵防线的拔野弥只觉得眼前险些一黑,借着微弱的月光,疾驰的他赫然看到眼前的道路上布置了好几道防马栅栏,并且看起来所用的木料绝对不是他们的马刀能够轻易斩开的那种,更要命的是,道路上,以及附近的平地上,密密麻麻的洒满了黑色的铁蒺藜,若不是他眼力比较好,还根本看不到,距离唐军大营还有一定距离,如果想要突破过去,必然要用无数同胞的尸体在这里作为垫脚石。而且唐军也不可能闲着,虽然他们的弓弩攻势减弱了,但是攻击却没有停过的,他们当中也不断有人在倒下,可相反的,他们却连对方在哪里都看不清,根本无法使用弓箭还击,而且现在是他们要攻击唐军大营,所以这些陷阱只能乖乖的踩上去,唐军却能够悠闲的等待着他们伤亡一波后在大营内部展开战斗,等到那时他们这些骑兵的优势便会大打折扣。
这场战役果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至少从他渡过桑干河到达这边时就已经猜到了多少会出现现在的这种局面。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对于这种局面早就想好到了应对的措施。
“奚族剩余百夫长以上军官集合听令!”他勒住了战马,一边格挡着正面迎来的流矢,一边大声的喝道,而周围那些逼过来的唐军重甲步兵残兵则有他的手下们阻拦。
在刚才那道防线之内,唐军的弓弩雨其实有不少射在了已经死去多时的两房士兵尸体身上,还有的射在了他的部下身上或者那些唐军的重甲身上,他并没有遇到多少流矢,可是当他冲了出来后,赫然便成为了一个很明显的靶子,因此要抵挡流矢也得花不少功夫。
不多时,这些前几阵当中仅有的奚族军官们纷纷来到了他的旁边,若不是因为寰宸宇向白泉传达了停止狙杀的命令后,这些家伙们恐怕早就已经死了,根本连百夫长都不可能留下来的。
“拔野世子有何吩咐?”一名在奚族百夫长当中比较有威望的家伙暂时成为了他们这些残兵的头。
“你们各自的部队都已经溃散,你们能够坚持到最后,实乃我们两族之福,现在我要你们为了我们两族的将来,我要你们在此为族捐躯!”说到这里,他左手一指前方黑漆漆一片空无人烟的道路,继续说道:“我也不瞒你们,前方的道路上布满了陷阱,可是大酋长下达的死命令是必须冲进唐军大营,全歼唐军,以我们的骑兵优势,对上的是他们的步兵,即使他们有所防备,也是有很大的胜算,但是在这条路上,必须有人在前方开道,我想,你们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会让你们单独牺牲,我的队伍里也会有人与你们一同开路,但是我拔野部的本部人马不会动,原因很简单,他们的战斗力每一个都以一当十,他们应该死在唐军大营当中,而不是死在憋屈的陷阱之上,我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决定吧,遵从或者死亡。”
众奚族百夫长微微一愣,他们都没想到这拔野弥竟然是叫他们来送死的,不过他们早已有所觉悟了。
在被当众叫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准没好事,奚族和契丹虽然两族出自同源,但是一向互相略有摩擦,尤其是到了李怀秀和李延宠这一代,两族之间的矛盾便更大了,若不是有着大唐这个强大到恐怖的共同敌人,说不定他们早就打起来了,如今被迫组成了奚契联军也是为了抵抗大唐,若不是如此,他们两族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对路。
起码在如今李延宠被李怀秀杀掉,掌管了奚契联军军权的现在,有什么好事绝对轮不到他们,坏事准有他们。最明显的就是下午召开军议探讨如果胜利之后南下中原时的分配,他们这些百夫长就不说了,奚族的将领一个都没有被李怀秀叫去,而是在事后用通知的方式告知了他们的分配,当即便让这些奚族将领骂娘。
他们奚族不仅没有分到多少利益,而且被安排南下中原时专门攻打那些易守难攻的州县,这样做到时候不仅捞不到什么油水,恐怕人员都会伤亡不少。
不,准确的说来,这些奚族将领恐怕还活不到那个时候,开战不过一个多时辰,但是前面几阵的所有奚族将领已经悉数阵亡,就连千夫长也是一个接一个的被狙杀,然后唐军竟然盯上了他们这些百夫长,如果不是拔野弥他们带队冲锋打破了这个僵局,恐怕他们也早就已经死了。
这些家伙们并不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白泉没有继续狙杀军官罢了,更不知道是李怀秀在背地里的动作才产生了这种局面,就连拔野弥也仅仅只是知道李怀秀在给他下令后便去请求那两位唐门高手出手,如今看来,恐怕那二人也已经得手了,在唐门弟子的面前,即使是那叶倾城竟然也不堪一击吗?
当日险些被暗杀的心理阴影这几日以来都萦绕在他的心头,那时所遇到的那家伙之强,简直可谓是他生平罕见,若不是对方有意放过他,他此刻比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可就是那种高手,竟然也被唐门弟子宰了。这两边都是善使暗器的高手,如此一来,便从另一方面说明了唐门的地位和实力,他们能够扎根蜀中数百年的确是有些实力的。
由此,有过亲身经历的他对于唐门则更加畏惧了,如今既然最有威胁的家伙已经被唐门弟子除去,那他自然要活到最后,用其他人做垫脚石,奚族的人就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死在这里,就算李怀秀给他父亲再多的抚恤,那也不是他花的,而是给他那一堆兄弟花的,到时候自己的子女恐怕就连一个子都别想分到,草原就是这种弱肉强食的社会。
为此,他想尽办法拼尽全力也得活下去,同时还得完成李怀秀那抵达唐军大营内的任务,肩上的担子之重,不是其他人能够想象的。
这些奚族百夫长来回对视了几眼,纷纷的点了点头,那名百夫长首领轻叹了一声,一边格挡着飞来的流矢,一边对着拔野弥抱拳道:“拔野世子,你不用多说了,怀信王死后,我们奚族便没有明天了,不过我们若是不尽力,奚契联军失败的话,大唐并不会只制裁你们的,他们这次出征的名义本来就是打着讨伐怀信王的旗号,如今怀信王已死,但他们也不可能停下来,请世子放心吧,我们必将竭尽所能。”
他说这番话时说的很诚恳,让拔野弥也不由得心中有些感伤,不过他终究也只能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些奚族百夫长走进自己的队伍当中,清点出了各自麾下以及没有军官带领的奚族骑兵,即使这些人当中有些比较畏死,但是两族的皮甲制式还是有不小区别的,就算两族语言相通,但是你身为奚族,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装成是契丹人的。
而且,他们的民风并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如果真有人这样做的话,恐怕当场便会被同僚揭穿,并且背负着永久的骂名吧。
数千余名奚族残兵就这样穿过了静立在道路上的拔野弥部,在他们当中,竟然也夹杂着为数不多的契丹骑兵,这便是拔野弥手下的其他部的家伙们了,这也算是他的态度和一种妥协,当看到拔野弥的这种态度时,即使再对李怀秀有意见的奚族骑兵也只能轻叹一声,准备开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铺平这条充满了陷阱的道路。
看到这些人那视死如归的表情,拔野弥和他的手下们不由得纷纷朝着这些人一边抵挡流矢一边行了一礼。
随着那名奚族百夫长首领的一声令下,这些家伙们顿时纷纷的发出了一声声喊叫,一同的向着漆黑的道路上冲了出去。
虽然他们气势与斗志十足,但是唐军的陷阱可不是吃素的,虽然他们冲了出去,但是就在诸多拔野弥手下那惊愕的眼里,这些家伙们连人带马或翻倒在地,或被防马栅栏给刺了个透心凉,一个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没有冲上去开路的拔野弥这一阵的成员们不由得有些庆幸。
有些冲在后面的家伙们顿时露出了他们的小聪明,顿时跳出了那条道路,想要从平地攻进唐军大营,不过唐军怎么可能没有料到他们这些北夷的简单头脑也能够想到的事情。刚刚跳出道路的这些家伙们顿时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叫声,消失了踪影,有经过的同僚往坑里一看才发现这些家伙们竟然中了陷阱掉进了坑里,坑里布下了一根根尖锐的地刺,虽然是简易制作的木桩地刺,但是却极为有效,将掉进去的这些奚族骑兵纷纷连着马一同给刺穿。
看这种陷阱的密度,恐怕并不是他们所能够越过的,这也难怪唐军没有在附近的平地上布置兵力,原来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能在这种地形上移动。
拔野弥一边抵挡着飞来的流矢,一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附近这种坑洞陷阱的密集程度和覆盖面,似乎越往唐军大营靠近,这样的陷阱就越多,如此看来,这样大的工程量,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挖好,起码在一天之内是做不到的。
虽说他一直怀疑奚契联军当中有唐军的奸细,不过当证实了这一点后,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他们这些草原游牧民族一向极为团结,更看不起那些为了蝇头小利就能够出卖父母兄弟的汉人,一向以他们的团结为荣,可到了现在真的出现了内鬼之后,他还是不得不感慨金钱的万能。
等等……想到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就算他们奚契联军当中有内鬼,但是夜袭唐军大营是今日方才确定的,在这之前李怀秀虽然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当时王忠嗣还在生,并且唐军也颇为团结,在前面两次会战当中虽然李怀秀有些示弱了,但是唐军的强大是毋容置疑的,若不是他们奚契联军的骑兵本身就要不唐军强不少,恐怕前面两次会战此次战役的结局就已经确定了。
那些用来渡河的巨木本来也不是用来搭建临时桥梁的,而是用来组装楼车用的原材料,是因为这边的战况陷入胶着并且桑干河上游的水面不是很宽,这才从松漠调集了这批巨木,并且对其进行了雕琢。就连他也不得不对李怀秀服气,如果不是李怀秀,谁能够想到将那些巨木用在渡河上,他们二十万强大的骑兵若没有这些巨木,不能渡河,面对唐军也占据不到任何优势。
可事到如今,即使他们渡过了桑干河,即使他们的确强于唐军,甚至就连身着重甲的唐军也不是他这一阵精锐的对手,但是现在却不得不面对无数早已等候他们的陷阱。这说明什么?说明唐军打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们会进行夜袭,可直到今日李怀秀才告诉了他们这个计划,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即使是最受到李怀秀信赖的近侍石抹赤狗,也是和他们同一个时间知道的,因为李怀秀就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成为一代枭雄了。
他现在大概能有两个猜测,一,是在得到了奸细发回的情报后,唐军内部有不少善于设置陷阱的成员,这种人多少曾经都有过当猎户的经验,这样的人布置起陷阱来是极快的。可就算再快,他看了看周围坑洞的数量和密集程度,这也太多了一些,即使有数百名猎户,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布置好,毕竟这个计划是李怀秀在下午接近晚饭的时候才对他们这些领军将领公开,那么再往下的唐军安插的奸细自然更不可能提前知道,更别说他们还得花时间把情报送出来。这第二,自然就是唐军早已预知到了他们的夜袭,甚至是知道他们会派出骑兵渡河进行夜袭,一切的发展都是在唐军的掌握当中,除了王忠嗣的身亡,可到了现在唐军竟然没有出现情报当中的分裂情况,反而是有组织的对他们的夜袭进行了抵抗,这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唐军当中还有能够让四镇的边军都听命于他的将领存在,而且这位将领的谋略极有可能非同一般。
他哪里知道,王忠嗣打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死,不过因为这数天唐军大营都营造出的一种悲哀的氛围让一开始有所怀疑的他也打消了自己的顾虑,认为王忠嗣早已死在了唐门弟子的手中。至于能够预判到他们的行动,那自然就是因为叶倾城的,他们整个奚契联军都在按照叶倾城的计划走,就连一步都没有出错,除了他们打算用骑兵渡河这一点算是意外了。
而这一点,也经由白泉将寰宸宇探查后得到的情报送达了唐军大营,当时王忠嗣他们还在讨论要不要就连主干道上也布置陷阱,虽然拆除起来有些困难,但是等到此仗胜利后再慢慢弄,毕竟这样可以对奚契联军造成极大的杀伤,再加上步兵移动不是很快,这些坑洞必然能够阻挡他们不少时间并且造成极大的杀伤。谁承认白泉却送去了奚契联军打算靠巨木让骑兵直接渡河的消息,让众唐军将领大跌眼镜,他们没想到在他们看来极为愚笨的北夷竟然还能想出这样的点子,这样的话他们之前制定的策略大部分都要推翻再议,毕竟这些北夷的骑兵实在是犀利无比,即使没有与他们打过交道的陇右节度副使李璘也知道他们的厉害,一旦真的让他们渡河,那唐军便有些危险了,到时候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随后讨论的便是到底是放骑兵过了一半再逐个击破,还是直接就毁去那些巨木,不让他们骑兵渡河,被迫与他们打步战的讨论,虽然唐军将领当中大部分支持后者,但是王忠嗣更倾向于前者,毕竟前者是叶倾城制定的,而且他也认同叶倾城的全歼观点。如果是后者的话,先不说唐军步兵过河后战斗力会不会降低,但是对面的奚契联军同样可以设下防备等待他们自投罗网,就仿佛现在的他们一样。既然主帅都这么定了,那么其他将领就算再讨论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在收到了寰宸宇提供情报的一盏茶功夫后,唐军内部的工匠和善于这方面的唐军们顿时便忙碌了起来,将原本布置好的陷阱密度不断的增加,毕竟北夷骑兵的速度太快,如果密度太小的话,他们随便就能够避开这些陷阱,那他们便可以从其他方向攻进唐军大营,这可不是谁都想看到的,而且在主干道上更是撒满了铁蒺藜,又布置了一道又一道的防马栅栏,任奚契联军的骑兵再强,遇到这种陷阱的组合,也必然会伤亡不少,就算能够冲进唐军大营,那也不足为惧了。
只不过,他们也并没有料到拔野弥会直接让奚族的残兵以牺牲性命的方式来开辟道路,这些北夷的野蛮很明显的超出了这些唐军的想象。
在这条道路尽头的唐军大营内,在月光的反射下,大营内仿佛有一个湖一般,随着微风拂过,便翻起了一道道银色的波浪,仔细一看,那竟然不是波浪,而是一副副明光闪闪的明光铠,这正是唐军引以为傲的铠甲之一,装备军队最多,评价也最高的明光铠。
他们正耐心的等待着上门而来的猎物,不用说,这猎物自然就是正在一点点向前推进的奚契联军了,以拔野弥的第四阵,实际上是第十阵为首的北夷骑兵们正在用牺牲奚族骑兵的方式,一点点的排除他们所设下的对骑兵陷阱,缓缓的向着唐军大营靠近。
若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在场的唐军虽然都是来自各边镇的精锐,但他们也知道北夷骑兵的犀利,其中甚至有不少和他们交手过,对于北夷骑兵还有些畏惧的,若不是如今他们占据上风优势,恐怕这些家伙的腿都会开始抖了。
在这些严阵以待的步兵之前,是整整数万名弓弩兵,借着地利的优势正朝着坡下缓缓前进的奚契联军的骑兵们放箭,这些弓弩兵共分为两阵,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相互调换休息,以及补充箭矢。
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就是,这些弓弩兵背上背着好几个箭壶,每次他们被替换下来时,背上起码还会有一壶满的箭,但是在补充满了之后,下一轮他们依旧会剩下一壶,而不是全力的射完,这便是他们故意造成的效果,让这堆没脑子的北夷以为他们弓弩不多了,等到他们再靠的近一些了之后再突然发挥出真正的实力,等到那时,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弓弩可以造成的杀伤力会更高。
不过正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包括拔野弥在内的众多奚契联军骑兵都完全没有想到唐军的阴险,平日里以放牧为生的他们哪里能够想象人心的险恶?他们都太过单纯了,在这一点上,要吃汉人的大亏。
在这些弓弩兵的阵型之间,还夹杂着数十架早已组装好了的床弩,一根根冰冷的巨箭就这样架在床弩上发出了冷冷的寒光,若是一旦射了出去,怕是能将四五个奚契联军的骑兵一同贯穿,这武器会在这些家伙出现在他们唐军大营的门口时开始发威,这些家伙们并不知道,即使突破了那么多的陷阱,抵达唐军大营时,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死亡而已。
不,或许并不会让他们接近唐军大营就已经死了。
当得到了奚契联军已经缓缓推进到了距离他们还有一半道路的时候,王忠嗣终于对一直在身旁等待命令的李正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或许会有人奇怪,李正既然身为朔方最为精锐的斥候营的校尉,不在自己所属的位置呆着,怎么会在王忠嗣的身边随时等候命令。原来他如今暂时被调去负责看守唐军现在最为关键的武器,十架大型投石机的所在,就连奚契联军的斥候,也不知道唐军竟然在大营后方藏了这种恐怖的东西。
大型投石机,这种武器怎么说呢,即使是面对新兴的阿拉伯帝国,这种武器也是非常之强盛的存在,并且在历史上也是大规模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重型杀伤性武器,大唐自然也装备了不少,在各边关军镇都配置了一些。不过这次出征攻打北夷,本来并没有带上投石机,甚至大型投石机的打算,原因无他,带上这种东西之后不仅行进缓慢,并且太过耗费人力物力,又在草原或者平原上战斗,面对的还是行军速度极快的游牧民族骑兵,因此李隆基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王忠嗣携带投石机的打算。
但是最后处于各种因素的考虑,以及将来会不会产生松漠城攻防战的问题,王忠嗣还是带上了十架大型投石机,当然了,是部件,投石机这种东西不是随时都是整架车的,只有在战时才会组装起来,并且定点使用。也因此,虽然奚契联军的奸细近来在唐军大营十分活跃,但也没有发现这种恐怖的东西,若是知道唐军带有大型投石机的话,给李怀秀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在桑干河对岸扎营,因为这可是在投石机的攻击范围之内,更别说是大型的了,或者说,如果后来知道了唐军带来了投石机,他绝对不会安排骑兵发起夜袭。
可是,对于情报的匮乏,可就苦了拔野弥了,他在契丹人当中也算得上是堂堂的骁将,并且也略懂军略,是李怀秀大力培养的将才。
此刻他正率领着拔野部所属,一点点的突破主干道上的各种尸体和残余陷阱,向着已经能够清楚看到栅栏轮廓的唐军大营前进着,因为有着奚族骑兵的牺牲,光是主干道上的陷阱就排除了不少,再加上考虑到将来的进出问题,主干道上并没有任何的坑洞陷阱,铁蒺藜经过奚族骑兵的牺牲式冲锋已经少了个七七八八,至于防马栅栏则有人下马去将其摧毁,虽然谈不上快,但是他们的确在前进当中,而已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越来越熊熊燃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旁忽然有人发出了一阵阵的叫喊,顿时他便顺着他们的目光和手指朝着天空望去,漆黑的夜空中,此刻竟然有着数个大团的火球一样的东西,而且看起来似乎在不断变大,当他睁大了眼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时,身体上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一下子猛地在自己的坐骑上使劲一蹬,那匹马也被一下子踩得趴在了地上,他则借助那股力道跃到了半空中,与飞来的五团巨大火球擦身而过,那股灼热感让他觉得自己的右臂似乎已经不存在了似得。
紧接着,他的身后便发出了阵阵的惨叫和哀鸣声,当他回过头望去时,只觉得阵阵头皮发麻,只见自己的拔野部所属战士,有不少当场就被烧死了,一些没死的,则成为了火人在马上疯狂的扭动着,而战马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这,这到底是?
他落到了地上后,顺势一滚,一下子跳在了一个尸体堆积成的小山上,看着自己那些身处火海当中的部下,不禁目瞪口呆,就连刚刚跳上半空中挨的一发流矢也忘记了拔出来。
这是一副怎样的地狱场景,只见以撞击点为中心,那些火焰纷纷向四周散发了开来,将周围的一切生灵都卷入了火海当中,这些一个个平日里他能够叫出名字的部下们,有些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火海吞没,整个人不见了踪影。
正当他准备做出什么指挥的时候,让他绝望的事情来了,天上竟然又降下了数颗火球,目标依旧是他的军队,而且选取的都是离刚才的攻击点较远的地方,这些地方还没有被刚才的火焰波及,但是这些地方的奚契联军骑兵显然已经被吓到了,纷纷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退意。
若说他们勇猛善战,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再勇猛的战士,也会成为懦夫,这些家伙们再看到了第二轮的攻击袭来之后,顿时便纷纷向后退去,不过依旧有不少人被吞没在了火海当中,有些人侥幸奔出了火海,却成为了火人,跑不出没多远便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不再动弹,还有的虽然一开始跑掉了,但是在夜晚的夜风加持下,大火蔓延得很快,他们到了最后依旧会被大火追上,整个吞噬掉。这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在刚才都还在奋勇冲锋的奚契联军骑兵,此刻却出现了一种大退却的现象,他们当中造成死伤最多的原因反而不是这些火球的攻击,是他们自己的退却所产生的踩踏事件,在这种时候,军官们的指挥已经失去了作用。不,准确的来说,因为这种火球从天而降的连续轰炸,就连军官们也纷纷的逃跑了起来,除了拔野弥所在的这个原第十阵,此刻共有三个阵的奚契联军骑兵处于唐军大型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之内,其中拔野部骑兵和奚族的前锋抛开被流箭和陷阱杀死的,残余的人基本在前几轮轰炸当中就全部死亡了,只有在范围最外面的第六阵奚族骑兵逃出去了一小半,剩余的人全都被火海吞噬掉了。
拔野弥呢?他在拔野部全军覆没的一刻,虽然躲在尸体堆上逃过一劫,没有被火海吞噬,但是他知道大势已去,就算奚契联军迎来什么转机,但是他拔野弥已经完了,只有死在这里陪同同僚们一同共赴九泉,更别说他已经身中数根流矢,无力回天,最后,他以自己的马刀自刎,径直的一头栽入了火海当中。
站在最高点默默望着这一切的白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叹,他不得不说,拔野弥的确是一名将才,而且天赋极高,他之前杀拔野弥时,也一时心软放过了他,后来险些遭到了叶倾城的责罚。就在刚才,在拔野部全军覆没的那一刻,拔野弥已经失去了他的价值,就在他踌躇到底是出手还是不出手的时候,拔野弥却已经自尽而亡,让他钦佩不已,作为一名凡人来说,拔野弥的确值得敬佩,至少在他看来,如果李怀秀死掉的话,拔野弥最为适合成为契丹的大酋长,在他的领导下,恐怕契丹会变得比李怀秀在时还要强盛,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经过大型投石机的一番轰炸后,从码头到唐军大营的这条通路和附近平原上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不过还好唐军事先在附近挖出了两条沟渠,将火势限定在了一个范围内,并没有蔓延出去,否则这附近都会被火焰所吞噬。
码头上挤满了前面六阵退却而去的残兵,他们现在斗志全无,一个个都和自己的战马在那里瑟瑟发抖,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天火来了,天火来了”这样的字样,毕竟刚才的那番场景太过恐怖,极有可能在他们心中留下永远的阴影。
而第七阵的骑兵则很聪明的只过来了一小半,剩下的依旧待在河对岸待命,刚才的那番场景他们可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在心中庆幸幸好自己在后面几阵,否则便会如同前面的那些同僚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当这个消息传达到王忠嗣那里的时候,众人连同他王忠嗣在内也是不由得目瞪口呆,估计就连叶倾城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吧。在以往的历史中,投石机大多用在攻城战和守城战,所使用的弹药多数都是巨石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的冲击力和破坏力极大,对于有阵型的军队来说是极具威胁的武器,随便一颗巨石名中到人群中,都会造成不小的死伤。但是桑干河畔这种地方,巨石并不好收集,所以王忠嗣一开始在布置防线时并没有太过在意投石机,不过寰宸宇在之前送来的情报当中,指明了他们一条道路,那就是火油。是的,作为他们唐军最强的武器之一的火油,即使不是巨石,只要是比较大的石块,在包住了易燃的布料并且涂上燃烧的火油投掷出去后,便能对人造成极大的杀伤性,并且这种杀伤还会随着火势而产生蔓延。寰宸宇只说了火势会蔓延,但是他并没有指出经过草原上的夜风的助长,火势会迅猛到那种程度,整整数万人,他们唐军还未出动,那些家伙们便被火焰所吞噬了。
更为重要的就是,这其中,恐怕还有千来位仍然幸存,与奚契联军骑兵激战当中的唐军重甲步兵,他们或许根本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人的武器手中。
让王忠嗣感到有些迷茫的一点,就是自己眼前这些唐军将领,在知道了奚契联军已经阵亡数万人,残兵退却到了码头上时,除了那名年老的亲兵和李璘外,竟然纷纷都在兴奋的探讨火油和投石机加在一起所造成的威力,打算回到各自的军镇后对这方面继续研究,而没有人去过问那些阵亡的唐军将士,这不仅让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为了那些北夷,还是唐军。
奚契联军这边,本来因为看到对岸的自己人快要接近唐军大营而兴奋莫名,甚至不断嚎叫着的契丹后面队列的骑兵们此刻都傻眼了,对岸的同胞们此刻纷纷挤在了码头上避火,甚至有些站不下的直接跑到了巨木上,站不下了的便连人带马径直跳到了桑干河中,被踩踏死,被淹死的人和马简直数不胜数。
而且对岸的火还在蔓延,不过好在唐军的投石机已经停止了投掷,看来他们也知道码头不能烧,亦或者是出于其他的什么原因考虑,总之只要避过了这一波火,他们或许还能够卷土重来。
但是这些残兵们都已经死的死,逃的逃,就算还存活的,也基本丧失了斗志,也就这一盏茶的功夫,整整四个阵的奚契联军被火海吞噬,就连刚刚进入码头的第八阵骑兵都被逼迫得不断后退,踩踏死和淹死的人里大部分都是第八阵的奚族骑兵,他们可都不想被火烧死,但却已经没有了退路。第九阵,也就是最后一阵的奚族骑兵把奚契联军码头附近已经堵了个水泄不通,偏偏第八阵正在不断推却,两帮人陷入了一种你挤过来我挤过去的场面。
顿时奚契联军这边便陷入了混乱和恐慌,这个消息也很快的传到了李怀秀的帅帐当中,这消息宛如一道惊雷,终于将陷入了各种幻想当中的契丹将领们从幻想唤回到了现实当中,现如今他们面对的是可能落败的危险,而不是南下中原的美梦。
开战这才几个时辰?唐军仅仅只死了几千重甲步兵,而且其中可有不少是被自己人的引起的火焰给吞没的,他们这边几乎已经伤亡快近半了,却连唐军大营的边都没有摸到,这简直可以说是他们败局已定。
历史上因为火攻而遭到失败的例子可不在少数,以三国来说,便有著名的赤壁之战和夷陵之战,本来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都是在火攻之下大败而归,如今他们所遇到的局面也和那些前人一样,虽说他们占据不了什么优势,但是他们奚契联军毕竟是骑兵,战斗力要高过唐军不少,还是可以说有一战之力的,却在一波火攻之下溃败如斯,终于让他们认识到了唐军的可怕可不仅仅只限于他们的军人,还有他们各种先进的武器,不止这投石车,唐军应该还有床弩和各种犀利的攻城武器,只不过后者应该没有什么机会露面。
跑进帅帐当中禀报这个消息的传令兵此刻就满头大汗的半跪在那里,等候李怀秀的吩咐,这汗水不仅仅是因为他来回跑消耗体力,或者对于对岸的形势感到焦虑,还有对李怀秀的恐惧,他生怕李怀秀一下子发起怒来就把他给宰了,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事的。
可是包括诸位契丹将领们有些畏惧的望向了主座上的李怀秀后,便发现这家伙正用自己的右手的食指不停的敲着他身旁的茶桌,左手捂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便是他的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当陷入沉思后他便会不由自主的这样做,在场的下人以及几名比较熟悉他的将领都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可以说,这便是印证傀儡虫如今的能力的一个证据了,若是换做以往,它绝对不可能保留得有宿主的任何习惯,等于说虽然披着宿主的人皮,但实际上那具躯体的心已经是他傀儡虫了。但是它现在却能够在控制了宿主思想的基础上,让宿主保持着一切正常的状态,但是却一切都遵从着它的意愿,这说明他的能力在寰宸宇的指点下已经达到了一种较高的程度。
起码就连叶倾城和寰宸宇本人,如果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场的话,也根本看不出李怀秀有什么问题的。
只见他沉思了片刻后,终于对着传令兵下令道:“让后面几阵继续冲锋。”
那传令兵愣了愣,像是没有听清楚似的问了一句:“大酋长,你,你说什么?”
周围的这些将领们也纷纷愣了愣,他们还以为李怀秀思考这么半天能够有什么好点子,毕竟李怀秀的脑子在他们当中可是最好的,这些年来带着契丹也算是打了不少胜仗,可没想到现在竟然突然蹦出了这么个命令,让他们一下子没有接受过来,换句话说,这岂不是让剩下的骑兵继续去送死?而且他们在场的不少都是后面几阵的将领,也就是说他们也得冲上去与唐军厮杀,而不是安安稳稳的躲在最后面等着南下中原。
“对啊,大酋长,此事是不是有待商酌?”顿时便有人急道。
“怎么,刚才还在探讨以后怎么分赃的你们,现在竟然开始怕死了?你们刚才那么冷静不就是因为冲在最前面的是奚族吗,不就是因为你们能够落在后面捡现成的吗?现在要你们上的时候到了!唐军既然没有继续用投石机,那么大火要不了多久就能够熄灭,并且通往唐军大营的那些铁蒺藜和防马栅栏等应该都烧坏得差不多了,你们往后几阵的就给我趁着唐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冲上去!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他们看来,我们的军队已经被打得丢盔弃甲,但是就是要利用这样的一个时间直接冲进他们大营,这样才有可能反败为胜!第十阵和后面几阵的将领现在都给我回到队伍当中去!”李怀秀大声的呵斥道。
现在他是奚契联军的总帅,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些家伙自然也没有再开口余地,尽管心里怕得要死,但他们也只能够去执行李怀秀的命令,否则李怀秀便会将不听命令的几个家伙当场斩杀,杀鸡给猴看。
顿时整个原本挺热闹的帅帐便黑压压走出去了一半人,而帅帐当中也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下,剩余的后面几阵的将领们可有些坐不住了,因为李怀秀正铁青着一张脸继续的用右手食指在敲着桌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可能会突然发火,于是这些家伙们顿时想好了借口,打算也赶紧出了帅帐回到各自的队伍当中去。
“别慌走啊,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正在沉默当中的李怀秀忽然发出一阵阵吓人的冷笑声,让这些家伙们愣在了当场,李怀秀是什么意思?让他们别走了?
随后出现的两道影子更是吓得他们心惊胆战,那便是两位唐门弟子了,这二人从营帐的后侧走了进来,很明显是和李怀秀一伙的,而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在那后面了,他们此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寰宸宇看了一眼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的这二十来人,他们便是契丹军后面数阵的将领和副将了,这人数可的确不少的,若是白泉在这里的话,便能够几下子就用暗器给直接杀掉了,毕竟凡人的身躯实在太过脆弱,以暗器就能够同时大批量的结果,在修真界当中可是不能够这么玩的。他寰宸宇若是想要在这些家伙们不能够发出声音的情况下将他们击杀,可是得下一番功夫的,不能做到像寰宸宇那般轻松,这就是白泉在这方面的优势了。
“大酋长,敢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顿时便有人发问,他在三十六部当中还算得上地位比较高的那种贵族子弟,所以胆子比较大,敢当面质疑李怀秀这个大酋长,不过傀儡虫才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反正他们马上就会死在叶倾城和寰宸宇的夹击之下,他们的话语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意思?这就是我的意思。”李怀秀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说着说着,便忽然手起刀落的将这人的人头给斩了下来,李怀秀本身就身手不俗,他的腰刀更不是凡品,是可以削铁如泥的好刀,再加上这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李怀秀会杀他,因此被砍了一个猝不及防。
周围的家伙们纷纷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一下让他们以为李怀秀是在借机除掉不服从他的三十六部当中的异类,但是有几人忽然想起李怀秀刚才那诡异的话语和那句“就别走了吧”,他很明显根本没有指定任何对象,换句话说那句话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他是要杀了他们。
果不其然,随着李怀秀的一声哨音,两队契丹武士纷纷冲了进来,并且纷纷掏出了武器指向了在场的各位将领,高声喝到:“你们阴谋推翻大酋长,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快快受死吧!”
叶倾城愣了愣,扭头望向了寰宸宇,却只看到他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再一看李怀秀那得意的笑容,他们这才恍然大悟这竟然是傀儡虫的安排,这家伙,已经越来越不像一只虫子了,开始有些接近凡人的思维了。
不过这倒也省去了他们动手的功夫,
只见一群契丹武士一拥而上,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却根本没有什么真功夫的契丹将领们顿时便被他们诛杀在了当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魂归地府了。
“大酋长,这群贵族公子们均已伏诛,还请下达吩咐!”带领这些人的不是别人,正是石抹赤狗,他与这些契丹武士们都半跪在叶倾城寰宸宇和李怀秀三人的面前,感到压力非常大,虽然刚才李怀秀回来时有过这样吩咐,但是真的坐下了之后,他还是感到有些后怕的。虽然他隐隐的知道李怀秀在得到了唐门的支持后胆子大了,便敢跟原本一些不服从他的部族对抗,或者直接清洗他们,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在这里便要剥夺各部公子的军权,直接将他们杀掉,而且就算没有他们动手,唐门的那两个人也会在这里直接将这些家伙们杀光。要知道李延宠不也是一群人全副武装护卫的吗,可他依旧人头落地,护卫他的家伙们也横死当场,那可都是眼前的这两个人干的,他们有这个实力。
李怀秀往叶倾城看了一眼,不过忽然想起来现在不能暴露身份,于是咳了几声,装作严肃的样子说道:“以你为首,再加上其他的近侍或者从这些护卫当中挑出你认为可以领军的人物,替换掉这些家伙们死后空出的将位,若是不能服众或者其他千夫长百夫长不服,就说是我的吩咐,谅他们不敢造次。”说到这,他敲了敲自己下巴,又说道:“既然他们都宰了,那么刚才先出去的前面几阵的家伙们也不能放过,如果已经渡河的那就算了,但是还没来得及渡河的统统给我宰了,你们接过军权后继续向唐军大营进发,就像我刚才说的,火一旦熄灭后,便是进攻的大好时机,利用我们骑兵的高机动性,应该能够冲进去。这一仗结束后,如果能够得胜,你便将会成为你们部族首领,我说到这里,你可明白?”
石抹赤狗听到这里,顿时也顾不上到底李怀秀说的是真还是假,连忙一脸激动的喊道:“多谢大酋长!”
对于他而言,有刚才的那句话,就够了,甭管李怀秀的许诺是真是假,但是有李怀秀的这份信赖,他此生足够了,在这之前,他从没有梦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不论此战是胜是败,他满足了。
随后,石抹赤狗便一下子站起了身来,扭头走出了帅帐,那些契丹武士们也纷纷激动的跟着他涌了出去,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或许能够有带领上万大军的一天,若不是把这些平日里整天骑在他们头上趾高气扬的贵族公子哥们给宰了,哪里有他们出头的这一天?
看着这空荡荡的帅帐,李怀秀忽然嘿嘿一笑,扭头问叶倾城道:“使君,你看这次我做得如何?”
“很好,你已经很像一个‘人’了。”叶倾城轻叹一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使君,为何我们这么早动手,奚契联军还没有渡河一半呢,这不是和你本来的计划有些不符吗?”
“计划当然赶不上变化,我也想不到辰宇的那个关于火油的建议能够产生如今的这种效果,竟然直接干掉了整整四万奚契联军骑兵,让这些家伙们不敢渡河,不过这也差不多了,借着着他们这股低迷的士气,按照本来的计划夹击应该也能够行得通,先看他们还能不能冲锋得起来把。”
三人在营帐内稍作了一会后便走出了这帅帐,叶倾城和寰宸宇二人同时一个空翻便径直跳到了帅帐的最顶端,稳稳的站在了顶上,虽然看不到唐军大营里的情形,但是却能够看清对岸的情况,李怀秀虽然有些吃力,但也快速的爬了上来。
下面负责警戒的几名契丹武士当然看到了他们的动作,但是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大酋长想要爬高一点掌握对岸的情形,再加以部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没有人会想到这位大酋长其实早已不是他本人了。
对岸的火势正在缓缓减小,这是因为石抹赤狗竟然充当先锋带领着原先的第九阵,整合了第八阵后赶到了对岸,并且动员了整个码头上的大部分人赶紧挖了一道长长的壕沟,让火海无法蔓延,这才缓缓的熄灭掉,而奚契联军残兵的斗志也在慢慢的燃烧起来。
叶倾城砸了砸嘴,安排石抹赤狗去充当大将是傀儡虫临时想出来的主意,就连他都没有看好过这家伙,想不到他不止能够收拢人心,还能够做到这种地步,难得,难得,只可惜,他必会死在白泉的飞刀之下。
原因很简单,当唐军大营里的探子确认了奚契联军渡过了一半后,便会发出鸣镝,用以让整个战场都看到这个信号,而他们在确认了这边失去指挥,并且士气低迷的情况下,便会紧接着用另外一种颜色的鸣镝发出信号,通知在远处的河西军,这样他们才会赶来。
虽说现在由这些契丹武士们填补了那些被他们宰掉的贵族子弟们的将领位置,但是,他们可不是石抹赤狗,并没有他那样的威望与手段,再加上这些军队大多都是以部族来划分,他们虽然得到了李怀秀的任命,但是下面的人是并不会服他们的,这样的部队打起仗来战斗力必然会大减,更别说他们自己本身只不过是一介粗鲁的武夫,根本没有任何带兵的能力,这便是刚才他们两个没有站出来反对傀儡虫的原因。
对岸的火焰在片刻之后终于彻底熄灭了,在码头上忙了半天的奚契联军们这才发出了仿佛胜利般的叫喊声,随后他们便在石抹赤狗的指挥下重新的翻身上马,并且完成了整队,之前他们虽然被火海逼退,烧死了不少同僚,导致人心散乱,但毕竟素质还在,在有能力之人的指挥下,当然很快的便完成了归建和整编。
叶倾城在这个整军场面里看出了一些唐军的影子,看来这石抹赤狗在大唐待了不少时间后,倒也真的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整军完毕,石抹赤狗便扯着嗓子在全军最前面来回的跑了几圈,嘴巴大张,似乎在叫喊着什么,不过叶倾城他们并听不清,毕竟距离太远了,但是他每次闭嘴,下面的骑兵们便会高声的应声,看来是在鼓舞士气的样子。
随着这些骑兵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他们的士气竟然重新回到了巅峰,这让叶倾城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事已至此,只能算作是一个意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不能因为这个变数改变计划。
趁着这股高昂的气势,石抹赤狗率领着这些骑兵重新向唐军大营发起了冲锋,正如刚才李怀秀所说的,经过火海的焚烧之后,原先唐军所布置的陷阱大部分都被破坏掉了,防马栅栏全都被烧成了灰烬,铁蒺藜虽然不能被烧掉,但是大部分的铁蒺藜在之前就被奚族骑兵先锋给排除了不少,再加上后来被火烧到到处乱跑的骑兵又排除了一些,现在还能发挥效果的铁蒺藜并不多,而且不少都被尸体埋在了下面,这条通道几乎已经可以说是直通唐军大营了。
当发觉奚契联军再次发起了冲锋之后,唐军的弓弩攻势便再次开始了,这次他们可没有留余力,而是尽全力的发起了攻势,因为这次奚契联军的冲锋可是玩真的,他们那种不要命的冲法让唐军负责弓弩部队的将领都有些畏惧。这些家伙们一边嘶吼着一边不断的加速,就连身边有人被流矢射死或者掉入坑洞陷阱丧命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让唐军的弓弩部队里有人开始往后退,换句话说唐军开始有人胆怯了。
站在制高点的白泉同样皱了皱眉,这可也不是他想要的局面,他抬起头眯了眯眼,看清了码头那边的情形,奚契联军第十阵正在进入码头,只要等他们这一阵彻底进入码头后,他便会按照叶倾城的计划发送鸣镝,随后叶倾城的那边也会做出回应。
不过石抹赤狗的速度可快得超乎了他的预期,这家伙竟然顶着密集的箭雨率同第九阵以及前面数阵的残兵们一下子攻进了唐军大营,等待着他们的,是一根根巨大的弩箭。随着唐军将领的一声令下,数十根巨大的弩箭顿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奚契联军骑兵们一个个贯穿了来,每一根巨弩都是要贯穿了十来人后才会停下它的势头,就这么第一轮齐射,便把冲进营门口的数百名骑兵射杀当场。
不过也有意外,那便是石抹赤狗和他身旁的那名副将,他们二人本来都是李怀秀的近侍,身手极高,二人竟然分别一个空翻避开了一根巨弩,并且在巨弩从他们脚下飞过的时候整齐的分别踩了一脚,借力跳向了前方的床弩阵,在看守的唐军还来不及还手的时候便拔出腰刀各自破坏了一架床弩。
不过也是他俩的运气不好,就在这时,第十阵奚契联军骑兵的最后一人也渡过了桑干河,对岸的第十一阵正在整军,不过看起来似乎并不顺利,因为那些骑兵并不服新来的将领,在他们眼里,这些本来只不过是看大门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来指挥他们?白泉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是整军速度的缓慢却是他需要的,只见他双手各自探入袖中,分别掏出了一枚鸣镝和两把飞刀,其中一只手竟然徒手将鸣镝发射了出去,根本没有用到弓,另一只手则在同时瞄准了石抹赤狗和他的副将,两把飞刀顺势便飞了出去。
随着他这边发射了鸣镝,远处的奚契联军营地当中也随之升起了一道鸣镝,而且看样子可比他的这道要大得多,颜色似乎也不太一样,那便是寰宸宇随身带着的那一枚了,是用来通知河西军可以发起突袭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岸那边的敌军不足为虑了,稍微有些威胁的就是下面这些嗷嗷叫的家伙,他们依然快要冲进唐军大营,也不知道这些唐军能不能抵挡得住。
不过石抹赤狗可真是一匹黑马,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他竟然深藏不露,当两把飞刀以一种惊人速度分别袭向他和他的副将袭来时,他本能的意识竟然能够让他一下子抬起了手中的腰刀,伴随着“当”的一声和火花,那把飞刀竟然被他给格挡住了,一下子改变了方向飞向了其他地方。
要知道,虽然这飞刀只不过是白泉用两根手指的力道发射出的,但是白泉的力道究竟有多么恐怖,想必大家从他当初只手碎巨石那里便能够看得出,这说明石抹赤狗的力道恐怕也不可小觑的。
“咦?”这声音便是由白泉发出的,这可是让他难得的真正对这家伙感兴趣了,他本来还以为这家伙人如其名真的就是李怀秀的一条狗,如今看来这家伙似乎不一般啊,在大唐待过一段时间果然能学到不少东西,起码他的身手要比其他的契丹人要高不少,别的不说,那拔野弥在契丹当中实力可以排在前列,若不是遇到火海加上流矢,他应该能杀死不少唐军,可就算是他,当时也只是险险的避开了他的银针。
但是银针的重量很轻,射速可大大比不上他专门制作的飞刀的,而石抹赤狗不仅是避开,而是能够用武器将其格挡开来,这份反应力与武力,绝对是在拔野弥之上的,可见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不,亦有可能是根本没有能够让他施展拳脚的时候,可惜了,他若不是契丹人,倒还真有培养一下的价值,只可惜,他今日就得死在这里。
他虽然感到有些可惜,但却绝对不会觉得心痛,他白泉历经数百年岁月,别说这凡世当中,就是修真界当中见过的陨落天才也是不少的,其中有些人甚至资质只在叶倾城之下,但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陨落。资质不是成就一个人最大的要素,时运才是最重要的,就比如石抹赤狗,若不是叶倾城他们硬生生介入了桑干河会战,或许奚契联军早已南下中原,而石抹赤狗也能够成为一个部落首领,过上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只可惜,这一切都要在现在完结。
作为这感到可惜的回报,白泉轻轻一跃,就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纸一般,从制高点轻飘飘的向着石抹赤狗飘去,而石抹赤狗在挡开了那飞刀的一瞬就已经发现了白泉,对于他竟然能够站在那样高的地方感到有些惊讶。
只是他的那名副将可就没有那么高的身手了,虽然同为李怀秀的近侍,但是他们二人的实力可是一个天一个地,就在他挡掉飞刀的同时,他的副将头颅已然被另外一把飞刀射穿,脑浆四射,直接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而白泉也就在同时袭向了他,虽然对于此人那轻盈的身法感到有些惊讶,但现在可是九死一生的时刻,石抹赤狗可顾不上其他的,只见他险险的避开了第二轮的床弩后,双腿在地上一蹬,借力扑向了迎来的白泉,身后那些被床弩射杀的骑兵们他已经顾不上了。并且床弩也不是万能的,虽然射杀了不少奚契联军骑兵,但是他们冲过来的势头实在太快,依旧有不少骑兵冲了进来,很快的就将一架架床弩给摧毁掉了,而弓弩军也早已撤下,换上了身着明光铠的其余唐军,两军就在此刻展开了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如同之前李怀秀预料的一样,最开始的时候唐军依靠步兵根本无法与他们正处于斗志当中的骑兵抗衡,这些骑兵冲入了唐军大营后就仿佛一根根尖利的长矛一样撕裂了密集的唐军队伍,而且这些唐军的步兵根本就无法抵挡这些骑兵那凶猛的攻势。
不过在唐军将领的指挥下,被奚契联军骑兵分割开来的唐军竟然一下子忽然变得有组织有纪律了起来,他们五人为一组,有针对性的一个个将奚契联军的骑兵斩杀,而当对方对他们发起攻击时,顿时五人当中持盾的二人便会一下子上前举盾,格挡开奚契联军骑兵的攻击,随后再向左右分开,剩下三名手持长矛的唐军则十分默契的跟着上前,其中两人负责捅战马,另外一人负责捅骑士,就这样五人一组很快的就将一个个奚契联军骑兵给刺下了马来,不像刚才那般混乱。再加上冲进唐军大营的骑兵人数远远不及早已等待已久的唐军,于是这些骑兵很快的就被这些五人一组的唐军给分别绞杀了来,无数骑兵冲进了唐军大营就仿佛泥牛入海一般。
不过在人群当中厮杀的白泉和石抹赤狗可顾不上这些了,白泉仿佛在玩乐一般的单手用自己的飞刀一下一下格挡开石抹赤狗砍过来的腰刀,他们二人穿梭在周围厮杀着的人群当中,不管石抹赤狗怎么攻击白泉,他都能够轻松的避开或者格挡开,仿佛根本就不在意似得。
这让石抹赤狗的内心十分惶恐,不是说唐军的那个叶倾城已经被唐门的二位高人处理掉了吗,所以奚契联军的军官才没有继续被人狙杀,可是这里为什么还有这样的高手?虽然看起来他们现在斗了个不相上下,但是对方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用真功夫,用的武器也只是一把暗器而已,并且他还没有将暗器扔出来的打算,纯粹的只是在与他玩乐而已,只要这家伙认真起来,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唐军内部果然是藏龙卧虎,当年在中原待的那些年他便知道汉人人数太多,其中不乏顶尖高手,而唐军当中也必然隐藏了不少人物,就像他一样,平日里隐藏自己的实力,待到真的需要时才会爆发出来,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强到这种地步。
不过,突然之间白泉顿时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虽然他只是在和这家伙仿佛在玩闹似的交锋,并没有认真用出全力,但是石抹赤狗似乎也没有尽力,他看起来固然在使出浑身解数来抵挡自己的每一下攻击,但是这力道可跟刚才他看见的不太一致的,难道是在保留体力?亦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周围唐军们发出的一声声惨叫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扭头一看,白泉顿时便有些感到意外,就在刚才通过五人一组的方式一一斩杀奚契联军骑兵的唐军此刻再次的陷入了被屠杀的境地,最开始跟随石抹赤狗的那些家伙们早已死透了,连人带马的尸体躺在一旁,现在正在与唐军交战的,赫然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群奚契联军骑兵。
这些家伙们身着特制的皮甲,在肩部都绣有狼首的标志,双手各持一把特制的战斧,双腿紧紧的夹住战马,而他们的马也似乎都有些灵性,根本不用缰绳却能够与骑士心灵相通,这些家伙们冲入了唐军当中,手中白光闪闪,随着两把战斧的飞动,被砍到的唐军纷纷残肢乱飞,眼看是活不成了。
虽然不少唐军依旧按照五人一组的方式对这些家伙们发起攻击,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些骑兵竟然能够双管齐下,将唐军五人小组当中的两名盾兵连人带盾砍为两半,又将另外三人攻过来的长矛给一下子格挡开,再一下子将三名长矛手给人头落地。
这种战斗力,很明显不是他曾经见过的奚契联军军阵当中的骑兵,难道说,这些家伙是从一开始就混杂在了石抹赤狗的队伍当中?因为他率领的队伍是由中间的几阵,再加上前面几阵的残兵所组成的,这其中不仅有奚人,也有契丹人,更有不少部族不同,他们的皮甲制式和服装都有所不同,这才让他没有注意到这些人。
“你是在给他们创造时间?”白泉一边依旧不慌不忙的同石抹赤狗交锋,一边冷冷的问道。
“不错。”虽然如同白泉预料的,这家伙是在拖延时间,但是他可真的没有保留实力,刚才他挡开飞刀的那一下是出自本能,所以一下子爆发了极大的能量,如今的他光是抵挡白泉的每一下攻击都十分费力,更别说想要保留什么实力了,若是自己的反应慢上一拍,恐怕他连两个字都吐不出来就人头落地了。
等等……他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这,这人的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因为契丹人当中基本无人用汉话交谈,所以他对于近来听到过的声音都有所印象的,这人说汉话的声音,他绝对听过,就在他在脑海里搜索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青了来,因为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家伙的真实身份。
“是,是你……”他一下子大力的将白泉的匕首给格挡了开来,快速的后退了数步,用右手食指指了指白泉,不由得讶然道。
昨日他和一群近侍躲在营帐后面,随时等着李怀秀发出信号冲进去将这些唐门弟子给斩了,可到了最后李怀秀却改了主意,让他们白白的等了数个时辰,而白泉的声音正是他在这期间所听到的,唐门弟子当中的核心无非就是赵四和那个姓李的,以及他们旁边没有告知名字的一个家伙,白泉的声音赫然就和那家伙一模一样,当时因为这些家伙们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在外面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所以他记得非常清楚。
“不错,是我。”被格挡开了这一下之后,白泉倒也没有追击,而是淡淡的回复道。
虽然看似他非常平静,但是实际上周围唐军正在遭受屠杀的场面让他的心里微微有些担心,毕竟叶倾城可是将稳定唐军大营内部局势,伺机杀掉奚契联军将领的任务交给了他,若是没做好,事后少不了挨叶倾城的骂,不过正如描述的一样,这份担心也只不过是微微有些罢了。这些唐军虽然被屠杀,但是那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准确的说,如果不是他白泉,这些唐军还会死得更快更多而已,他也不是不会去帮他们,而是要等他料理完石抹赤狗再说,这家伙倒也算一个英雄,他会给予他应有的尊重,那之后再帮唐军也不迟。
周围交战当中的唐军和奚契联军骑兵也似乎有默契似得,即使他们杀得喊声震天,依旧让出了一小块的场地给这两个人,唐军是因为白泉的身手让他们五体投地,所以不愿意得罪他,石抹赤狗那边则是因为他刚才的领军让这些骑兵们心甘情愿的为他驱使,是一种尊重,让出的场地也足够他们二人交锋了。
不过石抹赤狗也的确非同一般,在经历了刚才的惊愕之后,他的脸色也终于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昨日唐门刺客暗杀王忠嗣时开始的。”
“那么昨日返回我们大营的这些唐门弟子,全都是你们的人装扮的?”
“不错。”
石抹赤狗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向着奚契联军大营望去,此刻那边也似乎遇到了什么人的袭击,依稀能够听到那边的厮杀声,不管他们这边究竟打得怎么样,这场战役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了。能够从刺杀王忠嗣这么一件事,埋下这么多的伏笔和陷阱,以至于让整个奚契联军都掉入了他的陷阱当中,设计好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切,究竟是谁设计的?”
“怎么,感到很佩服吗?”白泉微微一笑道。
石抹赤狗点了点头,到了现在,不管自己是生是死,他不得不说,他对那个在幕后主导一切的家伙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论是王忠嗣还是李怀秀,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次会战当中,真正的赢家,其实正是那个人。
“其实这个人,你也已经见过了的。”白泉忽然淡淡的说道。
“什么?我见过?”石抹赤狗微微一愣,他本来还以为这人会是王忠嗣的幕僚或者谋士之类,因为在洛阳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他很清楚汉人的历史上,占据战役关键的往往是谋士或者幕僚的计策,区区的一条计策便能够影响整场战役的布局走向和结果。
可是眼前这人竟然说他见过那人,那岂不是说,此人也在那些假的唐门弟子当中,而能够让整个唐军甘心为他驱使的,他伪装成的唐门弟子身份决然不低,那抛开眼前这人,只能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李公子了,现在想起来,那些唐门弟子对于他的尊重,的确不像是对待同门的态度,自己那时候竟然没有发觉这一点。
不对……他忽然回忆起来了,当时那家伙不论是在船上抵挡箭雨,还是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来的身手,可都完全不像是文人的样子,而是绝顶的高手,而且能够让眼前这人和那伪装成赵四的家伙甘心臣服,这家伙绝对不简单,奚契联军摆在他的手上,倒也不辱没了名头。李怀秀固然是他们契丹优秀的大酋长,但说白了也只是相对于其他的族人罢了,他在洛阳待过数年,汉人的数量和头脑是他们这些草原游牧民族根本不能够比的,不过虽然打一开始他对这场战役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他依旧为李怀秀愿意献出自己的性命,如今这个时候已经到了。
“我的能问问他的名字吗?这样我死也无憾了。”说完,石抹赤狗扔下了手中的腰刀,让刀刃笔直的插入到了脚下的地面当中,放下了武器是表明了他的态度,这足以赢得白泉的尊重。
“他的名字,你也是听过的。”
这下子,石抹赤狗终于睁大了眼,原来,原来竟然是他!他终于知道了白泉所说的这人是谁,而他也的确有这个实力,不错,正是那位朔方军当中近来极出风头的叶倾城。因为这些唐门弟子都是由他们假扮的,所以唐门弟子已经将叶倾城斩杀了这件事也不能够成立,他或许不是从唐门弟子刺杀王忠嗣这件事开始布局的,而是从西仓事件时就开始了。
石抹赤狗因为在大唐待了数年,所以脑洞开得挺大,把汉人的头脑都想得太复杂了,至少叶倾城自己都没有把西仓和这次战役联系起来,他们只是在深入敌后探查时发现的西仓,而石抹赤狗竟然能够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在他看来,叶倾城或许打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整个桑干河会战的布局,火烧西仓只是他开始布局的第一步,正如拔野弥报告里所说的,对方完全能够杀掉他,却放走了他,并不知道是处于何种原因,在现在看来,放走拔野弥,让他把叶倾城火烧西仓的情报送抵奚契联军大营,造成拓跋部被李怀秀所怀疑,这也是其中的一环,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他不得不服。
看到了他的表情后,白泉点了点头,一下子凌空跳起,他已经不再需要亲手去处理这个人了,随着他的离开,一个唐军的五人小组顿时凑了上来,三根尖利的长矛顿时将石抹赤狗给乱枪刺死在了原地。如果不是叶倾城他们三人的介入,他本该在这场战役当中一战成名,率领大军南下劫掠,成就自己一番霸业,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至少他走得并无什么遗憾,起码他曾经努力过了,只是当他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别人计划当中的一枚棋子的时候,他便已经放弃了。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白泉轻叹了一声,不过很快的这可惜的心态就被他抛在了脑后,毕竟石抹赤狗与他不是朋友,而是敌人,他不可能对敌人的死有什么感慨。
况且,虽然看起来他有些良善,但是别忘了他可是妖族,而且是最为残暴的魔狼种,只不过相对寰宸宇显得比较良善而已,他杀起人来也是不会手软的。只见他凌空飞起,双手翻飞,每次手一挥动,便会一左一右各自两枚银针射出,对于这些骑兵来说,虽然他们看起来比其他骑兵要强得多,但依旧可以被一下子杀死,所以使用银针倒也足够了。
每一根银针的射出,都会带走一名狼纹身骑兵的性命,不过在这样的乱军当中,除了与他们交战的唐军外,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
但是白泉是何等的人物?举手投足之间这些骑兵纷纷一个接一个的避免,而每次眨眼的功夫冲进唐军大营的骑兵也不过十余骑,这其中便要有四人或者六人被白泉击杀,这终于让那些没有被杀死的骑兵注意到了他,不少人嚎叫着向他扑了过来。
不过白泉根本都懒得理会他们,随着他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双手翻飞,这些极具攻击力的狼纹身骑兵也纷纷一个接一个的毙命,他们本是李怀秀私设的一支精锐军团,人数不多,只有三千,但都是从各部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而且经过统一的训练,与其他牧民出身的骑兵有很大的差距。面对唐军时,他们的确以一当十,各个都是战场好手,但无奈唐军有白泉这尊杀神坐镇,若要说面对一群无力还击的对手,快速的杀戮他们谁最快?寰宸宇和叶倾城对于白泉也是望尘莫及的,毕竟能够以暗器快速收割人头的,他们当中也只有白泉而已,换做他们两个,怕是要上去近身战,即使杀得再快,人的速度也赶不上暗器的。
在白泉的帮助下,最前面的唐军们压力顿时小了不少,开始由守势转为了攻势,而刚才因为那支骑兵部队的勇猛而奋起的奚契联军,此刻眼见这些家伙竟然瞬间就死了七七八八,士气大跌,顿时被唐军压出了大营,重新退到了营外的大道上,并且与后方冲上来的后面几阵的契丹骑兵发生了踩踏,眼看着已经陷入了颓势,无法再发起像刚才那样的猛攻了。
也就在这时,唐军最犀利的武器,投石机竟然在此时发动了,不过为了不伤及唐军,他们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使用火油,而是使用了最传统的武器——巨石,并且选择的目标稍微放远了一些,选在了码头稍微靠前一些的地方,这样的话据不会轰击到码头了,事后也不用花太大的经历去进行修复。
虽说以投石机的射程,其实是差不多能够够到对岸的,不过按照计划是由早已等候已久的河西军从背后突袭奚契联军,所以为了不误伤友军,打一开始他们就没把投石机的目标设置成对岸。
只见一块块仿佛小屋一般的巨石砸进了奚契联军后面的人群当中,让无数骑兵连人带马都被砸成了肉酱,并且滚动中的巨石依旧带走不少骑兵的性命,并且这可不止一枚巨石。虽说一开始唐军根本没有攻城的计划,在他们看来,奚契联军的性子都很烈,不可能出现溃逃至松漠展开防守战的场景,也因此他们准备的巨石并不多的,不过在从叶倾城的计划里得知了要在大营打防守战后,他们便很快的就把存放在后方辎重当中的巨石全都运抵了大营,现在才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当得知了奚契联军前军已经被打退出了营门时,以王忠嗣为首的唐军诸将这才走出了帅帐,来到了营门口,看着小坡下道路上厮杀正酣的两军,不由得纷纷感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安然坐在帅帐当中,甚至都不需要领军的仗。而这些以往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如狼似虎,战斗力极端恐怖的奚契联军,则被他们打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说白了,归根结底大部分都是叶倾城和他两名手下的功劳。
王忠嗣向着头上望去,只见白泉此刻再次站回了那旗杆上,关注着下方的战况,并且时不时的再次出手,每一枚飞刀的射出,便有一名奚契联军的军官翻身下马,这让他着实佩服不已,同时也暗自心惊,幸好这样的人是同伴而不是敌人,否则,那便是唐军的军官被一人人的狙杀了。
唐军大营这边的攻防战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进入了尾声,实际上早在白泉和叶倾城的两道鸣镝放出的时候,叶倾城身旁的寰宸宇已经伺机而动了,他以拳为武器,三下五除二便将桑干河上的十余根巨木给拦腰击断,正在渡河的不少骑兵落入了水中,这让奚契联军便无法再渡河,前军与后军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已经渡河的家伙们便如同陷入了孤岛一般无援。
而在对岸的奚契联军大营,局势同样也不利于他们,在叶倾城的鸣镝发出了之后,从西北方向顿时便突然之间尘土飞扬,看样子似乎是至少有数万名骑兵在一齐策马的样子,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奚契联军顿时便紧张了起来。大酋长李怀秀顿时果断的下令让前军加快冲锋,而不是让人防守后方,他告诉手下,这些不过是唐军分离出来的佯攻小队,人数不过数千,根本不足为虑,再加上以往唐军骑兵与他们交锋总是败多胜少,所以他们也如同叶倾城所预料的开始轻敌了起来,除了最后一阵调转马头迎向了这支唐军外,其余的骑兵依旧在排队等着渡河。
可是寰宸宇突然破坏巨木的行为顿时让这些余下几阵的奚契联军不知所措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最后一阵的家伙们终于与那支前来偷袭的唐军发生了战斗,但是到了打起来他们才发现,对方的人数可不止李怀秀所说的数千人,而应该是数万人,并且对方可和中原的那些骑兵不同,每个人都善于骑术,战斗力颇为强横,甚至不在他们之下,这样的一支唐军竟然一直隐匿在他们附近,而他们的巡哨竟然没有发现这些唐军,简直不可思议。再加上对岸攻进唐军大营的奚契联军也开始出现撤退的迹象,而且唐军再次开始使用投石机,让他们损失惨重,这让这边与对岸失去了联系的家伙们看着对岸的情形,加上河西军已经攻入大营,使得他们更加的不知所措。
他们寄以希望的李怀秀,此刻竟然失去了踪影,奚契联军内部顿时乱作一团,虽然那些李怀秀任命为将领的契丹武士想要控制局面,但是却无奈在这样混乱的场景当中下面的骑兵没有一人服他们,都不愿意听从他们的指挥,顿时整个奚契联军后军的指挥系统便陷入了瘫痪状态。
河西军骑兵的战斗力那可真不是吹的,与他们迎战到了一起的契丹最后一阵没几下的功夫便被他们击溃,这其中不只是因为人数和战斗力的原因,恐怕与将领的无能还有下面骑兵的不服从有很大的关系,就连迎击河西军都是因为他们是最后一阵,所以不得不迎战,而倒数第二阵就如同前面的几阵一样,若不是最后一阵溃败,他们也根本不会去管河西军,如同他们的同僚一样,这些家伙们也没花多少功夫就被击溃了来。
这下子,奚契联军终于慌了,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就连原本的队形都保持不了,被滚滚而来的河西军所吞没。
他们的大酋长李怀秀,此刻依旧和叶倾城他们两个站在帅帐顶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虽然这一切都是由他一手策划的,不过叶倾城依旧感慨不已,曾经让还是捕快的他愤世嫉俗的北夷,此刻就在他的面前被唐军仿佛切瓜砍菜一般的屠戮,让他越发的感到这也太不真实了。
周围的契丹武士和近侍们已经纷纷身首异处的躺了一地,鲜血遍地,一看就是他们几个做的,这让站在他们身旁的李怀秀依旧有些心悸不已。刚才全程都是叶倾城和寰宸宇在出手,他只不过把这些家伙们聚集到了一起而已,这具身躯有怎样的实力控制着大脑的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同向对比后他便知道这二人究竟有多么恐怖,更别说他们一人压根还没有开始修炼,另外一人只是使用的凡人化身而已,自己就算再怎么修炼,真的有能够追的上他们的一天吗?
唐军这边的奚契联军已经节节败退,被逼迫退到了码头上,再次上演了之前被火海逼退时出现过的大溃败,虽然两边的码头上原来都停放了不少船只,但是在开战之后唐军这边的已经在奚契联军第一次被火海逼退时弄坏了,而他们那边的,则在后来被河西军所破坏,使得他们无法借之顺水而下逃往下游。再加上巨木已经被寰宸宇击断,他们无法渡河,再加上踩踏,不少人都径直跳入了桑干河内,河内漂浮着极多的浮尸,人和马都有,整个河道几乎都被尸体给填平了,这才让这些残兵能够往对岸的本军大营逃去。
但是等待着他们的,依旧是无情的杀戮,因为是深夜的缘故,虽然接着火光能够看到奚契联军大营里也在进行战斗,但是拼命逃跑的这些残军也只能朝着自己的大营里逃去,谁知道他们的码头上此刻也有无数人朝着河中逃去,两波人再次发生了拥挤和踩踏,而两边的唐军和河西军则形成了两路夹攻的态势,分别从两个码头将这些人向着河中赶去,还有小部分人依旧在奚契联军大营与他们交战。最为棘手的则是北部分营当中原本的五百驻军和被真正的李怀秀分离去看守营地的拓跋部三千精兵,这些家伙虽然没有人领导,但是却发挥出了超常的战斗力,看起来想要为整个奚契联军救场,他们如同利剑撕裂了河西军的队伍,他们所到之处的河西军骑兵都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败势。
“使君,要我去帮忙吗?”寰宸宇皱了皱眉,向叶倾城询问道,在他看来,叶倾城心向大唐,应该见不得这么多唐军的死伤,这拓跋部有必要阻止一下他们。
然而出乎意料的,叶倾城仅仅只是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冷冷的说道:“不必。”
“不必?”即使是一向冷静如寰宸宇,也感到了稍微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叶倾城巴不得他去就这些人呢。
“嗯,不必,我们虽然要帮大唐应这场仗,但是也不能做得太过了,如果全程都由我们来包办,由我们来到处救场,那么唐军势必会产生一种依赖心理,这可不是我想要的,这拓跋部的骑兵虽然一时强横,但是他们毕竟人少,不过三千之众,遇到同样强横的数万河西军迟早会被剿灭的。胜利不可能坐着就能够迎来,是需要血的付出,区区三千拓跋部骑兵,如果连他们都打不过,那么河西军也不过如此罢了。”
寰宸宇点了点头,不再为唐军说话,他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如果不是想到叶倾城,鬼才懒得理会唐军呢,而且他也认同叶倾城的观点。如果连流血都要害怕的军队,那么也真的只是一只废物的军队,所幸唐军不是这样的,不然若是真落到需要他们出手的话,那他可就真有些看不起唐军了。
而局势也正如叶倾城所预料的发展着,尽管拓跋部骑兵奋战得很勇猛,想要至少夺得奚契联军码头,为河中的残兵清理出通路,但最终依旧是寡不敌众,被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河西军给击溃。明明人数相差不多,甚至奚契联军的后军人数要多于河西军,战斗力也高上一分,但是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却出现了一边倒的溃败情况,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神奇的现象。
两边的唐军都简直杀红了眼,即使奚契联军跪地求饶,但是知道这些北夷凶残个性他们根本连眼都不眨就从他们身旁策马而过,同时将这些家伙们的人头给一斩而飞,同样的场景在奚契联军大营里正不断的上演,原本气势如虹的奚契联军败局已定,无力回天。再加上指挥系统早已崩溃,他们的大酋长被傀儡虫控制,其余将领都被诛杀,失掉了指挥系统的军队就算整体素质再高,也会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只能四处乱窜,什么事都做不成。
到了第二日辰时的时候,这场仅仅只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战役就分出了结果,结束之快,甚至超乎了王忠嗣在内的众唐军将领的预料,他们虽然知道此仗胜算极大,但也没有想到会轻松到这样的程度,以至于传令兵回报的伤亡人数他们只瞟了一眼就没有再看了,那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在四十万人的战场上,这样的数字只能说是一场奇迹,更别说作为胜方的将领,除了河西军外,他们甚至都没有领兵过,这简直都能记载在史书上了。
比如说,《X唐书》上记载,唐天宝初年二月中旬,朔方节度使领各镇骑兵二十万,与奚契联军战于桑干河,三战三捷,奚契联军全军覆没,生擒两部大酋长怀信王李延宠和李怀秀,事后献俘于长安。
虽然是想这么说,但是实际上这次因为有叶倾城的建议,再加上王忠嗣的吩咐,唐军下手极为狠辣,是真心打算让这两部数十年内再没有起兵的实力,所以要把他们的男丁全部拔除,到最后唐军所抓的俘虏也不过数千而已。
而这其中,还要挑选一些长相过得去,受伤不严重的送入长安献俘,再加上唐军不愿意对伤兵进行救治,这数千的俘虏到最后怕是要全部死亡。这倒也不是一向自诩仁义之师的唐军残忍,他们之所以要对这两族赶尽杀绝,是因为他们的确是大唐的边关大患,而且常常劫掠边境,那时候他们可没有可怜过汉人,光是现在他们奚契联军大营内就有不少汉人奴隶,凭这一点愤怒的他们就不可能放过这些家伙。
不久之后,就在打扫战场处理尸体的众位唐军那震惊的目光中,寰宸宇偕同叶倾城径直掠过河面上堆积成山的尸体,落到了对岸的唐军码头,这飘逸的身法让人渍渍称奇,一猜就知道是正在众口传颂的那几个神人。
这些唐军心里对于这几人可都崇敬异常,若不是他们,这次会战死伤的唐军起码得是数倍,即使能够击败奚契联军,他们恐怕也能撤退回各自的部落休养生息,数年后卷土重来的,可唐军集结这样的大军可不是想集结就集结,这其中有很复杂的因素。
此刻唐军的码头上人来人往,不仅有戴着口罩负责打扫战场的后勤兵种,还有负责重新修复码头的工匠兵种,他们热火朝天的干着,如果不是其中有人的提醒,他们还没有注意到对岸竟然有人过来了。
他们二人到来自然迎来了一堆唐军的围堵,这些家伙们仿佛看到自己最崇敬的人那样问东问西的,这便是因为王忠嗣大肆的宣传他们三人的缘故,让整个唐军都知道了这场战役的胜利是因为有叶倾城的计划。因为叶倾城最开始说过他不想引人注意,过一段时间就离开的缘故,为了将他留下,王忠嗣才冒着得罪他的危险出此下策,而且他也没有做得太过,他知道叶倾城与李隆基有恩怨,所以倒没有暴露他的身份,只说是朔方军斥候营的一名队正提出的军略,左右了整个战局,再加上前些日子的火烧西仓事件,这才让他叶倾城的名字在现在驻扎在这里的唐军当中如雷贯耳,他两名神勇的手下也是一样。大家都知道叶倾城的智谋不在王忠嗣的谋士杜颜宾之下,甚至要在其之上,他的两名手下更是以一当百的高手,让无数年轻的唐军对他们三人崇拜不已。
而他们三人的长相,在经过有好事者跑去朔方军斥候营打听了之后,也问了出来,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与这样的三位英雄见上一面。
在刚才在李怀秀的主帐里可休息了好一会,因为他估计即使战役结束,追击残军和收拢部队等各种繁杂的事情非常多,他可懒得等,便在让傀儡虫使李怀秀恢复神智,丢给了河西军后,和寰宸宇在李怀秀那软绵绵的床上好好的休息了一会。
一路走来,路上的唐军们纷纷的围拢上来问东问西,二人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些麻烦的家伙,来到了帅帐的门口,原先堆积满了人和马尸体以及陷阱的大道此刻已经被清理出了一条可以通过的路线,但是道路两盘的尸体依旧堆积如山,大批唐军正在紧急处理当中,通往唐军大营的这条道路是会战当中战斗最激烈的地段,也因此尸体的数量要比较多,处理起来不是几个时辰就能够完成的。
寰宸宇这时听到不少马叫,顺着方向瞟了一眼,只见跑马场和马棚那边此刻也是十分忙碌,此战结束后从奚契联军那边缴获了不少的战马,而且都是一等一的草原马,这些可比唐军标准的战马要好得多,因此各镇将领纷纷欢喜不已,打算在事后的军议上多争取一些。
叶倾城来到帅帐门前,此刻不仅没有如同叶倾城所预料的一片喜庆,正在准备庆功的气氛,反而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帅帐里不时便传来争吵声,让他感到十分纳闷,全歼了奚契联军,本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这些家伙怎么不庆功,反而闹起来了?
拉过门口曾经见过的王忠嗣的一位亲兵,他这才得知,营帐内正在进行关于这支整整二十万的唐军精锐今后的动向,虽然各镇将领都愿意服从王忠嗣的领导,但是他们人人都归心似箭,想要带着各自所属返回各自的边镇。但是天下的节度使哪个不是一样,王忠嗣当然不愿意放他们走,虽说以往各镇节度都有着借兵不还的暗地里规定,但时这次王忠嗣这里集结的大军也太多了,而且可都是各镇的精锐,别说各节度使不可能会同意,就是李隆基,也不会放任任何一位节度使坐拥如此巨大的兵力。
而且此刻他们当中最大的矛盾,就是关于继续不继续对这两族进行打压,换句话说,就是攻入松漠和饶乐,然后……帅帐内主要分成了三拨人,第一拨就是以王忠嗣为首的,主张彻底拔除这两个充满了隐患的部族,男丁全部处死,女流全部迁入大唐,要不了多少年,他们都会被汉化,如同其他的不少胡人一样成为大唐的一份子;第二拨则比较怀柔,建议到此为止,因为一旦少了这两个隐患,虽说一段时间内边关可能会和平一阵,但是突厥的势力必将占据这两族本来的势力范围,局面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更要紧的就是,一旦没了这两族,玄宗皇帝必定会削减朔方,河东,以及范阳三镇的兵员,这对于节度使来说可是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另外一拨则比较折中,提议攻入两地,但是不将两族灭绝,身高不过膝的男孩可以免除一死,其余的全部斩首,这样的话至少在二十年内两族都不能翻起什么浪,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早已不是节度,两族变得如何也与他们无关了。
不过这三种其实都有欠妥当,但是谁也不服谁,只能说在王忠嗣的偏重下,赞同第一种的人比较多而已,他叶倾城也是一样,因为这其实就是由他所提出的。
不过真正由这名亲兵告诉了他事情的由来之后,这才引起了他的反思,他之前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太过出格了,因为后面二者的想法都各有各的道理,而且是之前他没有想到的,引他深思。
他在这之前的确有些太过为大唐着想了,没有考虑过太过舒坦的环境会为一个国家带来什么。
等现在冷静了下来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这次他介入桑干河之战有些太过了,可是王忠嗣已经把他推了出去,看来如果不平定安禄山这个心腹大患,今后是暂时不能离开唐军了。说到安禄山,在这之前白凌峰曾经给他说过关于奚族和契丹两族的疑点,那就是他们和安禄山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战斗,尤其在安禄山或许会被内调的时候更是必然发生,使得他依旧能够坐镇幽州,不管军事还是经济实力都在稳固的发展。再加上两族和安禄山之间常常都是互相各有胜负,有时候是奚契联军获胜,有时候是安禄山获胜,仿佛风水轮流转一般,就算安禄山获胜,他也不会乘胜追击,给两族留下了发展的余地,如今两族的男丁几乎都被屠尽,虽然各地依旧分布了数万兵员,但是他们已经无法再东山再起,针对这件事,不知道安禄山会有什么样的动作呢?他还敢有反心吗?
不,不对,叶倾城的眉头一皱,发觉了事情并不简单。
那名亲兵和寰宸宇见叶倾城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知道他在想什么大事,因此也都站在原地,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他的思绪。
他想起了自己近来收集到的情报,现在安禄山身边的第一把手,接任了他老位置范阳兵马使的史思明,此人行事颇为狠辣,又十分善战,在安禄山的手下已经稳坐第一,但是他可不是汉人,而是突厥人,并且在突厥当中颇有威信。
此次奚契联军大败,势力范围必然收缩,这就给了北方的突厥机会,他们的势力范围定然会大肆扩张,走了一个奚契联军,便会引来更为强大的突厥汗国,并且安禄山依旧有方法能够与他们交好,上演他的老套路,从本质上来说,桑干河会战对于安禄山的影响,并不是很大的。
既然认清了这一点,那么这个争议就没有什么异议了,叶倾城轻叹了一声,扭头向着印象当中的斥候营驻地走去,寰宸宇也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跟上了他,让那名亲兵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他们走远了,其他的数名亲兵一下子围拢了上来,拉着那家伙问东问西的,让这家伙十分得意,于是便开始讲述起了他跟着叶倾城他们伪装唐门弟子潜入奚契联军大营的故事,不过因为阿二之前有警告过,所以很多有关叶倾城的细节都被他一笔带过了,再加上王忠嗣最近下过的命令,他们这些亲兵都知道要为叶倾城进行保密,所以也没有去问这些细节。他们听的津津有味,就连一道人影从营帐门口一闪而过都没有注意到,那人影自然就是白泉了,他刚才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唐军将领们为了瓜分军马和军队之后的东西吵得是乌烟瘴气的,再加上连夜的战斗,他事后去收回自己的银针和飞刀又花了不少功夫,此刻正在昏然大睡,若不是感应到叶倾城和寰宸宇的气息,他恐怕都不会醒来呢。
他三两步就追上了叶倾城二人,激动的向他报告了昨夜自己的战绩,这让那二人原地顿了顿,以一种看怪物的方式看了看他,心中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白泉报出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这其中还大部分都是奚契联军的军官,若是换做是他们,绝无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创造出这种战绩的,这也难怪他在帅帐的军议当中呼呼大睡,也没有人敢去打扰他了。
“他们在帅帐里吵得怎么样了?”寰宸宇问道,虽然叶倾城对此不感兴趣,但是他作为叶倾城的头号手下,必要的资讯他还是得收集一下的。
“嗨,别提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讨论这支唐军今后的去向,分成了三拨人,吵个不停……”他前面说的便与那名亲兵所说的几乎没什么差距,因为那家伙在帅帐的门口也算是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与在帅帐内的白泉没什么差别,更别说白泉还睡了好一会。
“那么关于缴获物资的瓜分呢?”寰宸宇问道,在他看来,这些家伙们竟然没有讨论最为关键的事情,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当然要谈了,不过看样子今天是忙不完了,这些汉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墨迹,换做是胡人的话早就三两下就解决了,他们偏偏要拖上很多天,不过刚好大军需要休息和打扫战场,这几天有的是时间给他们闹腾。”白泉伸了个懒腰,看起来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听到这话,让叶倾城尴尬的咳了两声,白泉这才连忙住口,想起了叶倾城也是汉人。
“怎么,都累了吗?”叶倾城扭头笑道,见二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他这才下定决心也不去王忠嗣他们那边,而是先回斥候营好好的睡上几天。刚才被那些唐军们问东问西的时候,他已经向他们打听过了,朔方军斥候营近期没有任何的任务,所以处于休息当中,回去得正是时候。
大老远的,斥候营门口只有一位执勤的哨兵,他正斜靠在栅栏上迷迷糊糊的处于半梦半醒当中,当看到叶倾城一行三人朝着这边来时,他顿时“噌”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这小子虽然不是叶倾城手下第六队当中的斥候,但却认识这三人的,尤其他们来的那天白泉更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是不可能忘记他们三人面容的。
见到这三人竟然回来了,他立刻就往营帐跑去,这大中午的虽然众人都在睡觉,可是他们三个回来了这可是大事,不能不通报一下的。
随着他的一声通报,一二三旅的旅帅唐文忠,汪荃和张玉安带着斥候营的众人纷纷的迎了出来,来欢迎他们斥候营的三位大英雄。
人群当中并没有身为校尉的李正,这是因为他已经前去参加了军议的缘故,虽说他只是一介校尉,但是他在朔方军当中身份地位挺高,因此也有机会出席军议。
当他们三人来到门口时,便看到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心里顿时轻叹了一声,若是没有这些破事,说不定他们还能与这些家伙称兄道弟,关系亲密,可出了这件事之后,恐怕即使是身为他们上司的这些旅帅,或者身为校尉的李正,在与他们相处时都会拘谨不少。
三名旅帅同时上前一步,向三人行了一礼。
叶倾城摆了摆手,径直的走到了张玉安的面前,恭敬的向他回了一礼,从职务上来说,张玉安是他的直属上级,虽然因为这次会战他说不定就会接替李正的位置,但是朝廷的公文既然还没有下来,他就得行礼的,并且他又不是无礼之人,行一礼也不会有什么。
不过从身份上来说,虽说张玉安是他的直属上级,但是一旅旅帅唐文忠可是挂着副尉的虚衔,平日里李正不在时就由他说了算,叶倾城竟然不给他面子让他心里很是恼火,可是一想到他是这次会战的大红人,说不定以后就是自己的上级,他就算再恼火,也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而张玉安的心里虽然略微感到有些舒坦,但是却不敢表现在面上的,毕竟在斥候营内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唐文忠都在他之上,更别说他还是副尉,而叶倾城此番举动无疑是把他推到唐文忠的对立面,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还好,叶倾城接下来的问话一下子就解开了他们二人的矛盾和疑惑。
“张旅帅,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自我介绍是突厥朵思部人是吧?”叶倾城行完礼之后接着问道。
张玉安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叶倾城找他竟然是为了问这个,就连一旁的唐文忠和汪荃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在叶倾城身旁的寰宸宇倒是明白了叶倾城的意思。
“叶兄问此话是何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实际上,若不是叶倾城问起的话,在场的这些家伙们有不少其实都不知道张玉安是什么朵思部的人,他们只知道他是突厥人,至于他是什么部的,谁会去记这些东西,反倒是叶倾城,只是他在自我介绍时说过一次,他竟然就记下来了,这家伙的记忆力当真是有些可怕。
“张旅帅近来还会和族群里联系吗?”
张玉安的脸色一变,显得有些微怒了起来,就连在场的其他人恐怕都有些误解了叶倾城的意思,在他们看来,叶倾城竟然是在怀疑张玉安通敌。虽然大唐并不限制胡人参军,并且十分公证的根据能力来安排人事,即使是胡人,只要有能力,依旧可以博得将位,诸如安禄山史思明之流都可以拜将,更别说其他人了。
但是这些人也并不一定彻底忠心于大唐,或许都是各怀心思,有着自己的算牌,不过因为他们家业较大,所以一般也不可能会背叛大唐,但是像张玉安这样的小军官,区区的一个旅帅可就说不准了,更别说他身为斥候营的旅帅,更是掌握了不少唐军的机密情报,万一他将这些情报向突厥泄露,那可就有些不利于大唐了。
“叶兄此话何意?是在质疑我张某会背叛大唐而忠于突厥吗?”张玉安微怒道。
叶倾城也一怔,再一看周围这些斥候营弟兄们的表情,便明白自己似乎不太会说话,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让他们误解了,于是连忙摆了摆手道:“不不不不,张旅帅和大家似乎都误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叶倾城连忙解释,张玉安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他们想太多了。
“那么叶兄突然问这件事到底是……”
“奚契联军此次被我们唐军全歼,这个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周边国家和各部族,作为北方霸主的突厥汗国,他们不可能会无视这次事件,势必会大范围吞并原来契丹和奚的势力范围,那么他们便会直接成为我们在北方唯一且最大的威胁,我需要从你这里知道一些关于他们的情报。”
“原来是这样,叶兄真不愧是这次会战的主导者,真可谓是深谋远虑,不过恐怕要让叶兄失望了,突厥恐怕并无力对这件事做出任何的反应。”
“噢?这是为何?”叶倾城奇道,在他看来,突厥不对这件事做出反应可不对劲。
“叶兄应该知道,突厥汗国实际上并不都是纯种的突厥人,大部分的成员其实都是内附的各种部族,这其中拔悉密,回纥和葛逻禄三部都是最大的部族,本来突厥实力强大时还能压制得住他们三部,可是近来突厥的实力每况愈下,而三部的实力不断崛起,开始有了野心。”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显然在思索什么,不过最后还是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按理来说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应该透露,但既然是叶兄问起,那么我便告诉了诸位吧,还望诸位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实不相瞒,就在上月,我族中长兄给我来信,让我看看是不是能够抽空与王帅商议,然后一路上报玄宗皇帝,能不能进攻突厥,因为三部已经有了独立之心,甚至已向各部族首领写了密信,要推翻突厥的统治,也因此我才会说突厥已经没有精力来扩张地盘。”
叶倾城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张玉安刚才在说什么?他说突厥已经不行了?而且三大部族想要独立?换句话说,如果大唐配合三部推翻突厥,那么一直困扰大唐北部边境这么多年的心腹大患突厥便将彻底灭亡。虽然在这之前大唐灭亡过突厥,但是他们很快的就死灰复燃,而且曾经甚至更甚至前,这次如果时机掌握得好一些的话,便能将突厥彻底灭亡。
不过那样的话三个部族便将取代突厥的地位,成为下一个突厥,他要的可不是这样的局面,三只狼吃掉了一只苟延残喘的老虎,将来便会成为三只老虎,若想要将他们彻底铲除,便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不仅是叶倾城,包括唐文忠和汪荃在内的众位唐军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时,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在他们的印象当中突厥汗国可不是奚契联军这样的小角色,而是真正能够与大唐一争高下的强大国度,可他们现在竟然已经濒临灭亡,这可真是不可思议。他们都是斥候,明白这种消息的重要性,所以在同时也对张玉安为何没有将这条消息禀报王忠嗣感到好奇,如果这条消息属实,那么他势必能够获得晋升,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
恐怕是为了自己的部族吧,叶倾城这样想到,朵思部只是一个小部族,张玉安的张兄之所以想要张玉安对王忠嗣进言,是因为那个草包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既然是小部族,三大部族都没有说话,都还没有对大唐进行求助,他们朵思部算哪根葱,居然敢抢在三大部族的前面,就算唐军真正出兵剿灭了突厥,事后他们也必然会对朵思部进行清算。
当叶倾城将这次原因说出来了之后,众人这才明白张玉安选择了沉默的原因,于是纷纷点了点头,相互约定了为他保密,不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张玉安极有可能会受到知情不报的处罚,别说是降一级,恐怕降成火长都有这个可能的。不过既然是为了族群的安全,这样的话大家都能够理解,毕竟都是一个营的兄弟了,大家可都是铁板一块的。
不过既然张玉安说了,叶倾城也忽然想到,既然连张玉安这样的小旅帅都知道了,那么身为大唐皇帝,有着一整个覆盖中原的情报网,在到处都有安排密探,甚至能够请得动天仙级修真的李隆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时,叶倾城的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原来是这样!他终于明白了,明明奚契联军常年和安禄山互有胜负,却在这时忽然找借口讨伐他们,原来李隆基早已知道突厥那边的情况,他同样也想铲除突厥这个当年就连他祖上都没能清理干净的隐患,但是在这之前得为北伐铺平道路,也就是铲除路上可能存在的隐患才行。否则,为何仅仅只是讨伐一个奚契联军,竟然要集中四大节度使手下最为精锐的骑兵共计二十余万人,这样的兵力,甚至足够荡平周边的任何大小部族了,看来他早就已经有所打算。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忽然有唐军的传令兵在附近叫喊:“长安!长安有人来了!似乎是皇上下达了新的命令。”
“长安?”唐文忠失声道:“长安怎么会有命令来?我们的会战明明是今天早上才完成的,怎么可能现在就有命令从长安来?那岂不是说玄宗皇帝在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边的会战会胜利?”
“不。”叶倾城摸了摸下巴,朝着白泉点头道:“你去探查一下,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名使者应该从一开始就在唐军大营内部了,恐怕玄宗皇帝早就有所预料了,如果会战能够获胜的话,他便会直接下达玄宗皇帝的指示。”
白泉点了点头,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众人依旧发出了哗然的讨论声,不过他们讨论得更多的,便是刚才叶倾城的嘱咐。因为叶倾城提出了这个假设,所以有不少人认同,不错,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李隆基怎么可能在开战之前就知道会战的结果,他必然准备了两套方案。
果不其然,就在叶倾城和众位斥候营的弟兄们攀谈了没多久,白泉便像一阵风似的赶了回来,他朝叶倾城行了一礼之后,便立刻报告了刚才打听来的情报。
果不其然那名自称来自长安的使者从一开始就伪装成后勤人员潜伏在唐军大营当中,直到现在才露面,并且刚才直接去了王忠嗣的帅帐,让正在争吵的他们一下子停了下来。
他们正在谈话的当儿,又一名传令兵朝着他们斥候营的驻地跑了过来,见到这边黑压压的一群人,顿时先是一愣,随后当看到了人群中的叶倾城后,他的眼睛一亮,立马朝着叶倾城跑了过去。
“叶队正!不对,现在是叶校尉了,王帅让你赶紧到帅帐里去,若不是有亲兵提醒,我们都不知道你已经从对岸赶回来了,还好我想到先来你们斥候营看一看,如果你不在,那可就难找了,据说你们的身法快如鬼魅,就那么一蹦,就可以直接跳到奚契联军大营那边。”这名传令兵跑到叶倾城的面前,仿佛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这份夸张能力,就是偶尔喜欢吹个牛的叶倾城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口中的自己。
“你可拉倒吧,一蹦跳到奚契联军大营?那还是人吗?”叶倾城瞪了他一眼,让那传令兵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自己好像吹过头了,不过叶倾城应该不会在乎这些。
“等等,你刚才说校尉?校尉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白泉拉过了他问道,因为他刚才出去打听情报的时候可没听过叶倾城升迁的事情。
这名传令兵瞅了他一眼,连忙也行了一礼道:“这位想来便是白队副了,您也升了半级,恭喜恭喜。这晋升,是王帅为斥候营第六队的诸位博得的,本来应该在过两天周围的战场打扫完,军议讨论完之后,会专门为这场战役当中有功的人开一个颁奖大会,不过因为长安使节的缘故,事态好像有些紧急,因此这次晋升的名单便提前公布了。叶队正因为火烧西仓的首功而破格提拔为斥候营校尉,原校尉李正返回王帅的身边,火长寰宸宇接替叶校尉的职位,而白泉则任命为队副。不过其实要我说,这只是明面上不太好说而已,既然叶校尉成为了斥候营老大,那么你们二人自然就是实际上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了,根本不用在明面上说明的。”
唐文忠等三人一开始听到叶倾城升任校尉时,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此次会战的功劳几乎都是叶倾城的,虽然王忠嗣为他进行了掩饰,但光是火烧西仓和生擒奚契联军两位大酋长这两件事便足够他连升数级。而且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寰宸宇和白泉竟然没有过多的提升,他们本以为这两个仿佛神人一样的家伙会取代他们的地位,毕竟在这次会战当中他们几乎没有出到什么力,可最后这两个家伙只是微微的提升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他们本人的意思还是王帅的意思。
“那使者可有说些什么吗?”
“还没,他只是跟王帅说了一些什么,王帅的顿时变得脸色不太好,而且听他的意思时间好像很紧迫,他们那边还没有开始,说是要等你到了才开始。”
“要等我到了才开始?”叶倾城感到有些纳闷,自己什么身份,竟然要这样的一群唐军高级将领等他。不过他多少能够猜到,这使者要说的话,应该就与突厥有关,不然这可跟他刚才的推测联系不上了。
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会质疑叶倾城,凭什么你随便的一个猜测,就能这么肯定?但寰宸宇和白泉知道,正因为他是叶倾城,所以他的猜测才愈发的真实,这可都是他们亲身所经历过的,叶倾城的推理能力高的可怕,即使是学习人族技能多年的寰宸宇,也不敢妄说自己能够比得上叶倾城。
不过既然那么多人都在等他,他自然不敢太过放肆或者太过高调的,既然连王帅这样的人物都为他进行掩饰,他也不能真的太张扬了,得赶紧赶过去才行。若是去的晚了,以这些唐军将领的性子,虽然他们不似这些北夷会直接给脸色看,他们铁定会表面上装得与你很亲热的样子,却在背地里给你穿什么小鞋。这种官吏叶倾城在长安见的多了,俗话说天子脚下七品官,即使是长安街头的随便一个小贩,他们自我感觉良好的程度可要超过地方上的七品县令,而长安的官吏则更喜欢摆谱,久而久之,就连军队里的这些个将领们,也沾染上了这种不良的习气。
叶倾城在长安见过太多这样的官吏了,进京述职的各地将领也是一样,他就没少处理这些边军惹事的案例,对于他们可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若是以后他们真给自己的斥候营小鞋穿,他倒不要紧,但可不能让这三百名弟兄受苦,也因此他可得小心的对待这些所谓的高级将领。保不准以后的大唐便是他们的天下,现在的各镇节度使,谁不是从副使或者兵马使坐上来的,如果不是官运真的奇差,那么就算是根据每隔数年的提拔而晋升,他们也迟早能够晋升为一镇节度,虽说他以后并不打算继续待在凡世,可也不想平白无故立下一些对头的。
于是叶倾城对身旁的寰宸宇和白泉嘱咐了一声,让他们和这些斥候营的弟兄们聊了聊,自己则赶紧的跟着那传令兵回头朝着王忠嗣的帅帐跑去,他倒是想慢慢的走着去,可既然连王忠嗣都觉得很急迫,那么他也不能让王忠嗣难堪。
没几下叶倾城便跑回了帅帐门口,此刻那些看门的亲兵们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不仅身板站得笔直,各自在各自负责的点位,竟然连交头接耳都没有,看来恐怕是因为那名使者前来的缘故,在外人的面前,这些家伙们可得把朔方军严格的军纪给展现出来。当看来叶倾城跑过来时,这些家伙们也没有惊讶,毕竟王忠嗣让传令兵去传叶倾城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此刻他们望向叶倾城的眼神里的崇拜之色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一猜就知道铁定是刚才那名和叶倾城他们去过奚契联军大营的亲兵把他们三个给吹上了天,不过此刻叶倾城可懒得管他们,既然门卫没有阻拦,他便和那名传令兵一溜烟就跑进了帅帐。
果不其然,与之前他在门口听到帅帐里吵得乌烟瘴气的气氛不同,此刻的帅帐内可谓是冷冷清清,众将领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看来也是在等他了。当他进来的时候,无数道视线纷纷的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这其中什么样的眼光都有,或有崇拜,或有欣赏,或有嫉妒,或有冷漠,等等等等。
他先抱拳朝在场众人行了一礼道:“诸位将军好。”
随后又再朝坐在最尽头的王忠嗣行了一礼道:“王帅,听说长安有使前来,你便让人去唤我,否则军议就不能开始?”
“不错,三……倾城,因为这次恐怕又要借助到你和你二位兄弟的力量,所以这次军议得等你到了才能开始,请坐。”
他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在讲究传统礼仪的大唐里,这个座位可就等同于整个集团军的二把手,叶倾城虽然感到有些尴尬,但毕竟王忠嗣都那么说了,他也只能推脱再三,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这让有些不爽叶倾城的家伙发出了一声冷哼,但并没有人在意。
在坐下去的同时,叶倾城也注意到了王忠嗣的身旁坐着一位陌生的面孔,而且看他气度不凡,恐怕便是那位一直潜伏在唐军大营内的使者了,他居然能够忍耐到现在才肯现身,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家伙一直在打量叶倾城,见叶倾城也朝他望去,便拱了拱手道:“小生倪富国,见过叶校尉,虽然在这之前从未听过叶校尉的名号,但在这几日,小生的脑子里可全被叶校尉的名字塞满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大家在讨论校尉的英雄事迹,无论是五十骑火烧西仓,还是生擒两部的大酋长,这其中的每一件都足以让叶校尉千古流芳。在这之前我还一直在寻思,这叶校尉究竟是何等的模样,传闻将你吹得神乎其神,力可举鼎,智冠天下,我还寻思,你到底是个壮汉,还是一位书生,如今咋见到叶校尉,不仅感到有些意外啊。”
“意外?怕是倪兄说的太含蓄了吧,恐怕是倪兄看到我的长相和气质都平平无奇,所以感到有些失望了吧。”叶倾城微微一笑道,他现在依旧是以叶倾城的面孔示人,所以他当然知道这家伙说话比较含蓄。
“哪里哪里,叶校尉谦虚了。”突然被人说中了心思,这家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过还好他城府极深,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打了个哈哈。
其实不止是他,在场的唐军诸将心里想的也都一样,怎么相貌这么普通的家伙,竟然有着这样大的能力,他的那两位手下,可都是身手高强,容貌俊朗,可他这位主人,却真的太过平凡了。如果不是提前就认识他,恐怕就连王忠嗣也只是以为他是一位路人而已,谁能想到他竟然就是现在名噪一时的叶倾城。
“我倒不是谦虚,倒是倪兄,这么多人可都等着你呢,还是长话短说吧,本来因为去叫我就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要再让这些将军们等太久了。”
叶倾城的这句话也算是在提醒这倪富国,不过你是什么身份,可在场的都是各镇的副使或者大将,如今的大唐可并非重文轻武的时候,武人的地位也是相当高的,也因此若非必要,不宜随便得罪任何一位将领,更别说这里坐着的可不止一位,而是一堆。
他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从刚才就一直盼着叶倾城赶紧来,虽说在他要传达的旨意当中并无叶倾城的存在,但是王忠嗣执意要让叶倾城也到了之后才能开始,他倒也不好反对的,要真说不能得罪,王忠嗣才是最不能得罪的。经过这次会战,再加上他和玄宗皇帝那亲密的关系,他在诸位节度使当中排名第一的地位算是稳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玄宗皇帝安排王忠嗣这次担任主将的意思。
“叶校尉说的是,恐怕大家都等不及了,我这次带来的就是玄宗皇上的手谕,如果你们这次桑干河会战胜利,我便会将此手谕出示,然后这里的唐军便需要按照手谕行事,如果失败的话,那我就得把手谕处理掉,不能落到敌人的手中。”
说着,他便从贴身处取出了李隆基的口谕:一张看似绸缎的纸张,也不知道上面记载了什么。
见到此景,众人纷纷站起了身来,之所以没有如同颁布圣旨一般,是因为这仅仅只是口谕而已,并非有圣旨那样的权力,而且这家带来的是手谕而不是口谕,这倒是起到了一定保密的作用,就算唐军大营内部再有谁的奸细,恐怕也是“听”不到纸上内容的。
他一脸郑重的走到了王忠嗣的面前,双手将那道口谕递给了他,王忠嗣同样也小心翼翼的接过,先是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虽然已经从这名使者那里得知了大概的内容,但当他真的看到这道口谕时,依旧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又再次详细的看了看,陷入了沉思,同时还不忘把口谕递给了一旁的叶倾城。
叶倾城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李隆基亲笔的手谕,上面写的内容并不多,只是说了上个月他派遣左羽林将军孙老奴前去葛逻禄,回纥以及拔悉密三部,成功的策反了他们,三部以同宗主商议的机会,将阿史那骨咄诱杀,突厥汗国彻底分裂,陷入混乱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拔悉密酋长自立为颉跌伊施可汗,回纥和葛逻禄自为左右叶护。本来这就是李隆基想要的局面,但是谁曾想过了些天突厥余众竟然立了阙特勤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这可就超出李隆基所能掌控的局势了,因此他要王忠嗣在桑干河会战结束后率领大军直逼翰耳朵八里,看看乌苏米施可汗对待大唐是什么态度,如果不是真心臣服的话,那么他并不介意王忠嗣对突厥余众进行打压一下。
简单的概括,就是李隆基需要搞清楚这乌苏米施可汗的态度,如果他不愿意臣服的话,那么大唐就彻底让他和突厥的余众彻底消失在这世上,就算经历桑干河会战后唐军保底估计只有十五万骑兵精锐,但也足够横扫北方这些草原游牧民族了,除非他们会全部联合起来抵抗大唐,但是在李隆基的掌控之下,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看完之后,叶倾城也陷入了沉思,随手将手谕递给了稍微远一点靠近他的一位唐军将领。
他所想的,不止是自己在这之后的打算,还有唐军的将来,他需要做两个假设,一是乌苏米施可汗愿意臣服大唐,那么王忠嗣就需要再搞清楚拔悉密,回纥和葛逻禄三部的动向,要知道那拔悉密的酋长已经自立为颉跌伊施可汗,如果他有独立之心,这对于大唐同样是一个威胁,他们今日能够让突厥陷入分裂,说不定将来便会成为下一个突厥。北方诸夷不都是如此吗,走了一个霸主,还会有下一个霸主,今天匈奴称霸,明天就换做鲜卑,再后天便化作突厥,总会有一个族群称霸北方这片草原,他李隆基想要的只是一个愿意臣服他的族群,而不是口中臣服,心中却有异心的族群。然后第二种假设就是乌苏米施可汗不愿意臣服大唐,那么很简单,自然就只剩一个“打”字,但是说的好听,虽然如今大唐二十余万骑兵精锐尽在,而且还从奚契联军那里补充到了不少的良马和装备,战斗力提升了不少,但是突厥骑兵的强大也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他们突厥余众经历数场巨变后极端的团结,对上这样的一个对手,显然有些棘手。更别提他们极有可能是背水之战,如果可汗执意要反,引唐军攻打,失败的结果无非就是男的统统斩首,女的被内迁中原,逐步汉化,整个族群被彻底灭亡,在这样的结果下,很显然这些家伙并输不起的。
这时叶倾城才明白王忠嗣之所以要等他,还让自己坐在他身边,凸显出自己地位的意思。在这样的形势之下,王忠嗣理所当然的就将变数放在了他叶倾城的身上,如果想要做到完全胜利,或者尽量的减少伤亡,那么他叶倾城和那两位手下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当然了,这并不代表一定非得依靠他们三人的战斗力,三番两次受到他们三人的庇护岂不是说明唐军都是吃干饭的,而且这也不利于唐军的成长,这是身为总帅也不愿意看到的,他想要的,主要还是叶倾城的智谋。虽说叶倾城并不擅长军略,智谋甚至可能还不如在场的有些将领带来的谋士或幕僚,但是他能够进行天马行空的规划,并且用术法将其实现,一切都按照他自己的规划走,这是这些幕僚和谋士所不能做到的。
再好的计划,都会充满变数,可如果是叶倾城的计划,即使有变数,他却有能力将这些变数给消弭掉,这便是他王忠嗣需要向叶倾城示好的原因,这倒不是他想借助叶倾城飞黄腾达,仅仅只是他身为唐军主帅,为了大唐着想而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其他的唐军将领们一一接过了李隆基的那张手谕,他们的表情什么样的都有,有兴奋的,有失落的,有沉默的,有毫无表情的,在这道手谕上的李隆基指示,无疑会对他们造成极大的影响。不仅仅只是他们恐怕还得在王忠嗣的麾下干一阵子,而且这些唐军跟随王忠嗣久了,说不准就会有感情的,再加上跟着王忠嗣打仗也太过顺利了一些说不准事后搞名义调查十个人有一半都会愿意留下,这是他们这些将领可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再者,说是可以打压乌苏米施可汗,但就算真的将突厥灭亡,他们又能得到些什么?马匹吗?财富吗?恐怕这其中大部分的都得上交李隆基,而王忠嗣能够得到大部分的利益,但是他们这些跟随他的将领能够分得什么呢?他们大多数都是借将,不是朔方他王忠嗣的直系,在这次李隆基的安排当中注定不能获得太多利益,那他们有什么理由再继续跟随王忠嗣?可偏偏这是李隆基的指示,他们如果不遵从的话那就是抗命,虽然因为不是圣旨达不到抗旨的程度,但难保李隆基将来不给他们小鞋穿的。
此念一出,大部分的人都打算在这之后划水了,即使真的打突厥他们也不会尽心尽力,叶倾城抬头便看出了这些家伙们的那一点心思,即使没有这种心机的将领,在一旁的幕僚那小声的提醒当中也有了这样的想法,不禁让他感慨不已。说是为了大唐,为了国家而努力奋斗,但人终究是自私的不是吗?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叶倾城现在站在这里,也仅仅只是为了完成身为凡人时自己的一点心愿,否则将来突破金仙时只怕心魔会抓住一些往事不放,他也只是在消除一个将来的隐患,说到底也还是为了自己罢了。
不过沉思也只是一会而已,在众人都看过了那道手谕之后,他们纷纷的聚在了一起商谈了起来,那道手谕最后也返回到了倪富国的手中,而王忠嗣也如同他们一样,与自己身后的幕僚杜颜宾以及影卫阿二交谈了起来,不多时那些将领当中的王忠嗣直系也走到了王忠嗣这边,和他们谈了起来,唯有叶倾城被孤立在了这两个圈子之外,不过他压根就没有在意,自始至终他也没打算混入这些人的圈子,即使是王忠嗣也是一样。
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王忠嗣那边便已经交谈完毕了,他们不似那些将领一样各种意见杂七杂八的不能统一,他们的讨论基本就是围绕王忠嗣或者杜颜宾而展开,而王忠嗣差不多也都是依靠杜颜宾的计策,他本人只负责打仗,其他的都交给了这名跟随了他多年的幕僚。
不过紧接着他便朝叶倾城招了招手,将他叫了过去,不管怎么说,叶倾城的智谋也是很不错的,在杜颜宾的基础上也许能够有所改进。并且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变数,能够将不可能的计谋给变为现实,所以他需要叶倾城的意见,目的就是去实现杜颜宾的计谋。
“王帅,杜先生,关于皇上的指令,你们有何意见了吗?”叶倾城开门见山的问道。
王忠嗣身后那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便是杜颜宾了,他对于这次桑干河会战的功劳几乎都由叶倾城包办感到有些不满,而且叶倾城的计划其实根本不怎么样,根本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却靠他们自己的能力让现实朝着他的计划而发展,最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这样杜颜宾无法忍受,认为这简直是在侮辱谋略之道。但他同样也清楚,对于王忠嗣他们这样的武人来说,需要的只是结果,并不是过程,只要能够胜利,他才不管你其他的东西。他身为王忠嗣最忠心的幕僚,任何事情也要站在王忠嗣的角度去考虑,既然王忠嗣刚才答应了这次以他的意见为主,让叶倾城来辅助,那就没有问题了,他不可否认的就是,叶倾城和他的两名手下,足够让他的计划成为现实,即使有什么不可控性,也能被他们几个给扳正回来。
“不知道叶校尉对此有何高见呢?”杜颜宾面带笑容的反问道。
“不不不,我哪有什么高见,还是听听杜先生的意见吧。”叶倾城摆了摆手推脱道,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够看得出杜颜宾对他的不满,他在这次会战当中夺去了身为总帅幕僚的杜颜宾风头,换做是杜颜宾,一样会对自己非常不满。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就连利用唐门刺客而展开这次会战终章的计划也是当时临时想到的,他根本就没有与杜颜宾一争高下的想法,所以不如就顺着杜颜宾的心思好了,如果自己不反感的话,捧一捧他也没什么问题,反正自己又不在乎这些。
听到叶倾城这样谦虚的说话,让杜颜宾很是受用,满意的点了点头,阿二倒是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他本以为极为强势的叶倾城居然也会低头,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参与什么争斗,对于权力与地位也没有什么欲望,这样的人真的很罕见。还是说,这家伙的志向并不是常人所想要的天下?而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既然叶校尉如此谦让,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说说我的意见吧,皇上的意思不难揣测,无非就是想要北方的安定,对于谁当老大并没有什么兴趣,那么我们所要的,只有乌苏米施可汗的臣服,不管是让他真心臣服,还是打得他臣服,都是可以的。以突厥余众现今的实力,我们当前的兵力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却不太可能重演桑干河之战的大捷,若是想要减少伤亡,便得在葛逻禄,回纥以及拔悉密三部上下功夫,这三部的实力强劲,加在一起根本就不弱于巅峰时期的突厥汗国,如果我们能够利用这三部,搞定乌苏米施可汗应该会容易的多,甚至连伤亡都不会出现的。”
叶倾城默不作声,因为杜颜宾的计划竟然与他所想的一模一样,不错,若想要最大的减少唐军的损失,那么势必就得靠这三大部族,就连诱杀阿史那骨咄也是李隆基借了这三部的手而达到的,不过之前左羽林将军孙老奴在事后似乎与三部不合,因此若想要再利用他们三部,恐怕得下一些功夫。
虽然这些北夷脑子都不太好使,极容易被利用,但是怎么利用,那可就不关他叶倾城的事了,既然说好了一切都交给杜颜宾来做,那自然就得让杜颜宾来想,他只负责执行而已。光是刚才杜颜宾的计划和他所想的一样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满意了,如果杜颜宾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还当什么王忠嗣的幕僚,不如回家种田算了,万幸他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王忠嗣斜看了叶倾城一眼,见他脸色平静没有任何表示,恐怕是认可了这个大致的计划,刚才他听了杜颜宾的见解之后,最想了解的就是叶倾城的见解,现在看来他想的恐怕与杜颜宾一样。自己虽然一开始有一些打算,但是杜颜宾提出的见解更为详细,在听了他的阐述之后他不得不承认现当前的形势之下,也只有依靠这三部才能达成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的结果,如果叶倾城能够没有任何意见的去执行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既然他已经有所定论了,那么自然其他将领的意见也只不过是参考而已,他是主帅,他做的决定是武人能够反驳的,如果真有人不识好歹,也能够让他看清对自己不满的那些个人是谁,将来自然会一一收拾他们。
但是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人值得他注意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将来也会如同他一般平步青云,所以适当的向他示一下好也没什么不妥。
“安副使,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王忠嗣忽然高声问道,其问话的对象便是那些将领人群当中一位看似中年的胡人大汉。
叶倾城看了看那人,只觉得有些面熟,但是压根就想不起来此人是谁,既然说是副使,恐怕便是唐军集团当中某位边镇的节度副使,可是在场的可是有好几位副使的,他哪能认得过来。自己虽然在长安见过不少大官和将领,但也不是人人都见过的,这位安副使自己应该见过几次,有些印象,但是并记不起来到底是谁。
无奈之下叶倾城朝一旁的阿二招了招手,将他叫过来后小声问道:“这位安副使是何人?王帅怎么对他如此热心?”
阿二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了他一眼,这次会战的胜利虽说基本上都是因为叶倾城计划和他们三人行动的缘故,但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家伙了,他也是叶倾城的计划当中重要的一环,可是当事人的叶倾城竟然不认识他,说出来还真是有意思。
“哈哈,叶兄不认识他可真是不应该啊。”
“噢?这是何故?”
“看来叶兄真的不认识他,此人便是河西军此次率军前来的统帅,河西节度副使安思顺,他是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的族兄,此人骁勇善战,颇有谋略,深受部下信赖。此次你让河西军从背后突袭奚契联军大营,正是此人一马当先率军攻入了奚契联军大营,同时也正是他领军击溃了拓跋部的三千精锐,生擒拓跋部大公子拓跋兴英,除了你们几个之外,整场桑干河会战他也是首功,反而前面两次小规模会战的那些个将领们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有了这个大功,再加上他本人又是将才,将来的河西节度使之位必然就是他的,王帅向他示好自然也是理所应当了。”
叶倾城一边听着阿二的介绍,一边打量着那安思顺,果然是一副大将之风,如果不是有王忠嗣的话,他都会以为此人才是大唐的国之栋梁了。而且,偏偏是河西,怎么说呢,如今大唐诸多边镇当中,尤以河西兵员编制最大,不过范阳的实际兵员超标,名义上是要弱于河西的,再加上河西是大唐的重点养马地,唐军战马大多出自河西,因此河西军的战马编制也很大,为一万七千匹,大大的超过了其他边镇,自然而然的,河西军的骑兵之犀利,让其他边镇望尘莫及,只有范阳的幽州铁骑可以与之相比,不过幽州铁骑几乎都是内附的胡人组成,他们本来就是北夷,善于骑射,不能与他们比的。
如此强大的边镇,身为稍微偏弱的朔方节度使,王忠嗣便得好好的拉拢他一下了,夫蒙灵察那老家伙这么多年了实在是有些无能,但凡打仗只求自保,毫无带兵之才,全凭资历才能担任节度使之位,依他的看法,河西迟早是安思顺的,在这里与他搞好关系,对于他将来的发展意义重大。
见总帅忽然问起自己,安思顺先是微微一怔,很快的就转变为了一脸笑容,而周围的那些将领们也都返回了各自的位置上,他们很清楚这基本已经确定是王忠嗣来主导这次北伐,不,说是北伐也不太恰当,打不打还不一定呢。既然王忠嗣只问起了安思顺,那么说明他恐怕也只会听一下安思顺的意见,其他人的只能够作为参考,既然如此,他们根本就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省的丢不起那人。
“既然王帅问起,那我便说说我的看法,其实我的意见很简单,那就是先试探乌苏米施可汗的意见,根据他的表现再考虑对回纥,葛逻禄,拔悉密三部进行试探,再根据他们三部的态度决定是否对他们出手,以及以何种方式出手,征服,或者是联合,亦或者是驾役,全看王帅的手段了。”
果不其然,这也是和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意见,毕竟在手谕上给出的线索当中可用的只有这么几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只能够想得出这一条比较适合的策略罢了。
叶倾城再把眼光转向了其他的那些唐军将领,只见他们看向安思顺的目光也是大有不同,什么样的都有,最多的其实还是不屑,与他所料的不差,因为李隆基给出的线索也就这么点,所以大部分人都有想到要借助三部的力量,只不过在具体怎么执行上有所差异罢了。明明是同样的想法意见,如果是其他同僚说出来,这些家伙恐怕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偏偏就是由安思顺的口中说出来的,这性质可就有些不一样了,因为这次桑干河会战当中,他们这些家伙并没有什么太过亮眼的表现,反而是安思顺因为率军来迟所以将计就计的潜伏在了奚契联军主力附近,并且在随后的大战当中大出风头,这让这些唐军将领无法忍受。
如今见到他的意见竟然和自己的无二,便让他们心中更对安思顺轻视了几分,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安思顺当然能够感觉得到这么多朝他望过来的目光,更知道其中的不少人心里可嫉妒他此次大出风头,这些人哪里知道,他这次来迟,其实是自己计划好了的,倒不是说他故意无视李隆基派去催促出兵的命令,亦或者是他不愿意服从王忠嗣,而是他在赌一个机遇,唐军这次集结了太多兵力,他虽然出动四万骑兵和一万步军,但并不代表一同参战就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在知道了会战的目标地点是在桑干河河畔后,他便有了这赌一把的想法。这些将领们只懂军略和打仗,哪里会想到这些勾心斗角的心思,更不会想到根据李隆基的手谕来揣测他的心思,以及想法办按照李隆基的心思去完成这次的任务,他们并不懂这些,所以注定了他们一辈子最多也就这样了,而他,安思顺,将会在河西节度使的位置上牢牢的坐着,谁也不能够撼动。
听完了安思顺的见解,王忠嗣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因为他也知道李隆基给出的线索就那么几个,他们自然只能够从那三部入手,不过相比刚才杜颜宾所说的大概,安思顺所说的,似乎要详细得多。
叶倾城当然懒得介入这些人的各种纠纷当中,如果换做是他,直接让傀儡虫控制三部的酋长下令攻打乌苏米施可汗不是便结束了?但那毕竟不是凡世当中能够解决问题的手段,太过玄幻了一些,他不能够说出自己能够这样做,否则便会让这些人产生太大的依赖性。
“果然不愧是安副使,你的见解竟然与颜宾一模一样,看来安副使的谋略的确如同传闻一般高啊,这次挥师北进,能够利用的要素暂且只有这么多,以三大部族为利用点这条路线想来应该没有错的,那就暂且这么定了。不过因为才刚刚完成一场会战的缘故,再加上战场尚未打扫完毕,诸位就先各自回去休息休息吧,我会让后勤人员加快打扫战场速度,尽快发兵的。至于缴获的战利品和军马的分配,想来应该不用我多说,缴获的财物一半以上是要上交给皇上的,另外的一半,我们一人分一份,至于军马,按照我们四镇的军马额度来进行分配,诸位可有任何意见?”
众人没有想到王忠嗣会这般快人快语,但是说起来他们几乎都已经在这里吵了一天了,也差不多累了,是该回去休息休息了,早上刚刚打完仗还没怎么休息呢,虽说他们都没有参加凌晨的会战,但也都是聚在这帅帐里直到会战结束,只是打完了之后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连午饭也是随意吃了一些王忠嗣的亲兵送来的。再加上王忠嗣的提议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上缴李隆基这一点不说了,根据军马的额度来进行分配更是毫无争议,只有安思顺稍微有些不爽而已,河西军在这次会战当中伤亡最大,功劳也是最大的,可是却要与其他人平分战果,让他略微有些不爽,不过想到河西军所能分到的战马依旧是最多的,甚至要超过其他三镇数成,他便不由得释然了,不得不承认王忠嗣是已经思虑到位了的,这样做既不会激起其他将领的嫉妒,自己也不会感到反感,的确是大家都能够接受的意见。
稍微的探讨了一下之后,安思顺率先表达了自己毫无异议,紧接着是马璘,有他们两个带头,其余将领也纷纷表示了自己没有异议。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休息了,不瞒大家说我肚子上的伤口都还没上药呢,告辞。”安思顺给周围的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帅帐,有了他带头,众将纷纷一一告辞,顿时原先简直吵翻天的帅帐便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了王忠嗣等数人,叶倾城并不急着离开,毕竟王忠嗣一定要他到了之后才开始会议,那么说明是有事要找他,他得留下来问清楚了再走的。
那名长安来的使者竟然也没有走,看来是与王忠嗣约定好了的,此刻他们见在场的除了阿二之外再无其他人,这名使者便面带焦虑的对着叶倾城说道:“叶校尉,你其实不该这么暴露自己的,不知道你清不清楚,皇上的眼线遍布天下,经过此役,你的真实身份恐怕很快就会被皇上知道,到时候你可就真的麻烦了。”
“怎么,倪兄知道我是谁吗?”叶倾城奇道,除了王忠嗣外,按道理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位一直潜伏在后勤兵当中的长安使者怎么会知道……等等,难道说他曾经见过自己?自己使用原来的脸到底是对是错……竟然会因为这一点而暴露身份,他可不认为王忠嗣会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这位李隆基的信使,他不是这种人。
“我在长安时,曾经见过叶校尉数面,印象有些深刻,再加上后来叶校尉风头正劲,早就有想要结交的心思,只可惜……我刚才已经从王帅那里验证了叶校尉的身份,还请叶校尉放心,我并没有任何对你不利的意思,只是你的身份皇上恐怕已经知道了,还望叶校尉早做打算才是。”
“好,我不否定我就是叶三郎,但是倪兄,你是怎么认为李隆基会知道我真实身份的,按理来说我早就应该在剑南自刎身亡了,整个大唐应该都是如此认为的,你怎么会认为我会被认出?”叶倾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好奇的问道,在问话中他竟然直呼李隆基的名字,看来是真的肆无忌惮了。
“那只是一般的百姓才这么认为,皇上可不这么想,毕竟你们寻龙门的名气太大,尤其一身神通更是传闻堪比传送当中的那些个修真者,他无时无刻都在探查你的消息,尤其你假装自刎后更是如此,他始终不认为你这样的英雄会选择自刎的方式结束一生。在他看来,你们这种人往往目标都很远大,你绝对是使用了寻龙门的什么手段而假死,所以当你在这次会战当中展现出了你的实力,以及你本身姓叶这件事被他知道之后,他一定会查你的底细,包括你的样貌等等,会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错,的确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打从我继续使用这张脸和这个姓开始,我就不会怕他李隆基,我一没发动百姓抗争,二没拉帮结派,我现在只是在唐军当中默默的出着自己的一份力,报效这个国家而已,如果他连这样都还不能放过我,那他也不配当这个大唐之主。”叶倾城稍带气愤的发泄了几句,冷冷的说道。
“三郎,你别忘了,李隆基的钱财众多,手下甚至供奉得有那些传闻当中的修真者,即使你们身手再好,怎么能够与那些仙人般的家伙对抗?我这次让你来,就是想按照你之前的说法,尽可能的让你低调下去,不引起人注意,这样的话即使皇上已经注意到了你,但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听到王忠嗣的建议,叶倾城不免在心中嘀咕了几句,早知道这样你还把我捅出去干嘛?现在知道掩饰了,时机已经晚了。不过反正他并不怕李隆基,甚至是蔑视,之前李隆基对他的出手让他感到非常不屑,再加上他已经非常接近于修真者,所以理所当然的对于其他的凡人多少都开始产生了偏见,如果不是这样,他恐怕还会跟王忠嗣争辩一番的。
不过说起来,这倪富国说的还真没错,李隆基的手下的确养的有一群修真者供奉,其中有一些甚至就直接在修真界当中行走,应该是由李隆基给予他们固定的报酬,让他们顺带搜集一些有用的情报,他就曾经见过挂着羽林军军机处郎将衔的一位天仙级中阶的修真,这样走野路子的散修虽然在修真界根本不起眼,但他们毕竟是天仙级的存在,竟然愿意被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所驾役,不得不说这就是财富的力量。
不,或许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彻底服从李隆基而已,纯粹的只是在接受他的钱财,算是雇佣关系,毕竟平白无故就能有极高的收益,足够买一些元晶,甚至是几块中阶元晶,而代价就只是帮凡人的帝王做一些事,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去做。甚至就连五大宗派之一的蜀山,也与中原的历代帝王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与他们的财富也是密不可分的。
但他叶倾城其实并不怕这些人,先不说这些修真者随意对身为凡人的他出手会被修真界的执法队盯上,就说这些人一旦出手,那么一左一右躲在他双手灵兽环当中的白泉和寰宸宇便会直接现出真身,有这两尊煞神保护,他哪里会害怕区区的天仙级存在,他更不可能相信高高在上的金仙和天帝层次修真会和李隆基有来往。天仙和金仙之间的鸿沟可是极大的,当今修真界区分中高阶修真的标准就是这个,不管是元晶和混元域的对比,还是神通大小的对比,亦或者是渡金雷劫之难,都说明了金仙地位之高,李隆基就算再有钱也是请不起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对王忠嗣他们解释些什么,而且他也看得出他们是真心为了他好,他便不如借坡下驴算了。
“王帅,你说的没错,我也并无心去和李隆基争什么,我也不需要讨回什么之前的公道,但是我在此必须得说,我当时为了百姓,抓了刘昭,为了家仇,查抄叶家,无怨无悔。”说完,他便站起了身,挥了挥衣袖,走出了帅帐。
帐内的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纷纷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叹。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皇上当初将他‘逼死’,但却依旧称他为英雄了,不错,叶校尉的确是人中龙凤,但是,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威胁,如果放纵他一直这样张扬而不低调的话,他的威望迟早会高涨到恐怖的程度,甚至达到一呼百应的地步。而到了那时,如果再揭露他叶三郎的真实身份,民众也会纷纷响应,这样的人一旦要反,天下可就乱了,虽然我知道叶校尉不是那种人,但是皇上的疑心很大,是不会允许这种可能存在的。”
王忠嗣摆了摆手,接过了倪富国的话头,从小被李隆基养大,几乎如同养父子般的关系让他更为清楚李隆基的为人。因为武惠妃和李林甫的陷害,他竟然愿意亲手铲除掉自己的三位皇子,这足以说明任何威胁到他皇位的人他都不会放过,更何况与他非亲非故的叶倾城,只不过,他不太确定,在叶倾城还有利用价值的现在,李隆基还会不会出手。
“王帅,不如再替叶兄准备一个新的身份?让叶倾城失踪,但是他继续待在朔方军中帮助我们,他不是说他参加朔方军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晋升,只是为了报效大唐吗?那他说不定会接受。”
阿二沉思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料却遭到了那倪富国和杜颜宾的一同白眼,因为他真的是太欠缺考虑了。
“阿二,你当真是傻的吗?你觉得如果皇上真的能够认出叶校尉的话,即使你再怎么给他变换身份,他难道不能再认出吗?那样的话,王帅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你可是知道皇上最为忌讳这些,你是想毁了王帅的前途吗?”
经过杜颜宾的提醒,阿二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愚蠢的话语,他完全没有考虑到王忠嗣的立场,原本王忠嗣替叶倾城隐瞒身份,没有上报李隆基这件事都还没解决呢,一旦李隆基知道了叶倾城的身份,那么他首先便会知道是王忠嗣在替他掩饰。而王忠嗣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叶倾城掩饰的话,那么他本来好不容易得到的来自李隆基的信赖便会彻底崩塌,前途尽毁。
这让他赶紧扭头,半跪着向着王忠嗣道歉道:“王帅,是我欠缺考虑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王忠嗣摆了摆手,眼中满是落寞,他直直的望向了叶倾城消失的那道帐门,双脚始终没有迈出去,看来与朋友相比,终究是权势和地位更为重要吧。他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这天下间,不都是如此吗?自己只想率领更多的唐军,为大唐开疆扩土,就像太宗时期的那些前人一样,但是现在的局势可不比当年了,不舍弃叶倾城,自己绝对无法爬到更高的位置。
而且,在看到叶倾城第一眼的时候,自己不就已经说服自己,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个家伙,只把他当做一件物品来看的吗?即使是声名远播的他,也无法避免这样的选择,但是他不后悔,如果是为了大唐,为了千万大唐的百姓,他愿意背负叛友的恶名。相信叶倾城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如果不是因为如此的话,叶三郎时期的他怎么会获得那样大的声望,以至于被李隆基所忌惮,但是可惜的是叶三郎不能为大唐做到像他王忠嗣这样的地步了,不然的话他是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就叶倾城的。
就在离王忠嗣的帅帐不远处的地方,走在道路上的叶倾城忽然驻足,回头望了那在小坡上的帅帐数眼,眼中同样充满了落寞,随后他回过了头,缓缓的消失在了这道路上。
毕竟他与王忠嗣也不过只是当年有过几番交往,意气相投而已,并算不上什么生死兄弟,尽管借体重生后他对于曾经的朋友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此倍加珍惜,但是现在看来,时势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修真界当中,只讲究神通大小,你神通大,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神通弱,那么就注定了被人欺负,因此修真界当中的那些个勾心斗角甚至比起凡世来说更为恶劣了数倍。即使是亲兄弟也不能够太过相信的,说不定对方为了一件重宝便会在暗地里对你下死手,这在修真界是再过平常的事情了。他叶倾城若想要将来踏上这条道路,就得学会绝情,学会冷血,不然将来注定了要吃亏,这是寰宸宇说的,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在骗他,只是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绝情,怎样才能冷血。
或许,与这些曾经叶三郎的朋友们一一决裂,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只不过不知道他下不下得了这个心,还是慢慢来吧,他本来就不善于这样做的人,一切都顺从天意。
…………
另一边,长安大明宫御书房内,竟然真如倪富国所预料的那样,最近已经很少来御书房的李隆基正铁青着脸,不耐烦的敲打着面前的书桌。他身旁的高力士和一群大小宦官们纷纷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得罪了皇帝,被拖出去杖刑。
这张书桌上此刻就摆着三张纸,分别记录了三张面孔和三个人的信息,右边两个人的脸显得很陌生,信息也不怎么多,但是最左边的那人,高力士可是印象非常深刻的。因为,正是他眼前这个脸色很差的家伙,让那年轻人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御史中丞的高位,同时也是这个家伙,逼死了那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不,虽说现在证实了只是假死,但是他太过了解李隆基了,他必然不会放过叶三郎,不对,现在该改叫叶倾城了吧。
但是事情显然还有转机,至少李隆基没有直接下令对叶倾城不利,而是陷入了沉思,说明他还在犹豫,现在的叶倾城还有利用价值,也正是因为有他,以及那两名在修真界当中足以呼风唤雨的存在,唐军才能几乎没有什么伤亡便打赢了桑干河会战,而且结束之迅速,显然也让李隆基有些意外,在他的预计当中,因为不知道叶倾城的存在,虽然预估到应该会胜利,但是他可没想到会是这种完胜。尤其当他知道是因为叶倾城事先火烧西仓,摧毁了奚契联军的后勤,让他们不得不急于发起夜袭,导致最终之战开始时,那脸色才叫一个精彩,高力士看得出,李隆基显然有些后悔了,如果他没有那种心思的话,如今的唐军当中必然会多出一名为了大唐死心塌地的大将。但若真是那样的话,他便不是李隆基了,与之相比,他也有可能会选择为了排除掉未来的威胁而放弃叶倾城的利用价值,只是,他的那两名手下可有些棘手,若说派凡人刺客前去,不可能是他们三人的对手,尤其在从安插在唐军大营的探子回报当中,知道了他们三人的实力之后,而如果让李隆基手下供奉的修真者前去,那么那二人的本尊便能够出手应对,以那二人的修为和神通之大,送再多的修真者去也是白搭。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李隆基终于意识到,他就算再怎么想,也根本动不了叶倾城一根毫毛,这让身为大唐帝王的他极为不爽,什么时候自己就连杀一个小鬼都那么费劲了。
而高力士本身对于叶倾城就没有什么反感的地方,尤其在之前知道叶倾城自刎于益州时更是感慨大唐或许少了一位将来的国之栋梁,不过既然如今他还在生,对于百姓来说,那便是好事,而且李隆基还杀不了他,这也是一个好消息。或许,在慢慢的冷静下来了之后,李隆基在认识到真的不能对叶倾城怎么样之后,会选择继续用他吧。
大明宫御书房内,李隆基依旧处于沉思当中,此时距离桑干河会战刚刚过去三天,从第一天获知了那名叫叶倾城的家伙的事迹后,他便火速的回了消息让潜伏在桑干河唐军大营的探子们将这三人的底细迅速传回来,并且要根据现有的情报得出最详细的结果。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书桌上的便是他们三人的资料了,正是这份详细的资料,让他陷入了沉思,不错,那人便是曾经的叶三郎,他的直觉并没有错,但是他却不能动这人,这一点让他有些不能够忍受,什么时候自己堂堂的一介大唐皇帝,竟然连区区的一个叶三郎都解决不了。
首先是叶三郎的资料,不,准确的说应该叫叶倾城了,经过两日的搜集,长安他的情报总堂给他整理出了关于这名叫做叶倾城的青年他的所有已知资料,并且,借由他,同时也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资料。不看不要紧,他刚刚看到的时候简直吓了一跳,虽然在此之前他知道叶倾城身为寻龙门弟子,在保持凡人身份的同时,却能够有低阶修真者的实力,不可不谓之恐怖,最让他担忧的就是,叶倾城竟然能够俘获民众的民心,这太危险了,他之前本来的打算是先将叶倾城押回长安,再让自己那些修真者供奉们看看怎么处理他比较合适,谁知道他竟然来了个自刎于益州。不过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不过怎么看叶倾城都是志向远大的那种人,绝对不会走上这样的道路,于是在那之后一直都在想办法找到这家伙,可如今找到了之后,反倒让他犯了难。
他没有想到,叶三郎现在反而更加的危险了,先不提他本人似乎实力大涨,而且也颇有军略的样子,第三次桑干河会战大获全胜,几乎都是在他的统筹规划之下完成的,这说明他并不再依赖于非人的力量,而开始重视于自己的实力。
根据叶倾城这个名字,他的情报总堂内的几名供奉便很快的查出了这个家伙,修真界当在的信息流动很快,即使是一个大新闻,过了一周也不会再有人提起,除非是那种令人印象深刻的。叶倾城便属于这一种,他身为凡人,却参与了人界当中的天仙层次才能参加的盘龙试炼,大肆屠戮邪道弟子,先后收服了三位妖皇层次的灵兽,这一点没有让人搞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尤其其中一位还是名震千年的真龙族,这让略微知道修真界事情的他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可以确定的就是叶三郎相比之前更加的危险了。
但是他的这些供奉也不过都只是修真界当中的下层,具体的很多事情都是不清楚的,他们也仅仅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不过另外的两个人,他们都知道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情,其中一人名唤寰宸宇,便是那名盘龙山山顶被困数千年的真龙族龙魂,但是在成为叶倾城灵兽的时候似乎得到了肉身,也真不知道叶倾城是从哪里搞到的,许多人猜测这极有可能就是寰宸宇愿意臣服叶倾城的原因。另外一人名唤白泉,是妖族冰极魔狼一族公子,同时也是人界妖族当中天赋最高的人之一,年纪轻轻便跃升至妖皇的层次,被冰极魔狼一族寄予了极大的希望,认为他是族内最有可能晋升天帝的族人,在妖族当中也有些引人注目,这样的两位大佬却都臣服在区区的一名凡人之下,这让不少人都意识到这位名叫叶倾城的凡人会不会有什么逆天之处,否则两名注定要晋级妖帝,甚至本身曾经到过妖帝的存在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姿态。然而蜀山和大光明宫竟然都在暗地里宣布不准对寻龙门出手,换句话说也就是不准对他出手,无疑更给叶倾城披上了神秘的色彩,同时,就在感兴趣的众人想查清楚此人的底细时,他却消失在了修真界当中,失去了踪迹,没有人会想到他竟然会和另外两人潜伏在凡世当中,为凡人的王朝开疆扩土,想来那些一向自诩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家伙们是不可能想得到这一点的。
等同于上仙层次的叶倾城本尊,以及两名妖皇层次存在,注定了他无法像对待之前的叶三郎一样对付现在的叶倾城,没有人,或者说,没有凡人能够杀的了他。修真者的话,除非是天帝级存在,否则也拿他无可奈何,但是天帝级那样的存在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李隆基去面对两位实力异端强横的妖皇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况且他也没有能够请得起这种存在的资本,反正他就是已经不能威胁到叶倾城了。
正如同高力士所希望的那样,经过了好半天后李隆基终于不得不放弃对叶倾城动手的愚蠢想法,更何况这家伙竟然愿意隐瞒身份潜伏在唐军当中,这足以说明他没有什么野心,探子的回报也说叶倾城只是想为大唐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这让他不得不感慨良多,自己之前那样对待他,可他却丝毫没有报仇的意向,这足以说明了他的诚意。这也得亏他之前始终狠不下心对叶天征动手,否则后果可就大发了,当时是考虑到当今天下医者当中,本身叶家就已经被抄家,若是叶天征也出什么问题的话,将来万一遇到御医也束手无策的顽疾,好歹叶天征还能够挽救,如今没想到当初的一时手软,在现在看来倒是极为明智的选择。
终于,他还是长叹一声,颓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问道:“高翁,你怎么看?”
“老奴以为,其实叶倾城可堪大用,但既然他本身都已经申明参加唐军并不为名利,那便不如继续维持现状,由王忠嗣来驾役他们几个就可以了,只要能够为大唐继续发挥作用,那便足够了。”高力士上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侍奉李隆基多年,他对于李隆基实在太过熟悉了,他所说的,也正是李隆基的心思。
“我与高翁的意见一致,不,实际上,我也只能这样做罢了。”
李隆基既然能担任大唐皇帝那么多年之久,甚至开创的一个开元盛世,自然是因为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虽然他对自己的帝位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但是在国家的利益上,他是不会含糊的。
既然无法对叶倾城怎么样,那么就转而将其变为大唐的力量,如此对于双方来说都有好处,最关键叶倾城并不计较之前他还叫做叶三郎时李隆基对他所做的事,那么他就算真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也是下不去手的。
李隆基缓缓起身,绕着书桌绕了两圈,不由得感慨道:“我想,他恐怕只是在把身为叶三郎时未做完的事情了解吧,听说修真者修炼的时候一定要将曾经困扰心境的东西都排除掉,否则渡劫时便会因为心魔而陨落。他太过优秀了,这凡世注定是留不住他的,也不知道他将来跻身修真者的行列之时,还会不会心中念着大唐……想要应该是不会吧,不然他也不会为了解决心魔而隐匿在唐军当中了。”
一旁的高力士虽然不是很清楚关于修真界和修真者的事,但是他却能够理解叶倾城的心思:“皇上,难道就不能是他真的想要为大唐做出贡献吗?”
李隆基闻言微微一愣,是啊,为什么自己非得把人朝坏的方向想?难道就不能是叶倾城真的想为大唐在做自己的贡献吗?
“高翁,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忽然,李隆基忽然扭头望向高力士,一脸真诚的问道。
“皇上,只要是人,都是会变的。”
是啊,李隆基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要是人,都是会变的,只是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
唐天宝初年二月底,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在完成了桑干河会战后,将两部的大酋长怀信王李延宠和李怀秀分别遣人送往长安听候玄宗皇帝发落。随后集结了二十万各镇精锐,除了在桑干河会战当中受伤的伤兵外,全军开赴漠北,直逼突厥汗国的牙帐翰耳朵八里,此举让北方诸夷纷纷震惊不已,在震惊的同时,更多的,则是感到害怕。
他们几乎都知道王忠嗣集结各镇精锐与奚契联军会战于桑干河畔的事,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会战结束得如此之快,唐军的伤亡人数也小得超乎想象,几乎可以不记,同时还俘获了奚契联军的大量战马,战力大增。
他们消息闭塞,并不知道奚契联军究竟是如何败的,但是同为草原游牧民族,他们当然知道奚契联军的彪悍与勇猛,整整二十万大军竟然被全歼,而唐军伤亡可以不记,这不可能是因为战斗力的差距,他们都与唐军打过交代,知道唐军虽然厉害,但还做不到这种程度,想来必然是因为王忠嗣的军略,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这些北夷于是开始对于王忠嗣这位风头无几的朔方节度使感兴趣了起来,开始搜集起了他的资料,就在唐军逼近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了,虽然王忠嗣的军略也占了不少因素,但是更多的策略却是出自朔方军斥候营一名叫做叶倾城的队正,他现在已经升任校尉,并且探子的回报当中注明了此人极度危险,让北方诸夷有些摸不着头脑,区区的一位斥候将领,为何要说是极度危险?
随着时间的推进,关于桑干河会战的细节源源不断的向着北方传去,到了这时,这些家伙们才知道了为何探子要给叶倾城安上一个“极度危险”的标注,当你知道了区区三个人,竟然能在二十万的大军当中生擒两位部族大酋长后,你也会认为这二人极度危险的。
于是他们自然把调查的重点转向了叶倾城,不过时间并不等他们,在他们的探子还未将叶倾城的信息送回的时候,唐军已经来到了距离翰耳朵八里二十里处的地方,安营扎寨,就地驻军了起来。
以前即使是李隆基要操纵拔悉密,回纥以及葛逻禄三部都是靠的使节,但是上一位使节左羽林将军孙老奴在三部诛杀阿史那骨咄,并且拔悉密酋长自立为后与他们闹僵了,让三部一时之间与大唐的关系有些不睦,尤其拔悉密部在自立后更是越发的高傲,就连中途李隆基派去的使者都没有搭理,这也正是李隆基下定决心搞定他们三部以及突厥余众的原因。
在他看来,你拔悉密自立为可汗,这可以,但是你不向我大唐臣服,那就不行。
之所以咋距离翰耳朵八里二十里之远就原地驻扎,便是因为要搞清楚三部的动向,以及他们的态度,如果他们不配合的话,首先要剿灭的就是他们三部,虽说三部联合起来的实力绝对不在奚契联军之下,但那前提得是联合起来,如果分开击破的话他们根本连抵抗都做不到。在部队开拔前王忠嗣就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的资料,资料中显示三部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和睦,尤其是拔悉密酋长自立为颉跌伊施可汗,并擅自封另外两部为左右叶护后,更是激起了两部的不满。
先说葛逻禄,游荡在金山一带的他们野心极大,并且族人的凶狠程度在三部当中可是首屈一指的,以他们酋长谋刺黑山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这种事的发生,更不可能让他一向轻视,兵力又与他差不多的拔悉密踩在他的头上。然后是回纥,说到回纥,那就有的说了,他们这一部接受汉化的程度较高,部队训练有素,不像其他两部一样散漫,而是定期的集中训练,这让他们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其他两部,只是其他两部固步自封,根本了解不到他们和回纥之间的实力差距,还在做着可汗的美梦呢。
实际上,对于王忠嗣而言,这三部当中最具有威胁的不是自立可汗的拔悉密,而是具有真正实力的回纥,他们因为训练有素的缘故,比起奚契联军要更加的危险,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和回纥打起来。
如果真要对上回纥的话,那么死伤的人数绝对会远远超过面对奚契联军的时候,虽说叶倾城或许能够避免这种情况,但如果能够和平解决,谁还会想着打打杀杀,因此,叶倾城的作用得发挥在避免与三部开战的情况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倾城的存在竟然被当做了战略武器一般,但是结合他本身又不想张扬的态度,这终究是大势所趋,无法避免的,他本人也并不反感这样,只要能够为唐军继续贡献就足够了,他想好好的享受享受留在凡世的最后这段时光,当大唐的边疆稳定后,他便会真正的开始浪迹江湖,然后再去蜀山,作为一名最低级的弟子开始修炼。
之前虽然跟着尹是非到处逛了几个月,但那终究是作为算命的道士到处在跟着尹是非行骗,而不是他曾经在长安街头浪荡时所梦乡过的侠客江湖,若是想减弱金雷劫时所遭遇的心魔,这些凡世的未了因是必须解决的。这些是由寰宸宇所提出的,让白泉之前不由得在心里嘀咕,如果叶倾城这种程度的家伙进入凡世的江湖,那不得掀起一番惊涛骇浪吗?就算他不使用寻龙秘术,就算不借助他们两个的力量,如今的他也绝对是远超于凡人范畴的那种存在。长期与修真者打交道让他的反应神经和速度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再加上多次使用捷影与目利秘术后的适应性,可以说即使是凡人江湖当中排名第一的家伙也绝对不能够在叶倾城面前走得了几回合,更别提他还有龙泉这样的利器,不,就算不用利器,恐怕也没人是他的对手的。
但是叶倾城才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尽管他已经不再是叶三郎,尽管他越来越冷漠,但是他骨子里的一股懒劲可是难以在数年之内就消除掉的,他才懒得理会什么三大部族,什么突厥汗国,甚至是什么江湖,他现在只需要静静的躺在他的那张软绵绵的床上,等待王忠嗣发下命令,他带着寰宸宇和白泉去执行就行了。
说起来这张床还是王忠嗣特别赏给他的,因为寰宸宇告诉过他叶倾城虽然做起事来绝不含糊,但平日里或许有些懒。唐军从奚契联军那边缴获了不少东西,于是王忠嗣特地从李怀秀的物品里拿了一张床交给后勤兵,让他们到达扎营地时去斥候营给叶倾城安上,这可让白泉羡煞不已,他前几日在李怀秀的偏帐内睡了次床后就越发的感觉到了地铺和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虽说他在这之前就地趴着睡觉是常有的事,但那是原型,而不是人形,在使用人形时这种对比感可是相当强烈的,即使是乞丐也知道找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墙角睡觉。虽说还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差别,但是从心理上来说白泉是相当嫉妒的,但也仅仅只限于嫉妒罢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桑干河会战朔方军斥候营因叶倾城的缘故而立下大功这个原因,所以这次王忠嗣并没有将他们派遣出去执行任务,而是派了其他几镇的斥候营出去探查,这不仅仅是因为前面提到的这个原因,同时还要顾及到一个军队士气和人心的问题。试想,如果你因为朔方军斥候营有叶倾城在的缘故就频繁的派遣他们,给予他们任务,那么军功自然就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那其他三镇的斥候营会怎么想?其他三镇的将领会怎么想?那就会认为是王忠嗣偏心,为了不产生这种局面,所以就得将所有人都顾及到的。再说了,并没说这次动兵就一定会打仗,北方诸夷也并不敢主动出兵,所以斥候的探查也就是例行公事而已,并不需要像叶倾城率领朔方军斥候营第六队深入敌后火烧西仓那样做到这种程度。
就在他们安安稳稳的在自己驻扎的区域内休息的时候,王忠嗣他的帅帐内却正在激烈的讨论,主要的角色便是杜颜宾和他自己,二人争执的关键便在于到底要不要派叶倾城担任使节前去三部。
在杜颜宾看来,这些北夷都是毫无文化道德的野蛮人,虽然口头上对大唐臣服,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背叛,更别说这次唐军大军压境,极有可能激起三部的反弹,任何前去的使节都有极大的危险,更别说倪富国近几日来大肆的贿赂了他不少钱,他虽然不是那种人,但是因为妻儿至今都还住在祖屋当中,买不起长安的房子,于是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换做是你,如果明知前去三部有会死的危险,你会去吗?那不傻啊,倪富国身为受到李隆基信任的亲信,正是因为如此这次被其他亲信排挤陷害,才落得了这个九死一生的差使,他当然不愿意去无辜送死,不,准确的说,正是因为知道一些内幕,他才不愿意去。
上一次执行李隆基计谋的左羽林将军孙老奴,在拔悉密酋长阿史那施拥护乌苏米施可汗为大汉时,便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而后阿史那施未经他的同意,并且在没有向唐王朝上报的情况下私自自立为颉跌伊施可汗后,这不满便达到了顶峰,他当面斥责了阿史那施,并且极尽侮辱之能说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对于这些北夷的蔑视,这让阿史那施大为震怒,不过因为不敢得罪这位李隆基的特使,所以没有当场动手。
而后孙老奴在返回长安的途中被马匪袭击,当场毙命,无疑便是阿史那施做的,但这一点李隆基没有宣扬出去,而是尽量的将这件事情的扩散限制住了,否则被大唐的民众知道了,对于这些北夷的不满便会产生出兵的呼号,他可不想变成这样的局面。
正是因为他知道这种局势,所以更加不愿意去了,想来上次孙老奴这厮侮辱过阿史那施后他对于汉人的印象非常差,若不是害怕大唐的军势,以及虎视眈眈的其他两部,他早就带兵骚扰边境了。如今自己再以李隆基的特使前去这三部,那无疑是自己送上门去了,说什么他也得想办法避免这件事才行。
而且,这件事得做得完美一些,不然让李隆基知道了,将来的前途没了不说,他铁定没有好下场,于是想来想去,他便把主意打到了杜颜宾的身上,他身为王忠嗣的幕僚,跟了他多年,深受王忠嗣信赖,这次其实也等同于二十万唐军的军师,他说的话,王忠嗣应该能听。通过贿赂,他便从王忠嗣的亲兵那里打听到了杜颜宾的实际情况,当知道了杜颜宾家里的困境后,这件事便十拿九稳了,在凡世当中,当今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钱所不能搞定的,也正如他所料的,当他给那一脸正气的杜颜宾说出了那个数字之后,他瞬间就软了下来,即使再傲的人,面对真正需要这笔钱的时候,也不得不对人低头,更别说那是一名宦官。
于是,在王忠嗣找他商议的时候,他便提出了让叶倾城易容成倪富国的样子,前去三部传达皇上的旨意,并且摸清楚这其中水有多深的建议,后来觉得不妥,便又加上了让寰宸宇和白泉二人一同的提议。在近来的接触当中,他很清楚这三人几乎就是一体的,不管怎么样几乎都不怎么分开,也可能是另外两人太过忠心的缘故,他可不像李隆基身为大唐皇帝有一整个情报网,知道这二人是叶倾城的灵兽,他只当他们是叶倾城的手下呢。而那寰宸宇,一向极为冷漠,但是谈吐得体,颇有军略,智谋极高,甚至在他之上,让他不可小觑,另外的那名白泉虽然各方面要差寰宸宇一些,但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如果有这二人辅助,即使叶倾城在三部当中弄出了什么小岔子,他们应该也能摆得平。
但是王忠嗣就不干了,他可不像倪富国那样知道关于孙老奴的这些秘闻,本来打定了主意这次若能够不用叶倾城,便不用叶倾城,上次自己把他推出去这件事让他一直心有愧疚,虽然想过要为了大唐铁下心来,但叶倾城何尝不是为了大唐?终究他还是想补偿补偿叶倾城。更别说这区区的出使三部,传达皇上旨意的小事,为何要让他们三人出手,又不是要将三部的首领都抓起来,即使倪富国去,也是能够轻松搞定的外交小事,杜颜宾为何这么激动。
联想到有亲兵回报的倪富国重金从他那里打听杜颜宾的事,他在心里便对这件事有了底,倪富国可不能想象他的这些亲兵对他究竟有多么忠心,而他自己也知道杜颜宾家里的情况,也多次给他钱缓解家里的困境,可是杜颜宾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宁死也不收他的钱,认为是羞辱他,他还当杜颜宾有多大的气节,悄悄让长安的亲信照顾好杜颜宾的妻儿。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收了倪富国的贿赂,他本来看不过这种事情,但是念在杜颜宾跟了他这么多年依旧一贫如洗,两袖清风的份上,他便不多追究了,但他绝对不会答应让叶倾城前去的,即使他对倪富国并没有恶意,但是近来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得这些个事让他对这名宦官越发的反感了起来。
就说纯粹的心理上的反对,倪富国越是让杜颜宾怎么说,他就越不会同意。
这让杜颜宾很是恼火,在这之前,王忠嗣一般都会采纳他的建议,绝对不会如同现在这样一直反对他……果然还是因为叶倾城吗?因为感到对叶倾城愧疚,王帅才不愿意接受他的建议吗……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倪富国贿赂他的事?
杜颜宾的手里攥出了冷汗,他很难想象一向公正严明嫉恶如仇的王忠嗣在知道了他收受倪富国贿赂之后会怎么样,顿时陷入了沉默,他对于王忠嗣绝无任何的不满,让叶倾城去也是为了整个唐军着想,说起来,反倒是王忠嗣为了叶倾城而放弃这个最为合适的建议,有些不太好。
就在二人都陷入了沉默的尴尬气氛中时,从角落的阴影里闪出了一个人影,正是王忠嗣的影卫阿二,他当然是出来打圆场的:“王帅,杜先生,其实你们都不必再争了,既然你们争论的焦点在于叶校尉,那不如就问问叶校尉他本人的意见好了,如果当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表示他不去的话,那时再做后议不好吗?”
“这……好吧。”王忠嗣无奈的点头,其实他心里当然知道杜颜宾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妥,但的确是最为妥当的选择,如果派其他人前去的话,说不定便会有危险,若是叶倾城他们三人前去,即使是险境,他们也能够化险为夷,不,甚至会扭转乾坤也说不定。这三人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了,总是让人忍不住把他们幻想得宛如神人一般,这样的小事他们应该是能够做得来的,但他偏偏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偏袒叶倾城,因为想补偿他,所以这才发泄在了杜颜宾的身上,死活都不同意,如今既然有阿二很聪明的出来圆场,他便正好就借坡下驴了。
于是他招了招手,让人去传唤叶倾城了,随后帅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因为他们继续再讨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义。
不多时叶倾城便慢悠悠的走了进来,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外人在场,他便径直往桌上一趴,懒洋洋的等着王忠嗣说事,他刚刚都还在睡梦之中,一下子被人叫醒了,现在都还有些困意。
“三郎,关于派遣去三部的使者,颜宾建议让你易容成倪富国前去,查清楚他们的虚实,如果是你们三人前去的话便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王忠嗣也跟着坐了下来,朝他问道。
“没意见,只要明天出发就行,我现在只想把剩下的觉睡完。”叶倾城打了个哈欠,接着回复道。
“无妨,皇上给我们的时间相当充足,再加上我们还要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以威慑北方诸夷,所以给你的时间是很宽裕的。”或许是怕叶倾城不同意,杜颜宾赶紧的补充道。
杜颜宾的插嘴让王忠嗣瞪了他一眼,说好的让叶倾城自己决定的,可他刚才的插嘴不是明摆着将叶倾城推上台面吗?只要叶倾城还要他的脸面,那他自然会接受这件事情。虽说他们的时间的确充裕,但是杜颜宾的话里有话,等同在说叶倾城现在反正也是闲着无事,不如为他们做些贡献。
叶倾城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杜颜宾的意思,不由得多瞟了他几眼,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他哪里知道这是杜颜宾为了那些钱而在想办法逼他去,只当是杜颜宾在为唐军考虑呢,虽说都是一样为了唐军好,但其根源可是不一样的。
“王帅,正如杜先生所说,反正我们的时间相当宽裕,我休息两天便去吧,这些北夷对我们汉人的戒心很大,换做其他人去的话的确有些危险,再加上唐军内部通晓突厥语的并不多,如果语言不通的话更是麻烦,非我们三人去不可的,你且放心便是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朝着王忠嗣行了一礼,随后便懒洋洋的走出了帅帐。
待到确实感觉到叶倾城已经走远了之后,王忠嗣铁青着脸,一边敲打着桌子一边瞪着杜颜宾,看起来是想要发火,一旁早就看气氛不对的阿二顿时便跳了出来打了个哈哈。
“王帅,杜先生也是为了我们唐军考虑,为了大唐考虑,你试想一下,如果在你担任主帅期间,代表皇上的特使在三部当中被杀了,那你的声望也会扫地,皇上也会追击此事,就算你的节度使之位不会动摇,但是将来的仕途可就不能够像现在这般顺畅了,到那时你拿什么来为大唐开疆扩土,抵御外敌?”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倪富国真的被阿史那施杀死在他们的部族当中,那他王忠嗣的仕途恐怕就会变得命运多舛了,但这也只是假设而已,即使是之前的左羽林将军孙老奴,阿史那施也只敢让人冒充马匪半途将他截杀,并不敢光明正大的做。换做是他倪富国这样受到李隆基信赖的宦官,阿史那施即使现在再怎么膨胀,也绝对是不敢轻易下杀手的,因为倪富国毕竟是代表李隆基本人前去,而且并没带有敌意,若是杀了他,那便等同于直接打了李隆基的脸,让他颜面扫地,更是对于大唐帝国的挑衅行为。别说其他两部绝对不会配合他这样做,毕竟有着奚契联军这样的先例摆在前面,整整二十万骑兵精锐的奚契联军都被王忠嗣全歼,他自己付出的伤亡代价低的可怜,面对这样一支驻扎在你眼前的大军,你也不可能心生挑战的念头,如果这样阿史那施都还敢下杀手的话,那么他一定是这世上最傻的白痴,而不是什么伟大的可汗。
换句话说,在这样的局势和条件下,阿史那施是绝对不会杀倪富国的,只不过杜颜宾和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而已,但是正好叶倾城想去这几部看看情况,他早就听说过这突厥汗国所属的三部,尤其其中亲唐且战斗力极高的回纥更是让他有不少兴趣,听说他们的酋长,身兼瀚海都督的骨力斐罗更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英雄人物,即使是李怀秀也曾经自言与骨力斐罗相比甘拜下风,这样的人物,他叶倾城倒是很想见一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并不想轻易的与回纥发生冲突或者开战,这样的部族本来是能够成为大唐坚定盟友的,关键得看怎么去处理这其中的关系。
王忠嗣摆了摆手,示意阿二不用再说下去,随后他轻叹了一声,走进了自己的主帐,他也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把这些不快都忘掉。而阿二也只能摇了摇头,一个闪身就躲进了角落的阴影当中,只留下了杜颜宾一人尴尬的待在了那里,随后他也无奈的走出了帅帐,返回自己的偏帐去了。
…………
当叶倾城踏入自己的营帐当中,往床上一躺时,一旁的白泉忽然开口问道:“使君,他们是不是想让你出使回纥,葛逻禄和拔悉密三部?”
“咦,怎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这些来了?”叶倾城一下子坐了起来,微笑着拍了一下白泉的肩膀。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是。”
“那你是不是答应了?”
“是答应了,但是我们唐军需要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所以我们明天再走都可以,怎么,你有何事?”
听到叶倾城的对话,白泉顿时脸色拉了下来,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只见他扭头向着寰宸宇叹道:“辰宇兄,算我输了,我记一次。”
寰宸宇笑了笑,也从自己的地铺上坐了起来,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一向冷冰冰的他可是很少有笑容的,这更让叶倾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感觉这两人瞒着他做了些什么的样子,正待他刚准备开口问,寰宸宇便自己向他说了出来。
“使君,看你的眼神很好奇是吧?是这样,刚才不是有传令兵来让你去帅帐吗?于是白泉就找我打赌,他说你应该是被派遣去执行探查他们三部的任务,而我则说应该是让你替代那位长安来的使者前去三部尝试招降。我们本身并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赌的东西,本命法器是不可以的,我以前的几件物品也不可以,再加上现在我们价值最大的东西就是紫光晶了,但这些应该属于我们公用的资产,最后便决定以人情来赌,现在他输了,便欠了我一个人情。”
“你们呐。”叶倾城摇了摇头,感到有些无语,的确,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同时身为叶倾城的灵兽,并不适合拿什么财物或者法器来进行打赌,人情便是最为合适的赌资,一名高阶妖皇,尤其是妖皇当中强者的人情,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虽说寰宸宇以他自己本身的实力并不需要白泉的人情,但也总是聊胜于无的。
忽然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叶倾城忽然问道:“话又说回来了,辰宇你的推理能力似乎日渐增长啊,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判断的,而且还这么准,我去的时候都还猜不到叫我去是干什么。”
这也正是白泉想要问的,这家伙真的相当郁闷,叶倾城和寰宸宇因为善于推理,所以平时大部分事情都能掌握先机,而他就要略逊一筹了,现在对于寰宸宇是怎么知道王忠嗣叫叶倾城的目的依旧是一头雾水,所以当听到叶倾城这么问时,他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听见叶倾城夸他,寰宸宇微微一笑,板着手指给他们二人解释道:“这首先,得从全局考虑,我们刚刚才抵达这里,并且就地驻扎,这这两日我在外面观察过栅栏和塔楼的底桩深浅,都打得很深,足以说明是打算长期的驻扎,后来对于后勤兵种物资的调查更是证明了这个观点。同时,我们距离三部的牙帐以及突厥汗国国度翰耳朵八里都非常远,究其原因,无非就是李隆基不想轻易与三部和突厥汗国开战,那么就势必会在真正打起来之前派使者分别前去与他们接触,尤其是要搞清楚他们三部的动向。然后就是使君了,既然没有开始就打的打算,那么斥候的探查也是没有多大意义的,更别说在这种局势下如果我们的斥候被这些北夷捉到,那么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势必就会恶化,这也不是李隆基亦或者王忠嗣想要看到的局面,他们都不可能会想去冒这个险,所以叫使君前去绝对不可能是执行任务,那么综合一下,尤其我觉得那位长安来的使者是绝对不敢亲自前去见这些北夷的,那么我便大胆的猜测王忠嗣他们的解决方法是让使君伪装成他前去,这样在他们看来恐怕就是万无一失了。”
听完他的解释,叶倾城微微的张了张嘴,显然有些吃惊的样子,看来寰宸宇的成长速度的确有些超过了他的想象,但他可不愿意承认寰宸宇的推理能力达到了他这种地步,这家伙还早着呢。
“厉害厉害,仅仅凭借这么一点资讯,辰宇兄竟然能够推断出那么准确的事情,我白泉甘拜下风。”白泉一边渍渍称奇一边夸着寰宸宇,他是真的服了,除了叶倾城本人外,寰宸宇是他见过的第二位推理能力这么高的家伙。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抓紧一下时间,斥候营内会突厥语的弟兄应该不少的,我们两个得在这几天出发前就熟练掌握突厥语,不然到时候可是很麻烦的,他们可不像奚族和契丹一样是常年内附大唐的族群,汉化程度较深,所以李怀秀他们的汉话都非常标准。这些北夷是纯粹的夷狄,他们各部的首领恐怕都没有几个人会汉话的,因此掌握突厥语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听到寰宸宇这么催促白泉,叶倾城顿时便有些无语,之前他们二人掌握契丹语时他还没有想多,不过现在这两个家伙竟然打算在一两天之内掌握突厥语,也就是说他们掌握一门语言几乎都没有什么难度的,这让他很难想象,他就算觉得自己再聪明,也绝对做不到像他们二人这样轻松就能掌握一门语言的,还是说,修真者的脑子的确就像传闻当中的那样要比凡人好使得多?
听到叶倾城的疑问,寰宸宇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跟叶倾城说过这件事,于是赶紧给他解释道:“使君,看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给你说过这件事,虽然在这之前我有说过修真者在渡过小天劫之后,无论是身体素质,反应能力还是速度都会达到一个新的境界,凡人根本不能与之相比。但还有一点我差点忘了说,修真者与凡人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记忆力。”
“记忆力?”叶倾城顿时便感到疑惑,记忆力又与他们所说的这些有什么关系?难道说记性好就能掌握语言吗?不能吧。
“不错,就是记忆力,不过这记忆力的好坏其实也取决于你修炼的什么基础功法,但即使是最低劣的功法,也能使修真者的记忆力数倍于凡人,从而才能记下功法当中那么多的内容,以及其他术法啊,斗技啊,秘术啊之类的复杂记忆,这也是修真者不断演变进化所产生的必然结果。这记忆力在其他的方面也能体现出来,比如说,我在一千年前借了十块高阶元晶给你,到现在也会记得,或者你杀了我的哪个朋友,过了几千年依旧能够记忆犹新,就是如此的差距,同理,掌握一门语言来说也是速度非常快的,只要大致的掌握了语法和词语,那么基本就熟练了,这也是因为修真界当中有不少种类语言的缘故。”
叶倾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在这时他便稍微有些羡慕起了修真者来,毕竟他再怎么样之前想学契丹语时都觉得有些难,更别说再多掌握一门突厥语了。虽说斥候营内不少人都掌握了这几门语言,但那可是长年累月慢慢学会的,并不是一两天的功夫,有不少人靠的是积累。而如果是修真者,只要找会突厥语的人认真的学个一两天,基本上就能掌握了,像寰宸宇他们这种比较聪明的,则掌握得更快,更为熟练。
“唉,我要是能够像你们有这样的记忆力就好了,到时候恐怕推理能力都能够更上一层楼,学什么都要快得多。”
“哈哈,使君,瞧你说的,你将来不也是一名修真者,而且你现在就有这般的能耐,渡过小天劫后指不定还会成什么样呢,到时候恐怕就算在修真者当中,你的脑子也是堪称一绝。”白泉连忙恭维道,不过其实他的心里忍不住在嘀咕,还好记忆力这种东西不像反应神经和速度那样能够经过锻炼有显著的提升,不然叶倾城和修真者之间的差距只能够说实在太小了,在凡人时就已经很接近于修真者的各项数值,那将来一旦渡过小天劫那还得了?
“你就少拍马匹了,赶紧抓紧时间吧,就算我们脑子再好,掌握一门语言也要花上一些功夫的,这次去不是去打仗,傀儡虫不方便出马,我们可不能像上次一样随时都跟他请教的。”说完,寰宸宇便一把揪住了白泉的衣领,将他拖出了营帐。
他们二人自然就是去找人学突厥语了,他们朔方军斥候营内若是要说会契丹语的人并不多,但如果是突厥语的话,会的人可就要多不少,原因在于当今天下的语言里,使用比重最大的除了汉语外,便是突厥语了,这得归功于当年鼎盛时期的突厥汗国,导致现在的河中,甚至更西边的大食,都有不少人使用突厥语。
在这之前的丝绸之路上,有些汉人并不会西方的语言,吃了很大的亏,但是后来他们发现这些西方人有不少也会突厥语,于是突厥语便成为了他们用来交流的必备语言。如今突厥汗国已经没落,甚至有可能会被摧毁,但是它所留下来的遗产依旧会被载入史诗,正因为突厥语传播的广泛,因此不少斥候都被要求掌握突厥语的。
叶倾城虽然对此也有兴趣,但是他自诩并没有那么好的脑子来记,更别说他打算明后天就出发,就算他真有心学时间也是不够的,所以干脆便放弃了。不过即使他不打算学突厥语,但是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的,既然是伪装成倪富国前去三部,那么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有他们三人前去,还得带上一些信得过的手下的,这次他们就没有跟着变身的必要了,毕竟对方也不可能认识他们。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他的斥候营当中,也有一些人是突厥人,说不定他们当中有人就是这三部的,如果真有的话,那么这些家伙到底是能够提供什么帮助,还是会成为潜在的威胁?
还不待他开口叫人,忽然便有一名手下一溜烟跑进了他的营帐,凑到了他耳边小声的说道:“校尉,那长安来的使者说是要见你,他还让人抬了一口大箱子,你见还是不见?”
大箱子?叶倾城微微一愣,不过很快的就想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是那位倪富国知道了这件事,想要犒劳他吧,如果没有估计错的话,那一口箱子里装的恐怕都是银子,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把这么多钱带来的。
“让他进来吧。”叶倾城又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有人送钱上门,如果拒绝的话岂不是傻子一般?再说了他也并没有想过要拿这些钱,把这些钱分给斥候营的弟兄们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宦官们都不知道从唐军身上搜刮了多少的油水,现在让他们吐出一些倒也没什么。
不过他想起了昨日倪富国好意对他的劝说,最后想了想还是轻叹了一声,打算不捉弄他,让他吐出更多的钱了,毕竟就算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他对于自己并没有恶意,如果这样自己都还要从他身上榨出钱来,那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名手下的眼里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还真别说,他本以为叶倾城会一口拒绝,但是现在看来叶倾城他们和一般人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嘛,终究还是会收钱的那种人。顿时,叶倾城他们那种圣人般的光辉便从这些手下的眼中消退了,不过对于叶倾城他们来说也是根本无所谓的事情,他还烦这些手下常常缠着他问东问西的,这下子他们都不来了,他乐得清闲呢。
随着这名手下出去通知,倪富国也紧跟着掀开了帐门走了进来,同时还指挥着两名唐军将一口不是很大的箱子给抬了进来。他四处的打量了一下这间营帐,作为他们三个人的住处,这营帐显得有些简陋,除了日常用具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让他感到非常意外,这营帐竟然与他之前伪装成后勤的唐军时所住的营帐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比较凸显的那张床还是王忠嗣特意给叶倾城的。
“叶校尉,虽说朝廷的公文还没有下来,但你好歹也是堂堂的校尉了,怎么住的地方还是如此的简陋不堪?”倪富国忍不住砸了砸嘴,他之前住在这样的帐篷里可以说是相当难受了,因此一有机会表明身份后立刻就住进了王忠嗣的偏帐,王忠嗣还特意的给他将那偏帐的档次给提升了不少,让他终于满意了一些,可是如今看到叶倾城竟然住在这样的营帐当中不抱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佩服。
“倪兄说笑了,我们区区的一介唐军,有何资格住好的营帐?再说了,校尉也是人,不见得就要和其他兄弟分个三六九等,这营帐,我住的很舒心。”
倪富国的脸色微微一变,这岂不就是说他倪富国在跟这些唐军分三六九等吗?但他是什么人?叶倾城是什么人?能够一样吗?不过毕竟叶倾城便是叶三郎,之前他的所作所为都让倪富国佩服不已,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品格,才值得他倪富国敬佩。
那两名抬箱子的唐军是后勤所属的,因为前些日子与倪富国处的很好,对他很是照顾,因此当倪富国的真实身份揭露了之后,他们也受到了倪富国的重用,许诺将来升他们的官,因此便暂时成为了他的近侍,供他驱使。他们二人听到叶倾城的这番话,也是感到颇为意外,同时心中对于叶倾城的敬佩之心简直呈几何式的增长,这样清心寡欲,与周围的兄弟打成一片的校尉,你们可曾经见过?就拿前任朔方军斥候营校尉李正来说,他是个对于各种军规相当严厉的家伙,即使他与弟兄们关系不错,但也绝对做不到像叶倾城这样的,更何况叶倾城还是现在这些唐军当中的英雄人物。
“果然不愧是叶校尉,难怪现在的唐军这么敬仰你,可惜,可惜,我若不是半残之身,我恐怕都会受到叶校尉的影响而奋起投军了。”
“倪兄谬赞了,与你这位皇上眼前的红人相比,天下不知道多少人反而更加羡慕倪兄呢,别的不说,光是这一大口箱子里的东西,就不知道够多少老百姓一年的家用了。”
虽然叶倾城并无恶意,但是这番话还是让倪富国稍微有些不快:“叶校尉,此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受到皇上的信赖,自然有人会来送礼,这是无法避免的,如果我不接受,别人会说我傲,或者嫌钱少。而且,在长安这样的地方,不收钱就会被排挤,我还怎么为人处世?”
叶倾城这才忽然想起来,倪富国可不似他们这种浪荡子弟,他是需要和长安的那些圈子互相来往的人,不可能如他叶倾城一样清心寡欲,在那样的圈子当中,若是不收钱的话,岂不是自命清高,与大家格格不入吗?这样做便会被排挤,对于前途影响很大的,他叶倾城虽然知道那样的圈子,但却对这些圈子感到十分不屑。
“是我疏忽了,差点忘了长安的那些个富人和官吏的圈子当中收受贿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像倪兄这样地位的人,如果不收钱的话恐怕还真的不合适。”叶倾城也是忽然想起来,当初他认识的那名叫做鱼朝恩的宦官,不同样也是开口就要钱吗?与他相比,倪富国算是好的了。
“无妨,叶校尉你在还是叶三郎时便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狠下心捉拿江南一干贪官污吏,更是为了大唐的边疆安全而查抄了自己的宗家叶家,即使是我,也是相当服气的。说实话我是打从心里佩服叶校尉,但只可惜我是皇上身边的人,所以尽管我正在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贪官污吏,但是我却依旧无可奈何,这就是命啊。”
“贪官污吏又如何?如果做对了事情的话,即使是贪官污吏,依旧也能得到老百姓的拥护,就拿现在来说,我实话告诉你,你的这箱钱我是不会收的,但我也不会说让你带回去,等一下我便会让斥候营的两百名弟兄们都分了,权当作是这次桑干河会战大家应得的奖赏,我会明确的告诉大家,这是倪兄你大方拿出来奖励大伙的。”说到这,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如此的话,就算我告诉大家这些其实都是倪兄收受的贿赂,但你觉得他们会因为这样感到介意吗?贿钱虽然听起来脏,但是只要用在了合适的地方,那样的话不仅能够让自己心安,也有不少人会因为受到恩惠而改变对你的看法,倪兄,还需要我说得在明白一些吗?”
其实叶倾城说到这里,他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他虽然看出了倪富国的心中存在良善,但却又深陷长安的各种圈子当中无法自拔,并且对此有一定的自卑感。他的建议就是把那些收受的贿钱拿去做一些有益的事情,比如分发给穷苦的百姓,比如接济那些家境困难的中下层官员,尤其是后者,这可是能够大肆收买人心的买卖。他看得出倪富国并不是那种贪财之人,否则他的体形不可能还这么消瘦,更不可能愿意拿钱出来送给别人,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够采纳他的建议。
而倪富国自然不是傻子,叶倾城的建议他一听便明白了,可是他依旧没有搞清楚叶倾城为何要他去做这些好事。
见他还有疑虑,叶倾城迟疑了一下,闭上了眼一瞬,当他睁开眼后,拍了拍手,一名他信赖的手下便走了进来,根据他的手势将那两名抬箱子的唐军给请出了营帐,叶倾城再次闭上了眼通过以意寻气确认了没有人偷听之后,便接着说道:“我现在在长安还能够信任的朋友不多,地位高的更没有几个,因此我决定在倪兄身上赌上一赌,毕竟倪兄甚至敢冒着得罪李隆基的风险而向我建议,那我便能够放心的拉拢倪兄了。”
尽管叶倾城的言谈之间尽是对于玄宗皇帝李隆基的不爽,但是倪富国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行,而是忽然意识到,叶倾城是不是在拉拢他干什么?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岂不就是说叶倾城真的如同李隆基所忌惮的一样真的在搞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他这样拉帮结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想到叶倾城的为人以及他一心为了大唐之后,倪富国还是冷静了下来,如果叶倾城真的是想要对大唐或者李隆基不利的话,当初他不知道有多少机会,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叶校尉,不,叶兄,如果你真有什么要用到小弟的地方,还请你尽管说吧,我定当竭尽所能。”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倪兄,果然快人快语,说起来,倪兄可知道安禄山此人吗?”
“安禄山?叶兄怎么会突然提起此僚?”倪富国顿时感到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叶倾城会忽然问这个,倒不是他不知道安禄山,而是不知道叶倾城为何会在此时提起他来,他的直觉在隐隐的告诉他,叶倾城所做的这一切,似乎就跟安禄山有关。
“我不瞒倪兄,安禄山有造反的可能。”
“造反?这,这怎么可能?”倪富国顿时便不由得脱口惊呼道,足以见他不敢相信的程度,开什么玩笑,安禄山可是当前玄宗皇帝最为宠信的边将,即使是现在风头正劲的王忠嗣也无法与安禄山的受宠程度相比,因为这家伙太擅长溜须拍马,每次来长安都能把李隆基给哄骗得高兴不已,若非如此,他的节度使之位早就该轮换了。可现在叶倾城竟然说此人有造反的可能?不错,经由叶倾城的这句话,他顿时想起了安禄山在范阳一代似乎已经扎根很久了,并且收纳了不少胡兵和胡将,与周边部族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受过不少次李隆基的赞扬,在这样的条件下,他的确有拥兵自重的可能,至于他的兵力到底有多少,则是一个迷了。虽然各边镇节度使的兵员和战马都有数额限制,但其实大多数节度使的兵力都是严重超支的,即使追查起来,他们也总是有各种的理由来搪塞,比如自己的私军,或者说成地方的民团,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理由。
安禄山的范阳理论上领军七万余,再加上他兼任的平卢节度使领军有三万六千人,总计大概十万余人左右,但是实际上的话大概会有十余万不止,如果北方诸夷再加以协助的话,他的确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倪富国终于认识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安禄山真的反乱自立,那么这天下究竟还有谁能够阻拦他?可别看中原内地府兵编制有百万人,但是现在实际上府兵制度已经崩坏,十府九空,大部分府兵已经逃得一干二净,中原内地形同虚设。
而当今天下真正具有战斗力的唐军,也只剩下各节度使府的边军了,但这其中安禄山便占了两镇,除了现在集结了四镇精锐的王忠嗣外,无人会是他的对手。但安禄山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在王忠嗣当前正值巅峰,并且还集结了四镇精锐的情况下发起反叛,如果他是安禄山,他会继续耐心的潜伏,等待机会,别的不说,起码要将大唐具有威胁的大将都一一铲除再说,然后要将其他边镇削弱,而自己大肆增加实力才行。
“叶兄,这件事可非常严重,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自然是我亲眼所见,事关重大,我不可能含糊的,说起来,当初我是与羽林军军机处现在已经是中郎将了的好友白凌峰一同夜晚潜入安禄山大营查探的,可以说那时他的野心便已经初步显现了,大肆招兵,广积粮,铸造武器,无一不是具有野心的表现。”
“这,这得上报皇上才行啊,不然一切可就晚了!”倪富国激动的站了起来,现在好歹还有王忠嗣和这二十万的精锐,可一旦突厥汗国这边的事情解决,三部顺服后,这二十万精锐大军便需要解散,回归各自边镇,如果安禄山等到那时反叛,一路南下,有谁能够阻拦他?
看到他的样子,叶倾城便可以断定这件事果不其然真的没有什么人知道,他只得轻叹了一声,缓缓的说道:“其实已经上报过了。”
“什么时候?为何我们都未曾听说的?这样大的事,不可能没有人知道才对。”
“当初我离开江南,白凌峰押送刘昭返回长安时,他积功升迁至中郎将,那时他便已经向他们军机处上报过了,只是最后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没了消息,甚至他还被调离了原先的作战单位,调到了讲武堂去讲课,担任教官。我之前见过他一次,看得出他甚至遇到过袭击,但我没有点破,想来以他的身手来说长安应该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杀的了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叶校尉是说,朝中也有安禄山收买的人,他们管控着这一类消息?”倪富国恍然大悟,并且忽然想到,当安禄山也掌控了这类消息后,就算像他,或者白凌峰这样的人直接面奏李隆基,以李隆基对安禄山的信赖程度,以及安禄山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种种愚蠢逗笑的行为,李隆基会相信吗?或许还会惩罚他们污蔑安禄山,最后在暗地里被安禄山给铲除掉。
“不错,所以说你怎么上报都是没用的,最关键的在于李隆基他并不会相信安禄山会反叛,从他会让安禄山兼任两镇节度使,并且在任这么多年不换防就看得出来,安禄山的反叛是注定了的,只不过在于时间问题了。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就是为了对应将来安禄山可能出现反叛。”
倪富国微微一愣,叶倾城是什么意思?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对付安禄山?他忽然间明白了当初叶倾城为何会伪造自杀,原来是为了摆脱原先的身份束缚,潜伏在唐军之中。他并不知道这期间叶倾城的经历,只当他一直潜伏在朔方军斥候营内,积功升迁至了校尉,因为最近一直没有仗打,所以比较低调,遇到了桑干河会战这样的大战,这才得到了机会展示,升迁至了校尉而已。
在他看来,叶倾城会不会是想要借助王忠嗣的力量,辅助他成为两镇,甚至三镇节度,手握十余万强大的边军,这样才能够有对抗安禄山的资本……不,他眯了眯眼,说不定叶倾城的打算是取而代之,自己带领大军面对安禄山。
不过很快的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这应该不太可能,既然叶倾城还是叶三郎时能够做出种种受到人民尊敬的事,那他就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若他会想取代王忠嗣,他便不是叶倾城了。起码他倪富国是不会相信的,他知道叶三郎之前的经历,也知道他心中全都是为了拯救大唐的百姓,而不是为了那节度使的高位,这让他对叶倾城的尊敬之心更加强烈了。
“叶校尉,不,叶兄,请受我一拜。”不由得,他朝着叶倾城弯了弯腰,深深的行了一礼。
叶倾城连忙伸出手一把将他扶起,说道:“倪兄,折煞小弟了。”
“不,我是发自真心的。”倪富国推了推叶倾城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在宫内服侍玄宗皇帝这么多年,不管是忠臣还是奸臣都见过了不少,但还真的从未见过叶兄这般为国为民的,甚至不惜伪造自己身死的假象也要潜伏在唐军当中,为了应对将来可能存在的安禄山反叛做准备……这样的叶兄,恐怕即使是数百年后也难有的……好,既然叶兄都开口了,如果能有任何用到我的地方,你尽管说便是,我虽说半残之身,但是为国为民的心却依旧不减的,若是有需要,叶兄要了我的性命也无妨。”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性命了?我要的只是你的支持和协助而已。”听到他这番话,叶倾城的心中有些感动,没想到一个大家都嗤之以鼻的宦官,还能有这种为国为民的心思,真可谓身残志坚,堪称中原数千年宦官的典范。
“且听叶兄吩咐。”
“要你做的并不多,一是关注每次安禄山来长安时的动向,我会定期以寻龙秘术当中的传音术给你发信,你看完信后便可回信,传音术会自己返回;二是尽可能的化解让李隆基对我不利,想来以你的受宠程度,这应该也能够做到,你只需要让李隆基相信我对于他的帝位毫无兴趣,也并不会带领人民威胁他的统治就足够了,他要的就是这样;至于第三点嘛,便是资金的支持,以及其他权贵的支持的,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一样,你一边在长安大肆帮助中下层官员和穷苦百姓,便能够提升你的威望,对于你的将来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再结交权贵,这样的话我们之后做起事来也会方便不少。”
“我明白了,叶兄是想要在将来得到这些权贵的支持,让王帅或者是你能掌握更大的兵权,以及对于反对安禄山的支持。”
“差不多吧,之前我在长安除了白凌峰外并没有什么信得过的好友,更别说身居高位,尤其是李隆基面前的人,倪兄刚好就是这样一位,更为难得的是倪兄并不贪财,更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这更为适合当我在长安的线人。”
“叶兄放心便是,一切都是为了大唐,即使这会让皇上在知道之后起疑,但是我绝对不会后悔我的决定,就算安禄山此贼没有反叛,但是他扎根范阳一带多年,早已把那边当成了是他的根据地来发展,如此下去,就算他不反叛,但是迟早会成为一方连朝廷也那他无可奈何的地方割据势力,变成心腹大患。就算玄宗皇帝在位时他不敢造次,可将来玄宗千古之后呢?叶兄也知道,中原的府兵制已经崩坏,几乎都无兵可用,并且开元年间的盛世已过,玄宗皇趋向于开疆扩土,这会导致损兵折将不说,国库也消耗甚大,此起彼伏,早晚有一天安禄山的儿子,孙子也是会反的。如果叶兄有办法除去这一大隐患,那我倪某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虽然口中是这样说,但其实倪富国的心里也有过纳闷,叶倾城和他的两位手下明明可以在二十万大军当中生擒两位大酋长,那为何不直接杀掉安禄山?以他的身手,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但仔细一想,这似乎也不太现实,先不提安禄山有多少个儿子,孙子,就是他手下的这堆胡将,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安禄山在时,他们可能还会乖乖听话,但若安禄山死了,只怕他们便会连同自己的部落扰乱边疆,没了任何人的束缚,他们将会成为更让人头痛的大患。而叶倾城他们又不是神,并不可能说是将这些人全都杀死,更别提叶倾城他们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死,安禄山是安禄山,他的子嗣是他的子嗣,他造的业,并不一定要由他的子嗣来还,更别提叶倾城并不是嗜杀之人,所以他断然不会走上这条路,而是用自己的办法,正面迎战安禄山,将之击溃,这才是正常人的方法……虽说在大家的眼里叶倾城他们并不算正常人……
叶倾城谦虚的摆了摆手,表示他不敢这样妄自尊大,并且也明确的表示了他并没有什么野心,并不会觊觎王忠嗣的帅位,等除掉了安禄山和他的胡人大军之后,他便会浪迹江湖,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这让原本稍微有些担心将来叶倾城或许会威胁到李隆基的他终于彻底的放下了心来,表示绝对不会透露任何关于叶倾城的事,一心一意的为他做事。
“这个给你,如果将来你返回长安之后有什么事急着找我,而我又迟迟没有发传音符过去的话,你便刻意持此信物找到羽林军军机处讲武堂的中郎将白凌峰,我前面提到过他是我的好友,他也知道在哪里能够联系到我的那些手下,他们会派人与你联络的。”叶倾城递过去了一枚写着“叶”字的令箭,这便是他用来给予别人动用他的佣兵手下和其他附属势力的令牌,其中作用最大的便是能够与叶倾城手下最具实力的佣兵们取得联系。
若是倪富国知道关于修真界当中的事,那么当他接到这枚令箭时恐怕得吓一大跳,要知道这令箭可是能够调动包括两名金仙,一群天仙,并且是实战型的那种,若是换做其他人,便能够在一方呼风唤雨了。可问题就在于他只是一介凡人,并不清楚这些的,只当是叶倾城组建的什么情报组织呢,若是他知道这些人随便一个拉出来都要强过当前的叶倾城三人十倍百倍不止,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在与倪富国再三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叶倾城拍了拍手,顿时便有两名手下走了进来,随着叶倾城的指示,将那箱子搬了出去,脸上显得很是高兴的样子,毕竟这里可是有一千两白银,就算两百名斥候营的弟兄们均分,每个人也能够分到五两,五两可不是小数目,能够摊上叶倾城这种校尉,让他么相当满意。换做是之前的铁面判官李正,他们不倒掏钱就算了,哪里还能够得到这种飞来的横财。
而倪富国也是心事重重,在向叶倾城告辞后,对于他将去三部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担心,随后便快步离开了营帐,他需要规划一下自己将来的行动,看看自己怎么样才能够配合叶倾城。受到李隆基的宠信,能够为他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是自己最大的依仗,之后一定得尽全力帮助叶倾城才行。
倪富国离开之后,营帐内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了叶倾城在那里心事重重的用手指敲打着桌子,送上门来的倪富国他是没有想到的,这家伙刚好适合作为他安排在长安的眼线,尤其他是李隆基身边的红人,这一点让他最为满意。
不过,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这一切布置,越来越像是为了颠覆李隆基的统治自立,不,不是像,应该说这就是……换做是其他有野心的人,这便是一种威胁李隆基帝位的行为,这也难怪李隆基对他十分警惕,换谁都会一样的。
所以,为了避免被李隆基注意到,他应该更加低调才行,斥候营校尉就足够了,如果再往上提升的话,即使李隆基不想注意他都不行,或者就算倪富国替他打消了李隆基的注意,但如果他继续往上升,手握的兵权越来越大的话,李隆基迟早还是要出手的。
这趟前往三部,除了他们几个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是装扮成倪富国前去的,等回来后把功劳算在这家伙身上便可以了。
只是,不知道这三部的首领是什么样的人,按道理来说,斥候营内应该有这三部的族人,或是有他们资料的。
“来人!”叶倾城再次拍手,开始呼唤手下。
当晚上寰宸宇他们回来时,赫然便发现叶倾城正端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摞起来小小的一叠纸,旁边有一名唐军正在述说着什么,而叶倾城一边听着他的叙述,一边正在翻看桌上的那些纸张,似乎是在查阅什么资料。
“哇,使君,你什么时候变性子了?居然知道查资料了?”白泉有些讶然的开玩笑道。
“就你话多……”寰宸宇轻轻的敲了一下白泉的头,让他闭嘴,而叶倾城也只是抬起头瞟了他们一眼,随后又再次的埋下了头,翻阅着那些资料。
那名唐军他们倒也认识,同是斥候营里的战士,不过并不是寰宸宇管理的第六队的队员,也只是有一些印象而已。
但是这家伙可是对他们印象深着呢,见他们走进来,他立刻行了一个军礼道:“见过寰队正和白火长。”
“无妨,你继续忙你的。”二人摆了摆手,各自走到了自己的地铺前将铺盖给铺好了,就往上面一趟,其实按照白泉的性格,若是平常,叶倾城这样忙碌的话,他早就往叶倾城的那张床上径直一趟了,反正不用白不用。但今天有外人在场,他自然不好这么胡闹的,更别说那人的身份算起来属于他们的手下,在手下的面前胡闹可是会让自己形象大跌的。
不过他们两个当然不会闲着,一边躺在床上一边静静的听着那唐军的叙述,听着听着,他们终于明白了叶倾城在干什么,果然如同他们认为的一样,叶倾城在搜集关于突厥麾下三部的资料,而那名唐军是回纥人,他正在向叶倾城叙述着他们部族内的不少事情。包括风俗,人口,首领,反正是他映像当中的一切他都在想方设法的回忆,以求能够有什么帮得上叶倾城的,他这种焦急的心态,反而让寰宸宇有些难以理解。
他们毕竟是妖族,在很多种感情方面,他们是不如人族的,因此,他对于这些唐军对叶倾城的这种近乎迷信的崇拜有些不太理解,为何为了一个叶倾城,这个回纥的小子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部族也要帮上叶倾城,按理来说,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位反派,他用金钱来买这些讯息的话,这倒也能理解。但是叶倾城可不是那种人,他更没有用什么手段,而是叫来了这家伙,稍微的打听了一下,这家伙便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想到这,他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走出了营帐,虽然感到好奇,但是其他三人都没有在意他到底去了哪里,都是大人了,没有人去管你的出行,更何况是他们当中最犀利的寰宸宇。
不多时,他便重新走进了营帐,躺回了自己的地铺。
果不其然,他刚才去向负责今日带队巡逻的旅帅张玉安打听了一下,叶倾城先后叫了三人,这回纥族的小子便是第三个,不用猜,前面两个一个是拔悉密人,一个则是葛逻禄人。当他这么对着张玉安说的时候,险些被笑掉了大牙,让他当时的脸红了红,能够让寰宸宇都觉得丢脸的场面可是相当少的,他没想到,那另外一人并不是葛逻禄人,而是纯种的突厥人。
葛逻禄人如今分为三个部落,其的牙帐位于金山一带,虽然名义上属于突厥汗国,但是实际上他们已经严重偏离了突厥汗国的统治区域,再加上突厥汗国的实力早已不如巅峰时期,所以其实他们根本管不到葛逻禄人的,尽管如此,葛逻禄人依旧没有脱离突厥汗国而独立的想法。这并不是他们的首领谋刺黑山不想或者他是一位安分守己的人物,恰恰相反,他是一位野心非常大的莽汉,无时无刻都在想脱离突厥汗国,只不过因为他的次子谋刺思瀚比较聪明的缘故,在他的劝说下一直没有那么做。
毕竟脱离突厥汗国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再加上他们葛逻禄人一向都是两面派,虽然表面上是突厥汗国的臣属,但是在背地里却一直向大唐帝国称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唐一向自诩天朝上国,从来不从任何附属的族群势力收取什么东西,于是有不少族群其实都是这样做的。反正向大唐称臣并没有什么坏处,受到大唐的保护不说,又不收取任何费用,何乐而不为。
但是偏偏碰上了诱杀阿史那骨咄的事件,再加上阿史那施和骨力斐罗二人一同施压,他可同阿史那施那蠢货不同,认识不到回纥究竟有多么强大,忌惮之下,谋刺黑山这才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可谁知道此举竟然引起了李隆基的警惕,让他头痛不已。
扯远了,之所以斥候营内没有葛逻禄人,便是因为他们整个族群都生活在金山一带,水草充足,适合放牧,再加上族群非常团结,因此倒不像其他族群一样多少受到了汉化,或者南下大唐生活,也因此在汉人的眼中,葛逻禄人是最为蛮荒的几个蛮夷族群之一。
于是叶倾城退而求其次,叫了一位纯种的突厥人向他了解突厥汗国现在的情况,掌握了一个大概,最后的便是这名回纥人了。通过他的描述,叶倾城终于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回纥的实力极为强劲,甚至不在突厥汗国之下,只是他们的首领骨力斐罗善于隐忍,所以这才没有外人注意到这个危险的族群,但他们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的倾向,究竟是自立,还是依附于大唐,亦或者,是保留主权但臣服大唐。
不过不管是哪一条,都是不太确定的,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根据这名回纥唐军所说,他们的首领骨力斐罗的态度应该是亲唐的,而且他也学习过不少汉人的文化,也懂汉语,如此说来的话,只要他处理得当,态度再放低一些,回纥应该是能够拉拢的。只要拉拢了回纥,拔悉密和葛逻禄这两个跳梁小丑就不足为惧了,也就是说,虽然他第一个要去的是拔悉密,但回纥才是他此行的重点。
待到那名唐军离开了之后,叶倾城依旧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还在长安的时候,哪里知道边疆的局势其实这么的不和谐,那时的他,只当大唐最大的威胁不过是吐蕃,这些北夷一点也没有什么威胁性。如今看来,当初的自己和其他的汉人一样,见识浅薄,自视甚高,俨然一副天朝上国的派头,真的有些可笑。
殊不知,这突厥汗国麾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部族,都拥有着可怕的实力,他们这十万经过系统化训练的军队,恐怕即使一路南下大唐也没有什么兵力能够阻拦的,就算调边军来防御,但恐怕根本赶不上。现当下,他叶倾城只觉得最危险的并不是什么安禄山,亦或者后突厥的势力,而是这原本并不起眼的回纥,在搞定安禄山之前,恐怕他得先搞定回纥才行。
“你怎么看?”翻阅着资料的叶倾城,忽然抬头望向寰宸宇问道。
“我?依我看,那什么葛逻禄和拔悉密,一个不足为惧,一个则是跳梁小丑,真正值得注意的便是回纥,刚才我听那小鬼在那里说了半天,我可以确定,这个回纥的实力,其实与大唐的宿敌吐蕃之间的差距并不算太大,只不过他们没有像吐蕃的高原那样的根据地,所以无法壮大。不过现在因为各方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正在稳稳的发展,如此下去,别说现在的那十万训练有素的游牧民骑兵,将来就算发展成为二十万都是有可能的。”
在一旁闭着眼养神的白泉身子微微一震,不由得在脑海里联想二十万奚契联军的模样,顿时感到郁闷不已,这样的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可不比奚契联军这种打仗时才会变成兵,平时是牧民的家伙,而是真正的杀戮部队,如果正面迎上的话,如果不用计谋或者什么犀利的兵器,唐军是很难招架的。
回想他们修真界当中,可还真的没有过这样的大场面,修真者原本就稀少,以往最大的场面也不过是正邪两道大战,成百上千人而已,那时候已经是打的天昏地暗了。像是凡世当中桑干河会战这样的数十万人的大会战,如果不是从凡世修炼上去的修真者,是很难想象的,在他们眼里,这样惊心动魄的会战,恐怕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下等人之间粗暴的战争行为罢了。
如果换做以前,他们恐怕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等到变成了凡人,真正的参与进去时,才会发现自己的一腔热血竟然会因为参战而澎湃,真是难以想象。
也正因此,他方才能够和寰宸宇一样理解回纥的威胁究竟有多么大,至少在当前来说要比吐蕃大得多,如果他们是对大唐保持敌对心态的话。
“不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举了举手,也跟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难得你们两个的意见竟然能够一样,不过明摆着的嘛,你们刚才听了那么半天,如果这都还分析不出来,岂不是蠢得可以?”叶倾城瞟了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
“切。”二人不约而同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话又说回来了,你们出去这么一天,突厥语学的怎么样?”这才是叶倾城关心的问题,他自己是不会突厥语的,因此这次出使三部,需要他们两个以及其他会突厥语的弟兄帮衬帮衬,不然那可就相当麻烦的。
“那是当然了……修真者学一门凡人的语言要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与掌握这种语种的人相处一天,并且掌握语言的根本词汇以及语法,那么我们差不多就会说这门语言了,如果是修真者的语言的话,还会更加复杂得多,就没有凡人的语言那么简单了。”说着到,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更何况,这突厥语并不难学,不然的话,也不会流传这么广泛,成为不少国家的通用语言了。”
“那倒也是……”叶倾城点了点头,同意寰宸宇的观点。
“换句话说,使君,如果给你时间,你同样能够学会,别的不提,光是我们斥候营的弟兄当中,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竟然有不少都会突厥语,因为朔方这一镇的作用本身就是防御北夷,所以斥候营的人大多都会突厥语,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这么多?那倒也省事了,明天我便点齐十骑,包括我们三个,先去拔悉密。”叶倾城将书桌上的资料稍微收拾了一下,伸了个懒腰,便躺在自己床上睡着了,今天从寰宸宇和白泉他们离开了之后,他一直都待在自己营帐当中研究三部的事情,连吃饭也是让人送来,这份认真的精神,着实让寰宸宇和白泉二人佩服。在他们看来,在凡人时叶倾城便有这般的认真精神,那么将来修炼了之后,他的神念恐怕也极为强横的。
…………
只不过这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变数,尽管叶倾城做好了诸多准备和计划,但计划毕竟赶不上变化,第二日,他便被自己一名直属的手下给叫醒了。这家伙在门口来回转悠等了半天见叶倾城依旧没有起床的意向,毕竟现在还没有仗打,加上王帅给朔方军斥候营放了假,所以大家都比较悠闲,若是这样下去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又不敢直接进去掀叶倾城的被子,无奈之下,他只能提着嗓门大声的喊了两声,果不其然的把叶倾城三人给吵醒了。
尽管有些怒意,但叶倾城也知道若不是真的有什么事,这些手下不会这样吵闹,否则自己早就出去收拾他们了。
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叶倾城赶紧穿好了衣服,掀开了帐门,看着外面那名看起来十分焦急的手下,冷冷问道:“何事?”
“突厥三部当中的一部有使节来到我们驻地了,王帅让你赶紧装扮成倪富国过去。”
叶倾城要伪装成倪富国出使三部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名手下就是其中的一位,因为尽管你想要做到事情保密,但总得有些事要交代别人去做的,而这名手下就颇为受到他的信赖,所以这件事叶倾城也交代给了他。
“使节?”叶倾城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出发,竟然对方就有人主动找来了。
“是哪一部族的使者?”叶倾城连忙问道,这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王帅没说,他只催你快点过去,他们正在准备宴会,待会就要开宴了,他怕倪富国搞不定这些北夷,所以让你赶紧……对了,还有寰队正和白火长也得去充数,王帅说有他们两个在的话比较保险。”
叶倾城眼珠一转,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在王忠嗣看来,这些北夷无非都是清一色的莽汉,他是在担心这些使节当中混杂着高手,目的就是在宴会上刺杀他这名唐军的总帅,只要他一死,唐军必定大乱。如果三部早已达成了对付唐军的共识,那么当他一死,三部联军便可以将他们这班唐军给打残,那绝不是他想看到的场面。即使这只是一种轻微的可能,他王忠嗣也不敢去赌,因此他需要叶倾城三人在场,有他们三个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能给他顶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明白了。”叶倾城点了点头,再次返回了营帐内,他是要去叫醒那两个贪睡的家伙了,修真者的凡人化身似乎要比一般人还要贪睡,虽然该活动时寰宸宇和白泉二人的精力相当充沛,但是一旦累了的话,他们睡起觉来比谁都要沉,除非是有什么危险会让他们本能的醒过来,不然还真的不好叫的。
就像刚才,当听清外面叫的是叶倾城的名字后,这两个家伙便又再次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既然不是找他们,他们才懒得醒过来呢。虽然说好了今天要出发,但必然是下午些时候,现在还早着呢,他们又不像叶倾城那样一心为了大唐做好各种考虑,他们只会为了叶倾城考虑而已,帮唐军也只是顺便,以及不让叶倾城难做。
于是,二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被叶倾城叫醒了,当知道了叫醒他们的原因之后,二人不由得在心中咒骂了王忠嗣几声,但是叶倾城的吩咐不可不做,二人还是赶紧的和叶倾城洗漱了一下,赶往了王忠嗣的帅帐。
不过临走的时候叶倾城并没有忘记嘱咐那名手下不要让任何人透露他们的行踪,也许这一去就会跟着这些使节一起回去他们的部族,因此他的假倪富国身份不能曝光的。再加上自从扎营以来叶倾城他们三人时不时的会出去转悠,反正又没有任务,所以即使一路上有不少手下跟他们打招呼,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会去到什么地方,反正就算他们失踪了,他的那几名直系手下也会为他们进行搪塞的。
当他们三位走进王忠嗣的帅帐,顿时便一愣,原来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中不仅有王忠嗣和他的幕僚杜颜宾,还有各镇兵马的主要将领,他们也身着便服,纷纷的汇聚于此,他们三个走进来时,便听到有人正在讨论这些使节的事情。
随便听了几句,叶倾城便听出了这些来使的身份:回纥人。
这让即使是一向沉稳的寰宸宇和白泉二人也有些感到意外,在他们看来最具有威胁,同时也是最为神秘的回纥,竟然会主动的派出使节前来与唐军接触,而且听他们交谈的内容,似乎这些回纥人并没有恶意。而且他们此行前来的领头似乎很有见地,谈吐得体,温文尔雅,让人难相信这家伙竟然是以凶残著称的北夷,并且一口汉话说的十分流利,很容易让人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在大唐生活过一段时间。
一旁的杜颜宾向王忠嗣讲述的也大抵如此,他作为王忠嗣的幕僚,已经与这位使节接触过了,不止如此,经过接触和交谈,他甚至觉得对方的学识隐隐在自己之上,这简直不可思议。
当听到了这里,叶倾城顿觉得有些疑惑,杜颜宾是什么人?是在长安太学堂教过书的人,堪称学富五车,并且颇懂兵法,这才能够成为王忠嗣的幕僚,连他这样的人都觉得对方的学识隐隐在自己之上,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一位北夷吗?
当他通过心灵联系向寰宸宇求问时,这家伙也给了他一样的意见,光是从周边人的交谈和杜颜宾的沮丧中,他们一致认定了这位使节恐怕身份并不一般,而且在回纥部族当中的身份地位也不会低。
想到这,叶倾城和寰宸宇不由得一愣,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难以掩饰他们眼中的震惊。
“不会吧……”叶倾城喃喃道,似乎有些难以相信他们刚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就在这时,一直在与杜颜宾交谈的王忠嗣这才注意到刚刚走进来了的叶倾城他们三人。这三人,一个是校尉,一个是队正,一个则是火长,虽然身份都不高,甚至与在场的众将相比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但绝对可没有人胆敢小看他们三个,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他们的能耐,光是从桑干河会战是因为他们三人而大获全胜,便不难猜到他们三人的能耐究竟有多大。所以即使在场的诸位看到了他们三人走进来,也没有人会去小看他们,不,不仅是没有这一类的目光,有些人甚至带有欣赏的神色,心中起了挖角的心思,不过碍于现在他们所有人依旧还是王忠嗣麾下,所以暂且没有行动而已。
王忠嗣大步走向了叶倾城,微笑着问道:“三郎,如何,那回纥的使节此刻就在我的偏帐,若要与他商谈,则必须要有同级的人才行,倪富国便是合适的人选,因此我才唤你前来,如何,准备好了吗?”
叶倾城点了点头,也毫不掩饰的取出了腰间的变身符,一下子就变为了倪富国的模样,让在场诸将惊叹不已,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叶倾城施展术法,把他们都吓到了。虽然他们都听说过叶倾城多少会一些术法,但当亲眼看到这种情形时,依旧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看到他们这种土包子似的表现,寰宸宇顿时发出了一声冷哼,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不过因为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倾城的身上,所有没有人注意到他这无礼的行为。
“哗,叶校尉,果然名不虚传。”说话的是陇右节度副使马璘,只见他一边渍渍称奇一边打量着叶倾城,他与倪富国有过接触,对他印象很深刻,可现在叶倾城的这变身,让他简直分不清楚是真是假,太不可思议了。
在场的人当中,除了王忠嗣的朔方直系将领外,自然而然的就分为了三派,分别跟随马璘,安思顺以及韩休琳,他们的副使职务再加上实际的领兵权说明了他们在唐军当中的地位。与身强力壮的他们相比,挂着朔方节度副使虚衔的王忠嗣幕僚杜颜宾则显得要低调了很多,这倒不是他故作低调,而是手下的人大部分不买他的账,毕竟他是文人出身,并不善武,何德何能身居节度副使的高位?
军队就是军队,向来以实力说话,杜颜宾靠着王忠嗣的关系和之前几场战役的成就这才得以晋升副使高位,但除了王忠嗣身边的一些直系,却没有人服他,这是让他相当头痛且无奈的一个问题。
不然的话,在之前王忠嗣诈死,诱骗奚契联军发起进攻的计划当中,也不会出现朔方军不愿意服从杜颜宾的情况了,更别说他自己本身的做法也有些欠妥,在得不到朔方军支持的情况,他竟然跑去河东军那边,获得了河东节度副使韩休琳的支持,这更加的让朔方军将士寒心,不管怎么样,他将来不可能在朔方有所建树了。这也正是叶倾城自返来了之后对于杜颜宾有些不冷不热的原因,更别说他还因为收受了倪富国的贿赂,而想让自己代替倪富国出使突厥麾下三部,综合起来,恐怕没有人会对杜颜宾有什么好的印象。
回说叶倾城这边,在平常的时候,他们三镇的副使之间喜欢互相较一较劲,这其中尤以马璘和安思顺最甚,韩休琳本身是王忠嗣的直系部下,因此平日里一向都以王忠嗣为主。这两位可就不同了,他们二人的雄心壮志可大了去了,更别说现在安思顺有功劳在身,虽然还没来得及赏赐,但是这让马璘相当不服的,按照平常来说,马璘在捧叶倾城,那么安思顺势必就会踩一踩叶倾城,但是这次却没有出现和以往一样的情形。
“嗯……不错,果然不愧是主导了桑干河之战的高人,我安某佩服。”安思顺竟然拱了拱手,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毕竟安思顺能够顺利的从后方杀入几乎毫无防备的奚契联军后军,可都是因为叶倾城的全盘计划,若非如此,他们即使早就被王忠嗣安排在奚契联军的后方,也绝对不会像后面的那样摧枯拉朽,恐怕是会死伤不少的。再加上这次会战结束后,安思顺代表河西分到了不少的优质草原军马,这让他心中对于叶倾城多少有些感激,因此虽然听到了李璘对叶倾城的夸耀,也没有去跟他抬杠,更别说叶倾城的这一手变身的确有些出神入化,简直与倪富国堪称是同一个人了。
和他们二人一样,虽然王忠嗣曾经亲眼见过叶倾城施展变身术,但此番第二次见,王忠嗣依旧觉得很是新鲜,毕竟江湖当中的易容通常都是使用的人皮面具,而不是用这种奇特的术法。他哪里知道,叶倾城的本尊其实就披着一张人皮面具,是的,叶三郎的面具,王忠嗣压根就没有发觉现在的叶倾城所用的不是他真正的面容,而变身术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如果有需要,他当然能够做出倪富国的面具,但是那样比较花时间,再加上又没有修真者能够辨别真伪,所以当然直接用比较方便的变身术了,人皮面具的最大优点在于修真者无法发觉这种凡世当中的伎俩,但是在现在还用不上的。
“不管看几次,三郎你的这种术法还真的有些奇妙,别说是那些没有见过倪富国的人了,就算见过的我们,也根本看不出有甚区别。”
“王帅谬赞了,其实若是在修真界当中的话,我这种变身术不过是小伎俩而已,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所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叶倾城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
“哦?是吗?!”王忠嗣愣了愣,他和在场的众人同样有些吃惊,这在修真界当中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伎俩吗?
虽然知道那修真界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神仙们飞来飞去的世界,但这还是难以让他们想象修真者的强大,就比如一个三岁小孩,在他的眼里恐怕邻村的孩子王就是最强的,他无法想象到江湖当中拳术最好的拳手究竟会强到什么程度,你就算告诉了他,他也是难以理解的,现在帅帐当中的众人便是这样。
看到他们再次露出了土包子一样的神色和目光,寰宸宇正准备发出第二声冷哼,却被白泉赶紧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这才收敛了一点,想想也是,如果这样会让其他人对叶倾城的印象不好,他便是罪魁祸首,于是他便不再有任何轻蔑的行为了。再仔细一想,眼前这些家伙虽然都是统领数万大军的将领,但也不过都是凡世当中的凡尘俗子,他们不能想象修真界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他们也是有不少可以学习的优点,比如自己从他们身上就学到了不少。
“好,不多说了,时间紧迫,最好不要让那位使节等得太久了。”
“怎么?区区一个北夷的使节,更别说还是一个突厥汗国麾下的部族,我们堂堂大唐皇帝的使节让他等一等,他敢有什么意见?”说话的是李璘,他出身于关陇豪族,父亲更是名将,所以骨子里是根本看不起这些北夷的,这倒也很正常。
不过叶倾城现在可就有些反感这种人了,虽然他知道那使节的身份非同一般,如果没猜错的话更是一位大人物,但是他也懒得告诉李璘,等他得罪了那位使节,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话可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他也是担当一个部族的使节,颜宾对他评价颇高,尊敬一些不会有什么错。再说了,对方愿意在这种时候代表部族前来,那么便说明了他们的诚意,我们也应该理性的对待。”王忠嗣同样看不惯李璘他们的态度,于是便出口说道。
叶倾城对王忠嗣竖起了大拇指,表明了他也支持王忠嗣的态度,不过因为叶倾城有跟自己手下的回纥族唐军打听过他们首领的资讯,所以方能够确定自己的猜测,但王忠嗣恐怕并不知道那位使节的真实身份,而是他自己本身就有这种正气,让叶倾城佩服不已,不然的话,为何那么多节度使他不选,偏偏选了一个王忠嗣。
踌躇了一下,叶倾城还是走上了前,在王忠嗣的耳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让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王忠嗣的笑容忽然就凝固住了,随即转为了震惊。
他扭头问道:“当真?”
“当真,王帅应该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开玩笑。”叶倾城微笑着回复道。
“那好,我和你一同去见他。”说到这,他向着在场的众人说道:“如果有兴趣的,就请在帅帐当中等候,一会午宴就要开始,如果没兴趣的,就各自随便吧,现在还没有什么行动,所以比较自由。”
说完,几人便赶紧的走出了帅帐,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他们这一走,留下了整个帅帐的人一脸莫名的表情,即使平时他们喜欢互怼,现在也不由得纷纷讨论了起来。
“哎,老安,你看到王帅的表情了吗?”说话的正是韩休琳,他曾经和安思顺都在长安待过一段时间,二人互相认识,在场诸将当中,他们二人的关系还算是可以。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叶倾城肯定说了什么大事……并且,如果我没有猜错,恐怕与那位使节有关,不然以王帅的身份,何必这样震惊,又赶着前去会面。”说到这,他走向了尚自留在帅帐当中的杜颜宾,这家伙虽然不讨大家的尊重和喜欢,但好歹也是堂堂的一镇节度副使,与他们同级,也是可以结交的,安思顺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一礼后问道:“杜兄,不知道适才叶校尉同王帅说了些什么,让他这么惊讶?”
“我,我也不知……不过,好像是关于那位使节的身份以及回纥的实力这样,我虽然离他们很近,但是叶校尉说的小声,我也听得不是很清楚。”杜颜宾无奈的摊了摊手。
“哦,这样啊。”虽然得到了想要的讯息,但是安思顺依旧装出了兴致索索的表情,走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与周围的同僚们随意的闲谈着,但是心里却也在震惊不已,他与杜颜宾不同,即使杜颜宾再聪明,对于有些东西还是没有什么联想,而他就不同了,光是杜颜宾刚才的这一点讯息,便足够让他分析出了他想要的情报,一是那位回纥使节的身份够高,高到让王忠嗣变色,二是回纥的实力,同样能够让王忠嗣变色,可能是其中之一,也可能二者都有。这让他不禁疑惑,他虽然身在河西,但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回纥,难道他们真有几把刷子?
…………
叶倾城这边,当他与王忠嗣掀开偏帐的帐门走了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数人,看样子是围在了一起攀谈的样子,他们竟然只来了这么一点人,而且看起来都体型清瘦,不像是平日里那些粗犷的北夷,也许正因为他们比较斯文所以才会让他们来出使唐军,足以显示他们的诚意。
不过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的,虽然叶倾城没有看出来,但是寰宸宇却眉头一皱,通过心灵相通告诉了叶倾城,这些家伙各个都是高手,至少实力远在一般的北夷之上,就算是王忠嗣对上他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这些家伙的目标会不会就是王忠嗣?寰宸宇并不肯定,也不担心,因为在场的还有一位影卫-阿二,他就隐匿在暗处,刚才他们进偏帐时,在帐门掀开的那一刹那,他便已经闪身进入了偏帐,躲了起来,这些人丝毫没有发觉,如果王忠嗣有什么危险,阿二便会即时出手。就算阿二搞不定,看在叶倾城的面子上,他也会出手,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的,更别说,如果真的是想对王忠嗣不利,他们不可能只派那么一点人前来的,毕竟人数太少了。
而这些家伙们看到有人进来,也纷纷站了起来,准备与他们交谈,王忠嗣自带一种威严的气质,而叶倾城他们三人则偏向冷漠。走进来的就他们四人,虽然王忠嗣的一干亲兵不愿意王忠嗣犯险,也要跟着进来,却被他阻止了,因为这会让这些回纥人寒心,再说了,有叶倾城他们三人在,何必担心会有危险,不然的话,叫叶倾城一个来就够了,何必再叫寰宸宇和白泉。
“在下王忠嗣,适才与手下的诸将们在讨论问题,来得迟了,还望诸位不要见怪。”他微笑着自报家门。
听到他的大名,众回纥人纷纷大吃一惊,他们原以为会是这伙唐军当中的二号人物,身为王忠嗣幕僚的杜颜宾先来接见他们,然后便是大唐皇帝的使节,最后午宴时才会见到身为总帅的王忠嗣。可没想到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唐军总帅,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第一个来见他们,除了他身后的那三人外再无其他人,不由得让他们感到有些感动,这王忠嗣竟然如此信任他们,说明了他的诚意。
“原来阁下便是鼎鼎大名的王帅,是我等无礼了,王帅能够如此信任我们,竟然亲自来接见,足以见到王帅果真非同一般,竟没有一般汉人那高高在上的心理,倒是我等之前对王帅是什么样人的猜测纷纷落空,让人大感意外啊……”其中一名看似儒雅的中年回纥男子带着众人朝王忠嗣行了一礼,正要半跪,却被王忠嗣给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不管是什么人,来者是客,我身为这二十万大军的总帅,理所应当尽一尽地主之谊,来见几位也是应该的,几位不必在意。”他说到二十万这三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让对面的这些家伙们认识到自己身处二十万唐军边军精锐之中,这正是他想要的。
见对方这位领队的使节脸色微微一变,知道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王忠嗣露出了一个微笑,一拍脑门装作是刚刚才想起来了的样子,连忙侧过了身,指了指身后的叶倾城,介绍道:“差点忘了,这位便是我们玄宗皇帝的使节,倪富国兄弟。”
叶倾城也微笑着上前,友好的握了握那名回纥使节的手,表达了自己的友谊,他的这种行为顿时让对方那微弱的警惕也烟消云散了,毕竟如果真的有什么敌意的话,不,就算没有敌意,一般的汉人,更别说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是不可能与他们这样示好的。虽然这有可能是这家伙的外交手段,毕竟能够受到皇帝的信赖,足以说明此人不简单,但至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坏处。
相互示好了之后,那名使节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未报家门,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不过叶倾城却伸出手掌制止了他,笑着说道:“骨力斐罗首领,不需要装了,我们以诚心相待,你也应该以诚心相待才是。”
听到这话,那名回纥使节瞪大了双眼,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露出了一脸震惊的神色,同时一下子护住了全身,看起来十分警惕的样子,而周围的那几名回纥人,也是一脸震惊的模样,立刻护住了这位回纥使节。
不过叶倾城和王忠嗣等四人依旧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这才让他们重新收起了那警惕的心理。
“不知道倪特使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那名回纥使节见王忠嗣并没有任何的敌意与进一步动作,终于还是放下了心来,轻叹了一声,说出了自己此刻最大的疑问,他自诩没有在任何地方露出马脚,但是对方还没有与他谈两句便知道了他的身份,这不合情理。
“很简单,首先是杜颜宾与你的谈话,暴露出了你的学识比他高,这在以蛮横而闻名的突厥系部族当中,是很少见的,杜颜宾可是长安太学堂出来的人,其学识就算在大唐也能够算是名列前茅,可是骨力斐罗首领,在与他的交谈中,你不由得显示出了在杜颜宾之上的学识,就我所知,在你们部族当中,这样的人,也只有一个,那便是你了。”
杜颜宾?就是他们来到唐军大营时最先接见他们的那唐军官员?据说他是朔方军的节度副使,可是那副柔弱的文弱书生样,让他很难与骁勇善战的朔方军联系起来,因此心生了轻蔑,再一看对方的学识还不如他,便用自己的学识压了一压对方,没想到这倪富国竟然从这一点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不,不对,如果不是对自己的部族很熟悉的人,不可能知道部族内的事情,是说自己族中有内鬼?还是说对方有安插奸细在自己族中?骨力斐罗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又不愿意怀疑自己的族人。虽然之前的使节左羽林将军孙老奴对于三部的情况很是清楚,但是他在回长安的途中就被阿史那施给设计害死了,不过如果他在回去之前有写过信介绍过三部情况的话,这一切也倒是说得通。
“这么说,倪特使对于我们族内的情况了如指掌咯?”
“看来首领忘了,我们左羽林军将军孙老奴曾经出使过你们三部,对你们三部的资料倒是掌握了一些的,他虽然已经被贼人所害,但是重要的资料,可都是已经发回了长安的,皇上对你们三部可是相当的关心呢……”
言下之意,便是李隆基可是相当注意你们三个部落呢,不然也不会搞这么多名堂,不然更不会派这二十万边军精锐逼近契丹,说是提防新任的乌苏米施可汗,但实际上提防的是你们三部,尤其是你们回纥。不过这些其实都是叶倾城胡诌的,他哪里知道孙老奴是被阿史那施给害死的,他只当是被马贼给杀了,不过至于他有没有真的将三部的资料给发信回长安,那他就不知道了。不过李隆基手底下有情报组织和他固定的情报网倒是真的,至于他们知不知道三部的情形,那就有待商酌了,不过这些对于叶倾城来说并无关紧要,他只需要镇住骨力斐罗就行了,从刚才这些回纥人的反应来看,他与寰宸宇的猜测一点都没错,这家伙果然是亲自前来探路的骨力斐罗,这得亏了之前的那名回纥族的手下告诉了他很多关于回纥的资料,若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分析得出眼前此人就是骨力斐罗。
这并不是说之前的那名回纥族的唐军忠于唐军过于他们自己的部落,而是因为受到了叶倾城的魅力影响,对于这样一位他们眼中的英雄,是谁都会对他敞开心扉,尤其是对方需要自己的时候,更想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给对方听。在那名唐军看来,自己部族的首领既然是亲唐派的,那自然不会威胁到唐军,一向自诩仁义之师的唐军更不可能随意对三部动兵,否则的话,说什么他也不会透露那些消息给叶倾城的。
“我明白倪特使的意思,不过我就是为此而来,否则的话,我堂堂的一部首领,如何会以身犯险,假装使节到你们大营当中来。”
“我知,所以我才让我与王帅来见首领,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将来首领必定是称霸北方的强者,在现在就与首领打好关系的话,不管对于今后的回纥还是大唐,都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倪特使谬赞了,我们回纥不过是突厥汗国帐下一个小小的部族,怎敢奢此大望?”骨力斐罗的脸色微变,因为叶倾城说准了他的心思。
“是不是谬赞其实首领的心中其实清楚得很,以你们回纥当前的实力,便足以与奚契联军匹敌了,更别说你的能力犹胜李怀秀和李延宠,你的回纥骑兵更是训练有素,如果同等数量下,你们诸多北方游牧民族当中,无人能够胜过你们。”
“这……”骨力斐罗的脸色显然更差了:“这些皇上也知道?”
“天下没有人能够瞒得过大唐皇帝,他的眼线遍布天下,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他不知道的,就是首领你的态度,是臣服,还是反抗?”叶倾城笑着问道,虽然是微笑,但却透出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不过这就是他想要表现的,换做是倪富国本人,应该也要咄咄逼人才对。
“倪特使,若不是真心臣服大唐,我会只带这么一点人,以身犯险的前来你们大营吗?换做是阿史那施和谋刺黑山他们两个,可能会这样做吗?”骨力斐罗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微怒,毕竟换做是谁也不会高兴,明明做足了一番功夫,没想到刚刚到唐军大营就被对方给认出来了,还质疑他的诚意,他若没诚意,堂堂的部族首领会以身犯险吗?
“我知……不然的话,我和王帅也不会来了,我们两个不也是以身犯险吗?”叶倾城笑着指了指骨力斐罗周围的几个弟兄,意思是你带的都是高手,你若计划的是以自己为饵,目的就是为了扑杀王忠嗣,那怎么办?我们同样也是在犯险啊,一比一平扯平啦。
骨力斐罗显然没有料到倪富国会用这个来说话,不过想了想也的确合情合理,如果真心是彻底臣服的话,自己应该带几位善于交际的文人来,而不是他手下最强的几位士兵。
“我,我无话可说,不过倪特使,我此行前来,是想向唐军表明我们回纥的立场,无论其他两部什么想法,我们回纥永远都是忠于大唐的。”
“这我也知啊,我现在想要知道的就是,如果其他两部与我们保持不合作的态度,那么你会怎么样?”说到这里,叶倾城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了,露出了严谨的神色。
这不容得他嬉皮笑脸,因为这影响到了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人的性命,如果真的因为那两个部族的态度问题而对他们动兵的话,卷入战争的人数只会多不会少的,这并不是叶倾城所想要看到的,他要的是和平,是发展,为了将来的危机而做准备,现在任何一名唐军的死亡都会是损失,所以之前桑干河会战他才会这么的上心。
骨力斐罗沉吟了片刻,他也知道这是很重要的关头,他的言语,不仅能够影响到他们回纥的将来,也会影响到其他两部的将来,于是他坚定的说道:“倪特使,我虽然亲自前来向你表达我们部族的忠心,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对付我的盟友,我们既然已经歃血为盟,那就绝对不能背叛,这是草原的原则。我为了部族的延续来向大唐表示忠心,但我不能代表其他两部,我会前去劝说他们,尽可能的让他们也归顺大唐,如果他们不愿意,那我也无能为力……”
叶倾城也同样沉吟了一下,他在思考若是换成倪富国的话,他会怎样。
“这,我也只能祈求他们会采纳首领的意见了……不过首领你今日远来是客,不要提那些影响心情的事,早就听闻回纥部首领骨力斐罗是一位难得一见的明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与王帅一定要与首领不醉不归才是!”
“噢?我听说汉人并不善于饮酒,我的这几位弟兄更是酒中豪杰,只怕是你们全部唐军压上,都不一定能够喝的赢他们哦。”见杜颜宾的态度放松了一些,骨力斐罗也放松了他那紧张的心思,因为王忠嗣全程都没有说话,全是看倪富国的意思,他便知道这倪富国在大唐内的地位究竟有多高,他的话语,无疑将影响着他们三部的命运,这也让他下定了决心在之后的午宴上要好好的捧一捧这位大唐皇帝的使节。
听到骨力斐罗的话,叶倾城笑了笑,随后扭头向身后沉默了好半天的王忠嗣说道:“王帅,这可有人欺你们唐军酒量差哦,你看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今日不把他们几个都灌醉,我王忠嗣个名倒过来写!”王忠嗣见终于能够插得上话了,连忙装做有些气愤的样子,挥了挥手中的拳头。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拍了拍手,顿时便有两位唐军跑了进来,对面的这些回纥人见到王忠嗣的行动,本能的警惕了一下,不过当他们看到进来的只有两个人时,便松了一口气,不过被骨力斐罗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不过是叫人而已,这几位手下竟然搞得这么激动,以后还怎么和这些唐军相处?
本来他这次来,就受到了族中的强烈反对,族人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来犯险,甚至最开始主张最低限度也得带上五百亲卫才行。他哪里可能答应,如果对方真的要杀他,五百亲卫就算跟着前去,有用吗?唐军可是有几位能够在二十万大军当中生擒奚契联军两部大酋长的存在。况且如果他真的带五百亲卫前去,这不是纯粹的挑衅行为吗?这会让对方怎么想?这对于他的外交攻略可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会坏了大事的。虽然族人都反对,但他还是依旧坚持他的看法,就算他们回纥一直隐忍发展,如今有了极强的实力,但依旧无法与富甲天下,兵精将广的大唐抗衡,葛逻禄和拔悉密自我膨胀是他们的事,他回纥可是想安安稳稳壮大的,在他的这种说法下,大家最终也只能答应了让他带数名最为信得过的亲卫前来唐军大营。不,准确的说,是这二十万唐军精锐的驻扎,让他的族人体会到了一丝恐惧感,纵然他们平日里再怎么训练,但当听说二十万奚契联军竟然被唐军几乎无损的全歼的同时,他们终于领会到了为何当初大唐万邦来朝,众夷称太宗李世民为天可汗了,大唐不止是富足,他们的军事力量也实在太过强大,即使如今的大唐大不如前,但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这些草原游牧民,哪里知道大唐的内在已经腐败,更不知道什么府兵制的败坏,也不知什么叫做土地兼并,若非如此,他们回纥说不定早已联合其他两部,成为继奚契联军后,最让大唐头痛的边关大患了。
“如何?午宴准备得怎么样了?”王忠嗣问刚刚进来的两名亲兵道。
“回王帅,已经准备妥当了,还有少许菜品没有做好,不过时间并不长,诸位将军和几位回纥的特使可以先行入座等候了。”
“很好。”王忠扭头朝骨力斐罗笑了笑道:“如何,骨力斐罗首领,请吧,我倒要看看,你们部族勇士的酒量,究竟能够有几多好?”
“好!今天我们几个就与你们唐军的将领不醉不归!”骨力斐罗豪爽的大笑了起来,同时还拍了拍他几位亲卫的肩膀,意思就是待会能不能给我们回纥部族长脸,便权看你们的表现了。
来自首领的信任,便是这些做下人的最好的动力。
随即,王忠嗣便带着众人来到了他早已安排好的营帐内,只见这里早已准备好了午宴,一名名下人正在忙碌的进进出出,上菜上酒,一干唐军将领早已入席就座,正在相互闲聊,见王忠嗣等几人进来,他们连忙纷纷起身。
王忠嗣和叶倾城他们几人的身后,便是骨力斐罗等几位回纥人了,不过在路上他们便经过讨论,认为他的身份暂时还不宜轻易示人,在这里的唐军将领不少,并且各自属于几个边镇,情况复杂,如果骨力斐罗回纥首领的身份曝光,恐怕事情便会变得很麻烦。因此他也嘱咐了他刚才的两名亲兵,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事情透露出去,以他对自己亲兵的信任程度,这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寰宸宇和白泉,他更不担心了,这两个冷冰冰的家伙想让他们和其他人说话都难,更别提透露骨力斐罗的身份了。
因此,刚一进入营帐内,王忠嗣便笑着将骨力斐罗和身后几人介绍给了诸位将领,不过用的自然是化名和假身份,但是他毕竟顶着回纥使节的身份,纵然诸位将领对他们感到不屑,但是王忠嗣和叶倾城在当场,他们可不能太过放肆,所以暗中约定要趁机羞辱一下这些所谓的回纥使节。
只有安思顺拒绝了他们几位的邀请,这让对他熟悉的李璘和韩休琳都感到有些纳闷,以安思顺平日里的桀骜不驯和嚣张,此刻竟然选择了沉默?不过他们都以为安思顺是在卖王忠嗣和叶倾城的面子,毕竟他在桑干河会战当中收了他们二人不小的恩惠,报答一下倒也正常。他们哪里知道安思顺是在忌惮,他私下里在自己麾下数万人当中,终于找出了几位回纥族唐军,从他们那里软磨硬泡,终于搞到了关于回纥的一些事情,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当知道了回纥的实力之后,他顿时便泄气了,也不敢嚣张了,面对这样能够横扫北方所有边镇的存在,他就算平日里再傲,现在的底气也不足。换过来说,与其得罪这样一个强大的新兴势力,还不如与他们示好,这样自己的河西,将来也能够稳固,不用担心来自北方的隐患。
其实这里就能够看出安思顺的野心,他甚至已经把河西看做了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全然无视现在的节度使皇甫惟明,不过这养也算是一种先见之明吧,无论是谁,节度使的位置都是做不长的,今天是你,明天是我,一般都是由其他镇的节度换防,到了一定年限后便是副使升任。不过他安思顺就算算上桑干河会战当中的功劳,这几年也难以扶正,除非……除非他找到强力的后盾,并且在朝中踩一踩皇甫惟明,最起码得把他的这个位置给搞下来,这样他扶正才有希望,至于这后盾嘛,他的目光自然就投向了刚刚发现的回纥。
众人入座后,让众唐将微微感到有些意外的就是骨力斐罗和他几名亲卫的举动略显斯文,并没有如同他们猜想的那般粗鲁,让他们连嘲笑的机会都没有,这才知道,这些回纥使节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否则,也不会派他们来了。
整个宴席的气氛有些轻松加愉快,丝毫没有他们预先想的那样,不,准确的说,唐军的诸位将领根本就是处于下风,骨力斐罗扮作的回纥使节不仅善于与人沟通,学识丰富,在讲理上也颇为厉害,就连几位自诩嘴上功夫了得的将领幕僚,也根本说不过他,自讨没趣。在一旁斗酒的人当中,他的那几位亲卫也的确堪称酒中豪杰,一众唐军将领竟然喝不过他们几个,一赌气之下,包括他们身后的亲兵也加入了进来,结果一直喝到了下午,众人醉倒了七七八八,这才将那几位回纥亲卫给喝倒在地,不过依旧无法改变他们根本喝不赢这些人的事实。
而倪富国本人并没有出现,由叶倾城假扮的倪富国和王忠嗣他们两个,并没有与骨力斐罗商讨任何的关于突厥麾下三部的问题,就算偶尔有将领提出来,王忠嗣也会装作酒醉的样子,摆摆手,说只谈宴席,不谈军事,众人提了两次后他都是这样的反应,无奈之下便无人再敢提了,他们知道恐怕王忠嗣已经对回纥有了打算,至少打仗恐怕是打不起来了。
不过骨力斐罗虽然表面上在应酬着这些唐军将领和王忠嗣倪富国等人,他的酒量也相当不错,即使喝了很多,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过,正是因为头脑清醒着,才让他感到担忧。眼前的这些唐军将领,虽然只是在酒桌上,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带有大将风范,而王忠嗣更甚,隐隐有一种霸者之风,自己族中的那些将领,虽然都训练有素,再加上自身的勇猛,无疑都能担当一面,可是与眼前的这些唐军将领相比,那份气质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士兵强,可如果带队的将领不行的话,那也是白搭。在他的印象中,历史上因为将领的问题而以少胜多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一支军队能不能打,关键还得看将领,兵强,只能让这支军队更强;兵弱,如果将领厉害的话,依旧可以做到扭转乾坤之效,可自己的麾下,全然无大将之材。
想到这,他不由得多饮了几杯,看起来仿佛是想要发泄一般似的,他只恨时不我待,突厥汗国的崩塌不是时机,若是能晚上个五到十年,那么他的力量便足以让他取而代之,而现在,尚且为时尚早,这使得他不得不向大唐俯首称臣,尽管这不是他的本意,但这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自古以来,这北方的茫茫草原不知道换了多少位霸主,从匈奴到鲜卑,从鲜卑到突厥,人来人去,不知道有多少个部族消失在茫茫的历史当中。匈奴西侵而不见了踪影,鲜卑融入到了汉人当中,甚至现在的玄宗皇帝祖上也是鲜卑世家,而突厥呢?突厥自从分为东西两部后,西部仿佛与他们东部大陆这边隔绝,而东部则危机四伏,好不容易撑到阿史那骨咄一带,却被早有野心的阿史那施给掀起了灭亡的序章,他虽然知道现在不是他们回纥踏入历史舞台的时候,但是却无能为力,他不能够与阿史那施和谋刺黑山为敌,这倒不是他怕了其他两部,而是一旦与他们为敌,回纥的发展便会停滞,甚至倒退,这不是他想要的,因此即使将要暴露出他们的真正实力,他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北来的这二十万唐军边军精锐,让他看到了自己称霸的希望。
汉人最为著名的三十六计当中,有这么一招叫做借刀杀人,本来他不想对付其他两部,是因为不想消耗自己族内的力量,但是唐军的到来,无疑让他看到了希望,这支能够轻易歼灭二十万奚契联军的军队,恐怕根本不需要认真便能够摧毁拔悉密和葛逻禄两部,更能够将突厥汗国真正的摧毁,等到那时,这北方草原的霸主,自然而然的就是他回纥了,否则,他跑到这唐军大营来干嘛?
两方面,一是要让唐军相信自己的忠心,这样便能够保住自己部族的太平;二就是要离间拔悉密和葛逻禄两部的关系,甚至要让他们与唐军为敌,这样的话他们才能够打得起来,自己才能够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平白无故的,一向精明的阿史那施和谋刺黑山怎么可能与唐军为敌,换做是他,二十万唐军的边军精锐驻扎在你家门口,你示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与他们为敌?他来唐军大营的作用,就是如此,甚至陪同倪富国出使三部也是如此,要让这两部与大唐的关系恶化,就需要他在这其中周旋了。
而且,这并不难,阿史那施在自称颉跌伊施可汗后,他的自信心急剧的膨胀,凭着他那八万余骑兵,他相信要扫平后突厥势力并不难,但他不想为其他两部做了嫁衣。不过葛逻禄和回纥两部很识时务,将他抬上了可汗的位置,这使得他冥冥中已经把自己看作是取代了突厥的霸主。虽然他或许同样害怕这些远道而来的唐军,但只要刺激刺激他,在从中挑拨离间,他一时失策之下与唐军为敌,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谋刺黑山,则更不用说了,他们想要的,只是自己对金山牧场的所有权而已,只要让唐军不承认他们的所有权,甚至哄骗他说唐军想将金山牧场赐给沙陀,或者黠戛斯,他发疯之下,也可能做出与唐军为敌的行为。
尽管他也知道这两种想法其实都是在自我麻痹,以他们两个的老奸巨猾,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陷入全套,但他毕竟是第一个与唐军取得信任的部族,甚至是亲自前来了,王忠嗣与倪富国对他的友好态度也印证了这一点,他的计划,是有可能的。
王忠嗣虽然具有帅才,但是对于阴谋诡计方面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经验,不过他看得出,那名叫做倪富国的李隆基特使真的有些不同寻常,身上带有一股神秘的气质,让他不敢直视,他堂堂的一部首领都不敢直视的,那应该也是什么厉害人物了。他尤其有一种感觉,虽然自己在与对方谈笑,可自己内心的想法仿佛都被对方那犀利的眼神给看到了底似得,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不过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想多了吧。
而且,宴席期间,他有从别人的谈论中听到过倪富国是宦官的事,这更让他难以相信了,这种人能是宦官?他曾经去过大唐,是有偶遇过外出到东西两市采办的宦官的,那种阴柔怪气的家伙,他很难与眼前这位联系起来。
实际上,倪富国长得就这样,他本身虽然依旧有几分阳刚之气,不似其他的宦官那般阴柔,但也绝对不像叶倾城这般给骨力斐罗感觉深不可测。这便足以说明了一点,尽管披着一样的面容,但是气质决定了一切,很显然,叶倾城用倪富国的面容产生了一些反效果,至少让骨力斐罗这样的人觉得他有些不像是宦官。他的变身术可是非常不错的,因为他见过倪富国本人,无论是外貌,还是说话的声音,都能够完全的还原出来,唯一做不到的,就是那种气质。叶倾城,不,准确的说,就连寰宸宇这种对于人心很是熟悉的人,也暂时做不到能够随意控制一个人的气质。这便是他们修真者与凡人当中的真正的高手之间的区别之一了,纵然他们能够凭借本身的强大跻身强大的凡人行列,但有些技巧依旧是学都学不来的,如果换做是唐门弟子,他们有不少人在初期的学习当中,就要掌握随意的控制情绪和个人的气质,是,他们或许打不过叶倾城三人,亦或者与其他高手交手时还甚至会被对方给杀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自身的技巧很差。
不过他依旧打定了主意要捧好这个倪富国,身为皇帝面前的红人,就连王忠嗣也得看他的脸色行事,这样的人,对于他今后的打算十分重要。如果他在这次出使三部乃至后突厥之后对自己印象不错,在李隆基面前夸他几句,那么万一突厥真的崩溃了,他回纥来接替突厥的势力便等同于得到了大唐的点头,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不过,这倪富国真的会如他所愿的吗?连他自己也有些不太相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这也算是一种博弈,赢了,回纥将来有大把的将来,输了,他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损失,他依旧有实力与另外两部争雄,可以说是相当划算的。
原本只是一个午宴,结果谁都没想到他们这一喝就一直喝到了晚上去,唐军后勤部门所做好的那些个菜根本就不够他们吃的,到后面基本就只看到他们在喝酒了,王忠嗣还因为没有菜而大发脾气,让后勤赶紧的又做了不少,营帐内的众人就这样断断续续的吃喝,一直到了深夜。
其实中途有一些唐军将领实在是遭不住了,想半途溜号,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王忠嗣既然是他们总帅,连他也尚未离开,那么他们这些做部下的,自然也不好先走,所以只能一直在营帐里熬了。那几名回纥族的家伙,虽然开始把他们都喝翻了,但他们竟然没几个时辰又醒了转来,让众人大感意外,这次他们的酒量似乎都提升了不少,反过来倒把唐军这边给大杀四方,之后才再次昏昏沉沉的睡去。
就连那名回纥族的使节,在于王忠嗣等人喝了好半天之后竟然无动于衷,看起来仿佛一点事都没有,直到刚才才被安思顺给喝倒,这期间二人都有些醉意,而且安思顺似乎给那名回纥使节说了不少的好话,让他很是高兴,二人像是很投缘的样子,独自的喝了好半天,并且商谈了一些问题。别人或许听不到,但是寰宸宇和白泉可听了个清清楚楚,安思顺竟然是在讨好这家伙,难不成他也认出了这名回纥使节的真实身份?这也是有可能的,安思顺一向老奸巨猾,也许是他早已做足了功课,亦或者是从他们三个的身上看出了什么端倪,叶倾城能够从自己手下的回纥族唐军那里打探到关于他们部族的消息,其他人同样能够做到,更被说身为一镇副使的安思顺了。
就算是平日里的好友,他们也不再继续喝了,一个人就算酒量再怎么不错,也是有限度的,他们都抬着通红的脸望向王忠嗣,等待着他散会的指示,若是他再不点头,这些家伙们恐怕就干脆像在场的一些人一样,往桌子上一趴打起瞌睡来,如果散会了,也会有他们的亲兵把他们给抬回去的。
不过王忠嗣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连他的头也有些晕乎乎的,不过还好他并没有忘记这场午宴最初的目的,他扭头望向了叶倾城,在征询他的意见。
叶倾城还能够坚持清醒到现在实属不易了,他本身就不擅长饮酒,于是他便用身体饮酒不适作为借口,因为这个借口,让他避开了不少人灌酒。换位思考,身为宦官的倪富国当然是不会饮酒的,如果是他本人在这里,恐怕直接就会拒绝饮酒,叶倾城意思意思一下算是不错了。
见王忠嗣望过来的那征询意见的目光,他觉得也该差不多了,寰宸宇和白泉二人早就已经醉倒在一边,他们二人不善言辞,更不善饮酒,修真者的强弱程度与他们能不能饮酒是根本没有任何关联的,大概在午宴开始没多久他们就被人灌倒了。
再一看骨力斐罗,他已经被安思顺喝倒,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若不是把这些回纥人都喝倒,他恐怕还会让这午宴一直持续下去,不过看时间好像真的已经很晚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结束了,王忠嗣这才宣布午宴结束,让众人都各自回去,回不去的,自然有亲兵抬着回去,那几名回纥人虽然没有亲兵,但他们的确也醒不过来,王忠嗣便只有让自己的亲兵将他们都抬到早就准备好的偏帐里去,这些回纥人的体重极重,竟然需要两名唐军才能抬得动,可见如果他们发起狠来,在战斗力上绝对是要高于唐军的。
骨力斐罗醉的并不深,当营帐里的人开始散去,王忠嗣的亲兵要来抬他的时候,他便醒了,即使有些头昏脑涨的,但他依旧坚持着摆了摆手,示意要自己走,于是两名亲兵无奈之下,只能一左一右的搀扶他到偏帐去,临走时,他还不忘向正在交谈的叶倾城和王忠嗣二人打了一声招呼。
整个营帐里顿时便只剩下开始收拾的后勤唐军,以及叶倾城三人和王忠嗣,其他人虽然知道倪富国是叶倾城假扮的,但此刻他们同样是头昏脑涨的,哪里还管的上哪些还没走。
王忠嗣也是强迫自己醒着,他知道叶倾城留下来恐怕是有事安排,因为刚才他们一直都和骨力斐罗在一起的缘故,所以不好进行后面的安排。但是实际上,其实这些事杜颜宾恐怕都能够安排,可这家伙竟然因为害怕被人灌酒,所以午宴就借故没来,这一点让他有些恼火,可是碍于当时陪着骨力斐罗,所以不好发作,等明天他一定要好好的将这家伙给骂个狗血喷头。他自己其实也有几分谋略,可那毕竟只是用在军事上的,在外交和后续发展方面,他是断然不及叶倾城的,即使他已经醉了,但仍然很清楚这一点。
“王帅,明日恐怕大家都起不来,就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不过你最好要去与骨力斐罗打好关系……然后就是后天,后天嘛,你可以安排他们这些回纥人看一场表演,什么表演呢,当然是唐军的训练,以及队列和实力,怎么安排相信王帅会比我更清楚,总而言之要的不是像我们三个的力量那样夸张的,而是实打实的唐军实力,我相信,会给骨力斐罗一个很深的印象。”
换而言之,叶倾城的意思,就是用唐军的实力震慑震慑一下骨力斐罗,他虽然在努力强化他的军队,他的军队恐怕战斗力也的确很高。但是叶倾城很清楚,他要王忠嗣比的不仅仅是战斗力,队列和将领的能力也很重要,就是要让骨力斐罗认识到他的军队和唐军之间的差距,这样对于他们将来打好关系有一定的好处。
王忠嗣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郎,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便散了吧。”王忠嗣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并不是他对于叶倾城的安排不满意还是怎么,而是他在强忍着醉意与睡意,很是难受,若不是为了等下一步的安排,他早就回去睡大觉去了。
直到第二日下午一些的时候,叶倾城才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醒来,他昨日虽然喝得并不算多,但是以他的酒量在后面能够保持清醒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他坐起了身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脑子依旧有些不舒服,再一扭头,望向另外两个地铺上的家伙,他们依旧睡得很沉,估计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真的会是这样吗?叶倾城不禁有些疑惑,他们两个就算睡得再死,但毕竟是妖皇层次的高手,即使只是一具化身,但睡梦中恐怕身体也会带有警惕的吧。
想到这,他便不禁好奇,若是在这种时候袭击他们,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他可不敢让其他人来试,万一一个不小心,被这两个家伙本能性的反击一下,若是普通唐军恐怕当场就能身亡,也只有他有这个能耐来试一试他们两个。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算说干就干,只见他轻轻悄悄的跳下了床,缓步来到了白泉的身旁,寰宸宇绝对会反击的,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家伙不论是什么时候,对于别人都带有警惕的心理,动他绝对是不智的选择。相反,相比寰宸宇来说要和善的多的白泉,虽然身手更为敏捷,但对于这种行为应该是没有提防的。
果不其然,他的一记老拳狠狠的砸到了白泉的脸上,让他痛叫了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全身戒备着,以为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袭击。他的这一下惊呼,让寰宸宇也跟着醒了过来,同样一个翻身而起,面带警惕的朝叶倾城望了过去。不过当发现是叶倾城后,二人顿时露出了一脸惊愕的表情,很显然他们没搞懂叶倾城是在干什么。
“使君,好端端的你打我作甚?”白泉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道。
“只是好奇罢了,我想知道,以你们的身手,究竟能不能防住别人的偷袭,结果似乎是让我失望了。”
“不,使君,你或许理解错了,即使是白泉,没有反击并不代表他不会反击,仅仅只是因为你是主人,他的底里意识不会让他对你进行任何的反抗……不,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因为你并没有任何的杀意,妖族对于杀意的敏感程度是非常高的,虽然我们现在用的都是人族化身,但如果真有杀手像你刚才那样袭击我们,恐怕绝对会直接命丧当场的。”
“噢?杀意?”叶倾城愣了一下,不得不同意寰宸宇的观点,再怎么说,即使只是凡人江湖当中的高手,十个也有七八个能够在睡梦中对于袭击做出反应,大抵靠的就是对于杀意的感知和一定的第六感,连凡人都能够做到,更别说他们两个修真者当中的佼佼者了,他想了想,轻叹了一声,赔着笑道:“是我不对,你们不要介意。”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一定那么认同,像是唐门弟子这样的,他们能够做到不把杀意表露,如果是由他们来负责暗杀呢?亦或者,从远处使用暗器呢?说不准他们两个的这具凡人化身便会当场报销掉,不过其实这也并没什么影响,大不了他们两个花一点时间再做一具就好了。
白泉见叶倾城做出了让步,当然也不可能追究下去,更别说叶倾城只是打了他一拳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砍了他一刀,他其实也是无话可说的,于是连忙摆了摆手道:“使君,无需如此,我们并没有往心里去的,你也不要介意才是。”
叶倾城清楚,寰宸宇刚才说的,多半是事实,如果带有杀意的袭击,多半不能成功,但没有杀意的袭击,那可也说不准,这是因为这是人族的化身的缘故。换句话说,同样情况下即使是凡人当中的武林高手,也绝对不可能做得出反应,否则便不会有那么多被暗杀而死的高手了,至于修真者,更几乎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修真者的神念是相当强的,一般进入如此近的距离,早就在对方的神念感知范围之内的,更别说修真者很少有进行睡眠行为的,所以在修真界几乎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
“话又说回来……这头好晕啊……使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白泉也彷如刚才的叶倾城一样揉了揉头,虽然挨了叶倾城一拳,但是那拳并不重的,所以他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这头因为宿醉的缘故,让他不是能吃得消。
“申时啦,都快吃晚饭了。”
“申时?!我们都睡了快一天了?”白泉顿感无语,没想到这一睡就差不多是一天,早午饭都免了,直接跳到第二天的晚饭了。
但是说起来,他白泉是挺喜欢吃饭的,不仅是因为唐军当前的伙食还算不错的缘故,毕竟之前刚刚打了一场大的胜仗,从奚契联军那边缴获了非常多的物资,他们斥候营更是分到了不少。还因为他在修真者时基本上很少体会过这样满足食欲的感觉,修真者因为辟谷的缘故很少进食,他们不似凡人那样有食欲,但凡人可就不一样了,一顿不吃饭,恐怕全身都会没有力气,寸步难行,但吃饭也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他白泉的原型是魔狼,自然对于美食也是情有独钟的,不似寰宸宇那般,对此毫无兴趣,只当是维持身体行动的行为而已。
听到他在那里嘀咕,再加上肚子又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叶倾城顿感无语,便拍了拍手,一名手下顿时便应声而入:“校尉,何事吩咐?”
这名手下便是之前随时跟在他身边听候吩咐的那位了,昨夜也是他搀着叶倾城回到的营帐,他们这种人在唐军当中很多的,基本就等同于现在军官的通讯员一样,虽然干的是伺候人的活,但也是最受到军官的信任。
“王帅和那回纥的使者如何了?”叶倾城本来想问晚饭准备好了没有,不过他眼珠一转,顿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没有消息,按道理来说他们和那些将军们好像都还没有起床。”
“噢?”叶倾城并没有觉得意外,他喝的最少,所以醒来的比较早,就连寰宸宇和白泉也是一脸朦胧的样子,他们是被他吵醒的,睡意还没有散去,更别说喝了不知道有多少的王忠嗣跟骨力斐罗了,别说是今天,恐怕就算是明天想要他们起来都有些困难。
“晚饭做好了吗?”白泉打了个哈欠,忽然插嘴问道。
“回白火长,炊事班正在做呢,不过他们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醒,所以给你们准备的还没弄,我马上就去叫他们做。”说完,叶倾城的这名手下立刻转身离开了这间营帐,应该是往炊事班那边去了。
虽然唐军内部提倡平等,不论是将军还是小兵都是吃一样的,但是提倡归提倡,将军自然要吃得比小兵好,这是自然而然的。叶倾城虽然只是个校尉,按道理也不能有什么例外,但他们三人毕竟声名在外,再加上大家都对他们十分尊敬,因此炊事班每次也专门为他们三人准备可口的饭菜,这一点可让寰宸宇跟白泉大加赞赏。
叶倾城平日里吃苦惯了,对于伙食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可是之前的普通伙食可让寰宸宇跟白泉二人有些受不了,即使他们还是修真者时也不怎么进食,但是成为了凡人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沾上了不少恶习,比如贪嘴就是一个。他们本身就是妖族,骨子里就有一股嗜血的冲动,因此对于肉类食物的需求很大,他们可不能像叶倾城一样吃素,即使吃也不能老是吃,否则便会感觉心里痒痒,经过向炊事班的提议,他们很痛快的就做出了以后会每餐都为他们三个单独准备的决定,这一点叶倾城说过他们两个,但却没有下令让炊事班取消这个决定。
不得不说这其实是叶倾城也曾经有过的想法,毕竟谁愿意老是吃干粮或者实在一般的饭菜,但是他并不方便自己亲自出马,所以借他们两个的手来改善伙食而已,这是一种很成熟的驾役手段,寰宸宇虽然看得出这一点,但是却并没有说破,而是在心里感到满意。叶倾城的成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观察的兴趣,换做是以前,叶倾城恐怕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只能说叶倾城正在不断的成长,至于能够成长到什么程度,那就有待观察了。
不多时,便有三名手下端着散发着香气的饭菜走进了营帐,其实按照规定即使是校尉,也得到食堂去与士兵一同就餐,不过奈何叶倾城是一个特殊人物,所以给他们单独开小灶也没人反对,反正斥候营是自己做饭,不和唐军大队一起,所以就算外人有意见也无可奈何,更何况根本没有对此表示反对。
在自己的营帐里吃饭,吃完还有人收拾,这本该是将军级的人才有的待遇,而且是暗地里才能够这样,一般规定是不允许的,不过哪里都有自己的规矩,在斥候营里叶倾城他们就是规矩。
“你们对那骨力斐罗怎么看?”吃着吃着,叶倾城扭头问另外二人。
昨日虽然问了他们两个一些意见,但当时毕竟没有确定回纥使节是谁,以及他这人如何,今日问问,刚好。叶倾城尤其想要知道寰宸宇的意见,寰宸宇阅人无数,昨日观察了骨力斐罗那么久,他应该有所感悟才对。
“骨力斐罗……”寰宸宇将口中的肉吞了下去,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紧接着一边吃一边评论道:“他的才能确实不错,而且见识也在杜颜宾之上,在昨天宴会他和其他人的交谈里,能够看得出这一点,并且……他这个人虽然底里有一股猛劲,不过他懂得将其压抑,这一点我能够感觉得到,他却能够表现得十分沉稳,不简单,不简单。”寰宸宇连说了两个不简单,以他那样高的眼界尚且如此评价,说明骨力斐罗此人当真当得上寰宸宇的这个“不简单”的评价。
“不过……尚且不知他的军事能力如何……”寰宸宇说出了他稍微有些兴趣的疑问。
“对,一个人怎么样,就现在我们的情况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他的军事能力,即使他外交手段再好,如果大唐要打,他也无可奈何。”白泉也跟着附和。
叶倾城点点头同意他们的观点,不过既然他们回纥部族的人都特别信任骨力斐罗,他除了出台了几项有利于发展的政策外,对于军队的训练也是其中之一,他能够把军队训练到已知的这种程度,从某方面也说明了他在这上面有一定才能,虽然从未带兵打过仗,但在叶倾城看来,骨力斐罗成长的时间不会太久。后突厥汗国面临崩溃,即使乌苏米施可汗上位,但是国家已经几近四分五裂,麾下三大部族随便哪一个都有挑战他们这个宗主国的机会,更别说当下如果他不愿意臣服大唐的话,李隆基便会直接让他们消失在地图上,不管是哪一种后果,回纥都会有仗打,骨力斐罗也会相应的成长。在当前暂时的和平时期,三部首领的军事力量其实也可有可无,更别说回纥已经宣布臣服,那么再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那,拿他和李怀秀甚至李延宠比呢?”
“使君,你莫不是在开玩笑?那两个家伙也不过只是蛮横之辈,以拳头搏得的酋长之位,跟骨力斐罗简直相去甚远。先说他的文武双全,就拿现在我们看到的文的方面,就没有哪个北夷能够与他相比,至于武的方面,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既然能够得到整个部族的信赖,想来应该也没问题。最重要的就是,他懂得韬光养晦,懂得隐忍,让回纥在其他人不知不觉当中壮大,这份才能,那两个莽夫拍马都赶不上。”寰宸宇露出了一脸鄙夷的表情,看来他对于那两人很是有意见。
听到寰宸宇那鄙夷的语气,叶倾城不由得在心中摇了摇头,看来寰宸宇依旧是保持着他那极高的眼界,如果他能够放低自己的身价,最起码也得把自己当做是一般人,那样的话,他或许能够看清更多的东西。
先说李延宠,他能够被李隆基封为怀信王,这说明他的确有几分能耐,虽然现在他的巅峰期已经过去,但是凭借这个名号他依旧有着极高的影响力。而李怀秀更不用说了,他是从契丹三十六部当中脱颖而出最为出类拔萃的首领,不论治理部族还是领兵打仗都极为顺手,他自己更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猛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几个实力惊人,再加上早有对策,一般的唐军斥候小队怎么可能生擒得了他,不被他监生打死就不错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安禄山虽然是在利用奚契两部,长期与他们发生战争,但每次的死伤可是不小的,那总不见得是安禄山设计的吧,可奚契联军依旧能够稳步发展,足以说明了他们的实力。可寰宸宇却依旧把他们两个看作是废物一般,诚然,骨力斐罗的能力的确远超那二人,但是站在一般人的立场去考虑,也不见得能有人做的比他们更好。
不过他也懒得去对寰宸宇进行说教,想想也是,他是堂堂的原真龙族皇子,地位尊贵,实力强劲,经历劫魔道入侵后更是声名大噪,名满天下,这样的人,自然会有些心高气傲的。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叶倾城一样混迹于凡夫俗子当中,他们汉人尚且看不起这些北夷,更何况他寰宸宇?
吃完饭后,便有手下前来收拾,这些同样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他的这些手下也并没有任何的不满,相反,能够为他们几个人做事,这些手下可都抢着干呢。
在这时叶倾城再次打听了一下王忠嗣和骨力斐罗的情况这才知道他们刚刚才起来吃晚饭,今晚应该是自由活动,没有什么安排,就算有那也是明天去了。也就是说他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无聊之下,他顿时想起了一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白泉,有没有时间?”他朝正无所事事躺在地铺上甩着个腿的白泉。
寰宸宇有饭后散步的习惯,这是最近才养成的,因为他这个人闲不住,以往他即使是被关在盘龙山山顶数千年,但那段时间里他可一点都没有放过,而且全心全意的在锻炼自己的龙魂,同时还兼顾学了不少各种有用的技巧。现在身为凡人时,让他完全闲下来他可受不了,可若是你要他修炼,他的本体可在灵兽环当中修炼,这具化身不仅不能修炼,也根本没有那个必要,所以他只有靠散步打发时间。你可别小看他这所谓的“散步”,他出去一趟,可得有近百里,这么长的距离也不过是他饭后打发时间而已,同时他亦会趁机探查后突厥的情况,他这个人向来有把任何事情都掌握在手中的习惯,摸清这些家伙的底细有助于他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对叶倾城提供帮助。
与他相比,白泉则就懒得多了,可别以为他是因为成为了凡人之后习得的陋习,而是他本身就有些懒,不过在他那优秀资质的衬托下,他的这种性格倒没有成为他修炼当中的包袱。只是现在暂时充当凡人,他的这种性格倒有些表露无疑,如果不是跟叶倾城有关的事,他根本不会有太多的兴趣,别人来找他说话,他也会懒懒散散的应付应付,不过这比起冷冰冰的寰宸宇倒是好像要好上一点点。
看到他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叶倾城便有些无语,加上自己正好有些无聊,便想到了让这家伙和他一起打发打发一下时间。
“使君,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了。”白泉闭着眼枕在自己双手上,一边晃腿一边答复道。
“好,那同我出去练一练,我试一下我现在的水平,能不能够跟得上你们。”
“啊?!”白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露出了一脸惊愕的表情,一下子从他的地铺上跳了起来,他盯着叶倾城,一字一句的问道:“使君,你当真?”
白泉之所以难以置信,是因为他们二人其实一直在迁就叶倾城,诚然,叶倾城的实力按照凡人的标准来说已经算是顶尖水平了,但是与妖族出身的他们还是有些差距的,更别说他们两个更是体修当中的体修。
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战斗经验,他们两个都要远胜于叶倾城,此举绝对找不到什么好处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要在院子里打。”叶倾城认真的表情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在说笑。
“啊?”白泉心里顿时便咯噔一下,在院子里打?那岂不是要在众手下的面前打,如果叶倾城输了,他的声望岂不是要一塌涂地?他可不愿意发生这种情形,绝对不愿意。
“使君,你要用上捷影和目利两道秘术的话,我才会同意。”
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的作用,便是让叶倾城的身体反应和敏捷程度达到和普通的高阶上仙亦或者低阶天仙层次,换句话说便是在凡人当中如入无人之境了。
不过叶倾城当然不愿意通过投机取巧来获胜,再加上他和白泉切磋只是为了锻炼一下外加打发时间,听见白泉的建议他便有些不爽,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不如他们两个嘛,虽然他知道这是事实,身为主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人族化身有多少斤两,但他就是不信这个邪。
“不要给我说这些,我要和你一挑一,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能叫锻炼?”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瞪了白泉一眼,厉声说道:“而且我不准你放水,我知道同你的差距很大,但是你只需要把水平放到和凡人一样就行了,只要不像你们体修那样力拔千钧,身法无形便够了。”
“这……好吧。”白泉无奈之下只能够答应,因为他知道这是叶倾城所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朔方军斥候营算得上这联合唐军当中最为精锐的一支部队,不过在桑干河会战当中,第三旅队的两个小队分别深入敌后,其中第五队遭受了不小的打击,虽然会战结束后王忠嗣重新挑选了精锐补入了第五队,但战斗力依旧有些下降。无奈王忠嗣便给他们放了长假,还将李正调离了斥候,这次的损失,李正得占一些责任,顺带让他们第五队的新人适应适应斥候营的环境,所以这些家伙们都感到有些无聊,整日无所事事,不少人都在自己地铺上一躺就是一天。而那些比较上进的,则在训练场或者跑马场里不停的锻炼自己,尤其那些以前是叶倾城麾下第六队的弟兄,更是勤奋,在跟随叶倾城完成火烧西仓的任务后,他们都声名大噪,为了不让自己的实力对不起这名气,他们都相当的刻苦,尤其其中的两位火长拔野弥和王难得,所付出的努力更是其他人的数倍,他们的实力也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增长。
不过现在是刚刚吃完晚饭的时间段,这时间段里不适合剧烈运动,因此斥候营驻扎的院子里有不少人在散步,还有的坐在院子里休息。就在这样悠闲的气氛当中,叶倾城和白泉从营帐里走了出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和白泉出来锻炼一下。”他淡淡的说道。
众人一惊,纷纷对视了一下,随后立刻的站了起来,清空出了一片颇大的场地,同时在那里议论纷纷。在他们眼中,叶倾城是能堪称英雄的存在,不仅身手了得,智谋也相当不错,但若光论身手的话,他的两名手下寰宸宇和白泉则几乎达到一个人所能够达到的顶峰了,即使是叶倾城与他们交手,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处的,只是现在他们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胜负,而是叶倾城和这两个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白泉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聚集过来的斥候营将士越来越多,不仅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使君,真要打?”
“当然要打。”叶倾城走到了离白泉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摆好了架势,点了点头,示意白泉放马过来。
他们刚才就已经说定了是纯较技,所以二人都没有使用武器,否则的话,白泉的暗器一出,还有什么可比性?或者叶倾城的龙泉上手,又有谁的武器能够抵挡?
白泉见此情形轻叹了一声,他知道以叶倾城的性子,一旦认定了的事,是难以拉回来的,他若不出手,这家伙绝对会真的生气的。
“那就得罪了,使君。”他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自己的水平降低到了正常的江湖高手那样的水平,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这种控制力是必备的,如果连自己的能力都不能精确控制,那算不上什么高手。
调整完呼吸后,白泉猛地睁开了眼,眼里放出了精光,同时整个人已经不在了原地,径直的扑向了叶倾城。叶倾城的瞳孔张了张,他很清楚白泉已经把水平降低了,但这速度依旧是相当骇人,很难想象面对没有放水的白泉是怎样的情况,他甚至能够想象以往面对白泉的那些敌人的绝望。
周围也顿时发出了一声声惊叹,斥候营的众人虽然见过白泉的力量,但除了第六队的弟兄外,可没人见过他的速度,如今见到他这般快速,便不由得纷纷叫好。
不过现在可不是去操心那些的时候,叶倾城的速度跟不上白泉,只能被动接招,只见他竟然能够从容不迫的一一接下了白泉的拳头和掌击,并且不时的还进行一下还击,让白泉不得不偶尔从进攻转为防守。就在这样的来回攻防下,叶倾城忽然抓到了一丝空隙,忽然一下子抬起了右腿,一个扫腿袭向白泉的腰间,而白泉也不是吃素的,他猛地变招,一下子以双腕架住了叶倾城的扫腿,以他的实力,竟然依旧不由得后退了数步,感到双手有些微微的发麻,可见叶倾城刚才的那一下力度可不小的。
不过此刻萦绕在他心中的疑问,却是叶倾城为和能够接下他的攻势,甚至反击?不管怎么看,叶倾城的速度可都不算快的,身为他的灵兽,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叶倾城有多少斤两,若论体术,应该不及他才是,剑术才是他的优势,可现在却出现了这种耐人寻味的场景。
他哪里知道,叶倾城的近身战技巧也不是唬人的,他从小在长安街头混迹,与那些游侠儿一起厮混,他的街头打架技术堪称一流,尤以烂打出名,在长大后也接触过不少的功夫高手,从他们那里也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技巧,是以白泉虽然实力高强,但是在这些技巧方面可是大大不如叶倾城的,不,准确的说,是因为妖族注重力量,而人族注重技巧而已。
二人就这样不停的来回交手,诚然,叶倾城的技巧要远在白泉之上,使得他不时能够反击几下,但是却无法对白泉造成多大的伤害,因为他的身体素质简直强的恐怖,再加上他的速度和反应要比叶倾城高得多,所以叶倾城的反击他一般都能够来得及接下。反过来,叶倾城的抗打能力就不乐观了,随便挨下白泉的一拳,他就会不由得闷哼一声,打上了这么一会,他便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可这已经是白泉放了水的程度了,若不是如此,他早就给监生打死了。
尽管如此,白泉也终于意识到了叶倾城此举的意义,因为在交手的途中他发现叶倾城的敏捷和反应竟然有所提升,虽然提升程度不高,但是以他们修真者的敏感程度,即使没有了神念,但是通过切身的体会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不错,看来叶倾城想要跟他切磋锻炼并不是凭空的想法,而是真正有意义的行为。
不过他可不能真的伤到叶倾城,那可就有些麻烦了,于是他每次出力都有所降低,叶倾城虽然有所感觉,但是也没有说破,因为周围聚集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如果输得太惨,恐怕这面子拉不下来。
虽然他之前告诉过白泉让他尽管放马过来,不要留手,可是当真正的打起来,他方才知道白泉的厉害,平日都是看在眼里,可没亲身体会过,当真正交起手来,便知道这斤两有多重了,更别提白泉还是放了不少水的。
虽说心中震撼,但其实叶倾城心里更多的是高兴,他高兴能够收到这样的一个朋友,没错,是朋友,他可不似那些修真界当中的老家伙似得,把真的只把他们当灵兽来看。毫无疑问,寰宸宇和白泉将会是陪伴他走到最后的伙伴,无论是仙界,甚至是真神界,他们三人终将会是最为亲密的伙伴,而他们二人的强大,也让他这身为主人的相当开心,不仅是作为主人而开心,也是作为朋友而开心。
就在这时,白泉忽然随意的一眼,便发现了周围的围观群众当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顿时脸上闪过一道惊愕的神色,在这样激烈的交手当中,他们两个里也只有他还能够有这份观察力了,这也足以说明他放了多少水,甚至能够分心去观察场外的情形。
通过心灵通话得知这件事的叶倾城也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在场,这就更不能输了,否则可不仅仅是输面子,甚至可能会失去一个有力的盟友,产生不小的麻烦。无奈之下,他只能够同意白泉故意露出破绽的请求,否则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白泉的。
随即,白泉便在激斗当中的一个空隙里,突然想对叶倾城发难,谁知叶倾城烂打经验丰富,竟然抓住了这个空隙,一下子制住了白泉的右手,并且将其别到了白泉的背后,让他动弹不得,白泉鼓足了力气也没办法挣脱,只能出声认输。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便爆发出了不少的叫好声,在他们看来,这样精彩的打斗可是几乎从未见过的,不过有不少朔方军斥候营的弟兄们顿时便觉得没趣,因为他们和这些闻声而来的唐军弟兄不同,他们可是见过白泉的力量之大的,当初斥候营驻地那块巨石都能被他径直扔上天,并且将其打个粉碎,怎么可能会挣脱不了叶倾城的一个锁臂。再一联想白泉和寰宸宇本身就是叶倾城的手下,这更让人猜测白泉是在放水,只不过他们并不清楚白泉放水的程度罢了。
“好,好,好。”在一众叫好声当中,有一个人独特的连说了三声好,并且止不住的拍手,这顿时吸引了叶倾城的注意,尤其当他发觉这是一名陌生的胡人面孔,而且穿着和气质与周遭的唐军完全不同。
不用说,此人正是骨力斐罗了,他刚刚才醒了过来,腹中饥饿,便和几名醒来的弟兄前去食堂,在路上看见有不少唐军往斥候营的驻地跑,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朔方军斥候营的校尉叶倾城和他手下的队正打算切磋锻炼一下,这顿时便勾起了他的兴趣,连饥饿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说句实话,叶倾城这个名字近期在诸多北夷当中实在太过著名,所以骨力斐罗对他感兴趣是自然而然的,不仅是因为此人最近名气太大,同时也是一股不服输的心理,他在回纥当中也算得上身手极为不错的战士,难以想象传闻当中的叶倾城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地步,再加上唐军当中最为棘手的便是此人,如果能够与他搞好关系,对将来的回纥也许会有帮助。
此刻的叶倾城和白泉早已取下变身符,用回了他们各自的样貌,因此骨力斐罗倒也没有认出这两位昨日还与他一起参加午宴的家伙。
这二人打起来的场面,让他和几位弟兄简直瞠目结舌,这绝对是他们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具代表性的一场切磋,交手的两个人的水平,都远在他们任何一个人之上,不,准确的说,他们与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他们平日里在部族当中耀武扬威,满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如今看到这样的一场切磋,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骨力斐罗则感觉更甚,因为他察觉到了白泉的放水,他在攻击到叶倾城时处处受到掣肘,很明显是在故意放水,不过他看得出这二人都在尽力搏斗,只是那白泉不想伤到对方而已。
待到分出胜负时,他便不由自主的受到影响而发出了三声好,因为这场切磋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叶倾城循声望来,便认出了他,白泉昨日也跟他一起,自然也认识骨力斐罗。
二人舒活了一下身子,随后一起走向了围观群众当中的骨力斐罗等几人,抱拳行礼道:“几位似乎不是我们斥候营的将士吧,不知道诸位是……”
他们两个虽然认识骨力斐罗,但自然不能表现出来,要装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这对于他们而言都已经是轻车熟路了,骨力斐罗自然看不出来。
“在下回纥使节阿史那罗,近日在你们唐军大营作客,刚才路过,见二人打得宛如天人,便不由得叫了三声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应该便是这朔方军斥候营的校尉叶倾城了。”骨力斐罗同样抱拳还了一礼,笑嘻嘻的说道。
“噢?!原来阁下便是昨日前来的回纥使节?难怪气质非凡,失敬失敬,在下便是叶倾城,对阁下失礼了,还望阁下不要见怪才是。”叶倾城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让一旁的白泉都感到有些好笑,因为他根本学不来这样做作,毕竟叶倾城是人族,他是妖族,即使用了人族的化身,但却依旧学不来人族的这些习性。
“哪里的话,与叶校尉相比,在下不过是一山野村夫,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过说起来,叶校尉果然是人如其名的人中之龙,我们北方诸多部族当中,最近你的名气很大,但很多人其实都相当自负,认为你也不过如此而已,今日一见,我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骨力斐罗说这话时相当认真的态度,说明他并非在奉迎叶倾城,而是实打实的佩服不已。
“哪里哪里,阿史那阁下也不差啊,为了部族的利益竟然以身犯险,深入我们唐军大营,叶某也是佩服不已。”叶倾城微微一笑,不过他的这一笑似乎带有其他的意味在里面。
这让骨力斐罗的脸色微变,心里顿感郁闷不已,难不成就连这叶倾城也能看穿他的真实身份不成?还是不管他怎么装,他都难以掩饰自己是骨力斐罗这件事的事实。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被叶倾城认出来了又如何?自古英雄向来都是惺惺相惜,他纵然算不上什么英雄,但若能够博得叶倾城的认可,那这一趟倒也不虚此行。只要得到叶倾城的认可,再接着讨好那倪富国,获得他的支持,自己此行便可以说是不虚此行了。
若想得到叶倾城的认可,那无疑便只有一种最为简单直接的方法,那就是打。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说实话,刚才叶校尉的那番切磋,实在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不知道在下能不能有机会,与最近声名鹊起的叶校尉切磋一二,好让我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弟兄们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身旁的几位亲卫顿时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他们知道骨力斐罗之所以把他们推出来,以他们为借口,便是想同叶倾城打,不过当着周围数百名围观唐军的面,他们纵然再对骨力斐罗忠诚不已,也会感到相当的丢脸的。
“这……”叶倾城压根就没想到骨力斐罗竟然想跟他打,顿时便来了兴趣,都说骨力斐罗能文能武,并且很善打,他早就有些兴趣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反正在他眼里一般的凡人他应该都能应付,一个骨力斐罗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还不待他接口,顿时便从周围的围观人群里响起了一道略显不满的声音:“挑,你一个回纥算老几?就凭你也敢直接挑战我们校尉?先过我这关再说啦!”
一道身影随着话音的落下从人群当中一跃而出,跳到了他们的面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跟过叶倾城他们的第六队的火长仆固锡,在火烧西仓的行动当中他和王难得表现出色,被叶倾城推荐为了头功,在弟兄们当中的人气也是一时无几,但他很清楚自己与叶倾城他们三人相比,根本不到他们的一成,所以即使人气攀升,他也相当的低调。但今日他再怎么低调也不能忍了,区区的一介回纥人,竟然敢在他们的地盘指明了要挑战他们斥候营的老大,这让他怎么忍?
往深层次讲,这也是有一定的族群之间的恩怨因素在里面,他出身的仆固家族,自然源自后突厥汗国麾下铁勒族九大部族的仆骨部了。大唐贞观二十年,铁勒族九部大酋长率众降唐,但他们毕竟是游牧民族,因此仍有不少族人生活在北方突厥的统治范围内,仆骨部便有不少,不过仆骨部的力量并不强大,因此常常被人忽略,导致不少人都知道突厥麾下有拔悉密,回纥及葛逻禄三部,但却不知道仆骨部。这次唐军挥师北上,主要的目标便是这三部,可却完全没有提到仆骨部,不,别说仆骨部,就连铁勒族其他部族都没有提到,这说明就连玄宗皇帝都不待见他们这个小部族,让他心里很是失落不已,如今咋见到回纥的家伙竟然敢在他的面前放肆,他的一肚子火气便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似得,想要全都发泄在眼前的这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身上。
这其中,也有他并不知道此人就是骨力斐罗的因素在里面,若是他知道,恐怕刚才根本就不敢出声了,不过既然骨力斐罗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仆固锡当然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回纥使节而已,光是从年纪上看,也不过是个三四十来岁的大汉而已,哪里能够与他们这些正值年轻气盛的青年相比。
骨力斐罗眯了眯眼打量了面前的这家伙,眼看他也是一名胡人,心里便多少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是何人?”他淡淡的问道,并没有因刚才仆固锡的鄙夷而生气。
叶倾城和白泉对视了一眼,看出了这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矛盾似得,便都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们也想知道这其中的隐秘。
“我便是仆骨部的仆固锡,我父便是仆固怀恩!”
“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仆骨部的小子,好,很好,看来你也是这朔方军斥候营的一员,若不过你这一关,看来我是别想与叶校尉切磋一二了……好,我答应你,便与你先来过。”
“哼,你可别后悔,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仆固锡冷哼了一声,看起来他颇为自信的样子。
这时的叶倾城,已经唤来了一名突厥人的手下,从他那里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不打算阻拦,因为这正是让他了解骨力斐罗究竟有多少斤两的机会。仆固锡的身手如何,他可是很清楚的,在这朔方军斥候营当中也应该算是数一数二了,而且他尤其以身体的灵活性占据优势,用仆固锡来试一试骨力斐罗,倒是挺适合的。
“小兄弟,仆骨部的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但是却有一个不争气的大酋长,这也是无可奈何……你也不要太过自信,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差距。”骨力斐罗不由得轻叹道。
说完,他便走入了场中,将衣衫脱了下来,系在了腰间,露出了他那一身结实的肌肉,让叶倾城等人顿感一阵汗颜,他这种肌肉才是真正的力量来源,而不是寰宸宇和白泉那样的玄学。而仆固锡看到他的肌肉之后,心中同样心生了一丝胆怯,他本以为出使的使节在身体素质上强不到哪里去,事实证明他被自己打脸了,不过碍于面子问题,既然话已出口,当然不能够收回。他同样的脱去了衣衫,露出了自己的肌肉,很明显的要比骨力斐罗差上不少,让他的同僚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实际上,当骨力斐罗露出他那一身肌肉的时候,白泉不由得睁大了眼,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如此强壮的人族凡人,他甚至能够大老远的就感受到那具躯体所隐藏着的恐怖爆炸力和输出力,如果不是像他们这种非正常人的话,骨力斐罗应该算得上凡人当中极为厉害的。但是,历史也证明了并不是力量强就是最牛的,打个比方,拿中原的武林盟主来说,这么多年来,中原出过不少武林盟主,但是却没有多少是像骨力斐罗这样的壮汉,中原却这种力量型的人吗?并不,只能说在中原而言,技巧要胜于力量,而且中原多械斗,任你体术再高,面临使用武器的高手也是白搭,所以尽管人人都知道他们这种壮汉很强,但却并不会太当回事。
不过,说白了,其实也是有一定的歧视因素在里面,是人都知道汉人对于北夷有不小的偏见,尤其把他们视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夷。不过这次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太一样,仆固锡也是胡人,只不过与骨力斐罗有些不对路而已,从他打算拼体术来看便知道他对于这些同类并没有什么歧视,有的只是不满而已。
见马上又要有一场切磋,众人纷纷的开始叫喊了起来,气氛也一下子被他们提升了起来,说起来,他们对于这场切磋的兴趣可要远远大于刚才的那一场。因为实际上他们都看得出白泉是有所放水,否则以他那力达千钧的力量击打在叶倾城身上时他怎么受得了,尤以第六队的众人最为清楚,白泉是故意输给的叶倾城,但同时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叶倾城的技巧可绝对远在白泉之上,只能说各有千秋。尽管打得简直惊天动地,看得他们眼花缭乱,可叶倾城他们的这一场却让这些围观的唐军感到极为虚幻,换做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绝对达不到叶倾城和白泉任何一人的境界,所以也纯粹就看个热闹而已。
但仆固锡和骨力斐罗的这一场可就不同了,这是两名胡人纯粹的体术较技,可以想象其中的精彩程度,再加上仆固锡他们大多都认识,知道他什么身手,更多的人则是怀有想看那名回纥使节出丑的心理。不过也有不少人对仆固锡感到不太乐观,虽然他们只是普通唐军,并没有多高的身手,但是二人无论体型还是肌肉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可以想象仆固锡挨那回纥使节一拳绝对够他受的,但对方被他打可就不一定有这种效果了。
在这种两边都有人看好的情况下,汉人最常见的一种陋习便出现了,周围围观的唐军当中,便有人开始押注开赌了,众人也纷纷加入其中,毕竟最近都没有仗打,这些家伙们也是相当无聊,再加上饭后又没有什么事,于是不少人都掏出钱押了自己比较看好的那一位。当投注结束后,有人统计了一下,似乎看好仆固锡的要多一些,不过看好那回纥使节的人虽然少,但押的钱明显比较多,这是因为骨力斐罗的倍数稍微高过仆固锡,这也代表若是押他赢了的话,所获得的回报可要高于仆固锡。
叶倾城当然看到了他们的这种行为,可是并没有去制止,他才懒得去打扰这些家伙的兴致。
这时王难得朝叶倾城走了过来,看起来一脸担忧的神色:“校尉,不阻止他们两个吗?以我看仆固兄这次可凶多吉少。”
“阻止?嘿,为何要阻止?”叶倾城笑了笑道:“你是不知道,自打火烧西仓回来,这小子的鼻子都给我翘到天上去了,是时候该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了,让他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你放心,如果有什么危险,白泉去阻止就行了。”
“这……好吧。”王难得看了一眼同样微笑着的白泉,便不再说话了,因为叶倾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只打算作壁上观,要让仆固锡被教训教训,好打压一下他最近洋洋自得的心态,而且叶倾城都把白泉推出来了,他也无话可说。的确,有白泉在场的话,切磋的两人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以他的身手和速度,绝对是能够在瞬间拦住他们两个的。
众人都看到了王难得走向叶倾城,知道他是去劝叶倾城,从他的表情大家能够猜到叶倾城对此并没有什么意义,因此他们的叫喊声更欢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也不知道仆固锡哪来的信心,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那一瞬的胆怯,而是忽然升起了极大的勇气,在他看来,虽然体格有所差距,但这绝对是技巧和他的灵活能够弥补的。
不过自信归自信,在真正的高手叶倾城和白泉的眼里,仆固锡当然根本就不够骨力斐罗打的,尤其他们还知道骨力斐罗的真实身份,他们只是在通过仆固锡与骨力斐罗的切磋,来判断骨力斐罗的水平,如果他真的很厉害的话,他们也不介意以本来面目与他结交。
双方都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子,让身体达到了最满意的状态,随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对方,摆好了架势。
“小兄弟,得罪了!”
说话的是骨力斐罗,他话音刚落便率先的袭向了仆固锡,知道他力量强的仆固锡当然不敢与他硬拼,即使格挡接招,恐怕都会很难受的,于是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灵活的优势,立刻躲开了骨力斐罗的好几记直拳。于是紧接着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骨力斐罗的速度其实也不慢,他追上仆固锡连着攻击了好几下,但是都被仆固锡给避开了,接下来的十来记拳头也是如此,让围观的众人大感无趣。
他们还以为会看到拳拳到肉的搏拳场面,结果只不过是一方攻击,一方回避而已。
不过叶倾城和白泉的看法却并不一样,在他们二人看来,仆固锡这样的行为其实有点不智,他这样不停的回避,极为消耗体力,如果硬接的话,即使相当难受,但却能够保留体力,留前斗后,只能说仆固锡的战斗经验并不是很丰富。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叶倾城和白泉的所料,刚开始的时候,仆固锡还能时不时的躲掉骨力斐罗的拳击,但是当数十合之后,他就表现出了明显的颓势,口中也忍不住的微微张开来换气。没多久,他也清楚自己没有足够回避的力气了,只能用手臂硬接骨力斐罗的拳击,但是果不其然的,每接一下他便感到浑身都是一颤,而手臂也逐渐的肿了起来,很明显对方的拳力不像他预料的那么低。
最开始他每躲过骨力斐罗的数拳,便能够回击一轮,但是却没有造成多大的效果,全都给骨力斐罗挡了个严严实实。而他自己只怕是撑不过下一轮对方的攻击了,这时他越发的感觉到了自己跟对方的差距,想要后悔已经晚了,但是周围可是有这么多弟兄们看着呢,若是在这里输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这些弟兄以后会怎么看自己?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输,他咬了咬牙,决定放手一搏。
只见他一下子将剩下的力气全都用上了,整个人一下子闪到了骨力斐罗的身后,一下子骑到了他的脖子上,双拳带着极大的力道一同朝着对方的头部轰下。
这下子,不少人,包括那几名回纥人都不由得惊呼了出来,他们都看得出这是仆固锡的奋力一搏,若是让他得手,就算身体素质再好,起码也得晕上个好几天。
不过事情当然不会如同他所预料的发展,骨力斐罗能够担任部族首领,能够有那么大的魅力,可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尽管他的速度和反应要稍逊于仆固锡,但他还是来得及对应这关键的一击,只见他双手猛地上抬,一下子抓住了仆固锡的双腿,看到他的这个动作,叶倾城和白泉都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因为这绝对是当前最合适的对应方式。
仆固锡因为双拳下砸,所以就算双腿被抓住,也来不及解围,而且他双拳举高下砸的这个动作相对来说耗费了一点时间,反而给了骨力斐罗可乘之机,他双手抓住仆固锡双腿所耗费的时间,绝对要比仆固锡双拳下砸所花的时间短。
只见骨力斐罗在抓住了仆固锡双腿的一瞬间,整个人便一下子转了起来,伴随着巨大的离心力,仆固锡的双拳还没来得及轰下,便被骨力斐罗从头上甩了下来,这还不止,随着骨力斐罗的越转越快,仆固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只在心里暗叫不好。没几下,骨力斐罗一下子定住,随着他双手这么一送,仆固锡便被离心力给甩飞了出去,整个人直接掉到了斥候营的院落外去了,如果没什么意外,仆固锡这下子可起不来了。
“好!”众人纷纷的叫起了好。
大家都很清楚,与仆固锡刚才那可能要命的一下相比,骨力斐罗完全可以双手一扯,将仆固锡的双腿直接撇断,剧痛之下,不仅能够阻止他的那一招,还能够对仆固锡造成极大的伤害,直接分出胜负。可是他却没有那样做,尽显他的仁义,与之相比,仆固锡刚才的那一下显得太过狠辣,因此虽然看到他被扔出了院落,但却没有同僚跑过去关心,众人朝那边望过去的眼里透露出的只有漠视,如果不是有几位关系好的好友跑过去,也不知道他得在那里躺多久。
当仆固锡被抬进来的时候,只见他一脸颓丧,口中还哼哼唧唧的,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看到众人都在为骨力斐罗喝彩,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倾城点了点头,他想要仆固锡吃一吃苦头,很明显,这次的教训很到位,相信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仆固锡该会老实一些了。
见是时候了,他便走了过去,他可不愿意自己手下的这名头马与想要打好关系的骨力斐罗产生什么矛盾,毕竟刚才仆固锡可是下了死手的。
“阿史那兄,果然名不虚传……”他朝骨力斐罗友好的笑了笑,让骨力斐罗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名不虚传?难道说就连这叶倾城也认出了自己吗?不,这也是有可能的,既然他身为朔方军斥候营的校尉,又是王忠嗣手下的情报头子,知道这件事应该也份属正常。
紧接着叶倾城又扭头望向别两个好友架着的仆固锡,装出了一副板着脸的样子:“怎么样,你整天觉得自己多么厉害,结果人家派来的随便一个使节就把你打得一塌糊涂,别人还一点伤都没有。这次你给我长点记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才刚刚到哪呢,这就骄傲的话,将来该怎么办?”
“校尉,我,我错了。”仆固锡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过紧接着他便立刻说道:“不过这家伙我虽然打不过,但是校尉绝对能够赢他,校尉你可一定要为我出头。”
叶倾城眯了眯眼,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且朝着在一旁微微喘气回复体力的骨力斐罗望去,在征求他的意见,从他个人的意思上来说,他是不愿意与骨力斐罗动手的,但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因为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燃起的熊熊战意。
唉,这些北夷,最麻烦的就是他们太过好战,即使是看起来沉稳的骨力斐罗,经历刚才的这番战斗之后,体力燃烧的战意依旧没有熄灭,他得找人宣泄。而在场的唐军,应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能够做他对手的只有自己和白泉,虽然他不太愿意在这里就跟骨力斐罗动手,但恐怕也是没有办法了,周围这么多唐军看着,自己若不给唐军挣回一些脸面,这恐怕是说不过去了。
“阿史那兄,你是打算等休息一下再打,还是现在打?我个人可是不希望乘人之危的。”
言下之意,他是指出骨力斐罗虽然没有受伤,但是现在的体力有所损耗,就算赢了他也不会光彩,若是换做平常的骨力斐罗,听到这种轻视之语,早就跳起来要求现在就开打了。但是面对叶倾城,他并没有信心这样做,在见过叶倾城和白泉的切磋之后,他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因此需要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还是先休息一下吧。”骨力斐罗的眼珠一转,不得不轻叹了一声道。
即使是他们这种一向容易冲动,打起来就停不下来的族群,在面对眼前的形势时,也不得不低头,他虽然不清楚叶倾城的底细有多少,但绝对不会像刚才的那仆固锡那样容易对付,至少自己没有一点获胜的把握。
他之所以想要与叶倾城切磋,除了面对强者时的一种想要挑战的心理,也有想要确定自己同中原的真正高手到底有多大差距的心理。
在以往的历史当中,人们鼓吹强者时,几乎很少有人会提到他们这些北方的游牧民族,几乎都是在中原的高手当中论高低,这一点让他们这些汉子很不舒服,不过这倒也算是事实。曾经有过不少他们各自部族当中的高手,前往中原去挑战那些武林高手,但最终大多都是一蹶不振,无功而返,在他们的口中,中原的武林的确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那里的高手更是强大的难以想象。
在没有亲眼见过之前,不少人普遍都认为是这些人碰壁之后的借口,但是今时今日在这里看过了叶倾城的一场切磋后,他骨力斐罗方才明白,那些前人并没有说谎,中原武林,的确是藏龙卧虎。唐军当中的一位校尉都这么厉害了,那么真正的武林高手呢?真是难以想象。
不过也不怪中原汉人喜欢蔑视他们这些北夷,正常人都应该知道叶倾城他们几个的强度已经超越正常人的水平了,但骨力斐罗却仍然以为中原有更强的高手存在。俗话不是说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他们看来,中原大地地大物博,有强者的存在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同样不知道,叶倾城他们几个,已经超越正常强者的范畴了。毕竟,即使放在修真者当中仍然是顶级高手的他们,换做是变作了凡人,依旧难以掩饰他们的光芒。
“好,没问题,阿史那兄尽管休息,你什么时候觉得状态好了,我们再打也不迟。”叶倾城挥了挥手,叫来了一名手下道:“来人,给阿史那兄赐座!”
“不了,叶校尉,我就地休息便是。”骨力斐罗连忙摆了摆手,周围围观了这么多人,大家都是站着或者席地而坐,他并不会接受叶倾城赐座的好意,否则便会激起大家心中的反感,从刚才的那场切磋当中周围这么多人给他欢呼来看,这些唐军并没有北夷当中描述的这么不堪,起码他们对于自己并没有太过的蔑视。他也并不知道,这些唐军基本都是朔方军斥候营的弟兄,素质可远比常规的唐军要高,而围观过来的,因为驻地的缘故,也基本都是朔方军,他们当中的不少也都是胡人,自然不会对骨力斐罗他们带有什么蔑视了,就算有,叶倾城在当场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见暂时还没有戏看,众人纷纷聚在了一起讨论刚才看到的这两场切磋,这两场,绝对称得上他们近几年来所看过的最巅峰的水平,值得他们好好的回味。不过说到即将展开的这一场,众人无一例外的都不看好骨力斐罗,毕竟叶倾城的声名和实力摆在那里,不过如果叶倾城放一放水,降低一下他的水平的话,这一场倒也能变得很精彩。
就在这时,王忠嗣和几名节度副使也出现在了这个院落当中,众人纷纷的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同时全体在叶倾城的命令下对他们行了一个军礼。
他们的出现众人并没感到意外,毕竟他们这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以王忠嗣对唐军的掌控程度,不可能不知道,他绝对会感兴趣,其他的几位节度副使也是一样,如果他们不来看的话,那才叫稀奇呢。
“三郎,你这家伙,我们好不容易才刚刚起床吃个晚饭,便听到你们这里有好戏看的事情,弄得我赶紧几口吃完了跑过来,谁知竟然已经结束了。”王忠嗣看到场内一片宁静的景象,心中略感失落,以为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
“王帅,好戏还在后头呢,你看到周围这么多围观的弟兄没?他们可都是在等着看接下来这一场的。”
然而几名唐军凑了上来,告诉了王忠嗣真正精彩的一场还没上演,那回纥使节正在休息,等他休息好了,这一场就会开始。
这顿时便再次的引起了他的兴致,他是知道那回纥使节便是骨力斐罗的,而且他也对叶倾城的身手有所了解,当初甚至切身体会过的,以他这在唐军当中也算是闻名的身手,竟然被叶倾城一瞬间就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种速度,只有亲身体会过才知道有多快。而骨力斐罗,既然能够成为一部的首领,那必然是很能打的,在这些北夷当中,首领或者酋长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是他们的实力绝对也可以排进部族前列。下属的回报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刚才这里一共打了两场,叶倾城和白泉的切磋是一场,骨力斐罗和仆固锡的切磋又是一场。
不过第二场的结果让他身后的几位节度副使感到意外,尤其是安思顺,他与仆固世家的感情不错,也知道仆固锡身手挺高,最近更是跟着叶倾城参与了火烧西仓的行动,记作了首功。但从下属的回报当中,他们都知道了这回纥使节虐仆固锡如同虐儿子似得,甚至一点伤都没受,便对他的高强的实力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对即将对跟他切磋的叶倾城感到担忧,如果叶倾城要是输给了这回纥使节,那岂不是太丢他们唐军的面子了。这些人只知道叶倾城的术法厉害,但是对于这种纯粹的体术较技,一般来说北夷无疑占据着不可撼动的优势,尤其他们的投技相当厉害,从刚才骨力斐罗扔仆固锡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来。
王忠嗣瞟了他们一眼,懒得理他们,如果叶倾城会输给骨力斐罗的话,他王忠嗣的名字就倒过来写,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甚至从最远处的河西军的驻地都有人专门跑到了朔方军斥候营的这个小院子里,原本就不大的院子给挤得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让不少最开始先来的唐军感到相当庆幸。
不过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慕名而来,想要看看那个超能打的回纥使节和最近声名鹊起的叶倾城之间谁更厉害,他们可不似朔方军一样大概清楚叶倾城的斤两,有的人甚至觉得叶倾城根本只是徒有虚名,除非亲眼看到他出手,不然不会相信的。
而处在核心处的空地上的叶倾城,此刻则一脸愁容,他本来只是和白泉随便切磋一下打发时间,没想到竟然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而且,本来想要低调的他,似乎名气更大了不少,让他纳闷不已,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有考虑到人的心理活动,那些越是不相信叶倾城实力的,就越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斤两,而这种疑问,会不断的扩散,传播的范围也就会越大,他叶倾城只会越来越有名,低调,是不可能的。
而随着围观人群的越来越多,骨力斐罗的内心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即使是以他向来冷静的心态,也不由得双手渗出了冷汗,他同样没有意料到会出现现在的这样局面,他本来只是因为一股冲动,所以才想要与叶倾城切磋。但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也明白,如果自己输了,将会成为成就叶倾城声名的垫脚石,同时还会大大的丢自己部族的脸。如果是可以搏一搏那还没什么说的,但问题就在于,这场切磋的结果已经注定了他会输,叶倾城的层次,根本不是他可以相提并论的,他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抵抗而已,希望围观的群众到时候能从这一点上支持他,而不是贬低他。
三名节度副使和他们的幕僚当中,只有安思顺知道骨力斐罗的真实身份,因此他对于这场切磋的兴趣要远远高于其他二人,因为事关重大,这他连自己的幕僚都没有告诉。而且他是在奚契联军大营亲眼见过叶倾城身手的,虽然知道叶倾城必胜,但他现在的兴趣在与骨力斐罗会怎么抵抗。这应该算是北夷当中的强者与中原顶级高手之间的较量,尽管这高手的层次有点高……
周围的人群当中,就连下赌注的都没有了,刚才那一场让有人赚了不少,有人赔了不少,那是因为对于骨力斐罗的实力判断失误,但是现在面对叶倾城,并没有人会看好骨力斐罗。
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自己的心理就会越失衡,他松开了一旁关心他的手下的手,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叶倾城喊道:“叶校尉,可以开始了。”
看到他的这种举动,众人知道好戏该上演了,于是原本喧闹异常的院落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心有默契的向后退,清理出了一个稍大的场地出来。
叶倾城和骨力斐罗走入了场中,此刻二人的心情都很复杂,一个是想要低调但是却声名远播的,一个是想要切磋一下却演变成了维系部族脸面的,不得不说命这种东西真的很是奇妙。
“叶校尉,得罪了。”骨力斐罗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抢先发动了进攻,以他沉稳的性格,一般来说都是首先进行一波防守,试探对手的实力和招式,然后才会发动反击。但是面对叶倾城他可不敢这么做,因为对方的速度相当快,如果不先发制人压制一波,他恐怕数合之内便会败北。
见到他的抢攻,几名手下都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只能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甚至不敢再亲眼看下去,他们害怕看到在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首领,被别人痛扁的模样。
太慢了……尤其是以那样大的身形发动的进攻,在叶倾城的眼里实在太慢了,甚至能够让他在那一瞬思考其他的事情,他在想,自己应不应该一下子分出胜负,还是放低水平打一场精彩的切磋。
这并不是他对骨力斐罗蔑视还是怎么样,而是因为身为凡人,骨力斐罗的动作在啊的眼里实在是太慢了,他有很多种方法能够在几合之内就解决他,但是这样真的好吗?他想了想,还是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决定放低水平打一场,这是他再三权衡后的结果。
在做出了这个决定的同时,骨力斐罗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挥起了他那沙包大的拳头。
叶倾城一下子双拳变掌,双双接住了骨力斐罗的双拳,让骨力斐罗露出了微微惊愕的表情,他没想到叶倾城不仅速度快,竟然力道也不小的样子。居然能面不改色的接住他全力击出的双拳,但他偏就不信这个邪,只见骨力斐罗一下子使劲,将力道灌注进了自己的双臂,妄图依靠自己的蛮力将叶倾城向下压制。然而叶倾城却微微一笑,他的双手也使出了一定的力道,竟然将看似强壮无匹的骨力斐罗而给压制了,他整个人即使咬着牙也不由得被一点一点的压制得单膝跪地了起来。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看来即使是在力量的强弱这个唯一能让人觉得那回纥使节有赢面的关键上,叶倾城依旧压制了他,这场切磋本身就是强弱悬殊的,就看叶倾城怎么结束了。
这样下去不行……骨力斐罗心想,从刚才交手的那一刻,他便认识到了自己和叶倾城的力量之间也有一些差距,也不知道这些中原人是怎么练的,竟然能够超过他们。
实际上,叶倾城本身的力量并不大,他也没有经过什么专业的训练,只是在与修真者之间的交手当中,莫名的就成长非常快,现在他的力量虽然远远不及寰宸宇和白泉,但是相对一般凡人来说也算是可观了。骨力斐罗虽然在他们部族当中实力很强,但这并不就代表力量的强弱,他能脱颖而出,更多的,是依赖他那熟练的投技。
换句话说,他若想要输的体面一些,要靠的,也只有投技这一项了,其他的技巧,他并没有信心,因为看过了叶倾城之前的那场切磋之后,他知道叶倾城的技巧绝对比他高明得多,用其他技巧,或许还会被他反过来制住,那是极不明智的。
时间不等人,他在脑海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见他猛地一咬牙,也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力气,双手由拳变掌,一下子插入了叶倾城的两掌缝隙,抓住他猛地向后扯了一下。叶倾城本身的力量并不是很大,若是换做寰宸宇或者白泉,他们可能还能抵抗,但是叶倾城是断然抵抗不了的。
他被这么猛地一拉,整个人顿时朝着骨力斐罗而去,这个时候他能做的便是一下子翘起了双腿,带着极大的力道猛地向骨力斐罗踢去,这让双腿已经抬起的骨力斐罗大惊失色,这本来应该是由他来发动的踢击,竟然被对方抢先了?看来这叶倾城不仅反应力快,而且战斗经验也相当丰富。
一旁的王忠嗣看到骨力斐罗那惊愕的目光,顿时便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的战斗经验也相当丰富,当然看出了骨力斐罗的那一下是打算随着双手后拉而发动膝踢,那样产生的轰击力绝对不低的。但是叶倾城的速度何其快,当初与他切磋时一合就将他击败,更何况是骨力斐罗这样偏重力量的家伙。
不过很显然骨力斐罗的战斗经验之丰富也超过了王忠嗣的预料,也是,在他们那种以打起家的北方游牧民族里,隔三差五就要较技,他们的经验之丰富不是一般的汉人能够想象的。见情况危急,骨力斐罗顿时立刻改膝踢为投技,以他那熟练的操作顿时便一个闪身来到了叶倾城的背后,同时将他拦腰抱住,这动作的熟练,竟然连叶倾城都尚未来得及变招。
随即,骨力斐罗一声大喝,伴随着他的后仰将叶倾城整个人向后摔去。
围观的人群当中有人不由得发出了惊呼,这是很常见的北夷摔跤手法,如果这一招落实了,叶倾城就算头盖骨再硬,恐怕也得当场晕过去。
但是叶倾城是什么人?是最近跟不少修真者打过交道的人,他们当中更是不乏高手的存在,与他们交手得多了,叶倾城的实力绝对不是骨力斐罗这样的凡人能够想象的。只见他忽然将头猛地后仰,后脑勺一下子狠狠的敲在了骨力斐罗的面门上,让他的鼻血都喷了出来,突如其来剧痛让他双手的劲不由得送了不少,而叶倾城则借势一个三百六十度空翻稳稳着地,按着后脑门平静的看着对面捂着脸正缓缓喘息的骨力斐罗,刚才的那一下可绝对不轻的,换做一般人,恐怕已经晕过去了。
现在骨力斐罗的状态已经大幅下降,以叶倾城现在的速度,应该可以完全压制他了,周围的众人都这么想到,甚至是骨力斐罗的几名亲卫,也都不忍心再看下去,这本就是一场实力差异巨大的切磋。
身为亲身经历者的骨力斐罗相对来说是感触最深的,就拿刚才那记摔投来说,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来得及破他的招,而叶倾城却能够做到,还有刚才先于他出手,无不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过现在的局势根本容不得他反悔,是自己要挑战叶倾城的,怪不了谁。
但是真的可谓是骑虎难下了,再打,只会输得很惨,连他最为擅长的投技也奈何不了叶倾城,他还有什么可以用的吗?
叶倾城又如何不知道骨力斐罗的心思,如果他不想骨力斐罗输得太惨丢了面子,他便得花上一些心思,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在刚才的交锋当中自己暴露出来的一个弱点,那就是力量虽强,但是在骨力斐罗爆发的情况下,竟然毫无抵抗的被他拉扯了一下,若是在以后与力量更强的对手交锋,那岂不是很不利?
算了,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还是给骨力斐罗一些面子,和他搏拳好了。
搏拳,可以说是围观的人群里最乐于看到的一种较技方式,这种方式纯粹的就是比拼力量与耐力,打起来血肉横飞,也最激情。虽说可能会输给骨力斐罗,毕竟他就是靠这种方式在部族当中胜利一场又一场,而他叶倾城以往使剑的时间居多,体术偏少,更别说这种搏拳了。但是机会难得,就算输了也没什么,他还巴不得这些围观的人认为他有名无实呢,那样的话他的名气要不了多久也就会淡薄下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思虑的时间里,骨力斐罗已经看出了叶倾城有些走神,这种机会他岂能放过?顿时便扑了过来,每一拳都带有极大的爆炸力,看来他想要趁此机会搏一搏。而叶倾城则微微一笑,同样还以拳头,二人顿时进入了你数拳我数拳的搏拳状态,每几合二人各自都被击中了不知道多少记拳头,但是却没有像常见的搏拳那样血肉横飞,原因自然是他们二人的身体都极度强横。
不过尽管没有鲜血的点缀,但是围观的群众依旧看的激情澎湃,因为原本他们都看出了胜负已分,顿时索然无味了起来,可是叶倾城竟然选择了搏拳的方式分胜负,这就让原本胜负悬殊的切磋有了反转的余地,而且看起来也颇为精彩。
受到这股气氛的感染,众人不由得纷纷叫喊助威了起来,叶倾城和骨力斐罗都有人支持,支持前者的是因为就连几名节度副使也是一样,他们都是行伍出身,怎么会不知道这场切磋的精彩,不过在呐喊助威的同时他们几个也在暗自的心惊肉跳。他们都是行伍出身,武力多少都有一些,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但是今日看到这两个人的切磋之后,他们方才明白,自己之前一直都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
与他们不同,王忠嗣的心情则是有些不快,虽然叶倾城看起来有些不愿意,但他现在可谓是这支联合唐军的“牌头”他与身为回纥首领的骨力斐罗之间的这场切磋,将会影响到两边的面子。他看得出叶倾城是在放水,放水倒没什么,但是他心里有些害怕,害怕叶倾城为了降低自己的名气而故意输掉,说不定他之所以搏拳就是抱着这个目的,连他都看得出叶倾城的力量并没有白泉和寰宸宇那么大,只是比正常高手稍微大一些,与骨力斐罗比拼搏拳,岂不是故意让他的。
如果叶倾城输了,那么唐军的名声绝对会受到打击,尤其叶倾城现在这么大的名气,还极受唐军子弟们尊重,如果他输了,名声的确会如他所愿的下降,但是他有没有考虑过会对唐军产生的影响?是,自己推他上台,让他声名远播,与本来说好让他低调的承诺大相径庭,这是自己不对,可也不能迁怒到唐军身上啊。
不过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围观的唐军数量已经超乎想象,并且给二人呐喊助威的都有,他倒不好开口让叶倾城直接结束,只能默默的旁观了。
一旁的杜颜宾看到了王忠嗣的脸色,便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身为王忠嗣的幕僚多年,他也会揣摩王忠嗣的心思,从王忠嗣的脸色,他自然能够猜到王忠嗣心中对于叶倾城的放水行为感到不快,可是他同样也无可奈何,这么多围观的弟兄们在这,如果出声让叶倾城怎么怎么样的话,绝对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对于他这种妄图上位的人来说,这便是不能去做的行为之一。
而安思顺等几人现在的心思,便是如何拉拢叶倾城,在他们看来,如果能够拉拢到叶倾城,那无异于手下多了一名极其厉害的大将,不,甚至比大将的作用要大得多,从他能够影响整个桑干河会战来看,他所会的那些法术,放在任何一场战役当中都能产生极大的效果。
不过与其他几人相比,安思顺在思量拉拢叶倾城的同时,还在思考如何能够获得骨力斐罗的好感,经过昨日的午宴,他基本已经确定了眼前这名所谓的“回纥使节”便是骨力斐罗。尤其眼前的这场切磋,这家伙竟然能与叶倾城过过招,虽然叶倾城是放水了,但同样体现出了骨力斐罗那超乎常人的实力,起码他是自诩不敌的,在他所见过的胡人当中,骨力斐罗当属第一,其他人都不值一提。还有他的那几名亲卫,安思顺随便一扫也看得出他们的武力应该都不低,否则也不会跟着来唐军大营了,从这几人身上,大致就能够推算出回纥的整体实力,不好惹啊……所以一定要与他们打好关系,对于将来他登上节度使之位会有很大的帮助。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片哗然,不是叶倾城和骨力斐罗分出了胜负,他们二人正在疯狂的搏拳当中,而是有人以轻功掠过一顶顶帐篷,落到了场内的空地边缘。此人不用说,正是外出“散步”回来的寰宸宇,只见他的头上还流着汗,看得出他似乎去了极远的地方,只不过以他的轻功和速度,这个远的范围恐怕会有些吓人。
在场的有不少人都认识寰宸宇,因此当他一落地时周围几人顿时围了上来,他们都知道最近寰宸宇喜欢出去到处逛,所以上来打听他又去哪里逛去了。
寰宸宇先是往叶倾城他们那边瞟了一眼,发现叶倾城是故意的之后便不再对那边感兴趣了。
“寰队正,你今天又上哪溜达去了啊?”说话的是朔方军斥候营第三旅的旅帅张玉安,他虽身为白泉的上级,但却绝对不敢用任何不礼貌的语气跟寰宸宇对话,众人当中,也只有他来先与白泉说话比较合适。
“哦,我到金山脚下去逛了一圈,本来打算去探查一下葛逻禄人的情况,但是想到回来可能会很晚,所以就直接回来了。”
“哦,金山啊……”张玉安点了点头,扭过头继续的看着叶倾城他们的切磋,他本来也只是客套的问一句,并没有怎么在意。
不过当看了几眼之后,他忽然发觉有些什么不对劲,猛地回头望向了寰宸宇,以一副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了他,试探着问道:“你,你刚才说金山?”
“对啊,有何不妥吗?”寰宸宇擦了擦头上的汗,他估摸着自己刚才说的地点的确有点远,估计吓到这些家伙们了,但他却不知道,这个“远”是远的有些不可思议了。若说一名传令兵花费数天以最快的马跑到金山脚下,他们可能还会相信,可,寰宸宇不过是出门散了散步而已,这里跟金山山脉相距可得有数百里呢。
如果不是寰宸宇一向不苟言笑,从来不可能跟他们开玩笑,以及他的额头上依旧在冒着汗,估计没有人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以寰宸宇的能耐,他们无论何时都从未见过他流汗的样子,能够让他流汗,说明他刚才的确有可能真的去到了数百里之外。
不过,事实真的如此吗?那当然不可能了,若说寰宸宇用他的本尊的话,这的确能够做到,可他用的只是凡人的化身,就算怎么逆天也是凡人,是不可能在数个时辰之内跑到金山又返回来的。实际上他只是去了一趟翰耳朵八里查探后突厥汗国的情况以及军事机密,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后心里挺高兴,回来后又见到这些家伙们那疑惑的目光,就不由得想要捉弄一下他们,也算是寰宸宇少有的顽皮心态吧。
“没,没什么不妥,以寰队正的能耐,区区金山而已,没什么不妥……”张玉安连忙打了个哈哈,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不过他的心中依旧在嘀咕不已,数百里的一个来回,那几乎都要近千里了,数个时辰,可能吗?
张玉安的质疑是有道理的,因为他还算是理智,而且他对于叶倾城三人的看法倾向于尊敬与惧怕,而不像其他手下那样的狂热崇拜,所以他是比较清醒的,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不过周围的手下们可就不这么想了,在他们看来一向不苟言笑的寰宸宇绝对不会跟他们说笑,他说的必然就是事实,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是他的话,那倒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看到他们那般相信的目光,即使是一向冷漠如寰宸宇,也不由得拍着腿哈哈大笑,引来了远处围观唐军的侧目。
“队正为何发笑?”这些手下们大惑不解,顿时感到了一头雾水。
“我笑,笑你们的盲目崇拜,这么明显的谎言,你们竟然也能够相信?从这里到金山可有数百里之遥,一个来回便是近千里,一个正常人,可能会在数个时辰内完成一个来回吗?哦,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人想说,寰队正可以,因为他不是常人,对,我承认,我们要比常人厉害的多,但这并不就代表我们是神。说到神,即使是传言当中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也都是做不到的。你们只因为对于我们的盲目崇拜,而去相信一个很明显不可能的谎言,这难道不可笑吗?”
听到寰宸宇这赤裸裸的嘲讽,众人顿时变得满脸通红,又却不敢出声,因为他们知道寰宸宇说的是对的,他们的确太过盲目了,像他们的旅帅张玉安尚且可以保持一丝清醒,他们嘛,就别提了……
寰宸宇笑过之后,扭头望向了张玉安道:“张旅帅,不错,他日你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他的这话可是心里话,就能力来说,三名旅帅里,张玉安的能力算得上第一,而且也颇受到手下们的信赖,如果不是没有钱和强硬的后台,他早已高升了,不可能还如同现在一样只是区区的一名旅帅。而且在刚才所有手下们都陷入了盲从的时候,他却依旧可以保持一丝清醒,虽然他口中是在恭维自己,但是一个人的眼神是不能够出卖他自身的,他看得出张玉安的质疑,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清醒的人,无论何时都能够做到冷静,如果再具有一些军略的话,那无疑可以堪当大将之材了。
“寰队正就别取笑我了,我哪能有什么成就。”张玉安长叹了一声道,话语间透露出了对于自己的自嘲,也可能是无奈。
也对,换做是任何一人,就算他刚刚踏足军旅时充满了雄心壮志,有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豪情,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之后,他却依旧在下层军官的队伍当中踏足不前,他的壮志早已消磨殆尽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张旅帅还算年轻,将来的日子,可还长着呢。”说着,他的目光便望向了不远处一位两鬓微白的唐军,正是陇右节度副使李璘身旁的那名亲兵。
张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他,可是他并不明白寰宸宇的意思,他是想说,这样一位年纪大的人依旧还只是一名小兵,而自己却已经是一旅的旅帅,将来迟早会成为将军或者节度使这样吗?还是有着别的意思?
他并不知道,寰宸宇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么深的层次,他只是觉得这名老兵似乎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他从他的一举一动就能够看出这也是一位高手,而且看其目光,智谋应该也不低的,不过他却甘愿屈居李璘之下担任一名亲兵,可见李璘应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就在二人准备进一步对话的时候,全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激烈的喝彩声,让他们不由得朝场中望去,只见叶倾城依旧站在原地,不过身上看起来伤势不轻,但与骨力斐罗相比已经算好的了,骨力斐罗已经单膝跪地,口中喷吐出了几大口鲜血。看来固然他们身体素质极高,但是伤势却依旧会造成体**脏的损耗,时间一长,内部的伤害便囤积了起来,一旦爆发便相当严重。
而且这已经是他们双方尽可能的留手了的缘故,叶倾城不想伤害到骨力斐罗,骨力斐罗同样也不愿意伤害到叶倾城,也因此二人的搏拳才能打了这么长时间,不过看起来终究是叶倾城要技高一筹,毕竟他曾经与那么多的修真者打过交道,对于骨力斐罗这样的对手,的确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这时,骨力斐罗的那些亲卫一下子涌了上去,将他扶了起来,见他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害,这才放下了心来。他们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敌意,因为他们知道叶倾城已经留手了,给足了骨力斐罗的脸面,如果以他真正的实力来打,骨力斐罗哪能撑到现在?换句话说,这也是叶倾城对骨力斐罗的尊敬,他给予骨力斐罗尊敬,这些回纥人同样也会十倍的返还他。
“回头再聊。”寰宸宇朝张玉安等人摆了摆手,便使出轻功掠过人群落到了叶倾城的身边。
围观的众人再次哗然,他们可无法做到像朔方军斥候营的弟兄们那样见怪不怪,寰宸宇刚才所表现出来的轻功,简直颠覆了他们心目中那些轻功高手的形象。
“你回来了。”叶倾城喘着气,朝寰宸宇笑了笑道。
“为什么要做到这样?”寰宸宇皱了皱眉,显然对于叶倾城现在的样子有所不满,回想起来,即使是在修真界当中游走,因为有他在一旁,叶倾城自始至终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的狼狈过,而且他的狼狈还是自己找的。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要多一个敌人,更别说现在这朋友对我们还会有很大的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寰宸宇轻叹,他知道叶倾城是不想让骨力斐罗丢了面子,毕竟他即使再打不过,好歹也是回纥的首领,说不定将来回纥就取代突厥了,就算不考虑到那么远,在当下他们要出使三部的前提下,如果能够得到骨力斐罗的鼎力支持,那绝对好过千军万马。
不过寰宸宇始终没有说出来,叶倾城并非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心软,而给足了骨力斐罗面子,实际上背地里他有着自己的打算,他是打算利用骨力斐罗在之后的出使三部之行当中提供最大的帮助。不错,本来以骨力斐罗的心态,他必然会去讨好装扮成倪富国的叶倾城,那么出使之行应该也会顺利,但是叶倾城却觉得不够,他要的,是骨力斐罗绝对臣服的心态,如果只是将他打败的话,他并不一定会这样,但是,如果像他刚才那样看似放水,最后勉强取胜的话,在保留了骨力斐罗面子的同时,也会收服他的心。
以寰宸宇对于人心的掌握程度,也不得不对叶倾城这一手感到厉害。
即使是他在场,也不一定能够提出这样的建议,因为他并不会让叶倾城受到现在这样的伤害,与大唐的利益相比,他个人更倾向于叶倾城的人身安全,他做不到叶倾城那样一心为了大唐考虑,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名妖族,而不是人族,更不是大唐的子民。
“叶校尉,我输的心服口服,我清楚,你已经给我留足了面子,作为回报,今后叶校尉有何吩咐,尽管找我便是,我将会竭尽所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踌躇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另外,我们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叶校尉不要拒绝。”
“首领但说无妨。”叶倾城微微一笑,小声的回复道,表示了他知道骨力斐罗的真实身份这件事,之所以这么快就有所答复,便是因为在之后的出使之行他便要利用到骨力斐罗,因此如果他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的话,他说什么也会答应的。
骨力斐罗并没有感到惊讶,对于叶倾城知道他身份,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身为堂堂的斥候营校尉,如果连这点小小的情报都不能掌握,那么叶倾城的能力也不过如此而已。
“我希望,叶校尉在倪特使出使我们三部的时候,能够以自己的身份随行,而不是靠伪装成其他人的样子。”
“哦?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叶倾城微微一愣,这骨力斐罗竟然认出了他?怎么回事?他自诩自己的变身术应该是完美无瑕的,难道说还是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一旁的寰宸宇和刚刚走了过来的白泉倒是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们并不急于抢答,而是等待骨力斐罗自己说出来。
“叶校尉不用装了,我看得出来,你便是昨日的‘倪特使’”。
“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是眼神和举止言谈的神态,恕我直言,就算一个人的易容术再怎么登峰造极,可如果他不能掌握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及眼神和神态的话,那他终究也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而已。”
寰宸宇微微点头,看来骨力斐罗与他的看法一样,叶倾城他们这种变身术如果从外形来说,绝对是称得上完美的,甚至比一些修真者的术法还要管用,可是,他们本人并不会其他的伪装技术,尤其不能掌握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一点最为致命,如同骨力斐罗所说的一样,其实只是一个光具有外形,但是却模仿不到内在的拙劣模仿者。
“我记下了,既然被首领认出来,这一点,我可以答应。”叶倾城忽然想起,寰宸宇也曾经提醒过他这一点,不过他当时有些不以为意,以为外形完美就可以了,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就被对方给认出来了,这难度可与他认出骨力斐罗不同。他之所以能够猜到回纥使节就是骨力斐罗本身,是因为他事先做了不少功课,并且从手下的回纥唐军那里了解到了不少回纥族内的情况,这才根据线索把他们两个联系了起来。可骨力斐罗则是依靠叶倾城细微处所产生的漏洞,把他和昨日伪装的倪富国给联系了起来,这份眼里与分析力,可真不是开玩笑的,这还仅仅只是骨力斐罗而已,换做更为厉害一些的人物,恐怕当场就能揭穿叶倾城伪装的身份吧。
“三郎,阿史那兄,刚才这么一场激烈的切磋,没伤着二位吧?”
虽然切磋已经结束了,但是周围的围观唐军可不敢围上来的,因为王忠嗣等一干将领已经走向了叶倾城等几人,他们可不敢造次,只能三三两两的围拢在了一起,讨论着刚才的这几场切磋。唐人好武,刚才的这几场切磋绝对称得上他们见过的水平最高的几场打斗之一,能够让他们好好的讨论和消化上好几天。
不过叶倾城和骨力斐罗倒是没有发觉王忠嗣和一干将领的到来,他们之前打的很是认真,把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所以王忠嗣等人到来的一刻他们并没有注意,只知道周围有不少唐军围观而已,却没想到惊动了王忠嗣等人的大驾。
“承蒙王帅的关心,正如王帅看到的这样,我和阿史那阁下都没有什么大碍,以我们的体能,相信隔天就能生龙活虎了。”
叶倾城倒没有开玩笑,以他现在的体能,隔天就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不,准确的说,就算没有这样的身体素质,以他那一身的绝顶医术,他也能够说这话。
但是骨力斐罗可就要稍微严重一些,在他看来,他起码得躺上好几天,才能从这场切磋里恢复过来,不过当着王忠嗣的面,他并不能丢了脸面,所以也微笑着附和了一下叶倾城。扶着他的几名亲卫知道他伤并不算太严重,虽然不可能如同叶倾城口中的隔天就能恢复,但几天之内肯定是能够恢复的,所以也并没有出声打断他的附和。
“我知,我知,在看过你们两个的这场切磋之后,让我和几位副使都感慨万千啊……我们都是行伍出身的武人,不少人就是靠打上位,在认识你们之前,我们都稍微有些自负。可是在认识了你们之后,我们这才发现,我们跟你们这样高手的水平,差的还是太远了。”王忠嗣无奈的摊了摊手,承认了他们与叶倾城等人的差距,虽然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由他们本人真诚的说出来时,这才有真正承认的意味,在这之前,大家对于他们究竟有多强,也不过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罢了。
叶倾城愣了愣,那些一向自诩高高在上的节度副使,也会有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时候?
他往王忠嗣身后的那几位看了过去,只见他们的眼里再也没有之前看他时的那股轻蔑的眼神,现在有的大多都是尊敬与畏惧,是的,畏惧。当你见识到了一个实力远远超乎你想象的人时,会本能流露的情绪,不过这在这几位的身上可不常见。
而他们在感受到了叶倾城望过去的目光时,也跟着王忠嗣的话后面附和,大体都是在恭维叶倾城一类,在王忠嗣的面前明目张胆的拉人,他们可还暂时做不到这一点,不过接下来可就难说了,说不定今夜他们便会亲自登门拜访。
这是叶倾城从他们那急迫的眼神当中看出来的,而且几名节度副使之间原本就有一定的相互竞争关系,在他们看来,似乎谁先可以争取到自己便是胜利,但是他们可都打错了算盘,自己又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而加入的唐军。甚至可以说,自己巴不得声名狼藉,让叶倾城这个名字冷落下去,凡人的寿命很短,所以就算有什么话题,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就像曾经的叶三郎一样,同样也是大江南北谈论的话题人物,事到如今呢?又有多少人会提起他?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不会随意的得罪这些节度副使,这倒不是因为他害怕他们,而是考虑到诸多因素下,得罪他们并不利,相反还会多出很多麻烦。如果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便只有尽快的随倪富国出发了,刚才他既然已经答应了骨力斐罗随行,那他便会遵守自己的诺言,让倪富国依旧亲自出使三部,有自己在的话,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再加上还有骨力斐罗的大力支持,就算另外两部想要对倪富国不利,也得考虑骨力斐罗的介入,可以说还是相当安全的。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天色已晚,太阳都快要落山了的话,他巴不得现在就叫上倪富国出发,可现在不管怎么看,最快也得等到明天了,更别说骨力斐罗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只能先找一些借口暂时离开唐军大营,等到过几日再返回来。
“不过三郎啊,我刚才听你说,你打算让倪特使亲自前去那三部?”
来了,叶倾城知道王忠嗣必然会问起这一点来,虽然王忠嗣对于倪富国去不去三部根本没有什么意见,他才不管谁去,只要有人去了就行。不过自己刚才对于骨力斐罗的承诺似乎有些不妥,因为他再怎么说也是王忠嗣的直系部署,如果有任何调动或者说任务,都必须首先经过王忠嗣的同意,不管他这个人再牛,可刚才自己的举动无异于挑衅了王忠嗣的权威,即使他不会当场发作,恐怕也会有些许的芥蒂。可他这也是出于无奈,与获得骨力斐罗的信任与好感相比,王忠嗣心里的那些个不快,其实也就没有什么了,两权相重取其轻嘛,再说了,王忠嗣就算再不爽,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这一点,他还是敢说。
“王帅,你也看到了,阿史那阁下那么盛情相邀我,我们又刚刚打完这场切磋,于情于理我不接受都不好啊。”说着说着,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骨力斐罗,问道:“是吧,阿史那阁下。”
一旁的寰宸宇和白泉二人对视了一眼,在心里对叶倾城的印象又发生了改观,在他们看来,叶倾城会出现求助的眼神真是超稀有的,虽然这只是他装出来的,不过还真的很少见,因为在他们的意识当中,叶倾城真的是向来不愿意向人低头的那种自尊心很高的家伙,要他向人低头,至少在他们二人的认知当中不太可能。不过眼前发生的一幕又让他们不得不佩服叶倾城的心计,为了既得的利益,能够装成另外一个自己,难得,不过却是卓有成效。
“王帅,是我拜托叶校尉的,有他陪同倪特使的话,不论其他两部对待大唐的态度是如何,起码倪特使不会遭遇什么危险,而你们的玄宗皇帝也不会因此而发怒,这样也可以避免原本就可能随时发生的战争。”
“我知,阿史那兄,既然是你邀请的,那我无可话说,其实对我来说,谁去都是一样的,我们要的只是你们三部的绝对臣服,其他的,都不值一提。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不过既然兄台已经识破了,那我也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下去。我想你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之前午宴时接待你们的那位倪特使,其实就是三郎假扮的,之所以这样做,便是因为为了保障特使的安全,也是为了你们口中的不爆发战争,一旦特使在三部出了什么事,以他在玄宗皇帝面前的受宠程度,皇上说不准便会下令让我们进攻三部,那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王忠嗣的这说辞倒是不错,明明是倪富国贪生怕死,却反倒被他说成了是为了保护倪富国的安全,还夸大了他在李隆基面前的受宠程度,反正骨力斐罗这种北夷又根本分不清楚真假,他就不信骨力斐罗在朝中还安插着他们的奸细。
“无妨,无妨,只要不爆发战争,我也认为什么都无妨,而且前面也说了,叶校尉会同行,那倪特使还有何不放心的?只怕其他两部出动千军万马,也难以伤到倪特使一根毫毛吧。”说到这里,他顿时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看着依旧面带微笑的王忠嗣,他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于是赶紧接着说道:“并且,我们回纥也会大力相助,在我们族内时,定保倪特使衣食无忧,等到了其他两部,鄙人也会随行,相信看在我的面子上,即使他们有什么不满,也不至于到会出手的地步。”
“好,很好,不愧是阿史那兄,很懂得起嘛,我的意思,你其实已经很清楚了。”王忠嗣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这骨力斐罗果然是一个聪明人,最起码换做是其他的北夷,是绝对搞不懂他意思的。
这一日晚上,围观的人群已经早早的散去了,不论是叶倾城还是骨力斐罗,亦或者是王忠嗣等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朔方军斥候营的院落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聚在一起,他们仍然在激动的探讨着下午的那几场切磋,估计在几年之内他们都难以将这几场给消化掉,毕竟给予他们的震撼太过深刻的。
与他们相比,训练场内的人反而不少的,原本只能零零星星的看到几个人的训练场和跑马场内,现在挤满了斥候营内的弟兄,他们都在刻苦的训练,让几位旅帅顿感意外不已。在这之前,因为大家的实力都很不错,否则也不会从数万人当中挑选进斥候营了,他们大多都骄傲自满,不爱训练,他们几位旅帅也不好强求,结果看完了今天的几场切磋后,他们终于认识到了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自满,于是纷纷的开始训练了起来,这恐怕也是叶倾城没有想到的,他本来只是打算和白泉稍微打发一下时间,却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的结果,也算是一种意外的惊喜吧。
就在这种大家都在训练的气氛当中,一行二人出现在了斥候营的门口,让有些犯困的两名哨兵顿时来了精神,顿时架起了双戟,大声喝道:“谁?!”
“是我。”最前面的一人淡然的回复道,他的汉语带有轻微的口音。
“见过安副使!”
二人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纷纷不由得行了一个军礼,他们认出了眼前二人便是河西军节度副使安思顺与他的幕僚,看来他们不想引起什么注意就连亲兵都没有带,毕竟是来朔方军斥候营的驻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在下午的切磋时这两名哨兵还没有换哨,所以他们当时也在场内看到了几场切磋,即使他们以往不认识安思顺,但是下午便认识了他,不提他的节度副使一职高高在上,就拿桑干河会战来说他的功绩也是不小的,将来迟早会坐正,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们区区的一个小兵哪里敢惹。
“我来找你们校尉有事。”果不其然,如同叶倾城所料,他这么大晚上的两个人前来,便是找叶倾城商量挖角的问题了。
但是当听到了他的话后,那两位哨兵不由得一愣,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怎么?不可吗?”安思顺还以为是这二人不给他进去,露出了有些微怒的表情。
“不不不,安副使误会了,我们哪敢不给您进去,只是,只是我们校尉不在,而且,另外两名副使刚才其实也来过了,他们也都没见到我们副使。”
其他两个家伙也来过了?安思顺微微一愣,没想到那两个老鬼竟然这么快,他已经刻意的来早了点,结果还是让他们两个抢先了,不过还好叶倾城不在。不过,真的只是不在吗?会不会只是他找借口不想见他们几个?
“你们校尉真的不在吗?不会是他让你们来唬我的吧?”他装出了生气的样子,这样这两个小兵绝对会吓得魂不守舍的什么都说出来。
“不不不,安副使,我们哪敢啊,我们校尉真出去了,不信你问前面那个驻地门口站哨的弟兄,他们也看到过我们校尉出去了的,不信你问问他们也可以。”二人连忙吓得摆了摆手道。
安思顺顺着他们的手指方向望了过去,果不其然对面的驻地门口也有两名哨兵,只不过唐军现在的部队太多,他也不知道那是哪一部分的,但如果叶倾城真的从大门出去的话,是必然要路过那个驻地门口的,这两个家伙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那你们校尉去哪里了,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安思顺还是不死心,毕竟争取叶倾城是必须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另外两个人也在争取,如果晚了的话,叶倾城去到了其他几镇,那他还不如希望叶倾城继续留在王忠嗣的手下,争取他本来就是有着很大难度和风险的事,如果争取不到,他也不会让其他两个人得到。
“回安副使,我们叶校尉是和寰队正还有白火长一同出门的,他们说要出去锻炼两条,已经向王帅请示过了,估计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候就会和倪特使一同出发了。”
“啊?”安思顺眨了眨眼,然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他有些明白了叶倾城的意思。
一旁的幕僚则上前在他耳旁小声的说道:“安帅,我看这叶倾城似乎是不想见你们几位,所以才托故外出了,而且他既然说回来就直接跟倪富国走,那摆明了就是不想见你们。”
之所以叫安帅,是这名幕僚为了讨好于安思顺,虽然这样很不合规矩,但是安思顺听着高兴,久而久之,他的亲兵们也跟着叫他安帅了。兼任河西节度的皇甫惟明虽然对于这件事略有耳闻,但是他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的根据地放在了陇右,而河西当前实际上是掌握在了身为副使的安思顺手上,安思顺其实只剩下一个正史的职位没有拿到,其他的,都不差了。而河西的军民实际上也都承认他是掌管者,见了他也都安帅安帅的叫,亦因此,这名智谋其实并不算得有多高的幕僚也受到了他的重用,自古以来并不缺人才,但是这种善于溜须拍马的半个人才却往往混的风生水起,也是时代的无奈。
安思顺轻哼了一声,他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那他还当什么节度使。
听出了安思顺的奚落之意,这名幕僚顿时心中一惊,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拍马了,于是便赶紧闭上了嘴,沉默了下来。
而安思顺也没有理会那两名哨兵,径直扭过头的走了,同时不忘对这名跟上来的幕僚吩咐道:“让人盯紧另外两个老家伙,我不想让他们抢在我的前面,同时让人盯紧朔方军斥候营这边,如果叶倾城回来了,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如果他确实无法被拉进我们这一边,那也不能让他被拉到另外两边,我得不到的,他们两个也别想得到。”
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虽然他平日里与河东节度使韩休琳看起来感情不错,但是在涉及到了切身利益的问题上时,他绝对分得清公私。叶倾城现在就仿佛是一块烫手山芋,他在王忠嗣的手下都还好,这几名节度副使都不敢造次,可一旦他有任何想要飞黄腾达的心理,这几名副使便会蜂拥而上的讨好于他,因为他们相互都是竞争关系,唯恐叶倾城去到其他的边镇。
这其中最为焦急的便是安思顺,在经历了桑干河会战之后,他顿时觉得原来让自己相当满意的河西军将士,与叶倾城一比,简直了!尤其他这几年之内应该便会转正,因此他时刻都将自己当做正使来看待,什么事都得为整个河西所考虑,也因此,他才会千方百计的争取叶倾城,他自诩在叶倾城的面前表现得可圈可点,尤其在对待北夷的态度上,更与另外二人有着明显的差距,如果真要选的话,他有信心击败另外二人的。
可如今叶倾城的态度很明显是对他们三人都拒之门外,为了不再与他们见面,甚至直接外出了,最近的唐军又没有什么作战任务,大家都处于假期当中,再加上得到了王忠嗣的允许,他就算去哪里都没有人会管。如此的话,他只有把希望寄托于能够在叶倾城回来的当天再次向他表明态度,如果能拉拢到当然好,如果不行,最低限度也得让他留在王忠嗣的麾下才是。
在他看来,桑干河会战那么大的功劳,王忠嗣却仅仅升了叶倾城为一个校尉,这不符合情理,在以往因为功劳而从火长晋升为郎将的人也不少的,并不缺他叶倾城一个。他不知道这是叶倾城自己本人的意愿,也不知道叶倾城就是之前的叶三郎,他仅仅只是以为王忠嗣害怕叶倾城威胁到他自己的地位,这才做出的限制而已,换做是他,一定会对王忠嗣不满。
所以,局外人终究还是局外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挤进叶倾城的那个小圈子。
…………
那么,在几位地位崇高的节度副使到处找着叶倾城的时候,他本人在什么地方呢?
这样的一个深夜,在距离唐军大营十数里之外的一座小山上,叶倾城三人站在了一处漆黑的山洞外,朝里面稍微打量了一下,随后觉得似乎有些不够,于是叶倾城顿时开启了天赋型以意寻气,发现洞里并没有什么修真者或者修炼了气功之类的凡人高手,这一招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
在三月初的深山里,本应该有不少飞虫或者走兽,可以他们三人为圆心的范围内,竟然寂静不已,就连常见的虫鸣声都一点也听不到,看来即使是低等的生物,也能够对他们几人产生惧怕的心理。
“使君,要我进去清除一下吗?”白泉问道,他毕竟是真正的野兽,能够闻得出洞里的大致动向。
“不了,让他们去吧。”叶倾城摇了摇头,手中顿时出现了几张符篆,让一旁的寰宸宇为之侧目,他一直都对寻龙秘术抱有很大的兴趣,如今又要见到叶倾城施展没有见过的秘术时,他便来了兴趣。
这个山洞是之前他散步时发现的,当叶倾城提出要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待几天,等到倪富国出发再回去时,他便想到了这里。一是因为这里距离唐军大营并不算远,二是就算那几位节度副使想要找叶倾城,但毕竟有十几里的距离之远,再加上在山洞里,他们也找不到叶倾城。
只见叶倾城默默念完了口诀,手中顿时火光一起,那张符篆也随之化为了灰烬。
就在寰宸宇期待会有什么奇妙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寂静,只有呼呼的山风呼啸而过,让人感到相当的尴尬。
“咳咳……我拿的是以前已经画好了的劣质空白符篆,为了节约嘛……”叶倾城咳了两声,驱散了刚才的尴尬,说是节约,其实就是抠门,虽然现在他也算是小有身家,但是以前没钱的时候所用的劣质空白符篆,他却舍不得扔,毕竟还能用,空间戒指的剩余空间又大,不用白不用。但问题就在于劣质空白符篆的成功率还是挺低的,再加上叶倾城所用的这个寻龙秘术耗费的灵力不小,两两相加,就造成了叶倾城花费了五张劣质空白符篆才得以成功施展这个召唤小鬼的寻龙秘术。
随着施展的成功,五团以前他还跟丽思寒在一起时所抓的鬼火便凭空的出现了,在叶倾城的一声令下,顿时合成了一团半个人大的鬼火,散发着阴冷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使君,这么久了都没有叫过我们,有何吩咐?”鬼火口吐人言的问道。
“把这个山洞清理一下。”叶倾城指了指眼前的山洞。
“谨遵使君吩咐。”说完,鬼火便“呼呼”的飘进了山洞,他会把看到的活物都给化为灰烬,以凡世当中的生物强度来说,应该也不会出现能够抵抗这种程度鬼火的存在。
寰宸宇面带玩味的盯着那团鬼火,直到它消失,在叶倾城手腕上灵兽环当中的他本尊能够察觉到那团鬼火当中蕴含的火之元气之强,应该足够应付一些上仙级存在了,这样的鬼火,叶倾城却随手就能够召出,渍渍,寻龙秘术依旧还是这么奇妙。
而白泉则对那鬼火稍微有些心悸,他毕竟是冰属性的魔兽出身,对于这种火焰还是有些忌惮的,更别说他现在所使用的还是凡人化身,那鬼火给了他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
同时,叶倾城之所以不让寰白二人亲自前去清理山洞,而是交给手下的鬼火,应该便是想告诉他们两个:我叶倾城并不是非得凡事都要靠你们来,我自己也能够做得到的。
这便是他的一种自尊的心理,如果凡事都要靠他们两个,岂不是衬托出了他这名主人的无能?他的自尊可不允许这样。
他们两个人当然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再怎么说叶倾城都是他们的主人,主人有这种心理无疑是一件好事,如果连这一点的自尊都没有的话,那么他们二人恐怕该失望了。
不一会儿,那团鬼火便慢悠悠的飘了出来,对着叶倾城笑道:“使君,山洞内已经清除完毕了,还有什么指示吗?”
叶倾城摆了摆手,示意没有了,于是这团鬼火便随着他的指令缓缓的消散了去,不见了踪影。
寰宸宇摸了摸下巴,依旧在琢磨刚才的那团鬼火的原理,不管怎么想都有些不符合常理,如果是上仙级修真想要召唤出这种程度的鬼火,按道理应该要有一定的鬼道修为,并且耗费一定的元气才足以成功召唤,可叶倾城并不需要耗费元气,甚至说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元气的存在,这样难道不打破界面当中的平衡了吗?
当年开创寻龙门的寻龙祖师,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不由得陷入了回忆,当年他从龙域出来,因为负气,直接找上了那支著名的魔族军队,然后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不过,他寰宸宇可是和寻龙祖师同期的。就在他抵抗魔族军队的同时,寻龙祖师也同燃灯一同在其他地方组织人界修真抵抗劫魔道的入侵,而他本人更是以龙脉之龙击伤了六臂魔君本体,这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他可是区区的一介凡人。如果不是见过叶倾城同样以盘龙山岛的龙脉化龙击碎了困住他的那道结界的话,他是说什么也不可能相信这种事的,因为它根本就是有悖于常理。
而现在,在经历了多次以后,寰宸宇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偶尔看到叶倾城使用不同的秘术时才会来一点兴趣,现在埋在他心中最大的疑问就是寻龙秘术上写得很清楚了,非寻龙门弟子不可使用,修真者无法使用。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当叶倾城开始修炼基础功法,成为了修真者之后,那他是不是也就无法使用寻龙秘术了?先不提最为逆天的龙脉化龙,恐怕最为低级的传音秘术都做不到了吧,那是不是就代表——叶倾城一旦开始修炼的话,那他的实力将急速下降,起码不可能如同现在这样甚至能够与天仙级的存在稍微争锋一下。
这会是一个他感兴趣的议题,相信要不了多少年,他的这个议题便会有一个答案。
山洞内清除完毕,自然是要住进去了,三人顿时便走了进去,他们本就不是常人,尤其在这样的黑夜当中他们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即使没有点火,洞内也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这是个稍小一些的山洞,有几个通道分支,三五间石室,虽然不大,但是足够应付几天,洞内还弥漫这一丝动物身体被火焚烧的味道,不消说,自然是刚才的那团鬼火干的了。
叶倾城对这山洞还算满意,于是随手他手一挥,该有的生活物品顿时都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而寰白二人也赶紧用以前做好的火把把山洞内的照明给布置好了,又赶紧的将一些用具摆放整齐。
在他们二人忙活的时候,叶倾城也不忘使用一般的江湖秘术使用符篆将山洞口给封住了,这样,在他们看来是毫无设防的洞口,在外面看起来便彷如与山体浑然一体一般,一般凡人根本是看不出来的。至于干粮和水,叶倾城他们离开之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以他现在校尉的身份,准备足够的水和干粮并不成什么问题。
全部布置完毕后,叶倾城打量了一下四周,感觉还算满意,他就连自己的那张床和他们两个的地铺都带来了,看来是真打算在这个地方待上几天。
“若不是有些阴冷,我感觉这里比我们那个四处漏风进来的帐篷要好得多。”白泉不由得抱怨道,他看起来也觉得还算满意,起码这里不会漏风,让平日里因为感官敏感而睡得轻的他能够在这里好好的休息几日。
“别抱怨了,这里能够布置成这样,还多亏了使君的空间戒指,你就知足吧。”寰宸宇拍了他的头一下,随后便往自己的地铺一趟,他本来出去散步就有些累了,再加上已是深夜,他便不由得昏昏沉沉的睡去。
白泉也不由得点头认同,如果不是叶倾城的空间戒指,他们在这样的山洞里怎么可能布置得这样好。说起叶倾城的那枚空间戒指,即使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白泉,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不为别的,就为这枚空间戒指的大小和其不消耗元气就能使用的特点,只怕是人界当中也算是极品了。
不过即使再眼馋,那也是叶倾城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办法,眼下能用的空间法器,似乎也只有叶倾城的空间戒指了。
与已经休息了的二人不同,叶倾城此刻躺在自己的床上则是心事重重的,他不仅仅是在想这几名烦人的节度副使,还有大唐的将来,以及即将出使三部的重任,无一不是得让他全心全意对待的大事。尽管旁人都没有察觉,但是他已经觉得有些烦闷,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尽管修炼寻龙秘术有些不那么普通,但自己又不是能上天入地,可是偏偏所有的重担都仿佛想要压到他身上来似得,自己能够抵得住这么多的压力吗?大体上是可以的,而且这些也其实都是自己揽上身的,如果自己不抵住,还能有谁来抵住?
一想到那些或许火遇到匪害的乡亲父老,还有自己那还待在长安的父亲,叶倾城也只能轻叹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无奈,谁让自己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呢。如果不把这些不安的因子排除,那么将来渡金雷劫时的心魔必定会相当猛烈的,不论是从自己的内心,还是长远的打算,该做的,还是要去做。
一旁的二人听得他的轻叹,虽然表面上已经睡着了,可二人的心里各怀心思,至于是什么心思,这个可就说不准了。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睡梦当中的白泉便被叶倾城给摇醒了,他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睡眼往外面看去,只听得山洞外依稀还有虫鸣和鸟叫,气温稍微有些低,看来应该还是早上,顿时便感到有些无奈。
“使君,大清早的叫我起来干嘛?”他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换做是谁,当你在熟睡时被吵醒后,都不可能会高兴的。
“干嘛?当然是切磋了,不然你以为会是干嘛?吃早餐?”叶倾城笑骂道。
“切磋?”白泉瞪大了眼,仿佛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得,他的睡意顿时间便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他一下坐了起来,扭头问叶倾城道:“使君,你不是认真的吧?”
“废话,如果不是认真的,我为何让你们两个一起跟着我到这里来,吃饱了撑的吗?”
“那好吧,既然使君你都这么说了,我听你的便是了。”白泉无奈,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耍性子,自己的这名主人可要生气了,这里可不是他们冰极魔狼一族,没有人会把他那少主的身份当一回事。而自己的这名主人,虽然看似什么英雄人物,但是心胸可不见得有多大的,惹他生气虽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损害,但是将来可难保这小子不会秋后算账的。
至于为何不找寰宸宇而找他,白泉也很清楚,寰宸宇要比他强得多,就算控制力度,恐怕也还是比较强,不适合做叶倾城切磋锻炼的对手,而他白泉则刚好合适。想到这,他心里便稍微平衡了一些,即使用不到寰宸宇,却依旧让他跟着来,这让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却被无情打破的他感到了一丝的平衡。
一旁的寰宸宇虽然醒了一半,不过当听到叶倾城不找他时,便打算继续睡下去,只是当白泉他们二人的打斗声传来时,他仍然不由得睁开了一只眼朝那边望了过去,不看还没什么,当随便瞟了一眼后,他便不由得缓缓的坐了起来,默默的朝那边看了过去。
似乎,叶倾城相比之前要强了一些?
寰宸宇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至少白泉虽然放了水,但是绝对没有那么多,而叶倾城虽然口中微微喘气,看起来稍微有些吃力,但是他竟然能够跟得上白泉的动作,可见他真的与以往有些不同,似乎真的要强了一些。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寰宸宇陷入了回忆,没几下便忽然想到了,问题应该出在昨日的两场切磋,好似让叶倾城的实力增进了一些,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他盯住了他们二人,在白泉放低了自己程度的条件下,叶倾城从最开始跟不上节奏,到中途可以慢慢的适应了白泉的攻势,再到最后竟然能够在防守之余还手几下,虽然并不是很明显的进步,但确确实实的是在进步。
是了,寰宸宇忽然想起,他还在盘龙山山顶学习各种技巧的时候就有看到凡人的书上写过,大部分凡人实力的提升,都是靠的锻炼,而不似修真者那般只要修炼基础功法就能越来越强,受到限制的只是个人资质而已,或者一旦得到了合适的法器,实力更是会成倍的增长。虽然凡人得到了合适的武器也能够提升实力,但绝对不如修真者得到法器一样,而且速度很慢,起码他看到的书上写的是一个凡人成长起来最起码也得要有个一年半载,这还是得到了什么武功秘籍的情况下,像叶倾城这种能够在一场场切磋当中就能够提升的,毕竟不多,又不是人人都有无上灵根。可别以为灵根仅仅就是人能不能进行修炼以及修真者之间资质差别的一种代表,它同时还代表了一个人的天赋,尽管还没有开始修炼,但是这无上灵根赋予人的,可不只是修炼的前提,还有其他的各种好处,比如叶倾城之所以锻炼的进度如此之快,也是拜无上灵根的所赐。
这样每日与真正的高手切磋锻炼的话,叶倾城的反应与速度,还有力量,都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虽然到不了他们这种程度,但是这种成长速度已经很可怕了,更别说叶倾城还可以使用捷影与目利两种秘术,让这几点数倍的提升,那时候,恐怕他便能堪比一般的天仙层次体修了,想想真是可怕。
虽说以他的习惯,应该去一旁指点一下叶倾城,但是这是否会影响到叶倾城的心情,这一点他不是很清楚,而且叶倾城明明知道他经验丰富,可是却自顾自的锻炼,想来也是他那自尊心作崇吧,如果他一点不能释怀这一点,他的成长也就仅限于这个速度了。
随后,寰宸宇再次闭上了眼,对他们二人的切磋再没了兴趣,除非是叶倾城找他,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这样悠闲的时光可是难得的,本体在修炼以及转化基础功法当中,那么忙里偷闲的事当然要由这具化身来办了,若是将来收回了这具化身,可就再也没有能够悠悠哉哉睡大觉的好事了。
当寰宸宇再次睡着后,白泉不由得向他瞟了一眼,他当然知道如果有寰宸宇的指导叶倾城能够进步得更快,可是连叶倾城都没有开这个口,以寰宸宇的性格,他自然不会主动找上叶倾城的。看来,若是想叶倾城进步快一些,只有他这个中间人拉下一些脸面来了。
“使君,你有没有想过找辰宇兄给你指点一下该怎么锻炼?”白泉小声问道。
“指点?辰宇能够指点我什么?”叶倾城一边打一边疑惑的问,看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去求助寰宸宇,而不是像其他二人理解的那样有自尊,毕竟这种随时随刻都有人侍奉在身侧的感觉才刚刚有几个月,怎样合理的去利用这两名手下,叶倾城还没有完全的适应过来。
“当然是指导你的身法,出招,以及一切格斗技巧咯。”见到叶倾城的表情不像是装的,白泉这才对他没有想到去找寰宸宇而信了半分,否则,见多了叶倾城演戏的他都要怀疑此刻叶倾城是不是依旧在演戏了。
对于睡得半梦半醒的寰宸宇来说,既然说到了他,那他自然一下子就醒了,虽然没有睁开眼,不过他已经确确实实的醒了,当听到叶倾城似乎只是没有想到而已,他的心里便淡然了下来。只是,他毕竟不是白泉那种比较单纯的家伙,他的心机,可是很深的,一道在他看来似乎有些不太可能的念头一下子闪过了他的脑海。
叶倾城真的只是没有想到吗?他会不会仅仅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而装作没有想到的样子,那样的话就算白泉不出言提醒,只怕自己也迟早看不下去而去亲自指点他,那不就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了吗?不可能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不就代表叶倾城的心机相当的深,起码是超过了他们二人想象的,想到这,他的手心里不由得渗出了冷汗,他宁愿自己的主人是一个并没有想到那么多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心机相当深的聪明人。
他不由得轻叹了一声,翻身而起,打算直接过去指导叶倾城,他算是服了。
不过就在这时,三人不由得微微一愣,尤其以叶倾城最为明显,随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的跑到了山洞之外,他们都在抬头四处张望,只有叶倾城能够以以意寻气秘术看清高空当中的状况。
当感应到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是数名金仙后,叶倾城的目光不由得凝重了许多,若是换做平时,贵如金仙,一般都是单独行动,很少有抱团的情况出现,而这种现象,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应到了。从昨夜睡下了之后,三人便时不时的感觉头上的天空当中有修真者经过,寰宸宇和白泉二人的人族化身自然是感应不到具体的,不过本能驱使他们隐约觉得有这么一回事,但叶倾城就不同了,他可是实实在在能够感应到修真者存在的。
“是三名金仙,看他们的方向,似乎是往漠北去的。”额头尚自流着汗的叶倾城将看到的情况转述给了另外二人,他还没有从和白泉的切磋当中恢复过来。
“三名金仙……使君,早些时候还有其他的吗?”寰宸宇的面孔同样也凝重了不少,虽然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一是大光明宫和拜月教都达成了不再为难叶倾城的默契,二是他们现在的身份都是凡人,修真者如果介入凡世之事,必然会受到修真界执法队的稽查,没有人会犯这个险。
“嗯,早些时候也有不少修真者经过,天仙和金仙都有,不过实力都不是很强,刚才经过的这三位,实力绝对在金仙当中的强者行列,虽然比不上你们的本体,但在我见过的金仙当中,应该算是相当厉害的了。”
“噢?就连使君都能有这样的评价,那么这三人恐怕真的挺强。”寰宸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在他看来,如果连平时不喜欢给人评价的叶倾城都说他们三人强,那么势必应该可以算作是妙火之流吧。
想到这,他便试探性的问道:“使君,与那妙火相比,如何?”
谁知叶倾城却瞪了他一眼道:“你当以意寻气真有那么神吗?我只能看出一个人的元气底蕴和大致的修为层次,如果对方有意掩饰那也是看不到的。而一个修真者的实力当然不能只看元气底蕴,法器,基础功法,术法斗技,样样都能产生巨大的影响,这些你们应该比我这个凡人更加清楚才是。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居然能够把他们和妙火比?妙火的神通,足够和你打上一打,但这些人,在我看来连你的一招都接不下,能有多强?”
“一招都接不下……那的确不怎么样,不过相对一般修真来说,那应该也算是可以碾压的了。只是,这么多修真都往漠北而去,以我的经验来看,恐怕应该是有什么秘境被发现或者至宝出世了。最先赶到的这些,便是那种消息灵通的家伙了,如果不是秘境开启需要时间,或者至宝出世之前不能接触,恐怕他们会是最为得利的一群人,而消息不那么灵通的,或者当消息传播出去后才赶来的,只怕是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不过这几位金仙一下子就从他们上方飞过,丝毫没有停留,毕竟叶倾城他们三人只不过是不起眼的凡人,他们当然不会在意,再加上赶时间要紧,谁会去理会其他的小事。
叶倾城望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不由得心中想到,将来自己踏上修真之路后,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而满大陆的跑,知道哪里有什么大事就跟着道友们一起到目的地去,探秘秘境,抢夺法器,经历惊心动魄的冒险。
身旁二人看到他的神情,猜到了他的心思,寰宸宇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使君,其实你倒不一定会跟这些人一样疲于奔命。”
“这是为何?”叶倾城顿时感到了好奇,难不成寰宸宇他们并不历练的吗?
“使君,不用辰宇兄解释,我都知道他的意思,你身上这么多东西,别的不说,你那伏魔镜,还有龙泉,光是这两样就足够你纵横人界了,何必再去争抢一些不入流的东西?法器在于精而不在于多,修炼的法器越多,则你的实力越是分散,还不如把心思专门投入到特定的几件上,比如伏魔镜和龙泉。”
“不不不,虽然不去修炼,但是送上门的东西为何不要?多一件是一件呗,而且我就算得到了什么秘术或者法器,也并不代表我一定会去修炼啊。如果不经历各种历练和冒险,那还是修真者吗?就像那些修真世家当中的公子哥,或者因为资质好而被各大宗派势力雪藏着的弟子,你看你们修真界历史上的那些个霸主,有谁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这……”二人哑口无言,叶倾城说的没错,被保护得严密的那些个公子哥和高等弟子,似乎还真没有太多人天下闻名的,除非是资质真的逆天的那种。不经历血与火的考验,不经历各种危险,那么注定不会有多大的成就,各宗派势力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才会频繁的让麾下弟子参与各种试炼。
而且,说的这么好听,其实也就是叶倾城比较抠门,自己的东西不太舍得用,能得到手的利益也不会放过,试想,如果将来他踏上修真大道,以他那无上灵根的资质,再加上伏魔镜和龙泉在手,同阶的修真哪一个会是他的对手?他想要什么不还是手到擒来吗?
二人也只能陪着他瞎胡闹,反正叶倾城是主人,他就算怎么胡闹,他们可都要陪他到底的。
不过他们倒也认同叶倾城的理论,如果连历练都不历练,那么这名修真者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成就?他叶倾城,要的就是历练。
不过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他们现在一点也懒得操心那么久之后的事,人总是会变的,就比如叶倾城的性情,就让他们捉摸不透。你要说叶倾城是一个善人,可是他那冷漠的样子却让你与善人根本联系不起来,更何况他杀伐果断,该杀人时绝不会有任何的怜悯之心;若要说他是恶人,可他那处处透露出的善念却又让你很难将他与恶人联系在一起,更别说他现在才区区的二十来岁,与动辄就数百岁的修真者相比,他不过只是一个毛孩子而已,历史证明了人的善变性。就他们个人来说,他们可不希望叶倾城是一个善人,善人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只有贯彻冷血无情,才能够活到最后,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人界历史当中的霸主,哪一个不是冷血无情的?就没有见过哪一位是良善的。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寰宸宇也实在没有心思再去闹什么别扭,他看了叶倾城数眼,终于还是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无奈的对着叶倾城说道:“使君,还是由我来指导你这几日该怎么锻炼吧。”
“哦?这样甚好。”这次换叶倾城有些感到意外了,他其实本来打算明天再找寰宸宇的,谁知道这家伙自己就找上来了,不管了,反正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白泉斜着眼望了他们二人一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叶倾城在故意下了个套引诱寰宸宇变为主动似得,可是,那至宝出世总不可能是叶倾城安排的吧,这明明只是一个意外,却让寰宸宇放弃了沉默。还是说,叶倾城是真的没有这么深的心机,一切都是天意?
…………
三日后,三道人影快速的接近了唐军大营,在距离数里之外的地方就被唐军的斥候巡哨骑兵给拦截了下来。
不过,当这些巡哨刚刚跑到这三人面前的时候,顿时纷纷愣住了,虽说巡哨当中认识这三人的并不多,但偏偏他们这一队人当中有不少前几天去过朔方军斥候营围观的,对这三人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了。
“我等见过叶校尉。”顿时,认识他们那些人纷纷翻身下马,朝他行了一个军礼。
按理来说,带头的那名斥候巡哨的职位是队正,遇到其他部别的校尉以下的军官可以不用这么隆重的经历,毕竟相差的职务不是很大,打一个招呼便是。但是奈何来人是叶倾城三人,换做是一名校尉领头,他同样也会郑重的对叶倾城行礼,因为在这些人的眼里,叶倾城的职位虽是校尉,但是影响力可远比那些节度副使高多了。
叶倾城摆了摆手,连忙将领头的那名队正扶了起来。
“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别这样。”
这个举动则让这些家伙们更为受用了,毕竟若是你跟其他部别的校尉,或者郎将以上的军官打招呼或者行军礼时,他们最多就是点头示意便完事了,谁会低下身姿来扶你?以叶倾城当前的名气,自然也是不用这样的,可他依旧做出了这样的行为,说明他依旧没有太过注重自己的名声,把大家都当做兄弟,丝毫不为名声所累,这样的人,更值得他们尊敬。
“叶校尉言重了,大家都是尊敬叶校尉才会这样,还望叶校尉不要多心才是。”被叶倾城扶起的那名队正诚惶诚恐的说道,他虽然与叶倾城的职务差距不是很大,但是在经历了叶倾城这么大的名声,外加亲眼见过他和白泉以及那回纥族的使节切磋了之后,他便也陷入了对叶倾城的崇拜当中,因此今日突然见到叶倾城还被他扶起来,让他一时还未能从震惊当中回复过来。
“这……你们随意吧。”叶倾城无赖的摇头摇头,他本想让自己的名气越来越低,直至悄无声息,但总是事与愿违,自己的名声反倒在一个劲的猛涨,这真的出乎他的意料,这种事情是不可推理的,让他也相当无奈。
不过这么大的名气唯一给他带来的好处,就是他们几个不用出示腰牌,也不用被搜身,虽然没有什么用,但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那名回纥使者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叶校尉,他们与王帅他们这几日都在进行各种洽谈,期间那名使节还参观了各镇斥候营的驻地,不过据说他还是最对你们朔方军斥候营感慨颇深。还有就是,他们好像明日就会出发,迟迟没有动身就是在等校尉你。”
“这我知道,我就是接到了王帅的信后才回来的。”
叶倾城松了一口气,看来时间还不算晚,本来他是昨天就接到了王忠嗣的来信,那是他走之前交给王忠嗣的一道传音符,他吩咐过王忠嗣如果出使团队打算出发,便捏碎传音符上他所下的一个记号,传音符会自动发回他的手中。可是偏偏昨日寰宸宇正在指点他身法的一处弱势,寰宸宇的指点让他的进步颇多,尤其一些平日里让他感到困惑的地方都仿佛迎刃而解一般,让他庆幸自己幸好有寰宸宇的指点,否则这样急速的提升可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去了。
至于出使团队那边,他便是在赌了,他赌如果他没到的话,王忠嗣和倪富国应该会拖延时间,而骨力斐罗亦会拖延,如果自己没有到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出发,如今看来,他倒是赌对了。
其实,若是换做是以前的叶倾城,以他在当捕快时养成的守时的习惯,他绝对不会做出放王忠嗣他们鸽子这种情况。一是因为这样做实在太耍大牌,二是因为他并不喜欢这种不好的行为,可现在他已经觉得无所谓了,甚至如果这样做能让他们对他心生一丝反感,那也是可以的,极度的盛名并没有任何的好处,放在中原的历史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他不想成为下一个历史,他只想默默的付出,随后隐于江湖,踏上修真大道,现在的盛名,不是他想要的。
与一种巡哨拜别后,他们三人便急匆匆的赶回了自己的驻地,一众手下们早已在驻地内等候,甚至有不少人都挤在了门口,让大老远就看到这种场面的三人皱了皱眉。会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不难猜,此次出使三部,他叶倾城按例可以带十人随团出行,其中两个名额自然是白泉和寰宸宇的,那么剩下的八个名额,自然是要从朔方军斥候营当中选出来了。
因由之前火烧西仓那一次,第六队的五十人全体都获得了不少的奖励,第五队的弟兄们因为全体阵亡,也都发放了可观的抚恤金,让旁人异常羡慕,尤其王难得和仆固锡二人更是被让给了并列首功,若是战后封赏,他们至少也会是旅帅,换谁谁不会羡慕?至少他们很清楚,若是跟着叶倾城执行什么行动,叶倾城绝对会把功劳让给下面的人,这样的话便能够像王难得与仆固锡一样一步登天。
也因此,在叶倾城他们三人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朔方军斥候营内部竟然摆起了擂台,为的就是竞选出最终的八名人选,他们打的那叫一个激烈,毕竟如果能够从两百人里脱颖而出,不仅仅会受到弟兄们的尊敬,还会跟随叶倾城一起出生入死,然后获得莫大的功劳,换谁谁都会拼了老命。
他们的擂台战还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毕竟现在朔方军斥候营的大名在整个联合唐军当中都是如雷贯耳,他们内部搞擂台战,自然会有不少唐军感兴趣。在见识了他们的选拔后,即使是一向自负的河西军战士,或者各节度副使的亲兵,也不得不佩服朔方军斥候营的战士之强,的确要胜过其他几镇的斥候营。
甚至说起来,据说安西军斥候营因为其危险性和重要性,所以要比他们还要强的多,那么同比设想,他们的战士究竟会有多么的强悍。
他们这次的动静闹得挺大,其间从王忠嗣到各节度副使,还有那回纥使节都来看过,给予了斥候营的弟兄们极高的评价,让其他几镇的斥候营感到相当没趣。可谁让人家出了一个叶倾城呢?换做叶倾城在哪个斥候营内,他们也都会觉得自己的脸上有光,尤其近来一个传言在唐军内部流传得越来越真,据说几位节度副使在暗地里都在争取拉拢叶倾城,可是暂时没有结果,因为叶倾城已经外出了,但是势必能够想象当他回来时必然面对数位节度副使的大礼拉拢。这让其他边镇斥候营的弟兄心中多少有些期望,如果叶倾城去到了他们斥候营,那么势必将声势大增,不过,这终究也只是期望罢了,朔方军斥候营的大家都知道,以叶倾城的性子,压根就不可能被拉拢,所以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担心过这种事。
擂台战在一天之内就分出了胜负,最终的八名候选人也敲定了下来,由于是公平比试,所以没有人会感到不服,这些人都是由一百余名战士当中挑选而出的,反倒是竟然没有一名火长以上职务的唐军入围让人感到意外,这大概是因为正因没有任何军职,大家才越想搏出位,擂台上便越加发奋的缘故。
因为自己打输了,所以就连三名旅帅在内的一众军官也只能感到无奈,毕竟拳怕少壮嘛,更别说有些上次参与了火烧西仓行动的第六队的弟兄们为了避嫌所以压根就没有报名,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即使是他们心有不甘,那也是无可奈何了。
是以当叶倾城他们三人回来时,一众斥候营弟兄们便簇拥着那八名战士在营门口等着他了,斥候营的情报获取速度是相当快的,当叶倾城他们在唐军大营外遭遇那队巡哨时他们回来的消息便已经传回了驻地。
大老远便看到被簇拥着的那八人,寰宸宇的眼睛眯了眯,大致的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八这个数目不难推断会与他们的出使之行的随行人数有关,再一看不少人的身上都有伤,有的还不轻,就不难猜到他们当中必然产生了激烈的选拔,因此才挑选出了这八人。再一看,他对这八人也大致还算满意,与叶倾城和白泉对于斥候营几乎是撒手随他们怎么搞都行的态度不同,寰宸宇可是一个严谨认真的人,虽然他仅仅只是接替了叶倾城之前的队正一职,但现在斥候营的大部分事务其实都是由他代叶倾城处理的,算是兼任了一般部别的行营司马一职,这大大分担了叶倾城的负担,更别说他自己本身还不怎么想管,所以对于斥候营的情况掌握得最清楚的便是寰宸宇了,这八人的资料他也都记在了脑中,审视了一遍后对于他们并挑不出什么缺点来,挺适合这次的出使之行。
“校尉,你可算是回来了!”率先迎出来的是第三旅旅帅张玉安,因为他是原来叶倾城的上司,所以相对其他两名旅帅来说要走得离叶倾城近一些,在这样的场合中他比较适合代替其他弟兄们讲话。
“瞧你们的样子,我又不是一去不回,只是出了趟门而已,这八位是……”看到同样跟在张玉安身后迎上来的八位一脸激动的年轻人,叶倾城一脸错愕,他对这八人只是感到稍微有一些印象,应该是斥候营的弟兄,其他的,就全然不知了,毕竟平日里斥候营的大小事务他都是甩给了寰宸宇去做的。固然他的推理能力相当出色,但是他的大脑当中还在消化着寰宸宇之前的教导,因此这才没有如同寰宸宇一样一下子推断出来。
听到叶倾城不知所以然的问话,这八人顿时便急了,是啊,为了争取这八人的名额,他们几个可是全然不顾的从这么多人当中打出了名堂。可叶倾城并没有说过他要怎么挑选八个名额,他们八个只是斥候营内部自己海选打擂台时选出的,并没有代表叶倾城就一定要带他们啊,一想到这,他们便急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的高个子便连忙偷偷的用手指捅了捅张玉安。换做平时,他们可不敢这样跟旅帅开玩笑,但现在他们可是真的有些急,让张玉安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心情。
“这个,校尉,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过要选出八名弟兄随你出使葛逻禄、回纥以及拔悉密三部嘛,所以在你们几位外出的这几天,我们已经选出了八位合适的人选,便是这几位弟兄了。”张玉安笑着拍了拍这几人肩膀,其他两位也跟着附和,因为都是长官在说话的缘故,这几人暂时还插不上什么口。
叶倾城打量了一下这八人,看得出他们都是身手过人的一类,而且身上多少都带的有伤,如果只是一两个,那还不出奇,可人人都带伤,再笨的人也知道他们应该是互相交手选拔出来的,而且看样子应该很激烈。
要拒绝吗?当然不可能了,自己手下的弟兄们这么热情,还为了能够跟随自己而进行了竞选,如果自己拒绝这八人,那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叶倾城抬头,看着这几个人那充满了期待的眼神,不得不轻叹了一声道:“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到王帅的帅帐那边去等我,他们的亲兵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听到叶倾城的确认话语,这几人心中顿时差点就爆炸了,只差相互拥抱庆祝了,但当着叶倾城的面,他们可还不敢这么做。
“还有你们几个,我们离开大营的这段期间,训练可不要放松警惕,可别看现在我们斥候营风光一时,可其他几镇的斥候营同样也会知耻而后勇,是人都会努力,如果你们放松了,随时都会被别人所赶超过去。”
“我等谨记校尉的教诲。”唐文忠三人纷纷点头应允,别说叶倾城已经做了吩咐,就算没有,他们也不会放松训练,在这几日他们已经多少听到了叶倾城要被挖角的传言,再加上其他几镇斥候营最近这么热火朝天的训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他们真的失去了叶倾城,那无疑将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待到寰宸宇向几位旅帅嘱咐完一些重要的事情之后,他们三人便赶紧的离开了驻地,朝着王忠嗣的帅帐而去,固然寰宸宇的职位只是队正,按理来说应该是他们的下属,但无奈斥候营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寰宸宇在处理,他基本也等同于实际上的斥候营行营司马,也因此三人对于他的嘱咐并没有任何不满。
按理来说一般人在这种时候除了安排好相关事宜外,还应该准备好自己的行李和物品之类,但叶倾城是谁?他可是有一个恐怖的空间戒指的,不管多少东西,都可以无限的往里面装,比什么口袋都方便的多。
王忠嗣的帅帐这边,看起来也是相当忙碌的,因为早就收到了从巡哨那边传来的消息,所以几名认识叶倾城的王忠嗣亲兵就被安排来接待叶倾城他们了,当远远看到他们赶来时,这几人便连忙迎了上去。
“叶校尉,你们可算回来了,本来昨天阿史那使节就催促着出发,但是因为你们没有在,所以这才不得不进行了延期,王帅可有些不快。”一名跟着叶倾城去过奚契联军大营的亲兵凑到了叶倾城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让叶倾城大致掌握了王忠嗣的心情,好做对策。
不管他和王忠嗣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但毕竟王忠嗣是这二十万边军精锐的总帅,他叶倾城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他竟然敢放王忠嗣和回纥使节的鸽子?就算他们二个当事人不会追究,就算这些崇敬他的唐军不会说什么闲话,可是这件事传出去呢?别人还会怎么看他王忠嗣?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是他没有考虑周到,当时他完全沉醉到寰宸宇的指点当中去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等将那些指点消化干净了之后,他顿时便又觉得有些懊悔,这便是人的劣根性了,当你做一件事情在兴致上的时候,哪里会顾得了其他的事,不过当你回过头来时,便不得不面对一大堆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去安排一下事宜吧,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叶倾城摆了摆手,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情,而自己则按了按头,走入了王忠嗣的帅帐。
此刻的王忠嗣正在与杜颜宾处理着一堆堆积成了小山的公文,还有着数名手下在一旁打着下手,不难看出,即将出使三部所带来的繁杂事务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处理好的。
当感应到有人走近来时,王忠嗣便抬头看了一眼,因为之前有亲兵禀报过叶倾城已经回来了,不过先回去了他们斥候营的驻地,他便估计差不多是时候该来了,果不其然,抬头一看便是他们三个了。
“你们还知道回来?”他故作微怒的抱怨了一句,手中依然在处理着公文。
“王帅,我们校尉这几天一直在和我们练武,尤其辰宇兄将一套技巧教给了我们校尉,让他非常沉迷,这才导致比说好的出发时间推迟了一天。”白泉毕竟是他们三人当中最为好处的,见到王忠嗣不喜,便立马跳了出来打了个哈哈。
实际上王忠嗣其实也没有怎么生气,身为这联合唐军的统帅,他很清楚自己手下们的动态,对于那几位节度副使的小动作,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叶倾城的离开,是跟他已经说好了的,不论如何他都不愿意离开朔方军,冲着这一点,就算他再拖延个几天,他王忠嗣都不会生他的气。
不过不过再怎么说,他王忠嗣都是这联合唐军的统帅,他不可能显露出低下的姿态,更何况叶倾城纵然声名再盛,他也只不过是区区的一个校尉罢了,身份有别,身为总上司,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能不做出强硬的姿态。
“练武?练武能比出使三部,维系北方和平还要重要?”王忠嗣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你练武,就算是练得再强,但你终究还是个人的得益,而不是大唐的得益。但是,如果出使三部的事情受到了影响,那么影响到的,将会是整个大唐北方的和平,孰轻孰重,根本不用叙述了吧?
“这……是我错了。”叶倾城摸了摸脑门,一脸歉意的说道。
“知道错就好,如果连错都不认,那我就少不了真的责罚你一番了。对了,你也别忘记跟阿史那兄道谢,当知道你还没有回来之后,推迟出发时间的建议是由他提出来的,虽然我知道他是想要你一定在才会出发,但你还是要好好的道谢。”
说完,他便又埋头到了一堆公文当中去,一旁的杜颜宾也仅仅只是抬头对叶倾城三人报以一个微笑,随后又赶紧的继续处理公文,可见他们的忙碌之处。
“我记下了,王帅,倪兄在何处?”
“他当然在偏帐了,因为已经收到你们回来的消息,他的随从已经开始在收拾起他的东西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发,他你就不管了,我实话告诉你,这次出行,表面上的使节是倪富国,但这仅仅只是表面上而已。毕竟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也是皇上钦点出使三部的人,不过你应该也清楚,他本人是不愿意去三部的,回纥就不说了,拔悉密和葛逻禄两部之行绝对是险象万分,毕竟孙老奴的下场是摆在那的。还有就是北方诸多草原游牧民族,他们只信奉强者,以强者为尊,就算倪富国是大唐皇帝的使节,但若不能让他们信服,也只会是口服心不服,就像孙老奴上次出使一样,纵然达到了目的,但是却产生了诸多意料不到的结果。我相信以你们三个的实力,定能让这群野蛮的北夷知道什么叫做差距,应该能威慑他们好几年不敢发兵。”
王忠嗣的话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依据的,就如昔日的薛仁贵三箭定天山,脱帽退万敌,还有将来或许会发生的十数万回纥大军闻听郭子仪驾到而纷纷下跪行礼,这些北夷向来是信奉实力主义的,如果有能够让北方诸夷信服的强者坐镇边疆,那么最起码数年乃至十数年之内,这些北夷是不敢动兵的。这不仅仅只是一种畏惧的心理,同时也是他们对于强者的一种尊重,叶倾城他们三位就不用说了,以修真者身份转为的凡人强者,实力可超过薛仁贵不止一点,有他们出使三部,亲身让这些家伙们体会到他们的强大之后,这种和平起码也得是维持十年以上。
“一切谨遵王帅的吩咐,我记下了。”叶倾城点头。
他之所以能够让王忠嗣对于他放鸽子也不生气,很大程度也在于他对王忠嗣的敬意上,他叶倾城并不因为自己的实力强或者名气大而对王忠嗣的态度有任何的改变,他依旧对于王忠嗣十分尊敬,也坚决执行他的命令。这让的人,换做谁是主帅也不可能生气,把他们当个宝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生气?只不过让一旁的寰宸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他叶倾城到底是真心的尊敬王忠嗣,还是顾及到了他们还在长安时的情谊,亦或者……一切的一切,都是叶倾城所装出来的,为的就是不触及王忠嗣对他的防范。可如果这是真的,这不就表明,叶倾城的心机,真的比他想的还要深,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对此反感,因为历史上有心机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坏人,亦或者是隐藏得极深的好人,无论如何对于叶倾城只有好处。
“倪富国那里你就别去了,他正在气头上,少去找他的晦气,之前是你答应阿史那兄让他自己前去的,他很有可能会把气撒到你的身上,毕竟他不可能撒在阿史那兄的身上,这段时间你就尽量避开他就好了。他之所以生气,无非也就是怕自己出使之行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保证了他的安全,相信他的气头要不了几天也就消下去了。”
叶倾城点头,王忠嗣一直都在埋着头,一边忙一边说,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应该继续打搅他的样子,见王忠嗣再没有其他的吩咐,他便拉着寰白二人离开了帅帐。
拉过门口刚才带他们过来的那亲兵一问,他们便得知了骨力斐罗现在所住偏帐的位置,从他们的口中叶倾城得知骨力斐罗也正在收拾行李的样子,看起来他们昨日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收拾完行李差不多就能够上路,这倒省了他不少等待的功夫。
当那名亲兵带着他们来到那偏帐不远处,便大老远的就听到了骨力斐罗正在不停的喊叫着他的那些亲卫们,看来是在指挥他们搬东西到车上的样子。
见到叶倾城三人的出现,骨力斐罗顿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他们面前。最开始知道叶倾城他们离开时,骨力斐罗还以为叶倾城是托故不愿意跟随他们出使三部,可后来才从最近打好关系的一些唐军的军官那里才知道,叶倾城竟然是为了躲避几位节度副使的拉拢,因为他不愿意离开朔方军。就这样,骨力斐罗对于叶倾城的尊敬之心更加深刻了,在他看来,不仅具有高深莫测的身手,还具有很高的风度与忠心,这样的人,不是英雄是什么?他说什么也得把叶倾城拉到他们的牙帐去,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们知道,到底什么才叫做英雄,至少他骨力斐罗,是没有资格这么自称的。
“叶兄,你们可算回来了。”
“不好意思,让首领多等了一日,实在是因为我昨日跟随辰宇练武有些太过投入了,便忘了出发的时间。”
“练武?”骨力斐罗微微一愣,顿时来了兴致,因为他也是好武之人,听到了感兴趣的事情一定会穷追到底。
“是的,昨日辰宇指点了一下我的身法,让我感到豁然顿开,于是一不小心就沉浸了进去,便忘记了出发的时间,等回过头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不得已我只能等到今早才赶回来了。”
寰宸宇的指点吗?骨力斐罗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固然现在的身份是回纥的首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在族中无人不服,武力也能够排在前几。但是这趟唐军大营之行,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叶倾城就不用说了,放水之下仍然能轻松地压下自己,还给足了自己的颜面,这一点便说明了他的武值高度。那么,在众唐军口中远胜于白泉和叶倾城的寰宸宇呢?他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种高度,听闻中原的武林当中高手如云,尤以各大门派和武林世家最为突出,可是其中最厉害的,却往往是那种不愿意争名夺利,隐退江湖的绝世高人,很显然,寰宸宇很像是这种绝世高人。
可是,他的年轻外表看起来不像啊,听说他和白泉二人其实都是叶倾城的贴身护卫,便让他下意识的以为叶倾城出身自哪个大门派或者世家。但是经过向王忠嗣孜孜不倦的打听之后,他方才知道,叶倾城竟然就是之前宛如昙花一现的叶三郎,他是蜀中叶家长安分家的三少爷,同时也是小有名气的长安第一剑,更是寻龙门的弟子。寻龙门是什么门派,他这个游牧民族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叶家的大名他可是有所耳闻的,即使现如今叶家早已被查抄,但是他们所属的百叶堂依旧开遍了中原,即使是北疆不少城池也有他们的分堂,就连他本人都曾经到附近的汉人城池里去请过百叶堂的大夫。那名大夫的医术让他们族中的大夫简直汗颜,使他花了不少钱才让对方愿意留下来数月教导族中的大夫,而且从他的口中,更听闻长安叶家分家家主叶天征的医术应该是当今天下一绝,那么身为他继承人的叶倾城,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而且他那长安第一剑的称号,应该也不是白来的,以他所知,长安身为大唐的帝都,应该无论富足程度还是人口都相当的可观,而叶倾城竟然能够搏得这“第一剑”的称号,便说明即使只在那时,他的身手也十分出众了。
根据他的印象,在叶倾城还是叶三郎的时候,他的身边应该是没有寰宸宇和白泉这两位神人的,那么换句话说,应该是他改换叶倾城的身份之后,才遇到的这两位神人,有他们的指导,他的实力才会得到这样突飞猛进的提升。
今日一看,叶倾城与前几日相比的气质提升了不少,尤其那股咄咄逼人的英气,更是锋锐了一些,这便凸显了他的进步是不小的。如果换做是他骨力斐罗呢?如果能够得到寰宸宇的指点,那么他又能够有多大的进步?他不敢想象,光是指点一下叶倾城的身法,都足够让他忘记出发的时间,全心全意的沉浸进去,那么换做是他呢?会不会直接就忘记要出使三部?有这个可能吧,毕竟寰宸宇的层次太高了,随便指点他一下,他都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往锻炼时的一些瓶颈也会松动。
“辰宇兄……”
“首领不用多说,我知道首领的意思,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贵部族的时候再说吧,我们的第一站便是贵部族,反正皇上并没有限定时间,我们在你们那里呆上多久都是可以的,一切都听凭首领安排。”寰宸宇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这才让他一下子醒悟了过来,是啊,明明就是急着出发的时候,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而影响出发的时间?与他自己的那一点好武之心相比,很明显骨力斐罗的责任心要更胜一筹,这也是他能够胜任部族首领这个职位的原因之一。
“噢,对,对对,我差点忘了。”骨力斐罗猛然一惊,连忙赶紧招呼手下们加快收拾东西,他要赶紧和叶倾城他们先赶回族内,现在他可就盼着回去呢。一是可以让叶倾城他们三人大发一下神威,让族里人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这样的话他们便会更加勤奋的锻炼,这可比他平日里口头上的命令要有用得多,北方诸夷都是好武之人,崇尚实力主义,叶倾城他们三个将会是一颗扔进了池塘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第二嘛,自然就是他自己的原因了,越快回到族内,寰宸宇就能够尽早的指点他,虽然还没有应承,但是听寰宸宇刚才这话的意思,应该已经确定他已经答应了,这如何让他不激动,只是他的城府颇深,所以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已。
实际上,多久出发,其实主要还是看他这名回纥的首领,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谈妥,出使团队就由叶倾城和他的十个人负责倪富国的安全,加上他的几名随从,以及骨力斐罗和他的几位亲卫,总数也不过二十来人左右,并没有大队唐军的保护。王忠嗣的本意是派遣最少五百人或者一千人的唐军随同出使团队出发,但是却被骨力斐罗全然的拒绝了,在他看来,带兵出使是相当不智的,这不仅会激起其他几部的反感和敌意,并且如果他们真心要反的话,这么点人是根本保护不了倪富国的。于是在他的建议下,首先他们就先低调的出发,有叶倾城的人负责到达回纥牙帐之间的安全就可以了,因为唐军大营距离回纥牙帐并不算远,要不了几天就能够抵达,这时就算其他几部有什么想法,出使团队已经抵达了回纥牙帐,他们也无计可施,等到了以后,他们回纥再负责保护出使团队之后的安全,这得到了王忠嗣的许可。
王忠嗣不是很看重倪富国的安全吗?毕竟他可是李隆基跟前的红人,万一他要出了事,以李隆基本就对突厥麾下三部的不满,便极有可能以此为借口发动对后突厥汗国的征伐,以此将突厥彻底的从地图上抹去。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王忠嗣很清楚,即使世人都想要和平,而李隆基看起来也像是在为了寻求和平而出使三部,但是他的内心当中依旧是妄图扫平突厥的,不为其他,就为了完成祖上未能完成的事业,这足以让他名垂唐史,昔日即使是太宗时期,他也未能完全的将突厥彻底歼灭,产生了东西突厥和后来的后突厥。
如果他李隆基能够铲除突厥,这不就代表他做到了连太宗都未能做到的事情了吗?别说现在李隆基已经垂暮,急于想做一些能够名留青史的事情,这也是他改年天宝,掀起大唐再一波扩展版图战争开端的原因。就算是他年轻的时候,如果有机会歼灭突厥,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去做,只是民众并不会支持这样做,而且就算是唐军内部恐怕也是不想这么快就发起下一次大战役的,毕竟因为自己是根据能力重用人才的缘故,导致唐军内部的胡将与胡兵为数可是不少的,如果对后突厥动兵的话,他们也会是一个不可小觑的隐患。
所以他需要一个借口,虽然这是王忠嗣猜想的,但是他认为自己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他是被李隆基养大的,对于这老鬼的心理掌握到了一定程度,别的不敢说,就李隆基想要消灭后突厥汗国这一点,应该是没错的。
所以,他才会派遣倪富国这样一个比较尴尬的人前来代表他出使突厥麾下三部,以搞清楚他们的意向,但却偏偏不出使后突厥这个正主,让人不明所以。之所以是倪富国,是因为他足够代表自己,让人知道这是自己的意思,但同时,倪富国仅仅只是一个较为受到自己信赖的宦官,并不是什么实权人物,按理来说出使这种事情一般要交给鸿胪寺的人或者具有一定外交手腕的文官,但这次却派了一名宦官,这说明了出使的成功与否,其实并不重要的事实。
但他王忠嗣偏偏要促成出使的成功,他李隆基既然没有明目张胆的说自己要打突厥,那自己如果促成了和平的话,他也找不出整治自己的借口,不反过来甚至不得不嘉奖自己,要知道就连桑干河会战的封赏都还拖欠着,等这次结束之后一并计算呢。
骨力斐罗说的没错,即使自己真的派一千人护卫倪富国,不仅非常惹眼不说,万一李隆基真的在这里面下什么套子,这一千人当中混入他的人,乘着乱军将倪富国杀死,扬言是被突厥所害,那岂不就真的造成了攻打突厥的一个借口。反倒是如果只有叶倾城他们几个保护的话,不仅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不说,而且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有叶倾城他们保护的倪富国,只怕是万军当中都能保他平安无事,这一点他还是非常信任叶倾城的。
之后交由回纥负责出使团队的安全,他也认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回纥的实力摆在那里,并且他们又是北夷,与其他部族之间应该不会出现唐胡之间的这种隔阂与敌意,再者说李隆基就算能够安排人手潜伏在唐军当中伺机干掉倪富国,但回纥军呢?他总不可能安排得有奸细在回纥人当中吧,在这之前回纥基本都不与大唐来往的,他大可排除这种忧虑。
于是,在多方的安排之下,在叶倾城他们三人返回来的当天下午,一行二十余人,便在除了一些高官外竟然无人知道他们离开的情况下通过叶倾城早已吩咐王忠嗣挖好的一条暗道离开了唐军大营,一路向北而去。
回纥人的牙帐位于娑陵水河支流流入的库苏泊旁,从地理位置来说就是位于突厥牙帐翰耳朵八里的西北方向,距离唐军大营的位置少说也有数百里,如果光是叶倾城和他手下十人的话,要不了几天应该便能够赶到。但是现在他们又不是去打仗或者赶时间,队伍当中有一位宦官和他的一些随从,这样的话赶路便快不了多少,再加上他们出发的时候为了不引人注意并没有使用马车,所以这一路骑马的经历让在长安里一向享受惯了的倪富国感到苦不堪言。但他也仅仅只是抱怨了一下,让叶倾城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毕竟倪富国好歹也潜伏在联合唐军的后勤部队里待了有段时间,说明他与那些真正无能的宦官还是有些差距,能够吃上一些苦的,但终究也只是细皮嫩肉的城里人,经不起折腾。无奈,他们便放慢了赶路的速度,缘由一路上竟然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仅仅只是在一个深夜遇到过狼群的袭击,叶倾城他们还没有出手,狩猎经验丰富的骨力斐罗和他的一众亲卫便将这些狼群给赶走了,让他们开了开眼界,若是换作他们,不知道狼群的习性,恐怕得将这狼群给歼灭才行,那样的话不知道会多上多少功夫,也可能会造成有人受伤的结果。
最让骨力斐罗感到意外的就是,他们当初出发的时候,在路上是有遇到过后突厥的骑兵巡哨的,因此回程路上一路走来他们都相当小心,但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碰上,让他们大感意外。对此,寰宸宇个人的看法是后突厥当前的兵力不多,大部分应该都部署到翰耳朵八里以南的地方以应对当前驻扎的唐军了,剩余的部分,应该也部署到了稍微靠西的地方,毕竟拔悉密已经自立可汗,在不清楚他们动向的情况下,乌苏米施可汗是一定要对他们保持戒心的。至于他们回纥,因为一直以来的低调处事,让人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防范,故此后突厥的防御重心始终都没有考虑过他们回纥。
这倒是省事了,他们一行顿时便放下了心来,赶路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少。毕竟他们这次出使的目的只是为了搞清楚三部的动向,并且尽可能的让他们臣服于大唐,第一个去的回纥便不用说了,他们的首领都跟着他们一起,也早就表明了愿意臣服大唐的意向,走得再慢也就无所谓了,考虑到倪富国的身体状况,即使骨力斐罗急于赶回族内,但也只能同意放慢赶路速度。
但是为了不发生什么意外,叶倾城还是放出了两只式神,以雄鹰的姿态在他们附近的天空盘旋,若是有任何意外,便能够在第一时间里收到,从而做出应对。他的这一手符篆召唤式神,看的倪富国和骨力斐罗等人是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们有听说过叶倾城会一些法术,这是寰宸宇和白泉一点都不会的,但当亲眼看到时,他们依旧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们的眼中,叶倾城不过是念了一句口诀,然后掏出了两张空白的符篆比划了几下,随着他将两张符篆扔了出去,那符篆顿时便变成了雄鹰,几下扑腾便升上了高空,分别飞向了不同的方向,看的他们是目瞪口呆。
说实话,骨力斐罗长这么大,去过周遭的不少部族,也见过他们的不少巫师做法,但那些都是些骗人的玩意,根本不能说是像叶倾城这样太过玄奥,他这可是实打实的法术,可不是骗术。他的这些亲卫们何尝不是一样,顿时,叶倾城在他们脑海里那种武林高人的印象后面,顿时又被加上了一个法术厉害的标签,地位骤然飙升,在这些北方诸多部族当中,巫师的地位可是很高的,即使骨力斐罗不太相信这些,但是巫师的存在能够对族内的团结有所帮助,并且这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一时半会也不好废弃,叶倾城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换做在任何一个部族当中,也能够是地位崇高的巫师一类。
尤其其中有一日,他们正在赶路,叶倾城忽然摆手,示意让他们停下来,然后闭上了眼感应了一下什么,便赶紧的让他们找地方隐藏了起来。没过多久,便有一支后突厥汗国的骑兵巡哨小队从他们刚才所在的小队经过,丝毫没有发觉他们的存在,不得不归功于天空上的式神提前发现了这支巡哨小队。实际上,叶倾城本来可以一人发放一张隐匿所用的符篆,但是他本人不太愿意这么浪费,毕竟在场的可有二十来人,再加上马匹和行李又不能隐匿,一样要进行收拾,为了不那么麻烦,他们这才直接躲在道路两旁,大不了如果被发现,当场干掉这支巡哨小队就行了。尤幸这支小队似乎有些焦急,再加上他们的目标并非出使团队一行,因此根本就没有在意道路两旁的异常,直接就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次出使之行,因为并没有太过声张,再加上他们出发时隐瞒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导致在好几天后突厥汗国和麾下的部族们才收到了李隆基的使节倪富国要出使拔悉密、回纥以及葛逻禄三部的消息。这个消息顿时便让各部族相当震撼,不仅是因为大唐有拉拢三部的迹象,同时也让他们各怀心事,毕竟二十万唐军精锐扎根在翰耳朵八里附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突厥却什么事都不敢做,未曾打仗,气势便已经弱了三分,更别说乌苏米施可汗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的动静,既不愿意派出使节,也不愿意随意动兵,自然就会让麾下的部族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当知道玄宗皇帝的使节只会去那三部之后,他们便各自派出了使节前往唐军大营表示自己愿意臣服大唐的态度,让王忠嗣大感意外,这出使团队才出去了几天,这群北夷竟然就纷纷的前来投诚了,可见不管是谁都对现在的后突厥并不看好,俨然已经是一个夕阳帝国了,回想突厥汗国曾经的巅峰,不禁让人感到唏嘘不已。
不过这些都与我们的主角一行并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回纥部族的实际控制范围,再加上骨力斐罗已经派出了自己手下一名得力亲卫,骑着出使团队当中最为快速的马赶回了部族当中,进行了妥当的安排。
于是还没有进入回纥牙帐,出使团队一行便已经遇到了前来保护的回纥军队,人数不多,根据骨力斐罗的安排只派来了一百人,因为他们的职责并非保护出使团队,有叶倾城等人的陪同下,他们的保护也只能是多余的,更别说现在已经身处回纥的势力范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的作用,便是向倪富国展示回纥的军威以及回纥男儿的气概,也因此前来的一百人全都是以一当百的年轻勇士,让叶倾城等人也大开眼界,尤其寰宸宇,更是不由得往他们身上多看了几眼,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这些家伙的实力应该不比他们斥候营的战士差,但若要与身旁这八位精挑细选后脱颖而出的八名精锐比起来,似乎还要差上了一截。
不难猜想,若是去到了回纥族内,骨力斐罗定然会让这些回纥勇士与他身边的这几位斥候营战士比试比试,因为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过这件事了。当时斥候营内部的选拔擂台赛,他也看过最后的那几场,这八人当中尤其有几人让他欣赏异常,至于与他们打起来能够有多少胜算,他自己也说不准,只有等回到族内才能知道。不过碍于首领的身份,他自然不可能亲自落场和这些斥候营战士比试的,也只有从族中选拔骁勇善战的战士来对应他们了,于是他这才让手下亲卫提前半天回到族内安排好诸多事宜,尤其选出最能打的一些人这一点相当重要,经过小半天的选拔后,这才选出了他们最终所看到的这一百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勇士。
就连他自己,在刚看到这前来迎接的一百人时也吃了一惊,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都难以想象族内竟然有这么多精壮的勇士,平日里这些家伙们几乎都分散在回纥牙帐的各地放牧,除非是有什么节日和大活动,很难将他们聚到一起来。若不是这次知道首领回来,还带来了唐军当中最为能打的一些战士,相信他们也是不会聚到一起的,不过既然能让他的这些族人心甘情愿的选出这一百人,相信他们都是族中最为精锐的存在。
不过稍微有些可惜的就是这些人仅仅只是从回纥牙帐范围内选出的人,其他应该还有不少身手不错的族人分散在领地内的其他地方,他们回纥同样是草原游牧民族,又不是所有人都居住在牙帐,其他的大部分族人都是分散的。
不过那也是他们的运气不好,赶不上这次的出使之行了,等他回到族内后,通告自然还是要发表的,他让人选出这一百人,并不是说他们全都要上,他也要给其他地方的族人机会,否则将来会有人说他偏帮。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就算给机会,那也是挑战叶倾城手下的那八名斥候营战士的机会,至于他们三个,他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毕竟不可能如同唐军大营里一样他自己亲自落场吧?那时他用的只是出使的使节的身份,除了叶倾城王忠嗣等人,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噢,对了,还有一个安思顺,那家伙最近来找他颇为频繁,除了示好外还送了不少价值贵重的东西,虽然被他拒绝了,但他却认为安思顺是一个可以来往的家伙。起码将来安思顺坐正河西节度使应该已成事实,这是他从交好的唐军那里打听来的,皇甫惟明终究也只是暂时兼任河西节度,这位子迟早是安思顺的。与安思顺交好后,不管对于突厥还是回纥的南方安全都有着一定的好处,最起码不用布置重兵来防御河西方面的唐军,可以安心对付其他敌对部族了。
先不提安思顺,还是想想叶倾城他们三个人怎么应付吧,他之前因为寰宸宇的承诺而光顾着高兴了,却忘记了到时候派谁去应对他们三人。不难想象,谁上谁都会输,只不过看叶倾城他们给不给面子,让你输得难看不难看,毕竟他当初带他们回来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的族人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可是让谁上去输现在就成了一个问题。
看着在那寒暄的众人,他心里忽然灵光一闪,这不正好就是让自己手下那些所谓的“大将”们知道发愤图强的机会吗?嘿,这些家伙,以前一个二个都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现在是时候挫挫他们的锐气了。
于是,就在回纥人民夹道欢迎的热烈气氛当中,大唐出使团队一行顺利的进入了回纥牙帐。
虽然名为回纥牙帐,是回纥的老巢,但是这里却丝毫没有城池的样子,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帐,虽然也有汉人风格的建筑,但那些地方看起来都有人把守,不像一般的民居,想来应该是仓库或者兵器库一样的军事重地吧。按理来说,游牧民族住惯了帐篷,应该是不习惯住这种平房的,因此北方出现这种平房,绝对不会是民居,但是也不排除有汉人居住其中的可能。
这一点,寰宸宇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他打算若是有时间的话就给骨力斐罗说一说,如果有奸细混入这里的话,哪些是重要的目标不就是一清二楚吗?这对于防御敌方部族奸细可不太有利的。
而且,虽然只是营帐群,但还是使用了数丈的围墙给围拢了起来,起到了一定的防御作用,城墙上还有哨兵看守,这应该是骨力斐罗根据汉人的文化习来的。
说起来,骨力斐罗的主帐,倒还真不好找,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既然是首领,那么住的当然要奢华一些,但是他们刚刚进入回纥牙帐,却发现整个城区里的营帐都是那么的朴素,并没有那一片的营帐装饰的比较奢华。
难道说,骨力斐罗真的相当简朴,住的跟普通的牧民一样?
叶倾城与寰宸宇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骨力斐罗这人的评价只怕是又在他们眼中上涨了一大截。回纥有此等首领在,不想崛起都难啊,尤其一路走来,那些回纥战士的素质都让他们吃了一惊,这样训练有素且身强体壮的战士,即使在唐军当中都很难找,但在回纥部族当中却是最为常见的一种。这样的组成,想来应该也只有安西的陌刀营战士可以与他们比一比,不过真要论体格的话,无疑还是这些游牧民族占优,更别说他们还身怀厉害的马术,人人皆是,这一点不管哪个民族与他们都是不能比的。
在叶倾城看来,如果回纥真能够如同路上骨力斐罗所描述的,永远会是与大唐友谊深厚的友邦,那么他敢保证日后的回纥定将比曾经的突厥汗国更加辉煌。可是,如果骨力斐罗死了呢?他的子子孙孙能够如同他一样以友善的态度对待大唐吗?他不敢做这个保证,中原数千年的历史摆在那里呢,历史上像他们一样先于汉人交好,后来却染指中原的北夷可是不少的。
不过那也与他毫无关系了,大唐的将来又与他何干?一个国家的兴旺,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叶倾城能够左右的,李隆基的统治都尚显疲态,土地兼并的矛盾依旧在堆积,迟早会爆发出来,他保得了大唐一时,却保不了一世,大唐将来会是如何,已经与他叶倾城毫无关系了。
但,为了自己的心魔,他做事还是要做到底的,至少要保证骨力斐罗在位期间回纥不与大唐为敌,这样的话,就得多在骨力斐罗身上下功夫。一路走来,让他对骨力斐罗的性情之类也掌握得差不多了,他自诩若是想要与骨力斐罗打好关系,他有相当多的方法能够办到。
看到叶倾城和寰宸宇指着城内营帐群的交谈,骨力斐罗微微一笑,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也是他引以为豪的一点。
“如何,二位,找不到我家在哪里吧?”他哈哈大笑道。
“这,恕我们眼拙,还真的分不清楚,看来首领果然不愧是难得一见的雄主,竟然连住处都与一般人无二。我敢打包票,别的不说,如果光就这一点来说,你们北方诸多游牧民族里,没有哪一族的掌管者能够与你相提并论。”
“哈哈,我别的不敢说,就这一点,我也敢打包票的。”骨力斐罗点了点头,周边的部族,他哪一个没有去过?像谋刺黑山和阿史那施,他们的营帐竟然都镶着金边,里面的各种用具,不是金器就是银器,极尽奢华,让他看了大开眼界。虽然他曾经去过两部,但是他们两个可未曾来过他的回纥牙帐,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对回纥的蔑视,在那两人的眼里,回纥只不过是给他们两族陪衬的一个小部族罢了,仅仅只是因为骨力斐罗这名首领很有才能,所以才能够与他们并驾齐驱。正因为这种蔑视,他们这才根本没有造访回纥牙帐的念头,也就让他们根本认识不到回纥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出使团队一行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围观的情况下进入了回纥牙帐城内。说是围观,实际上要比围观的规模大得多,回纥牙帐内虽然有汉人,但是并不多,而且他们几乎都已经融入了回纥,也可以被当做是回纥人看待。叶倾城他们一行可是实打实的汉人,而且更是汉人当中的唐军,从立场来说,他们应该是与回纥对立的,也因此他们的前来自然引起了城内回纥人的兴趣,尤其听说其中一位还是大唐皇帝的使节,更让人想一睹这位使节的风采。
与普通的牧民不同,城内有不少处于空闲当中的回纥军人,说是军人,实际上他们平时都是牧民,但是身兼战士的身份,与纯粹的牧民有所不同,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要集中训练的。这些人则是冲着叶倾城去的,他们早就听闻唐军当中近期的英雄人物叶倾城要随出使团队一同前来回纥牙帐,一定要看一看这家伙究竟长什么样。更多的人心里还有一股挑战的欲望,既然这叶倾城是唐军当中最出风头的,那如果能够将他挫下,自己岂不是就能够成为族内的英雄?不少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打算前来围观,如果一旦认定叶倾城好欺负,他们便会找机会前往挑战。
不过这些家伙都是消息闭塞或者好勇斗狠之徒,那些聪明一点的,或者消息灵通一点的,看到前面的这些家伙,心里便不由得在嘲笑这些无知的家伙。就算没有亲眼见过叶倾城,但如果当你知道他能够在二十万大军当中生擒奚契联军两位大酋长的话,任你再怎么自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换做是自己,当然是绝对做不到的,由此可见,他们距离叶倾城的层次,尚还有不少距离,明智的,就省的去丢脸了。
不过就算前面的那些人再怎么鲁莽,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前,什么时候不能上前。这里这么多人围观,族内的首领还在招呼出使团队一行,周围又有这么多弟兄看着,如果贸然上前,岂不是不给首领脸面?更别说,左右二杀两位大将都没有出面,哪里轮到他们这些小卒子出面了?只怕是以后不想在族内混了。
因为打算低调发展,不引起其他部族注意的缘故,骨力斐罗自始至终没有设立过贤王一类的军职,仅仅只设立了左右二杀两位大将,加上他本人,以此来统率族内的十万大军。不过矛盾也因此而来,因为地位的重要性,骨力斐罗不得不选取了两位在族内颇有威望势力,且身兼高超实力的族人来担任左右二杀,一人名唤时健弥度,一人名唤乌罗塔尔,分别代表了族内的两大贵族势力。但这却造成了他们日渐坐大,有些影响到他地位的后果。只不过因为他确实适合担任首领,且无任何的私心,一心只为了族群的发展,所以二人没有任何的借口来推翻他的统治,但这终究是两根插在他心中的刺,骨力斐罗恨不得将其拔掉。
只是,想归想,他也不敢真的动手清除二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的军队,一旦内乱,损失的只会是族群,他舍不得这样做。而且也因为他们二人各自代表了族内的两大贵族势力,一旦他们有事,两大贵族势力必将对他发难,那么他的这个首领之位,恐怕也不会稳。换句话说,纵然他心中有所不满,但是局势造就了他不得不对这二人有所低头,可这就让他时常会产生疑惑,究竟这诺大一个部族,他是首领还是那两个人是首领?
于是,叶倾城他们的出现便带给了他一定的灵感,如果让叶倾城在较技当中狠狠的给他们两个一顿教训,让他们丢丢脸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打压一下他们二人的气焰……或者说,如果他再从中作梗的话,让二人为了报复而刺杀叶倾城一行,当然不可能成功了,反过来却很有可能让这二人被叶倾城他们除去,不仅让族人意识到了人外有人的道理,更除去了自己的两个眼中钉,这不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一行人刚刚进城,便有两队看似百人的军队前来迎接,虽然他们相当的亲切,但叶倾城他们几个眼尖,还是看出了这两队人与骨力斐罗选出的那百人似乎有些不对路,互相看时眼神中甚至带有敌意,不难想象他们便各自代表了这回纥部族当中的三大势力:首领与左右二杀。
带队的两人也很特别,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不同于一般的回纥族人,二人都身着回纥的传统服饰,一人英俊潇洒,但是眼里却隐藏着一丝的阴暗。一人身强体壮,看起来脾气暴躁,但是从他的言行举止,寰宸宇便得出了此人是深藏不露,心机很深的一种人,看来这二位果然如同来时的路上骨力斐罗所说的那样,有些不简单。
这样的人,纵然对于骨力斐罗前期刚刚成为首领管理部族时有所帮助,但是在骨力斐罗的统治已经巩固了的现在,他们二人的存在无疑就成为了两股巨大的威胁势力,换做是在大唐里,这二人就无异韩信之于刘邦一样,是根本留不得的。
但是关键就在于,杀他们两个容易,但是他们背后各自代表的势力可不好解决,他们手上所握的兵权也不好弄,这就是骨力斐罗一直迟迟没有对他们动手的原因。在来时的路上,经过再三的考虑,以及对叶倾城为人的认可,使得他终于下定决心找叶倾城他们帮忙,代价就是他在位期间唐回两国永久的和平。
咋听起来这个承诺似乎很虚无缥缈,但若是仔细的想一想,倒也有几分可信度,毕竟骨力斐罗这人说一不二,以往说过的话也从未反悔过,如果真的替他解决了这两人,别的不说,至少他绝对会保证两国之间的安宁。而且以他们的眼光,只要坐稳了这个位子,骨力斐罗绝对会一直担任回纥首领直到去世,这是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值得他们冒这个险。不,更别说这更本不是冒险,他们动手解决这两个人,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功夫,只是当然不可能明着杀掉他们,得动用一些小手段,至于是什么手段,就全看骨力斐罗的安排了。
其中靠左边的那位俊朗外表的,不用说,自然就是左杀时健弥度,他代表的是回纥部族开创者时健世家,虽然他实力并不是很高,但在寰宸宇他们看来,此人反而是最难应对的一个,一个不小心便会引起时健世家的警惕。要怎样做才能在不引起时健世家敌意的情况下除去此人,自然就得靠另外一个家伙了,靠近右边的那位右杀,乌罗塔尔。
与生来就是贵族的时健弥度不同,乌罗塔尔虽然是乌罗家族里的成员,但是他的母亲却是一名汉人,本来是家族里的一名下人,是被乌罗家的老爷在一次酒后乱姓,才有了他这个产物。本来他们母女两不论是在家族中还是族群里都不是很受人待见,但正逢回纥开始发展,他那从小就锻炼出来的高超身手得到了前任首领的垂青,提拔他做了贴身的亲兵,最后又逐渐做到了军官,掌握了一定军职,在骨力斐罗继任首领的前期,他很明智的效忠于骨力斐罗,巩固了他的地位,也因此才走到了今天的一步。与被世家捧起来的时健弥度不同,他可是具备相当高实力的,在军队当中的威望也很高,想要除掉他,也有不小的难度,若是想要合情合理的解决他,只能够在谣言一途上下功夫,这些北夷因为文化不高,所以十分看重个人的人品与为人。乌罗塔尔曾经公开宣布将永远忠于骨力斐罗,而骨力斐罗亦曾经说过将会永保乌罗塔尔的安全,如果乌罗塔尔暗地里在阴谋叛变自己做首领的事情被曝光的话,他们二人的承诺自然就会失效了,在北方游牧民族当中,这种事相当常见,今天你是可汗,明天就有可能换人了,虽说在回纥部族当中不太可能会有这种事,但并不代表永远不会有。至于能不能够让别人信服这一点,就得看骨力斐罗的了,而且在这之前还得让乌罗塔尔干掉时健弥度这位竞争对手,看来这次出使回纥之行,骨力斐罗这位东主可有的忙了。
不过他们可都是城府颇深之人,就算心里再对眼前两人感到不屑,也不可能在表面上就那么表现出来,相反的,他们却露出了一脸惊喜的目光,对着那二人迎了上去,表现谦卑的与那二人套着近乎。是啊,从身份上来说,他们只是唐军当中的几位小军官,而对方则是堂堂一大部族的最高军事长官之一,孰轻孰重,相信只要是正常人应该都能够分得清楚的,
因为他们的这种行为,让本来对于他们诺大声名相当忌惮的左右二杀大为放松了警惕,在他们看来,再大的声名,也不过是唐军包装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尤其这三人更是一脸笑容的对着他们两个献媚,套近乎,若真是什么英雄人物,可能会做出这样丢脸的动作吗?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对叶倾城三人感到非常鄙夷了,本来把持的戒心也松开了大半。却殊不知这才是叶倾城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不过是区区的向人低头而已,区区的一丁点自尊又算得了什么?能屈能伸的才是大丈夫,仅仅因为自己的献媚,就看低自己,放松了警惕,这样的人不死谁死?
只是就算他们二人对叶倾城他们感到不屑,当然也不可能表现在脸上,毕竟他们再怎么说也代表着唐军,而且又是骨力斐罗的客人,说什么也得给骨力斐罗一些面子。
于是几人就在众人的围观当中互相微笑着客套,什么“叶兄果然名不虚传”或者“时健(乌罗)兄也是百闻不如一见”之类,若不是知道其中关系的,还真当他们互相十分欣赏呢。
尤其站在一旁的始作俑者骨力斐罗,更是感到有些可笑,毕竟他们双方的来往在他看来都是十分虚伪的,是伪装出来的,可是一旁的人根本感觉不出来,只当他们是真诚的来往,简直可笑,不,亦或者,是可悲吧。
不过作为东道主,又是出使之行的参与者,他还是要做出一副回纥首领的样子。
只见他指挥着手下的亲兵将那些凑上来的路人们纷纷拦开,而自己则上前热心的互相为叶倾城三人和左右二杀介绍着对方,介绍的时候还不忘对双方进行夸耀,这正是他的心机所在。叶倾城他们听到他夸耀左右二杀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左右二杀听到他夸耀叶倾城三人的时候,平日里一向不对付的二人竟然同时流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让骨力斐罗的心中一喜,看来他的目的确确实实的达到了,之后便要开始动动手段了。
与各怀心机的他们相比,这次出使之行的主角倪富国,反而就不那么的起眼了,只见他相貌普通,身着与周围的唐军类似,这是因为之前他待在唐军的后勤单位,后来也没有进行更换的缘故,在这样的漠北之地,反倒是军服比较合适穿着。再加上因为长途的奔波,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相当疲惫,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若不是有人介绍,恐怕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角色,竟然就是大唐皇帝的使节。
虽然心中稍微有些不快,毕竟这次出使的正主明明是他,尽管他自己是不愿意来的,但好在有叶倾城和骨力斐罗的双重保证,他这才迫不得已的跟着前来,受尽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到了回纥牙帐,叶倾城他们却显得比自己更像是出使的使节似得,一边大出风头还一边对着那两位北夷献媚。若不是这些是他们早已商量好的,他倪富国也是计划当中的一环,他恐怕绝对会对叶倾城他们二人也感到不屑,堂堂的唐军风云人物,竟然去对几个北夷献媚?这传出去成何体统?其他北夷会怎么看唐军?虽然他不是唐军,但好歹也都是大唐的一员,是肯定看不下去的。但是在知道真相的他眼里,眼前的这些人全都在演戏,而且演的也太真实了一些,让人感觉不到其中的虚假,尤其叶倾城这个人,他现在简直看不透,在这之前他对于叶倾城有的全然只是敬意,但是现在更多了一分忌惮。
一个身怀绝顶实力,但是却又处处隐藏,小心低调的人,不会只是一个甘于沉默的人,他只不过是在等待一次爆发,这类人他以前在长安可见的多了,尽管不知道叶倾城会不会是这类人,但是他的直觉认为,应该八九不离十。
忽然间,他忽然觉得有些太累了,暂时不想掺和到他们的演戏当中去,于是他上前了几步,走到了骨力斐罗的身边,小声的问道:“首领,我有些累了,你看是不是先安排一下我们的住宿问题?”
虽然听起来他的语气有些强硬,但是其中也包含了商量的语气,对于堂堂大唐皇帝的特使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他不是那种强硬且张扬的人,但是现在他的身上可肩负着出使的重任,他代表着大唐的脸面,容不得他丢脸的。
骨力斐罗也这才想起了这次的正主,他差点因为族内的事务而忘记倪富国这家伙,在路上好不容易才千方百计的与倪富国搞好了关系,可别在这会的功夫上得罪于他。
“啊……”他装作后悔的样子,狠狠的一拍脑门,对着左右二杀说道:“我差点忘记介绍这次的正主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倪富国倪特使了,他可是大唐玄宗皇帝跟前的红人,你们将来若是想有何建树,一定可得让我们倪特使好好关照的……啊,对了,这次倪特使来我们这里,会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要宣布,不仅仅是关于我们部族,也关于我们三个,等倪特使休息好了,找个空闲的时间,便会宣布这消息的,至于怎么掌握这消息,就全看你们两个了。”
言下之意,就是大唐皇帝的使节会有关于我们大家的事情宣布,不过这其中还有不少可以商酌的余地,至于你们的诚意能不能感动倪特使,可就看你们自己了,我反正已经告诉了你们这件事,算是仁至义尽了。
左右二杀相互对视了一眼,虽然平日里他们都是敌对状态,但是在此刻骨力斐罗所爆出来的这个消息无疑能够让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大唐皇帝下达的消息?他能够下达什么消息?而且尤其是时健弥度,这人相当精明,他在骨力斐罗的眼里竟然看出了一丝哀伤,怎么回事?一向以坚强而闻名的骨力斐罗,竟然哀伤?他曾经也了解过一些关于大唐的事情,尤其在唐军逼近翰耳朵八里之后的这段时间,他更是下足了功夫去学习,在他看来,唐军的来到,便是他崛起的机遇,错过了这个村,若是再想有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所幸乌罗塔尔只是个莽夫,并嗅不到这种机遇,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身边的那个聪明的小丑,没了那个小丑,他将什么事都办不到,虽然他将那小丑严密的保护了起来,但总能够找到时机除掉他的。骨力斐罗的哀伤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那就是他的统治地位受到绝对实力动摇的时候。
时健弥度的嘴角泛起了冷笑,其实这根本就不难猜,骨力斐罗伪装了自己的身份前去唐军大营查探底细,同时也是去打点关系,向大唐表明自己绝对臣服的态度。当时他被蒙在鼓里,等骨力斐罗他们出发了一天后才得到的消息,气得他咬牙切齿,认为一个如此良好的机会就这样被骨力斐罗抢走了。可现在看来,骨力斐罗在唐军大营绝对碰上了钉子,或者,大唐接受回纥臣服的条件之一,就是安排其他的首领上位,尽管这是他猜的,但是这绝对是有可能的,骨力斐罗在回纥太得人心,并且对整个部族有着绝对的统治权,大唐皇帝不会放心让这样的人继续担任首领。尽管是骨力斐罗主动的去向大唐表示自己的忠心,但这不代表对方就一定会信任他,毕竟他就等同于整个回纥部族,现在虽然因为唐军的逼近而表示了自己的忠心,但万一唐军撤离了之后呢?万一唐军的北方边境出了什么问题呢,他骨力斐罗掌握着整个回纥,他一旦心意一改,不就可以照样与大唐为敌,为祸北方?不,不对,不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只要让乌苏米施那家伙对大唐表示敌意,然后被这二十万唐军精锐歼灭,那么不管骨力斐罗怎样表达自己的态度,大唐的皇帝都不会放心,毕竟这北方诸多部族当中,最具威胁的,便是他们回纥了。
也因此,大唐愿意接受回纥臣服的条件之一,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会有要求重选首领这一项,而人选,自然只能是从他们左右二杀两个人当中选取一个,不为别的,有一定势力,但却又不能够让整个部族信服的人选,也只剩下他们两个而已。
时健弥度对于自己的猜想洋洋自得,全然以为自己已经大幅的领先于乌罗塔尔了,可以占尽先机。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想的一切,也不过只是设想而已,他对于很多事情都不知情,只能说也仅仅只限于设想了。
实际上,李隆基对于谁担任回纥的首领都无所谓,因为他根本就不清楚回纥的实力,如同其他的北方部族一样,全然没有将回纥放在眼里,既然没有放在眼里,自然就谈不上对回纥有所关注,他要的,只不过是突厥麾下三部的态度而已。如果他们仍然对大唐感到敌意,那么他并不介意让二十万唐军精锐踏过这些北夷的尸体上进入他们的牙帐,经过桑干河会战一役后,他更对这些北夷的战斗力不当回事了,即使他是集结了整整四镇的骑兵精锐,但这不代表就可以几乎无伤亡的击溃同等数量的奚契联军。这其中,王忠嗣的统帅力和叶倾城的奇妙性占了多数,但同时,北夷的疲弱和不团结也是一个事实,正因为这样,李隆基对于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的范阳军和幽州铁骑也有些轻看了,从而放松了对这一片和节度使安禄山的警惕。毕竟你想想,安禄山平日里一直都在和奚契联军打交道,双方互有胜负,安禄山更是有过数次大败,桑干河会战当中奚契联军的大败,无疑凸显出了范阳军的弱势,尽管这不是事实,但也会让人对一向自诩天下第一节度的范阳产生不信任感。
如上述所说,这么多的因素摆在一起,李隆基怎么可能会看中一个以往相当低调的回纥?更特别让自己的特使来宣布重选什么首领?在堂堂天朝上国皇帝的眼中,一个北方游牧民族的首领,跟他手下的一州刺史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根本不会上心的。
正是摸清了李隆基的这一点,在来时的路上寰宸宇这才根据掌握的情况制定出了几套比较完善的方案,以供到时候去到回纥牙帐时根据情况来选择一种实施。从他们几人上前对左右二杀两人进行献媚开始,这里便是其中一种的第一步了,而且这两个人竟然也毫不迟疑的就一脚踏入了他们的圈套,让他们感到有些意外,看起来愚笨的乌罗塔尔就算了,怎么练一脸奸诈样子的时健弥度都跟着犯傻?还是说,这些北夷真的如同传闻当中的一样无脑?
不,实际上倒也并不是北夷无脑而已,只能说他们比较纯真,而有些狡诈的时健弥度也仅仅只是有些狡诈而已,与心机重重的汉人相比,他们这些游牧民根本不需要心机,平日里大家都坦诚相待,早已成为了一种习性。反倒是放眼汉人当中也堪称心机绝对的叶倾城他们几个,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尽管这两人算不得什么君子。
不过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不可能因为这俩人思想简单而就放过他们,再怎么说也得按照计划来。
“是啊,二位大人,这次倪特使可是肩负着皇上的重要嘱托,是关于你们三部的首领职位的,如果二位感兴趣的话,可得抓紧这个机会了。”叶倾城眯了眯眼,悄悄的对着二人小声说道,声音虽小,其他人可能听不到,但是离得最近的左右二杀可是能够清楚听到这话的。
这话语让两人的眼睛一亮,不过时健弥度紧接着露出了有些不满的神情,他喜的是这与自己的猜想一模一样,不满的是叶倾城他们竟然私自就把这件事公开了出来,能够让自己确认猜想是一件好事,但是让愚笨的乌罗塔尔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不就失去了先机,如果乌罗塔尔再把事情告诉那位智囊,也就是他眼中的小丑,那么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
“噢?还有这种事?”经过骨力斐罗和叶倾城的几句话语,即使是政治意识极差的乌罗塔尔,也意识到了这好像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同样也觊觎首领之位很久了,可是碍于当初的誓言,他倒不好直接对骨力斐罗下手,可是现在这样好的一个机会竟然从天而降,他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下一个店了。
“如果事情是真的的话,可还要麻烦叶小弟你们几位在倪特使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了。”时健弥度笑了笑道。
虽然他比叶倾城并大不了多少,但是竟然用一种老一辈的语气对着叶倾城说话,引起了寰宸宇的极度反感,如果不是为了大局,他早就一拳把这种人给打躺在地上了。
“一定的,一定的,只是,我们也跟倪特使不是很熟,毕竟我们只是唐军当中的低级军官,而倪特使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们在大营里想要见他一面都不容易,如果不是这次倪特使想要低调出行,特别派我们保护倪特使,我们恐怕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别说是帮两位大人说话了,只怕是我们上去与倪特使说话,他都不带搭理我们的。”寰宸宇一脸歉意的说道。
虽然只是在信口开河的说谎,但是一脸严肃的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说谎的那一类人,左右二杀对于他的谎言并没有起疑。是啊,任谁都不会觉得寰宸宇的话有问题,堂堂大唐皇帝的特使,怎么会搭理他们这种下级军官?看来似乎真的得自己出马,才能够用诚意或者金钱打动这位长安来的特使了。
只不过,虽然身份听起来骇人,但是左右二杀两人同样的对于这名特使感到不屑,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平凡的长相与气质,还有他那一身寒酸的穿着,和风尘仆仆的模样,尽管他们知道这是因为赶路到回纥牙帐才会有这样的外形,但依旧对他和对叶倾城他们一样的感到不屑。
看到他们嘴上说着要去讨好倪富国,但是眼里却丝毫不掩饰自己不屑的骨力斐罗,忍不住的在心中冷笑,虽然倪富国并没有他们吹嘘的那样极为受到李隆基的宠信,但好歹也是李隆基的身边人,是足以让他放心把与他们三部这样的重任托付的手下,不管怎样地位都要比朝中的那些高官要高得多的。可他们两个却仅仅因为倪富国的外貌和品质就对他感到不屑,先不说这个,就算他们编造出来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李隆基真的要重选首领,他们两个要真有心,就不应该露出任何对倪富国感到不满的神情。
还是说,他们认为就算对倪富国不屑,这首领之位也只会落到他们头上?那他们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一些,自己还是首领都敢这样的放肆,那如果真要选首领的话,他们还不得骑到自己的头上来?
看来,下定决心除掉他们两个并非是错误的决定,不然以他们的心思,恐怕等不到自己西去,便稀里糊涂的死在这两个家伙的手上。诚然,他们倒也真的可以称得上当首领的材料,但是首领可不是这么好当的,他可以确定,如果这两人真的当上首领,固然是能够管理好族内的,但是却不可能如同他一样将族群发展壮大。因为他们的私心太重,并且也没有那份能力,跟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很清楚他们两个有多少斤两,这才能够做出相应的评价,如果他们真有发展族群的能耐,那他并不介意交出自己的这个首领之位。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把族群的利益放在了个人的利益之上,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崇尚力量的北方部族当中,是怎样生出了他这么一个事事关心族群的天才,要知道其他部族的首领或者酋长,可基本都是枭雄一类的,像他这样的英杰,还真的没有。
不能再让他们有那种不屑的神情,骨力斐罗心想,就算倪富国早已与他们都说好了,但如果真的往心里去了,记恨在了心里,等他日返回长安之后在李隆基的面前对回纥大加差评,让李隆基对回纥的印象变差,从而用其他手段来整治回纥,这可就不是他想要的了。虽然倪富国看起来不会是那种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知道很多汉人都有这种心思,他们不是还有一句话叫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由此可以想象汉人是多么的记仇,也因此他这才在路上千方百计的讨好于倪富国,若是因为这两个蠢货而影响到自己的大计,他们就算有几个脑袋也是赔不上的,尽管这几率很小,但是他不愿意拿族群的前途作为赌注。
于是他连忙上前说道:“倪特使现在很累了,毕竟他人金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跋涉挺不容易的的,路上我们还要避开突厥的巡哨骑兵,让倪特使受到了惊吓,现在我们可得赶紧给倪特使安排好住宿,让他老人家好好的休息休息。有什么事的话,就等到晚上的晚宴再说吧,对了,可别说我没有给你们两个提醒,该说的,大家刚才都已经说出来了,能不能把握好机会,可全看你们自己,这首领之位可只有一个,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话的时候一收之前的嬉皮笑脸,而换做了一张非常严肃的面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动真格的了,在事关族群的问题上,骨力斐罗可从来不会含糊。别看他平日里比较和善,与手下和朋友们相处甚欢,但是一旦牵扯到族群,他便不会手下留情,之前他有一位好友,竟然是潜伏在族群当中的突厥奸细,虽然他有过将回纥崛起的情报送回突厥,但是上至可汗,下至普通牧民,竟然没有人愿意相信以往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偏安一隅极其弱小的回纥会崛起,他们就算再发展能够发展到什么地步?这让当初将他安插进回纥的突厥军队高层也不由得汗颜,即使他们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但是可汗并不重视也白搭,便将那人视作了弃子,他也想就这样好好的和妻子儿子在回纥继续生活下去,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骨力斐罗知道了,他最为憎恨这种影响到族群利益的人,当即便将他全家除掉了,在族群利益上这一点,他可是从来都不含糊。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当骨力斐罗露出那严肃的面容时,左右二杀两人都收敛了自己眼中的不屑,因由他们知道骨力斐罗是认真的,如果他们继续流露出那种不屑的神情,为了大局考虑,骨力斐罗即使违背自己的誓言也会直接杀了他们二人,即使是要背负一辈子的恶名,他也会下得去手的,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知道骨力斐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而且,尽管骨力斐罗的话语里丝毫不掩饰对于两人的挑拨离间,但是他们却仿佛装的没事人一样的,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势同水火,若不是都在骨力斐罗的麾下,受到他的节制和安抚,他们早就打起来了。平日里不能对敌那是因为二人都是族群当中的二把手,少了一位都不行,但现在要选出下一位首领,那么他们两个理所当然的要拼个你死我活。
最奇特的就是,他们两个人都有着莫名的自信感,乌罗塔尔凭借着手中的兵权和自身的实力,一直稳坐他的这把交椅,在军队当中的支持者也是最多的,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登高一呼,响应他的人不知会有多少,时健弥度拿什么跟他争?但时健弥度自然不可能正面与他起冲突,在他看来,今后没有什么仗打的话,无疑会是靠脑子的时代,越聪明的人,越能够做的高位,位子也就能够做得更久,至于这位子怎么弄到,他有的是方法,像乌罗塔尔这样蠢笨的人,拿什么和他争?只怕是会一脚踩进他的陷阱里,而且他早已有所计划,要一举除掉骨力斐罗和乌罗塔尔这两个大威胁。
此刻,与众人的各怀心思相比,看似深不见底的寰宸宇却心如止水,什么都没有去细想,对于他来说,要做的只是迎合叶倾城,以让他达到目的而已,在身为妖帝级真龙的他眼里,这些凡人全都不过是漫长历史当中的小小过客而已,他的本体随便睡一觉就够这些凡人换上好几代了,因此他从来没有在他们的身上下太多的功夫,只是从他们那里借鉴一些优秀的优点而已。
不过他也并不介意任何的享受和放松,反正那些复杂的东西和修炼全都交给了他的本体,现在依旧在灵兽环当中慢慢修炼,凡世的这数年,尽管对于身为化身的他来说这是漫长的时光,但对于他的本体来说也不过是一瞬而已,这就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凡人所拥有的一切。
对于寰宸宇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相当新鲜的感觉,他虽然寿元已有数千年,但是实际上在这世上的经历也不过数百年,有很多事情都未曾经历过,这样的凡世生活能够让他产生一些兴趣,但却无法让他投入到其中去。
就像现在,在听到骨力斐罗的话语后,他的脸便不由得黑了黑,不过并没有几个人发觉到而已,并没有谁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在他的脑海里,一个疑问现在困扰着他:又开宴会?这些北夷到底是有多喜欢搞宴会?不提他在唐军当中时遇到的那些大小的宴会,光是这种大型的宴会他就遇到过不知道多少回了,王忠嗣举办的,还有在奚契联军大营里遇到的,以及现在骨力斐罗打算召开的,怎么都是搞宴会?
不过他很是聪明,眼珠一转大抵也明白了七八分其中的奥秘,在这片中华大地上,汉人向来都有一种流传的饮食文化,毕竟食欲乃人最大的欲望之一,你一天不干其他的事情可以,但不能不吃饭。而且吃饭还得分吃什么,吃的好不好,吃的东西怎么做又有着很深的奥秘。可以说,这种饮食文化影响深远,不仅仅是汉人,即使是这些北夷,他们也受到了这种文化的极深影响。
他们平日的娱乐除了女人和打斗之外,也只能剩下吃了,但是北方草原上又能有什么吃的?无非就是牛羊和各种野味,尽管种类少,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做的烤羊和烤牛的味道那叫一个棒,也因此北夷的诸多美食当中,尤以烧烤最为著名。再加上他们平日里喝的都是烈酒,烈酒配合烧烤,简直堪称人间的一大乐事,故此,北方诸多游牧民族里有一点十分相像,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叫上亲朋好友举办宴会,烤几只羊,再摆上足够的烈酒,再请一些舞娘,在他们看来,简直就堪称享受了。
这种从突厥还尚未称霸北方时就流传下来的习惯,一直保持到了现在,并且成为了北夷生活当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故此,大部分人只要一有兴致,便会想到举办宴会,就正如现在的骨力斐罗一样。不过骨力斐罗搞宴会可并不只限于这个传统习惯的原因,多少还因为他曾经学习过汉人文化,在汉人的文化当中,有一种文化经常与饮食不可分割,那就是酒。一旦举办宴会,不可能不喝酒,一旦喝酒,不可能不喝醉,这就是一种奇怪的传统了,但是它却流传得最广。在中原里,如果要解决什么问题,或者排解纠纷和谈生意的话,那么酒席是再合适不过的,俗话说一醉解千愁,化干戈为玉帛,说的就是酒文化的神奇,任你再是苦大仇深的对头,上了酒桌,说不定翻脸就会成为兄弟……不对,这里说的夸张了一些,但是效果自然还是很明显的,如果再与烧烤结合在一起,那效果更是绝赞,骨力斐罗就用这种手段排解了族群内的不少纷争,并且解决掉了一些前任首领时期遗留下来的问题,还和这些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可以说效果相当的不错。
虽然他相当不爽左右二杀两个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今日还是要营造出一种和谐的气氛,即使倪富国事先已经被他们说好了,但也要让他先看到自己族群内和谐的一面,如果见面就是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话,会让倪富国下意识里认为这是一个野蛮的部族,不利于他们双方的交涉。又有贵客前来,又有纷争要解决,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自然就是开宴会了,尽管因为招待的人数略多,耗费不少,但他骨力斐罗愿意出这个钱,他的家底也足够花得起。尽管不能与时健世家和乌罗世家那样的两个扎根多年的庞然大物相比,但是在经营了这么多年了之后,他的家底也算是不错,大型的宴会还是可以办个几次的。
不过这里其实骨力斐罗已经相当谦虚了,虽然在他眼中自己的家底还算不错,但若是与其他部族的首领或者酋长相比,他无疑简直就是一个穷光蛋了,那些家伙们骄奢淫逸,富可敌国,而他却依旧坚守自己的底线,可以说真的是难能可贵了。这也是叶倾城他们三个会帮助他的原因,在他的身上,他们竟然能够找到一种即使是当今的汉人,不,甚至是修真者当中也难觅的珍贵品质,那就是无私。
虽然人们常说好人有好报,但是却常常是天公不遂人愿,这世间往往都是小人得志,既然有机会拉骨力斐罗这“好人”一把,那么叶倾城他们自然不遗余力,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们对于骨力斐罗有些好感,可不愿意让他就这样被两个废物给弄下台去,不仅仅是出于对大唐北方边境安危的考虑,同时也有他们个人的感情色彩夹杂在了其中。
不过这些都不及寰宸宇此刻的心情糟糕,虽然有好吃的是一件好事,但他头疼的就是喝酒,一旦喝醉,便会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尤其他的酒量并不大,很容易就会醉,他相当讨厌这种感觉。对于他这种喜欢将事事都抓紧在手的人,醉酒的确是会让他们不爽,尤其是那之后身体会失去知觉,如果换做是修真者的话,那便与任人宰割无异了。
一旁的白泉偷偷的瞟了寰宸宇一眼,他对于寰宸宇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他自己的酒量也不是很好,不是很喜欢那种喝醉的感觉。要知道,在修真界当中,失去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就连不少法器都达不到这种效果,还好这是凡世当中,如果是在修真界,他们都难以想象自己失去身体控制后的下场。
不过反正都是凡世,放纵放纵自己也没有什么嘛,再说了,他们可都是妖族出身,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野性,早就听闻回纥这边的烧烤做得很好,尤其他们的烤全羊更是堪称一绝,他早就想尝一尝这种美味了。中原的文化里,一向都是好酒配美食,如果只是光顾着吃的话,那未免也太无趣了一些,反正他们待在凡世也就这么些年,不乘机好好享受享受,将来可没有什么时间了。
他不难想象,以叶倾城的起点和资质,在进入修真界之后,他的成长之路绝对不会平凡,而身为他的灵兽,他们两个必定会相当忙碌。不仅要顾及到自身的修炼,还是事事为叶倾城考虑,可以说等到那时他们的私人时间会相当的少,所以如果有什么想要及时行乐的,就得趁现在才行。
在骨力斐罗出声了之后,众人再无任何反对的话语或者异议,毕竟对叶倾城他们来说骨力斐罗是东道主,和他们关系又不错,并没有反对的余地。倒是左右二杀,在他们看来,自己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但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要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感到害怕,若是传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搁?其中尤以乌罗塔尔最为强烈,他本来就是莽撞之人,若不是因为他的那名智囊一直在为他出谋划策,还让他不要招惹是非,尤其是骨力斐罗,不然的话他早就发火挑衅骨力斐罗了。
但想归想,一想到骨力斐罗那可怕的投技,还有他那雷霆般的手段,这些家伙们便都怂了,若是再不给骨力斐罗面子,影响到那名大唐皇帝使节的心情,那他绝对是会下杀手的。他们,尤其时健弥度都看得出,那倪特使虽然不像传闻当中的宦官那般的娇贵,但也是有些风尘仆仆,干了这么久的路似乎真的有些累了。如果真的想争夺首领的位置,那么这个特使绝对是必须争取的一员,从骨力斐罗对他那低下的态度便知道他的重要性了,他在对于回纥族群首领的任免权上,应该是有很大的自主权的,而且这也得到了骨力斐罗的配合,并不会引起族人的反感和抵抗,可以顺利的完成首领的交接。可以这样说,如果争取到了倪富国的支持而当上回纥的首领,必定会是兵不血刃的,根本不用像之前他曾经所预计的那样至少会遇到直属于骨力斐罗的那些人的抵抗,这绝对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大唐能够得到回纥的忠诚,而回纥,则会迎来新的首领,他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喝彩了。
再一瞟对面的乌罗塔尔,依旧是一脸的傲气和桀骜不驯,没有那名智囊在这家伙身侧陪伴,他就少了不少的压力,话又说回来了,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那小丑竟然不在?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去了,不过这样也好,没有那家伙在,对于他时健弥度来说,是最合适不过了。
他顿时立刻上前了几步,面带微笑的朝着倪富国说道:“倪特使,我是回纥的左杀时健弥度,听闻特使要来我们部族作客,我早已备好了酒菜和住所,就差特使入住了,不过既然首领要开晚宴,那么还是请特使到舍下稍待片刻,好好的休息休息,等晚宴要开始时便会通知特使。”
“噢,如此的话,便有劳左杀阁下了……”倪富国只觉得自己上下的眼皮都快打架了,有人在他面前递了块枕头,他焉有不要的道理?
只是骨力斐罗在一旁轻咳了两声道:“这就不劳烦弥渡了,我在快要进城之前已经安排妥当,早已准备好了倪特使等一行人的住所,我想,你那里也没准备这么多人的地方吧?与其将倪特使与其他人分开,为了各自因素的考虑,还是让他们都住在一起为好。”
言下之意,说白了还是他骨力斐罗现在还是回纥的首领,哪里有给你们放肆的地方?
这让时健弥度顿时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一旁的乌罗塔尔本来欲有所动作,见到被时健弥度抢先,本来有些懊恼,见他被骨力斐罗婉拒,顿时便乐于看他的笑话,让时健弥度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哼。
见自己让他们搞的很不愉快,倪富国顿时心中也有些歉意,不过他现在实在是真的太过疲倦了,所以得赶紧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处理好,不然自己可别想有休息的时间了,要是再晚一些,怕是骨力斐罗准备的晚宴都要好了。虽说这想法夸张了一些,但这心理描写足够反映倪富国现在的心理——他只想休息,好好睡一觉,别的,他不想管,虽然已经与他们说好了此行不仅是代表大唐出使回纥,还要除掉左右二杀这两个毒瘤,但现在他的身体可容不得他考虑其他的事情,身体的好坏才是一个人可以谈条件的本钱嘛。
“二位都别争了,可不要因为我一个外人,伤了自家人的和气。既然骨力斐罗首领的那里能够容得下我们整个团队,那么我们还是到首领安排的住所去好了,这倒不是我担心自己的安全还是什么,毕竟都是一起的,我要是单独住,少不得有人将来在皇上面前说我闲话,我还是和弟兄们一起吧。”
既然连他自己本人都这么说了,时健弥度只能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整治一下乌罗塔尔,刚才他受的这股气自然不能往骨力斐罗的身上撒,乌罗塔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他现在是自己竞争首领最有力的对手,不弄他弄谁?
“既然如此,那么两位大人,晚上再见了。”叶倾城赶紧接过话头,朝着二人抱拳行了一礼。
他们毕竟也是人,在经历了这样的长途跋涉之后,也是会累的,尤其他们和倪富国又不一样,倪富国全程都是被保护者,只要安安稳稳的跟着他们一行就可以了。但他们可又不一样,他们需要在保护倪富国的同时,还要关注着周遭的动态,尽管叶倾城放出了侦查用的式神,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设防,一路这样提高警惕的过来,换谁都会身心俱疲的。
哦,当然,寰宸宇并不在此列,他的龙魂在盘龙山山顶与时间流逝脱节的那结界里渡过了数千年,这样的疲惫还不足以让他有任何的反应,即使这只是一具化身,但他的心智依旧相当强,算是一种变相的凡人心法吧。
见终于应付完了这两个麻烦的家伙,还没有引起什么纷争,骨力斐罗也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要的大抵就是这样的效果,既要挑起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又不能让他们在倪富国的面前太早的就翻脸,这样会给倪富国留下自己族群内不合的印象,虽然这件事他早已知道,但最起码表面工作是要做好的。否则的话,便会给倪富国一种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布置骨力斐罗的局的感觉似得,要给他一种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感觉,这样的话,对于解决掉这两个家伙后的会谈会有一定的帮助。
他骨力斐罗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白白的交出自己的首领之位,即使是为了族群也不行,在他看来,现在的族内,还没有能够担此大任的人存在,如果不负责的将首领之位让给其他人,那么他们回纥注定不会有所作为。与其坐等那样的情况发生,不如将权力牢牢的握在手中,这并不是他贪念这首领之位,而是这权力只有握在他的手上,才能够让回纥走向强盛,而之前的这么些年回纥的逐渐崛起,也证明了他有这个能力,为了族群的将来,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即使是让人给他背上各种的恶名,即使是族人开始对他感到害怕,即使是那些世家暗中诋毁他,他也毫不在意,族群的强盛,在他的眼里,比什么都要重要。
也因此,他才会亲自去唐军大营,想看看传闻当中的叶倾城,看看王忠嗣,看看有没有可以和大唐和谈,甚至向大唐称臣的可能。万幸他们都是人如其名的人中之龙,可以让他放心的结交,也因此他对于唐军的印象有所改观,毕竟在这之前经常与他们这些北夷打交道的只有朔方和范阳等几个边镇,而这些地方的唐军在他们的眼里都十分凶残,对于他们一向是赶尽杀绝,让族内不少人极度反对他亲自前去唐军大营。结果看来,似乎真的没有他们预料当中的那么凶险,而且唐军也很好说话,虽说他的身份被认了出来,但是王忠嗣却没有为难与他,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遇到李隆基打算派来出使他们三部的宦官,这一点是他这次唐军大营之行最意外的地方。
在这之前,他对于臣服大唐并没有太大的底气,按照惯例,自己一定得割舍些什么或者遇到一些比较困难的条件,但这样的话便能够得到大唐的庇护,本来他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但是倪富国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因为李隆基已经将出使的大权全权的交给了他,换句话说,他倪富国一句话便能够决定这些北夷的命运,这也是他之前一力巴结他的原因,只要他说可以,那么回纥甚至能够无条件的归附于大唐,他的首领位置也根本不会动摇,可以说是他的目标,如果真的能够做到的话,他一定会力保叶倾城他们一行圆满的完成出使任务。
也该是时候了,回纥低调了这么久,被其他的族群一直踩在头上,被他们所蔑视,现在时机来了,该让他们知道谁是这片草原的主人了,尤其有大唐在背后撑腰,说什么也得做出一些成绩来。否则,等到突厥失势,正式被大唐消灭的时候,回纥没有足够的名气,即使有实力,恐怕也会难以服众,成为新一代的霸主。想要得到大唐的支持,能不能得到大唐的支持,他可全都压在了自己面前这位看起来普通,一脸疲倦的倪富国身上了。
“倪特使,这边请。”他靠近了倪富国,用着低下的语气朝他行了一礼后,指了指方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指示让他们往这边走。
倪富国点了点头,便走在了这队伍的最前面,随后跟上去的便是骨力斐罗和叶倾城三人,再后面的便是叶倾城的八位手下和骨力斐罗的十来名亲卫,这些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感情相当不错。在来时的路上,他们两帮人因为兴趣相投,便很快的打成了一团,双方感情都很深厚,这让不管是叶倾城还是骨力斐罗都感到相当意外,没想到会遇到这样有趣的局面。在相互感情越来越深后,两边便逐渐发现了原来外界的传言始终都只不过是谣传而已,回纥人并不像传闻当中的那样血腥野蛮,没有教化;唐军也不像传闻当中的那样凶残,对北夷赶尽杀绝,反而在他们看来,对方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不管是性情,还是身手,两边的人都颇为酷似,这倒不难理解,骨力斐罗为了出使唐军大营,选出的亲卫自然都是其中最为优秀的;而叶倾城为了出使三部,他手下的斥候营进行了一轮擂台赛,所脱颖而出的,正是这八人,可见两边的实力都很近似,而边关男儿和草原男儿的性情,自然也都差不多,性如烈火,在短短的时间里,他们都已经兄弟相称了。
再往后的,便是从回纥牙帐的骨力斐罗直系里选出来的那一百人了,他们整整齐齐的跟在队伍的后面,脚步丝毫没有慌乱,看起来非常的训练有素,看来骨力斐罗在他们身上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这让寰宸宇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刚进城的时候因为被城里的状况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才发觉到他们的训练有素。由此,可以影射出整个回纥军队的素质,绝对不低的,起码是有足够实力能够与奚契联军或者大唐的单一军镇所抗衡,如果他们不是真心归附而是怀有野心的话,真的相当危险啊。
一行人在骨力斐罗的指路下,来到了城内靠近北边一些的地方,在这片区域的草原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一个营帐群,看来应该就是骨力斐罗的居所了,身为首领,自然应该住的好一些。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但是从他们去过的奚契联军大营两位酋长的偏帐来说,连偏帐都要全用金器,布置奢华,那么他们的大本营,岂不是更为穷奢极欲?
可他们眼前的营帐群,只能够说是这么的普通了,与城区内的那一排排的营帐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既没有显著的标识,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华丽的装饰,它就是那样的朴实。这让叶倾城不由得想到,为何他们进城时,那些回纥人看骨力斐罗的视线,是那样的真诚,有这样的首领,还奢求什么呢?
与此相比,大唐皇帝李隆基虽然开创了一段时间的盛世,但盛世过去了之后,却是征伐的开端,故而他改年天宝,显示了他的雄心壮志。这样的大唐,真的能够继续维持着盛世吗?难啊,各种内忧外患堆积,他还不愿意放权,是想把这些忧患留给自己的继任者吗?他可倒好,自己颐养天年,留一堆烂摊子下去,与骨力斐罗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担忧啊,如此下去,此消彼长,大唐的实力迟早会被回纥给超越,等到那时,一旦他们联决其他部族南下,比如跟他们一向有矛盾的奚契联军,比如一直虎视眈眈的其他两部,亦或者其他周边有实力的部族,一旦他们南下中原,那将会造成一场非常严重的灾难。
不过这些又跟他寰宸宇有什么关系?如果叶倾城有所指示,他便会去照做,但若不是与叶倾城的利益相关,他怎么可能会去管这么多事。
但为了以后叶倾城不说他的闲话,他还是用心灵传音给了一旁的叶倾城,让他注意一下这些回纥士兵的素质,但却没想到叶倾城在进城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身为前捕快的他对于这些可是相当敏感的,在第一次看到这些人时便已经很快的估量好了他们的实力和素质,起码在他看来,若不是自己的斥候营的话,一般的唐军跟他们根本没法比的。不过,也并不能以一概全,不管怎么说这一百人都是从回纥牙帐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百人,自然都是个顶个的高手,虽然还不能与骨力斐罗带出来的这些亲卫相比,但实力也该算得上高超了,如果连他们都没有一点素质,那么之前他从自己手下那里打听来的回纥军队都是训练有素的这消息不就是一个笑谈了。
不过尤幸骨力斐罗是属于绝对的亲唐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首领之位一直当到最后,也必定如同他所承诺的那样与大唐世代交好,他叶倾城过些年就会离开凡世,有了骨力斐罗的这个承诺,他起码就对大唐北方的安定安心了不少。想要达到这一点,首先就得先捧骨力斐罗,即使是一个隐患,但也要帮助回纥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够他们吞掉后突厥,成就一方霸主,那么在他的号令之下,诸多北夷也不得不向他表示顺服,从而使大唐北方彻底安定,这是他理想的一环。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要跟着倪富国出使三部?完全随便派寰宸宇或者白泉的一人就足够解决了。
听完叶倾城的讲解,寰宸宇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为自己感到汗颜,叶倾城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是真的相当不错,连他都甘拜下风,不,甚至是对以后局面的掌控,也很让人意外,可以说,真就凡人来论的话,叶倾城无疑真的是人中之龙了。这倒不因为他的无上灵根,应该说是一种命数,即使是未来都已经无法探测的现在,冥冥中就让他和白泉选中了叶倾城,带领他们继续的走这漫长的修真大道,光是凡人时就有这样的资质,那到了修真者时呢?即使曾经身为真龙族皇子,惊才绝艳的他,恐怕也只能望其项背吧。否则,以他的高傲和实力,随时可以解除血契,返回自由之身,即使是无上灵根的拥有者,也并不代表就能让他寰宸宇臣服,叶倾城所吸引他的,是其他更为深入的东西,让他相当的感兴趣,这还是他头一次对一名人族产生极大的兴趣。当然了,白泉也是他的研究对象,冰极魔狼一族,虽然有听到过他们的名字,但真正见过的族人,也不过只是白泉一个,但白泉也应该足够代表他们一族了,这个本源元气固定为冰属性的妖族,无论体修还是法修都有着很大的成长空间,有些功法和斗技也颇为奇妙,等之后有时间,他还会和白泉仔细的探讨一下这些问题。
但那毕竟是身为本尊的白泉,而现在身为凡人的白泉却让他提不起什么兴趣,这家伙的性格比较和气,容易让人亲近,又有些懒散,这可是在本尊的他身上很难看到的,恐怕正是因为现在身为凡人的这些年比较随意,让他的诸多坏毛病暴露了出来。倒也不是说他不好,但若要有一番成就,纵观凡人以往的历史,想要有所成就者,无不是心狠手辣的枭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叶倾城与枭雄联系到一起,如果叶倾城不能,那么身为他的灵兽,他和白泉总该有点灵兽的样子,可是看白泉的这样子,他也感到很无奈啊。
不过只要有他在的话,不管什么事应该都足够应付了,就算不能作为凡人有所成就,那么只要保证了叶倾城的安全,将来等进入修真界再一鸣惊人,也是可以的。
就在叶倾城他们仍然在交谈的时候,突然间,他们三人纷纷一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向着空中望去,他们的这种举动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只有走在最前面的倪富国和跟着他说笑的骨力斐罗并没有发觉,依旧的在向前面走。
“校尉,怎么了?”几名叶倾城的手下也跟着抬头看去,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不仅仅是他们,在看到叶倾城他们三个的举动时,除了这些手下,骨力斐罗的亲卫和那些回纥战士也都有抬头望去,但是同样什么都没有看到,顿时众人便感到疑惑。如果不是看到了什么,以他们三个的身手,怎么会纷纷驻足,抬头向着天空望。
“不,没什么。”叶倾城三人摇了摇头,继续的跟上了前面的倪富国和骨力斐罗,让身后的这些人莫名其妙的继续向空中望了望,不过除了骨力斐罗手下一位视力最好的弓手在叶倾城他们抬头的瞬间有看到过几个黑点从非常高的云层里一闪而过,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有任何发现了。他也并没有告诉其他人他的发现,恐怕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信吧,在那样的高空中就连鸟都是飞不起来的,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只是……叶倾城他们三人刚才的那副姿态,很明显就是发现了什么,难不成真的是人?那岂不就是草原上一直流传着的那些自称为修真者的神仙吗?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的疑问,若那真的是几位神仙的话,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草原上自古以来都有一个教训:千万不要招惹那些神仙,更不要和他们有所接触,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在他们的眼里,都是视凡人如草芥的。
走在前面的倪富国和骨力斐罗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依旧在有说有笑的走着。
而他们身后的叶倾城三人则是一脸严肃的样子,看似沉默,实际上他们正在叶倾城的脑海里进行着交流。
“使君,真的确定?”问话的是寰宸宇,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严肃,因为叶倾城刚才所做的决定让他感到有些不妥,可又不能违背叶倾城的意思。
“嗯,当然了,如果是由你亲自出马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靠着你那具本体就足够纵横人界了,那可是能够无视修为产生绝对防御的魔免体质的身躯,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至于白泉,则就有些说不准了,那些金仙当中有不可小觑的存在,万一被他们使出什么高端的至宝,将你打伤,那可就划不来了,我们现在尚未在修真界起步,即使你们各自都有一些储蓄,但养起伤来可是很费功夫的,没有必要去犯这个险。”
“使君,我……”
“你不用多说。”叶倾城打断了白泉的话语,他知道白泉必然会不服气,但是寰宸宇的身躯极度强横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既然有这种资源可以利用,那我为何要派你去犯险?他只是不愿意直接表达自己对白泉的担心,白泉心里知道这一点,身为灵兽,他能够感受的出来,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寰宸宇弱这么多,好歹修为要高上他一个阶,但实力却不在一个层次,他怎么忍得下来。
原来,就在刚才,叶倾城他们忽然感觉到了几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们上方的天空中划过,他们全都是金仙,而且实力都是堪称巅峰水准的金仙,虽然距离伪帝可能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算得上是修真界当中的高等存在了。不管怎么说,一群这样的金仙聚集在一起,不管对于任何人都绝对是一股极大的威胁。而这样的一股金仙聚集在一起,竟然是在追赶一名看似不起眼的初阶金仙,竟然还怎么都追不上他的遁术,时不时放出的攻击还被那初阶金仙的一面白色盾牌给全数抵挡了下来,顿时就让叶倾城回忆起了记忆当中一个熟悉的人物——白灵上人。
当年在天剑郡内分别后,他因为舍弃了叶三郎的身份,并且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触修真界,只和王天霸他们保持着联系,所以便再也没有听过这家伙的下落,没想到今时今日会在这里所碰到。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白灵上人的被追赶,应该是和之前他们所感应到的那秘宝出世或者秘境显现的天象有关,而从这么多厉害金仙使劲追赶他的焦急程度,不难想象他这次肯定又弄到了什么宝贝。固然他的遁逃秘术相当厉害,白鳞盾也是至宝当中相当不错的,更因为是他的本命法器而效果大增,但他的修为毕竟只是初阶水平,元气底蕴可并不深的,若是一直这样被追逐而甩不掉这些老怪,他迟早会被追上,而等待他的,只有陨落一途。
毕竟都是曾经的故友,再加上追赶他的那些金仙有不少竟然都是邪道中人,自然就让叶倾城心生了帮他一把的想法,可是派白泉去他可不是很放心。白泉是厉害,但对方也并不是吃素的,派寰宸宇去再适合不过了。
“记住了,不用抢夺他这次得到的东西,只是随口问问就行,那些金仙也都别杀,否则将来麻烦可不小的。”
叶倾城的顾虑是刚才白泉所说的,这些老怪一定不能伤到,或者说,伤到了还没什么,修真界当中斗法出现损伤是难免的是,可若是他们一旦陨落,便会制造出一堆仇人出来。这些老怪的寿元都挺高,在人界当中各种都有自己的人脉,一旦动了他们,便会牵连整条人脉,虽说他们三人并不怕这些家伙,但没必要给自己树立一堆敌人,只要帮白灵上人一把就足够了,另外也是满足他们几个前些天那小小的好奇心。
“那么使君,我暂去一会。”
叶倾城的脑海里话音刚落,他右手灵兽环便微光一闪,随后便没了动静,那是寰宸宇的本尊已经从灵兽环里出来的迹象,可是他并没有在众人的面前显现,而是使用了鬼杀的那隐匿于另一空间的魔族秘术,这种秘术使用后就连帝级修真都不一定能够发觉得到他,更别说这些凡人了。
他先以强横的神念扫视了一下他们上方的空中,探查清楚了他们的去向后,便化作了一道遁光,追着那轨迹而去了。
在地上的寰宸宇的化身,不由得感到心情复杂,本尊出去活动了,他却依旧还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这种体验还是头一次遇到。不过虽然身为化身,但他可是一具独立的个体,并没有与本尊有任何的联系,除非本尊陨落的话,他是不会知道任何有关于本尊的情况的,所以就算担心也是没用。
回说本尊这边,当飞出了数十里后,寰宸宇便取消了那隐匿的秘术,毕竟没有必要平白无故的消耗元气,尽管他的是传说级别的十二尺混元域,经得起各种的消耗,底蕴相当充裕,但也不代表就可以随意的浪费。
见附近应该没有人了,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顿时便化作了一道黑色遁光,以数倍于刚才的速度在空中产生了三次折返,消失在了天际,这样的追赶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追上早已飞远了的那一行人。
此刻的白灵上人正逃遁得十分的狼狈,他的混元域内的元气已经所剩无几,无法再次使出飞云遁来加大他和那堆家伙之间的距离,而且若是他们发出远距离的攻击,他也不得不祭出白鳞盾来抵挡,这样下去,迟早是会被追上的。
他现在可以说相当的懊恼自己之前因为贪婪而做的决定,趁着那堆老鬼们打得正激烈的时候,他便悄悄的使用隐匿的术法将那果子给偷偷摘了下来,才导致了现在被一窝蜂给追打的局面。若是当时就交出的话,估计还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已经跑出了这么远,以这堆老鬼们的性情,就算现在交出来,他也绝对会被他们给当场斩杀掉,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他可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辛辛苦苦在修真界当中挣扎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就连那黑蛟魔君重新出世他都亲眼见过了,还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只是,现在快要落得陨落的境地,使得他不由得开始有些悲观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遁光以一种夸张的速度从后方一下子追了上来,很快的超过了一脸懵逼的那堆老鬼,与他并肩飞行了起来,光从速度来看,此人在金仙当中只怕也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为何在之前的那秘境内没有见过他?还是说,此人如同他一般一直隐匿或者伪装着自己的身份,一直在一旁躲着,等到他不行的时候,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样,他顿时便警惕了起来,右手准备从空间戒指召唤出他的那把玄冰金铁的小剑,但却被那陌生人的一句话给镇住了,愣在了当场。
“我家使君让我给你问声好。”那名陌生男子冷冷的说道。
“使君?!”白灵上人如同遭到了雷击一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当中,能让人以“使君”这样奇特的名字称呼的,也只有叶三郎了,但他在天剑郡与叶三郎分别后不久,便听闻他被大唐的皇帝给逼得自尽了,那时稍微感慨了一些天意无常,之后就再也没放在心上了。只是,当初叶三郎带给他的那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到现在都难以忘怀,尤其是那什么虚无之炎,更是让他心有余悸,光是后来修复白鳞盾就花费了不少功夫,虽然不知道那其实只是叶三郎用一次少一次的灵魂之力,但是在他看来,叶三郎在他面前施展出来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伪帝的级别了。
时隔一年多,没想到竟然会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让他不由得有些结巴的问道:“前辈所说的使君,指的是?”
“废话,自然是我家使君叶倾城了。”寰宸宇冷冷的回复道。
叶倾城?白泉快速的在自己的神念海当中搜索这个名字,很快的就得到了答案,这好像是前些日子比较火的一个话题,有人说最近的盘龙试炼上大出风头的那个叶倾城,就是叶三郎,而且他更是收得了传闻当中当年力敌魔族的真龙族皇子寰宸宇为灵兽,这一点尤其让人没有搞懂。
如今看来,叶倾城似乎真的就是叶三郎,而他面前的这位充满了压迫力的中阶妖皇,应该就是寰宸宇了。
“前,前辈就是寰宸宇?”
“不错,正是鄙人,怎么,感到很惊讶吗?”寰宸宇笑了笑,就在这时,背后的那些金仙们发来了数句传音,要寰宸宇表明自己的身份,可是为了低调行事,寰宸宇自然不可能表明自己的身份,更没有对他们的传音进行回复。
这让那些一向自诩高高在上的老怪们气不打一处来,顿时便把这陌生的金仙当做了白灵上人他的同党,接连以数道中阶攻击术法朝着他们攻击了过去,见此情形,白灵上人顿时一惊,准备掏出白鳞盾做出抵挡。
却只听得寰宸宇一声“不必了”,随后他回过头伸出了右手在空中就这么轻轻的一推,那些快速袭来的术法便纷纷的顿住了,甚至有几道施术者根本控制不住的,顿时就掉过了头朝着那些老怪们袭去,让他们口中咒骂着乱成了一团。
这让白灵上人看得两眼发直,刚才寰宸宇根本就只动用了微微的一些元气,就那么随手一推,就把换做他得全力抵挡的一堆攻击给轻松拦下,后方的老怪当中,只怕没有谁可以做到这一点吧。
解决了来自后方的麻烦,终于能够继续交谈了,白灵上人顿时连忙追问道:“前辈,使君他,他可还安好?”
“好着呢,不用你费心,有我跟着,他能出什么问题?我们一行现在暂时待在了凡世当中,当然了,我用的是化身,刚才感应到你们一行经过,使君好奇之下,便让我来搭救你一把,顺带问问前几日那种至宝出世的天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难怪这一年多来都没有听到过关于使君的传言,我还以为他真如凡世当中所说的那样自刎于益州了。”
“说起来,你为何不用短闪直接逃掉?”寰宸宇好奇的问道。
所谓短闪,即是修真者们通常所说的短距离空间传送,只要花一些时间钻研一下空间法则,初窥门径就能够学习到,因为前人们已经有了无数的经验和施展方法,因此现在修真者当中使用这一招来逃命或者赶路已经成为相当普遍的一种现象。虽然这招消耗的元气量不小,不能够频繁的使用,像当初周虎带着叶倾城玩命的赶回益州,便耗费了他全身的元气,可见正如传闻当中的一样消耗巨大,但是它的效果是真的拔群,也因此不少人宁肯耽搁一段时间的修炼,也要花费时间学成这一招。
像白灵上人这种擅长隐匿和遁逃的修真,更不可能没有学会这一招。
听得寰宸宇的问话,只见白泉顿时感到有些尴尬,只能苦着脸说道:“前辈,不是我不会,而是使不出来啊……”
实际上,并非白灵上人不想用短闪,如果能用的话他早就用了,而是用不出来,后面的那些老鬼当中,竟然有人持有顶级重宝空间锁,这可不是当初叶倾城和丽思寒他们在江上遇到的那种低级的空间锁,而是实打实的顶级重宝层次的。这种极为消耗元气的重宝,那老鬼竟然一直在维持着它的效用,封锁着包括他们自己在内的一片空域,让白灵上人无法使用任何的空间术法逃走,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放过白灵上人了。
而他自己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寰宸宇,则是因为他想再探一探寰宸宇的底细,试试他的神通有没有真如传闻当中的那样夸张,虽然刚才他看似随意的就挡住了后面那些老怪们的攻击,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尽了全力,所以他这才借着对方的疑问来试探一下对方。
“使不出来?”寰宸宇微微一笑,身上泛起了一阵元气的波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这一行人相当前方的位置,随后又一下子消失掉了,重新出现在了白灵上人的旁边。
“咦?”这下子换做是白灵上人发出了一声惊咦声,他本来还以为寰宸宇会对后方的那些老鬼们发动攻击,以让其中一人不能继续的维持那空间锁,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够施展空间术法逃脱了。只是看寰宸宇刚才的动作,他竟然可以使用短闪?距离还这么远,难道说那老鬼无法继续维持空间锁了?
他顿时提起残余的元气试了试,可却依旧无法使用任何的空间术法,证明那老鬼的空间锁依旧在维持,这是怎么回事?
而后方的那群老鬼,他们的震惊程度同样不下于前面的白灵上人,这顶级重宝层次的空间锁的威力,他们可是相当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对那家伙那么忌惮了,可现在竟然有人在他空间锁的范围内堂而皇之的使用短闪,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风老儿,我看你的空间锁是不是太久没用,生锈了?”一名相貌颇丑的老者看来与那姓风的老者很不对路,立刻就出言讥讽道。
“哼,生没生锈你应该相当清楚才是,如果你认为是生锈了的话,那你请便,用短闪追上那两个家伙啊。”风老者不快的回复道。
“你……”出演讥讽的那家伙顿时语塞,没有再说话,如果能够用短闪的话,他们何必那么辛苦的御空追赶?只是若是放开空间锁的话,白灵上人同样也能够使用空间术法,闻听他虽然斗法只是一般水平,但在隐匿和遁逃一道之上钻研极深,这些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从他们这么多老怪居然花费不少时间仍未抓到白灵上人就可以印证这两点,如果放开空间锁,还不知道会给他跑到什么地方去,到时候想要再把他找出来,那可就难了。
不过不仅仅是出言讥讽的这老鬼和其他人感到疑惑,就连风老者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空间锁出了问题,可是那不断被抽进空间锁里的浓郁元气和刚才那家伙的语塞,都说明了空间锁效力依旧在持续的问题。但那陌生人怎么这样的来去自如?
他们哪里知道,寰宸宇是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术法影响的异类,包括空间锁这样的顶级重宝所发挥出来的空间禁制对他自然也是根本没有用的,不过这也只是躯体带来的优势而已,他本人就是空间法则上的高手,空间锁的效果虽然看起来惊人,但是却并非是完美的。在他的眼里,稍微花上一些功夫就能够找到破绽,然后将它化解,只是因为躯体的缘故,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而已。
“风老儿,解开空间锁!”突然发出怒喝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道人,实际上,虽然说这是一堆金仙级的老怪,但是既然是金仙,自然算作是前辈,他们当中并非人人都是老一辈的,有一些人的外貌是中年,有一些的则更年轻一些,可见他们的年纪都不一样。
“清虫上人,你莫非疯了吗?一旦解除了空间锁,白灵上人便会逃掉的。”风老者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
“你难道瞎了吗?如果不解除的话,那黑衣男子也能够带他离开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你的空间锁对他无效。我本身寿元就没有多久了,如果不能够得到那果实延长寿元,争取尽可能踏入伪帝拖一段时间,我便会就此陨落,成败在此一举,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完,这道人咬了咬牙,身上顿时便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气势,以更胜寰宸宇刚才飞来时的那速度,一下子逼近了前方的两个人。
“燃烧神魂?!清虫,你疯了吗?!”几名清虫上人的好友立刻着急的怒骂道,本身这家伙的寿元就不多了,若是燃烧神魂,不仅神念受损,他的寿元更是大为缩减,若是得不到那果实,他陨落的时间便会越来越接近,他们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在听到传闻之后陪同他一同前往之前的这个秘境,帮他夺宝的。
这些清虫上人的同伴虽然知道燃烧神魂的危险性,但是却无法阻止,这是因为燃烧神魂一旦开始,是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的,因此这一招便成为了不少修真者一般即使面临困境也不打算动用的压箱底手段。一旦动用,可以说不仅亏损巨大,结果通常也是非死即残,真的是很划不来的。
但现在这位清虫上人,他正面临着大限来临的危险,唯一的救星就是暂且跨进伪帝的门槛,将自己的寿元再提高一些年,争取在这些年内突破到天帝级,那么就彻底的解决了大限来临的危机。只是,以他的资质,恐怕还是有一些难度的,不过有一些希望总比没有好的,而现在,就有人要夺去他的这唯一一点希望,那他不找那人拼命就对不起自己了,起码拼一拼,好过坐着等死。
见清虫上人已经冲了出去,他的这几位好友顿时便急忙让风老者解除空间锁,为了帮忙,看来他们也打算一搏了,其他剩下的几位年轻一些的也投来了同意的目光,他们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有下一次了,他们同样要搏一搏。
虽然知道大势所趋,他只能解除空间锁,但是风老者的心里其实相当的忌惮那名黑衣的年轻男子,刚才这家伙随手的一下便有如此大的威能,那么他真的动起手来呢?尽管他身上透露出的强度仅仅只有中阶金仙的层次,亦或者是妖皇,但修为绝对不代表实力,他相当确信这一点。
只是现在大势所趋之下,众人都望着他,他要是不解除空间锁,他恐怕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了,只怕是会被这群人围攻吧。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友,只是因为利益而聚集到一起,又因为同一个敌人这才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各个的神通都不低,如果与他们为敌,实在相当不划算。但如果临阵退缩,将来穿了回去,自己又如何在弟子们的面前立足?
罢了,风老者轻叹了一声,松开了空间锁的束缚,他身边的众人顿时以两两为一对,由一名能够施展短闪的携带一名不能施展的,大家一同瞬间出现在了白灵上人他们二人的身后不远处,仅仅只落后了早已借着燃烧神魂的力量而飞出的清虫上人之下,看来是真的想解决掉前面的这两个人,以寰宸宇的神念之强,当然不可能没有发现身后的状况。
只见他忽然停止了飞行,一下子停在了空中,扭头朝着这些家伙们喝道:“来得好!我正愁这段时间没有活动身子,正好拿你们来开刀!”说是这样说,但是实际上他丝毫不会杀这些家伙,毕竟叶倾城有过嘱咐,不想要惹太多的麻烦。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是燃烧了神魂的清虫上人,他见寰宸宇竟然敢停下来,无疑是看他们不起,这让他更加的不爽,一股火头顿时就从心里窜了起来,让他的气息再次的增强了不少,已经逼近了伪帝的范畴。你要逞强吗?好,若不是你停下来,我还没有办法使用我的本命法器。
但是这同样让寰宸宇感到不屑,他面对已经进入了伪帝层次,甚至施展了紫光三变后达到妖帝层次的紫奂都没有害怕过,更何况区区一位燃烧神魂的小小金仙?
已经逼近到了足够施展攻击的距离后,随着清虫上人双手一抬,他腰间的无数灵虫袋纷纷飞起,袋口大张,七八种在人界当中都享有赫赫威名的灵虫顿时发出了各种怪异的鸣叫,向着寰宸宇飞去,其中有几种看起来似乎是什么毒虫,隔得老远就以极快的速度从嘴里吐出了毒液袭向寰宸宇,但却被他给避了开去,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但是从已经达到金仙级高阶巅峰的清虫上人随身携带并且将他们视为珍宝,恐怕绝对不是一般的灵虫,但这更让寰宸宇来了兴趣,如果这些灵虫能够接的下他的随意攻击,那么看来是有必要把他们都抓起来,当做叶倾城那傀儡虫的养料。
而清虫上人自身当然不可能只靠灵虫的力量斗法,他虽名为清虫,可那只是名字的一半,别忘了,他还是一位金仙级高阶巅峰的道士。
放完灵虫后,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将腰间剩余的那个看起来更为高级一些的灵虫袋放出,而是从自己的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把青色的古伞,随后又掏出了一枚金色的镜子。快速的念完了口诀之后,顿时便将大量的元气注入了金光镜当中,一道光芒闪过之后,扑向寰宸宇的那些灵虫身上同样金光大冒,看起来威猛无比,似乎是一道金属性的强化术法。他手中的那把古伞并没有打开,而是伴随着他的元气注入,随着他右手将伞身拂过,摇摇一指寰宸宇,竟然以寰宸宇为中心,出现了一团巨大的荆棘,将他包裹进了其中,隐隐的还包含了镇压封印的效果,如果他不是寰宸宇的话,此刻根本无法调动半点的元气使用。刚才放出的那些灵虫,便趁机从那团荆棘的缝隙当中一一的穿过,飞了进去,换做一般人,恐怕便会直接陨落了。
不少传送过来的金仙级老怪则停留在了半空中,在他们看来,清虫上人的这把古伞可是含有镇压封印效果的顶级重宝,即使放眼重宝当中也是相当珍稀的一类,不被古伞锁定不要紧,一旦被锁定,同阶和同阶以下的修真,注定是会陨落。更别说他还放出了他那些不知道孕育了多久的灵虫,这些家伙每一个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可见他真的是豁出去了。
更有人直接去追早已跑得远远的白灵上人了,在寰宸宇打算迎击的一刻便已经和他说了一个回合的地点,在风老者的空间锁解除的时候,他就早已通过短闪不知道跑到多远的地方去了。还好他们当中有人有追踪类的法器,暂时还没有丢掉白灵上人的踪迹,只是想要追上去可就有些麻烦了,如果他们的短闪距离过远,就会丢失白灵上人的踪迹,但是太近的话,则根本追不上去,只有一点一点慢慢的拉进距离了,毕竟白灵上人资质并不高,混元域可不大,经历刚才的折腾,短闪他根本用不了多少次的。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短闪来到清虫上人身旁的这些金仙级老怪们稍微放松了一直绷紧的神经,在他们看来,不管这黑衣男子有多大的能耐,抵不抵得住清虫上人,只要拖住了他,白灵上人迟早会被其他人给抓到。
到了那时,东西到手,谁还管他?大家一哄而散,他能逮着谁就谁倒霉去吧,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在这些人看来,那家伙被清虫上人的杀招制住,而且还是燃烧神魂状态下的清虫上人,一般人根本无法挣脱的。毕竟同阶和同阶以下的对手,一旦被清虫的古伞抓到,便会无法使用元气,或者运用起来相当缓慢,与废人无异,除了能够以护体元光保护自己以外什么都做不到,但是在高手斗法时,仅仅只有一层护体元光的对手,与赤身裸体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黑衣男子确实不简单,虽然看不到那一团荆棘内部的情况,但是不知为何,原本正在逐渐缩小的荆棘,竟然被内部的突然一阵冲击给撑大了开来,被撑大到了足足有一个小屋的大小,通过荆棘的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内部的情况。
只见那黑衣男的身上同样泛起了金光,看起来威猛无比的样子,与飞进了荆棘当中的那些灵虫们正激战在一起,不过却不是他们预想的他被灵虫给噬咬而亡的场景,而是他一拳击毙一只灵虫的场景。这些在人界当中都具有赫赫威名,并且已经被清虫的那金光镜强化过的灵虫,在这黑衣男的拳下却如同纸折的风筝似得,一个接一个的与清虫上人失去了联系,变为了一点点的碎屑,从高空当中掉落下去,有些落在了那团荆棘的内壁上,有的穿过了缝隙向着更下方掉落下去。
这让清虫上人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是一名体修!体修在战斗时所需要用到的消耗极少,除非是动用什么大杀招似的斗技,否则他们即使不能运用多少元气,但仅凭护体元光和一对拳头依旧可以贴身压制同等阶层的对手。
金仙级中阶的体修,现在真的可是相当少见的,不仅是因为体修的要求非常严格,更因为体修需要掌握各种的技巧,这可比常见的法修要男的多,因为法修只需要掌握一门功法,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了法修,常见的修真者通常指的也就是法修。体修之所以让人闻风色变,无非就是因为他们无论身体强度还是招式的强度都是非常的厉害,而且几乎不消耗太多的元气,一旦消耗大量元气使用斗技,那威力简直吓死人,如果拉开了距离的话法修还能够与体修打一打,可若是被拉近了距离,体修无疑就是一个“死”字。
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就是自己的这些灵虫经过多年的培育,本身的躯体就强硬异常,更别说自己已经用金光镜给他们加上了一层金属性的护体元光,可以说是硬上加硬,若非重宝级别的神兵,恐怕根本是奈何不了它们的,若不是这样,自己怎么敢拿一群心肝宝贝前去冒险?虽说自己的本源元气是木,所以才选用了这把古伞为本命法器,无法发挥出金属性的金光镜的最大效果,但他曾经测试过,光是那一层特殊护体元光,就要比他自己本身的护体元光要强上数倍的。
不过眼看着那黑衣男子同样身上散发金光,双拳更是似乎有百万均的样子,一拳居然就能够打爆他养的灵虫,让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那是何等的力道?如果打在自己的身上,那会是什么后果,还好他没有把他最心肝宝贝的那一只放出去,不然可真就扎心了。
围观的数人里,也大为感慨体修的强大,清虫上人的这些灵虫的厉害,他们都深有体会,可是在这家伙的拳下竟然如同纸折的一般,而它们的各种攻击,包括毒液连突破那人的护体金光都不能够做到,可见即使是强力的灵虫,在面对同阶的体修时,同样也只有被吊打的份。
其中更有数人隐隐有些头疼,若说其他人认不出那护体金光是什么的话,与三仙山来往颇密的他们可是一眼就能够认出那可是三仙山向来不外传的三段五行术当中的金之三段五行术,是一门煅体秘术。虽然看不出此人到底修炼到了哪个阶段,但从他能够以肉身肉搏这些清虫上人的成名灵虫来看,应该是绝对不低的,如果他们没有猜错,这人应该与三仙山有着极大的关系,顿时在他们的心里便产生了千万不要与他交恶的想法。
当又一只灵虫与清虫上人失去了联系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顿时轻叹了一声,停止了供应进古伞的元气,同时将剩余的灵虫们叫了回来,收回了自己的灵虫袋。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交叉双手报于胸前,微笑着悬浮在他们众人面前的那黑衣男子,心中有些不爽他的嚣张。但问题在于,人家的嚣张是有资本的,不仅实力强劲,在有些人心中,他更是有着三仙山这样的大背景,是真的不好惹。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那东西又不在此人手中,而是在白灵上人的手上,他们并没有必要与此人拼个你死我活,不仅大伤身体,还会与人结怨,实在是有些划不来。到了金仙这个层次的修真者,通常都变得比较沉稳和保守,不,准确的说,应该算是一种懦弱,因为他们既然已经达到了金仙层次,那么势必就更加的重视自己的性命,不会如同上仙和天仙层次时一样的冲动,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尤其面对像是眼前的黑衣男子这样的体修,更是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犯险,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这边仗着人多,或许能够力压此人一头,但是也势必付出数人陨落的代价,万一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呢?没人人愿意去赌。
就连损失最大的清虫上人也是一样,他燃烧了神魂,拖住了此人,更是牺牲掉了不少自己视若珍宝的灵虫,根据这份贡献,东西若追回来,他能分得大头,那就是自己想要的。可若是没有追回来呢?自己的损失由谁来承担?这让他头痛不已。
于是,便出现了在场这么多人,却丝毫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的奇特场景,说到底,寰宸宇是如何想法,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这些金仙级老怪,他们不少都是不愿意得罪三仙山,毕竟那可是堂堂的人界五大宗派,谁敢去招惹他们门下的精锐弟子?更别说他自己就很厉害,若是要降服他,至少是需要死几个人的,谁敢去当这其中的一个?
而且关键点不在这里,关键点在于被白灵上人抢走的那东西,他们要的只有那玩意,只要白灵上人没有其他什么他们预想不到的顶尖遁逃方式,那么东西迟早是会被追回来的,他们只需要把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拖住,那么自己的同伴便能够把东西带回来。
就在这样让人郁闷的沉默氛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的希望,前去追白灵上人的四个擅长追踪的家伙们一脸沮丧的回来了,而且大老远的便朝着他们怒骂道:“你们为何还待在这里?!”
他们的态度激起了剩下这些人的反感,尤其是消耗极大的清虫上人,当看到这几个家伙的表情时,不难猜到,他们定然是将白灵上人追丢了,这才把气撒在他们身上。不对,顿时也有人想到,会不会是这些人已经得手了,却装作没有拿到的样子。
“你们什么意思?想自己独吞吗?”顿时便有人怒喝道。
“什么?!你们都聚在这里也不知道去帮忙就不说了,竟然还污蔑我们!”返来的四个人怒不可遏,自己追了半天什么都没追到,本就一肚子火,这就不谈了,回来看到一堆在原地发愣的家伙,还被他们说是独吞了,换谁谁会高兴?
“去帮忙?你们知道这家伙有多厉害吗?就连燃烧了神魂的清虫都在他手上讨不了什么好处,他可是一名极强的体修,达到这种层次的体修,我们若不在这里帮忙牵制他,让他追上了你们,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吗?!”其中一人指着寰宸宇生气的说道。
“这家伙?你们在说什么?”四人一脸莫名其妙,因为那人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这时,顿时便有人忽然醒悟了过来,那是一名年轻一些的金仙,只见他提起一股元气运转周身,连忙运转起了自己最近以来疏于修炼的心法。随着混元域和头脑的一阵清醒,他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叫喊其他人起来,其他人也连忙各自运转起了心法来。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每个人的身家都可谓是颇丰,多少都是有个几部心法的,为了以防万一,都修炼了一些,虽然不是很深,但是强行以大量元气催动的话,还是能够产生极大效果的,也因此少有人将心法修炼到比较高的层次。
当众人纷纷运转起心法达到效果之后,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眼前的这片空域内,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不仅仅是没有经历过斗法后的元气波动,更没有任何的人影存在,那名黑衣男子也早已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层次的幻术……”清虫上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惨白,因为他的燃烧神魂可不是假的,而是确确实实的,燃烧神魂后的反噬力现在正在他的躯体里游走,让他疼痛异常。唯一能够让他有些欣慰的就是,他腰间的灵虫袋,竟然丝毫没有动用过的迹象,自己的那些灵虫们都安静的沉睡在里面,算是一悲一喜吧,更让他意外的就是,那把他本命法器的古伞,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空间法器里,连丝毫动用过的痕迹都没有,再怎么说这也是与他心灵相通的本命法器,竟然连那种感觉都能够模拟得出来,这幻术的层次似乎也太高了。
“太奇妙了,竟然能够让我们所有人陷入高层次的幻术都浑然不觉,看来这小子必然是蓬莱一脉的高徒。”说话的是风老者,他与三仙山的关系一向不错,常常去他们那里作客,与负责传授风之三段五行术的长老更是情同手足,故而刚才他便认定那黑衣男子应该是三仙山的弟子,金之三段五行术他也见过数次,可却没有看到过哪位三仙山的弟子能够施展到这种层次,手撕经过金光镜加持的好几只凶猛灵虫。而且现在看来,他更是能够施展不亚于他曾经见过的蓬莱一脉高徒那种程度的幻术,不,那些家伙们也根本无法让他们在场这么多老怪都收到影响而不觉,恐怕,是哪个深藏的家伙吧。
众人有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回想起来,幸好自己没有鲁莽出手,否则可就丢脸丢大发了,他们竟然纷纷在原地空耗了半天,对手还仅仅只是一位中阶的金仙,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是会让人笑话。
他们哪里知道,寰宸宇压根就不是三仙山的人,他本就是真龙族,更是至少无上的皇子,一身所学堪比人界几大宗派的藏经阁,真龙族擅长术法,他自然也多少会一些幻术,不过自然达不到灵狐一族的那种得心应手。但是在经历了盘龙山山顶与时间断流后的数千年修炼后,他的龙魂之强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对于幻术或者需要用到神念类的东西真好合适,于是他便重新拾起了曾经没怎么修炼的幻术,估计将来或许会用到。
只是他想不到会用上得这么快,因为叶倾城说过最好不要轻易斩杀这些金仙的缘故,他便想到了使用幻术,这不仅不会斩杀他们,连毛都不会伤到一根,更能够让他和白灵上人二人全身而退,两全其美。
他所用的幻术,便是真龙族内不少人在少年时就会修炼的“云里雾里”,它能够根据施术者模拟的场景让中了这种幻术的人跟着陷入他模拟出来的场景当中,不过在经过寰宸宇强横异常的龙魂神念施展出来了之后,产生的效果恐怕就让任何一名幻术上的大师都感到咋舌,甚至连他本人都感到意外,在飞出了老远之后,他依旧能够隐隐感觉到这群老怪们还没有发现那是一个幻术,这让他下了之后花一些时间将幻术练一练的想法。
修真界当中,想要抵挡幻术,最大的前提便是魂魄的神念强度,无论你修炼任何的心法,心法的强度都会与你的神念强度挂钩,这是一个正比,只不过好一些的心法,能够产生的增幅比较大而已。
但是,在面对寰宸宇这种程度上的龙魂的时候,任你修炼得有再强大的心法,只怕也是白搭,因为他的龙魂强度实在是太过可怕了,更别说他所使出来的幻术更不是一般的幻术,而是即使放眼龙族当中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中阶层次的幻术。也就是说,同阶和同阶以下的对手,在中了这一招之后,不一定能够发现,除非他早已有所准备,一直在暗中以大量元气加持着心法,否则,只会如同招式的名称一样坠入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正是之前的这一幕,让寰宸宇更加坚定了修炼幻术的决心,毕竟他有着龙魂极强这样的先天优势在,如何发挥自己的强项或优势,是修真者在修炼之道上必然会面临的选择之一。只不过在这之前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的魂魄强大占据优势,但是具体能够用在什么方面,他还真的没有过什么打算,直到刚才。
说实在话,他刚才所面对的这群金仙,按照实力来说,在人界的人族当中算得上是不错的了,尤其他们更是数量众多,如果真的正面起冲突的话,他固然能够轻易的将他们一一击败,但是并不会有多轻松,甚至可能隐隐有些苦战。但是好在人族的金仙向来贪生怕死,更是自私自利,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自己冲上来面对他,而是坐等燃烧了神魂的清虫上人先试探了一下他的实力,若是不可以,那么便会一拥而上。
从那些金仙到了很久以后才从他施展的幻术当中脱困便可以看得出,他们的性格,以及事情的发展,竟然与他所预料的一模一样,甚至根本用不着在现场主导着整个幻术,而是根据早就设定好的路线,他们竟然也没有识破。这不仅仅说明了人族金仙的各种弊端,同样也衬托出了他寰宸宇的推理能力也是相当不错的,至少这种凡世人族的能力用在修真界当中,似乎也有几分奇妙之处。
不过,他同时也想到了另外一个插入点,当这些人陷入幻术当中的时候,他们本人可是全无防备的,如果能够像刚才那样继续保持着他们陷入幻术的状态,而他自己却活动自如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些人便是一个个活生生的靶子,露出了自己最大的破绽等着他去杀?不错,当遇到他的幻术时,这些人都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如果他速度再快一些,便能够兵不血刃的同时斩杀掉好几位这样极度接近于伪帝的金仙,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连护体元光都没有的金仙,在他眼里与浑身赤裸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不需要怎么动用元气,他一个个的用拳头轰爆他们的混元域和神念海便可以了。
换句话说,这幻术不仅仅可以用来牵制人,亦可以用来辅助杀敌,不,不仅仅是这样,通过刚才的一场试验,他寰宸宇,得到了不少的资料,通过这一点,除了让他确定将来可以重点修炼一下幻术以外,也让他想到了一门自己曾经并没有怎么关注过的旁门——神念攻击。
说起来,神念攻击这种特殊的旁门,在于修真界当中,也算得上是相当的少见了,就连真龙族当中,也根本没有收录这种旁门,仅仅只有资料所记载。因为在以往来说,即使真有人修炼了能够增强自己神念的基础功法,自创出了什么神念攻击类的术法,但是再与级别或者阶别高过自己的人比起来,其实差距根本就没有多少,也就是说,只适用于修为比自己差的人。如果对着修为比自己高的人来施展,因为神念相差无几的缘故,根本就产生不了多少效果,所以堪称是一种相当鸡肋的旁门。
而寰宸宇之所以在这时想起来,便是他意识到,如果不是用幻术呢?幻术虽然在修真界使用比较广泛,效果极佳,并且已经有不少现成的幻术术法给你套用,所以施展起来相当的顺手。但是幻术的弊端其实也是不小的,那就是需要有神念基础,以及前奏,想要施展,必须动用神念,并且提前施展,如果面对速度极快的对手,一旦没有这个前奏,那将根本没有施展幻术的机会,若是在斗法中,这可是相当致命的,所以在高层次的修真者看来,幻术在于斗法当中的作用微乎其微。
现在寰宸宇的想法,便在于若是改用神念攻击呢?神念攻击所需的前奏非常之短,乃至于只需要动一动念头就足够使用,虽然无法达到像幻术那样的大范围攻击的效果,但如果是在单对单的斗法当中,这样出其不意的来这么一下,让对方分神那么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在高层次的斗法当中,这么一瞬也足够分出胜负了。而且对于他寰宸宇来说,以他那样程度的神念所施展出来的神念攻击,可就不只是出一下神那么简单了,恐怕得数个眨眼的功夫才能够恢复吧。更别说他寰宸宇身具魔免体质,根本无惧任何的术法斗技,他可以放开了胆子去做,就算对方身上有什么防备,就比如不少人施展神念攻击时都比较害怕遇到的神念反射法器,这种法器能够防止别人的神念探查自己体内,同时能够反射别人的神念攻击,毕竟这种攻击通常都不算太强,所以导致这种法器大多数人都具备一件,这就造成了神念攻击被人说是鸡肋的局面,因为他们本身的神念就不是很强,一旦被自己的神念攻击所反射,那么自己反而会受到极大的损伤,不得不说真的是相当愚蠢的行为。但对寰宸宇来说,这种法器便与装饰品没有什么区别了,只能说,也只有他寰宸宇,才敢做这样的假设。
只不过,正如前面所说,真龙族当中,是没有神念攻击收录的,所以若是想要修炼这种偏门,寰宸宇少不了得下功夫弄一套,可又不能找那种中低阶层次的,那种层次的连他估计都可以自创,不,甚至是他自创的都要比那种好,如果真的找不到的话,他恐怕真的会自创一套威能还说得过去的神念攻击来。
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他按道理来说最近这些年应该好好的在灵兽环当中不问世事的休息休息,可无奈叶倾城有令,他不得不出来办事。
一道黑光划破天际,从云端降落了下来,垂直的降落到了一个熟悉的山谷当中,这片山谷正是之前叶倾城他们三人待了几天的那里,同时也是寰宸宇和白灵上人约定会面的地方。这里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那些金仙级老怪追踪他们的反方向,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想到,使劲向前方逃窜的这两人,竟然会拐个弯向着他们来时的相反方向逃去,可以说是一个思考上的误区。
他用神念隐晦的扫视了一番整片山谷,与之前他们来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则是一个躲在他们之前所待的那山洞的人影,不用说,此人正是白灵上人了,想不到他竟然真的能够逃脱,并且先他一步到达这个地点,可见真有几分能耐。来之前叶倾城说过,白灵上人或许斗法不行,实力不济,但若是论逃遁和隐匿,就算修为比他高上两阶的都只能望其项背,当初天剑郡内,叶倾城运用了灵魂之力却依旧让白灵上人脱逃,虽说那时虚无之炎并没有用在白灵上人身上,但是那影响范围内区区一名初阶金仙竟然也能逃脱,可以说是让叶倾城第一次对这人产生兴趣。
不同于叶倾城的兴趣,在寰宸宇看来,他虽然没有亲自见过运用灵魂之力的叶倾城实力去到什么层次,但是从白泉那零零星星的描述当中,不难猜到,那绝对是力压天帝层次强者的境界,可依旧能够让白灵上人逃脱。这可就有些不简单了,白灵上人想要试探他的实力,他何尝不想试试白灵上人的遁逃能力,这才突发奇想在刚才清虫上人燃烧神魂的瞬间给他说了这个地点,想试试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能不能逃掉,实在不行自己再帮他一把就行了。
不过,事实证明了叶倾城对于白灵上人的评价并没有偏差,面对四名善于追踪的金仙级高阶巅峰的老怪围追堵截,他不仅成功的脱逃,还先他一步的赶到了那个地点。虽然他们二人都会空间术法,但若是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去使用的,因为不管是什么空间术法,一旦施展起来,波动都会相当的大,除非有什么能限制元气波动的法器,否则是会被人发现的,唯一能够不被发现的使用方式便是短闪,但是短闪的距离有些太短,只怕是使用了几次都还没有逃出这些金仙老怪的探查范围。
这时,他又忽然来了兴致,使用了鬼杀的那种魔族特有的隐匿秘术,躲藏进了另外一个空间当中,走进了洞**,果不其然,白灵上人正盘坐于他们之前所在的这个洞**,缓缓的回复着已经几乎空荡荡的混元域。看他的恢复速度,应该是已经吃了什么用来恢复元气的灵药,在他们这种金仙的层次,谁会没有一点家底?白灵上人既然号称遁逃高手,那么恢复元气的丹药势必准备了一堆,不过因为身家并不富裕的缘故,能够瞬间恢复的恐怕并不多,至少在刚才他也没有舍得用,因为还没有去到那种地步,但加快恢复速度的这种,随便谁都有一堆,这时就可以放开来吃了。
寰宸宇走进了洞穴,与之相对的,白灵上人也忽然停止了他的动作,带有试探性的朝着洞口问道:“寰前辈?”
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应的,既然想要试试他,寰宸宇又怎么可能出声呢?更别说他现在并不在人界所在的这一空间,而是进入到了与其他空间的夹缝当中,虽然他人看似在那里,但却又不是在那里的。
白灵上人皱了皱眉,虽然神念没有探测到,并且身上的那件法器也没有报警,但是他的第六感却隐隐觉得有人进来了,可别小看这所谓的第六感,这第六感曾经救了他多次性命,这也是他身为一名初阶的金仙,却能够从众多高阶巅峰的金仙手中脱逃的原因。想要活得长久,除了实力过得去,跑得比较快之外,有一个灵敏的第六感也很重要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随着一阵空间波动,手上顿时出现了一柄玄冰金铁打造的小剑,这正是当初叶倾城遇到他时见到过的那一把,就连当时的袁老头都有些忌惮,可见它的威能恐怕不小的。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如同平时那样使用玄铁小剑,而是直接将其朝着自己感应到的地方扔了出去,锐利无比削铁如泥的这把小剑顿时便洞穿了山体墙壁,径直射穿了山体飞到了外面,被他以神念止住了去势,收了回来。
“真的是错觉吗……”他不由得喃喃自语。
不,并不是错觉,寰宸宇这样在心里想到,刚才玄铁飞剑洞穿他而过的时候,虽然并不在一个空间里,但他竟然感到自己一身的元气随之产生了激荡,甚至隐隐有结冰的迹象,这便是玄冰金铁这种材料打造的法器所附带的效果,在冰属性的法器当中算得上是上品了,隔着空间都能够产生影响,实在是惊人,不过这也是因为那小剑是从他身上直接穿过去的缘故,否则以他的实力,产生的影响并不会有多大的。
“厉害,厉害,难怪我家使君对你的评价还算不错,就同阶水平来说,你真的称得上是一个‘不错’。”寰宸宇微微一笑,现出了身来,让准备继续恢复元气的白灵上人大吃一惊,当看清来人是寰宸宇时,刚刚绷紧的神经又放松了来。
“前辈,你,你一直都在那里?”白灵上人好奇的问道,在他看来,自己的玄铁飞剑刚才分明穿过了那个地方,可是竟然丝毫动静都没有,以玄冰金铁的特性,不可能没有反应才对,还是说寰宸宇是后面才来的?可是听他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啊。
“当然了,我只是想试一试你,经过多番的试验,在我看来,你完全担得上我家使君对你的评价。”寰宸宇微微一笑道。
白灵上人先是一震,没想到寰宸宇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看来之前他们要分开时寰宸宇告诉他的这个地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的,为的就是后面来试探他。不过最让他震惊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叶倾城对他的评价,竟然是不错?
手下有着寰宸宇这样层次高手的叶倾城,见过那么多的大场面和大人物之后,依旧觉得自己不错?
这让他感到非常的自豪,自己居然能够与那些大鳄们平起平坐,虽然靠的是逃跑的技术,但也算有几分让他自豪的资本。万一将来叶倾城他们发达了,在人界称霸一方,而自己若是能够活到那个时候的话,他便可以自称是叶倾城评价不低的人,哎呀,不知道会有多么风光呢。
想到这里,他再次一顿,不对啊,何必需要那么麻烦……当初他便诈称投在了叶三郎的手下,这才从那家伙的手中留下了自己的性命,虽然为他办了一些事,但是在叶三郎失踪后便早已将这种事情给遗忘了。虽然叶三郎现在已经变为了叶倾城,但他似乎还对自己有些印象,否则也不会让寰宸宇前来救他,而且评价似乎还不错的样子,这岂不是说,如果自己重投叶倾城的麾下,那么当他将来崛起的时候,自己的身份地位也能够水涨船高,在人界有一定的名气?不,或者说,如果自己能够讨好叶倾城,那么将来自己所能够享受的资源,绝对会远远超出自己成为任何一个宗派或者势力的供奉要多得多。
当看到他眼里亮起来的那光芒时,寰宸宇顿时感到有些头疼,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白灵上人的想法,换转任何一位修真者,当他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他绝对会产生依附叶倾城的想法,不,别说其他人,他和白泉,何尝不就是这样的人?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质疑别人,因为就连他也是与白灵上人一样的人。
不过他当然不会同意让白灵上人跟着叶倾城,他们的这支队伍可以说已经相当的饱和了,如果再加一个白灵上人进来,先不说他又不是体修,就算他是体修,能够以化身跟随叶倾城在凡世活动,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定位已经有他和白泉了,再加一个白灵上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更别说他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厉害角色,只不过是一个逃跑比较厉害的小人物,就算真的能够跟叶倾城,将来也不可能真的给他什么好处,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他比较来得好。再说了,他白灵上人是修真者,更是初阶金仙,自然是不能够经常在凡世走动的,否则便会被修真界当中的执法阁发现,引来不少麻烦,所以必须准备化身,但问题就来了,他的真身呢?他可不是妖族,不能被收入灵兽环内,更不能进入空间法器当中,这是最为关键的一点,综上所述,他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白灵上人的想法。
“你先打住。”他伸出手止住了刚刚张开嘴的白灵上人,直接就拦住了他的话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很抱歉,我家使君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嘱咐过,我们几个现在在凡世就已经够忙碌的了,如果再多一人,很多计划都需要变更,可是相当麻烦的,再说凡世的生活可不比修真界当中,你应该是忍受不住的。虽然是故人,但是救你可以,收你,便是不行的,不过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家使君若是建立了一方势力,你还是可以在那时选择前来投奔的。”
他自然是瞎编的了,当时事出紧急,叶倾城只不过让他寰宸宇的本尊前来解救一下白灵上人这位故人,暂时还没有往他将来有可能前来投靠这方面想。不过对于寰宸宇来说,这个问题已经摆上了台面,自然只能由他来解决了,叶倾城自然是不能做这个恶人的,只能由他来唱黑脸,反正他在修真界当中给人的印象就是冷酷无情并且骄傲自满,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就算将来白灵上人再次前来投靠时揭发自己瞎编这件事,以他那时的地位和叶倾城的成长,也绝对不会计较这么一件小事的。
不,其实说到底,多少是他自己内心的一点独占欲在作崇,先前暗中挑拨让叶倾城送走他的尖耳灵猴三郎是如此,后来以叶倾城的将来为借口而赶走青甲也是如此,他容不得叶倾城的手下还有其他人。白泉算是一个例外,因为他对白泉并不是那么的讨厌,再加上飞升之人的灵兽有两个名额,所以他对于白泉倒是容忍的下,再加上白泉的资质和修为都相当不错,对于叶倾城可以有很大的帮助。像白灵上人这样的,将来只怕是叶倾城在天仙时就和他的神通差不多大了,这样的人就算跑得快,又能带给叶倾城什么好处?只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罢了。
“寰前辈,这事难道不能够商量吗?”白灵上人大急,这样一个天大的机会就要在他的面前溜走,让他怎么能够忍耐得下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一生终究注定了碌碌无为,顶天也就修炼到金仙级高阶,甚至只怕是在寿元内连巅峰都达不到,想要有所突破,只能够寻求各种机遇,如今叶倾城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机遇,他自然是不想放过的。俗话说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家店了,错过了叶倾城,他只怕是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遇了。
“商量?怎么,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要有什么想法吗?”寰宸宇忽然面色一冷,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白灵上人顿时身子一抖,寰宸宇的表情给了他非常不好的感觉,如果不是知道寰宸宇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恐怕早就被寰宸宇给当场斩杀了吧……他知道修真界当中对于寰宸宇的评价是冷酷无情且高傲,这样的人,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想到这,他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恶寒,因为他对于寰宸宇的真实性格并不是很清楚,万一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呢?他就算把自己斩杀在这里,回去不跟叶倾城说,也没有人会知道,以后叶倾城问起时,他随口推脱说是自己可能陨落在了哪个秘境当中,或者被什么仇家给杀掉了,只怕是也没有人会去怀疑他吧,自己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
“寰前辈说的是,是我贪心了,前辈都已经救了我一命,我不该再奢求些什么。”白灵上人轻叹了一声,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机遇,毕竟人家都已经摆明了不要自己,自己要是再舔着脸凑上去,那可真的就是不要脸了。虽然自己因为遁逃厉害而被不少人知道,这本身就有些丢脸的了,若是再因为这件事而让别人对自己印象变差,那可真的就有些划不来了,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堂堂的一名金仙,这一点的脸面,可还是要的。
寰宸宇点了点头,对于他的答复还算是满意,能屈能伸,知难而退的男人才堪称真男人嘛,这样的人,往往能够在修真大道上要走得比那些容易满足,心高气傲的家伙更远。他看了看白灵上人的灵根,丝毫没有进行掩饰,只是普通的中级灵根,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机遇的话,终其一生最高也只能达到金仙级高阶巅峰,而这巅峰还得有一些运气成分在其中。
难怪他这么想抓住叶倾城这根救命稻草,这就正如之前燃烧神魂的清虫上人,恐怕白灵上人是得到了什么能够延长寿元的东西,这才让清虫上人如此的疯狂。这就让他有些兴趣了,要知道,在人界内,能够延长寿元的东西可都是不多的,而且相当珍稀,即使在高等级的拍卖行也都是难觅踪影,根本连有价无市都谈不上。一旦有一件出现,便会引起各种疯狂的争抢,毕竟现在在人界当中寿元无多的修真者可是一抓一大把,谁不想抓住这个机遇,天仙层次的就别提了,他们根本争不过那些金仙层次的老怪,每次几乎都是在这些金仙老怪当中发生残酷的争抢。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什么,这也是使君感兴趣的地方。”
若是换做别人这样问,白灵上人绝对会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但是这是由寰宸宇和叶倾城所问的,他自然不需要紧张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叶倾城的身家有多少,但他白灵还是可以估计一下的。光是他所知道的,叶倾城就有一块桃子般大小的炼晶,这可真的可谓是相当疯狂,然后是一根,亦或者是数根有一定长度的玄冰金铁,其他的他不知道,但光是这两件就已经足够了,每一件的价值都要超过他刚刚得到的这东西,叶倾城绝对不会下出杀他夺宝这样的命令来,也因此他对于寰宸宇还算得上是放心的。
“回寰前辈,是三个五彩火龙果。”
“五彩火龙果?我的乖乖,你一次就拿到三个,也不怕撑死你,你不知道同样的灵药,一个人只能吃一次吗?再吃就会爆体而亡的。”寰宸宇也不由得眼睛亮了亮,如果不是因为他还相当年轻,还能活相当久,并且以他的资质必定会晋级天帝,他恐怕也会对这传闻当中能够延长人一千年寿元的奇特果实感兴趣,在诸多能够延长寿元的物品当中,这五彩火龙果可谓是能够排在前几的。
“寰前辈,这种修真界当中的基本知识我还是知道的,我自然只准备吃一个,两外两个留着将来迟早有用处,这种东西在外面可有价无市,将来有用的地方可多着呢。”
“这么多,之前的那个天象,真的就是一个秘境现世咯?”
“是的,最开始只有附近几个路过的天仙级散修发现,散修就只有这点不好,一旦他们知道了,这消息便会以他们和他们的好友为中心扩散出去,很快的就连我们这些金仙层次的家伙都知道了,离得远一些的没什么兴趣,按道理修为高一些的也应该没什么兴趣。可不知道是从哪个家伙那里传来的,说是这个秘境是一处仙界分裂而出的,里面极有可能有不少只有仙界才有的材料,这才让之前你看到的那些金仙级老怪产生了兴趣,我也是想来看看有什么材料可以搜集。”说到这里,他取出了一块看起来有些奇特的罗盘说道:“刚刚进入那秘境,我便发现那里的元气密度的确要比人界里的高不少,可以确定应该的确是从仙界分裂而出的一小部分,就在我准备搜集一些材料的时候,我的这个探宝盘发出了激烈的反应,我便知道在这秘境的深处应该有什么价值不低的材料,其他的那些金仙老怪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当我们到达那秘境深处一个古院落的时候,我便隐匿了起来,一直偷偷的跟着他们,直到他们为一株灵树上所剩不多的三个五彩火龙果起争执的时候,便偷偷的将它们都摘了下来,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此外还有一些金仙对五彩火龙果的兴趣不大,应该是继续的在那片古院落内进行搜查,光是在前面的区域就有五彩火龙果遮掩的东西,后面应该还会有更珍稀的宝物,只不过我没有这个实力,就不去掺和了。”
听了他的描述,寰宸宇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连金仙们常备的探宝盘都会产生激烈的反应,那么绝对不会只是五彩火龙果这样简单,如果现在赶去的话,可能还能够有些什么收获。
实际上,现在的寰宸宇,可以说是真正的光棍一条,这倒不是指他有没有配偶,而是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器,准确的说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身家,唯一的家当只有那数量惊人的紫光晶。但是怎么说呢,紫光晶这玩意虽然稀罕是稀罕,并且与五彩火龙果一样是有价无市的珍稀材料,但拿出来一些倒还算了,如果大量流入修真界,那它的价值便会大打折扣,就做不到像现在这样的奇货可居了。
他当年肉身被六臂魔君两大近身之一彻底摧毁,其中的物品基本都在那时候遗失,就算没有损坏的,也早已落入大海无迹可寻。在盘龙山的这些年,他只在锻炼龙魂,并没有考虑过躯体的事,直到得到了叶倾城给他的这具新的躯体,他都还没来得及去弄一些合适的法器。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自己本身就是法体双修,虽然其中体修占得比重要大一些,所以那时候自己还需要用到一些法器之类,但现在既然得到了这具身躯,不如改走彻底的体修路线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便不再需要什么法器,也不需要使用什么术法,只需要靠着身体的本能去战斗,如果觉得元气充裕太浪费的话,也可以用一用那些威能巨大的斗技。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这才使得他重生以来已经有些日子了,可除了白泉给他的一个空间法器里塞了对半分的紫光晶外,他的身上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咋听白灵上人说到那秘境当中似乎还有不少宝贝,即使是稳如寰宸宇,也动了一些心思,再怎么想,五彩火龙果这种层次的东西都出现在最外层,那么,那片古院落的深处,势必有着只有仙界才能找到的灵药了?亦或者是同样层次的法器,虽然他如今决定了走体修路线,但技多不压身,谁也不会嫌自己的东西多。而且他考虑得最多的,其实还是叶倾城,虽然以叶倾城的资质,绝对不会存在什么寿元的问题,但他还是得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尤其他是知道叶倾城是学医的这一点,更让他有进入那个秘境搜集一些灵药灵草的想法,就算叶倾城现在用不到,将来也是会用到的,像是这种仙界分裂出来的区域,他曾经也进入过一次,拿到了炼天宗的不传秘法领域炼宝决,这次他敢肯定,在这个秘境当中,是肯定有着来自仙界的灵药灵草的,说什么也得给叶倾城弄到一些才行。
“把那个秘境的地点和你所知道的情报都给我吧。”
“噢?寰前辈也对这种秘境夺宝有兴趣?按理来说以寰前辈的实力和地位,应该对于这种层次的秘境根本感到不屑才对。”白灵上人感到有些意外,像寰宸宇这种只手就能斩杀一名巅峰期金仙的人,还会对这种秘境有兴趣吗?
“不是对秘境有兴趣,而是对你口中的那些灵药灵草感兴趣,如果事情属实的话,那么在那片古院落内应该还会有在仙界时就种植起来的灵药灵草,对于我家使君这种学医的人来说,这些便是无价之宝了。”
这时白灵上人才忽然想起以前的叶三郎便是名门叶家的子弟,他的医术也是不低的,如果将来踏足修真界,医术恐怕更是会得到爆炸性的增长。在这期间,如果能够弄到极其珍贵的灵药灵草,不管是对学医还是制药,都会有着巨大的帮助。
于是他思量了片刻,取出了一枚玉简,把头脑里刚刚思量时整理好了的信息纷纷刻在了玉简之上,随后便轻轻一抛,丢入了寰宸宇的手中。
寰宸宇接过玉简,快速的扫视了其中的内容几下,将其记在了心中,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虽说我已经救过了你,按理来说应该是两清了才对,但那毕竟是我家使君的命令,我个人还是该给你一些补偿才对。”
“补偿?!不不不,寰宸宇,这就不必了,我只不过提供了一些信息而已,哪里敢奢求什么补偿。”白灵上人连忙摆了摆手想要拒绝,不过当他看到寰宸宇从空间法器里取出来的东西后,便陷入了沉默。
那是一根通体呈现紫色的荧光晶体,而且隐隐散发着金土两种属性的波动,稍微对修真界当中的材料有所了解的,便知道那是一根相当珍稀的紫光晶,若论价值,甚至在叶倾城的玄冰金铁之上的。
“拿去,算是我的小小心意。”寰宸宇将紫光晶抛给了白灵上人,让他顿时失态的一把站了起来将其接住,生怕没有接到而损坏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紫光晶啊,只怕是他得经历过好几场秘境冒险的所得相加,才能够与这么一块紫光晶相提并论吧。
这让他有些诚惶诚恐的问道:“寰前辈,这,这我可有些受不起。”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怎么婆婆妈妈的,我实话告诉你,紫光晶,我家使君有的是,给你一块根本没有什么,另外,这个是我家使君另外一个手下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去跟他们做做佣兵,他们两位首领的修为与你相仿,倒不会为难你。”
说完,寰宸宇又扔出了一枚玉简给白灵上人,那上面记载了王天霸的联系方式,这算是他最后一样给白灵上人的东西。
修为相仿?那就是初阶金仙了?听寰宸宇的口气,叶倾城竟然有其他的金仙手下?而且估计还不止一位的样子,也罢,自己像现在这样满人界到处乱转也不是个事,不如就按照他的安排,先去做一阵佣兵算了。听说佣兵这行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对于实力的提升相当的快,毕竟长期都是在生死线上游走的,而且一旦干了一票大的,不论是炼器的材料,还是报酬,都比得上他好几场冒险的所得,应该是比较划算的。
“寰前辈,大恩不言谢,请先受我一拜。”说完,白灵上人便诚恳的向着寰宸宇行了一礼,修真界当中,除非是后辈对于长辈,否则一般很少见到人这样行礼,虽然寰宸宇并不是白灵上人的长辈,但这足以体现白灵上人的诚心,得了这么多好处,他是真心实意的对寰宸宇表示感谢。
一盏茶的功夫后,两道遁光一黑一白顿时从这个山谷当中腾空而起,分别飞向了不同的方向,黑色的自然是向北方的那个秘境前进的寰宸宇,白色的自然是向南而去投靠王天霸他们的白灵上人了。经过寰宸宇的劝说之后,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试试当佣兵,虽说他并不是那种善于战斗的金仙,但是却可以充当斥候和信使,毕竟他的遁逃能力和隐匿能力都堪称一流,一般的佣兵队伍可不缺打手,但是像他这样能够发挥一定作用的人才却是相当缺的。
再加上佣兵基本长期都是和各种的妖兽打交道,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对于实力的提升很快,他现在修为足够了,就是实力差了一点,一直是他的心病,如果当佣兵能够有所成长的话,那他倒也愿意试一试。更别说干这一行,报酬一向都很丰富,并且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珍稀的妖兽以及妖兽材料,这个才是最具有诱惑性的,在以往并不乏干了一票就挣得了其他人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得到的酬金,至少要比他这样整天漫无目的的满修真界到处乱转要好得多。
与打定了主意的白灵上人相比,给他提出了这个意见的寰宸宇反倒有些心事重重,因为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在打定了主意到哪个秘境去的时候,心头忽然跳了几下,泛起了不好的预感,可是不管怎么想,他都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从白灵上人的玉简里,他便知道了大部分进入那秘境的修真者名单,其中最强的也不过只是伪帝级别而已,尚无天帝级别的高手,毕竟这种层次的秘境,还不足以吸引他们,反倒是涌入了大量的天仙和金仙,知道拼不过金仙,天仙们都集中在秘境当中的中层和外围,至于金仙,则全都集中在了秘境中心的那片古院落当中。从白灵上人沿途获得的一些讯息,以及他看到的一些东西,可以大致的推断这个秘境本身其实是仙界一个宗派的宗门,不过不知为何整个宗派的人都死光了,失去了主人的这个被安置在神国当中的宗门也随之崩坏,最为核心的这片区域便从仙界脱离出来,掉入了身为下界的这个人界。
如果最高也只是伪帝的话,那么他倒也足够应付了,只是刚才的那种感觉,让他不由得凝重了一些,一般人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更别说他这样的存在了。不过以他的性子,明知道这条路或许会很危险,但他就越是要去闯一闯,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那么多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岂会怕一个小小的秘境?
沿途要路过回纥牙帐,这倒不是去那秘境的路上一定会路过,而是他得去知会叶倾城一声,身为他的灵兽,自己去哪里,都应该进行报告一下才是。
此刻的叶倾城,正与寰宸宇的化身和白泉的化身一起在骨力斐罗为他们安排好的营帐内休息,虽然看似过去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对于修真者来说,刚才的那些事不过都是一瞬罢了,从寰宸宇出手救助白灵上人,到他们在那山谷当中分别,其实也不过才过了一个下午而已,现在才刚刚快要到骨力斐罗准备的晚宴开席的时间。
这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寰宸宇猛地睁开了双眼,一下子坐了起来,向叶倾城和白泉讲述了从他救助白灵上人,到他们分开的这期间发生的事情,让叶倾城不由得皱了皱眉,按道理来说,在他的计划内,只有让寰宸宇去救白灵上人的这一项,等他救完了人,就让他回灵兽环当中去,再也没有其他的安排,可是现在寰宸宇却打算去那个秘境当中看看,很明显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可是他同样的对那秘境有些感到兴趣,他再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叶家男儿,对于医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如果寰宸宇真的能够给他带回来一些源自仙界的灵药灵草,那么在将来他踏足修真界后修炼医术的时候,能够有不小的帮助。
“那,你就去吧,不过千万要小心一些。”想了想,叶倾城还是对寰宸宇妥协了,因为他再怎么想,都不觉得以寰宸宇当前的魔免之躯和那副身躯的强大,在金仙当中还有谁能够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
要说金仙当中的强者,别的不说,他曾经见过的妙火,紫奂,都足以称得上是金仙(妖皇)当中的佼佼者了对吧,可不还是被寰宸宇给揍了个屁滚尿流?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天帝层次的高手,估计真的没有谁能够威胁到现在的寰宸宇。
一旁的白泉忍不住的在那里唉声叹气,虽然在这里美滋滋的躺着睡觉是相当的安逸,但是一场金仙层次的秘境夺宝可以说是相当刺激的,即使在他以往的生涯里也是很难遇到的,看到寰宸宇的化身那激动的表情,真的是有些让他心里痒痒,但既然叶倾城派的是寰宸宇,他也是无可奈何的。而且,就他个人而言,他自己也是不敢保证一定就能够在那个秘境当中有什么收益,他虽然天赋不错,实力又强,但毕竟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妖皇罢了,与那些在修真界当中挣扎了数千年的老油条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与他们斗起法来,自己未必能够占得了什么好处,尤其像寰宸宇描述的他解救白灵上人时那一堆金仙级老怪追踪着的场景,换做他的话未免能够成功逃脱,更别说对面竟然有人燃烧了神魂,以金仙级高阶巅峰的修为燃烧神魂,神通得膨胀到什么程度,他根本难以想象。
也只有寰宸宇这种顶尖的体修再加上他的魔免体质,能够随意出入秘境而毫发无伤吧,就这一点上,他起不了什么想要争取的心思,而且就算叶倾城允许自己前去,只怕若是真有什么危险的话,自己只会成为寰宸宇的累赘,不如还是算了。
“辰宇兄,等你回来之后,一定要将你这趟遇到的有趣之事说给我听听。”
“噢?怎么,你不想自己去?”寰宸宇打趣道。
“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既然连外围都聚集了一堆高阶巅峰的金仙,我跟着你去,无疑会成为你的累赘,万一真的有什么危险你一个人还好应付,如果多了一个我,那可就有些麻烦了。”白泉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寰宸宇微微一愣,指着白泉有些失望的说道:“白泉,你在我印象里应该不是这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啊?还是说因为最近在凡世的生活让你变得软弱了?”
“什么?!”白泉顿时跳了起来,感到有些不满:“如果使君会答应的话,我当然会去了,难得有这种秘境可以去冒险,对手又都是金仙,正好当做锻炼。问题就在于使君不会答应的,说什么也白搭,我还不如说的好听一些,安慰一下自己。”
一旁正在思考待会的晚宴上怎么处理和骨力斐罗他们事情的叶倾城就在这时恰到好处的抬起了头,点头说道:“不错,我是不会让他去冒险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们有自己的自负这我理解,可我不能冒这个险。”
“那好吧……我一个人去便是,反正也要不了多久的功夫。”寰宸宇点了点头,随即便伸了个懒腰,又躺回了他的床上。
说实在话,这种感觉真的是相当奇妙,因为与本尊是心意相通的缘故,再加上本尊又在回纥牙帐的上方,所以能够与本尊进行同步,他们这边的对话,便是由本尊来通过这具化身所进行的,当本尊离开了之后,化身又拥有了自己的自主权。
…………
不过我们还是先来说说寰宸宇的本尊这一边,等有空了再回头说说叶倾城他们一行出使三部的事。
只见一道黑色的遁光闪过,不久之后寰宸宇便已经来到了白灵上人给他的玉简当中所写的地点,青山山脉深处的一个山谷当中。在空间法则上造诣相当高的他,刚刚飞到这附近时,便能够感应到了空气当中的空间波动,看来这里的确是有一个通道通往那个秘境。
不论是人界,还是仙界,每一个界面都有着无数的附属界面,如果没有独特的手段,是不能相互来往的,而一个界面当里面再没有任何的生物存在,并且无人继承之后,便会消亡,不过消亡的速度却是不一定的。有些界面即使经过了数千年,却依旧保存完好,几乎看不到消亡的痕迹,有些界面要不了几天便会彻底的消亡,这跟界面主人的神通大小是息息相关的。像是那种在外人看来已经不存在了的界面,是会依旧存在下去的,它们会等到一定时间过后,界面的障壁变得薄弱,与人界的联系变大,这时就会出现通往这些界面的通道,让人可以进入其中。
之前的天剑郡便是如此,经历了数百年之后,这个早已与人界断开了联系了界面终于重新的与人界相连,让人可以进入其中。
很明显,这次现身的这个秘境,便是一个这样的界面,而且根据白灵上人的分析,这应该是仙界某个宗派的宗门所在,这才导致了不少在以往对这种秘境出世不感兴趣的高手,也跟着掺了掺这次的浑水。毕竟任谁知道这个界面竟然与仙界有着联系后都会感到有兴趣,再怎么说那也是仙界,是整个人界的修真们梦寐以求前往的界面,从仙界掉落下来的宗派的宗门,再怎么想应该也不会比人界的五大宗派差到哪里去才对,至少大部分天仙是抱着浑水摸鱼的想法,对他们来说,就算这个秘境当中真的有什么宝贝,那也不可能轮到他们的,所以干脆就在外围溜达,顺便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些落单的同阶存在,夺取他们的身家,几乎大部分的秘境冒险都会有这样的情景,毕竟任谁都知道,自己慢慢的积累,还不如直接抢夺别人的要来得快一些。而金仙们,则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只有仙界才有的材料或者灵药灵草,对于他们来说最缺的就是这些。
就在寰宸宇思量事情的时候,那空间入口忽然泛起了一阵轻微的波动,一行四人面带愁容的出现在了洞口,看来是从那些秘境当中出来的家伙。寰宸宇打量了一下他们,没有穿统一的服饰,那么应该就不是什么宗派或者势力的弟子,应该是散修,而且好像都是天仙层次的修真,都是中高阶的,没看到有初阶的,估计那样的修为也不敢来这种秘境吧。
看他们的脸色,应该在这个秘境当中都没有什么收获,可是他们直到现在才出来,按道理应该对这个秘境有所了解了才对,可以从他们身上入手一下。
只见他一个短闪,就瞬间来到了那四人的面前,将他们吓了一大跳,纷纷的取出了自己的法器保持戒备的盯着寰宸宇,不知道他要干嘛。再用神念一扫,竟然发现这是一位中阶层次的妖皇,虽然看似元气虚浮还没有稳定,但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这位前辈,找我们有什么事吗?”他们当中看起来为首的那家伙顿时陪笑着迎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且问你,你们进去这秘境有多长时间了?”
见寰宸宇并无敌意,只是问话,众人顿时放下了心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复了起来:“回前辈,我们四个进去有十来天了大概,因为来的比较晚的缘故,外围都已经被其他的道友们搜刮干净了,这秘境核心区域的那片宗门遗迹则是有各种金仙级的前辈在里面,我们见在这秘境当中再无什么收获,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趁早走比较好。”
“噢?你们修为虽然不高,可还是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虽说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是这种心性倒是难得,可以让你们比其他的同阶存在活得更久,只不过,这也注定了你们将碌碌无为,罢了,这算是我给你们的小小礼物,把你们对于这秘境的所有认知做成一个玉简给我。”
说完,寰宸宇取出了他的空间法器里最细最短的一根紫光晶,将其斩成了四段,分别扔给了这四个家伙。
“前辈,这是……”其中有三人因为修为较低,阅历较浅,暂时没有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们当中领头的这人可是有些不简单的,他不仅修为要比其他三人要高一些,他的经历也要丰富得多,当感受到了手中这截晶体所泛出的金土两种气息时,他不由得呆了一呆,这东西怎么想都只能是那玩意,可是,这可能吗?
“前辈,这,这莫非就是传说当中的紫光晶?!”他不由得失口喊了出来。
“什么?紫光晶?”听到同伴这样喊叫,那三人也为之一呆,难以置信的把目光转向了自己手中的那一小截晶体上。虽然他们不认识,但是紫光晶的大名他们当然是知道的,作为人界有一定名气的珍稀炼器材料,紫光晶足以排进前列,尤其是在紫光晶已经在人界绝迹了的现在,其价值更是变得相当的高,远远超出了其作为炼器材料的价值。可以这样说,真正让这四人为之高兴得震撼的,并不是它的炼器作用,而是它的价值,他们手中的这么一小块,足够他们下半生所用了。
“不错,正是紫光晶,一块完整的,分给你们,可还有什么不满吗?”寰宸宇淡淡的问道。
其实他如何不知道这四人为何会这样震惊,作为紫光界之行的始作俑者,他和白泉都知道紫光晶的价值,否则也不会在紫光界内向紫奂讨要那么多的紫光晶了,这个行为的目的并不是要用紫光晶来炼器,虽说白泉倒是也需要用紫光晶打造他的缚仙索,可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利用紫光晶的价值。
从白灵上人先前的感恩戴德,到这些后辈的目瞪口呆,都印证了他对于此刻修真界当中紫光晶价值的猜想,无疑是相当高的,他们的推断,以及紫光界之行,都是不虚此行的。尽管对于紫光族来说他们手中的紫光晶并不是太多,但毕竟他们都居住在紫光界内,不会再与人界有所联系,那么人界当中的紫光晶的价值依旧会保持一个居高临下的状态,除非是他们的脑袋被门夹了一样一次性就把这些紫光晶抛售出去,否则这么多的紫光晶,一块一块的用也够他用好些年头了。
“不不不,我们没有不满,前辈可不要误会。”四人心中一惊,生怕寰宸宇一个不高兴就将他们手中的紫光晶收回,此刻他们都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这枚晶体,就是自己下半生的依靠,正因为这样的想法,让他们不约而同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开始有了其他的一些想法。
“我话先说在前头,之所以分成了四块,目的就是不想让你们有什么争执,我也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若是你们之间因为这紫光晶而起了争斗,那我就会收回。人界当中的紫光晶已经很稀有了,以你们的身份地位,我要找你们可是不难的。”
听到寰宸宇话语当中的威胁之意,四人顿时不约而同的轻叹了一声,驱散了自己内心当中刚刚萌生的那贪婪的想法,他们虽然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妖皇,但他们绝对相信他说的话。要知道,这些妖族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他们生性凶残,虽然达到了妖皇的层次估计内敛了不少,但他们说出的话,绝对是会做到的。
得到了寰宸宇的好处,那么他们自然要干一些实事了,顿时四人聚拢在了一起,纷纷的将自己脑海里对于这个秘境的资料说了出来,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他们已经完成了资料的汇总,做成了一枚玉简递给了寰宸宇。
“前辈,我们几个对于这秘境所知道的都在这枚玉简当中了,绝对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寰宸宇接过玉简,神念往里面一探,便将里面记载的内容给看了个七七八八,对于这秘境有了一个大概,之前白灵上人虽然也给得他有这秘境的相关玉简,但是根本无法与这四名天仙给他的详细。白灵上人虽然修为和神通要高他们不少,但是他一进入这秘境当中就直奔主题的去往了中心的古院落群,根本就没有在外围逗留,并且在刚刚进入那片院落没多久,就因为偷偷摘取了五彩火龙果而被一群金仙级老怪追杀;而这四人一直都在外围转悠,所以他们的资料要详细得多,虽然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中心院落部分,但也还算是让他满意。
“很好,挺详细的,我刚好用得着,你们可以走了。”寰宸宇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离开,于是这四人感恩戴德的口中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便纷纷离开了。
待到这四人消失在他的感应范围之后,寰宸宇微笑着的脸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望向了下方的那个通道入口,眼中透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从刚才那四人给的玉简当中,他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除了最开始前后离开的白灵上人他们那一波,再也没有过金仙出现在外围,更没有人离开,这到底是……他可不太相信这些金仙依旧在那片古院落当中寻宝,毕竟这都过去快要半月了,那种大型的秘境还好,但是根据他现在综合起来的资料,这个宗门遗迹的秘境可并不怎么大的。以正常的金仙神通大小来算,半个月,足够他们将那片古院落翻个底朝天,就算有什么争执需要斗法,也应该早就结束了才对,可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金仙的踪迹出现,难道说,自己之前心头闪过的那一丝不好的预感会验证吗?
不过,俗话都说富贵险中求,危险越大,说明利益就越大,尤其他现在深明一个道理,那些无能之徒,可能此刻会想到进去捡漏,找那种陨落的金仙的空间法器,或者干脆直接自己偷袭,干那种杀人越货的行当。但他善于推理和谋略,当然不可能如同那些无能之徒,在他看来,如果能够解救那些被困的金仙脱离苦海,得到他们的一份人情,这份人情,可远比任何的报酬要贵重得多。
能够修炼到金仙的,哪一个不堪称修真者当中的天之骄子?谁没有自己的一点家当和人脉?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这些金仙最大的资产,就是他们的人脉,而寰宸宇所盯上的,也正是这个人脉,在他看来,宝贝什么时候都能够遇到,他们一行三人也根本就不缺什么东西,反倒是给予这些金仙帮助,卖他们人情,说不定将来就会遇到。
他就不信,这么多的金仙级老怪,会没有人有自己的宗派,按道理来说,如果不是自己开山立派的那种,一般的金仙都会加入宗派势力亦或者世家成为供奉,这样的话不仅自己依旧可以自由活动,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丰厚的报酬,背后还有人撑腰,何乐而不为。救了这些金仙,就等同于与他们背后的势力拉上了关系,真要有什么需要到他们的地方,绝对是相当划算的。
可是,能够将这么多的金仙级老怪困在其中,可见如果不是有什么天帝级的存在在那里,就是有什么阵法或者禁制他们无法破除,现在暂时可以排除前者,连他如此强大的龙魂,都没有在附近感受到一丝一毫那种层次强者的气息,说明如同白灵上人所言,并没有天帝级的存在进入这秘境,那应该就是后者了。
但他并不是善于此道的阵法师,如果真要破阵的话,他只能说是一般,要比造诣,甚至比不上之前盘龙试炼当中叶倾城他们所遇到的元奎,但是,他手中可是有一套好东西,这是之前叶倾城交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其实并不难猜,正是那套由元奎为了避免叶倾城的加害而交给他的阵法重宝“八方子母旗”,有这套重宝的话,以他那粗浅的阵法修为,再加上他那深似海的混元域当中大量的元气供应,若要说破去连众多金仙都无法脱困的阵法有些不太现实,但如果只是打开一个缺口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虽然只是一个缺口,但应该足够这么多的金仙级老怪们脱出了,他可不信这么多的人里,没有人在阵法上没有一点造诣。
说干就干,只见寰宸宇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径直的飞入了那通道之中,消失了踪影。
随着眼前的一片景色变化,寰宸宇的眼中忽然一亮,他的眼中已经从黑暗的一片变为了一个奇特的世界,这里的天空竟然是呈现的一种奇特的天蓝色,与他们人界那种浅蓝色的天空有着很大的区别。而且,最为关键也是让他最为感慨的则是这里的元气,这里元气的浓郁程度远远要比人界的要高不少,跟当年他还没有陨落之前的人界相比甚至还要浓郁一些,且隐隐有一种让人感到十分舒服的感觉,这应该就是人们所常说的仙元气了,虽然因为这个秘境已经脱离仙界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缘故导致这里的元气远不如仙界的浓郁,但相对现在元气相当稀薄的人界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在这里修炼的话,应该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这也是为何这里聚拢了不少天仙和金仙的缘故,不仅仅是因为宝贝,也因为这里良好的修炼环境。反正这个秘境暂时还没有崩坏,那么暂且在里面修炼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这里的元气对于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刚好合适,像之前他碰上的那四人应该算是一个特例,在他们看来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就会遇到其他结伴的修真者,这可是有些危险的,与这样的危险相比,浓郁的元气环境就可有可无了。他们并不是有背景的修真,而是普通的散修,经不起冒险,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越是散修,他们的胆子就越小。
…………
就在寰宸宇进入这个秘境的时候,在秘境中央古院落群深处一个造型奇特的祭坛内,却呈现着一番奇特的景象,一名通体漆黑,头生双角的诡异魔婴正悬浮在半空中,从与他身体相连的数十根血红色的细线当中吸纳着充足的元气和神念力,而他的强度也呈现一种爆炸性的增长,这种增长速度放眼人界当中也是相当罕见的。
而这数十根细线,则是来自于上空当中悬浮着一个个直径达一丈多的血红色球体,在这些球体当中囚禁着一个个放眼人界也叫得出名字的金仙级高阶巅峰的强者,其中有数人甚至是堂堂的伪帝层次高手,可是身为人界一方霸主的他们,此刻竟然被关在了这种球体当中,脸上呈现出了一种痛苦的神色,而他们的元气和神念力则被不断的从体内抽走,源源不断的输入下方的那名魔婴的体内,成为他的养料。看得出,他们并非如同寰宸宇所估计的遇到了什么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制或者阵法,而是遇到了更为恐怖的东西,远非他们这些人级修真所能想象的东西,若不是白灵上人和清虫上人他们跑得快,否则也会如同这些人一般吧。
而地上则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中低阶金仙的尸身,他们一脸痛苦的模样,一脸惨白,看来他们早就被吸干了身躯,直接就先这些老怪们陨落了,便从那些球体当中掉了出来。
不过有些奇怪的就是,在这些球体当中,却悬浮着一座银色的牢笼,一名黑衣人正在其中来回的踱着步,看起来很是焦急的模样,不过最让人奇怪的就是,虽然他掩饰了修为,但是此人身上隐隐的散发出了一股魔气,可仔细一感应他却是人族的存在,应该是一名魔修不假。他竟然没有遭到那名神秘魔婴的毒手,仅仅只是被这银色的牢笼给困住,这一点可有些稀奇了,看来他的身份应该不同于周围的这些人族或者妖族的金仙(妖皇)。
忽然间,那名魔婴停止了他吸纳的动作,猛地扭头望向了南边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回事……区区一名中阶的二等修士,竟然能够让我感觉到威胁?”
听到他的喃喃,空中的那名黑衣人虽然没有露出他的脸,但从他的停下脚步向下望去的姿态,可见他也是一样的震惊,能够让下面这家伙感觉到威胁,难不成是人界当中的哪位天帝级高手来了?不太可能啊,这家伙为了抓这么多的养料,已经在这些金仙(妖皇)们进入这个祭坛的时候,就开启了范围超大的隔绝法阵,除非真有天帝级以上的修为,否则根本就出不去的,只会成为他的养料,就连高级信标捏碎了也不能够求援的,怎么会有天帝来?
在修真界当中,外出一趟长达数百年也是常见的事情,这些家伙们才失踪了不过数日,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起疑,还是说真有哪位厉害的天帝对这个小小的宗门遗迹感兴趣?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希望真有人能够前来救援,虽然他与这些人界的修真并不是一路,但也不能老是被困在这里,没有了主人定期给自己的传输,自己修为势必会大跌,然后被那几个家伙给嘲笑,他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尽管是如此希望,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天绝魔婴,嘿,谁会想到当初导致仙界的密林宗宗门忽然脱离仙界失踪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它。就连主人曾经巅峰时期应该都不敢招惹这玩意,当年的那密林宗宗主可能仗着自己修为高便偷偷的从源自天魔界的秘术提炼天绝魔婴,最后反而被它开启了灵智导致宗门灭门。区区的人族,竟然就敢打魔族高级秘术的主意,这本来就是自取灭亡的事,不值得他去同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管那人是谁,他迟早都是会到这里来的,嘿,能够让天绝魔婴都觉得危险的人物,如果真的和他打起来的话,恐怕会是相当精彩的吧,或许能够让他有所感悟才对。
而那些球体当中修真者们,因为魔婴放松了对他们的压榨,顿时便感到压力一松,勉强的都在喘气了起来,并且他们的眼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叫的援兵,但是从那魔婴的表情他们不难看出,应该是有什么让他感到棘手的人进入了这个秘境,不管是谁,绝对都是会来到这祭坛的,只要能够救出他们,这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们都会答应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金仙们到底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遭遇呢?那名黑衣人和所谓的天绝魔婴到底是什么身份?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数天之前……
数天之前,不少金仙级老怪进入这秘境后,都直奔这个古院落群的最深处,他们的见识丰富,知道这片古院落应该就是当初这个宗派的宗门核心所在,既然是核心所在,那么不管有什么宝物,或者灵药灵草,都应该会在这个区域内。除去像是白灵上人他们那种专门冲着什么东西而来,到手后就离开的金仙,其他的人,早就已经将这个宗门的大殿和各种藏书室藏宝室都已经搜刮干净了,最后他们所遇到的,就是一个被数道看似严密的大阵所封印的祭坛。
这几道大阵都并没有隔绝视线,所以大家都能够看到祭坛当中悬浮着一个黑色的古朴匣子,因为有大阵隔绝的缘故,他们并不能感应到那匣子当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能够被这么多重大阵所封印,在他们看来,那绝对是即使放眼仙界当中也相当珍稀的宝贝。
于是,在利益的驱使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仙们联合了起来,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终于的将这些大阵一一的破去,就在他们准备打开那匣子的时候,那名黑衣人却突然现身。他刚刚现身,就展现了他那天帝级的气息,并且随手展示了一下他那远比正常天帝要高的神通,顿时便让众人纷纷的怯懦了,若是一般的天帝,他们几位伪帝或许还能够与他周旋或者抗衡一下,可这家伙的神通绝对不小的,他们再怎样也不会轻易的去招惹这样的一位存在,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不已,同时在自己的脑海里搜寻可能会与眼前的这名黑衣人符合的人界天帝级修真的身份,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会是谁。
后面的事情就不难猜了,那黑衣人打开了那匣子之后,竟然从里面跑出了一位天绝魔婴,刚一出来便重新启动了那数重大阵,并且强度更甚至前,将众位金仙和那黑衣人都困在了其中,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破阵逃出。
其后他更是使出了不知名的秘术,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么多的金仙们给打了个落花流水,无法反抗,更是在那之后将众人纷纷的当做了养料吸收他们的元气和神念力,虽然这魔婴只有大概魔君层次的修为,但是在场众人全然无反抗之力,甚至那黑衣人也被他囚禁了起来,一身神通也无法施展。如果是数千年前劫魔道入侵之前的人界修真,或许聚集这么多可能还能够与魔君层次的魔物一战,但是在人界元气稀薄的现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妄想了。
而且,在那之后那魔婴对这黑衣人进行了问话,可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从他们的对话当中周围的金仙竟然隐隐的听出了一些问题,这黑衣人似乎虽然是人界之人,但是却与仙界有一定的关系,这也是他被特殊对待,没有吸取他的原因。不,亦或者,是这名魔婴根本没有能够吸纳这黑衣人的实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能够暂时将黑衣人给关了起来。
任谁都能够想象,能够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的魔婴,当年这宗门灭绝的原因,估计就与他有关,否则这魔婴怎么刚好就出现在祭坛当中被封印的匣子里,他们有些人沿途收集过一些物品,其中就有当年的这密林宗的弟子所遗留的记事玉简,在玉简当中隐隐的透露出了他们觉得宗门最近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这应该就是因为当年的密林宗宗主私自干了什么事的缘故,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魔婴了。
别人不知道这天绝魔婴的用途,但是这黑衣人可是相当清楚的,在仙界当中,因为受到一定界面之力的束缚,所以一般修真者所造出的化身都不会太强,但是这天绝魔婴可不一样,这种源自天魔界的秘术所诞生出来的魔婴由于不是仙界之物,并不会受到仙界的界面之力的束缚,将其作为化身植入自己的神魂可以达到化身的实力最大化,更有甚者,天魔界当中也有人通过此方法使自己的化身比本尊更强的例子。
不过问题就在于,这门秘术可是天魔界当中的魔族所研发的,针对的也都是魔族,除非是仙界当中的魔修,或许有成功的可能,但怎么想那位密林宗的宗主都是人族或者其他仙界常见的族群,不可能是魔族,否则早就被仙界当中的执法队给收拾了。那么仔细一想,他就不难猜到这魔婴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应该是那密林宗的宗主当年无意中或者有意得到了一本来自天魔界的秘法,就是关于天绝魔婴的秘法,他考虑到自己虽然能够抵挡接下来的几次天劫,但如果无法晋升到真仙层次,依旧无法躲过之后的几次天劫,迟早会灰飞烟灭。
仙界当中有一些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通常都会造出一具身外化身或者分身,并且通过一定手段让即使本尊陨落,化身也不会跟着一同消亡,而是变作本尊,继续存活下去,虽然天劫的到来时间并不会变,照样会一次比一次来得凶猛,可好歹也可以逃过一次。可别小看这一次,一次可已经很了不得了,仙界当中,能够抵挡一次天劫的法器或者什么宝物,可都是有价无市的,更别说能够安然的逃脱一次的机会了,只要事先把身家都转移到这具魔婴化身的身上,那么便等同于直接逃过一次,可想而知有多么的逆天。
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名宗主将神魂注入这魔婴之后,本以为会得到一具完美的身外化身,但是最后却遇到了魔婴的反噬,应该是因为不是魔修,并不通此道的缘故,导致注入了神魂后反而让魔婴具有了自主,不,亦或者是化身的堕落,否则无法解释这魔婴的见识非凡,这应该与那名宗主注入的那一部分神魂有关,最麻烦的就是,也不知道为何,这魔婴还具有魔族的意识,以魔族自居,这应该与他们魔族自身的特性有关。但不管如何,最后便诞生出了这样危险的东西,导致了宗门的毁灭,之后应该是有仙界的大能出手,将他封印了起来,不然无法解释如此危险的东西怎么会被封印在一个小小的普通匣子当中。
…………
时间转回到了现在,刚刚进入这秘境当中的寰宸宇深吸了一口气,便从自己的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了那杆八方子母旗的母旗,虽说这是一套成套的重宝,但是这杆母旗自身就是一把品质不错的重宝,并且具有破阵的奇效,虽然在布阵方面较弱,但是却可以依靠八杆子旗来弥补,通过这杆母旗,他能够感应这秘境当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阵或者禁制。
果不其然,在他掌握的两枚玉简当中所记载的那片古院落方向的深处,他感应到了极其强大的阵法波动,看来应该就是那里困住了那些金仙。
不过,能够将这么多的金仙困在其中,这大阵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再怎么说,这个秘境当中如此多的金仙,他们总该有人能够破阵才对,可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们依旧被困在其中,这似乎不合常理。
他粗略的感应了一下,便发现了附近有一位正屏蔽了自己的气息躲在一片树林当中修炼的高阶天仙,看来此人打算在这里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好为将来突破到金仙做好准备。
只见他化作一道遁光,很快的就来到了这人的面前,将他吓了一大跳,在感应到了寰宸宇那丝毫没有掩饰的修为后,这人连忙站起了身来,恭恭敬敬称呼了一声“前辈”并行了一礼。寰宸宇看到此人时,也感到有些意外,这人竟然是一名少女,在修真界当中,女修士可并不是很常见的,而且像他面前这位长相稍微不错的这种,就更是难得了。不难想象为何她竟然会屏蔽了自己的气息躲起来悄悄的修炼了,不过他对于女人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倒也没有任何的异样神情。
再一看,她身着的服饰,赫然竟是蜀山弟子的服饰,在外面闯荡竟然还敢穿着本门的统一服饰,看来这应该是一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不止,应该还是蜀山当中某位长老或者首座的亲属,身上肯定有些防身的重宝啥的。
“你是蜀山的弟子?”寰宸宇淡淡的问道。
“回前辈,小女子是蜀山天柱峰弟子。”
“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在执行师门任务的时候,道听途说有这么一个元气浓郁的秘境现世,便偷偷的跑进来打算修炼一段时间,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
“咦?”那蜀山弟子愣了愣,因为寰宸宇说的可分毫不差:“前辈,你,你怎么知道的?是爷爷让你来找我的吗?”
听她的口气,寰宸宇便断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断并没有错,这女的果然是蜀山的哪位高层家里的千金,将来叶倾城已经注定了要走上蜀山这一条路,在这里指点一下这少女,说不定将来就能有些什么回报。
“不,我只是来这个秘境当中办事的,我且问你,你在这里有几天了?”
当听到这人并不是自己爷爷派来的,这名少女顿时便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回前辈,我来到这里有一周的时间了,如果这个秘境短期内不会崩塌的话,我还想待个几年的时间,直到我修炼到巅峰。”
“待几年?这里离与人界连接的通道如此之近,我猜你是想在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直接逃回人界,可你就不怕真遇到什么金仙级老怪将你捉了去?要知道你这样的每人可是不少老怪都很垂涎的。”寰宸宇皱了皱眉。
当听到寰宸宇这么说的时候,这少女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的就回过了神来:“我不怕,我身上有宝贝保护呢。”
这回换做是寰宸宇有些愣了愣,这女的是傻的吗?在陌生的修真面前竟然敢说自己身上有宝物?一点都没有对别人的提防之心,这样的人居然能够活到现在?看来她在蜀山当中时一直都活在她爷爷的庇护之下,没有真的经历过什么事关性命的威胁,既然这样,他就不用给这家伙紫光晶了,给她另外一样东西或许会更为合适。
“不是我说你,如果你不是蜀山的弟子,我都懒得管你,你面对别人一点提防之心都没有吗?”
“哈哈,前辈你的语气和我那些师傅师叔们好像,他们也都这么说,可是这天下若都是坏人,那不就乱了套吗?我把别人当做朋友,别人也能够把我当做朋友,朋友之间为什么要提防呢?”那少女睁大了眼睛,看起来似乎真的相当天真的样子。
听到她的解释,寰宸宇只能放弃与她继续争执,说起来,这样天真的修真者,现在几乎都已经看不到了,他对这少女稍微的有了点兴趣,本来打算送给他的凡人的一本讲解如何防范别人的书籍也罢了,他想了想,从自己的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了一枚金黄色的琉璃碎片一样的东西,丢给了那少女。
“前辈,这是……高级信标?”
“不错,是我最近无意之间随手炼制的,但是我家使君并用不上,你和我挺有缘,又是蜀山弟子,就给你了,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捏碎了它便是。”
实际上,寰宸宇在灵兽环当中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修炼之外,亦在休息时间钻研了一下许久没碰过的炼器炼丹之类的旁门,这高级信标就是他随手炼制的东西之一,而且并不止一枚,不过因为并没有合适的炼器用的法器,他只是凭空炼制,所以效果可能要比那些一流势力的高层给核心弟子的那种要差上一些。所用的材料都是之前叶倾城在盘龙山岛击杀那些邪道弟子时所得的,因为法器全都给了巨蟹一族,所以剩下的材料之类的就被寰宸宇给要了过来。
“那可真是多谢前辈了!”这少女狂喜的感谢道。
她又不是真的傻子,何尝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位中阶妖皇与蜀山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而且他的神通绝对不小的,再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妖皇,这可比她爷爷给她护身的那一枚要威风得多,说不定也要好用的多。不过她很快的就从狂喜当中缓过了神来,就算这位妖皇再怎么与蜀山交好,可也没必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这样的一个不起眼的弟子,他可别是别有所图吧,顿时她稍微的起了一丝警戒之心,真的就是只有一丝而已。
仿佛是发现了她的警戒,寰宸宇不再绷紧他的脸,而是微微一笑问道:“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你好处,我且问你,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可曾见过其他的金仙级修真?”
“回前辈,除了昨日有一波高阶巅峰的存在追着一位初阶金仙一前一后出了这个秘境,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金仙前辈了。”
寰宸宇摸了摸下巴,她说的应该就是白灵上人和清虫上人他们那一波了,除此之外再没见过其他金仙的意思,就是不仅这几天没有金仙进来,也没有金仙出去。她所在的位置靠近那通道入口,所以应该不会错过什么,而且以她的天性来看,也不像是会撒谎的家伙。也就是说,他之前的推断应该没错,其他的金仙,甚至伪帝层次的那种,都被困在了那片古院落的核心处,这么想的话,那阵法应该不是人界之物,大概也是仙界的阵法,看来得小心对待才是,可别把自己也折腾进去。
“好了,我没有其他的事找你了,我最后再嘱咐你一句,你们蜀山当中元气充沛的地方应该也不少,即使资源紧张,凭你那爷爷的关系,总不至于进不去吧?这里就算元气再怎么浓郁,但终究是个危险之地,尤其我现在要去办一件事,如果成功了,大量的金仙便会离开这里,难保他们发现不了你,你想想,连我都能够发现你,那些高阶巅峰的金仙,甚至是伪帝层次的,他们要发现你,不难,为了安全考虑,你最少即刻回宗门去。”
从寰宸宇的话语当中,那少女本身也是很聪明的,顿时便明白了他的来意,看来进入这个秘境当中的金仙应该是被困在中心的那片古院落内,那一带因为有大量金仙徘徊的缘故,所以天仙们都不敢靠近,也因此并没有人发觉有金仙失踪的异常。再说了,在修真界当中,一个修真者消失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是常事,有些是进入了危险的绝地,有些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修炼了,对于修真者来说,时间的流逝可以说是相当缓慢的,距离这些金仙们的消失不过数天的时间,哪里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名妖皇应该是接到了其中某人的求援信号后赶来救人的,一旦他救出了那些金仙,他们自然是会蜂拥赶到这个通道口,纷纷离开这里,那样的话,自己的确是相当危险的,即使他再天真,也知道这么多的金仙当中,还是真有些那种登徒浪子,被他们缠上了可比自己门内那些师兄弟们麻烦多了。
“前辈,我明白了,我会尽早赶回去的。”
“那就好。”寰宸宇又看了她几眼,随后便化作了一道遁光飞往了那片古院落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将来迟早还会和这少女碰面,叶倾城是剑修,注定要上蜀山,不过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他现在感兴趣的就是,一个这样天真的修真者,尤其还是一位长得不错的女子,能够在这个人界当中天真得了多久。他就不信她会一直待在长辈的保护伞下,迟早是会下山闯荡的,这个混乱的修真社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真。
寰宸宇的御空速度可以说真的是相当的快,不仅仅是因为他本身是真龙族,在速度上占据了优势,现在他所用的这具身躯,同样是以速度著名的,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辅助的术法,就能够达到惊人的速度。对于那些天仙而言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抵达的密林宗宗门院落,他只需要数个时辰就已经赶到了,不过这里暂时没有他预想当中的那样危险,因为最外围的这些院落里,竟然还有天仙级修真在其中徘徊,似乎是想找到前面的那些金仙们所遗漏的宝贝。不过还真有人捡到漏的,可能是之前的金仙比较嫌弃,所以有些对于这些天仙而言很不错的宝贝都被那些金仙遗留了下来,毕竟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根本用不上,还占空间,每个人的空间法器可都有着一定的空间限制,里面几乎装着每个修真者的家当,用不上的东西,他们一般都不会收进去。
不过他现在可对这些天仙们没什么兴趣了,在他看来,自己所需要的讯息都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去找这些小辈问话,而且自己都已经来到这片院落了,比起问这些小辈,还不如自己去搜集线索。不,准确的说,根本都不用搜集证据,因为在外围这些院落当中,除了天仙级存在外,自己还真的感应不到任何金仙的存在。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个相当显眼的建筑,但是这建筑的周围竟然设有禁制,他对于这种禁制稍微有一点了解,虽然看起来是仙界之人布置的,但是在人界当中也有同样原理的禁制,是用来隔绝修真者所用。说明白点,就是只允许金仙级以上的存在通过,寰宸宇以前还是真龙族皇子的时候,曾经也看过一些仙界流传下来的玉简,对于仙界的修真体系稍微的有一点了解,他知道在仙界当中,人级修真通常被直接称为修士,以一等二等三等四等所对应人界当中称呼的天帝金仙天仙上仙四个级别,而有些宗派当中,只有成为了二等修士,也就是金仙级修真,才能算作是宗派当中的正式弟子。这个禁制的设定,应该也是只准正式弟子进入,不过说起来,这宗派已经灭亡了不知道多少年,这禁制竟然依旧在运转,仙界当中的种种真的是让他这位人界修真感到大开眼界。
就在他立于半空中想事情的时候,下方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实际上,维持御空其实是要消耗不少元气的,所以一般的修真者能够在地面行动的时候都会在地面上,站在空中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相当浪费元气的行为,原本他们的元气底蕴就不多,如果在御空一项上浪费太多,那么其他方面可就没有元气可用了。但寰宸宇可不同,他本身就是体修,体修在维持御空上所耗的元气相对于法修来说要低得多,而且他的混元域可是堂堂的传说级别十二尺混元,元气根本多到用不完,更别说他还是一名几乎不怎么消耗元气的体修了,所以就算他在空中数十天,也根本不会有元气不足的感觉。
吸引他目光的,是两位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高阶天仙,他们二人一身狼狈,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而且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围绕那建筑的四方形禁制的旁边,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应该是想从地下进入那建筑,不过似乎这禁制的范围连地下都包括了,亦或者是在这禁制内的土系术法都不能够起效用,看来当初设下这禁制的高人连这一点都有考虑的。
当察觉到了空中射来的目光时,这二人不由得抬头一看,当发觉是一位中阶的妖皇后,二人顿时大惊失色的叫道:“晚辈不知前辈在,还请前辈恕罪。”
“恕罪?你们何罪之有?”寰宸宇从空中降了下来,落到了他们二人的面前道:“虽然与我无关,不过我还是想说,你们进不去反而是好事,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秘境的金仙都失踪了吗?他们都是被困在里面了,如果里面真有什么危险的话,像你们这样修为的,恐怕瞬间就能陨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让这二人的身子抖了抖,他们如何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虽说他们也的确觉得有些什么不对,进入到了这密林宗这么深处的要地,竟然还没遇到过其他的金仙。如今听到面前的这位妖皇一说,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的危险。
“多谢前辈告知,我们会尽快的离开。”这二人唯恐寰宸宇对他们做什么,在行了一礼之后,也不待寰宸宇回答,便径直的化作了两道遁光,向着他来时的方向而去了。
作为散修,一般来说都相当珍惜自己的性命,也对陌生的修真充满了警惕,这一点之前那个蜀山的小姑娘就学不来,可这也是大部分散修的处世之道,如果连这都学不会,那怎么能够在危险环绕的修真界当中生存?
不过寰宸宇也只是好心的告诉他们一声,根本就对他们两个毫无兴趣。
现在他正在那禁制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起来,这禁制并无什么危险,设定也是只要修为达到了金仙以上就能够进入,所以说这还不是困住那些金仙们的阵法,八方子母旗感应到的阵法,应该就在这建筑当中,他以手中的母旗感应了一下,果不其然他在进入这秘境当中时所感应到的阵法,就在这建筑内,而且好像在地下的样子。
“好家伙,原来是在地底,难怪之前母旗的感应那么微弱。”寰宸宇不由得喃喃道,一般在宗派当中,能够设在核心地带,并且又是地下的区域,并不多。但绝对都会布下十分厉害的阵法或者禁制,看来,之前的那些金仙应该是触碰到了什么,然后被这种仙界的阵法给困住了;亦或者,是下面封印了什么东西,被这些家伙给放了出来,说不定现在他们都已经陨落了,可别真是这一种吧……
不过不管如何,他现在并不急,眼前这种来自仙界的禁制,在人界当中可是相当罕见的,这秘境也不知道会维持得了多久,他可得趁现在好好的研究研究,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下一个店了。
实际上,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寰宸宇绝对是那种高傲,强大,又冷酷无情的,但是却很少有人发现:他其实很博学,也很好学,对于他感兴趣的未知内容,他往往会十分下心思,就比如到现在他都还觉得很迷的叶倾城,以及他们寻龙门的寻龙秘术,这是他的一个长期研究课题,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个来自仙界的禁制,也是他的研究课题之一。
花了大概小半天的时间,寰宸宇这才长叹了一声,停止了他对眼前这道禁制的研究,不管怎么说,他的资历还是太浅了,除了能够发现这种禁制与人界当中存在的一些禁制有些类似的功能外,就无从着手了。他本来还期待能够发现一些仙界特有的资讯,以及这种禁制的布置方式,可是最后发现似乎是徒劳,于是便不得不放弃了,下面还有事等着他呢,既然在这禁制上面琢磨不出什么,那干脆还是放弃为好,反正现阶段就算真的研究透彻了,还不一定能够布置,也是没什么用的。
随即,他便开始准备救人了,只见他伸出手试着触碰了一下面前的禁制,发现如同他预料当中的一样可以将手伸进去,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因为原本这道禁制的设置就是金仙级以上就能够进入。随后,他便一下子将自己的修为降低到了妖王的层次,按理来说,如果是人界的禁制,此刻他便会被弹开,可是这禁制却丝毫没有反应,宛如当他不存在一般。
这让他感到意外的皱了皱眉,没想到仙界当中的禁制,果不其然有些玄妙,像他刚才那样将自己修为降低到天仙层次的术法,以人界当中的禁制来说,一般都是无法探测得出的,因为本身人界当中禁制的判断机制就很低下。相比起来,仙界禁制似乎要智能得多,不,亦或者,是这个宗派所布置的这个禁制有些玄妙也说不定。
不过没时间管了,只见他一下子跑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地面,进入了那建筑当中。
这个禁制周围有不少天仙隐藏在其中,为的,就是盼望能有分一份羹的机会,不过寰宸宇自然是懒得去搭理他们。见到寰宸宇的那份速度,顿时便让其中有一些老手能够对他进行一个评估:“是体修。”
“凭什么判断的?就凭他的速度?法修当中也有些人能够达到这种速度啊。”他的同伴顿时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不,不仅是速度,他来时你没看到他气定神闲的在空中维持了那么久,却连眉头都不皱吗?就算是九尺混元的高人,恐怕都得节约一下元气,否则与人斗起法来一旦没有元气可用,那将是相当尴尬的。只有像他这种高层次的法修,才全然不需要在意这么一点的元气消耗,他们本来就消耗不多,并且御空的元气消耗也要比法修要少得多。”
“说是这样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前面的那些金仙当中,伪帝层次的怪物都有好几位,可他们却依旧没有一个出来过,你听到刚才那家伙说的了吗?那些金仙都被困在里面了,依我看,他恐怕没有说出真相,说不定那些老怪都已经陨落了,他是去收尸的。”
听到同伴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之前发声的那人也不由得沉默了,再怎么想,都觉得在这里真的还是有些危险,万一那建筑当中不是什么禁制或者阵法把金仙们给困住了,而是有什么仙界的上古凶兽呢?万一是真的,那上古凶兽跑出来,是不是对他们来说会相当危险。
考虑再三,他还是将他的焦虑告诉了这些同伴,让这些同伴们也暗自心惊,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宗派的弟子,见识远非之前寰宸宇见过的那些散修那样浅薄,他们知道像这样的秘境当中,的确可能存在什么上古凶兽的。更别说这是来自仙界的一个秘境,其中的很多东西他们都是一无所知的,比如沿途走来他们所搜集的一些玉简,其中的文字他们根本就看不懂,只能隐隐看懂一些与人界文字相似的内容,其他的都靠蒙,万一这里面真的关着什么绝世的凶兽,那他们估计都得搭进去给那些金仙陪葬。
更别说,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还不一定能够有什么成效,虽然他们这里的都是高阶巅峰的天仙级存在,但是联合起来未必能够与那些金仙级的老怪对抗,金仙和天仙之间的鸿沟可不像天仙和上仙那样容易弥补。
于是经过商议后,本来准备在这里守株待兔的这一拨人顿时纷纷的飞离了这片是非之地,而在见到了他们离开后,另外几拨天仙经过商议,也纷纷离开了此处。开什么玩笑,之前寰宸宇和那二人的对话并没有进行隔音,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其他几拨人都跑了,那自己也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等死。
顿时,以这建筑和禁制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的天仙们都接到了一样的消息,随后便纷纷撤离了这片古院落,更为小心的,则飞快的撤离了这个秘境。
人都是盲目的,在这里天仙们撤离这个秘境的时候,不少原本打算继续留下来修炼的其他天仙,甚至是为数不多的一些上仙,也都飞快的撤离了这里,在他们看来,既然其他人都走了,自己再不走,岂不是傻子?到时候真有什么凶兽出世,找不到其他人,那不就是只剩下他们?
顿时,本来元气浓郁相当吸引人界修真们赶来的这样一个仙界分裂出来的秘境,顿时就人烟一空,大量的修真者们争先赶后的纷纷撤离了这里,就连那位蜀山的女弟子,在见到这么多人都离开的情况下,也不得不离开了。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些天仙应该是受到了那名妖皇的影响,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一同离开,看起来,这个秘境应该真的很危险,别的不说,如果那妖皇没有救到人的话,那下一个遭殃的,或许就会是他们这些天仙了。
此时的寰宸宇,并不知道他的几句话竟然引起了外面这么大的震动,不仅仅是因为他正在打量眼前巧夺天工的内部浮雕,也因为那道禁制的缘故,他根本无法感应到这禁制之外的事务,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秘境当中的天仙们正在大批量的离开。
他刚刚进入到这个从外面看似乎内部空间很大的建筑,便发现这里面竟然是中空的,不过四周的墙上和地上都绘画着奇妙的浮雕,让他看上去隐隐有些深陷其中,在发现了这似乎有些不对劲之后,他便运转起了心法来,瞬间便恢复了正常。看起来,这应该算是这建筑内设下的一道保障,如果没有专门对应的心法的话,闯入者便会失陷在其中,不过在人界当中心法还是比较常见的,因此倒没有看到哪一位金仙依旧还滞留在这里。
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这里面的不少摆设和物品都已经腐朽,或者已经被前面的金仙们给顺走了,整个内部空间当中都空荡荡的,然后在大厅正中央的地方,有一条白玉石阶,一级一级的通往地下,也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不过他空间法器当中的那杆母旗感应非常激烈,说明那个让他稍微忧心的阵法就在下方,见这个大厅里再也没有吸引他的东西,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全身提起戒备缓缓的走了下去。
“来了……”与此同时,下方的那名天绝魔婴喃喃道,看来那名妖皇似乎真的是冲着这边来的,看来真是这些金仙当中的谁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对外界进行了求助,嘿,竟然真有人能够越过他控制的这祭坛四周的数道仙界大阵求援,如果他真知道是谁,那一定可得好好的研究研究。不过随后他也有些紧张了起来,顿时手中法诀纷飞,整个场地当中顿时便布置下了仿若天罗地网,其中隐含的能量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但却让剩下依旧存活的那些金仙们脸色大变,就算换做是一名神通极大的天帝,在遇到这样的伏击后,也绝不可能安然无事,更别说这天绝魔婴此刻的身份勉强算作是一名魔修,他所用的全然是魔族功法和秘术的样子。魔族的功法和秘术对其他界面之人所能造成的伤害会大幅提升,并且有侵蚀性的效果,即使是同阶存在,面对同阶的魔族,也是根本打不过的。
他们顿时发现他们之前所怀的希望是有多么的渺茫,竟然把希望放在区区的一名中阶妖皇的身上,他们自身是伪帝层次的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是一名妖皇?
就在这样的气氛当中,寰宸宇走到了白玉阶梯的最底层,面前是一道古铜色的大门,豁然有数丈高,可见这里面的空间应该相当大。不用说他也知道这门后便设有数道大阵,他伸出手指接触到了那大门一下,果不其然在手指接触大门的地方发出了滋滋的红色电光,可见这最外面的一层就是一道极强的阵法。但是当他将整只手都放到了大门上后,却发现那些电光滋滋的劈在了他的手上,发出了能够让一般修真者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寰宸宇很确信,如果是一般的金仙的肉体接触到这阵法的话,说不定就会被那魔雷给劈个够呛,这阵法看来应该已经被魔化了,不仅仅是对阵法内的人产生效用,对阵法外的非魔族生物也能够产生一些防御性的作用。
魔气……曾经与魔族有过交锋的他相当清楚这种气息,而且,萦绕在这大门之上的魔气,要比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位魔族都要浓郁得多,看来恐怕只能是来自上级魔界天魔界当中的魔族了,不过他可不信这里原本就有一位魔族,否则那些金仙怎么可能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来到这消亡宗派的地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这里就是封印那名魔族的所在,不管当初这宗派是因为这名魔族而毁灭,还是直接遗弃了这个宗门,都说明了这名魔族的危险性,不过事到如今看来,这封印恐怕已经被那些金仙们给解开了,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之后,这封印的强度应该有所下降,即使被一群金仙联手解开了也不奇怪,不过这名魔族按道理应该相当虚弱才对,他怎么有能力布阵?
不对……这里的阵法原本应该是用来对付那魔族的,只不过他反过来将阵法控制住了而已,否则就无法解释这阵法与这地下场所的契合,连大门上都覆盖完整。
可是,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只见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下子推开了那古铜大门,无数道魔雷打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穿过了眼前那片黑色的烟幕,以及好几种不同的阵法攻击,来到了一个极大的空间当中。
这里看起来是一处颇大的地下空间,四周都被黑色的烟幕所包围,这烟幕当中应该就含有数道仙界的阵法,而在他正前方处,是一处修建相当雄伟的祭坛,看其浮雕的样式,与上面那建筑当中的几乎无二,看来应该就是当年那宗派的祭坛重地。
在他面前的白玉石地面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金仙的尸体,而空中则有无数的金仙被困在了一个个的球体当中,被一根根血红色的管子连接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婴儿的身上,这名婴儿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魔气,让他再为熟悉不过。不过此刻那名婴儿看着他的表情,却有些吃惊,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就走了进来。
空中似乎还有一名神秘人被特殊对待,看起来应该与那魔婴并不是一路人,不过他的修为就连寰宸宇也看不透,恐怕也是什么不世出的高手,因为无法吸收他的缘故,所以才被那魔婴特殊对待。在刚刚进入这里之后,寰宸宇朝着四周随意的就这么打量了一下,便已经可以推断出了现在的局势和前因后果。
“你,你,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我都没感觉到你破阵了!”那名魔婴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因为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寰宸宇是怎么进来的。
对寰宸宇来说,他自己也是相当的意外,实际上,他其实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使用八方子母旗破阵的准备,不过当他将手按到了门上,发现在当年让他感到有些棘手的那种魔雷竟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便联想到了当前这具躯体的魔免体质。根据叶倾城所说,西方大陆并没有修炼体系,其中最厉害的法师的实力应该与这边的天帝级修真相仿,但是却拿他的这具躯体根本毫无办法,如今看来,在东方大陆上这具躯体的魔免也是一样行得通的。
对他来说,那能够腐蚀正常修真者的黑色烟幕当中,同样也是如履平地,所以他不难想象眼前这魔婴的震惊程度,换做是他,也是一样会感到吃惊的。
当看清了赶来救援的这名妖皇的面容时,上方的金仙当中反应各有不同,不过他们都看到了寰宸宇将这魔婴控制的数道仙界阵法视若无物的情况,知道此人的神通或许能够堪比天帝级修真,人界当中这样的妖孽可也是不少的。他们当中更有数人是各大宗派的长辈,便有人认出了寰宸宇的身份,偷偷的传音给了同伴,让同伴也大吃一惊,因为魔婴放松了对他们的吸收,这点小动作以他们的神通还是能够做到的。虽然在他们的资料当中寰宸宇所透露出来的实力只有轻松斩杀张绣和力挫大光明宫五明子之首的妙火这两件,但光是这两件,便足够证明了寰宸宇准天帝级的实力,他的神通之大,或许能够挫败这魔婴的,就算不行,争取将他们所有人都解救出来,大家一起努力,未必不是这魔婴的对手。对了,尤其是那名神秘人,虽然与他们并不是一路,而且也是他亲手打开的匣子,但他似乎也与这魔婴不对路,不是魔族相关的人士,如果有他的相助,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他们似乎都太小看寰宸宇了,即使是知道他的底细,他们也从未见过寰宸宇施展全力,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准确的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进来?我就这么走进来的,你有什么异议吗?”寰宸宇冷笑道,他对于这些魔族,可从来没有什么好感的。
听到他那语气,一向自诩高高在上凌驾于其他种族的魔婴顿时就火了,他虽然看似年幼,但可是结合了当年密林宗宗主神魂的,见识并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人差,区区的一个二等修士,竟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情何以堪。
“区区二等修士,竟敢这么狂妄,本尊就来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做差距!”只见那魔婴顿时手诀翻飞,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魔气冲天,气息强度直接达到了魔君级别以上的程度,让半空中的这些金仙们大惊失色,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魔族?虽说上一次劫魔道入侵不过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但是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亲自上阵与魔族搏杀,因为上前线的修士大部分都已经陨落了,但他们好歹也还是打过一些中低阶魔族的,眼前的这名魔族,很明显有魔君的层次,这样的层次,放眼劫魔道都是不多的,更别说他那来自上界的见识和融合了当年密林宗宗主的见闻和战斗经验,很明显不是他们这些下界之人能够相比,在他们看来,就是五大宗派的宗主来了,也不见得能够应付,恐怕得各宗的太上长老才行。别人不知道,他们其中有些人是知道的,前段时间天剑上人的神国现世,因为他在消失前掌握了能够偷渡通往仙界的空间坐标的缘故,不少天帝级存在都以化身进入了天剑郡,却被一名被封印已久的初阶魔君给打了个屁滚尿流,最后还是不知名的神秘人士给解决的,这无疑说明了魔族和他们普通修士之间的巨大鸿沟。
随着那魔婴的施法,整个空间内顿时元气紊乱,无数道他早已设下的攻击纷纷的化作黑光袭向了寰宸宇,每一道黑光里都隐含了足够将一名金仙斩杀的恐怖攻击术法,这些黑光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黑网,将寰宸宇从头到脚给笼罩了进去。
半空中的金仙们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在他们看来,寰宸宇已经完蛋了,而他们,也快要完蛋了。
就连那魔婴也是这么认为了,只见他喘着粗气,脸上露着冷笑,他刚才将这几天来吸收的元气给用掉了大半,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个可能对他存在威胁的二等修士给尽早击杀,以防出现什么岔子。他总共用了数十种魔族的攻击术法,即使是他们魔族自身的魔君,也不见得能够抵挡得住,就算有什么防御类至宝,也肯定是半死不残了。
寰宸宇所在的地方黑气弥漫,众人只能感应到其中阵阵恐怖的能量波动,连感应寰宸宇的存在都做不到,也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能猜测他或许已经陨落了吧,在那样高强度的定点攻击下,即使妖族的身躯在人界当中相对很强,但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只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失望了,当黑气散去时,寰宸宇依旧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身上隐隐泛着金光,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而已,尽管身体能够反射术法,但是他还没有掌握到那一层次,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加持了护体元光以及金之三段五行术,在这样的三重保险之下,还是硬接下了那魔婴早就布置好了的的一堆攻击。这其实也是他自身的一个大胆的尝试,因为在换成了现在的身躯之后,这之前的对手就没有一个是天帝级以上的,更别说还是魔君这样级别的,如果连魔君的术法都能够抵挡,那么这具身躯就真如他所想的那样有些无敌了。对于他这样的体修来说,法修最大的威胁便在于他们那千变万化的术法,如果能够无视这一点,体修的实战能力便会突破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怎么可能?!你怎么连伤都没有受!”那魔婴的脸色看起来相当的震惊,不,别说是他,就连那被关起来了的黑衣人,他也是一样震惊,刚才那魔婴所用的一波攻击,全都是他所能使出的最强攻击招式,而且消耗了极多的元气,若不是因为从这些金仙的身上吸取了大量的元气,以他刚刚从封印当中解脱出来的状态,根本无法施展的,可就是这样的一波攻击,那妖皇竟然丝毫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而且看他的样子,身上的金光应该是施加了好几种防御型的术法,而且似乎还挺有效的样子,其中一种,应该是这个人界当中五大门派之一三仙山的金之三段五行术,看那金光的程度,恐怕已经修炼到了第二段的程度,这么说,这名妖皇是一名体修,而且还是一名不得了的体修……人界当中的妖族大部分都是体修,可绝对不可能做得到像他这样的程度,看来他有些时候没有关注人界的动态了,竟然漏过了这样的妖孽,如果等他成长起来,或许能够为主人所用,如果不能,那就得在他成长起来之前铲除掉才行。
空中那些金仙们的震惊更不下于他们二人,在他们看来,这名妖皇绝对已经具有天帝级当中一等一强者的实力,可是他明明只有妖皇级中阶的修为,如果将来他一旦突破,那岂不得是人界一方霸主那样的程度?认识寰宸宇的那几位,则刷新了他们对于真龙族的认识,看来,寰宸宇当年身为真龙族皇子期间能有那样大的名头,倒也不是浪得虚名,他们的被救应该有希望了。
“怎么,让你很吃惊吗?”寰宸宇一边冷笑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他本身就对魔族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对这名魔婴的态度非常的恶劣。
魔婴沉默了片刻,忽然手中一掐诀,轻声喝到:“看我的本源洞天魔光!”
只见他猛地张嘴,一道黑色的充满了能量的光柱顿时从他的嘴里激射而出,这可是带有他一丝本源之力洞天魔光,等同于正常修士的燃烧神魂,而且后遗症可要更加严重得多,不多相对的,这种洞天魔光会带有一丝的毁灭之力,是魔族特有的,更别说他还是上位魔族,这种本源洞天魔光的威力甚至要强于刚才的那一波术法轰击。可见,他对于寰宸宇还是相当忌惮的,尤其是在他能够抵挡刚才的那一阵法术轰击后,更让魔婴确信了他的威胁程度。
“又是洞天魔光,你们魔族就只会这一招吗?!”寰宸宇无奈,这一招他在盘龙山岛时就不知道看这些魔族用过多少次了,作为每名魔族都会,并且威力极大的招式,洞天魔光在魔族当中使用比较频繁,效果也相当不错。见过了多次之后,如果不是这招式需要运用到魔气,否则连他都会使了,也因此,他对于洞天魔光的特性相当了解。
只见他左腿向前迈了一步,身上“噌”的一下便气息猛涨,一下子达到了他的巅峰水平,可见,对待这种豁出去了的洞天魔光,即使是他也得小心对待。
随着洞天魔光已经射到了他的面前,在旁人看到是瞬间射至的洞天魔光,在他的眼里却仿佛放慢了无数倍,这是他认真才有的状态,是体修达到了一定境界后才能够进入的世界。他的手上也随之附上了一层黑色的鳞甲,那是他本体的鳞甲,为了方便,再加上这里空间狭小,还有这么多的金仙围观,他并不想现出真身,那样太过招摇。
附上了鳞甲还不止,他将覆盖了全身的护体元光和金之三段五行术全都转移到了双手上,让他的双手瞬间呈现了耀眼的金色,也就在同时,他双掌并在了一起,一下子抵住了那道本源洞天魔光。只不过,在洞天魔光与他双掌的解除之处,竟然产生了阵阵的剧痛,看来,以他对这具身躯的掌控程度,在面对含有一丝毁灭之力的洞天魔光时,还是有些棘手。不过,他的能耐当然不止这么一点,随着他在心中念动法诀,顿时他的气息又猛涨了一大截,直逼伪帝的层次,看来是用了什么他们真龙族当中的强化秘法,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是足够他应付这魔光了。
那魔婴当然感应到了他的变强,暗自心惊,他当然也会强化秘法,但是这具身躯根本没有条件施展,因为那秘法是源自密林宗宗主的,而他本身的躯体太过羸弱,能够施展之前的这些术法秘术就已经很不错了,换句话说,他有可能抵不过寰宸宇。
果不其然,随着寰宸宇一声大喝,那洞天魔光竟然被他推动了来,随着他双手抓住洞天魔光的前沿一甩,竟然把魔光的轨道给反了过来,射向了魔婴。
众人哗然,人怎么可能徒手抓住术法,更别说还是那样恐怖的洞天魔光,这妖皇,还是人吗?
寰宸宇自己心中其实也是吃了一惊,如果不是他发现现在的状态下他竟然能够抓住洞天魔光的话,他说什么也是不敢尝试的。
那魔婴见到自己的招式竟然被反击回来时,同样也是大惊失色,连忙使出了浑身解数在那瞬间向右挪移了一下,与自己的洞天魔光擦身而过,而那道魔光在击穿了他身后祭坛的一角之后便融入了周围的黑雾,不见了踪影。
不过即使是避开了,但是与魔光擦身而过的地方却在仿佛被火烧一般疼痛,顺带连着他的神念也感到仿佛被烧了一般,看来这魔光的威能真的超大,不过反倒是他自己亲自体会了一下。
寰宸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在魔婴避开洞天魔光的那一刹那,他猛地张开了嘴,一道炽热的火柱顿时便从他的嘴里激射而出,目标正是立足未稳的魔婴。那火柱的温度之高,就连在半空中球体当中的众位金仙都能感应得到,就是高阶的火系术法,也不一定能与这火柱相提并论的。
“你们听说过真龙族会喷火吗?”顿时便有人问道,虽然知道人界当中一些妖族的确能够喷火,但他们还真不知道真龙族还能喷火的,而且威能不小的样子。
“没听说过……不过我们本身就对真龙族不是很了解,万一他们真能喷火呢?”
“说是这样说,可是他这火的威能似乎也太大了一些……”
就在这些金仙们看戏一般的聊着天时,火柱已经直扑魔婴面前,他当然知道事情的紧急,不过他毕竟不是体修,反应要比寰宸宇满上好几拍的,他只来得及以手掐诀,使出了短闪,瞬间出现在了另外一处半空中。就在他闪过之后,寰宸宇的龙炎直接击中了那一侧的黑雾,竟然将看似浓密的黑雾给击穿了一个洞,可以看到这祭坛原来的墙壁,可见其炽热的程度甚至能够融化上位魔族所布下魔气。
不过寰宸宇等的就是现在,他同样使出了短闪,以更快的速度在魔婴出现的那一刹那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右手由掌变为手刀,带着耀眼的金光穿透了那魔婴的好几层防护术法,穿透了他的混元域,并且那股破坏力依旧在向着魔婴的混元域深处破坏了进去。
“唔……”那魔婴很明显没有做好准备,他没想到在这被他操纵的好几道阵法当中,寰宸宇依旧可以使用短闪,更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可以这样快。
既然注定要陨落,那他说什么也得将这妖族的二等修士给拉下水,以此人的神通之大,恐怕将来迟早会进入仙界,一旦等他成为真仙,那将会对他们天魔界产生极大的威胁。
“嘿,你可别得意得太早,我们圣族迟早会有人收拾你的!”话音刚落,他的身上顿时腾起了阵阵黑气,而寰宸宇也感受到了这魔婴体内的能量正在膨胀。
“等的就是你这个时候!”寰宸宇忽然从魔婴的体内抽出了手,快速的念完了口诀,随着他念完口诀,本来因为在地下又只是四周点着火把的缘故稍有些昏暗的这个空间内,竟然响起了梵音阵阵,半空中浮现出了一片雄伟的宫殿楼台,将这里给照耀得如同白日一般,正在自爆的这魔婴也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惨叫,便被收入了那宫殿楼台当中,自爆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只听得那里面传来微弱的一声爆鸣声,便归于了平静。
寰宸宇知道那魔婴的体内元气经过刚才的一番斗法已经不多了,就算自爆也不会有多么惊人的威力,以天国乐土的镇压封印之能应该能够应付得来,而事实也的确如同他所料。
随着魔婴的陨落,他所施展的一切禁制和阵法也随之烟消云散,围绕着这个祭坛的黑雾也纷纷散去,空中的金仙们也一个接一个的落到了地面,人人都赶紧的取出了恢复元气的丹药吃了起来,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如果谁有歹心,那会是相当危险的。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些家伙们望向寰宸宇的眼神,即使是几名伪帝层次以往高高在上的存在,也满含着畏惧。开什么玩笑,这名妖皇修为尚且不高便能手刃魔君级别的上位魔族,更会施展领域,而且看样子掌握很是熟练的样子,他们这些人就算突破到天帝层次,加在一起也绝对不够他打的。
就在他们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整个空间忽然开始震动了起来,让众人心中一惊,尤其是那黑衣人,他之前一直都在疑惑,为什么这密林宗一惊消亡了这么多年,就连全宗上下都已经陨落了的现在,他们宗门所在的这个神国为何还能维持下去?就连仙元气的浓度也只是略微降低了一些。直到现在他方才明白,在当初密林宗宗主将神魂注入天绝魔婴欲打造化身失败的时候,这个宗门的控制权应该就已经被魔婴所掌握了,正因如此,后来仙界的大能们将魔婴封印了之后,这个宗门尚且保存如此完好……不对,不对,或许,应该正是因为魔婴掌握了这个宗门的控制权,所以才只是封印他,而不是消灭他,以仙界之人对天魔界的态度,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位魔族。
亦或者,是那位仙界的大能,对这魔婴有着其他的打算,毕竟一名完整的天绝魔婴在仙界也算是稀罕物,如果他打算将魔婴留作将来渡天劫时的备用品那倒也是可能的,只不过非魔族存在不能利用天绝魔婴,密林宗宗主就已经印证了这一点,这也是这个秘境会从天界分离而出,掉落进人界的原因。
而现在魔婴已死,这个秘境恐怕便开始了崩坏,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便会彻底的从世间消失,不,亦有可能更快,因为这秘境已经维持了这么长的时间,若不是魔婴没死,它早就该崩坏了,而现在崩坏,时间比正常来说应该要快得多。
“诸位,我知道你们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现在情况危急,这个秘境随时都可能崩坏,一旦不在崩坏之前逃出,我们所有人都得陨落,所以有什么事等到出去了再说吧。”寰宸宇摆了摆手,阻止了正准备张口的众人,以他在族中时所看的记录,这种秘境的崩坏时间并不一定,可若是数个时辰就崩坏的那种,他要是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话,那可就惨了。
于是他也不管这些家伙,自己径直顺着原来的路飞遁而走掉了,原本围绕这个祭坛的数道阵法和魔气已经消散,不论是谁都随时可以离开的,可是在寰宸宇已经走掉之后,众人包括那黑衣人在内依旧有些踌躇。因为这个祭坛的后方很明显还有一些空间,说不定就是当年密林宗的藏宝库或者藏经阁之类,那里或许就会有他们的转机,他们当中可是有些人已经临近了寿元大限的,就算现在不死,迟早也是要陨落。
这几名临近寿元大限的金仙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于是他们联决朝着祭坛的后方而去,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这里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因为是在很深的地下的缘故,这也间接说明了这个秘境的稳定性已经不太行了,或许已经开始了崩坏,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可无比珍惜自己性命的,绝对不会因为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的宝贝而把自己的性命给搭在这里,于是他们便一个接一个的用上了最快的速度朝着寰宸宇离开的通道飞去。
很快的这个祭坛前只剩下了那黑衣人,他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跺了跺脚,也跟着在他们后面跑掉了。他来这个秘境可什么都还没有找到,心里颇为不甘,他也知道,既然这里会成为封印魔婴的地点,又是当年密林宗的核心要地,必然有他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可是一个神国毁灭后,本来它所在的空间便会被虚无所吞噬,即使是他也不能够在那样的条件下幸存,换句话说,他也得逃命。
如果死在了这里,那么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修炼到如今的地步,不就白费了?
跑在前面的寰宸宇刚刚飞出祭坛上方的建筑,便发现之前围绕着这个建筑的禁制消失了,看来应该也是因为魔婴已经陨落了的缘故,不过让他不由得流冷汗的情形就是,当他回过头打量周围时,便发现这个秘境竟然已经毁灭了大半,因为界面壁破碎的缘故,与人界夹缝产生的巨大气压正将这个秘境当中的东西不断的朝着虚空中吸去,而这个秘境也逐渐的归于虚无。
不少天仙正在拼了死命朝着通道口飞去,有些见或许赶不及,甚至都已经燃烧了神魂,天仙可不比金仙,金仙因为有着混元域的缘故,即使燃烧神魂后遗症严重,但终究是可以慢慢回复的。天仙可就不一样了,天仙的元气来自于元晶,一旦燃烧神魂,元晶便会受损严重,将来转化混元域时绝对会产生极大的瑕疵,因此若不是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天仙级以下的修真是绝不会燃烧神魂的。
跟在寰宸宇后面跑出来的金仙们,包括那黑衣人,在看到这样的末日般场景时也有些傻了,眼前这个秘境崩坏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除非是燃烧神魂,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可能来得及逃回人界。最要命的就是,当这个秘境崩坏的同时,就已经开始与人界断层了,他们就算能够使用什么空间术法或者法器,但是这样做便会产生有可能出现在人界周边无尽虚无世界的可能,那样做便会直接陨落,想要逃命,只能靠飞遁。
就连那黑衣人也感到意外,他意识到,这个秘境能够维持到现在,说不准就是因为魔婴的缘故,现在他一死,维系在他身上的各种东西也全都消失,这秘境的毁灭速度自然要比他预计的要高。毕竟他可不是真正的上界之人,终究只是下界出生的,即使见识达到了上界的水平,可很多事情只有理论,没有亲身经验的。
这一刻,陨落的威胁萦绕在众人的心头,他们不由得纷纷后悔进入这个秘境,但是实际上,现在在这里的人,都应该怪罪于他们的贪婪,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在这片密林宗的古院落群里搜刮到了好东西,可是却依旧不满足。那些懂得满足的金仙,此刻早已离开这个秘境,他们可安全着呢,就像白灵上人他们一样,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之后,这个秘境便对他们没有什么意义了。
就在众人打算使出压箱底的招式或者宝物,亦或者燃烧神魂开始飞遁的时候,寰宸宇忽然轻叹了一声,对着他们说道“诸位,反正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我都已经把你们救出来了,也不差这一点功夫。实不相瞒,我打算用本体逃出这秘境,以我本体的速度,逃出这里是轻而易举,而且在我本体腹中有一处自成空间,勉强可以将你们所有人都塞进去,等到安然离开后就把你们放出来,你们看着方法如何?”
腹中的自成空间?有些人顿时就犹豫了一下,万一寰宸宇要是将他们给消化掉了,那岂不是赚翻了?可是能够修炼到金仙,并且在经历了那魔婴的吸收后仍然存活到现在的,绝对都是不简单的角色,他们当然能够想清楚,如果寰宸宇真的打算对他们不利,就不可能冒着危险来救他们,所以很快的他们就打消了这个顾虑,更别提周围正在逐渐的变成虚空,时间可容不得他们考虑。
经过短暂的商议后,由一名伪帝层次,最为接近天帝的高手向寰宸宇表达了大家都愿意遵从他决定的意思。这便是寰宸宇之前轻叹的原因,这堆人本来就不是一路的,统一他们的意见要花一些时间,如果不是他对自己本体的速度有绝对的自信,他早就急得直跳脚了。
“好,事不宜迟,诸位请。”
话音刚落,寰宸宇一跃而起,随着一道黑色光芒闪过,他顿时便变为了他本体的那头黑色巨龙,随着双翅的展开和一声常常的龙啸,一股惊人的气势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如果不是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老怪,恐怕便会不由得当场跪下了。
这份气势,太过惊人了,他们在场人有不少曾经见过真龙族的修士,可也没见过有这般惊人气势的,更别说这好像还不是真龙族。在场的只有少数人知道寰宸宇的身份,其他人仅仅只知道他是一名妖皇,但是本体是什么,还真不好说,现在寰宸宇露出了本体,他们更莫名其妙了,人界当中有这样的妖族吗?似乎还是头一次见啊,见其气势,似乎与真龙族或者上古神兽相比也不落下风的样子,难怪他对于自己的速度有自信。
随后,只见那条黑色巨龙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对着众人,嘴里产生了极大的吸力,有人吓得当场就开了护体元光,不过在同伴的阻止之下,他们还是没有干傻事,任凭寰宸宇将他们全都给一口吞了下去,这其中还包括那名神秘的黑衣人。
与寰宸宇所说的一样,众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来到了一个特殊的黑暗空间当中,不过空间并不大的样子,这么多人一下子都进来显得有些拥挤,而且竟然还有稀薄的空气供人呼吸,这一点比较让人意外。不过这也是寰宸宇放心装下他们的原因,众所周知一般的空间法器是放不了生物的,因为那是一个彻底封闭的空间,生物并不能在其中存活,除了灵兽环可以放入灵兽外,能够容纳生物的空间法器是相当稀罕的。
重点在于,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并不是法器的,而是寰宸宇腹中的自成空间,虽然他们也知道人界当中一些怪物或者妖族的体内有着自成空间的存在,但还是头一次见到的。
在他们的眼前悬浮着一个光幕,里面所映照出来的场景,赫然就是寰宸宇的双眼所看到的景象,似乎是完完整整的投射在了他们的面前,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得知外界的情况。当然了,原本的自成空间是不可能有这个功能的,寰宸宇只是使用了他所会的一项术法而已。
通过这个光幕,众人清楚的看到寰宸宇的身后已经快要被虚无给吞噬到了,不少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天仙级修真即使燃烧神魂也根本跑不过虚无所吞噬的速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一声就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这让众金仙都不由得流起了冷汗,他们知道,如果不是寰宸宇的话,他们估计也迟早会变成那些家伙当中的一份子。不……还不能这么早就庆幸,他们虽然对寰宸宇的神通之大相当信任,但是眼前这个秘境崩坏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除非寰宸宇的速度真如他的自吹自擂一般,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得一同葬身于此。
既然是通过寰宸宇的双眼映射的影像,他自己自然是将周围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不过他并不像自己腹中那些家伙那样的焦急,能够亲眼看到一名仙界修真神国的崩坏,可不是常有的事,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快要被虚无所包围的感觉,不是天天都能够体会到的。他对于自己的速度有绝对的自信,在紫光界时,他放纵自己以超快的速度飞遁过一次,那种感觉直到现在都难以忘怀,更别说那时还没有用上自己的身法和一些风系的加持术法,经过各种加成后,他的速度绝对要比当时快得多,从现在他所在的这个位置飞到那个通道的入口处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不对,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顿时开启了一个灵目术法,朝着那通道入口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因为比较靠近外围的缘故,那个通道的入口处已经被虚无所吞没了,换句话说,人界与这个秘境之间最后的联系,已经断开了。
“我的妈呀!”当然了,他自成空间内的那些金仙也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这个让人感到绝望的场景,他们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虽然寰宸宇给了他们希望,但这希望竟然很快的就变成了绝望。
不过对于寰宸宇来说,他的迟疑仅仅只维持了数个眨眼的时间,他对于空间法则钻研颇深,知道虽然入口已经被吞噬掉了,但是那个地方与人界的通道短时间内并没有断开,或者说,在附近的区域依旧可以通过空间术法朝着人界转移,如果说别人或许没有这个自信,但是他寰宸宇当然有,他可是会使用破界之门的高手,通过这一高阶术法应该可以返回到人界的入口附近的。
说干就干,只见寰宸宇身上顿时便腾起了一股惊人的气息,并且随着他的一阵口诀,加持上了数道风系的加持术法,随后他便化作了一道黑光,朝着那入口附近没有被虚无所吞噬的区域而去,并且一边飞遁一边在空中产生了三次折返,这便是他的自创的身法“黑影三叠”,原来对于其他的金仙来说或许需要不少功夫才能飞到的目标地点,他竟然只花了不到几个眨眼的功夫,的确是相当惊人。随着他停下了飞遁,他身后的地面丛林也被他所产生的风压给硬生生劈出了一条大道来,足以说明他刚才的速度。
见识到了他的速度之后,自成空间当中的那些金仙们哑口无言,即使是一些平日里自诩飞遁速度比其他同阶存在快的,同样也是大感震撼。
“苍云,只怕是你费尽全力,速度可不可能达到他的十之一二吧?”一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忽然问他身边身着同样道袍的矮个男子,看起来他们都是同门的样子,这道袍的样式与之前寰宸宇所遇到的那少女颇为相似,看来他们应该都是蜀山当中长辈的样子。
蜀山的弟子,平日里向来遁速都要比同阶存在高不少,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门中大多都是剑修,剑修的一大常见遁术便是远近闻名的御剑而行了,只要与自己的剑系法器有一定的契合度,并且修为到了一定程度,都能够在门内修习御剑术,御剑术的其中一种,便是御空而行,通过这一方式所产生的遁术,能够把大多数人界常见的飞遁给远远的甩在身后,让人望尘莫及。尤其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后的“人剑合一”后,那速度还会数倍的增长,所以蜀山弟子大多都可以飞得很快,但即使如次,这两名蜀山的金仙依旧对寰宸宇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
“简直不是人族可以达到的水平,如果不是体修的话,恐怕都根本无法承受他这种速度所产生的风压和空间压迫,要是一般的法修,身子骨都得散架,这速度,太可怕了。”那名明教苍云的道人不得不感慨,即使自己对御剑术有些心得,可经历这一次,恐怕在人前得低调一些了。
而那名黑衣人脸上的表情,跟他们也差不多,他的修为估计应该在天帝级,虽然不清楚层次,但总不可能是仙级的存在,也就是说,他无论再修炼多少年,遁术也一样不可能达到寰宸宇的十之一二。
他不由得联想了起来,如果他真的和寰宸宇打起来的话,能有几分的胜算……亦或者,就算自己可以力压寰宸宇一头,但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的,而且寰宸宇想要跑的话,自己恐怕根本拦不住他。
算了吧,他不由得轻叹,只能先看一看这家伙的意向了,从他对寰宸宇的观察来看,如果等他成长到和自己一样的层次,也不知道神通得有多么逆天,这样的人,一向都眼高于顶,不一定会受到自己的招揽。只能先试试了,如果实在不行,他可不愿意对寰宸宇动武的,最起码,他自诩还没有达到那魔婴之前的那种境界,而且那魔婴的见识可是融合了密林宗宗主的,绝对不会在自己之下,可就是那样的存在,也栽在了这头妖皇的手中。更别说,除了现在为了逃命这家伙才现出了真身,也就是说他在面对魔婴这种程度的高手时,连法相真身都没有用到,要知道通常情况下体修现出法相真身的时候才是他们认真的时候,那才是他们以人形所能施展的最强实力,但是这妖皇并没有,也就是说,他还保留了不少实力。
越级斩杀对方,还是魔君级别的上位魔族,渍渍,要是主人知道了这件事,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想法?会不会亲手除掉这个威胁呢?在过去这么多年里,他已经不知道亲自出手除掉了多少个含有无上灵根的威胁,眼前这名妖皇看似好像没有无上灵根,但是实力却强的可怕,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回说寰宸宇这边,他正准备施法到时候,忽然一道金色的遁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如果只是一般的遁光的话,他当然不会感到有什么兴趣,但是这道遁光的主人他稍微有些熟悉,不是别人,正是那名蜀山的少女。
她正凭借着御剑术领先其他的天仙一头,将吞噬一些的虚无甩在了身后,而那些慢一拍的天仙们,则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就被虚无给吞噬掉了。回头看到这种情景的她只觉得相当的绝望,早知道这样的话,他就应该听之前那名妖皇劝说的,早点离开这个秘境才是,谁知道贪图这个秘境当中的仙元气却让自己走到了这样的下场,与人界相通的那个入口已经吞噬,她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逃窜的,这里迟早会被虚无给吞噬掉。
就在这样的绝望情况当中,她却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稍有些熟悉的强大气息,是之前的那名妖皇,他居然就在前面,在这种情况下那名妖皇还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能够逃出去,在这种侥幸心理的驱使下,她只能朝着那名妖皇而去。
怎么说呢,换做是平时的寰宸宇,这样的小姑娘他绝对不会去搭理,先不说他们一个是妖族一个是人族,就是修为都天差地别,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徒,当然不会有那样的心理。可是这个少女很明显就是蜀山当中某位高层家里的千金,而且他有注意到自己自成空间当中可是有两名蜀山的金仙的,他们之间应该相互认识,既然都塞进了这么多人,他也不介意再塞一名进去,反正就当是卖给蜀山一个顺水人情。
当那少女刚刚飞近时,寰宸宇便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她整个人都吞了下去,速度之快超乎了那少女的想象,当她反应过来立刻开启了护体元光时,她已经来到了寰宸宇腹中的自成空间当中。
“这里是?!”她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当看到这么个狭小的空间内竟然塞了数十名气息强横的金仙前辈后,不由得为之一呆。不过她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这些恐怕就是那些被困的金仙了,看来那名妖皇似乎是救人成功了,而且他应该也是有能力逃出这秘境的。
在如此多的男修士当中忽然出现了一名女修士,本来应该是一件相当稀罕的事情,但是众人都通过寰宸宇的双眼看到了事情的经过,而且她又身着蜀山弟子的服饰,因此都没有人上来骚扰于她,除了他的两位师叔。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名高个的道人已经三两步跑到了她的面前,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头:“铃儿!你这死姑娘,谁让你来这里的?!如果等回去了,你爷爷怕不是要打断你的腿!”
“苍,苍云师叔?!”少女看起来也相当惊讶,蜀山号称人界第一大派,弟子的数量自然相当的惊人,前面有提到过,整个宗门的范围雄踞蜀中的十二峰,除开仓库和其他用途的山峰,常驻人的有八座,而实力相当于一般宗派势力的,便只有其中的五座了。这五脉,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够与正常的准一流势力或者二流势力相媲美,更别说单独拉出来也仍然是超一流势力的主峰天柱峰那一脉了,可以想象蜀山之势大。
而这少女和这苍云道人,便都是天柱峰的,苍云身为她的师叔,平日里可没少操这家伙的心,也经常管教她。刚才当通过光幕看到她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不由得吓一跳,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在这个秘境当中,如果寰宸宇不救她,就算他们都逃出生天,她爷爷将来只怕是不会放过他哟。
“我,我只是做师门任务时路过附近,听他们说有一个充满仙元气的秘境,所以就想来这里修炼一段时间,为将来冲击金仙节约一些时间。对了,听你的意思,是说这名妖皇前辈真有办法能够逃出这里?”
“不敢太过确信,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你自己看着就行了。”另外一名矮胖的道人指了指光幕说道,其余众人也根本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光幕身上,因为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可都是维系在寰宸宇身上的,如果寰宸宇找不到脱逃的方法,不止他自己要陨落,还会连带着这堆藏身于他自成空间当中的金仙们。
即使是一向冷静如水的寰宸宇,在这种生死关头同样不能够大意,因为眼前那无尽的黑暗已经向他袭来,如果再慢上一些的话他们都会被虚无所吞噬,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人了,如果那蜀山的少女现在才来向他求助的话,他连将她吞下去的时间都不会有。
只见寰宸宇忽然气息一涨,直接达到了他的巅峰状态,双手各自开始使用一种厉害的斗技,凭空在下方的地面上勾勒起了符文来,这就是破界之门最麻烦的一点,必须要通过符文才能启动,而且以他现在身躯的大小,所需要勾勒的符文也是相当的大。
不过好在他现在因为各种加持的术法以及极快的反应力的缘故,符文他几乎就是两个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也就在完成的同时,他赶紧的念完了启动的口诀,随着他右爪遥遥一指,那熟悉的雕龙金属大门顿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过与之前的那扇不同的是,现在的这破界之门,可是有数十丈高的,毕竟他的符文都划了那么大,不造个这么大的破界之门,他是无法通过的。相应的,所要付出的元气消耗,也是成倍的增长,即使是如同他这样的完美十二尺混元,这样的消耗也是相当的大,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不过现在当然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自成空间当中那么多的金仙,到时候找他们要恢复元气的丹药不就行了,他就不信他们会不给。金仙尤其注重自己的脸面,自己救了他们,然后再说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们总不至于那么吝啬吧。
时不我待,只见寰宸宇顿时化作了一道黑色遁光,飞入了破界之门内,而随着他的进入,破界之门也轰然关上,这也是寰宸宇的操作,在几个眨眼的功夫之后,整个密林宗宗门所在的这个秘境,便彻底的从这世间消亡,再也不存在了。
“那个高级空间术法是什么……”那黑衣人不由得喃喃,因为即使是广博如他,也从未见过这样高级的空间术法,他算是明白为何寰宸宇不慌不忙的了,因为他在空间法则上的造诣之深,即使是这名黑衣人自己也望尘不及的。
…………
仙界,一片富丽堂皇的宫殿楼台深处的一间静室内,一名盘腿浮于半空中正处于修炼当中的俊美男子忽然睁开了双眼,吐出了一个充满了疑惑的“咦”字。
随后,随着一阵轻微波动,一块黑色的灵牌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只见这枚用极其罕见的材质所打造的灵牌竟然碎裂成了一堆碎片。
“当年那名毁灭了密林宗的天绝魔婴竟然陨落了?!”他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回忆有关于那名魔婴的一切,在数百年前他因为有事外出所以没有注意到密林宗宗门的情况,谁知道那个神国竟然掉到下界当中去了,神界的下界有数百个,他也不知道掉到了那个下界去,所以也懒得去找了。虽然这样有些不负责任的心态,他当然知道一旦天绝魔婴出世,下界当中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除非是有那种惊才艳绝之人,或许还是有一战之力,否则一旦魔婴成长起来,绝对会联合那下界附近的魔界将下界完全侵蚀。
但那毕竟只是区区的一个下界而已,毁不毁灭跟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哪里知道,那名魔婴刚刚解除了封印,还没有来得及成长起来,就被持有魔免之躯的寰宸宇给干掉了。他现在有些兴趣的,则是谁能够将天绝魔婴给斩杀掉,以他对魔族的习性了解,如果不敌,魔婴便会自爆,那么那个维系在魔婴身上的密林宗宗门也会毁灭掉,如果斩杀魔婴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存活,那么他可要真的见上一见了。
但是他有个毛病,就是嫌麻烦,当初就因为这个习性没有去找寻掉落下界的密林宗宗门,事到如今也不可能专门为了一个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下界人而单独下界去,反正那魔婴当初就对他没有什么用,留下他和密林宗宗门只是为了将来备用,所以就算丢失了也没有觉得可惜。不,甚至是有些害怕,当初他的这一系列行为本身就见不得光,如果现在曝光了,让执法阁知道这件事情,那自己可就真的麻烦了,为了避免这种可能,他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对于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仙界修真而言,天绝魔婴的相关事宜根本就没有引起他的任何重视,随后他便重现的回到了自己修炼的状态当中。
…………
对于寰宸宇他们来说,仙界当中的事同样也与他们无关,他们正在经历生死关头,哪里会去思考如果这个秘境毁灭了当初封印魔婴的仙界大能会是什么反应。
刚刚冲过破界之门的寰宸宇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正是之前他进入通道入口之前附近的半空中,因为位置并不对所以并没有出现在原来的通道入口的位置,但是空气当中弥漫的稀薄元气和熟悉的景象正在诉说他们已经回到了人界的事实。
寰宸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实际上,破界之门这空间术法,其实是人界当中最为顶级的,是他还是真龙族皇子时有权从藏书库当中选择几门高级功法斗技术法学习时选择的,为了修成这破界之门,他花了不少功夫钻研空间法则,在空间之道上走出去了颇远,为的就是在那个拿回真龙族成人证明的秘境。事实上在后来破界之门带给他的帮助,绝对对得起他放出的付出,就比如现在的逃出生天,如果不是破界之门,他绝对得搭在这个秘境当中,对应了之前萦绕在心头的那股不详感,好在还是过来了。
他张开了血盆大口,随着一阵黑光闪过,在他腹中自成空间内的众人纷纷出现在了半空之中,而他的身形也急速缩小,重新的变为了人形,毕竟还是人形活动起来比较方便一些。
众人全程都在看着那光幕,因此当突然从自成空间出来时,他们都纷纷一惊,当看清了出来的位置是在之前的通道入口附近之后,他们所有人本来悬着的一颗心纷纷的掉落了下来。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心的忧虑了,因为在刚才他们已经相互确认过了,他们当中,没有人与这名妖皇有什么交情,就连认识他的几位宗派人士也装作不认识他,毕竟他们与寰宸宇本身的确没有交情。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寰宸宇发出求援信号,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这些金仙已经被困的,明知道是极度危险的情况,他却依旧跑来救援,图的又是什么?
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身为蜀山天柱峰长老之一的苍云道人倒是多少能够猜到原因,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叶倾城与凌云子之间约定的人,叶倾城已经约定好了过些年便加入蜀山成为蜀山弟子,身为他的灵兽,寰宸宇必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不,亦或者,是叶倾城知道有蜀山的金仙被困在了这个秘境,这才派寰宸宇来救援的,否则,寰宸宇身为灵兽,除非是得到了主人的允许,不然不会这么莽然的行动。但这也从一方面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叶倾城对于寰宸宇的信任,在明知这么多金仙都被困,应该是相当危险境地的情况下,他依旧敢派寰宸宇来,不知道究竟是他的无知,还是他的太过自信。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寰宸宇确实是做的很完美,不论是斩杀那上位魔族,还是将他们救出密林宗的宗门,他都没有出什么差错,甚至没有露出他的真正实力。别的不说,光是从之前寰宸宇召唤出来的那片领域而言,他就觉得寰宸宇越级斩杀对手的实力不是虚的,上位魔族的自爆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他对领域的掌控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在金仙寖淫已久的老怪,让他自叹弗如。
不过,如果叶倾城真的加入了蜀山,是不是就代表他手下的两位灵兽寰宸宇和白泉都加入了蜀山,那无异于直接增加了两名高阶的存在,先不提叶倾城的资质,那还是相当划算的。
众人刚刚回到人界,纷纷长舒了一口气,连忙的吞起了丹药来,刚刚从那祭坛出来时他们只是大致的回复了一下,现在回到了人界后所面临的局势更为复杂,他们不得不让自己的元气回复到一定的程度上。
而寰宸宇则缓缓地飞到了他们面前,面带微笑的问道:“不知道诸位道友可有恢复元气的丹药?我刚才消耗极大,需要补充一下的。”
他问的这话其实是明知故问,因为这些老怪们正在他的面前大口大口的吞吃丹药,他这么问只是出于他的礼貌。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的从自己空间法器当中取出装丹药的瓷瓶扔给寰宸宇,一瞬间他的手中顿时便装了十来瓶丹药,在这种时候,这些金仙们正因逃出生天而感到庆幸,作为解救他们出困境的恩人,即使是邪道高手,他懂得要知恩图报。
寰宸宇大致的取两个打开瓶塞瞟了一眼,心中微微一震,他们给的丹药,赫然都是金仙级适用的顶级丹药,可以想象对于元气的恢复应该是相当有效的,想起来这么多丹药的价值绝对不低,就算是他们,平时估计也是舍不得用的吧。他取出了一个瓷瓶当中的几枚充满了药香的丹药,其他的都放入了空间法器当中,这种丹药修真者可从来都是不嫌多的,在哪里都能够用得上。
这让他心中稍微有些感到感动,于是本来有的想要掏一掏这些金仙的想法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唉,看来这个时代的金仙们可要比他之前还是真龙族时那个时代的金仙们要义气得多。
就在他也吞下了几枚丹药恢复元气的时候,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高阶金仙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对着寰宸宇诚恳的说道:“前辈,不知道您高姓大名?救命之恩,张某毕生难忘。”
正在恢复元气的众人也略微的停了一下,因为这也是他们想要问的问题,除了那几位认识寰宸宇的金仙外,其他的众人都相当的诧异,因为从未听说过人界当中有如此强横的妖皇存在,即使是他们当中的几位妖皇,也未曾见过他之前所展示的那副身躯是什么种族,他们自己多少都会一些体技,但绝对做不到像寰宸宇这样的。
见对方这么诚恳,即使是一向高傲如寰宸宇,也不得不考虑说出自己的身份了,毕竟原本就是为了搏的这些金仙的人脉和人情他才会来的,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怎么要他们的这个人情。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鄙人寰宸宇,相信诸位都听过我的名字。”
“什么?!”
“阁下便是寰宸宇?!”
一时之间,众人的惊声此起彼伏,人界的修真当中,何人不知道他寰宸宇?先不说盘龙试炼就是因为他而起,基本上人界不少天仙级的骄子都曾经参加过盘龙试炼,对于寰宸宇都是略有耳闻的。当年的真龙族皇子,天之骄子,实力强横,在劫魔道入侵时期力抗一支魔族大军,更是斩杀了不少魔皇级存在,最终被六臂魔君近身之一的一位魔君亲手将他击杀,但是一直以来都有人在议论,如果寰宸宇不是在那样的状态下遭遇他,而是巅峰状态下的话,那家伙并不一定能够击杀寰宸宇。反正不论如何,至少寰宸宇是抵抗魔族的英雄之一,人界无人不知,即使过了数千年有不少人将他遗忘,但是最近他重新出世的事情也有不少人知道的,据说他是拜了一名凡人为主,这让不少人都不明白。
如今一见,这寰宸宇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他对魔族的习性那么熟悉,那名魔婴遇到了他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那名出声发问的年轻金仙先是一惊,不过毕竟是堂堂的金仙,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微笑着朝寰宸宇行了一礼道:“久闻前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晚辈实在是相当的佩服。听闻前辈当年一人便直接拦住了一队前去决战之地支援的魔族大军,更斩杀了无数的魔皇级别的尊者,形成了后来盘龙山岛上的众多魔尸,随便一个魔尸,就是我们人界五大宗派的顶尖天仙弟子难以抵挡的。在这之前,我都还不怎么相信,认为传言其实是夸大了,今日一见,我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晚辈孤陋寡闻了。”
头一次听到有人当面这么夸赞自己,即使是一向冷傲的寰宸宇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了摆手道:“不不不,你谬赞了,我当年只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担不起这么大名声的。”
“前辈说的哪里的话,据说当年的修真界可是普遍要比我们现在强上几成的,可就算如此,当时也几乎都是贪生怕死之徒,除了寻龙祖师和燃灯古佛他们一干人等,在面对劫魔道入侵时,其余人都缩在后方,可没有一个人敢像前辈一样冲在最前线拼死斩杀魔族的,就凭这一点,我觉得前辈担得起这样的威名。”
寰宸宇的眼珠一转,他当然不可能像是向叶倾城吐露往事时那样说自己真的只是一时冲动而已,毕竟这里可有不少在人界位高权重的金仙呢,这样说的话可是会影响到自己名望的,影响到自己倒不要紧,可别影响到叶倾城就行了。
“那终究都是往事,不必再提了,相信你们应该听说了,我现在不过是我家使君座下一灵兽罢了。实话实说,前些日子有我家使君熟悉的金仙从刚才那个秘境离开,我处于好意帮了他一把,这才知道了你们这个秘境的事情,说起来我本来是想来搜集一些灵药灵草的,因为这些对我家使君学习医术有些好处,但是赶来的路上我根据各种线索得知了你们兴许被困的事情……”说到这,寰宸宇不由得撒了个谎道:“我向我家使君请示之后,他便让我前来拯救诸位了,算是表示他的友好,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我家使君踏入修真界之后,诸位能够有个照应,你们也知道如今崂山和大光明宫都对我家使君的态度不是很好,我担心的就是以后会遇到来自于他们的麻烦。”
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了一下,他们大多都相互认识,因此在聊起天来倒不是很见外,因此在情报流通后他们都多少知道了一些大光明宫以及崂山和叶倾城之间的恩怨,虽说在盘龙试炼之后,不知道为何包括拜月教在内的三大邪派都不再为难叶倾城,但这可并不代表他们会放过他。别的不说,光是斩杀盘龙镇五人会的张绣这件事就足够他们喝一壶了,虽说是由寰宸宇亲手斩杀的,但是事情可得算在叶倾城的头上。
他们在场的诸位在各自的宗派势力当中也都算得上是位高权重的存在,虽说他们对于五大宗派这样的庞然大物多少还是有些忌惮,但是以他们的身份,五大宗派根本不可能为难他们好吧,更别说他们与叶倾城本身就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这次人家拼死救了他们出来,不卖个人情有些不合情理,更别说他们身为如此等级的金仙,在面子和尊严的问题上可不容得含糊,身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他们对这种事情可是相当在意的。
而且实际上,他们当中就有一名伪帝是大光明宫红莲殿的长老,红莲殿可是在大光明宫当中最为高层的存在,明面上的五明子、三圣女和左右二使根本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的,因此他倒是知道一些内幕,但是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他们大光明宫当然是对叶倾城非常不爽的,不光是因为寻龙秘典的原因,还有着其他的各种因素,崂山当然也对叶倾城不爽,那是因为丽思寒的缘故,不过最近他们两派都暂时熄了火,崂山那边是因为有拜月教的大护法去说情的缘故,而他们这边则是因为妙火与寰宸宇的约战输了,不得不先放过他一段时间,反正以现在的叶倾城来说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再加上以妙火的脾气,既然答应了叶倾城,他自然不可能反悔,没有人能够逼他改变自己的主意,面对这样一位暴躁的主,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妥协。就比如他,虽然他修为要比妙火高不少,并且一身神通极大,否则也不会成为红莲殿的长老了,可就算如此,他依旧认为不一定能够打得过妙火,光是那焚阳诀和元素化形就够他喝一壶了,更别说大家都公认的认为妙火会是最近一个能够进入红莲殿的人之一,有妙火给他撑腰,那么他为叶倾城说话也能有些底气。
于是经过了商议过后,便由这名大光明宫的伪帝出来对寰宸宇进行答复了,毕竟他的身份最适合来给寰宸宇一个答复,也更具有可靠性。
“寰道友,对于你的名声,老夫同样也是闻名已久,不过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相信你之前也和我们宫中的妙火使也谈过,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大光明宫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甚至是提供保护,那我当然也愿意遵从妙火使的决定。你可不知道,因为这个决定,妙火使从与你打过一场回来后,没少在宗内走动呢,否则,郭教王哪里可能答应他。而我们在场的诸位老骨头,也愿意给寰道友一个面子,既然我们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卖这么一个人情倒也无可厚非。”说着,他打开了手掌,上面是一枚他刚刚制作好的玉简,丢给了寰宸宇道:“这是我们在场诸位的名单,以及大体上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寰道友尽可联系我等便是。”
其实这人也鬼精鬼精的,那年轻金仙虽然年轻,可也是高阶金仙,他尚且称寰宸宇为前辈,毕竟寰宸宇曾经可是堂堂的妖帝,但他却称呼寰宸宇为道友,把寰宸宇当做是同级存在,这可就有些自己骗自己了。
而且他这人其实也颇为小气,不,应该说不只是他,在场的诸位大多都是这样,修真者也大多都是这样,他们害怕,怕什么呢?怕寰宸宇要他们的重宝,乃至至宝,所以当听到寰宸宇只需要他们的一个人情时,连忙赶紧的就纷纷的做出了承诺,为的就是赶紧打发寰宸宇走。万一寰宸宇事后想起来后悔了,他们也早就跑的没影了,谁还会去管他,这几天他们可是被那魔婴给折磨得不轻,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疗伤才行。
寰宸宇笑着接过那玉简,放出了神念进去扫视了一番,忽然微微一怔,这其中有不少人的身份都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外,出来这么一趟就能够得到这么几位大人物的人情,不得不说还是相当划算的。也应该归结于他的时机选的好,若是在其他的时候,就算是曾经的妖帝级的他,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这么多大人物的人情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当白泉的神念放入这玉简扫视时的表情了,想来应该会相当精彩吧,哈哈。
“既然如此,寰某可代替我家使君多谢诸位了!”寰宸宇拱手朝着众人行了一礼道。
“无妨无妨,若不是寰道友你家使君让你前来解救我等,恐怕我等早就成为那魔婴的养料了,说不准他还会成长到六臂魔君那样的级别,荼毒人界呢,除了解救了我等的性命之外,我等还得感谢寰道友为人界除去那么一大害呢。”虽说大光明宫身为邪派,但同样是人界的一员,对魔族是极为厌恶的,虽说上次劫魔道入侵时大光明宫都还不存在,但是除魔卫道可是每一名人界修真不可退却的责任,是深深扎根在每个人心中的,这名大光明宫的老怪说的话并不是虚伪的吹捧,而是发自内心的。
换谁都很清楚,如果不是那魔婴还处于虚弱状态,或者说还没有将他们所有人吸收,寰宸宇打起来绝对不会那么轻松,毕竟修为差距和见识相差实在太大了。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那魔婴真的跑到人界当中去,那绝对会成为一场灾难,他可以靠着吸收人界修士的元气来恢复他如此多年被封印所造成的创伤,也就是说,他能够恢复到人界的界面之力所能容忍的最大值,等到那时,他的威胁,绝对要比当年的六臂魔君要大得多,毕竟他的真身可以算作是上位魔族,而六臂也只不过是下位魔族而已。
对这一点最为清楚的,便是那黑衣人了,在他看来,如果放任那魔婴的成长,或许到后面,魔婴会比他的主人都还要强得多,但是他的主人并不会选择面对魔婴,而是另外找一处位面,或许,他会选择被这个人界称呼为劫魔道的最近那个魔界?但是他可不愿意的,他毕竟是堂堂的人界出身,他既不愿意看到这个人界被魔族侵占,也不想到那个乌烟瘴气的魔界去,所以他同样也在心中感到庆幸。
众人也纷纷的对着寰宸宇客气了一下,然后便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朝着四面八方分散了开去,原地只留下了蜀山的三人,以及那名黑衣人,他们都有话语想和寰宸宇说,但是当看到有外人在场时,便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那黑衣人踌躇了一下,还是现场做成了一个玉简,扔给了寰宸宇道:“大恩不言谢,寰道友,我想说的,都在这玉简当中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家使君真有那份能耐,我们将来还会见面的,不过那会是很久以后的,在那之前,你就多多督促你家使君吧,我们有缘再会。”说完,他同样化作了一道遁光,向着南方而去。
寰宸宇看着他化作的那道遁光,眼中有些神色复杂,实际上,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名黑衣人其实相当的危险,否则那魔婴也不会给他特殊待遇了,虽然他感觉此人有些邪乎,但是偏偏他与魔族并不是一路,看来应该是人界当中的什么隐秘势力吧。不用猜,他都能够推断出那家伙给他的玉简当中的话应该是一番招揽的话语,所以他并不急于看里面的内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剩下三名留下来的蜀山人士。
“三位,可有何见教?”寰宸宇微微一笑的问道,在他看来,这些人将来可都是要打交道的,因此对待他们的态度自然就和那些金仙老怪们所有区别了。
见到本来就俊朗的寰宸宇这般的笑容,那名少女也忍不住的脸红了红,若不是她知道身份有别,修为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或许还真会动一些心思。
这可把那苍云道人吓了一跳,他怎么会看不出那少女的想法,生怕她惹怒了寰宸宇,于是便连忙开口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寰道友请向你家使君表达我们三人的敬意,相信以后我们也还会见面的,到那时,还请寰道友多多关照才是啊。”
“哈哈,三位也别高兴得太早了,离我家使君前来蜀山还会有些年头呢,这些年头当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好了不多说了,我家使君和白泉还等着我回去报告呢,三位,有缘再会。”寰宸宇拱了拱手后,便化作了一道黑色遁光,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这时,那少女才找到机会问他的师叔道:“苍云师叔,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使君啊,什么再会啊,难道这位妖皇前辈真与我们蜀山有关?”
“所谓使君,是指他的主人叶倾城,这叶倾城是一位凡人,但是却具有无上灵根,他与凌云子掌教有过约定,将来如果踏上修真之路,会成为我们蜀山的弟子。”
“什么?这样逆天的妖皇居然是一位凡人的灵兽?还是无上灵根?!”少女感到有些难以理喻,像她这样高级灵根的人放眼人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在宗派内算得上是比较高阶的弟子了,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恐怖如斯的持有传说当中的无上灵根。
以她的学识来说,根本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因为这与她所学的理论知识背道而驰。
“可是师叔,凡人是如何能够收灵兽的?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我,我的神念海也绝对无法容纳得下像刚才那名妖皇前辈这样层次的妖皇的,凡人如何能够做到?而且我听刚才你们的聊天,似乎他的那主人另外还有一位妖皇层次的灵兽,这,这就更不合常理了。”少女睁大了眼睛,看起来难以置信,可是身为妖皇当然是不可能撒谎的,铁铮铮的事实就摆在了她的眼前。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这就是叶倾城的独特之处了,否则凌云子掌教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挖角他,人界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一位绝世奇人了,说不定,这叶倾城就是这样的一位,所以凌云子掌教才会如此的考虑吧。不说别的,光是他的无上灵根,就足够我们去拉拢他,只要资源足够,他修炼勤奋,修炼到仙级我觉得恐怕是没有问题的,就看他能否飞升上界了。”
“飞升上界?”少女吐了吐舌头,对于她来说,将来能否突破界限晋级天帝都是一个未知数,可这叶倾城却被认为晋入仙级都没有问题,这便是无上灵根和上级灵根之间的差距,这让她不由得对那名他们口中的叶倾城感到了兴趣,听起来那家伙的年纪绝对不大的,也不知道他的外貌如何。
“师叔,他为何要等到数年之后才来我们蜀山?而且他若是与凌云子掌教约定好了的话,岂不就是我们天柱峰一脉的人了?”
可别小看她此刻的想法,殊不知蜀山虽然分主脉和分脉,但是相互之间可是存在着很强的竞争意识的,因为这可关系着整个峰脉的脸面,所以每届的宗内大比都相当的精彩,而擂主也时不时的就会有所更换一次,为了搏的头筹,蜀山的年轻弟子之间竞争可非常激烈,为此他们的修炼也更加的刻苦。这便是蜀山的前辈们所营造出来的一种氛围,有了这种竞争意识,便足以让整个宗派的年轻弟子修炼速度提升数成,远比什么宝地或者大阵有用多了。从某些方面来说,可见那些蜀山的前辈们,也如同寰宸宇一般暗谐人心之道,知道利用人心底的一种竞争性。
在这少女看来,如果那叶倾城真的成为他们蜀山弟子的话,以他的无上灵根资质,估计下届大比绝对会是他代表天柱峰获得优胜。
听到这话,只见苍云和那矮胖道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只不过二人的表情却截然不同,苍云的表情透露出了不满,而那矮胖的道人却一脸的幸灾乐祸,他们虽然份属好友,但是在关乎峰脉脸面的问题上,还是分得清站队的。
“铃儿,想来你也知道,渡金雷劫的时候,还会遇到心魔作崇,这些你应该都有过钻研才对,毕竟你很快就会遇上这个难关的。”
当听到“金雷劫三字”,本来一直微笑着的铃儿同样脸色一变,显得有些惧怕了起来,虽说以她的资质渡金雷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因为巅峰期快要到了的缘故她花了不少功夫却钻研金雷劫,但是在亲眼见过金雷劫的可怕之后,她便显得有些惧怕了起来。在修真界漫长的历史当中,天赋异禀却陨落在金雷劫上的人,不计其数,而因为心魔这不可控的东西陨落的人,便更多了,这也是金仙的数量相对天仙来说少了无数倍的原因之一。
“如果想要减弱心魔的强度的话,那么只能从自己的心病上入手,尽可能多的让自己的心中不再有什么负担,那么将来遇到心魔时,对付起来就要容易的多,这也是一些资质不高的家伙同样能够晋级金仙的原因。这叶倾城应该是得到了寰宸宇或者白泉的指点了之后,要先留在凡世将自己心里的未了因都解决吧。”
“可是,这样不是就耽误了修炼的最佳时机吗?而且如果太晚渡小天劫晋级上仙的话,等容貌固定在凡人中老年时期的样子,那他不得后悔死啊?”
“丫头,你还是没有搞明白。”这回说话的是那矮胖的道人:“他具有无上灵根,还需要担心这么几年的耽搁吗?与将来渡金雷劫时遇到强大的心魔相比,在凡世耽搁数年根本就没有什么的。至于你们这些小年轻比较看重的容貌问题,如果他的样貌足够英俊,就算老了几岁,那又有何妨?更别说他身边有着寰宸宇和白泉这样的绝世强者,他要真的担心这一点,现在就弄来一粒驻颜丹服下,那又有何不可?而且你没看到你师叔的脸色不好吗?我就告诉你吧,那叶倾城,已经定下了将来会去落云峰了。”
“落云峰?”铃儿顿感愕然,在他看来,就算分到哪里都比不上分到落云峰让她难以接受,在蜀山当中,不少人心中的座次里在五脉当中应该是倒数第一的,虽然首座商阳子天赋异禀,神通强大到堪比一般天帝,也普遍被认为是近期最有可能晋级天帝,成为剑阁长老的人选,但是他性格冷傲,不爱与人来往,他这一脉又人丁稀少,所以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看好落云峰。
就是宗内的大比,近期除了商阳子还是落云峰弟子时得过一次,前三名很难见到落云峰的名字,堂堂无上灵根的持有者竟然要分到落云峰?这怎么都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
“这些是他和掌教会面时商谈的结果,既然连掌教都决定了,那自然轮不到我们议论,想来掌教应该有他的定夺,我们天柱峰最近这些年有些锋芒太盛,是时候该收敛一些了。不过说起来,这件事已经被掌教下了封口令,除了各脉的长老和首座外,普通的弟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会引起不小的麻烦的,我估计,那叶倾城将来就算来到我们蜀山,在掌教的安排下,应该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灵根应该也会有所掩饰,只怕是连大比都不一定会让他参加。”苍云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这时,那矮胖道人忽然有些明白掌教真人的意图了,于是缓缓说道:“不,也不一定,我觉得,掌教真人似乎仍然在介怀当年招商阳子首座回山的事情,再加上他们落云峰一脉一向都是人丁稀薄,实力普遍又不高,在宗内一向都抬不起头来。他把叶倾城分到落云峰去,应该就是想补偿一下他的这位师弟吧,而且,如果是落云峰的话,肯定是没有其他宗派势力的奸细的,就算叶倾城在那里进步惊人,也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会很安全。”
他的这话分析得相当不错,让苍云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凌云子对商阳子一向都有些感到歉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平日里如果各脉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凌云子绝对会倾向于落云峰的,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而且提到奸细一点,他不得不承认,现在各大宗派相互之间其实都安插得有无数的奸细,除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暴露身份,而蜀山理所当然的会有相当多的奸细,其中最多的,不用说应该便是天柱峰了,叶倾城如果待在天柱峰,无疑会相当的危险。而最不可能有奸细的,自然便是落云峰了,全脉上下人数只有数十人,有一大半还不是正式弟子,这样的一脉,是不可能有其他宗派势力愿意花大代价安插奸细进来的,更别说落云峰并没有任何值得安插奸细的价值,叶倾城如果真成了商阳子的弟子,那么他除了安静的环境没有人会打扰可以好好的修炼之外,也绝对会得到商阳子的倾力教授。
“对了,我忘了问你,之前我很好奇寰宸宇为何会救你?要知道当时我们在他体内的自成空间当中可根本来不及让他救你一把的,那秘境毁灭得实在太快,只怕是再晚一些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里面。可是他竟然乘机把你也救下了,看来你们在这之前已经见过了?”
“是啊,我本来一直是在通道入口附近躲起来修炼的,我本来打算在这里修炼几年一直到我的瓶颈为止,如果真被人发现了或者遇到什么危险,靠着爷爷给我的那遁逃类的重宝也绝对能够逃回人界。可是,我没想到这秘境会崩坏得这么快,肯定是与他和师叔你们有关吧?”
“不错,我还来不及与你细说,就先大致的讲一下吧,前些日子我们一堆金仙纷纷的聚集在这个密林宗的祭坛之内,因为那里有一个被封印了起来的匣子,大家都以为是什么宝贝,于是一起合力的将其打开了,打算遵循能者夺之的传统来决定宝贝的归属。可是未曾想到那里面封印的竟然是一名高阶的魔族,他一出世就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镇住了,而且还将我们关了起来,吸收我们的元气,有不少金仙就是死在这上面,索性寰宸宇他及时赶来,将那魔族给斩杀掉,还将我们所有人救出了生天,所以说这份大恩我们都记在了心中,会给他和他的主人叶倾城一个面子。”
“斩杀高阶魔族……意思就是你们那么多金仙合力在一起都打不过的高阶魔族,他一个人就搞定了?!”铃儿倒没怎么感觉意外,因为在刚才寰宸宇所展现出来的神通之大程度已经让她大开眼界,所以如果他有什么惊人的战绩她倒不觉得会感到意外了。
“怎么说呢,他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因为他是一名体修,一般来说,体修认真起来的话,是要使用到法相真身的,可你看到了,他除了带我们逃出那秘境时用过一次真身,可根本没有用到法相的,即便如此,他斩杀那魔婴的时候,可是相当轻松的。那魔婴最后还自爆了,按理来说以他的层次自爆所产生的威能,足够将我们所在的那个祭坛范围都炸为灰烬,但是他却使出了领域,直接就将那魔婴给镇压,他在妖皇级中阶就能够展现如此强大的神通,而且还是有些虚浮中阶,可以想象他曾经是妖帝时,神通是多么的惊人……对了,这么说你是被他发现了吧?”
“对啊,我用着高阶的隐匿术法,正常的金仙都应该找不到我的,但是他一进入那个秘境就直接找到我了,还问了一下你们这些金仙消失的事情,所以我猜他应该是去救你们这些金仙了,但我那时可根本不知道二位师叔也在这个秘境当中的,对了,他还给了我一枚高级信标呢。”
本来一直微笑着的苍云和矮胖道人听到这话脸顿时勃然变色,二人都相当激动的一下子凑到了铃儿的面前,大声问道:“你你你说什么?寰宸宇的高级信标?”
这一举动把铃儿给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倒飞了数尺:“二位师叔,怎么这么激动,我先说好这可是寰宸宇前辈送给我的,你们可别想打什么鬼主意。”
二人略显尴尬的干咳了几声,无奈的说道:“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我们是那样的人吗?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师叔,我们会做那种欺负后辈的事吗?”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二人的心底里却是极端的嫉妒,那可是寰宸宇的高级信标啊,若论价值,绝对在任何的防御类重宝之上的,在见识过了寰宸宇的极大神通之后,他们知道,那高级信标所能召唤出来的寰宸宇的化身,在这人界当中足够应付绝大多数的场面,是货真价实的救命法宝。可惜的是铃儿这丫头也知道寰宸宇的厉害,所以说什么恐怕都从她这里套不到这高级信标了,再加上他们又是长辈的身份,除了嫉妒之外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等回去之后,找到他爷爷说一说,我就不信,这丫头真的就能独吞。”那矮胖道人悄悄的传音给苍云道,对于他们这种层次来说,想要不被铃儿发现传一两道音,还是不难的。
虽说苍云与她是同一脉的师叔师侄,可是在这时,也不由得起了一丝私心。
如果他们没有见识过寰宸宇的厉害那就算了,打个比方,如果是在这之前,他们二人虽然听说过寰宸宇很厉害,也知道他是叶倾城的灵兽,但如果在那时的铃儿持有一枚寰宸宇的高级信标,他们仗着是长辈的身份,绝对不会与铃儿计较。就算真有需要,怎么会去求一位外人呢?蜀山连仙级的存在都有,弄几位天帝级存在的高级信标也不是难事的,不过,那是在这之前的想法了。
在现在的他们二人眼里,天帝算个屁!
连能够将天帝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魔君级别高阶魔族,也根本在寰宸宇的手中走不出几个回合,他们粗略的估计,恐怕就是当年身为妖帝级别的寰宸宇自己,在面对现在的自己时,估计也够呛。他们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寰宸宇用的是什么样的妖族身躯,但是有一点他们是知道的,那就是他的龙魂已经修炼了数千年之久,在盘龙山的这些年,寰宸宇绝对已经将他本身的功法斗技和一系列的术法全都修炼到了大圆满的境界,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如何以妖皇的修为斩杀魔君级别的高阶魔族。
先不说与将来成长后的寰宸宇相比,就是现在的他所炼制的高级信标,其价值就绝对高过他们宗内的那些天帝级强者炼制的高级信标。
看来,真的只有等回到宗内再做打算了。
“对了,铃儿你可千万不能到处乱说这事,本来就连我都是没有资格知情的,还好我与你苍云师叔的关系好,是他偷偷讲给我听的。这事事关重大,而且我们天柱峰潜伏得有不少其他宗派势力的奸细,你若是说出去了,只怕是你爷爷都保不住你的,肯定要受到很大的刑罚了。”
“哎呀,田师叔,您老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与心怀叵测的两位师叔相比,铃儿的心思可就单纯了许多,当知道寰宸宇以及他的那位主人,顺带还有另外一位妖皇过些年就会来到蜀山,并且叶倾城会成为落云峰弟子之后,他便对这几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寰宸宇也根本想不到,他当年只不过是一个问路的举动,会给叶倾城招来第二个麻烦,第一个嘛,自然就是离水宫的云裳了。
…………
只不过,寰宸宇本人对这一切自然是不知情的,他哪里知道自己随便炼制不要的一枚高级信标,竟然引来了两位蜀山长老的觊觎之心,不过好在他们自然不会迫害铃儿,否则将来若是知道是自己引起来的,他说不定还会有些后悔呢。
他虽然嘴上说是要急着赶回去向叶倾城报告这次事情,但那自然是他的推托之词了,他从翰耳朵八里赶出来到现在也就一天多的时间,叶倾城和白泉估计还在处理出使回纥的事情,他的化身也在那里,他根本就不用担心的,修真者办起事来十天半个月都是常有的事,难得有自由的时间,他可得先考虑考虑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对叶倾城似乎有些保护太过了,这样有些不太好,如果过度的保护叶倾城,让他永远处于温室当中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长的,得放任他才行。
而他自己,也得有一些自己的自由时间才对,虽说他不愿意这样,但是现在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当飞出去了数百里之后,虽然依旧处于漠北的范围内,但已经算是漠北相当边境的地方了,在这种人迹罕至的荒漠,就连凡人和动物都难以看到,更不要说是修真者了。
寰宸宇放出了神念大范围的扫过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在,之后他便念动口诀,手中法诀变换,再次的使出了鬼杀教授给他的术法——空间位移。
这是魔族当中比较高阶的一种隐匿术法,但是使用起来却丝毫没有魔族的限制,这还是鬼杀从盘龙山岛内域当中的一名魔尸那里弄到的,那魔尸自己并不能使用,所以很干脆的就与鬼杀用来交换的一件重宝交换了。而鬼杀自己反倒将这术法给修炼得相当的熟练,通过这个术法可以使施术者躲到另外一个与人界平行的位面,虽然他依旧处于人界当中,但是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于人界了,这原理说起来比较复杂,简单的来说,就是一旦使用这个术法后,虽然施术者依旧待在原地,甚至可以进行移动,但是并不会接触到任何人界当中的一切,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除非他自己接触这术法,或者被其他的大神通之人给发现。
听起来相当的神奇,但是与此相对的,这术法的元气消耗极大,就连鬼杀自己,都不怎么使用的。但是,消耗大,那是基于常人来说的,对于寰宸宇,这样程度的消耗,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确认了自己已经使用了空间位移之后,寰宸宇从自己的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了之前那黑衣人递给他的玉简,这里面记载了他不好当面说的话,根据他的估计,这玉简当中的内容,应该很了不得。
果不其然,当看完了玉简当中的内容之后,即使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寰宸宇,也不由得脸色聚变,因为玉简当中的内容让他实在太过震撼了。那黑衣人在搞什么?居然敢把这样重要的信息告诉于他,让他不得不对之后的一切计划进行改动,原本对于叶倾城的放任也不可以了,看来还得督促他一下才行,否则怎么面对那玉简当中的内容。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泉有告诉过他,之前寻龙门门主尹是非曾经说过叶倾城有灭天之相,虽然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看来,估计就与这玉简当中记载的内容有关。先不说自己会不会接受他的招募,他自己也说了,接不接受都行,只是做一个样子而已,重要的是他的那位主人的身份和实力,这黑衣人竟然在玉简当中说了个一清二楚,身为手下,这是在出卖主人吗?还是他到底有什么别的企图?
亦或者,是他那身为人界之人的一种自尊心在作崇?如果不是他告诉自己的话,自己只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人界数千年来一个最大的谜题,那就是元气越来越稀薄的问题,搞了半天,原来是他的主人在背地里搞鬼的缘故。
看来,人界的情况可比他所估计的要恶劣,如果不能够让叶倾城在短时间内飞升仙界的话,那必然会因为元气匮乏无法飞升而被困在人界,那他和寰宸宇也将永远没有飞升的那一天。可是,根据那黑衣人所说的,他主人光是现在的实力,就不是人界任何一股宗派势力能够抗衡的,如果叶倾城没有足够的实力的话,也根本调动不了人界的任何一股力量。他的手上现在虽然掌握了不少天仙和王天霸他们两位金仙,甚至还有他与白泉,但光是这一点尚且不能与任何的一流势力抗衡,拿什么来拯救人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激荡的情绪给压了下去,一切的希望应该得放在叶倾城的身上了,他自诩就算天资再不错,凭借现在这具身躯或许能与那位主人一战,但并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战胜的,以他对叶倾城的了解来看,如果叶倾城真的有那份心的话,以无上灵根的资质,或许能获胜,但是在那之前,必须得非常低调才行。如果这玉简当中记载属实的话,人界最近这些年其实并不止叶倾城一位无上灵根者,可都被那名主人发现了之后给斩草除根了,为的就是不会产生什么威胁他的人。
按照他现在的计划,如果能够让叶倾城在短短的千年内飞升,或者在那名主人发现他之前就成长到足够强大,这两种方案都可以。但是身为一名人界之人,一股责任心让他无法选择后者,如果能够把那家伙解决,人界便能够回到曾经那个遍地是强者的修真鼎盛时代,而他们真龙族,也能够重新强盛起来,虽然他有些憎恨自己的族人,但是自己毕竟是真龙族的一员,他的高傲,不允许他抛弃自己的身份。
只是,就算天资不错,再给予一个良好的环境,叶倾城成为天帝是自然的,但这就可以打败那主人吗?不,恐怕还尚有不足,人界出过如此多逆天的人物,不依旧无法改变这样的局面?或许,在大海对面那遥远的夷洲大陆,会让叶倾城有一番机遇?他对于夷洲了解得并不深,只知道那是一个修真文明高度发达的大陆,偶尔会有一两个人来到他们东方大陆,透露一些关于那边的消息,但是他们对于夷洲了解得并不深的。虽说现在人界的元气稀薄是不管哪个大陆都面临的局面,但是如果叶倾城去到夷洲的话,或许能够学到不少东方大陆上所学不到的东西。
寰宸宇一边想着一边点了点头,他打算在叶倾城有足够的实力后便鼓动他去夷洲,至于现在,还是暂且先不提关于那位主人的事情了,免得让叶倾城成天担心,反正根据那黑衣人诉说,他的那位主人上一次醒来是数十年前,醒来后就除掉了夷洲的一位无上灵根者,随后又再次的陷入了沉睡,根据以往的习惯,那家伙得四百多年之后才会再次醒来,在这之前应该有相当充裕的时间才对,四百年对于一般的修真者来说,兴许只够修炼到天仙层次,但是叶倾城可根本不一样。
那黑衣人把除掉那主人的重任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因为他以为自己有那种资质,但是在他看来,自己的主人叶倾城有在他之上的资质,他可以把他培养为抵抗那人的角色。
随后,他的脸色变得郑重了起来,也不知道刚才拿到的这东西会不会有用。
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一块黑色的玉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玉简的残片,但是其中依然记载得有零星的内容。这便是之前魔婴自爆之时,他随身的物品纷纷飞出,即将也跟着一同毁灭的同时,掌控着天国乐土的寰宸宇反应很快,一个激灵便把其中这块他认为最有价值的物品给保了下来,并且没有让任何的人知道,因为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现在周围四下无人,便可以好好的研究研究这玩意了。
他将自己的神念探出其中,却一下子就被给赶了出来,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怎么,那密林宗的宗主死了,那魔婴也死了,这里面的禁制却还在?”他皱了皱眉。
根据经验来说,他大致的推断出当年密林宗宗主得到了这玉简残片后,同样也不能打破其中的禁制,但是他应该用其他的什么方式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那魔婴亦然,毕竟他融合了部分密林宗宗主的神魂,那么密林宗宗主会的,他多少也会一些,根据宗主的记忆,他同样也能够看到其中的内容。
不对……魔婴封印解除后现世才这么数天的时间,恐怕他还没来得及研究这其中的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一直都忙于吸纳那些金仙们的元气,根本没顾得上这玉简的碎片。
不过,这东西能够拦得住那密林宗宗主和魔婴,并不一定拦得住他寰宸宇,虽然这其中的禁制是仙界的,但是经历了这么漫长的岁月,其威能也流失了大半,剩余的这点威能,他足够应付了。
只见他顿时深吸了一口气,通过早就掌握的神念攻击术法惊神刺将自己修炼了数千年强横无匹的龙魂神念给转为了一根针的形状,这种高度浓缩的神念攻击所能产生的威能可是相当恐怖的,一下子就击穿了那玉简残片上面的禁制,让他得意看清了其中的内容。
“还好。”他轻叹了一声,他生怕这玉简残片上的文字是仙界文字,他对于仙界文字可是一窍不通的,还好上面所用的是魔族文字,他虽然前身并不会魔族文字。但是在盘龙山岛的这些年里,因为太过无聊他学过很多东西,魔族的文字便是其中之一,毕竟脚底下天天有一堆魔尸在转悠,想要学这东西并不难。
虽然因为是天魔界当中的玉简残片的原因导致有些地方的语法和字跟劫魔道当中的有些不同,但是他依旧能够读个大概的。果不其然,如同他所预料的,这是一本叫做《天绝神功》的魔族功法的一部分。
以他数千年来对于魔族的熟悉,这《天绝神功》的名字应该是源于天魔界当中的一位名唤天绝的最高级魔族老祖,这就像盘龙山岛上的那些魔尸一样,他们之所以被叫做天煞魔尸,是因为他们都修炼了一位叫做天煞老祖的魔族所创的功法。这种功法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它能够与修炼者的主修功法兼容,并且只会在修炼者陨落之后产生效用,一旦修炼者陨落,这功法便会取代修炼者的主修功法,让修炼者以尸体的状态复活过来,虽然依旧能够进行修炼,但是各方面都会大打折扣,不复当年,算是劫魔道当中不少高阶魔族用来以防万一修炼的保命功法,这种功法也成功的让他们在被寰宸宇击杀之后复活了过来。
只是那些当年的魔族尊者并没有想到天煞魔尸的实力却远远低于他们的预料,他们甚至沦落到了要当做人族的天仙级弟子沙包的地步。可以想象,当年创立这门功法的那位天煞老祖该有多么的平庸,他所创的这功法虽然有些心瘾,但是层次实在是太低了。因为一直待在盘龙山山顶的缘故,他也有让鬼杀给他弄来了那功法研究,最后同样得出了相当平庸的结论,唯一的亮点就是让这些魔尸们依旧能够保留有生前的灵智,虽然神通大打折扣,但是能获得永恒的生命不意识不错的嘛。
可是拿那本功法和现在的这部《天绝神功》的残本相比,那可真就叫小巫见大巫了,不论是在自创功法上的造诣,还是境界,天煞老祖与天绝老祖都相去甚远,更别说一个是下界的魔族,一个是天魔界的高阶魔族,虽然修为同样不可知,但是起码环境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残本记载了《天绝神功》当中的几个部分,有些地方因为前后接不上而根本弄不清楚其中的意思,但是有两个部分可还是依旧完好的,其中一个,便是天绝魔婴的创造方法,另外一个,便是这天绝老祖自创的一种重宝魔器的炼制方法,说是重宝,指的自然是仙级的重宝了,不过这其中所需要的材料他连一件都没有听说过,应该是仙界当中才有的材料吧,而且应该是极难寻觅的那种。不过这魔器的效用的确惊人,竟然能够将人镇压缩小困于其中,并且缓缓的吸收被困者的元气,如果是魔族之外的修真的话,在这魔器当中便不能够运用任何的元气,如果没有什么特定的方法,根本无法逃脱的。
看起来,似乎与那魔婴吸纳这些人界当中的金仙级修真时所用的术法如出一辙,而且更胜之,可以说,用这魔器对付同阶甚至在这之上的仙界修真的话,应该效果相当不错。但是最为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任何魔器的使用,都得基于你是魔族的前提下,如果你用的不是魔气,那自然就无法运用了。
“嗯?”寰宸宇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咦。
魔气?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谁?当然是叶倾城,据说他前世是一名高阶魔族,所以继承了部分魂魄之力,虽然已经用完了,但还在某些方面存在着一定的特殊性,就连他这头跟了叶倾城一段时间的灵兽也无法完全的看清叶倾城这个人。
别的不说,叶倾城在盘龙山岛内域吞下魔化丸后竟然很快的就能运用魔气了,甚至能够使出魔族的常见招式“魔气指”与高阶魔族才能运用的“魔气化甲”,那魔气化甲甚至能够抵挡身为体修的青甲全力的一击,要知道那时的叶倾城可依旧只是一名普通凡人,即使吃了魔化丸有些半魔化了,但他的凡人身份依旧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也许正因为需要使用到魔气,所以当年的密林宗宗主这才无视了这一部分的内容,先不提他不能够修炼,恐怕那些材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根据他对现有线索的推断,叶倾城从他这具身躯体内的自成空间得到的那本仙级功法,恐怕也是魔族功法。如果通过特定方法的话,叶倾城应该是可以修炼魔族功法,甚至使用魔气的,虽然从道义上来说有些站不住脚,可是就连与魔族有着深仇大恨的自己都能够容忍,其他人的想法,他根本就不在乎。
只是,这毕竟只是天绝神功的一小部分,先不提那魔器根本炼制不出来,就是这魔婴,也是不敢炼制的。只不过将来等叶倾城到了仙级,需要面临天劫的威胁时,或许可以一试,毕竟他也能运用魔气,炼制出魔婴来,或许能够发挥想象当中的效果,而不是被当年的密林宗宗主一样遭遇反噬。
不过,光是当年的密林宗宗主的神魂就可以创造出刚才那危险的魔婴,经历了漫长的封印岁月依旧还有这样恐怖的战力,如果他没有能够无效术法的身躯,也绝对是打不过的。照这么推算,将来等叶倾城达到密林宗宗主的层次时所创造出来的魔婴,会不会更加的危险?他不由得想到,干脆还是不把这天绝神功残本的事情告诉他们两个了,毕竟与收益相比,这残本所带来的风险似乎要更加的高得多。
他的手甩了甩,将那玉简的残片收入了空间法器当中,不过随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想了想之后还是取了出来,如同之前的那本仙级功法一样,放到了他体内自成空间当中一个隐秘的地方。
现在就要回去吗?自己可才出来一天多啊,寰宸宇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虽说他是在自己的提议之下才出来的,也完成了解救那些金仙的任务,博得了他们的好感与人脉,尤其是两位蜀山的长老和一位身份估计不低的小姑娘。按理来说,他出来这一趟已经收获颇丰了,还得到了《天绝神功》的残本,虽然用不上,但是随便找一个拍卖场应该都能卖出不少元晶,人界当中还是有不少魔修愿意买这东西的。
既然为了叶倾城考虑的事情办完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到处转转?寰宸宇不由得心中想到。
回想起来,自从他复生了之后,除了去一趟紫光界之外,还真没有怎么离开过叶倾城的,即使是以化身在凡世当中活动时,自己的本体也是躲在了叶倾城的灵兽环当中随时保护他。这样想一想,虽然说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还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怎么说呢,只能说他暂时还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和愿望,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只有杀回龙域去,找那个家伙报当年的仇。如果是当年的自己,绝对没有这种实力胆敢挑衅自己的族群,可是现在他有,不管是魔免的体质,还是才得到了不久的重宝镇龙鼓,都能够对他的族人产生极大的威胁。
但是自己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他不由得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的,被关在盘龙山岛上数千年,其实也是老天对自己所做的惩罚,而且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如今自己重获新生,这数千年的时光反倒带给了他强横无匹的龙魂,光是龙魂,他就有自信说族内没有一人能够比得上他,此外更是搏众家之所长,学会了不少技巧和秘法,自己所会的招式也纷纷的更上了一层楼,说起来,受益的似乎还是自己。
现在的他相当的沉稳冷静,恐怕是绝对干不出那样的事情来的,也就嘴巴上说一说罢了。
如果将来有一天真的有机会回到龙域当中去,恐怕他的情绪里更多的是一种怀念,而不会是愤怒和复仇,因为他已经玩成了改变。
把这个想法抛开到一旁的话,他发现,除开这被时光所抛弃的数千年,他真正寿元的数百年当中,还真正没有自由的时间,几乎都是被各种原因逼着去这去那。虽然对于人界了解得很深,但是却从未真正的在人界里行走过,甚至很多地方的事情都是在盘龙山山顶时候学习时知道的,他虽然看似比白泉老成,但真要追究起来,他们其实都差不多年轻而已。
不过也不能真的离开叶倾城太久,如果真要有什么人对叶倾城不利,只凭借一位白泉,似乎还不足以万全。
算了,寰宸宇轻叹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还是出去稍微转转就回去吧。
既然做出了决定,他便撤去了那隐匿术法,重新的现出了身形来,说起来这个术法的元气消耗其实是相当大的,如果是鬼杀的话,像他刚才这么小半天功夫的隐匿,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因为这样太过浪费元气,他只会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开启,而不似寰宸宇这般的浪费。
不过寰宸宇一样也觉得这个术法的消耗有些大,所以也是尽量的不去使用,只不过他刚才吞吃的恢复元气的丹药的效果实在是相当的不错,毕竟是炼出了丹纹的上品丹药,他不浪费一些,感觉都有些对不住那强大的药性。
但是再浪费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他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在记忆中寻找着附近的修真者的城池。所谓修真者的城池,如同名字一样,便是修真者们居住的城市,因为城墙设置了禁制的缘故,并不会有凡世的凡人发觉这类城市,虽然城里也有少部分凡人,但都是与修真者们有着极大关系的那种,而且数量极少,这类城市的基本居民们,便是那些未曾渡过小天劫的修士,或者上仙级这样的低阶修真者了。若是要在修真界当中行走,是不可能不到修真者的城池当中去的,不论是传授功法斗技之类招式的场所,还是拍卖场,或者是住宿需要的灵气高的住所,修真者的城池一般都是比较全面的,因此这类的城池其实反倒是修真界当中的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
而他寰宸宇虽然曾经去过几个城池,而且是超大型的城池,但都是急着办事,并没有实际的游历过,如今真的有这个时间,他不禁心生了去最近的一个城池逛一逛的想法。
很快的,最近一个城池的坐标从他的记忆当中浮现了出来,这是一个叫做天沙城的城池,如同其名字一般,这是一处就位于漠北范围内的中等城池,对于并不想离开漠北范围的他来说最为适合不过了。而且中等规模的城池当中的设施应该还算是完全,不会像一些小型的城池一样,不仅人口稀少,而且设施还不完全,中等的就刚刚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天沙城在中等城池当中还算得上是发展不错的样子,尽管地处漠北环境气候恶劣,但是对于修真者来说这些影响并不大,因为他们并不像是凡世的社会一样需要与其他地方通商什么的,因此环境并不是影响城池发展的因素。
只不过他当然不可能以现在的外貌和修为前去,考虑了再三,他还是摇身一变,变为了一位长相普通的上仙级高阶修真,之所以选择这个阶别,是因为上仙在天沙城这样的城池里应该算是比较普通的一种人了,但是若是想不遇到什么麻烦,比如那种会来挑衅或者直接明抢的强盗之类,就得实力高上一些,高阶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选择。之所以没有选择巅峰,那是因为这类人通常都是各种势力招揽的对象,一旦接受了招揽,他们便会出资源帮你晋升到天仙级,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他当然也不想遇到这类麻烦,因此干脆直接选择了高阶,而不是高阶巅峰。
随后便是服装,他想了想,还是变出了一套常见的普通长袍,并没有任何的特殊作用,在他的认知当中,如果穿的太好,也会引来不少的麻烦,他并不是那种张扬的人。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他的认知还停留在数千年前,虽然现在的修真者普遍要比他们那个时代弱了不少,但是修真文明可是飞速发展当中,他自然也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别人嘲笑为穷光蛋,这是使他感到始料不及的。
只不过说起来,像是寰宸宇这种明明妖皇级的修为,妖帝级的实力,但是却偏偏要装作是最低阶的人族修真的这种扮猪吃虎的行为,还真的很是少见。虽然修真界当中扮猪吃虎的人不少,但是像他这样夸张的可还真不多,毕他的那些同阶存在们都非常的忙碌,整天都忙着修炼和提升自己的实力,谁会像他一样闲到了降低自己修为与一些低阶修真打成一片。
但他当然与那些庸人们不一样,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乖乖的躺在灵兽环里修炼基础功法来提升修为的修炼方式并不适合他,而且那样的提升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如果不是要随在叶倾城左右的话,他是不可能会乖乖的待在灵兽环当中的。
而这次打发时间,他估摸着也就是几天的时间,对于他们这些修真者来说,真的就是短的不能再短的一段时间了,与他动辄就被关了数千年的那段岁月相比,真的就只能说是一瞬的时间了。
…………
小半天的功夫之后,他便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遁光出现在了天沙城的附近,这类城池当中统统都设置得有禁空法阵,不仅不能让人飞起,恐怕还会有什么厉害的禁制,除非是那种位高权重的存在,或者实力非常强大的前辈,否则是不敢直接飞进天沙城的。他也不可能用自己的真实速度,仅仅只用了一般上仙的速度,缓缓的靠近了天沙城的方向,如同他前面的几位上仙一样,大老远的就在城门口前数百步的地方降落了下来。
抬头一看那雄伟的城墙,寰宸宇不由得感慨,自己曾经去过几个大城,都没有留意过这一点,直到自己认真的打量起了这城池来,这才发现不论是它的规模,还是雄伟,都远远超过了凡世当中的那些个城池的范畴,估计也就只有长安和洛阳能够与其相提并论,就拿灵武城来说,灵武城与天沙城相比,根本就是老鹰面前的小鸡罢了。
城门门口也如同凡世当中的城池一样,有看守一左一右的看守着大门,虽然城门是开着的,但是每一位进入的修真者都必须接受城门上禁制的检查,如果有异常,就得接受看守的搜身,而不管有没有异样,都得接受盘问才行,这是所有修真者城池例行的规定。
他打量了一下两位看守,分别都是上仙级高阶的修为,与他一模一样,这样的选择其实是有根据的,是修真界数万年下来的经验。就他们这样的修为来说,足够应付一般的街头事件,有人挑衅,他们也应付得来,他们身上的那身铠甲就是成套的防御护甲,能够减轻一定的术法伤害,物理伤害的减免则更大,对上同阶的存在可是相当强势的。如果有修为比他们高得多的天仙级修真闹事,便会有天仙级的看守来应付,这样的城池里很少会有金仙级的修真闹事,因为能够成为金仙的,都相当注重自己的脸面与安危,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一般不会有这种麻烦,就算真有的话,也会有城主或者城内的供奉出马,轮不到他们这些看守。
城门上的禁制,其实主要的作用便是查探是否是魔族,或者带有魔族的气息,这是人界数万年流传下来的死规定,任何人都不可更改。也尤幸有这个规定,在上次的劫魔道入侵之前,劫魔道派入人界的不少探子,都在各大城池被一网打尽,尽管有漏网之鱼,但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人界的压力,为后来人界的胜利打下了重要的基础。
也因此,即使对于这道程序有所不满,因为那扫描的光芒是会进入你的空间法器进行查探的,会让人觉得没有隐私感,但并没有谁会觉得这一道程序有所不妥,毕竟大家都是人界的,相互之间都能够理解。
至于看守的盘问,其实是很机械化的,一般都是“你从哪来”或者“你是什么人”之类,只要搞清楚了你的身份和来到城池的目的,他们便会放行了,一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像寰宸宇这样的上仙级修真,相当的不起眼,所以一般城池的看守有些甚至会懒得搭理他们,就像他曾经去过的几座大城,就是这样的。他前面的几位上仙正是如此,被看守随意的盘问了几句之后,就放他们过去了,什么都没有为难于他们。
但是当寰宸宇通过禁制走上前的时候,这两人便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因为有些担心那天绝神功被识别到的缘故,所以在接近城门前就凭借自己强大的龙魂施展了一种遮蔽术法,将自己的本尊和真实修为给隐藏了起来,实际上一些高级法器就能够做到这样的效果。
有些人可能会问,如果真有魔族带着这种高级法器潜入的话,不就发现不了了吗?当然不可能发现不了了,因为这类禁制的最大目标就是魔族,只要是魔族,一定会引起该城的注意。其他的一些虽然不是人族的种族,但只要修为够高,或者带有什么奇特的东西,照样会引起注意的。
但是寰宸宇自诩自己用的是高阶术法,按理来说不应该被发觉才是。
“二位道友,不知道我是否有何不妥?”他抱拳问道。
“不,没什么,你没有什么问题……不知道这位道友是从何而来?到天沙城做什么?”其中一名看守笑着摆了摆手,不过寰宸宇知道,这种看守一向是不苟言笑的,一旦他们开始笑起来,说明肯定是有什么事的,但他为了不引起什么麻烦和注意,还是只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我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来天沙城是听说你们这里的拍卖行挺不错,我来看看有没有我炼器缺少的一些材料的。”
他来之前就在自己的记忆力查探过,天沙城因为地处人族的偏僻地带,所以聚集了不少来路不明的修真,而这里的拍卖行也因此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有不少人就是专门冲着天沙城的拍卖行才来到这里,其中的大半都是为了凑齐自己所需的炼器材料。他准备的这套说辞实在是再过普通不过了,按理来说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才对,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哪里知道自己的选择反而碰巧了。
“那不知道道友的身家几何?”
寰宸宇微微一愣,怎么问起了这个?按理来说一个城池的城门看守是不能够问这种隐私的问题的,难不成他们是与歹人勾结的?专门看有没有什么好下手的目标,然后偷偷的给他们种下记号,等到离开城池的时候,就一拥而上杀人越货?
虽然他并不会感到害怕,但同样也不想遇到这样的麻烦,他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嗨,别提了,在下现在可以说是一贫如洗,修炼不顺利不说,身上的元晶也只剩下少得可怜的部分,只怕是街边乞讨的低阶修士都要比我过的好。”
“噢?还有这等事,那可真是赶早不如赶巧了,你就是我们要找到的人之一。”其中一名看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这更让寰宸宇百思不得其解,以他对于人族的熟悉,怎么自己哭穷这家伙也像找到宝了似得对他。
“这,道友这是何故?”
“噢,我刚才有些激动,失态了,不好意思。事情是这样的,不知道道友有没有听说过我们这漠北的北边前些日子有一个秘境现世?”
指的是密林宗的宗门吧?寰宸宇不由得心中想到,秘境现世这么大的动静,离得最近的天沙城不可能不知道的。
“来这里的路上听说过一些,不过当我听说那通道当中的罡风只对天仙级以上的修真无效的时候,我就不感兴趣了,反正又进不去。”
“不错,虽然我等上仙级的修真进不去,但是天仙层次以上的可是进去了不少,光是到我们天沙城进行补给的,前些日子加起来估计怕是都得有个数百人。”
只不过大半应该都死在那里面了……寰宸宇虽然感到有些滑稽,但是他终究还是忍着没有笑出来。
“然后自然会在里面发生一些杀人夺宝的常见事情,有些人追到秘境之外来也是很常见的,在其中便有一起金仙级之前的相互残杀,发生了一些问题。残杀的双方当中,有一位死掉的金仙是一流势力之一的万兽山的弟子,他身上有不少被他收服的妖兽。但是随着他的陨落,这些妖兽们纷纷变成了无主状态,在漠北的沙漠当中横行肆虐,一些原有的妖兽都被他们吃掉或者宰掉了,这些妖兽当中有的是妖兽级别,有的是妖王级别,很是棘手。偏偏最麻烦的就是造成这一切的那两波金仙们早已无影无踪,没有人愿意去搭理这件事,而城内的金仙又嫌麻烦不愿意出手,我们城主无奈之下只有拿出了一部分仓库当中的物品用来当做悬赏,从城内找上仙和天仙层次的高手,如果不够数的,就让我们这些城门的看守留意外来人员。”
见附近再没有人朝这边过来,于是另外的一名看守也走近了来搭话道:“本来其实没什么,不过我们两个也分到了一个人的名额,如果凑不出这个名额,我俩今年的俸禄就得被扣掉不少,虽然我们还能支付得起,但是谁愿意平白无故的被扣俸禄?所幸遇到了道友,道友正好符合我们城主的要求,再加上道友又囊中羞涩,岂不正是两全其美的美事?”
寰宸宇呆了呆,他没想到竟然真是是碰巧了,偏偏自己刚才为了不惹麻烦只有装穷,根据正常来说,一个囊中羞涩的修真者,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是不可能拒绝的,如果他拒绝了,绝对会让这两个看守产生怀疑。虽然他不是不会消除记忆的秘术,或者神念攻击,但如果真要那样做了的话,惹来的麻烦,绝对会比跟团去剿灭妖兽要大得多。
反正他的时间比较充裕,跟着一些低阶修真去打发打发时间倒也没什么,于是他终于还是同意了。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想不到我出来找一找材料,竟然还能遇到一个机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妖族可是相当的难对付,虽说听二位道友的口气,你们那位城主打算用我们上仙级的应对妖兽级的,天仙级的应对妖王级的,但如果那些妖兽们都现出了原型来,只怕我们有些危险吧?而且,为什么有你们这些装备精良的看守在,你们城主还要特地的拿出钱来雇佣并不认识的陌生人?”
“哈哈,道友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我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各城有规定城主的武装力量不得干涉城外的事项,只怕是我们都想跟着一起去剿灭妖兽了,因为除了城主之外,这次还会有两位金仙级的供奉一同前往,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出手的,说是剿灭妖兽,其实只是一个提供给城内修真世家一些公子小姐们锻炼的机会罢了,我说句难听一些的,道友你们这种的,其实只是凑数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知道友可还明白?”
寰宸宇点了点头,表示了他的意思,这下子,他算是搞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那位金仙陨落了之后,他的妖兽们成为沙漠里的一个大麻烦,而城内的修真世家见到有这种机会,正好可以用来锻炼年轻的一代,除了他们,恐怕一些小门派和武馆之类的也会让自己的弟子前去历练。为了提升天沙城的整体实力,那城主也是乐于跑上一趟,至于两位供奉,也是去划划水的,除非是那些妖兽当中竟然还会有妖皇层次的存在,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出手,一旦出手,便会是不菲的费用,怎么想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更别说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危险的问题。
既然是用来凑数的人,那么自己应该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正好用这个机会见识见识一下低阶修真们的战斗方式,以及现在的妖兽们的战斗方式,或许能够对自己有所启发才是。
“那么还烦请二位道友为我指一下路了。”
从二人那里得到了地址之后,寰宸宇便立刻装出了一副很是高兴的样子,朝着他们所指出的位置而去。
看着寰宸宇远去的背影,那两名看守对视了一眼,纷纷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寰宸宇的背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最开始说话的那名看守不由得扭头问他的同僚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得了吧,少来在我身上找一丝安慰感,你做过的坏事还少吗?拉这么一个散修下水让你的良心感到不安了?”他的同僚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他。
“可是刚才的那个人,除了修为符合城主的要求之外,实在太过可怜了,不仅身无分文,穿着还那么普通,衣服上就连一点的附属魔力都没有,这样的一个可怜人我们却要把他推入火坑,这合适吗?要知道我们在被城主收留,成为天沙城的武装力量其中一员之前,也是和他差不多的散修啊……”只不过,他的脸色透露出来的,竟然真的是他少有的关怀之色。
若果是平时的话,他的这名同僚一定会感到相当的惊讶,不过此刻的他,能够理会眼前之人的感受,他们当年踏入天沙城之前的时候,不正是与刚才的那名散修一模一样的吗?这家伙,应该是在那人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吧。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年他们曾经发过誓不再让人主宰自己的命运,可是谁曾想,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成为权贵们的帮凶。
不过嘴上说归说,他这名同僚毕竟是这么多年与他患难与共一起过来的,当然是不会对他不理不睬的,他眼珠一转,便有了说辞。
“你心里难受归难受,但其实根本不必往心里去的,人界何其之大,更别说只拿我们东方大陆来说,真的就是上仙遍地走,天仙多如狗,少个把个上仙又能算得上什么呢?更别说刚才那家伙了,顶天他能够晋升到天仙就该谢天谢地了,如果不能,他也终究只是一个垃圾而已,人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而且,你别忘了,如果我们超时未能完成任务,被扣的元晶可不是小数目的。”
虽然他说了一长段话,但其实还是最后的一句最为有效,这让那看守顿时浑身一激灵,从感伤的状态当中醒了过来。是啊,不管怎么说,元晶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真的被扣了俸禄,那自己喝西北风去?想到这,他便不由得摇了摇头驱散了刚才的那些感觉,重新变回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
不提与我们的故事无关的二人,回头说到寰宸宇,他所得到的地址当然就是城主府了,但是他暂时还不急着去那里,他打算先在城内转一转。
天沙城整体的建筑风格都是用的一种黄色砖石搭建,只不过建筑当中的风格就要看主人的喜好的,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大多都设置了防护阵法,这在人界的城池里是相当常见的,就与凡世当中一般的民宅要防火防盗类似。只不过修真界当中换做是用阵法或者禁制来防范这些而已,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虽然整体的规模远远要胜过灵武城,但是天沙城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零零星星的十分明显,与灵武城有很大的差别,这是因为修真者们动不动就要修炼上十天半个月的缘故,他们又不像凡人那样每天需要定时进食以及排泄,只需要吃一些辟谷丹就可以了,高阶一些的修真因为有着混元域的缘故,更是可以靠吸纳天地元气来保持身体的活动机能。因此如果不是有事的话,他们很少会上街来的,这让本来稍微有些期待的寰宸宇感到有些失落。
而且街上的行人当中竟然有一些还是凡人,其中有修为的最高也不过只是普通的天仙初阶,就连金仙都根本看不到一个,这让他大失所望,按理来说现在的修真者人数应该比他当年在生时还多很多倍才是,可是修真者城池内那股冷清的气氛却依旧与当年没什么两样,看来不管是过了数千年还是数万年,人族都很难再有所改变的。想要让一个城池热闹起来,除非是附近有什么秘境或者宝物出世,或者城内有什么大型的拍卖会,即将拍卖珍稀的宝物,否则一个城池平日里的气氛就是冷冰冰的,虽说这漠北有一个秘境出世,但是毕竟有天仙级以上才能进入的限制,能够进去的,恐怕早就不在这天沙城了。
靠在路边的一根栏杆上打量着来往路人的时候,他还注意到了一点,大多数人路过他的时候都投来了看不起的鄙夷眼光,让他莫名其妙,在与他们进行了对比之后,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似乎是现在的炼器行业发展迅猛的缘故,现在这个时代的修真者们的装备,似乎要比自己那时要好得多,随便一位路过的上仙身上的衣着上都附上了一些比较实用的效果,最常见的就是带有一定的术法抵抗力的那种,虽然效果并不怎么明显,可也聊胜于无。这种东西在自己那时还并不常见,只有一些条件比较好的修真才能穿得起,可现在却成为烂大街了的货色,这也是修真界正在发展的一种证明吧。
还有一些比较常见的就是各种首饰了,他见过最多的还是一种能产生萦绕全身的寒气的戒指,在这天沙城当中的气温要比其他的城池要高,毕竟这里地处漠北,温度高是常有的事,虽说到晚上气温就会骤降,变得相当寒冷,但是到那时估计这种戒指就会释放出暖气了,虽然对于修炼和斗法没有帮助,但却是一种很实用的戒指。
他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炼器行业的发展也很让人意外,至少如果放在他那时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有闲工夫去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器,更别说大批量的炼制了。可话又说回来了,他那时是什么时候?他陨落之前那段时期正值劫魔道大举入侵,人界人人自危,大家都忙着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者遁逃方面的能力,谁还会去顾得上这些其他的杂项?而现在魔界的威胁早已过去了数千年,正邪两道之间也和平了数百年,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炼器行业的发展自然会有些偏向杂项和享受上了。
不过他寰宸宇与其他的那些体修一样,是属于那种实力至上的角色,对于这种炼器行业的分支并不感到有什么兴趣,虽然这些法器多多少少能够起到一些作用,但是在他看来,花大把的元晶去买这些东西,还不如好好的修炼修炼提升自身的实力要划算得多。
又看了一会之后,他不由得对于现在的修真界稍微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怪不得现在的修真者,毕竟人界已经太平了太久,现在的局势可不能与劫魔道入侵时相比。那时真的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家,杀人夺宝,屠灭宗门的事情时有发生,因为在那时的人界之人看来,根本抵抗不了劫魔道的大军,人界的覆亡是迟早的事,所以大家大多都在放纵自己,为所欲为。直到后来成立了人界联盟,抵抗劫魔道有所进展之后这种风气才有所收敛,可他就是在那时比较活跃的修真,在他看来,当年的修真界可就真的刺激多了,哪里像现在这样光是路人都是一个个焉了吧唧的。
他轻叹了一声,连去拍卖行的兴趣都没有了,原本虽说他现在身上的确有些窘迫,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堆数量惊人的紫光晶,但是以他现在上仙级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到拍卖行当中出手的,因为他知道,不管过了多少年,即使人界变得再和平,但是弱肉强食终究是不会改变的一项铁则。没有那个实力,就别拿配不上的东西,否则便会招来杀身之祸,就好比现在,如果他到拍卖行去出掉随便一枚紫光晶,恐怕拍卖行想都不用想便会在那之后偷偷的把他干掉,然后人财双收,而他这样一名根本不起眼的上仙级散修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当然了,这也只不过是设想而已,就连天绝魔婴他都不怕,怎么可能怕一个中级城池的拍卖行呢?但是他现在暂且也没有什么能够花到元晶的地方,所以倒是也不差。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如果把《天绝神功》残本和紫光晶抛开的话,也只剩下八方子母旗和那镇龙鼓,这两件法器虽说效果还算不错,在众多法器当中也算是可以的,尤其镇龙鼓还是天下闻名的一件至宝,但是使用都有极大的限制,就好比前者,除非是在阵法之道上有所钻研,或者本身就是阵法师,否则就算使用也是根本不明其中所以;后者呢,虽说产生的是范围音波效果,对于一般的目标会造成短暂的眩晕,但只有面对真龙族以及其他分支的种族时,才会产生最大的效果。而且这也是他当前唯一能够趁手的玩意,可别小看那短暂的眩晕,对于他这种高层次的体修来说,那短暂的时间足够让目标死上十余次都足够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唯一能够换取元晶的,只有替叶倾城保管的数千两白银原矿,虽然听起来数目很大,但这是原矿,并不是提炼出来的白银,而且别说白银对元晶的兑换更是少得可怜的十比一,这还只是一般的汇率,如果在市场里的话,可能还会低上一些。像是他身上的这数千两白银,最多也就只能换到数百块低阶元晶,折合中阶元晶只能有几块而已。
虽说如此,但相对于真正的低阶修真者来说,这数百块低阶元晶也算得上是不错了,足够他们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不管是购买低阶法器装备,还是买一些低阶丹药,都应该是足够了的。可他寰宸宇毕竟不是真正的上仙级修真,这么一点元晶自然是不够用的,这还不如当年他还是真龙族皇子时的一点零头,那时的自己才叫真正的富,其中有不少还是扮猪吃虎被拦路截杀的一些不知好歹的家伙那里得来的。现在的他为了叶倾城考虑,自然是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如果真的缺乏元晶,大不了他改变一下容貌和气息,堂而皇之的以妖皇级的身份前去拍卖行卖几块紫光晶,他就不信一个小城的拍卖行敢打他堂堂一位妖皇的主意。
既然对拍卖行暂时失去了兴趣,他下面想去的地方不外乎就是武馆了,他虽然并不像是妙火那般的战斗狂热,但是身为一名体修,该有的斗心还是有的,对他来说,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比较好奇人族的体修们战斗方式和经验之类与当年相比会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当年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下,能够活着的体修大多战斗经验丰富,出手就是杀招,对法修的压制力相当的可怕,而现在人界和平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体修的整体水平有没有下降。
听到武馆这个名字,可别轻易的就以为这是和凡世当中的镖局之类差不多的地方,修真者的武馆,自然招收的都是体修,而且根据武馆的规模,招收的体修还会经过挑选的。一座城池里往往会有好几个武馆,相互之间有友好的,也会有敌对的,这就类似于门派一样。
平日里武馆会训练一下门生之类,时不时的也会有城内的大户来武馆雇佣门生,常常的作用便是看家护院,或者保护商队之流,这是武馆最大的元晶来源,真要说起来,倒还真与凡世当中的镖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说不定最开始武馆的创立,就是来源于镖局。毕竟最开始修真界当中的修真者们,都是从凡人变成的修士,把不少凡世的文化习俗给带进了修真界当中来,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修真世家,让不少人生来就是具有灵根的存在,虽然这让修真界飞速的发展,但是却遗失了不少当初的文化习俗。
就像是这武馆,如果不是从凡人修炼上来的,谁会知道凡世当中也有与武馆类似的地方叫做镖局?
当年寰宸宇曾经去过的大城当中,虽然也有武馆,但是因为劫魔道入侵的缘故,众武馆的门生都不是很多,而且大多外出避祸或者打击魔族去了。现在处于和平时期,就是不知道武馆的水平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如果他以上仙级的水平去踢馆的话,不知道是会被给打出来呢?还是把那些门生给痛揍一顿。
根本用不着去向人问路,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便清楚了城内大致的几个武馆的地点,其中一处就在城主府的旁边,而且门生数量要比其他武馆多得多,不用说这应该就是城主开设的那种武馆了。如果用凡世当中的东西来解释的话,那么最接近的概念就是官办镖局这样的了,因为是城主开设的武馆的缘故,在很多方面都会受到照顾,而不似其他私营的武馆那样发展艰难,也没有官办武馆那样的良好条件。
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的话,正常人都会去城主开的武馆吧,不仅仅是条件比较好这一方面,能够成为城主的门生,在很多方面都会有好处。打个比方,你和其他武馆的人起了冲突,闹到了城主那里,那么你觉得城主是会偏袒身为门生的你,还是其他武馆的人?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除非是那种特别公正无私的城主,才不会出现这种情形,但是那种人可比这种情形还要稀有的多。修真界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纯善的人在这样的世界是混不下去的,时势终究会让你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而能够当上一个城池城主的人,更是那种城府颇深的人。
可别想说,那些自诩天下正道的家伙们,难道算不上良善吗?拉倒吧,他们比起那些邪道更加的伪善,满嘴的仁义道德,可是私底下干的坏事并不比邪道的那些家伙们少,所以在明眼人的眼里,正邪两道,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别。为了固有的利益,该杀的还是杀,该搞小动作还是搞,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道之人同样也会对其他人痛下杀手,所以说他们之间并无什么区别。
更别说,寰宸宇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为了自己或者叶倾城的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因为考虑到叶倾城的名声和安全,他已经尽可能的不把事情做绝了。就拿最近的事来说,寰宸宇仅仅只是遇到了紫墨,便想到了进入紫光界当中去抢夺他们的紫光晶这样的事,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最多想到斩杀紫墨,夺取他背上的紫光晶,这就足够了,可寰宸宇竟然能够打他们一族的主意,这也只有坏到一定层次的人才想得出来。
而且,即使是自认为并不是什么善人的白泉,在跟他站在一起时,有了对比,反而显得白泉非常良善好相处的感觉似的,事实证明白泉也的确在朝着良善的方面转变,他的兽性在一点点的流失,也不知道是因为寰宸宇还是因为叶倾城的影响。在现在的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了当初叶倾城第一次见到他那时的震撼感,尤其是他的这具人族的化身,更是看不出与人族有什么差别。
但是对他来说,这些其实都是无所谓的,毕竟他要的只是叶倾城的强大,强大到足够飞升,在那之前,他会扫清一切的阻碍,不惜一切代价,是的,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有人阻拦,即使那人是曾经的她,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清除,他愿意为叶倾城背负恶名。实际上,在他熟读的凡世历史当中,历史上有不少成功人士的跟前,都会有两名得力的手下,一名负责唱红脸,一名负责唱白脸,或者一文一武这样的搭配,而他与白泉,便是叶倾城跟前的这两种人。
话题扯远了,说回天沙城的寰宸宇身上,按道理在天沙城这样具有一定规模的城池里,会以城池的四个角为基点设置好几种透明的大阵覆盖整座城池,这是建立发展城池的根本。常见的大阵便是禁空以及探查,如果有人以神念大范围的探查搜查的话,便会被城内的看守发现,所以为了不引起什么麻烦,寰宸宇寻找武馆自然没有使用他的神念,更别说他的神念强横异常,即使控制力道,所散发出去的神念也是非同小可的,这就是修炼了数千年之久的龙魂的一个麻烦之处。
他之所以能搞找到武馆,凭借的就是对于斗心的感知,什么是斗心呢?当然就是体修基本必备的一种极为好斗的心理,在之前出现过的人当中,尤以妙火的斗心最为旺盛。事实上在很久以前的时候,体修们通常会把元气转化为斗气来使用斗技,斗技斗技,本来就是由元气来进行驱动的招式,这样所产生的威能可是相当可怕的,这也正是最开始体修能够吊打法修的由来之一,因为体修的修炼可不止比法修难了百倍。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修真文化的发展,斗技的施展也一再的简化,到了现在基本都是靠元气来进行驱动了,虽然使用起来方便,并且消耗极少,但是所产生的威能也比使用斗气来驱动的斗技威能差了很多倍,到现在能够使用斗气的体修可以说相当的稀少了,但个个都是体修当中的神人。寰宸宇不才,正是这种神人之一,可别以为这种人不少,看看白泉,在没有遇到足够强大的敌人之前,他身为体修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其实与寰宸宇差别并不大,但是实际上二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最为关键的就是白泉并不会运用斗气。
能够运用斗气的他,对于斗心的感觉相当的敏锐,在一定的范围内能够掌握低阶体修的数量,如果是高阶的体修的话,便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斗心了,像妙火便是如此。
只不过这天沙城里不见得有那样的高人,因此大致的体修数量都被他给掌握了,有大量体修聚集的地方无疑就是武馆,人最多的武馆便是那种城主开设的武馆的,虽然是由城主所开,但是并不代表城主一定得是体修。根据他的经验,开武馆应该是一个收益相当不错的行当,不仅可以培养自己的势力,更可以与城内的修真世家们打好关系,只需要培养培养这些世家的公子小姐便可以了,还能够从他们那里获得大量收益,此外能够获得收益的便是外派门生,以及不愿意加入武馆的散修前来进行学习时的学费,不管是哪一个,收益都很不错的。
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收益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势力得到了发展,若是想要强盛,以及坐稳自己城主的宝座,手下的势力是不可或缺的,虽然不一定要开武馆,但是开武馆能够在手下聚集大量的体修人才,这是发展自己势力的一个好方法。更别说还可以扩展与城内修真世家的关系和人脉,若是担任城主,不可能不与这些世家打交道的。
就比如他自己,虽然被那两个看守给忽悠了一通,但是他是何等的人物?当然从他们的眼里看出了一点不对劲和歉疚,这就说明这个所谓的招募里有鬼。再推理一下也不难得出结论,虽然整体上他们的说辞上没错,但肯定隐瞒了什么,如果真的最高只有妖王级的妖兽的话,怎么可能需要城主和两位金仙级供奉亲自出马?必然是其中混杂了有妖皇级的存在,否则他们不会这么重视,如果真有妖皇级妖兽的话,以它们的灵智,在三位金仙夹击它的时候,必然不可能冒头,这种时候,就要用到一些诱饵了。
天仙级高阶的存在那城主不一定会舍得,因为这可是一个势力当中的核心力量,而上仙的话,便是一抓一大把了,如果想要减少自己方的伤亡,那么招募那些贪财的散修应该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的。以那些城主的立场来看,他们也同样会这样选择,毕竟这样做不仅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总不能拿那些公子小姐去冒险吧?说到底也只是给他们的一个历练而已,既然是历练,便需要有那些普通的家伙来给他们做陪衬,以满足他们的那种虚荣的心理,这便是这个招募的本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不过那些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了,管他妖皇还是什么,反正对于他寰宸宇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威胁,他只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如果对方真的对他出手的话,那么他也不介意现出真身来教训教训对方。他虽然同样是妖族,但是那个高冷的傲气可是还在的,有灵智的常见妖族与灵智比较低,无法变为人形的妖兽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前者通常都看不起后者,正如人族当中也有阶级社会一样,寰宸宇的那股傲气可比其他人要高得多,就算要他斩杀妖兽起来,他也不会有什么留手的地方。
顺着他感应的方向和那两名看守给他的地址,寰宸宇穿过了大半个天沙城,来到了那座武馆附近,路上也顺便看了看其他的地方,尤其路过拍卖行时他也进去逛了逛,但是因为没有拍卖会的缘故,里面人丁惨淡,摆放的物品也根本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兴致索索。
不过当路过一个叫“聚宝阁”的店铺时,他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滞,这里应该是买卖法器的店铺,按理来说他应该不感兴趣才是,可是他却忽然觉得,这里面好像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于是在思虑了再三之后,他还是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修为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随后再施展了一个术法,将修为给隐匿了起来。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以真实的修为进去,是不会得到礼遇的,一个上仙,还指望别人给你好脸色吗?最多让一名下人来伺候你,随便买一些法器就打发你走了,可如果是一名妖皇,这种规模的店铺,怕是店长都得配笑着脸来招待。而且之所以隐匿了修为,是怕引起城内其他人的注意,像这样的一个城池当中,应该还是有不少高手的,他虽然自诩不怕他们,但是也不想引起什么麻烦。
买卖法器的店铺当中,一般都设置得有一种特殊的阵法,是只有他们这个行当的人才会设置的,能够在遮蔽客人修为的同时,能够让店员一眼就看清一个人的修为,从而做出对应的接待。虽然有时候一个修真者的神通大小并不与他的修为挂钩,像寰宸宇虽然只是妖皇,但是神通已经接近于妖帝,不过这种人毕竟不多的,一般人的神通大小还是与修为挂钩。
随着寰宸宇走了进去,一楼的内里样貌被他尽收眼底,这是一个与凡世当中的店铺颇为相像的店铺,各种法器琳琅满目的放置在了一个个的柜台和货架之上,这些柜台和货架上都设置得有还算是不错的禁制。店内并没有客人,对于这种店铺来说,十天半个月没有一个客人上门都是常有的事,但往往干了一票大的就足够他们一个月的开销了,再说修真者平日里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开销,干他们这一行基本还是稳赚的,而且敢在城池当中开店,老板的身后通常都会有一些背景,即使客人再棘手,他们也能够应付得过来。
一楼此刻有两人,一人看起来是位老头,只不过是一个未入门的修士,另外一个则是一名凡人的小伙子,正在打扫卫生,雇佣这些凡人杂役是常见的事情,因为他们需求的报酬并不高,修真者随便一块元晶的汇率就是一块同等黄金的价值,足够一般凡人过上好日子了。因此在各种修真者城池当中的凡人,也要比凡世当中的还要富裕得多,起码他们虽然不能够进行修炼,但是在自己那短暂的一生当中可以过得很欢乐。
感觉到了有客人上门,那名正在修炼当中的老者忽然睁开了眼,好奇的打量着来人,当看清了寰宸宇的修为之后,那老者顿时吓了一大跳,立刻就从柜台里跳了出来,跑到了寰宸宇的面前赔笑道:“这位前辈,不知道您到小店有什么需要吗?”
“让你们店主来接待我。”寰宸宇冷冷的说道,在这种时候,他对于这样未入门的低阶修士,并没有什么好感,尽管他的人族化身看起来还算是可以相处,但是他的本尊更为不近人情得多。
“是是是,晚辈这就请我家店主来接待前辈。”那老者一边陪笑着,一边从手中发出了一道传音符,那传音符竟然无视了天花板,朝着楼上射去,消失了踪影。
这让寰宸宇不由得眨了眨眼,竟然还有能够穿透固体的传音符?他还真是长见识了,即便是他,也从未见过有这种奇特的传音符的,也不知道是这商家独有的,还是这个时代的修真界当中特有的。
不多时,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后,那道传音符便穿透了天花板落回到了老者的手上,他看了一眼之后赔笑着说道:“这位前辈,我家店主正在招待我们商会一名高层,他表示马上就来接待前辈,还请前辈在三楼雅座稍微休息片刻,他马上就来。”说完,他扭头又朝向了那名扫地的年轻男子喝到:“小张,还不赶紧停下手中的活,把客人给领上去。”
“是。”那男子点了点头,用有些崇拜的目光望向了寰宸宇,一边笑着一边走在前面给寰宸宇领路。
寰宸宇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的跟在那男子的身后走上了楼去,他并不急,就算再急,身为店铺的店主,自然是要注重生意的,他不怕对方怠慢于他。反倒是那老者的话语让他有些兴趣,因为他提到了一个重要的词“商会”,也就是说,天沙城内的这家店铺,是某个商会的其下一员,而商会里的高层地位之高,便不难想象,这也难怪那位店主即使冒着得罪妖皇级客人的危险,也要先把那人给招待好。
上三楼的途中要经过二楼,寰宸宇随意的瞟了一眼,这里的布局与一楼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货架上摆放的法器似乎要高级得多了,也有一些不入流的重宝层次法器出现,相对的,禁制也要更强得多。
这里也有一名中年男子在柜台当中修炼,当看到他望过去时,那中年男子立马朝他行了一礼,被他摆了摆手给打发过去了。
不用想,这里一般接待的都是天仙层次的修真者了,不过并没有看到其他打杂的,看来在他前面带路的那名小张应该就是负责整个店铺杂物的下人了,说不定也还有其他人,只不过他没有见到而已。
不过当顺着楼梯上到三楼之后,他发觉他想的有些太简单了,这里并不是如同他预计的那样出现摆放重宝的货架,摆设也跟下面两层完全不一样,想想也是,毕竟现在有不少金仙用的都还是重宝,哪里可能有人会随意的把重宝摆在货架上,万一有人打劫怎么办?可别小看这个,修真界当中也是有人干这种事情的,随意搞到一票,下半生都不愁了,还可以随便换个城池找个黑市把所有法器卖了,换取一笔数量巨大的元晶,这与凡世当中倒也是有些相像。
这第三层看样子是用来待客的一层,而那名年轻男子则把他领到了一间僻静的静室,随后便离开了,就在他打算闭目养养神的时候,走进来了一位妙龄少女,端着一个盘子,给他放下了一杯茶,朝他行了一礼之后,也离开了。他随意的一瞟,发觉这人竟然是一位上仙级的修真者,只不过虽然相貌还算可以,但她的实力要比同阶的存在强上一些,看来在这店铺内的身份应该也要高一些,不然也不会安排在三楼来接待客人了。
想想也是,就算只是店员,即使在这种买卖法器的店铺里,弄到合适自己法器的机会也要大得多,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折扣,他们当然要比其他同阶存在要强。不,也不一定只是法器,既然这个店铺是那个什么商会的一员,只要店主开口,应该是可以弄到功法斗技或者什么术法秘术之类的。
他端起那碗茶品了一口,这自然不会是凡世当中茶,而是修真界当中的茶,果不其然,入口有一种轻微的畅快感,如同一股清风从他的脸上拂过,不错,给他的感觉还行。只不过他并不是那种享受之人,这茶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否则他恐怕是会买上一些的。
没多久,只见那名店主才匆忙赶来,这是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相貌普通,应该常在商界或者政界打拼,气质非凡,金仙初阶修为,这是寰宸宇看到他时的第一印象。
“不好意思,这位道友,刚才忙一点事情,还望道友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店主客气了,你接待一下上级也是正常的事情,我并不在意的。”寰宸宇笑着摆了摆手,既然有求于人,他自然不会再摆出刚才那副冷冰冰的面容。
这世上的事情啊,说巧还真巧,就在这时,那店主的背后忽然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道:“老纪啊,刚才给你嘱咐的事情可别忘了,你知道这事对我非常重要,所以我不得不来再嘱咐你一次。”
这声音让店铺的老板立刻回头对他应承了一番,就在老板回头过去之后,那人往房间里瞟了一眼,当看到了寰宸宇的时候,不由得为之一愣。
就连寰宸宇也感到稍微有些意外,他在进入店铺了之后便变回了原来的样貌,因为嫌麻烦,既然修为恢复了,那么面容自然也就恢复了,这让那位商会的高层认出了他。他同样也认出了对方,此人正是之前密林宗宗门秘境里被他救出的伪帝级修真之一,想不到竟然会是一名商人。
那人也是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只不过身上并不如那店主穿的奢华,但他的衣服看起来应该也是一件法器的模样,而且寰宸宇这时才注意到他的手上套了好几个指环。又不是凡人,戴指环凸显自己的尊贵,既然是一个商会的高层,那么他的这些指环必然都是空间戒指,其中应该都是放满了贵重的物品。
“原来是寰前辈,想不到竟然能在此看到前辈。”他一脸赔笑的走进了这间静室。
这让那名店主一脸懵逼,对于他来说,这名伪帝可是他们所属商会当中的一位高层,手中权力极大,而且这次商会要推举一位漠北区域的负责人,这片区域内光是属于他们商会的店铺就有数百家,如果能够当上负责人,那可是极为划算的买卖,这次这位高层主要就是来拉拢他投票的。可是他对着这位客人叫什么“前辈”?而且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要知道他可是伪帝层次的高手,就算在商会当中也是一等一的,怎么会管一名中阶妖皇,还是修为尚未稳固的妖皇前辈?难不成他是一位妖帝假扮的不成?!
不过不可能啊,他们商会里的每间店铺都设置得有统一的阵法,能够让店员看清客人的真实修为,他怎么看坐着的那家伙都是一名修为还有些虚浮的中阶妖皇,如果真要算实力的话,估计顶多也就相当于一般的中阶金仙而已,为何这位高层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真没有想到,这才刚刚与寰前辈分开没有多久,竟然能够在我们商会旗下的店铺里遇到前辈……”
“我也没想到,你们当中竟然还有商会的人。”
那高层上前一步,正准备对寰宸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色却突然一变,瞬间不高兴了起来。
只见他忽然扭头,对着这店长发脾气道:“怎么搞的?怎么能给寰前辈这种品质低下的茶?让人去上一碗九转精元茶。”
“九转精元茶?”那店主愣住了,这高层口中的这茶可是他们商会的店铺招待最高规格的帝级修真时才会用到的,不,准确的说,如果只是一般的天帝级,他们也根本舍不得用这样的茶来招待客人,每一碗都价值不菲,堪比一些低级的重宝了。
寰宸宇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什么九转精元茶,但是从店主的脸色他可以看出,这绝对是相当珍贵的一种茶,否则身为一个店铺的店主,也不会即使听到了高层的命令也有些舍不得的。
不过即使舍不得,这位店主也不敢违抗这位高层的命令,因为他知道,这家伙这漠北总负责人的身份只怕是基本已经坐实了,其他的那些店主的票也只会投给这家伙,并不缺他这一票的,如果真是那样,自己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会好过。一碗茶就一碗茶吧,他也不是出不起,与得罪这家伙相比,他宁愿破一些财算了。
“是的,小的这就去办。”
“不必了,我并不乐于享受,这些都无所谓的。”寰宸宇摆了摆手想阻止那名店主,他还打算从这店铺里买东西呢,可别给他小鞋穿,或者是找理由不卖给他,那可就亏了,虽然那店主表面上不敢得罪这名商会高层,但是并不代表他不能在背后搞些什么小动作,这些商人就善于此道,他并不想发生那种事情。
不过在那名高层看来,寰宸宇是绝对值得他拉拢的人之一,区区的一碗茶,所价值的元晶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更别说,这碗茶的花费并不需要他自己出,只需要这家店铺出就行了,他身为暂代的总负责人,不至于连这一点的权力都没有。
“寰前辈无需担心什么消耗的问题,这只不过是在下的一点点心意,前辈有所不知,这所谓的九转精元茶可是茶中的上品,不仅喝起来让修真者会感到非常舒畅,而且对于元气的恢复和吸收还有一段时间内的加强效果,对于前辈当前的状态,喝一杯再合适不过了。”
“是吗?那……那好吧。”本来打算一意拒绝的寰宸宇当听到那茶竟然有这种效果的时候,便打消了阻止的念头,虽然这茶的效果其实还不如他刚才得到了那些恢复元气的丹药好,但胜就胜在稀有,他毕竟没有喝过这种档次的茶,就连他还是真龙族皇子的时候都没有过,也许是那时的修真界当中还没有吧,虽然他的确如同他自己所说的并不沉于享乐,但是有人送上门来,他倒也不介意去尝一尝,图个新鲜。
那店主得了命令,便赶紧跑了出去让下人准备去了,招待寰宸宇的事情,自然落到了那位商会高层的身上。
他自顾自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寰宸宇对面的胡椅上,对着寰宸宇再次行了一礼道:“寰前辈,虽然之前有给过前辈我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但那些都是私人的,这里在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老夫缪无双,不才恬居金源商会漠北暂代总负责人之职,这间店铺便是我们商会在天沙城的一间店铺,我这次来是为了坐正这个总负责人而拉票的,虽然基本是应该已经坐稳了,但是我不太愿意出什么岔子。”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问道:“忘了问前辈了,前辈既然在这间店铺里现身,怕是要买什么东西吧?老夫不才,愿意代替这间店铺的店主接待一下前辈,以前辈的身份,也只有我担当得起这份大任吧。”
虽然缪无双是堂堂的一名伪帝,而且还是挺能打的那种伪帝,但是此刻他的话语当中充满了吹捧,让寰宸宇有些不太舒服,毕竟从修为上来说,现在他可落后了缪无双一大截的。这缪无双很明显是在讨好于他,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恐怕还因为这名商人看到了什么投资的机会或者商机吧。
“缪道友,大家都是金仙层次,你不要叫我前辈,这让我有些不太自在。”
“噢?好好好,那么就称呼你为寰道友如何?既然寰道友此刻在这里,不妨便说说你想要什么,老夫给你看看这店铺里有没有,如果有的话,便由老夫做主送给寰道友好了。”
这缪无双言谈之间完全是一副为了讨好寰宸宇的模样,但是当下他的口气之大,即使是寰宸宇也不禁抬起了头,有些意外的望向了他,虽然缪无双是金源商会漠北地区的总负责人,但是这不代表店铺里的东西就是他自己的,他虽然能够把他想要的东西送人,但是自己也得付出元晶的,只不过应该会有折扣什么的。但是他的语气里满不在乎的样子,换句话说,即使他寰宸宇想要一件至宝,这缪无双同样也不会心疼,看来即使是修真界当中,混得好的商人依旧是相当富裕的存在。
“不满缪道友说,我本来其实没打算进这件店铺的,但是路过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点感应,似乎这店里有什么适合我的法器似的,于是我打算进来碰碰运气。至于说送我,那就大可不必了,在下的身家虽不敢自比缪道友,但是买买法器,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他的这番话,那缪无双愣住了,原本堆笑的脸色也逐渐的变为了凝重,他沉默了小片刻。这期间那名店主将茶给送了进来,却被缪无双给挥挥手打发走了,很明显要亲自招待寰宸宇的样子。而寰宸宇则品了一口所谓的“九转精元茶”,果不其然,就如同缪无双所描述的那般奇妙,不仅让人倍感舒畅,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元气恢复在加上了之前吞下的丹药残余药力之下,速度快了一些,可别小看这一些,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人,更别说还是十二尺完美混元,这速度已经很惊人了。
缪无双沉默了那一小片刻后忽然抬头问道:“寰道友,不知道你信不信缘分这种东西?”
“缘分?哈哈,怎么缪道友也像那些低下的凡人一样,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寰宸宇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他本身的傲气在这里就展露无疑了,这里就说明了他并不会因为主人叶倾城是凡人,而就对凡人的看法有所改变,该轻视的还是会轻视。
“其实这倒并非是我相信什么,而是事情也太过巧合了一些……寰道友可知道我这次来天沙城主要的目的是什么的吗?”
“好像是为了获取这名店主的支持,这是你刚才说的吧,不过这与你方才问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寰宸宇又品了一口那九转精元茶,缓缓问道,看起来一副不解的样子,在他看来,堂堂的伪帝级修真,神通又颇为惊人,身上也怕是有顶级重宝甚至至宝伴身的缪无双,可不像那种故弄玄虚的家伙。
“当然有,正如寰道友所说,我这次来是来拉票来了,我真正的目的地,是天沙城南边的镇北城,去那密林宗的宗门秘境只是因为恰好赶上了,所以去凑个热闹,估计你也知道,所以才没有这么回答。”
寰宸宇点了点头,他又不是傻子,那秘境前几天才刚刚开启,他可不信这缪无双就是专门冲着那秘境来的,他必然是来办公事,身为一名商人,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不过,他刚才提到了镇北城,镇北城如同其名,是人族镇守漠北最大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座城池,光是论规模起码都得是天沙城的数倍。作为他印象中规模颇大的金源商会,不可能在镇北城没有一个支部,想来这缪无双就是负责那里的人了。只是从他那凝重的目光已经刚才的这些问题当中,寰宸宇不难推断,这缪无双去镇北城必然是相当重要的事情,如果他一开始就是负责那里的人的话,那么他这次离开,必然是去取了什么东西。再联系他伪帝级别的修为和商会当中较高的地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去取什么重要的商品到他们商会在镇北城的店铺去,途径天沙城时听闻附近有一个仅限天仙以上修真进入的秘境现世,出于好奇和商人的逐利心理,他这才暂时放下了公务,差点连人带东西都丢在了里面。
当他把他的推理告诉缪无双时,他的眼珠转了转,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毕竟推理是凡人当中,尤其是那些办案人员拿手的技术,修真界当中是比较少见的。因此在缪无双看来,反倒是寰宸宇有些料事如神的感觉,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够猜到,他可不相信寰宸宇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他现在在这家店里,可他只不过是为了在离开天沙城之前再次的嘱咐一下刚才的店主,不然他在跟寰宸宇分开后便可以直接去镇北城了,为何又要掉转回天沙城来。难道真的是那东西在召唤寰宸宇吗?这还真的难怪了。
“寰道友猜得分毫不差,如果不是才刚刚与寰道友分别,我怕是都要怀疑寰道友是不是调查好了我的底细专门冲着我来的。既然寰道友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没有寰道友,我和东西只怕是都会一同丢在那秘境当中,如此,即使这东西本来是打算放到镇北城之后一段时间的某个拍卖会上卖掉的,我也有这个权力让给寰道友。我也不瞒你说,这躺我的任务就是保护这枚空间戒指当中的东西,让其安全的抵达镇北城,这是一对拳套,而且是用妖皇级金沙虫的上好甲壳所打造的拳套,寰道友应该明白这是怎样的圈套。”说着,他取下了戴在手上的其中一枚空间戒指,从里面取出了那对散发着强大灵力的黑色拳套,让寰宸宇的眼中光芒大盛。
金沙虫,据说是漠北的沙漠深处一种极为棘手的魔虫,因为它们能够反射一定的力道,让一些低阶的体修感到他非常棘手,对于中阶的体修来说它们却是用来练手相当不错的对象。它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但是却有唯一的一点,让不少炼器师对它很是看好,那就是它们每隔一段时间褪去的甲壳,这种甲壳正是他们能够反射力道的关键所在,大多数的中低阶炼器师热衷于用这种材料来制作防具,比如护甲,护膝,护腕这样的。少部分的高阶炼器师因为更为熟练和厉害,他们则能够打造出全套和手刺这样的攻击型装备,最主要的一点在于,他们会将甲壳原本反射力道的作用给稍加改进,改为将由拳套发出的击打力道汇聚在全套当中,形成只有一个凝聚的攻击点,这样所产生的威能是相当恐怖的。
难怪自己会受到吸引,原来是这样的一对拳套,可是看其散发的灵力,很明显这已经达到了至宝的水平,难道说还有其他的能力不成?
“看寰道友不解的表情,想必应该是知道这拳套的能力的,但是寰道友可能不知道,打造这拳套的那名大师,为了使自己的作品更为完美,他犯下了一个错误,导致了这至宝拳套不好出手,便流落到了我们商会的手中。”
当听到这拳套似乎有瑕疵的时候,寰宸宇的嘴角动了动,看起来他感到有些不太高兴了,本来他对于这东西可是势在必得的。
看到寰宸宇的表情,身为一介商人的缪无双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于是赶紧笑了笑道:“寰道友先别忙着失望,我还没说完呢,我虽然说是错误,但这只是大部分人的看法,其中也包括了我的。但是这个看法还是需要看对象的,如果是寰道友的话,那么这个错误也就不存在了。”
说着,他拿起了那拳套,指着说道:“对于炼器师而言,他们之间的脾气性格都相差很大,有的专门制作那种并没有什么限制的大路货色,而制作这对拳套的那位大师,他便是那种对自己制作的东西有极高要求的那种,他打造这对拳套,从一开始就定位了体修使用的法器。但是在完工之前,为了更为完美,他对拳套进行了改进,本以为会变得更加强大,但是却没想到,强大是强大了,但是却产生了一个极大的限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限制对于寰道友应该是根本没有什么意义的,寰道友可知道是什么吗?”
他的这话很明显是有些在探寰宸宇的底细了,虽说寰宸宇稍微有些反感这种行为,但是他是真的想要这拳套,因为这对于他实力的增强可是实打实的,而不似紫光晶那般虚的,这缪无双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为好。他也不是那种会干杀人夺宝行当的恶人,反正手上又不缺钱,空间法器里可是大把大把的紫光晶呢,虽然不知道现在紫光晶的价值,但应该还是相当高的,再说就算自己有什么事情被缪无双知道了,那也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寰宸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试探着问道:“需要用斗气来驱动,而不是元气来驱动,是吧?”
这下子,缪无双真的有些讶然了,他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卖关子能够难住寰宸宇,更让他产生好奇之心,可没想到真的仿佛一切都掌握在对方手中似得。
不过这倒不是寰宸宇真有这么厉害,毕竟缪无双刚才已经给了一个小小的提示,那就是寰宸宇或许是能够无视这个限制的,说到他相比其他现在这个时代的体修最大的优势,无疑便是斗气了。
当看到缪无双那副惊讶的样子时,寰宸宇便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这让他不得不佩服凡人当中的推理这种能力,其实修真者只要花些时间是能够掌握的,尤其他还向叶倾城这名曾经的名捕进行了一下学习,仅仅会一些皮毛的他现在就能够在与伪帝层次的商人的对话中占据主动了,可见是颇为实用的技巧。但是以修真者通常对于凡人的蔑视,他们是怎么也不可能去学习凡人的技术的,除非是那种由底层的凡人慢慢修炼上来的那种修真者,而这种修真者的毅力也通常要比有底子的其他修真者要高不少。
“看来我猜对了,这拳套得需要斗气来驱动,这也难怪虽然是一件至宝,但是你们却兴致索然了,甚至你都能够随便卖给我这样的一位外人。的确,在你们的这个时代,因为只需要元气就能驱动的斗技大为盛行,让体修的数量大幅度增加,能够运用斗气的体修相当稀罕,这样的话,这么一对至宝就算买回去了,也根本不能用的。”
寰宸宇的话让缪无双陷入了思索,是啊,这是时代的发展,一切都往简单化,便利化趋向,但是本质上却变弱了,像寰宸宇他们的那个时代,体修可是真正实打实的法修克星,一名体修能够吊打无数的法修。但是到了现在,虽然相比法修依旧少了很多,但也是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光是这小小的天沙城里,就开了好几家武馆,里面的门生可都是体修,但是他们的神通,绝对要远远弱于寰宸宇他们那个时代的同阶存在。
就拿这对拳套来说,按理能够达到至宝级别的装备,在他们商会当中应该很好出手才对,可连着转了几个片区,经过了几次拍卖会,都是一样的情形:当见到主持人推出的商品竟然是一件至宝时,台下的群众都非常疯狂,可当听说需要斗气来进行驱动时,台下便陷入了一潭死水般的沉默,没有人会去买这样一对没用的玩具。
就算真有能够使用斗气的体修,也绝对供应不起这种需要斗气驱动的法器,本身将元气转化为斗气的消耗就是非常恐怖的,而需要使用斗气的斗技也常常是这类人的压箱底手段,与这拳套相比,哪边划算不言而喻。更别说但凡是至宝,拍卖的价格都相当的吓人,他们就算买回去了,估计也根本不敢驱动,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整个身家。
如果不是商会卖不出去,被送到了他所负责的漠北片区打算再次拍卖看看有没有谁会买,他一个区区的片区总负责人,怎么敢擅自把这玩意卖给其他人。
之所以敢卖给寰宸宇,可不是真如同他所说是因为寰宸宇有救命之恩,商人会在乎这些东西吗?商人注意的,只会有自己的利益,其他的,都得放在利益之后。他是害怕这拳套在镇北城的拍卖会上也脱手不了,那可是有惩罚的,在他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被罚了,如果能够在这之前就脱手,不仅不会受到惩罚,恐怕还会有奖励。而且他敢赌,在他看来,在面对那魔婴的时候寰宸宇看起来并没有认真多少,那么他肯定是还有余地的,而且寰宸宇又是劫魔道入侵时代的人,身为体修,他应该是会斗气的。
他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寰宸宇愿不愿买,即使寰宸宇会斗气,但是这拳套所造成的消耗可是相当高的,除非寰宸宇本身就是运用斗气的那类修真还差不多,但是亲眼见过寰宸宇出手的他知道寰宸宇现在用的大多都是元气驱动的斗技,看来连他也经不住斗气的消耗……不,亦有可能是寰宸宇认为对付那魔婴根本不需要用到斗气?虽说如此,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前面一种猜测,毕竟金仙最大的混元域也不过是九尺,即使体修的消耗极少,但是对于他们还是负担极大的。
不过,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担心些什么,因为当断定自己的推测正确了之后,寰宸宇眼中的火热似乎更加的强烈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拳套只是摆设,甚至是玩具,亦或者是用作保命的压箱手段。但是对于他而言,这拳套可是能够作为常规武器来进行使用的,可别忘了,他是劫魔道入侵那个时代的人,本身就是极强的体修,那时的体修可都是使用斗气的,而且他的斗气运用可是相当的熟练,也相当的厉害。
随着时间的流逝,修真界朝着简便化发展,在盘龙山山顶进行学习的他,自然而然的就随了大流,常用招式也改为了使用元气驱动的一些斗技,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使用斗气了。更要命的就是,他的这具身躯同样能够运用斗气,看起来似乎是这身躯的主人本身也是使用斗气的体修,让他曾经疑惑不已,难不成西方大陆上也有体修不成?不管如何,现在的他依旧是能够运用斗气的体修不假,而且相对这个时代能够运用斗气的那些体修来说,他的消耗也更加的少得多,更别提,他的混元域可不是普通的九尺完美混元,而是十二尺的传说级别混元域,就算使用斗气,也根本不用从元气转换,而是本身就能够运用。
拿这对拳套来说,其他这个时代能够运用斗气的同阶体修或许倾尽全力能够与人打个半盏茶的功夫,他便能够打上小半天,事实上就是这么的夸张。
所以说他现在反而更加的对这拳套感到眼热了,不夸张的说,斗法的时候他带上这拳套,神通将大幅提升五成左右,这还是保守估计的。打个比方拿之前的那魔婴来说,他因为刚刚从封印现世的缘故,还不是很强,没有恢复到他的巅峰水平,所以寰宸宇也没怎么认真的和他打,先是使用了三重防御进行试探,在确定了魔婴的攻击力不足之后,他也连带的判断魔婴的防御力应该也不够,至少在致命的地方是不够的。于是他先用百万龙炎逼退魔婴,再通过一招高阶斗技直接击破魔婴的混元域,分出胜负,在那短暂的时间段里,他压根就没有动用多少招斗技。
如果那时他就有这对拳套的话,可能发生的场景将会是这样:寰宸宇突然出现,并且使用了斗技一拳击向魔婴,魔婴释放出本源洞天魔光,但是却被寰宸宇的那一拳头直接打散,而且拳头的余势狠狠的击打在魔婴的身上,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他整个人便化为了一堆碎屑。
大概就会是这样的场面,这倒不是夸张,试想,如果寰宸宇本身的拳力加上斗技都那样的恐怖,那么被这拳套进行了威能的浓缩,而且又是用斗气进行驱动的话,那一击之力只怕是可以崩山了,更别提一个魔婴。
一下子解决掉,反而省了后面的事,最起码不用为了保护那些金仙,而不得不召唤天国乐土,毕竟这玩意的消耗对于他来说才真的是极大的。
“缪道友,我也不搞什么弯弯绕了,这东西什么价位,你开口吧。”寰宸宇淡淡的说道,他最烦的就是与商人打交道,如果拖的时间长了,绝对会上了他们的套,就像他明明知道这东西金源商会根本不好出手一样,但是缪无双却依旧一副为了报恩而卖给他的样子,这就是虚伪。
“噢?果然不愧是寰道友,真是快人快语,既然道友对我有恩,我也就不难为道友了,内部最优惠价,一千万元晶,道友看怎么样?”见到寰宸宇松了口,缪无双连忙抛出了自己的价码,生怕寰宸宇什么时候会反悔。
一千万?寰宸宇皱了皱眉,脑海里快速的换算起了汇率来,如果按照他对于现在市场的了解来看,这应该是一件低端至宝的价格,这恐怕是缪无双真的对他进行了照顾,也有可能是怕他不买,而故意开出的一个低价码。如果按照现在标准的一百低阶元晶兑换一块中阶元晶,而一千块中阶元晶兑换一块高阶元晶的汇率来算的话,那便是要一百块高阶元晶了。这价格,对于一般的修真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就拿前些日子他看到的景象来说,那妙火的身家应该还算不错,随手就拿出了四块高阶元晶,换算低阶元晶也有四十万了,让那两位天仙供奉和狄云都有些眼热,狄云倒还好,他只是觉得可惜,但对于那两名天仙来说应该是巨款了,看到他们拿到只剩下一半灵力的四枚高阶元晶那副狂喜的模样,不难推算一般天仙们的身家。
如果是金仙的话,十块二十块高阶元晶,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但若是要说一百块,那可就真的有待商酌了,这只是一件低阶至宝的价格,如果是稍微高档一些的呢?那价格还会数倍往上涨,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负担得起的了。
这也难怪大多数的金仙依旧还在使用重宝,说实在话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根本用不起至宝,或者说那些低阶的至宝大多都有瑕疵和限制,他们就算弄到了也不能使用,那也是白搭。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紫光晶能够兑换多少的元晶,但寰宸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算旁敲侧击一下。
“一千万就一千万吧,我估计以后和贵商会可能还会有什么来往,就不讲价了,实不相瞒在下刚刚重新复出没有多久,身上的元晶并不多,打算以物换物,不知道现在玄冰金铁的市价如何?”
“玄冰金铁?如果质量好一些的话,一尺我大概能够出三百万元晶这样的价吧。”仿佛是知道寰宸宇没有元晶,会说出以物换物这样的话,缪无双直截了当的抛出了一个价位。
三百万?换句话说,叶倾城的那根三丈长的玄冰金铁,岂不就价值大概三千万元晶?足够买三件这拳套了,也真亏白泉当初能够舍得送给叶倾城,看来他并不清楚这玄冰金铁的市价。不过市价归市价,这类东西一向都是有价无市的,虽然缪无双开出了一个合理的价码,但其实如果他真的弄到了这样一根玄冰金铁,放到自己旗下店铺卖的话,价格能够翻上好几倍,拿到拍卖会上,价格得翻十倍,如果是那种急需这种材料的人,则更可以数十倍了,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如果那根玄冰金铁价值三千万,那么那块炼晶呢?还有叶倾城的那枚大到恐怖的空间戒指呢?拿出来拍卖的话,会不会拍出一个天价?
不,他摇了摇头,这种东西,在得到了之后,必然会被商会内部消化掉,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在拍卖会上出现的话,肯定是会掀起一阵修真界当中的腥风血雨的。上一块炼晶的出世,不过是核桃般的大小,但是却掀起了人界当中的极大震动,连天帝级存在都参与到了其中,他虽然那时还在盘龙山山顶,但也对这件事情是知道的。
叶倾城那枚桃子般大小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还是算了吧。
空间戒指的话,叶倾城也只有那么一个空间法器,应该是不打算换成其他的,也不可能拿出来。而且这也只是他在心里进行一个估价,他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两件东西,叶倾城的身上也只有这么三件最值钱的东西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身上的紫光晶能够值钱一些了,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价值。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有些危险,要知道这些商会里可是藏龙卧虎,天帝级存在也有不少坐镇,更是有很多客卿长老,但为了这拳套,他说不得也得冒险一次了。
他一改刚才的一副笑脸,变成了一副严肃的模样,从自己的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一枚标准长度的紫光晶,通过神念让它悬浮在了空中,扭头望向了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的缪无双道:“缪道友,不知道这玩意,能够抵得上这拳套的价值吗?”
缪无双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咳嗽了一声,端起了那紫色晶体观摩了一下,得出了这是真品的结论。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惊愕绝对瞒不过寰宸宇的,以寰宸宇的神通之大,他也不想得罪于他,更别说他有恩于自己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结交寰宸宇的,可是这块紫光界事关重大,光靠这一块,自己最近的一次考评绝对都是上上考,奖励可是相当丰富的。可如果自己开的价码太少了,寰宸宇不知道会不会愿意。
“寰道友,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但是在这之前,身为商人,他不可能不探探寰宸宇的底细,如果寰宸宇不知道这东西价值的话,他或许还能够绕一绕寰宸宇,让自己的既得利益达到最大化。
“不就是紫光晶咯,我知道在现在的人界当中已经没有紫光兽了,所以这紫光晶显得更加的稀有。不,别说是现在,就算在我们那时,紫光晶也是相当少见的,所以我判断,现在的紫光晶,价值恐怕要数倍于以前,别的不说,这对拳套是不够抵的。”
缪无双的眼睛一跳,这寰宸宇竟然知道?他差点忘了,听说寰宸宇虽然之前肉身已灭,但是他的龙魂却在盘龙山山顶存在了数千年之久,在这期间他应该是能够获取外界资讯的,紫光晶的价值,他既然持有一块,自然也会去调查,看来自己有些失算。
“嗯,不愧是寰道友,不错,光是这么一块紫光晶,这对拳套就不够抵,我自然会给寰道友一个满意的价格,你开价吧。”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合理价位,而是想先看看寰宸宇的想法,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对策,这对于他们商人来说是常有的事。
可他懂得算计,寰宸宇如何不懂得算计?在他看来,不过自己报出什么价位,只怕是这缪无双都会有对策,所以应该改一改方向,从其他的地方着手。而且说实话他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尝试着估计现在紫光晶的价格,但是从缪无双的表现以及这对拳套都还不够抵的情况来看,紫光晶现在的价值似乎真的难以估量,他开始有些后悔之前随意的送出去了几块,虽然他的空间法器里还有一堆,但是那又不可能拿出来用。毕竟物以稀为贵,偶尔抛出一块来就差不多了,如果再多,那可就会出岔子的,他现在已经大概可以预见到之前得到过他紫光晶的那些人会遇到什么样凶险的场面,不过那都与他无关,他唯一担心的,是那几块送出去的紫光晶,会不会影响到他手中这些存活的价值。
“我不需要元晶,相信缪道友也看到了,我是一名纯粹的体修,除了能够对体修有所帮助的外,根本不需要什么法器,因此,我并不需要元晶。”
“那寰道友除了这拳套之外,还想要什么?”缪无双的心中一紧,寰宸宇会不会狮子大开口,想再要一件体修用的至宝?虽然他们商会当中的确有这类不能卖出去的体修用至宝,但是也不可能说让寰宸宇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们商会的贵宾会员资格,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贵宾会员资格?”缪无双感到相当的意外,他没有想到寰宸宇提出的只是这么一个要求,他还以为寰宸宇会狮子大开口呢。
所谓贵宾会员的资格,就等于是商会的特别顾客了,可以享受一些特权和待遇,最常见的就是可以向商会购买自己缺少的法器或者材料,如果商会没有,他们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弄到,而且可以享受一定的折扣。也可以向商会出售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一样会以优厚的价格来收买,而且不止如此,商会里定期举办的各种拍卖会,贵宾会员会事先得到一定的资讯,如果再加点钱的话,便能知道拍卖会上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总之是相当方便的一种资格。但是前提得有商会的人来做资格担保,如果是像刚才那名店主那样的进行担保的话,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办不了的,而且还不一定办得成,因为想成为商会贵宾会员的人可不少,每年都只有那么几个名额,因此大家也都是使劲往里面挤。
如果有缪无双这个担保人的话,想来应该会容易的多。
不过事实上对于缪无双,这还真的是小事一件,因为他今年还真没有推举什么人,毕竟现在还是年初,时间长着呢。与付出什么物质上的东西相比,这种根本不需要他掏腰包的要求简直是他再喜欢不过了,而且这就代表寰宸宇的身上绝对不止一块紫光晶,不然他不会提出这个要求,估计他以后还会继续的出手。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寰宸宇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你或许误会了,我身上可没有多余的紫光晶了,你也知道紫光晶有多么的稀有,我并没有第二块的,如果不是为了这对拳套,我也不会拿紫光晶出来。另外,我想要的这个会员资格,不是给我的,而是给我家使君的。”
使君?缪无双这才忽然想起来,寰宸宇好像是那寻龙门的叶倾城的灵兽,说实话这种机制他其实一点也没搞明白,别说就算是他这种伪帝的神念恐怕都无法容纳的下与寰宸宇的契约,一名凡人,是如何做到的?还有那白泉,两个人加在一起,只怕是连一半的天帝都容纳不下,叶倾城到底是……还是说,这是因为寻龙门那些玄奥的秘术所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大光明宫千方百计的想要那《寻龙秘典》了。
“缪道友其实不必迟疑,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家是使君的身家,即使对于你们来说,也相当的富裕了,他身上有一些材料虽然远远不能和紫光晶相比,但也堪称有价无市的那种,成为你们的贵宾会员只会有好处,不会有什么坏处。并且,以他的资质,在我们二人的辅佐之下,要不了数百年便会成为人界当中的一霸,数百年对于你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但是让我家使君成为你们的贵宾会员绝对是一个划算的投资。”
缪无双盘算了一下,寰宸宇说的不无道理,如果现在就拉拢叶倾城的话,那么等将来他成长起来,那么寰宸宇和那白泉也会一样的成长,以他们三人的合作来说,这个交易绝对是划得来的。而且如果不答应的话,寰宸宇可根本不会把紫光晶给他,只能说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好吧,我答应寰道友了,就是不知道你家使君何时来找我办理相关的手续?”
“自然不会是现在了,我家使君现在尚自是凡人,所以不会与修真界有太多的瓜葛,等他以后开始修炼之后再说吧,我刚才虽然想让你把今年的名额让给我家使君,但是我忽然想起来他说不定还得在凡世待上数年的时间,这样的话会影响到你。与其如此,不如等到我们有需要的时候再来找你吧。至于现在嘛……就先拿这对拳套充数吧。”他拿起了那对拳套,将自己的标记印入了其中,完成了认主,或许对于低阶修真者来说认主仪式或许要花费一些时间,而且在那之后要用不少时间来熟悉法器,但是对于寰宸宇这种层次的人来说,只不过需要一瞬就够了。
“如果寰道友能够满意,那么我们的这桩交易,就算是成了。”缪无双也取过了眼前漂浮着的紫光晶细细的观赏了起来,眼里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的确,紫光晶很是稀有,作为炼器材料来说也是很上等的,但如果真要算起来,还有其他的炼器材料要比紫光晶好得多,现在的紫光晶价值,主要就体现在它的稀有,在紫光兽已经绝迹了相当久的现在,它们的价值也是跟着水涨船高的。
寰宸宇同样也爱不释手的将那拳套一下子给戴上了,稍微的运转了一下,当感觉到自己的斗气在往拳套里面进行灌注,并且似乎能够带给自己相当大的提升之后,他便心满意足的停止了驱动。像这类法器其实还有一个比较方便的地方,那就是可以作为身上穿着的一部分,不用收进空间法器,现在的寰宸宇与之前相比,也就是多了一对黑色的圈套而已,从配色上来说,也是极为适合他的。
他没有想到,自己随便出来一趟,就能够有这样的收获,别说是在现在,就算是在当年,这拳套也能带给他极大的提升,更别说得到了新身躯,几乎完全倒向体修的现在了。虽然不能够如同当年一样施展一些非常逆天的高阶术法,但是凭借现在的身躯所展现的体修实力,却是可以完全碾压大多数法修的。
这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找对象来练练手,可当他把目光移向身旁的缪无双的时候,后者顿时一阵激灵,只差哆嗦了。
缪无双连忙将紫光晶收了起来,使劲的摆手拒绝道:“寰道友,老夫这副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更别说你还是体修了,老夫真的做不了你的试拳对象的。不,别说是老夫,这天沙城里只怕是也没有人能够担当得起的,就算是天帝,被现在得到了拳套后的你打上一拳,不陨落也得残废。”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寰宸宇轻松的吊打一只身为上位魔族的魔婴,那魔婴可以轻易的压制他们一群金仙,但是却被寰宸宇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连自爆都用上了也无济于事,他可以想象自己被寰宸宇给一拳打趴下的场景。更别说现在的寰宸宇拿到了这对拳套,他原本不相信寰宸宇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但是当看到了寰宸宇那从容不迫驱动的样子,他相信了,否则寰宸宇也不可能拿出一枚珍贵的紫光晶来购买。可以想象,现在的寰宸宇别说是一拳把他给打趴下,只怕是会陨落啊……但是身为卖方,不想办法让寰宸宇试一下自己的商品也说不过去。
他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这样吧,如果不让寰道友试一试的话,也是砸了我们金源商会的招牌,刚好这天沙城有一个机会,寰道友不妨可以一试。”
“机会?”寰宸宇忽然觉得,接下来缪无双说到的这个机会,怎么有股会跟自己牵扯上的感觉。
“是的,一个可以给寰道友练拳的机会,寰道友你既然出现在了这金沙成,想来你应该知道城主府正在招收一些中低阶的修真这件事。”
“嗯。”寰宸宇点了点头,他其实就是那些招募者当中的最后一人,不过他暂时还没有去报道而已,但是在面对缪无双的时候,他并没有说出自己伪装成了上仙并且是那些人当中一员的事,他不想引起什么麻烦。
“那么你应该知道前些日子一伙金仙们斗法斗到了北边的沙漠,一名万兽山的人陨落,他的妖兽们全部成为无主妖兽后的事情了,这些妖兽不同于普通的妖兽,因为他们掌握了万兽山的一些招式和技巧而相当强大,也因为跟随过人族主人,所以更加聪明。因为比较棘手的缘故,所以没有哪位高阶修真愿意冒着危险去清除这些隐患,最为关键的就是,在这些妖兽当中,有一头刚刚进阶中阶的妖皇,是一头赤焰虎,这家伙是最为棘手的。”
“赤焰虎?那些家伙,竟然没有说这种事情。”寰宸宇这才把所有的线索联系了起来,稍微有些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所谓赤焰虎,便是与雪毛虎相对的火属性老虎妖兽,但是它们的数量要比相对珍稀的雪毛虎要多得多,常常被人抓为灵兽驱使。妖王级的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一旦晋级妖皇后,实力便会大幅增加,凶残程度和对火之元气的驱使更是大幅提升,对于修真者来说可谓是相当棘手的对手。
蜀山的罗青云便有一头赤焰虎,而且他在赤焰虎小的时候有过一番机遇,给赤焰虎吞食过一种奇特的丹药,使得他的那头赤焰虎整个元素化了,与其他的同类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在天剑郡内与天剑门的精锐弟子斗法时,更是没有交手便让对手的雪毛虎拱手投降,可见赤焰虎的厉害之处。
沙漠里有这么一头绝世凶兽,那些看守竟然没有向他提过这件事,很明显就是想要让他送命,这也难怪城主和两位金仙供奉会一同出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能够扛得住一头妖皇级的妖兽?妖兽与可以化形的妖族相比,他们的本能更加强大,兽性也更加凶猛,化形的妖族因为太过接近人族,又有诸多顾虑,所以很多时候可以发挥的战力远远不及同阶妖兽。他可以想象这个城主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了,大概就是先让他们这些招募的中低阶修真把那赤焰虎给引出来,这过程当中绝对会死不少人,但是并不会对城主府和天沙城造成什么损失,当那赤焰虎被击败了之后,城内修真世家或者各种势力的年轻修真们便能够轻松的面对其他妖王级的妖兽,当做是锻炼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是对于他寰宸宇来说,也正好是一个试试新法器的机会,一头妖皇级中阶的赤焰虎,渍渍,平时就算想要找到也是难事,这不正好让他碰上了。像是这种充满了野性的妖兽,最为适合用来当做试拳的对象,更别说他自己是体修,若是想在这方面试一试,妖兽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随后缪无双的解释与他估计的也并无二致,缪无双的意见就是,由他们金源商会进行引荐,把寰宸宇介绍给那位城主,随后与他们一同前去,将那赤焰虎给斩杀,不仅自己试了法器,还卖了天沙城城主的人情,可谓双赢之举。
但是他偏偏不喜欢自己被人给利用的感觉,在他的想法里,将计就计,继续扮演一名被招募的上仙前去沙漠的想法占了上风。
“缪道友,不知道这位天沙城的城主是何人?”
“其实我对他知道的也不多,此人名唤柯镇北,这名是后来改的,据说是因为他的目标是晋升成为镇北城的城主,也正是为了这个目标,他才在天沙城大肆招兵买马,扩展自己的势力,同时也在拉拢各世家门派,想要用他们的影响力为自己将来竞选镇北城城主作为推力。”
寰宸宇沉吟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刚到天沙城时的遭遇说给了缪无双听。
“在我看来,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将路过残忍牺牲,当做跳板的这种人,没有资格当一城之主,在我们那时,你们人族的城主,各个都是爱民如子,为了守护城主宁愿牺牲自己与魔族大军同归于尽的那种。这柯镇北何德何能当这个城主?他有爱护过他旗下的子民吗?在我看来,没有,天沙城不过是他的一个跳板罢了。”
“这……”缪无双语塞了,当年的很多事人界都是知道的,那时候人族城池的城主,各个都是拼死抵抗魔族到最后,每一个人都是可歌可泣的英雄。而现在的这些个城主,就拿柯镇北来说,真的称不上什么称职,甚至称不上什么好人。
如果从人族的大义上来考虑的话,他并不会支持柯镇北当城主,所以,他也并没有为柯镇北说话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寰道友就随自己的心意行动吧,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开打就是了,我们商会手中的情报的,那柯镇北虽然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以为天下没有人知道他的案底,我可以给你说,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原本寰宸宇是想要从缪无双这里套一些柯镇北的底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需要了,如果此人陨落,只怕是对于城中的民众一点损失都没有的。如若等到情况真的危急的时候,柯镇北还打算拿这些中低阶修真牺牲的话,那他并不介意修理一下这家伙。
寰宸宇一口将那九转精元茶喝完,长舒了一口气,这茶果然是精妙绝伦,让人享受非常。
“茶很不错……既然交易完成,还请缪道友将来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一定一定,就算不看在寰道友的面子上,不看在你家使君的面子上,就算是为了我空间戒指当中的那紫光晶,那也是值得的。”缪无双哈哈大笑道,有了这一枚紫光晶,他今年的考评算是不用担心了,嘿嘿,他是猜到了寰宸宇会拿什么材料来抵,结果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紫光晶,他也算是撞大运了。
寰宸宇一脸愉悦的从那店铺走了出来,店铺的店主微笑着送着他走出了店铺,根据他的经验来看,缪无双都想要巴结的存在,讨好一下不会有什么错的。
你问缪无双?当然是在细细的观摩他的那枚紫光晶了,他现在正在店铺内寻找可以将紫光晶完好保存起来的盒状法器,顾不上送寰宸宇,便让那店主代劳了,那店主也落得可以接近寰宸宇的机会。就在刚才交接的一下,他已经从缪无双那里得知商会里最近那对卖不掉的拳套已经被眼前这位妖皇给买走了,从缪无双那他从未见过的百般讨好的态度,他推算出这妖皇必定是能够驱使那对拳套的,一旦斗法起来,恐怕真的相当恐怖。
“寰道友,今后如果道友发达了,可别忘了小弟呀。”那店主笑道。
“一定,一定。”寰宸宇也回应了一个微笑,就在刚才这店主送他下楼的时候,便偷偷的塞了一个普通的空间法器给他,寰宸宇看到里面的那一堆中阶元晶后,也并没有拒绝,他身上并没有什么闲钱,这些刚好可以暂且留着,以供不时之需。
在向那店主告辞了之后,寰宸宇便立刻恢复成了一副上仙级的模样,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与刚才有任何的相似之处,让那店主也不由得渍渍称奇。他见过的高阶存在多了去了,可是能够完全变成其他人的,并不多,真不知道如果这位客人以他现在的这副状态进他店里的话,会不会被认出来呢?
离开了那间店铺的寰宸宇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毕竟他就是以前还在生的时候都没有用过这么理想的体修系法器,让他的心情大好,自然不会像平时一样板着个脸了。他顺着记忆中自己之前感知到的位置来到了那座城主开的武馆前,抬头一看,只见一座巨大的黑色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天沙武馆”四个大字,应该便是这里没错了。
能够以城的名字来命名武馆,看来这里应该就是柯镇北所开的武馆了,其他人不可能有这个权力的。
寰宸宇刚要上前,便被一门看门的普通修士给拦住了去路,这人扫了他一眼,大致的估计出了他的修为之后,态度好了一些道:“这位前辈,你来我们武馆有何贵干?”
“我听说天沙武馆是天沙城里最好的武馆,好奇之下便想来看看。”
“前辈,武馆只有体修会来,法修是不会感兴趣,也不可能会来的,这么说前辈是一名体修?不知道前辈是何门何派,师父是谁?”
这看门人的问话倒是反而比城门的看守还详细,这也是当然了,仗着背后撑腰的人是堂堂的城主,就算是一条看门狗,腰板也是挺直的,毕竟是有城主撑腰。再加上他现在面对的也不过只是一个上仙而已,就算惹怒了他,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寰宸宇刚才心情再怎么好,在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家伙,被他质问时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为了不引起什么麻烦,他还是将心中的不快给压了下去。毕竟这次出来就打算低调的打发一下时间,没想到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法器,即使如此,他本来的打算还是没有变,他不想给自己找什么不快,更不想给叶倾城带来什么麻烦。
“在下无门无派,是一介散修,自然也没有什么师父。”
“噢,原来前辈是散修……那散修前辈,你来我们武馆有什么事吗?”当听到了寰宸宇的身份之后,这人的语气顿时急转直下,隐隐的带有一些鄙夷的目光在其中,这是寰宸宇已经预料到了的。
别说是现在,就算在他那时候,散修也是被大部分宗派势力和修真世家所看不起的,散修不仅没有背景,没有庞大的人脉,大多数更是身家很低,连法器都用不起好的,再加上他们的功法大多都是中低阶的三流功法,神通自然比不上其他的同阶存在。面对这样的一种人群,换做是你,你会去与他们结交吗?不,当然不会了,此刻这天沙武馆的看门人,就是这样的一个想法,区区一个散修的上仙,你让他一个整天与天仙打交道的人怎么可能看得起。
“在下刚才已经说了,一时好奇之下,便来你们武馆看看,本来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不过现在看起来,如果你们武馆的人都是你这般的势力废物,那么也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完,寰宸宇便转过了身,一副要走的样子。
“你说什么?区区的一介散修,也敢这样说话?!”那看门人的脸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眼看就要发作,不过很快的他就回过了神来,他面前的这位虽然是一名散修,但毕竟是一名上仙级高阶的体修,别说是高阶的体修,就是低阶的体修也能够随意的就将他斩杀,他也只敢装腔作势而已,真要打起来,他还是不敢的。
寰宸宇也没有理会这人,因为他所使的,是凡人的三十六计当中的欲擒故纵,果不其然,当他扭头便走,刚刚走出几步的时候,忽然便听到有人对着那名看门人呵斥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来者是客,不管散修还是什么,只要是体修,我们武馆都绝对欢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用刚才的那种态度对待客人,你就给我滚!”
这人其实一开始就在武馆的大门门后,正在盘膝打坐修炼,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可能还发觉不到他,因为他已经将自己的气息和修为都隐藏了起来。但那是相对一般人而言,他寰宸宇堂堂的一介妖皇级体修,如果连这么一个后生都发现不了,那就别干这一行了。
“这位客人还请留步。”那人走了出来,赶紧的叫住了寰宸宇,一切都尽在寰宸宇的掌握之中。
“留步?嘿,你们拿命高贵的看门人可是要收拾我呢,我胆子小,哪敢啊?”寰宸宇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在喊出让寰宸宇留步的话语时,那年轻人就已经预计到了会出现这样的场面,谁让那看门人刚才对这名客人百般讥讽,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让他给激怒到。如果是一般人那就算了,但是刚才他在门后,却隐隐觉得门外的此人给他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同时他也能察觉到那人体内隐藏的斗心,很明显是一名体修,又是上仙级高阶的修真,身手绝对不低的,这激起了他的斗心,如果不打上一打,他是不会甘心的。
“客人,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自然会给出相应的惩罚,毕竟不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您觉得这样做还是不够的话,那我让他当面给您赔礼道歉便是了,身为一个晚辈,却对前辈没规没矩,没大没小的,是该让他吃吃苦头,长一个教训。省的哪天如果有哪名金仙前辈偷偷前来我们武馆逛的时候被他一顿嘲讽,惹怒了那名前辈,把状告到我们城主那里,那我们武馆的这些门生可就少不了一同受罚了。”说完,这年轻人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看门人,让原本就缩起来了的他不由得更加的缩成了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别看他挺冲,但也不过就是一个看大门的不入流修士而已,是靠着修真世家的关系才找到了这么一份差事,如果得罪了武馆里的门生,那他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而寰宸宇呢,如果不是他城府颇深,恐怕他早就哈哈大笑起来了,因为这家伙举的例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事实吗?他寰宸宇就是这家伙口中所说的金仙前辈啊,哈哈,不过还好没有暴露出来,不然就连这年轻人自己都会哑口无言的。
“罢了罢了,我走南闯北走过多少地方,还会在乎这么一个废物的言论吗?”寰宸宇回过了头来,摆了摆手叹道。
那年轻人的脸色有些不自在,虽说自己说话已经很低声下气了,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懦弱,可这散修似乎还有些蹬鼻子上脸了,这看门人不管再怎么说也是他们武馆的人,就算刚才讥讽过他,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散修既然敢来天沙武馆,想必应该是知道城主是武馆的背后靠山的,可他现在却丝毫不给武馆面子,难不成是来踢馆的?可是此人不过是区区的一介上仙体修,也敢来踢馆?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客人原谅了这家伙,还请进我们武馆来瞧瞧,我观客人体格不凡,想来应该同样是体修,而且身手不凡,不如与我们的门生切磋切磋,对于双方都有益处。”
“先看看再说吧。”寰宸宇朝着这年轻人走了过来,在他的陪同下一同朝着武馆内走去。
一路上,这年轻人便开始给寰宸宇介绍他们武馆内的各种设施和人物,让寰宸宇也是大开眼界,他还是第一次进这种武馆,虽然他之前有些小看这种地方,但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太自大了。
武馆当中分很多设施和场地,而且有很严的规矩,如果是职业的门生的话,就得如同凡人当中的镖局那般,每日在规定的时间里集中起来进行各种锻炼以及对战,然后在傍晚结束,随后的时间便由门生自由活动。即使在集体训练结束后,依旧会有不少门生在底下刻苦的训练,想要成为强大的体修,是少不了多锻炼的,没有那份天资的,只能靠努力来弥补,有那份资质的,通过努力,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武馆内的设施也是相当的齐全,不论是道场,还是陪练的人形傀儡,以及各种对修真者身体有益的补品,只要是对体修的修炼有所帮助的,这里一应俱全,不过,只是相对天仙层次来说。如果是金仙级体修的话,自然不需要和这些中低阶的体修一起训练,他们会有更好的场地和待遇,甚至是城主也得对他们礼让三分,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金仙级的体修,与法修的神通相差之大,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不过这天沙武馆说到底,也只有一位金仙级体修罢了,而且也不过只是刚刚晋级中阶的一位,他便是这天沙武馆的馆主了,在天沙城内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简直可以与城主并驾齐驱,这年轻人谈起他也是一脸的崇拜,当初城主能够把他请到,恐怕也是花了不小的代价。
这一点寰宸宇还算是能够理解,毕竟虽然别看体修遍地走,但那是相对天仙和上仙层次而言,如果是金仙层次的话,体修可真的就是一个稀罕物了,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体修的法系比较偏弱。因为这样,所以体修对于法则之力的钻研基本上就是无缘的,在渡金雷劫时就算靠着一身强横可以抵抗九天玄雷,但是却很难在心魔的攻势下能够抵挡得住。所以能够晋级到金仙层次的体修可真的就算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他们的实力也远远强于同阶的法修,成为人见人怕的存在。
那年轻人在带着寰宸宇转完整个颇大的天沙武馆之后,便带着他来到了一个颇大的空旷场地,寰宸宇能够感应到场地内残存的各种微弱斗气,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斗法场。而他们的身后也跟来了十数名感到好奇的天沙武馆门生,上仙天仙都有,而且他们对于那年轻人一副尊敬的样子,让寰宸宇大概明白了这家伙在这武馆当中的地位。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当寰宸宇看出这家伙是高阶上仙巅峰,并且斗心很强,便产生了与他斗一斗的想法,估计这家伙应该是这天沙武馆当中的一个好苗子,不仅资质好,手上的资源应该也多,与这样的家伙打起来,应该很有趣的样子。
“这位客人,我们武馆你也转过一遍了,先不管你的来意,与在下切磋切磋试试,如何?”
这年轻人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虽然他本来有一点对这散修的斗心,但是并不强烈,可是在他带着这名散修在武馆内转的时候,这散修望向武馆当中锻炼的那些门生的眼光似乎有些不屑,说明他的层次必然远在这些家伙之上,或许,能够与他是一样的水平,这才激起了他的斗心来。
“既然道友如此热情,那么在下便与道友打上一场把,也不枉我慕名而来。”说完,寰宸宇便走进了场中去,负手而立的站在了场地中央。
“多谢道友成全。”那年轻人对着他的几个同门做了个手势,那些人心领神会的取出了四块中阶元晶分别插入到了四个角上的阵眼当中,开启了一个防御法阵。
体修层次的斗法,往往不论声势和威能都要远远高出同阶的法修,会产生极大的破坏力,也因此,平时的上仙斗法只需要初阶元晶当做阵法的能源便足够了,但如果是上仙级体修,可能就要考虑换稍微好一些,并且纯度较高的的初阶元晶了。如果是像寰宸宇和这名年轻人这样,放眼上仙级体修当中也是数一数二存在的斗法,便必须得用上中阶元晶了。
换句说说,他们打上这么一场,光是维持阵法的能源消耗,便是四百元晶了,相对正常的上仙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的,如果不是身家颇丰,那年轻人也有些舍不得。但是,一想到能够与跟自己层次相仿的对手一战,他那激烈燃烧的斗心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不就是四百元晶嘛,别人或许还会犹豫,但他,又不是给不起。
“还未请教客人的大名。”这年轻人也走到了场地中央,与寰宸宇对面而立。
“在下黄晨宇,不知道道友……”
“我叫梅慕尧,客人,还请出手吧。”自我介绍完毕后,那名年轻人顿时气息猛涨,直接提升到了他的巅峰水平,并且还摆好了架势,准备随时应对这位叫做黄晨宇的客人的出招。
光是看他的架势,寰宸宇便肯定这家伙的确是一个练家子,但是对梅慕尧直接将气息提升到巅峰的行为,却让他对此人的评价打了个折扣,要知道在体修的战斗当中,并不可能全程保持着最强的状态,因为即使体修的消耗再小,这样做的消耗也是很难能够承受的。
体修之间的切磋,如果不是双方有仇恨或者矛盾的话,通常是不会使用武器的,双方通常都是使用肉搏进行斗法,这样最能直观的体现神通大小的差距。
真正强大的体修,能够做到将元气的消耗控制掌握得随心所欲,即使是在斗法当中,也保持着平常状态,只有出招的那一瞬间,气息才会暴涨到巅峰的水平,随后便重新恢复到平常状态。这样做的话,不仅消耗极小,而且常常给人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毕竟如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发力的时候,对于防守的人来说是相当被动的,因为他们根本抓不到对面的行动模式,只能依靠丰富的经验和本能来进行战斗,亦或者是采取积极进攻的方式,才能打乱对方的模式。
他估计,这小子虽然只是上仙层次,但不可能不知道这种道理,应该是修为还没有达到那种层次吧。
看着气息依旧是普通状态的寰宸宇,梅慕尧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身为体修,他当然知道高层次的体修是能够做到只有在出手的时候气息才会达到巅峰状态,但那些他只在天仙级当中的高手身上见过,眼前这无门无派的散修,难不成竟然达到了那种境界?那可就真的有意思了。
如果是这样,他必须得先下手为强,不能给对方发力的机会,在自己的速度一项上,他对于自己还是颇有自信的。
只见他整个人瞬间便化为了一道残影,一下子出现在了寰宸宇的身后,看来这便是他的身法了,从速度上来说,的确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寰宸宇当然能比他更快,在梅慕尧出现的一瞬,寰宸宇便已经回过了头,一拳袭向了梅慕尧,同时拳头上还泛着点点金光,应该是把金之三段五行术给局部化使用了,这样既不会让人认出自己的招式,同时产生的威能也相当的大。
梅慕尧因为已经做好了各种估计,寰宸宇的反应速度在他之上也属于在他的估计范围之内,见到寰宸宇这样快的反应,他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好在因为做好了预计,所以他立刻双拳变掌的将那一记拳击给抵挡了下来。
也就在同时,以他们二人为中心散发出了一阵微小的气浪向着四方散去,让周围围观的这些门生们一片哗然,因为这说明了他们二人刚才这一攻一防的威能相当惊人,起码在场的人当中,包括几位天仙级门生,在相互切磋的时候也很难出现刚才那样的场面。
这让本来想要看梅慕尧狠狠教训那散修的众人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了那名散修来,他们都不是一般人,刚才那自称黄晨宇的散修反应速度明显在梅慕尧之上,一名散修,竟然能比他们武馆的上仙级精英还要厉害?这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此时场中的二人哪里管的上这些观众的想法,他们二人正在近身激烈的交锋当中,在体修的切磋里,如果不是有必然的情况下,通常双方是不会使用什么斗技的,基本都是比拼的徒手格斗能力。因为这种基础的能力最能体现一名体修的素质,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反应力,都能够在这上面体现出来,可以让人对一名体修有一个最为直观的印象。
二人激烈的交锋了小半天,很明显是那名梅慕尧处于劣势,虽然看起来他们在场地内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都是势均力敌。但是观众都看得清清楚楚,梅慕尧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吃力的样子。而那黄晨宇却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即使是处于激烈的交锋当中也相当冷静的接下梅慕尧的所有招式,相反梅慕尧却开始出现失误,时不时的要挨上几下,在徒手格斗这上面,梅慕尧是占了下风。
他们二人的切磋,引起了一位大人物的注意,不用说,自然便是那位天沙武馆的馆主了,他在自己的房间内休息,却忽然感觉到了两股巨大斗心的碰撞,其中一人他认得,是自己麾下最为看重的一名上仙级高阶巅峰的弟子,另外一人却十分陌生,好像并不是武馆里的人。
他放下了修炼,赶到了那座斗法场,当见到他过来的时候,围观的门生们纷纷向他行了一礼道:“见过馆主。”
这馆主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不要喧闹,而是安静的看下去。
当他往场地当中看过去的时候,果不其然,其中一人是梅慕尧,在上仙级的门生当中他最为看好的一位,同时也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持有上级灵根的门生之一,他在梅慕尧的身上没少下功夫,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在突破到天仙之后可以成为自己最大的帮手。
可是现在的梅慕尧竟然出于下风,他的对手不论样貌还是气息都十分陌生,既不是他们武馆的人,也不是城内其他武馆的人,其他武馆里有这份修为和能耐的,他心中都有数,绝对没有这号人物。
而且,他观察了半天,发现此人对梅慕尧的攻势都应付自如,无论反应力,还是速度和力量都属于上上水平,虽然因为是切磋的缘故,并不能体现出一名体修的真正神通大小。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如果让这家伙使用斗技的话,威能应该会相当的恐怖。
虽然他对此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是也只有等他们分出胜负了才能有下文。
“那个家伙是谁?”因为实在是没有性子等下去,于是他便叫过了一名门生指了指寰宸宇问道。
“回禀馆主,听说是来我们武馆参观的一名散修,名字好像叫做……黄晨宇。”
“哦……等等,你刚才说是一名什么?”这名馆主随口应了一声,但随后又忽然觉得有些什么不对,连忙又追问了一句。
“一名散修啊。”
散修?!这名馆主的头上冒出了一个感叹号,是自己听错了吗?在场内把梅慕尧给全面压制的那家伙,竟然是一名散修?不简单啊不简单,如果是散修的话,不论条件还是环境都要比他手下的门生要差,他们最大的优势一向也只有战斗经验丰富而已,真打起来,多半还是训练有素的武馆门生占上风。
可是这名散修竟然能够压制梅慕尧,而且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估计他还没有认真起来,这并不是他的真正实力。
想到这里,这位馆主的爱才之心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如果是散修的话,那就好办了,他们求的,不外乎就是修炼资源,不管是场地,还是丹药,功法斗技甚至是法器,他们天沙武馆都能够提供给他。如果给他良好的条件,那等他成长起来,岂不是会达到自己这般的水平?那天沙武馆将来可就有望了。
于是,在馆主在场的情况下,众人纷纷都陷入了沉默,不再像刚才那般的喧闹和起哄,因为馆主在场的缘故,大家都显得相当谨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这位顶头上司。
而且他们的目光,此刻都被场中吸引了过去,似乎因为知道自己再这样打下去迟早会落败,梅慕尧根本顾不上其他同门的目光,瞬间使用了数道强化术法,身上光芒大冒,同时气息又猛涨了一截,一下子就将寰宸宇给压制住了,被逼近了一个角落当中。
寰宸宇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人族不就是这样的吗?一旦陷入了劣势,便会急于扳回一城,即使是让人产生不好的印象也无所谓。如果是妖族的话,即使会战败,也绝对不会像梅慕尧刚才那样的狗急跳墙,你会使用强化术法,难道我就不会吗?
随机,寰宸宇的身上同样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他的身上也泛起了一层金光,稳稳当当的接下了梅慕尧的攻势,以他们二人为中心所产生的气浪一阵接一阵的向着四方散去,很明显现在他们的每一拳都含有相当大的威能在其中。
“这,这是……”那名馆主的呼吸猛的一窒,因为他认出了寰宸宇所用的术法,身为体修,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术法。
人界五大宗派之一的三仙山不外传之秘,金之三段五行术,对于体修来说是极为逆天的术法,也因此三仙山当中的弟子,尤其是擅长体术的瀛洲一脉弟子,大多都会到金之一脉去找金之阁主修炼三段五行术,至于能不能学到,似乎三仙山内还有严格的规定。正因为如此,人界当中除了三仙山之外修炼了这个术法的人并不多,但是也不代表真的没有人会,像他眼前的这名散修,似乎曾经有过不同寻常的经历,从他的战斗经验来看,好像也是相当丰富的样子。
果不其然,如同他所预料的,那个叫黄晨宇的散修,轻松的接下了梅慕尧的一招一式,尽管梅慕尧的身上施加了好几道强化秘术,而且都是人界当中比较不错的那种,可依旧无法对使用了金之三段五行术的黄晨宇造成任何的伤害。
在他的印象当中,金之三段五行术的三个阶段,分别是铜皮铁骨,金刚霸体和最高的不灭金身,这些名称便说明了这个术法的强大,即使只是第一阶段,就不是一般的招式能够造成伤害的。
别的不说,如果这黄晨宇光是只会这一招的话,那他也足够在上仙级当中横着走了,身为散修,他的经验也要比宗派弟子高得多,这种人如果能被他收归门下,悉心教导,说不定将来甚至会超越他。
这已经不止是为了这间武馆了,他还要考虑到自己的传承问题,虽然他现在收了这么多的门生,可并没有一人能够被他看得上眼。但如果是这人的话,说不定,能够继承他的传承。
没过多久的功夫,梅慕尧便被寰宸宇一击击退,后背狠狠的撞到了防御法阵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痛呼后,单膝跪地的跪了下来。看来再打下去也是没有意义了,他的内心经过几度挣扎后,终于还是不得不举起了手认输。
见到他认输后,围观的门生们赶紧的解除了防御法阵,一拥而进去扶起了梅慕尧,同时神色负责的朝着寰宸宇望去,在面对这样的一名高手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想在客人的面前再出几次洋相吗?”那名馆主拨开众人走进了斗法场内,呵斥了几声,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怒了他们的这位顶头上司。
走得近了之后,那馆主再次的打量了寰宸宇一下,发现此人虽然相貌普通,但是气质非凡,灵根虽然隐藏了起来,但估计应该是上级灵根,虽然不知道本源元气是哪种属性,但是对于体修来说影响都不大。不过从刚才他可以流畅运转金之三段五行术来看,可能是金属性也说不定,那样的话,他今后还能有所成长。
与他的打量不同的是,寰宸宇在刚才还在与梅慕尧交锋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的用他那强大的神念把这名馆主给摸排了个遍,以他的实力呵神念的强大,能够做到一心二用并不是很难的事,还好没有被他给发现。不得不说,这名馆主是他见过的体修里相当强大的一位,虽然长得一脸的凶相,但是却十分平和,身上还有浓郁的血腥气息,看来是有过不少生死拼杀的经历,战斗经验应该相当的丰富。而且不论是斗心,还是他的气质,眼神,在体修里都很不错,这也难怪那柯镇北这般的器重于他,的确是一名可造之材。
“这位小兄弟,听闻你是一名散修是吗?”这位馆主和颜悦色的问道,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是散修,但还是要礼貌一些,给这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看来前辈便是这天沙武馆的馆主了?”
“不错,老夫吴锐,不才正是这天沙武馆的馆主,小兄弟,慕尧已经带你转过了一遍我们武馆,相信你对我们武馆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而与慕尧的交手,也能让你了解我们武馆上仙级修真的大致层次,不知道你是否满意。如果你觉得还有什么不满的话,那我可以叫出天仙级当中挺不错的门生来,保管让小兄弟满意。”
这吴锐的话里行间一副拉拢寰宸宇的模样,众人并没有觉得意外,当你知道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家伙,相当年轻,又是散修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拉拢之心呢?就算是梅慕尧,他虽然知道自己的风头迟早会被这黄晨宇给改过去,但他可是相当服气的,毕竟经过亲自交手之后,他深刻的了解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自己以往一直以为在上仙级当中算是非常厉害的存在,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听馆主的意思,是想让黄某加入你们天沙武馆,成为你门下的门生是吗?”换做一般人,早就立刻感恩戴德的答应了,但寰宸宇毕竟不是一般人,他的心高气傲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即使现在伪装成了一名上仙,可是在面对强大的金仙级体修时,他依旧能够做到不卑不亢,实在是拿他没辙。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这些门生听到这种言论估计会纷纷跳起大喝道:“呔!姓黄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家馆主想要收你,那是你的福气,换做其他人,打破头都想要挤进我们武馆,你能进是你的福气,怎么这么的不知自己有多少斤两?”
但是在见识到了寰宸宇的厉害了之后,他们都不敢这么说话,因为对方的实力摆在那里,他有同馆主叫价的资本。
“不错,我是这个意思,你很清楚,对于修真者来说,有一个好的修炼条件是必要的,我觉得我们武馆完全能够算得上是相当好的环境了,体修所需要的条件我们基本都具备,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能够成为我的门生,前景会相当好,晋级金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恐怕到时候在金仙当中你也是所向披靡的存在。”吴锐的话语可以说是相当的有诱惑性,他的言下之意,便是会把寰宸宇当做是亲传弟子一样对待,而且会用很多资源将寰宸宇送上金仙层次,对于一般的修真来说,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他寰宸宇身为堂堂妖皇,自然会感到不屑了。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当面拒绝,因为以上仙级的立场而言,更别说是一名散修,正常人怎么可能拒绝这么充满诱惑的拉拢。
“吴馆主,虽然我对你的招揽很感兴趣,但是我可能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噢?这又是为何?”吴锐倒是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在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时此人依旧能够冷静的拒绝,看来背后应该是有什么隐情的,他可不信这家伙刚才没有动心。
“吴馆主应该知道柯城主最近正在招募闲散的修真吧?”
“这我当然知道……怎么,难不成你已经……”
“不错,我在进入天沙城的时候被几名看守给强行拉进了名单当中,我在金源商会的法器店里买东西的时候,有听他们说起了一些这次招募的危险性,他们说,那些妖兽当中,有一头妖皇级中阶的赤焰虎,所以我觉得这次前去恐怕会九死一生,就不浪费吴馆主的好意了。”
原来是这样,吴锐神色复杂的看着寰宸宇,身为柯镇北的左右手,虽然这次并没有让他跟着前去,但他也知道这件事,那些妖兽当中的确是有这么一头绝世凶兽,而柯镇北招募这些散修很明显的就是用来当做诱饵,几乎是必死的。如果没有这黄晨宇还好,如果其中有他的话,那他说什么也得想想办法了,毕竟讨好那些修真世家得益的是他柯镇北,而不是自己。
“那我只问你一句,黄晨宇,你愿意就这样的去送死吗?既然都奋斗到了现在,既然你都有了这么强的实力,成为那些世家公子们的垫脚石,你愿意吗?”
吴锐说这话其实有些尖锐,因为在场的门生当中,有一些是这些所谓的世家公子,其中还有几位就是要参加这次试炼的人,因此当听到吴锐的话语后,他们的脸上多少都有些不满,不过并不敢表达出来罢了。
“嘿,吴馆主,你不觉得你刚才的问题很可笑吗?身为修真者,哪个是愿意陨落的?走上修真大道的人,哪个不是妄求长生而努力的提升自己的修为,从而延长自己的寿元,谁不想活下去?”寰宸宇冷笑了一声道。
“那你怎么还要坚持去?你明知道有一头妖皇级中阶的妖兽,却还是要去,这又是为何?如果是别人的话,只怕是早就跑路了吧?”吴锐皱了皱眉,没搞懂寰宸宇的坚持。
“吴馆主,有时候,一个人的承诺,要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得多,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要去,那我便不会违反我的承诺。如果我逃了,那他们还会找上下一个散修,他一样会死,既然如此,那何必这么麻烦?牺牲一个我便是了,我能够修炼到上仙层次,在这大半个中原走过,已经足够让我满足了。”寰宸宇扬起了脖子,一副自豪的模样。
他的这番话,让包括吴锐在内的众人都不由得愣在了当场,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呐?他竟然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在他们的眼中,寰宸宇俨然成为了一个极度高尚的完人,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寰宸宇是因为有着绝对的实力,所以才敢说出这番话,如果他真的只是上仙层次,以他的谨慎程度,自然不会前去沙漠当中找死了。
不过毕竟吴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的就回过了神来,哈哈大笑道:“好,好,很好,姓黄的小子,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这次收不到你做我的亲传弟子,我吴锐就不干这个天沙武馆的馆主了!”
众人哗然,因为吴锐虽然有一堆门生,但是弟子却只有几个的,而亲传弟子更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眼光极高,需要有人的资质让他看得上,最重要的就是人品要让他满意,很明显,现在的这个黄晨宇便将会是第一个。
一名他的天仙级心腹偷偷的传音给他道:“馆主,既然你这么想收此人,那何不直接对城主说一声便是了,以你们的关系,不过是区区的一名上仙,他不可能不会同意的,大不了再重新找一个诱饵便是了。城主平时得了你那么多的好处,这次正好能卖你一个面子,不同意根本说不过去的。”
“不可,你没看到这家伙的傲气这么高吗?虽然他修为不高,但是为人却相当不错,我现在最为看重的反而不是他的资质和实力,而是他的为人了,如果由我出面让他避开这次试炼,那他的心中永远会有一个疙瘩在,在将来渡金雷劫的时候,这会成为心魔的一个极大的障碍。”吴锐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
而寰宸宇这边,在看到了吴锐依旧如此的热情之后,他的心中顿时有些郁闷,自己是不是伪装得太失败了?如果刚才与梅慕尧切磋的时候表现差劲一些,然后输给他的话,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破事了。
“吴馆主,怎么?在明知道我打算去赴死,你还想要收我为徒吗?”
“当然了,如果就让你这么个人才陨落了,我可真的要追悔莫及了,而且我也不会让你违背你的承诺,你尽管前去便是了。虽然城主本来邀请过我,但是我因为不感兴趣而没有答应前去,这次,我就为了你走上一趟,以我们几个人联手的实力,对付一头中阶妖皇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你幸存下来的话,便得加入我们武馆,你觉得如何?”
吴锐所开说的,已经是尽可能的满足寰宸宇了,看来他是真心的想要收这名弟子,即使心里并不情愿,但是寰宸宇不得不承认他感受到了这吴锐的真心。
说句老实话,此人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有他的修为和实力,在他重生后见过的人当中,都算得上是不错的,虽然不能与妙火那样层次的相比,但也要比高出他一个阶别的张绣要强得多,如果给他时间,让他修炼到高阶的话,实力估计还会飞涨。这样的人,如果也能够成为叶倾城手下的一员的话,想必他们这个势力的实力应该会有不小的提升,所以,他在现在就与此人打好关系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错的。
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寰宸宇倒没有像刚才那样抵触吴锐的招揽,因为他看到了这人的利用价值,当一个人对于他而言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拒绝。从长远考虑,叶倾城的发展需要各种的力量,之前他不就为了那些金仙们的人脉而去解救他们吗?这吴锐,也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倒不如就做一个顺水人情算了。
“既然吴馆主一再这么好意,那晚辈要是坚持拒绝的话,岂不是太过不近人情了,好吧,便按照馆主的意思来办便可。”说完,寰宸宇便向着吴锐行了一礼,表示了自己的同意。
他的同意让吴锐很是高兴,不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收到了一名相当不错的弟子(尽管寰宸宇还没有正式拜门,但是在他的眼里已经与自己的弟子无异了,在他看来四名金仙打一头中阶的妖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此人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同时也因为挫下了寰宸宇的锐气而感到自满,任你再怎么心高气傲,不最终还是被我吴锐给拿下了?
“那就先这样吧,你且去城主府报道便是,等到出发的时候我会跟着前去的。”
“谨遵前辈的提议。”寰宸宇再次行了一礼之后,便回头根据自己的印象朝着离开武馆的道路前去了,在场诸多天沙武馆的门生,竟然无一人上去为他引路,因为此刻众人的心情都非常复杂。那些世家子弟们既因为刚才吴锐的话语感到不满,又因寰宸宇的话语而感动,其他的门生呢?他们则比较在意如果这黄晨宇真的成为了吴锐的亲传弟子的话,岂不是直接就在辈分上压了他们一头?这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却又不可能向吴锐提什么意见,从他刚才的那副样子,众人谁不知道他吃定了黄晨宇,如果有谁敢反对的话,下场一定会很惨。
从天沙武馆走了出来,寰宸宇不由得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写着“天沙武馆”的牌匾,长叹了一口气,的确,在这个时代的体修们不管怎么看都远远比他们那个时代差远了,但胜就胜在一点:人多。
在当年他曾经去过的一座大城的最有名武馆里,赫然只有渺渺的十数人在武馆内,不过那个武馆的条件可要比天沙武馆高得多,再怎么说天沙武馆虽然属于官办的兴致,但天沙城终究也只是一个二线小城而已,是远远不能与那些大城相比的。
尽管如此,但这吴锐的确也算得上是一个可用的人才,在这之前叶倾城有一个到处发展自己势力的习惯,虽然在后来因为这些势力的实力放眼凡世还行,但绝对不能够放在修真界当中而被叶倾城打消了。但是在从白泉那里了解到了这些事后,却给了寰宸宇一个良好的启发,既然不能够发展那些弱小的势力,那么就从强者入手便行了。像是叶倾城早期招收的那些佣兵,还有巨蟹一族,这些势力发展起来的前途都是不可估量的,他之前之所以想要得到那些金仙的人脉,也是从中受到的启发。虽然吴锐只是一名中阶金仙,但却是一名强大的体修,在漠北扎根多年,有很深的基础,他作为安插在漠北当中的棋子,应该是不错的。
不过,他还是不太想要依赖别人来解决事情,他的习惯就是自己能够解决的就自己解决,更别说他还想试试自己刚刚拿到的那对拳套。现在不提天国乐土和亿万龙炎这样的大杀招,他特别想测试一下如果以自己最为精纯的斗气驱动那对拳套,同时施展自己所会的高阶斗技,能够发挥出怎样的效果,像一头妖皇级中阶的赤焰虎这样凶猛的妖兽,用来当做练手的对象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如果让吴锐和柯镇北等三人练手,制服赤焰虎应该是不成问题,但那样的话他就失去了练手的机会,而且也不符合他的习惯。
他思量的片刻,便有了主意,径直的朝着城主府而去。
来到城主府前,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随后后退了几步,根据印象再次确认了几次是这里之后,不由得轻叹难怪缪无双对柯镇北没什么好印象。
这个城主府可真谓是富丽堂皇,而且占地面积颇大,几乎占了一小片天沙城的区域,完全一副凡世当中那些高官们的派头,看来在修真界当中也不乏这种人啊。整个院落好像还设置得有禁空的法阵,不过倒是没有一些富户的院落那样防人的防御法阵,这恐怕是因为有护卫的缘故。
大门处整整齐齐的站着两名护卫,上仙级修为,身着统一的护甲,护甲上还能感应到一定的灵力,看来也是一种防御极强的护甲,他们的手中拿着的也是制式的长矛法器,虽然威能不及一些重宝,但是用来对付一般人恐怕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他们只是上仙级的修为,但这并不能体现出这城主府的水深,他粗略的感应了一下就发觉这院落里的天仙就有不少,金仙也有数位,上仙则是更多,俨然一副三流势力的派头,难怪他们妖族当中有人常常这么比喻:每一座凡人的城池都可以算作是一个一流的势力,而里面又可以划分出很多二三流的势力。
天沙城的整体实力是没的说的,城主一系,各个门派,武馆,还有修真世家,综合起来的实力相当惊人,而单独划分的话,每一个派系都能够自成一派,说起来,还真与人界当中界定的二三流势力的实力相仿。
而这城主府,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应该算作是天沙城的一霸。
那两名护卫见一名上仙在他们的府前探头探脑的,顿时便有一人上前喝问道:“呔,干什么的?为何在城主府门前张望?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就是城主府吗?”寰宸宇冷哼了一声接着道:“大不了爷不进了。”
说完,他便扭头做出了一副要走的姿态,从凡人那里学来的欲擒故纵之术即使放在修真界当中也是相当好用的。
果不其然,见他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再加上他的修为又有些敏感,这两名护卫顿时心里觉得好像有些不妙,便立刻叫住了他道:“这位道友还请留步,刚才是我语气不对,还请道友见谅……请问道友可是被城主的招募令招募而来的散修?”
“不才正是,被你们天沙城的城门看守给说动了,这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生怕错过了。”
“哈哈,那您便是最后一位了,不日便可与大家一同出发。”
此刻这二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善,但是心里纷纷都在冷笑:你还怕错过了?如果你知道这次是去充当妖皇级妖兽的诱饵,只怕还巴不得错过呢。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当然不可能说出来了,谁不知道这次招募的这些散修都是冤大头,除了一些熟知内幕的人,大部分人都还被蒙在鼓里,他们二人也是因为跟城主府的管家走得近一些,所以才知道这些密辛。虽然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别人辛辛苦苦才拉拢来的人被他们两个赶跑了,让柯镇北知道了的话,他们少不得要被罚俸禄,那可就不划算了。
于是其中一人继续看大门,另外一人热情的把寰宸宇引进了府中,把他带到了一个宽阔的院落,此刻这个院落当中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听那护卫介绍,寰宸宇便知道了这些人与他一样都是被招募而来的散修。在院落当中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人此刻都在自己的房间当中休息,而看到寰宸宇的到来,院落当中的这些人也只是好奇的看了他几眼,随后便没有再关注过他,没有人过来他反倒乐得清闲。
随后他便被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让他不由得感慨城主府就是不一样,一个用来招待外人的小房间,竟然也布置得相当到位,房间内还充斥着微弱的灵气,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了。
对于修真者来说,他们平日里身体活动所需的能量,只靠辟谷丹就可以补充了,基本上不会像凡人一样需要睡眠和进食,除非是身体负担较大,实在太累,他们才会进行睡眠,而进食则是可以完全的不需要,如果辟谷丹没有了的话,靠吸纳天地元气也能够维持一段时间。
所以他们的住宅往往很重要,如果住宅建在一条灵脉上,那么他们的修真过程相对其他同阶存在来说最少会快上一到两成,这便是灵脉的关键。而这城主府赫然就是建立在一条灵脉之上的,即使只是招待客人的房间,里面也充斥着微弱的灵气,真的可以说是大手笔了。要知道就算是五大宗派,招待客人的院落也不见得会建立在灵脉上,因为资源的紧张程度,如果真要建些什么,也绝对不可能建这种招待所,由此可见这城主府的阔绰。
当告知了寰宸宇数天后估计便要出发,到时候城主会集中大家起来训话的事情后,那名护卫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毕竟他的身份是看大门的,如果随意离岗会受到处罚,他之所以愿意为寰宸宇带路,就是害怕他中途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跑了,到时候追究起来,城门的看守把责任算到他的头上,那可真的就叫有苦说不出了。
而这些对于寰宸宇来说一点都无所谓,他现在只要安安静静的扮演好自己的上仙角色,等到出发前去北边的沙漠当中讨伐那赤焰虎便行了,他现在比较纠结的就是到底是坐等四位金仙将赤焰虎压制住,还是自己亲手将赤焰虎解决。如果自己解决的话,那么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而这段时间以来的伪装不就是在浪费时间吗?他当然不愿意这样承认,所以能够继续隐匿的话就隐匿吧,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或者他们几个应付不来赤焰虎,自己再现身也不迟,反正他又不可能真的加入天沙武馆,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看清那吴锐的神通大小。
不过虽然他想安安静静的过完这几天,但别人可不这么想,第二日晌午的时分,有人敲了敲他的门,让一直处于修炼当中的他睁开了眼,偷偷的释放神念查探了一下。门外有五人,赫然都是上仙级高阶的存在,并没有天仙,看来他们都是一起的,而且有男有女,不知道找他干什么。
在这个院落当中也有不少天仙级散修,他们与寰宸宇一样都是被城主招募而来,但是他们的住所条件要好上不少,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也十分傲慢,这便是天仙了。再怎么说他们都要比上仙高出整整一个级别,虽然他们自己不知道,但是在柯镇北的计划当中,并没有让天仙充当诱饵的打算,毕竟用上仙当中诱饵就差不多了,天仙可还有着其他的用途,不管是用来增加城主府的实力,还是放在自己旗下的武馆或者其他店铺当中都是可以的。
也因此,这个院落当中的天仙并不与这些上仙来往,这倒是也很正常的事情。
“这位道友,不知我们可否进来?”一名浑厚的中年男子在敲完门后,使用了传音术将自己的声音传入了寰宸宇的耳中。
实际上这种待客用的房间并没有设置任何的防御禁制,任何人都可以闯入屋内或者用神念探入,但是这样做无疑便会引起屋内主人的反感,因此如果当别人有求于屋主的时候,他们通常是不会用这样方式的。
“领头的进来就行了,其他人没有必要,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寰宸宇张口冷冷回应道。
门外的几人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不少散修都是特立独行的,他们不愿意和其他人来往,这屋内的人很明显也是这样的,虽然他们有些反感这种被人拒之门外的感觉,但为了拉拢屋内的人,还是不得不服从他们领头之人的命令。
那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寰宸宇瞟了他一眼,只见是一名普通的中年男子,上仙级高阶修为,身上并没有什么附加过术法的衣物,而且血腥气息非常稀薄,恐怕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神通一般的样子。
这种人,修真界当中已经不能算是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了,应该算是遍地走的那种,实在是太过普通,根本激不起寰宸宇一丝一毫的兴趣。
“阁下来找我有何事?”他冷冷问道,话语里听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是这样,我们见道友是最后一名被招募而来的,所以这个中情形可能有些不太清楚,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我们被招募而来其实是一个阴谋,这是我在花了大价钱买通了这城主府内的一名护卫时从他那里听来的,不知道道友有没有兴趣。”此人做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看来也是想欲擒故纵,勾起寰宸宇的好奇心,然后再拉拢他。
他说的,不外乎就是他们这些上仙会成为那赤焰虎的诱饵这么一件事,寰宸宇早就知道了,见对方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外乎就是来拉拢他入伙,到时候他们一个小团体,在面对那赤焰虎的时候也能够自保。但是这种小团体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现在看似走到了一起,但是等到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便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尤其是他面前这个组织者,更会用其他人来为自己争取脱逃的时间,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当中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不好意思,在下没有兴趣,阁下还是请回吧。”
那男子微微一愣,似乎对于寰宸宇的态度感到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如果是散修的话,应该相当珍稀自己的性命才对,所以他拉拢外面的这几个人的时候才会那么的容易,可这人怎么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是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事关身家性命的阴谋,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不好意思,是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我说请回,是你没听清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寰宸宇看起来有些恼怒,他最为反感这种死缠不放的人,别说他是堂堂的妖皇,就算他真是上仙,他也绝对不会与此人同流合污。
寰宸宇的话语已经带有了明显的侮辱性质,如果是凡人还好,修真者的脸皮一向都很薄,经不起这么侮辱。
果不其然,那中年男子听到自己好心的邀请却被对方侮辱,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寰宸宇喝到:“我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你到时候陨落了也不要后悔!”
寰宸宇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后悔?一个能击杀上位魔族的妖皇,难不成在面对一头区区的妖皇级妖兽时,也要害怕不成?这次修真世家公子小姐们的试炼,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测试法器的一个机会罢了,他压根就没怎么当回事的,自然也更不会在意这些小角色了。
那人见寰宸宇连话也不回,只能气冲冲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门外的众人见那人这般的出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招募失败了,不由得纷纷都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是被这中年男子以阴谋论强行的拴在了一起,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说出到底有什么阴谋。美其名曰是为了保密,但这无疑加重了这几人对于他的提防之心,可以说对于人心的掌控这一块,这个人是相当失败的,他可比寰宸宇差远了。如果寰宸宇有和他一样的想法的话,想要掌控这几人,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跟随自己,不知道有多少种手段可以做到,而此人只会故弄玄虚,也有些太过低级了。
“李道友,到现在我们也只凑齐了五个人,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这个试炼相当危险的话,那我们五个可是根本不够的。”其中一名女子不满的提议道。
“所以我这才在到处拉人嘛,切勿心急。”中年男子摆了摆手,想要糊弄过去,但是却被其他人给打断了。
“可是李道友,在这个院落当中的上仙级道友,你基本都已经找遍了,刚才的这人是最后一个,你还能到哪里去拉人?!”
“是啊,你老说危险危险,可你就是不愿意说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这样下去大家可是会失去对你的信任的。”
这姓李的男子沉默了片刻,只能轻叹了一声,四处张望了一下,当确认没有人在关注他们这里时,才缓缓的开口说道:“他们是让我们这些上仙散修去充当妖皇级妖兽的诱饵。”
“妖皇级妖兽?!”数人不由得张嘴惊呼,立刻的被李姓修真给叫住了,见远处有数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他连忙把这几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不过这也难怪这些人会这么惊讶,他们可不像寰宸宇一样经历过大风大浪,他们不过只是区区的上仙级修真界新人,虽然努力的修炼到了高阶,但终究依旧只是低阶修真,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也难怪中高阶修士会把他们当做炮灰了。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也不少,除了数量众多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而且最关键的就是,他们怕死,因为上仙的寿元很短,与凡人相比并没有多多少,所以这些家伙都相当珍稀自己的性命。
他们平日里打过交道的修真者当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只是金仙罢了,如今咋听得他们竟然要去充当妖皇级妖兽的诱饵,怎么能不让他吓得跳起来。
“李道友,你,你这消息可属实?城主府的招募公告上可没说有妖皇啊,他们说那些妖兽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只是妖王级而已。”
“嘿。”那姓李的冷笑了一声,他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这些家伙们都被吓得魂不附体,正是自己加大拉拢他们力度的时候。
“你以为,这份工这么好打吗?平白无故的,天上掉馅饼?如果他们说那些妖兽里有一头妖皇,你们还会愿意被招募来参加这个试炼吗?”
“当然不可能了,这无疑就是送死。”立刻有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这就对了嘛,为了能有人将那些妖兽给诱出来让那些修真世家的公子小姐们打,所以那天沙城城主才会想到以城主府的名义招募我们这些散修,如果我们陨落在了沙漠当中,也不会有人关注的。”
“那,那我们跑了不就可以吗?”刚才的那名女子惊恐的问道,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个死亡的陷阱。
“跑?这里是天沙城,你想跑到哪里去?到哪都是柯镇北的地盘,你要是跑了,他说不定会让你死得更惨,他们这些城主,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了,没有人会在乎我们这些上仙的死活。所以我们才需要团结起来,如果面临什么困境和危险,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的话,或许就能够渡过难关。”
众人陷入了沉默,因为这李姓修士的话语已经起了作用,他们很明显已经被说动了,但是这与我们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
房间内的寰宸宇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在他的面前跳了几下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在意,此刻的他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态当中,在自己的神念海里模拟即将发生的战斗。在高阶的体修当中,这种事是常有的,通过对战斗的模拟,能够让自己在实战时的实力有很大的提升。
此刻他所模拟的,就是自己以斗气驱动拳套,再使出他们龙族当中的高阶斗技“五爪破苍天”(虽然因为手在拳套当中,实际上发出的其实会转化为拳击而不是爪击)后,作为他对象的赤焰虎会怎么样。不管他怎么模拟,都是赤焰虎那巨大的身躯在他的一击之下化为灰烬,死的不能再死了,虽说这样看来似乎相当的无趣,毕竟本身的神通差就摆在了那里,他就算想找能够过过招的对象,恐怕也只能是帝级修真了。
就在他沉迷于这种模拟当中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三天过去了,此刻一名城主府的下人敲响了他的门,告知了集合的事宜,他知道,时间到了。
当寰宸宇来到城主府内的小广场上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数十人的样子,其中小部分是天仙,剩下的都是上仙,而且基本上都是高阶,甚至是高阶巅峰这样的修为,看来他们在招募的时候的确是经过挑选的。
一名气宇轩昂的年轻华服男子端坐在道路尽头的胡椅上,一只手在不停的敲击着他面前的长桌,恐怕便是这城主府的主人柯镇北了。难得有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寰宸宇不由得打探了此人一番。只见他是金仙级中阶的修为,而且进阶中阶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元气并没有任何虚浮的样子,以他的相貌来说,应该还很年轻,如此年纪就能有这样的修为,可以说应该是相当不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上级灵根。
而且以寰宸宇对他的了解,此人的心机应该相当的深,表面上装作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城主模样,实则心里其实相当的黑,并且野心很大,但是不得不承认的就是,在修真界当中,正是这样的人才能有极大的成就。
在他面前的客卿席位上,则坐着四名看起来神态各异的金仙,看不出他们的神通大小,修为有高阶,有中阶,应该都是柯镇北花了大价钱拉拢的,其中一人便是那吴锐了。吴锐一直在关注着这个小广场当中的这些散修,没有任何人能够勾起他的兴趣,直到寰宸宇的出现,他的目光顿时放到了寰宸宇的身上,果不其然这家伙真的来了,他可得好好的护住这苗子。
柯镇北对自己的这四名幕僚可是相当了如指掌的,吴锐可极少流露出这种神色,顿时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吴兄,下面这些散修当中,有值得让你注意的人吗?”
吴锐沉吟了一下,虽然那黄晨宇曾经说过不太想借助别人的力量,但如果自己不开口的话,那么他的危险还是依旧存在,到时候人多眼杂,自己可不一定能够护得过来的,只怕还得跟柯镇北提醒提醒才行。
“是有这么一人,来过我们武馆,在我见过的上仙级体修当中,此人堪称第一。”
“第一?”他对面的一名老者吃了一惊,吴锐的实力,在他们当中也可以堪称第一的,甚至要高过那名高阶的客卿,而且他身为武馆的馆主,可是见过了无数种体修的,就连上级灵根,出身修真世家,资质上乘的也有不少,可他竟然说此人堪称第一?而且还是一名散修?足以说明那人的厉害程度,能够让吴锐也动心,这同样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别说是他,就连柯镇北也意外得很,吴锐他再过了解不过了,这四名客卿当中与他走得最近的便是吴锐,他们是早年的交情了,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武馆交给他。如果是由他来评价此人非常厉害的话,那可真的就可以说是了不得了,恐怕也只有那些一流势力当中的精锐才能够有这种殊荣吧。
他们几个随着吴锐的目光,锁定在了寰宸宇的身上,虽然此人不过是上仙级修为,还隐藏了灵根,但他的气质的确与周围的那些散修一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柯镇北的感应与他们并无差别,但是,当他感应那人时,他灵兽环当中的灵兽竟然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原理引起的,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
不过既然吴锐都已经开口了,他要是不卖吴锐一个面子,那可真的就说不过去了,平日里他千方百计的想要卖吴锐面子,可都没有机会,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了,他不可能不珍稀,因此对那名上仙格外留意了一下,到时候试炼开始后他会把这小子给护住的。
其他的几名客卿供奉也有着与柯镇北一样的想法,难得能够卖吴锐的面子,他们都会抓紧的,也因此,吴锐靠着自己区区的一句话,便让整整五名实力不错的金仙在试炼中会盯好黄晨宇,不会让他陷入什么危险。如果这黄晨宇不是寰宸宇假扮而成,而真的只是一名资质非常不错的上仙级体修的话,那他可就真的赚大了。
寰宸宇可不是普通人,这几人的目光他当然能够感受得清清楚楚,也因此对于这城主府内的最高战力也基本有了了解,这些人当中尤以吴锐的实力最强,柯镇北其次,其他三人相差无几。不过这仅仅只是凭他的感觉所判断的,因为不了解法器和功法秘术等不确定因素,所以实际的神通大小也许会有所差别。
当感受到了这几人投来的目光时,他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应该是没有多少的机会试试那对拳套了。从那些家伙投来的目光看来,恐怕是吴锐把自己给暴露了出去,然后这些人想要卖吴锐一个人情,保护一名上仙对于他们来说是根本无足轻重的行为,于是本来商定三个人前去,这下子城主府的这些金仙们恐怕全都要去了,对于赤焰虎的胜算无疑就更大了几分。
那他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呢?
就在寰宸宇陷入了犹豫的时候,座位上的柯镇北已经站起了身来,因为寰宸宇是最后一人,他的进场,说明了这场试炼已经拉开了序幕,该是他发表讲话的时间了。近来他的心情有些糟糕,因为城主府里竟然有人泄露这次试炼的一些内容给这些散修,造成了小部分人的恐慌,让他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不已,所以得趁着这个机会在发表讲话的时候把这些炮灰们的心给收拢住,最大的办法无疑就是说明这次的报酬了,这些家伙应该最喜欢元晶,多给他们一点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的元晶,足以让这些家伙死心塌地的干活。
见城主站了起来,一旁的一名总管模样的天仙便提起了一口气,通过某种秘术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非常震耳:“下面有请我们大名鼎鼎的柯城主发表讲话,大家欢迎!”
于是在场的散修和城主府内的人纷纷的拍起了手,让寰宸宇感到非常好笑,这分明就与凡世当中没有什么两样嘛,有谁敢不拍手的话,怕不是会被整治。
总管的话音落下了之后,柯镇北也使用了同样的秘术,让他的声音能够充斥这个小广场。
“诸位,大家今时今日聚集在此地,相信都知道是为的什么,北方的沙漠当中出现了一群祸害人的妖兽,大部分都是妖兽级和妖王级,虽然它们是一群真正的威胁,但是在威胁我们人族的同时,也提供了一个给年轻修真者强大和战斗经验的机会。城内的修真世家和门派当中的年轻修真者见到有这么个机会,便联合了起来,发起了一个试炼,可是他们觉得人数似乎有些不太够,于是筹集了资金,由我们城主府出面,招募你们这些散修,一同参加这个试炼,不仅你们可以得到提升不说,而且还有丰富的元晶作为报酬,我想,这漠北应该没有谁有这么慷慨了。”
说到这里,顿时便有人插话,让在场所有人纷纷的望了过去,寰宸宇一看,便知道此人应该是柯镇北安排的人了,此人虽然在散修的人群当中,可是不论气质还是给他的感觉,都像是要高人一等的那种,而且敢在此时插话,一般人可做不来的。
“敢问柯城主,你们一直说那些妖兽只有妖兽级和妖王级,的确,以数量来说,加上那些公子小姐我们上仙和天仙可是有上百人的,但如果这些家伙当中有极强的那种妖王那该怎么办?要知道它们可是从万兽山的精锐弟子那里逃脱的灵兽,虽然解除契约后变为了残暴的妖兽,但毕竟它们在万兽山时获得了较好的资源,绝对不是野生的妖兽可以相提并论。”
说话的是一名高阶天仙,不过气质非常,虽然身上刻意的装出了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与他一模一样,不过他可是因为不知道现在的修真界比较花哨的缘故才没有穿附有防御术法的衣服,而不是像这人那样刻意的装出来。
不只是他,其实在场的有不少江湖经验丰富的修真者其实都看出来了,不过他们当然不可能去揭穿他。谁敢呐?在这天沙城的范围内得罪了柯镇北,还想不想活了?这些老江湖都是靠着谨慎才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没有人会冒着得罪城主的风险去干这种傻事。
更别说,此人问的,的的确确也是这些散修们想要问的。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说这次试炼有点危险,但是并不知道到底是何种危险,像是李姓修士那样滑头,知道去向城主府内的人打听的这种人,并不多,所以也只有他们少部分人知道这次试炼的内幕。
不知道倒还好,毕竟不用害怕,但就是因为知道了,所以这些人才感到非常恼火,因为他们虽然在心中对那妖皇级妖兽惧怕不已,尤其在听闻似乎是一头赤焰虎后更让他们不知所措,但是却又不能中途退缩,只求到时候能够自保,拿完城主府的报酬一走了之了事。
“噢?好,这位小哥,你问得很好,恐怕这也是在场的诸位心中很想要问的一个问题,我可以在这里回答你,不会太过危险。如果有危险的话,修真世家和各大门派还敢让他们宝贝的精锐弟子们前去送死吗?固然,他们手上的资源和条件会比你们好得多,但是在经验上,你们二者之间天差地别,一名装备差的老手,其实力是远远超过装备不错的新手的,这一点,你们恐怕比我还要明白。”说到这里,他指了指他前方的四位金仙客卿,接着说道:“此外,就在刚才,我与我手下的四位金仙级道友一同达成了协议,这次试炼,我们都会一同前去,但是并不会亲自出手干预,我在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除非是会让人陨落时,我们才会出手,其余的危险,都要靠自己来解决。但是有了我们整整五名金仙来保证你们的安全,别说是一群妖王和妖兽,就是有一头妖皇,那又有何妨?能打得过我们五人联手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异常的洪亮,就是为了让在场的那些知道内情的散修闭嘴,这样的话,就算真有人会举手问那头赤焰虎的事,也根本站不住脚。
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握当中,柯镇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最后,我再说一个诸位感兴趣的话题,那就是这次的报酬。”
听到这话,除了寰宸宇之外的那些散修们纷纷直起了脖子,包括在场的不少自视甚高的天仙级散修在内,对于他们来说,这才是最为现实的话题。先别说什么危险,如果报酬合理,就算真有陨落的危险,那或许也值得他们搏一搏。
“上仙,一千元晶,天仙,四千元晶,这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中途还有什么转折的话,我们可能还会提高一些。等到试炼结束后能够发多少,就全靠诸位的努力了。”
柯镇北的下半句话说了什么,估计在场的散修没有多少人听了进去,因为他们已经在欢呼了起来,一千元晶?换算成中阶元晶的话可是有十块,而四千元晶,则是整整四十块,对于正常的同级修真者来说,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即使是知道内情的那些人,像是李姓修士这种,他们本来心中还有的一丝逃跑的念头,在听到了这报酬的数字之后便跟着烟消云散了。一千元晶,我的乖乖,就算是把他们卖了也没有这么多啊,这里有不少散修在家当最为充裕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区区的数百元晶而已。
就算是寰宸宇,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不由得一呆,这柯镇北还真的挺大方,这里的人全部都发放酬劳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虽说修真世家和各大门派凑了一些,但估计应该只有他提出的这个数的一半左右。换句话说,这另外的一半酬劳,是他柯镇北自己单独拿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有考虑到在场有不少人都会陨落的概率进去,那可真的就该称得上是大方了。
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一样惊呆的还有那些城主府内的下人和护卫,他们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一千和四千?
就算是他们自己,在城主府内干了这么久,也从未见过那么多的钱,可柯镇北竟然如此大方的分给这些散修,让他们的心里很不好受。
他们的表情,柯镇北当然看在眼里,这当然也是在他的计算当中的,是他欲擒故纵把戏当中的一环,先勾起自己府中这些下人的贪念,然后再大发慈悲的赐予他们一些元晶,这样的话不仅能够收拢这些散修们的心,也能让自己的这些手下更加忠心。这就是他的手腕,与寰宸宇一样,是从凡世当中学来的权术伎俩,虽说是凡人的技术,但是却十分有用,让他经营这天沙城经营得如火如荼,包括主城在内的方圆数十里都尽数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这些散修的欢呼声,在他的耳里也是那样的悦耳,他是这样的陶醉于掌控别人,也因此他的野心同样要比一般人的大,一个小小的天沙城已经阻挡不了他了,他的目标是漠北最大的镇北城,也因此他才改名柯镇北,足以彰显他的雄心壮志。
不过,他在沉浸于自己的手腕的同时,也在关注吴锐所说的那名上仙,他发现,虽然自己开出了那样惊人的一个价码,但是此人却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即使他真的有一千以上的低阶元晶,也绝对不可能做到面不改色。只怕是城内修真世家当中的公子小姐们,在知道能得到这么多钱时,也会露出高兴的神色,而此人,他看他的衣着,并不像是很富有的样子,或许,也只是他定力好而已。
一名强大的体修,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小子说不定就是。
好,这小子倒还真有可以保一保的价值,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他旗下武馆的顶梁柱,到了这里,柯镇北终于下定决心了一定要留住此人,在他看来,以他的手腕,这恐怕不难做到。
他并没有急着讲话,因为广场内的众人此刻正兴奋的互相聊天,包括李姓修士那一拨人,他们此刻已经忘记了赤焰虎的可怕程度,眼里只有那“一千元晶”的声音,对于他们来说,这真的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只怕是他们要再努力好多年,才能够凑齐这么多。而现在这笔巨款就摆在了他们的眼前,如果不拿的话,岂不是傻?
“李道友,依我看,我们本来的计划可以改一改了。”其中一人说道。
“不错,是该改一改了,我估计出发还要几天时间,今天只是柯镇北训话,我们还有时间制定一下计划的。”
不难推断,他们一行人本来的计划是进入那片区域后就隐匿起来,什么都不求,只求最后能够活下来拿到报酬就行。可如今看来,这恐怕行不通,如果没有做出一些什么举动的话,以柯镇北为首的一行监督的金仙会断定他们在这试炼当中没有出力,如果因为这样不给他们报酬的一千元晶的话,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不只是李姓修士一行,其他知道内幕的散修们,也纷纷都动摇了原本龟缩或者逃跑的心态,毕竟明晃晃的元晶就等着他们去领,这可赶上他们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了,只要到了手,便能很快的获取各种他们现阶段需要的资源,最起码的,也能让他们晋升天仙,或者渡金雷劫增加一些把握。
寰宸宇冷眼看着周围这些兴奋异常的散修们,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一千元晶都这么高兴,要是他们知道自己身上有一堆紫光晶,每一块都足够数千万元晶,那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本来他因为修为过高,极少接触这些低阶修真,所以对于这类人的身家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现在,他对于这个阶段的修真者的家当能有多少,终于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好了,诸位,高兴的劲头差不多也该过了,下面我说一下出发的时间,时间是三日后的破晓,集合的地点就在我们这个广场,到时候修真世家和各门派的弟子也都会来到这里与你们会合,然后我们再解开天沙城内的禁空大阵,大家一同御空前去目标地点,到时候我会带路的。在这之前的三日期间,你们最好还是在城内做好一些准备,比如丹药或者符篆之类,既然你们都提出来了会有危险,那也是明摆着的,那些妖兽又不是吃素的,一个不小心,小命也会搭进去,这一千元晶,也就拿不到了。”
他说这话,便是想让这些人把近来死气沉沉的天沙城的氛围搞得热闹起来,仅仅只有这么一个目的,你说他会不会只是想给天沙城内的店铺增加一些创收?别开玩笑了,这些散修一个比一个穷,就算全部加在一起,估计身家还不到他拿出来的这些钱财的一半,所以说他恐怕并没有这种想法。
随后,他朝站在一边的那名总管发送了一道传音,让总管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诸位,我家城主的讲话就到此结束了,可有人还想问话吗?”
他的话音落下去了好半天,底下虽然大家都在聊天和传音,但并没有谁真的大胆到敢提出什么异议,就连刚才那名出声的家伙,都是柯镇北私底下安排的人,没有人会去得罪一位实力强劲又势力极大的城主。
“在下倒是有一个疑问。”
就在总管准备宣布这次讲话结束的时候,忽然间,在安静的气氛中,竟然有人举手发言,让他周围的人连忙吓得远远的避开了他,以证明自己与他毫无关系。
不用猜,此人便是寰宸宇了,既然其他人都不敢发生,他又不惧这柯镇北,不如便由他出面,问一个这些散修们都想要问的问题好了。
当听到有人竟然敢提异议的时候,柯镇北的脸色很不好,但当他看到竟然是吴锐所说的这人的时候,他的怒气便烟消云散了,在此刻的他眼里,此人已经与他的手下无异,他的异议,其实也可以算作是自己手腕当中的一环。
正因为这样的心理安慰,所以他才能够心平气和的等待寰宸宇说出他的提问。
此刻的寰宸宇,正觉得莫名其妙中,他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举手,竟然招来了全场的注目,对于各种感官相当敏锐的他来说,这种感觉真的非常不舒服,让他不得不头一次无视了别人投来的目光。
看来,自己对于一般人心理的研究还是差了一些火候,不然的话,在自己开口发言之前就该预计会出现这种局面。
虽然自己是在为他们说话,可这些人却一点都不领情,反而想划清与自己的关系,果不其然,这些人与凡世当中的世俗之人,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啊。
只要是人,终归都是有私心的,非常看中自己性命的修真者们尤其如此……不,不对,不能以偏概全,准确的说,尤以人族最是如此。像是他们妖族当中,相互之间还是比较看中感情和其他方面的,换做是人族,如果有利益的话,亲父子都能互相残杀,凡世当中是如此,修真界当中亦是如此。
本来就对人族有些成见的他,只能够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无可奈何,人族称霸这人界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至今都没有什么改变,他本来就不该替这些家伙们出头。
“这位小哥,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问题?”柯镇北摆了摆手制止了一旁打算呵斥那名无礼散修的总管,柔声的问道。
“既然柯城主已经把报酬定了这么高,又说明了这次试炼的危险,我也不好意思再问这两个问题,我只是想问问,如果在这次试炼当中陨落的话,那么是否会有补偿之类?”
“补偿?”柯镇北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因为在他的意识里,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是啊,既然有报酬,那么是不是该有补偿,专门对应那些陨落的修士,这样的话,不管试炼有多么危险,都能够让这些家伙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他也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去收拢这些散修的人心。
“呔!你这厮,可别敬酒不吃……”一旁的总管看出了柯镇北的迟疑,一向乐于拍马屁的他立刻上前了一步,指着寰宸宇大声呵斥,不过这次他的马屁可没有拍在点子上。他没有那些金仙那么敏锐的感官,所以并没有发觉刚才这些大佬们都在关注寰宸宇,如果他发现了的话,给他十个胆子也不会这样当众出丑。
果不其然,柯镇北见自己都还没说话,这见风使舵的家伙竟然乱猜他的心思,顿时便呵斥了他一句:“这又关你什么事?给我一边呆着去。”
“是。”见自己好像猜错了城主的心思,惹来了他的不高兴,总管立刻的后退了几步,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把这家伙喝退了之后,柯镇北的脑袋也飞快的转了起来,他的身家之富,一般人根本难以想象,所以这次试炼他拿出这样惊人的数字来犒赏这些散修,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因为这根本就只是他财富当中的冰山一角而已。如果再加上一个陨落补偿的话,也根本不会多多少,对他来说依旧只是一个小数字而已,但是对这些散修而言,则多了一份保障,能够让他们更加的卖力,可以说的确是一个良策,如果不是这小子提了出来,他恐怕还根本就没有想到。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现在既然你提出来了,那么就加上这么一条吧:陨落的招募散修,上仙级,补偿两百元晶,天仙级,补偿八百元晶,你认为如何?”
虽然因为他在问话的缘故,全场的人并不敢出声,但是此刻所有散修的眼里都放出了光来,他们望向寰宸宇的目光也不再带有之前的讽刺和冷漠,而是崇拜与友善。这人竟然敢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挣来了这么一项福利,不可谓不英雄,最重要的就是,这份福利真的可以说是相当惊人了,两百元晶的八百元晶,就算把他们卖了,差不多也值不了这个价。
他们参加这个试炼,在知道了柯镇北的报酬数之后,虽然数量惊人,但危险性可是不变的,但是有了陨落补偿之后,他们便能够放开手脚去干活了。
寰宸宇感受到了投来的目光变化时,轻吐了一口气,这些人呐,该让他说些什么好呢……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既然说了,那么还是要说到底为好。
“柯城主,我建议还是这样吧:每个参加试炼的散修都在城主府登记好他们的受利对象,如果他们陨落的话,陨落的补偿就给予他们的受利对象,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在场的小团体当中只怕是会有不少人莫名其妙的陨落。”
他的这话让在场有不少人一个激灵,因为他们刚刚才想到了一条生财之道,不过很快的就被寰宸宇扑灭了。但并没有人在心里怨恨寰宸宇,因为这项福利本来就是由他挣来的,加上限制也是为了大家好,他做的并没有错。
柯镇北的眼里光芒一闪,他发现,此人竟然到现在还在为其他人着想,难得,真的难得,难怪吴锐对他有着很深刻的印象,现在,连他也开始产生了对此人的兴趣。他是一个城府颇深的人,当然知道寰宸宇提出这个条件的意义何在,在场不少散修都有着各自的小圈子,到时候他们必定是会一起行动,而如果有人贪图他们的陨落补偿而偷偷对他们下黑手的话,那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毕竟对于这些散修来说自己提出的补偿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别说是他,就连指出了此人的吴锐,也同样在心中盘算怎样才能够留下此人,他之前欣赏这黄晨宇,只是因为他是一名资质不错的体修,如今看来,他更是同时具备一颗难得的仁心,这样的人,是真的难寻。与他一比,自己武馆当中的那些弟子简直就与废物无异,几名本来他还有些满意的弟子,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变得那样的不堪。
不论如何,寰宸宇终究还是做到了,以仅仅几句话,便为这些可怜的散修们挣来了一份福利,这让本来想划清与他之间的界限,同时又想嘲讽他的这帮人沉默了,不,准确的说,还在心里多了一分感动,大部分人,都想在这次聚集结束之后与寰宸宇结交一下。
但是他可没有与这些晚辈结交的意思,他本来之所以出声,只是看这些家伙这般胆小,自己的权益都不敢去争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帮他们发声的。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发声后,反而被这些家伙给疏远了,要不是柯镇北接受了他的提议,只怕是这些家伙依旧会嘲讽他。
“你的建议很有道理,本城主接受了,老张,下去准备准备吧,让人去这些散修们住的地方逐一登记好他们的受利对象。”
那名总管接到了任务,便匆匆的退了下去,刚才自己惹怒柯镇北还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有机会赶紧离开,他巴不得赶紧去做,心里期盼等一会柯镇北的怒气就会消了。
“至于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柯镇北的目光望向了寰宸宇。
寰宸宇摇了摇头道:“没了,我的疑问仅此一个,如果再提什么问题或者要求,只怕是太过奢侈了,柯城主你所定下的报酬和陨落补偿已经相当合理了,我们这些散修如果再奢望什么,那可真有些狂妄自大了。”
很好,懂得知足……柯镇北在心中想道。
“其余诸位可还有疑问吗?”柯镇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余散修,让他们不由得纷纷低下了头,除了少部分天仙外,还没有人有敢与他目光接上的胆量。
“既然没有疑问,那这次集会就散了吧,还是我刚才说的,你们尽量在城内提升一下实力,三日后的破晓准时与修真世家和各门派的弟子会合出发。”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几位金仙级供奉纷纷站了起来,朝他拱了拱手后便纷纷御空离开了,城内只要是有一点地位的金仙,都会有能够御空的权限,不会受到禁空法阵的限制。虽然吴锐心中对于寰宸宇有一股执着,但他不是傻子,不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否则的话便会让寰宸宇成为这些散修的众矢之的,即使有他们在上方看护,但如果那么多散修都想对寰宸宇下黑手,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柯镇北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不会在此刻就表现出来自己对寰宸宇的兴趣,而是在试炼之后才会去找他,这样做的话,在试炼当中也能够看清楚此人到底如何。资质和心性虽然都是上乘,但是实力却也是他看人的标准,如果此人的实力不济,那他也不会重用他的。
金仙级供奉们离开了之后,这些散修也是一边相互聊天一边化作鸟兽散了,其中有一些人到处寻找着寰宸宇的踪影,但是却发现找不到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就已经不在了原地,他们根本就没有发觉,本来的结交打算也只能作罢。
柯镇北倒是发觉了寰宸宇是怎么隐匿离开的,因为他使用的隐匿术法并不怎么高明,他这种修为的人是很容易看穿的。倒不是寰宸宇不想用高级的隐匿术法,比如鬼杀教给他的那种,而是只有能够让柯镇北这种层次的人发觉他的离去,才能够不被看穿他的本来修为,上仙就该是这样的层次。
虽然这次集会花了不少的时间,但是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不管是那一千元晶的报酬,还是两百元晶的陨落补偿,对于他的家底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他随便拿出一块紫光晶就值千万元晶了,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么一点。参加这次集会,只是为了一个过场而已,他要是不去参加,估计也有些不合情理,还会引起城主府的注意,虽说他现在一样引起了注意,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因为吴锐的行为根本就不在于他的预测当中,自然也就有这种变数了。
他刚刚返回自己的房间,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他只能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不用想,这应该是城主府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领先于其他的散修准确赶到他的房间门口,只有知道他住所的城主府内部人才能够做到。
果不其然,门口传来了一道传音道:“黄道友,我奉我家城主的命令,前来送东西给您。”
这里他用了敬称,看来也是知道此人非同一般,不敢像对待其他散修的那样态度来对待,而且从他能够最快感到这里来看,恐怕并不是刚才在广场上的人,估计是在其他处的。
既然是城主府的人,那自己还是态度好一点吧。
寰宸宇回过头去亲自开了门,见门外是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上仙级初阶修为,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平平无奇,看来应该是这城主府内的下人了。
“黄道友,这是城主吩咐给你的东西。”这女子递给了他一件普通的空间法器,随后便赶紧的扭头跑走了,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再往里面一看,竟然有一张金刚身符篆,这可是相当不错的符篆,就算是天仙级修真,也会把它当成宝贝一样贴身收藏,这柯镇北竟然舍得给他一张,看不出还真的挺大方。虽然他根本用不上,不过留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回去之后给叶倾城用,他们寻龙门现划出来这类符篆虽然便捷,但是效果可远远达不到金刚身符篆这样的程度,这可是上品的保命符篆。
不过,他一想到柯镇北留出的三天准备时间,就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三天又能够做什么呢?这些散修,穷的还是穷,根本什么都买不起。富的呢,肯定又不会稀罕商店里的那些个普通的法器,好一点的又买不起,就算他留出了三天的时间,但是时间一过,这些散修们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的。
他之所以会在刚才敢提意见,就是因为他知道,这次试炼绝对会死不少散修,这让他稍微有些不忍。
三日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似乎是一段挺长的时间,但是对于修真者来说,也不过就是一瞬而已,寰宸宇一直待在他的房间内模拟与赤焰虎战斗的场景没有外出,奇怪的是,城主府的人并没有来催促他留下受利对象。看来,柯镇北他们应该在内心里已经断定了寰宸宇绝无任何陨落的可能,他们五名金仙一同看护着,再加上他所赐下的金刚身符篆,除了那赤焰虎,应该没有什么妖兽能够伤到他,至于赤焰虎,如果真的出现的话,自然会有他们来收拾。
就在寰宸宇依旧沉浸于模拟战斗的场景当中时,城主府的下人敲响了他的门,提醒还有几个时辰便要在广场上集合出发,他这才发现,竟然一转眼就是三天过去了。
他不由得感慨,以人族化身行动的时候,感觉每天过得都是那样的漫长,但当以本尊行动的时候,三天也不过就是一瞬而已。
他慢悠悠的来到那广场上,发现这里聚集的依旧只有一群群的散修,还有些人在往这里赶,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即使过去了三天,这些散修们的神通依旧没有任何的进步,还是与他之前感应到的相似,并没有什么意外出现。
柯镇北不可能不知道会出现这种局面,只能说,他留出的三天并不是给这些散修们准备的,而是留给那些修真世家和各门派的弟子们的,主要是给他们时间去准备所需法器和各种保护用的东西,以他们的家底应该是能够在三天之内准备好的,至于这些散修嘛,原本就不在柯镇北的计划之内吧。
整个广场里除了这些散修之外,几名金仙级供奉和柯镇北都还没有出现,只有几位天仙级的城主府的人在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其中一名还是那位总管。当看到寰宸宇出现了之后,他便不由得在心中盘算,要怎么才能够接近这个家伙和他交好。他太了解柯镇北的心思了,三天前柯镇北的样子很明显就是想要拉拢这小子,再联系吴锐之前的话和几名金仙的恭维,看来他们口中的那人便是这小子了,如果现在就跟他打好关系,等他将来在柯镇北的势力当中地位提升的时候,也能够照应照样自己。
不止是他,不少散修此刻已经朝着寰宸宇靠了过去,向他打着招呼,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闲聊。
难得的是,一向讨厌这些麻烦事,喜欢独来独往的寰宸宇竟然没有拒绝他们,而是静静的与他们结交,聊天,这看起来与他本来的性格不符。实则不然,主要还是他心里的那一丝同情心在作崇,虽然不知道会是哪些,但他知道这些人当中会死不少人,这是明摆着的,一边是经过一流势力各种资源培养的凶猛妖兽,一边是囊中羞涩无依无靠的散修,两边的战力根本就不平衡,他们就是那些修真世家和各门派弟子的诱饵和肉盾,是用来吸引那些妖兽的注意,还能够有一丝的战力,但柯镇北绝对没有把这股战力算进他的计划当中。
一想到他们有可能都会陨落,同情心发作之下,寰宸宇始终还是放下了自己的面子,陪这些家伙说着话。
不错,他有能力阻止这个试炼,甚至是不用管柯镇北,直接将那赤焰虎击杀,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修真界当中,无论是晋升,还是陨落,都是冥冥中有一只手在推动,如果你胆敢去冒犯这个规定,那么你迟早也会遭到除非,凡世当中称为命,但不少修真者其实不信这种东西。
寰宸宇虽然同样不信这种东西,但是根据他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传言似乎还有些可信的程度,因为在以往就有过不少例子的。更别说,他为什么非得去救这些人族的散修?他本来只不过出来转转,打发一下时间,就要回到叶倾城的身边去,如果是白泉或者叶倾城的话,说不定会想办法救救这些人,但他是寰宸宇,不是他们两个,不论他干出什么事,这些家伙只能自认倒霉。
他已经帮他们争取了陨落补偿这种福利,可以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并没有帮到底的义务,就比如对凡人来说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情,难不成他有能力救人就一定要一个个全都救起来吗?至少这不是他的性格。
不过他实在是有些无趣,所以这些家伙们在向他搏得了眼熟之后,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去了,他很快的就落了单。
那名总管也因为太过忙碌而暂时没有抽出时间来找他,他倒是乐得清闲。
正因为没人打扰,于是他便闭上了眼睛,重新的回顾起了自己这几天来的模拟战斗,对于提升他的实力很有帮助,因为龙魂的足够强大,让他能够随时随地的对模拟战斗进行回顾。这是不少高阶体修都常常做的行为,对于他们而言,想要提升实力,与其吸纳天地元气运转基础功法提升修为,还不如时不时的模拟一下战斗,这样所得到的,却是实质性的提升。
直到数个时辰之后,也就是柯镇北所说的破晓来临,他与几名金仙级供奉这才缓缓的御空而来,落在在了广场内,虽说现在他们五人都准备前去试炼,不管什么危险都能够手到擒来,但估计还是需要做一些准备的。别人不知道,他寰宸宇可是很清楚,一头被万兽山培育过的妖皇级赤焰虎是有多么的危险,即使合五名金仙之力能够获胜,但是一个不小心的话,估计还是会够呛。
“诸位,大家看来都等候已久了,不过还请大家耐心一些,修真世家和各门派的弟子们马上就到了。”
柯镇北说这话的时候估计自己都不信,因为他刚才传音去问的时候,发现这些世家门派的弟子们竟然还没有集合,看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使他们缺少一个时间观念,他虽然有些无所谓,但是如果让这些散修们等得太久,说不定会产生什么矛盾。
虽然心中窝火,但是他有办法解决吗?没有,他的势力不可缺少这些修真世家和门派的支持,他能发展到如今的这步田地,这些家伙的支持是不可或缺的,即使是现在,他们依旧对他有着很大的利用价值,不太好得罪。
可是,自己毕竟是堂堂的一城之主,自己定下了时间,他们也都答应好了的,在关键时候放自己鸽子真的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看样子是时候要整治一下这些家伙们了。自己每隔一段时间给他们的供奉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自己缩减数量或者停止供应,只怕是这些家伙要跪着来求他,哼。
超出了预定的时间小半个时辰后,从广场的入口处才来了黑压压的一拨人,大概有四十余人,人人都气质非凡,扬着头,衣衫得体,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不用猜,这些就是柯镇北所说的修真世家和门派所派出的弟子了,也只有他们能有这幅派头,让这些等候他们已久的散仙们心里很是不舒服,纷纷对他们投去了不瞒的眼光。
而这些家伙们根本就没有搭理这些散修,而是依旧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看向这些散修时眼中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毕竟双方差距太大了,不论是条件还是资质,这些散修拍马都及不上这些公子小姐们的。但是有一点,这次出了一些偏差,那就是这些家伙们对于这些散修不仅仅只是不屑,还有没有表达出来的嫉妒。
你若是感到疑惑,为何这些平日里一向优越感爆棚的家伙们会感到嫉妒,那问题便是因为柯镇北了,柯镇北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会固定的交纳供奉给城内的各修真世家和门派,但那也是根据势力大小划分来分的,势力大的自然分得的就多,小的既然就少了。但那终究是交纳给世家和门派的,至于这些公子少爷们嘛,几乎就很难分到,甚至根本分不到,所以虽然他们的资源众多,但是手中的钱也称不上多的。
这次他们之所以来晚,就是想给柯镇北一个脸色看,他竟然能够分给这些不入流的散仙们上仙每人一千元晶,天仙每人四千元晶,这可是连他们听到了都会流口水的数字,你让他们怎么能够接受。
所以他们这才姗姗来迟,而且在私底下已经约定好了在这次试炼当中一定要大出风头,冷落那些散修,还要把最难啃的妖兽扔给这些散修去处理,能死多少死多少。虽然并不能说他们四十多人全都赞同这个决定,但是一旦达成了共识,即使其中真有心善的不愿意这样做,但是也只能随大流了。
所有人都在打量这群公子小姐,寰宸宇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发现了一个新的知识点,能够让他若有所思。
虽然在刚刚进天沙城的时候,这里的人给了他一种“当今的修真界,如果不穿附有术法的衣服就是穷鬼”的感觉,而且那些衣服上附加的术法的确有一些效果,让他真的以为现如今的修真界就是这样的。
不过当他感应到了这些公子小姐当中真正厉害的那些人竟然全都穿的是普通衣物,甚至柯镇北和几名金仙级供奉穿的也是普通衣物时,他的心里便大概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恐怕现在的修真界当中,只有弱小的修真或者是重外表的那种修真,才会整天穿着附加了术法的衣服,而真正的强者,对于这类东西通常都是不屑一顾的。其原因应该有二:一,这种东西提供的防御极其有限,如果是上仙层次的话,那么防御倒还称得上是不错,但是等到了天仙层次,甚至是金仙层次,一旦斗法起来所产生的那种威能,这种衣服上的防御便形同虚设,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第二嘛,自然就是其所散发的那种微弱的灵力波动了,即使再把它弄低点,也还是会有轻微的灵力波动,在斗法当中也很致命,尤其是感官极其敏锐的妖族,对于这种波动的感应要比人族强得多,穿着这种衣服前去讨伐妖兽,与找死根本无异。
尤其是像柯镇北他们这种金仙层次的人,除了一些中高级术法或者斗技能够提供有效的防护外,根本不能够指望一般的护甲或者衣服上附加的防御术法。
就在他打量这些人,心中对他们一一进行标识的时候,这些人当中一名看似领头的俊朗男子与一名姿容艳丽的年轻女子联决从那些公子小姐当中走了出来,看起来非常搭配的样子,不用说正是由他们代表这些人了。
当他们走出来了之后,原本喧闹的那些公子小姐们便纷纷的安静了下来,很显然这二人在他们当中的地位不低,只见他们走到了柯镇北的面前,面带敬意的行了一礼道:“晚辈秦阳(玉箫),见过柯城主。”
这二人虽然看似年轻,可竟然都拥有金仙级初阶的修为,虽然还有些虚浮的样子,但是并不是用任何的醍醐灌顶秘术强行创造出来的强者,而是实打实自己晋升的,看来各个城池当中,也该有一些这样的天之骄子。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从他们一出现时寰宸宇就有关注过这两个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骄横神情,而是相当的平淡,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平淡,如果给他们机会的话,这二人放在任何一个一流势力当中也会是可造之材。
只可惜的是,他们生在天沙城这种人族的中等城池,注定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二位贤侄不用太过客气,今后我们天沙城的修真世家和各门派联合就是你们二人当家,跟我不用这么见外的。”
“柯城主你太客气了,您身为堂堂的城主,不用对我们两位晚辈客气的,这次试炼全凭柯城主做主了。对了,不知道这次试炼当中,这些散修们可有领队?如果没有领队的话,可有些不太好与他们进行沟通,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脾气,只怕他们不会愿意与这些散修说话的。”
“这……”柯镇北一窒,他这才想起好像没有设置散修们的领队,因为他根本就没怎么关心过这些散修。
现在想来,如果没有设置领队的话,好像真的还不太好控制这些散修,现在是因为他柯镇北在这,所以自己说什么他们当然会听了。如果等到了试炼地点之后,大家分散了开来,他又不在场地当中,那么这些散修岂不是各自为战乱成了一把散沙?是得有人把他们联合起来,或者是能够统御他们。
至于这个人选,他当然立刻就有了,不过既然是散修的领队,自然得由散修们选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也会选择此人。
“诸位,你们也听到了,你们当中需要选出一位领队来率领你们,不,倒也不时说率领,准确的说是一位能够在两边进行沟通,但是又服众的人。这个人选由你们来推举,并不一定需要修为高或者神通大,只要能够服众,那便可以了,你们认为这一百来号人里究竟有谁能够担此大任?”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当中的众位散修的眼光齐刷刷的投向了一人,而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刺耳的响了起来:“柯城主,李某认为在下足以堪当此次大任!”
说话的便是那李姓修士了,此刻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整整十人,看来在这三日的时间里,他终于成功的拉拢到了数人,让他的人数变得足够了起来,正因为有这十人的团队,才让他的胆子大了起来,认为凭自己足以率领这数量惊人的散修。
然而除了他身旁的几人有附和他之外,其余的人纷纷朝他投去了不屑的眼神,这引起了那些公子小姐们的嘲笑,让李姓修士感到相当的尴尬。此刻所有人都不难看出,散修们的目光纷纷的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便是他们的选择了,是谁呢?其实从一开始大家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自然是即使面对来自柯镇北的巨大压力,却依旧敢站出来为大家谋取福利的寰宸宇了,至于他的神通大小,并没有人会去在意。想来,以他的上仙级高阶的修为,神通应该不会比其他人差,就算是他们当中为数不多的天仙,也相当服气寰宸宇的人品,所以除了李姓修士那一小波人之外,大家的推举对象便是寰宸宇了,而柯镇北自然亦是如此。
不过,我们的主人公寰宸宇自然就不怎么高兴了,他本来还想在这次试炼当中低调行事,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可突然之间便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存在,这下子他想要干什么事可都不方便了。不仅仅需要制约这些散修,还要和他们进行沟通,然后和那二人交流之后再统率这些散修执行他们的指令,虽说他们不一定会听,但这领头之位实在是不好当的。
但是柯镇北才不管他的想法,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黄小子,大家一致推举你,你自己又怎么看?”
如果寰宸宇不答应的话,他还有好几个理由来说服这小子,这几天的时间当中,他从天沙武馆的那些门生那里打听到了不少有关这位叫做黄晨宇的散修的情报,他自诩已经抓住了这家伙的心理,即使他有些傲气,但自己可有不少方法来慢慢收服他。
看到柯镇北那信心十足的表情,寰宸宇只能轻叹了一声,知道自己绝对甩不掉这个帽子了,于是便缓缓说道:“柯城主,不管我答不答应,总是要选出一名领队的,与其让做的不好的人来当领队,激发双方的矛盾,不如就让我来充当这和事佬好了。”
他说这话,如果没有刚才不合时宜的哪一句,倒是也没什么,可是他现在这样说的话,可多少有些带有嘲讽的兴致了,虽然并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一是他对于这名李姓修士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如果由他来当领队的话,那可让他真的有些不爽了,二是他平日里并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虽然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但他的这句话确确实实的激怒了李姓修士,他仗着自己现在有十个人,修为又与寰宸宇相似,神通差距应该不大,并且他自认有些手段,因为根本不怕寰宸宇。
“喂,姓黄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侮辱我吗?”他朝着寰宸宇怒喝道。
这让本来打算上前相互介绍一下的秦阳和玉箫停下了脚步,虽说他们比那些公子小姐要平易近人得多,但是身为金仙的高傲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原本他们预计散修的领队最起码也是一名天仙,可是没想到选出来的竟然是一名上仙,而且柯镇北似乎还挺看好此人的样子。如今见到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正好让他们看一场好戏,能够对此人多一些认识,在之后的交流也会更加方便一些。
而柯镇北的眼里则闪过了一道光,他本来想在试炼当中看看这黄晨宇的实战能耐,但是毕竟那里人多眼杂,他并不一定顾得过来,虽然因为自己给了他一张金刚身符篆足以保命,但他还是想了解一下黄晨宇的神通大小,如今恰好有这样的一个机会。那李姓修士与黄晨宇同为上仙级高阶修为,而且从他能够聚集到这十人来看,他的神通应该也要比一般人大,如果黄晨宇连他都打不过,那可就真的让他有些失望了。
于是他便开始充当起了搅屎棍的角色来。
“姓李的小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黄小子可是大家一致选出来的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你呢?你若真的适合当领队,为什么别人不选你?看来你差黄小子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柯城主,他们选他,无非就是因为他之前为大家向你争取到了陨落补偿而已,他们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这才给了他一个面子,若真要论实力,我看这家伙拍马都比不上我。”
若是平时的柯镇北,此时绝对会问“别人都过意不去,难道你就过意得去?”或者“若是论实力来选领队的话,自然会选那些天仙级的高手,怎么可能轮得到你”这样的话,但是为了一睹黄晨宇的实力,所以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是在对寰宸宇的挑衅,而柯镇北似乎是有意的纵容他这样做,原因不难猜,就是想看看寰宸宇的实力。不,准确的说,在场的诸位都有着一样的想法,他们想看看寰宸宇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既然能够担当领队,那么实力也该是重要的一部分,虽然他们因为过意不去而选择了他,但并不代表他们都认可他的实力。
寰宸宇只感觉到一阵头疼,他从进入了天沙城以来,一直都是打算低调行事,完事后便回去找叶倾城他们,重新回到灵兽环当中修炼。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总是事与愿违,他越是想低调,就越发的引人注目,难道说,他们这种人,真的不管走到哪都注定了会引起轰动吗?
不过,虽然他想低调行事,但却并不代表他懦弱好欺负,这个李姓修士他本身就有些厌烦,对他是一忍再忍,可事到如今这家伙竟然敢骑到了他的头上,这让他再也无法忍下去了,即使只用上仙级程度的实力,他也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家伙。
“嘿,这世上一向都是以实力说话,狗叫得凶,并不一定代表这条狗厉害,只不过嘴上功夫厉害罢了。”他冷笑着讥讽道。
那李姓修士听得寰宸宇竟然用狗来形容他,本身修真者就有一股傲气,受不得这样的侮辱,顿时便爆发了。
只见他的身上一下子爆发出了一股上仙级高阶的气息,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他身边的那十人和周围的这些散修们纷纷的后退了开来,给这二人腾出了一个场地。秦阳和玉箫那边,他们这些公子小姐虽然对散修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也乐得看一场热闹,也跟着向后退出了一个场地。
站在柯镇北身旁的吴锐眯了眯眼,他是亲眼见过寰宸宇实力的人,自己的弟子梅慕尧有多少斤两他可是相当清楚的,别的不说,身为体修并且还是体修当中不错的苗子,打赢这李姓修士绝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么黄晨宇击败他肯定也是两三下的功夫,想到这里,他的兴趣便去了一半,明知结果的战斗,是最无趣的。
但是虽然他知道,但是别人可不知道,尤其柯镇北,虽然听吴锐说过此人厉害,但是厉害到什么程度,那就不清楚了。根据推断,能够得到吴锐那样的评价,这黄晨宇击败这李姓修士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那么他的实力便要从花多久才能解决掉李姓修士才能看得出来了。
见大家都腾出了场地,又当着柯城主和那么多人的面,李姓修士便吞了吞口水,他很清楚,自己能否飞黄腾达,攀上柯镇北这棵大树,可就全看此战了,虽然他不太清楚对面这家伙的实力,但是他对自己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毕竟在他以往的战历当中,同阶的存在并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而这家伙很明显和他一样都是上仙级高阶,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的。
然而这家伙却犯了一个大错误,先不提寰宸宇的真实身份是堂堂的中阶妖皇,即使是柯镇北和他的几位供奉也不及他,就算他真的只是上仙级高阶,那么他便能够力敌天仙级的强者,这便是他寰宸宇,更别说他还是妖族,又是体修当中的体修,别说打他一个李姓修士,就是十个二十个,恐怕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是在找死了,只见他沉吟了一下,从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了一杆造型奇特的蓝色旗帜,将身上的几乎所有元气都灌注进了里面去,让这旗帜的灵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上级法器……不少人的脑海里都跳出了这么一个词汇,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现在的天帝级修真,大多数都有一两件至宝,金仙呢,通常都是重宝,天仙当中,偶尔也有人持有重宝,至于上仙,几乎都是使用的普通法器,他们这种层次的如果持有重宝,那便会招来杀身之祸,就算他们得到了重宝,通常也会赶紧出手的。对于他们而言,还是一般的法器比较来得合适,就算使用重宝,那种夸张的元气消耗就不是上仙级那一丁点的元气能够抵得上的。
普通法器当中自然也有阶级划分了,通常分为上中下三级法器,其中最厉害的自然便是上级法器了,这类法器一般都是那些极为厉害的炼器师炼制重宝或者至宝失败时的完成物,虽然是失败的作品,但是却相当的适合上仙和天仙级的修真使用。元气消耗低,威能足够,在中低阶修真当中非常热门,但虽说热门,但上级法器的价格可也不低的,通常也会有数万到数十万之间的波动,一般的散修如果不是有什么机遇的话,根本不可能买得起的。
柯镇北他们这种金仙层次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这李姓修士所持的上级法器是一柄水属性的法器,而且似乎还掺杂了其他东西。当他拿出这法器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莫名的自信,在经验丰富的吴锐看来,此人必然是靠着这法器击败过不少同阶的对手,否则在面对黄晨宇时不会这样的自信。
上级法器,这可有些难办了,吴锐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神色,虽说体修能够压制法修,但那是没有考虑到上级法器的情况下,如今看来,局势可有些难料。
而李姓修士的那些队友们的眼中则放出了光来,他们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上级法器,那么他们这一队在试炼场当中便安全了不少,如果他能够战胜那姓黄的修士成为领队,那么他们这一队必然可以全部存活下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疯狂的在心中期盼着李姓修士的胜利,虽然在他们看来那似乎已经是注定了的,在散修当中,一件上级法器的差距可是根本无法弥补的。
上级法器?与这些人不同,寰宸宇的眼中反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本来还以为李姓修士的蜜汁自信有什么来源,现在看来,根本就不足为虑。
寰宸宇冷冷的望向正在催动那上级法器的李姓修士,轻叹了一声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而再再而三被他嘲讽的李姓修士再也忍不住了,以往面对其他同阶存在的散修的时候,当他祭出这上级法器时对方无不露出忌惮或者害怕的神情,也只有这个姓黄的家伙依然无惧的在嘲讽他,若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自己怎么在这些散修当中立足?怎么加入柯镇北的派系。
“还在口出狂言!看我的瀚海千幻!”随着那杆蓝色旗帜的灵气达到了巅峰,李姓修士念完了一句非常短的口诀,这杆上级法器便被他激发了起来,从这么短的口诀来看,难怪他面对同阶的存在时非常有利,只怕是就算也持有上级法器,也不一定有李姓修士出招快,那样的话会相当的被动。
遮天蔽日的潮水凭空出现,涌向了寰宸宇,并且这潮水当中竟然还夹杂了幻术,虽然程度不高,但是对上一般的上仙级存在,这一招绝对是相当强力的。如果没有修炼心法,那么便会被潮水当中的幻术影响,就算修炼了心法,一般上仙也不可能做到一心二用,一边抵御这水属性的攻击一边抵抗幻术。
柯镇北身为城主,这里又是他的府内,自然不能够出丑,在李姓修士出招的一瞬,他便将寰宸宇和李姓修士所在的这个小场地给隔离了开来,那些潮水根本不能涌出那个场地的范围,从这里便能看出他的厉害之处。
当这一招发出了之后,李姓修士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虽然每次催动这个法器他元丹内的元气几乎都要为之一空,但是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他本身的本源元气就是水属性,因此在运用这法器的时候更是得心应手,不仅威能更强,施展所需的准备时间相较一般人也要小得多。尤其他的操控力更是不错,就算对方能够躲闪,但是在这样的漫天潮水当中,他也能够操纵潮流将对方吞没,再加上潮水当中扰乱心智的幻术,让以往他在与人斗法时都是无往不利的,这次也必然会是一样。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看到了漫天袭来的潮水的时候,寰宸宇依旧是一脸失望的模样,即使是使用上仙级程度的斗技,他也要让这姓李的吃吃苦头,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见在潮水袭来的一瞬,寰宸宇将双手合十聚到了头顶处,这熟悉的动作让柯镇北和吴锐都感到意外,因为那是人级中阶斗技开天掌的标志性动作,虽然威能挺大,但毕竟只是中阶斗技,不能上得大台面,修炼的人也比较多。他们只是没有想到,在面对这样强大的攻势下,这小子竟然打算使用中阶斗技来抵抗,究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懵懂无知?
不过寰宸宇才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因为他的发招是瞬发的,在他将双手举过头顶的时候,手上便闪起了耀眼的光芒,随着他将双手竖直劈下,一道气势惊人的白色刀光也随之凭空斩下。虽然这与当初青甲所使出的开天掌威势相差了许多,但是其威能却应该不相上下的,虽然青甲是堂堂妖皇级初阶的体修而寰宸宇现在使用的只有上仙级高阶的修为,但是他们二人的程度可相去甚远,同样的斗技在青甲的手里只能够说是施展出来,而在寰宸宇的手中则可以称为发扬光大,因为这种程度的斗技,他知道该怎样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那道刀光竟然劈开了漫天的潮水,简直就是瞬间攻击到了李姓修士,好在他战斗经验丰富,在那危险的一瞬侧了侧身,还用那上级法器挡了一下,不然现在他早已陨落了。那蓝色旗帜被刀光一斩而断,顺带还带走了李姓修士的一只右手,这让围观的众人里反应能力最快的吴锐有些哗然,开天掌能够斩断上级法器是什么鬼?而且那蓝色旗帜的品阶可不低的,按理来说坚硬程度应该不是一般的斗技能够破坏得到的,可就是被一斩而断了。
至于断臂,那可就真的有些没辙了,如果是金仙层次以上的修真者还好,因为他们持有混元域的缘故,可以重新的培育出一支手臂来,虽然要花费不少时间,能力也绝对没有本来的好,但好歹是能够接上。但是金仙级一下的修真者如果身体有残疾的话,那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因为这是根本无法挽救的,即使李姓修士留得了性命,但是他的神通绝对会大跌,比一般的路人散修都还要不如,更别说他还没有了应该是他本命法器的那蓝色旗帜,他的神魂一定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而事实就如同吴锐的预想一模一样,在断臂的那一瞬,李姓修士的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在数个眨眼的功夫之后,他便因为剧痛和神魂的激荡而径直晕了过去,由于失去了操纵者,法器也被破坏,那漫天的潮水也缓缓的消失掉了。
这一切的造成者寰宸宇,依旧只是站在原地,脸色平淡,似乎解决了这么一个人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周围一片哗然,散修们惊诧于他的强横实力,而且还是体修。那些公子小姐们则是忌惮散修的领队居然是这么一个棘手的家伙,在他们看来,此人毕竟是体修,实力或许能够与一般的初阶天仙相提并论了。
“萧妹,你怎么看此人?”秦阳悄悄的传音给身旁的玉箫问道,他们身为这些公子小姐的领队,自然要搞清楚此人的深浅。
“深不可测,似乎刚才的那记开天掌根本就没有多大消耗一样,毕竟他是体修,这也就意味着他能够使用更加强大的斗技,或者是多次使用开天掌这种层次的斗技……而且,你也看到了,柯镇北是故意让他们二人打起来的,他们几位金仙的注意力也一直都在这家伙身上,依我看,此人不简单,而且柯镇北已经有了招募之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得留意一下此人了。”秦阳的脸色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毕竟他们二人可是堂堂的金仙,就算这黄晨宇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介上仙而已,他们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而且事情好像还没完,在大家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寰宸宇已经在缓缓的走向了李姓修士。
他想干什么?难道要斩尽杀绝?不少人的心里都冒出来了这个疑问,但是只有柯镇北他们这样的金仙,才知道寰宸宇为什么这么做。
只见寰宸宇缓缓走到了李姓修士的面前,望着晕倒在地不再动弹的李姓修士冷笑道:“不要再装了,遇到危险就装死想逃过一劫,你刚才的那股自信呢?这会怎么没影了?”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李姓修士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好,你爱装死是你的事,我有办法叫醒你。”说着,寰宸宇便抬起了手指,开始施法了起来。
按道理来说,在这种时候不应该出现内斗,甚至是死人的场面,城主府的那名总管的目光投向了柯镇北,却发现他根本就不为所动,甚至其他的那些金仙,包括秦阳和玉箫二人的神色都比较奇怪,竟然都没有出手阻拦,他们是想等那李姓修士被这黄晨宇给斩杀掉吗?
不过出人意外的是,寰宸宇使出的并不是什么攻击招式,仅仅只是在他的手中浮现出了一个头大的水球。
“你不是很喜欢玩水吗?来来来,我也陪你玩玩水。”
说完,他便手指一扬,那水球便一下子散了开来,全都洒在了李姓修士的断臂上,这下子,就算他再能忍,意志再坚定,也终于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啊”的惨叫,随后痛苦的缩成了一团,在地上痉挛。
“阳哥,那水球是?”看到这种情形,经验较浅的玉箫顿感疑惑。
“可能是凡世当中的盐水吧……”秦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也只是猜测而已,凡世当中伤口撒盐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一件事,但是在修真界当中可并不多见,除了一些从凡人修炼成修真者的人,大部分的修真者应该都不知道那是盐水。
见李姓修士不再装死,寰宸宇蹲了下来,看着他在那抽搐的样子,依旧面不改色的冷笑道:“刚才是谁在说,我拍马都赶不上你?”
一边说,他的一根手指一边翘了起来,让李姓修士以为他打算再扔出一团盐水。
“黄,黄道友,是在下错了,是在下有眼无珠,请,请饶在下一命吧!”
李姓修士在那里痛苦的惊呼,如果不是疼得厉害,只怕他都快要给寰宸宇磕头下跪了。他的这种可怜的模样,虽然是自找的,但还是激起了寰宸宇一丝的怜悯之心,他轻叹了一声,站起了身来,向着柯镇北问道:“柯城主,想要争领队之位的人已经没了,我们是否可以启程了?”
也得亏李姓修士是修真者,不论心性还是神经都要远远胜过凡人,如果是凡人在先经历了断臂之痛,又被往伤口上撒盐之后,只怕是得晕死过去好几天。
寰宸宇说话时那股摄人的气质,都快要让人忘记了他是一名上仙,不论是散修们还是那些公子小姐们,都对此人感到忌惮非常,即使是那些天仙,也不由得在自己的心里评估如果自己面对上这黄晨宇,究竟有几成的胜算。
吴锐和柯镇北等人的心中此刻所考虑的,则是寰宸宇的归属问题,不知不觉间,柯镇北已经止不住对此人拉拢的渴望了。资质上乘,实力非凡,经验丰富,又杀伐果断,具有一颗仁心,这样的人,放眼整个漠北的修真界,可都是非常稀少的。他甚至想到了要收此人为义子,但吴锐开口在先,倒不好直接和他翻脸,不如先将此人安排在天沙武馆,随后自己再想办法给他弄进城主府来。
而吴锐看到柯镇北的那种眼神,心里便“咯噔”了一下,黄晨宇不展现实力还好,现在随意的出手了一下,却勾起了柯镇北的拉拢之心,自己再想要收他,难咯。
刚才跟随李姓修士的那十人,在李姓修士装死的那段时间里,便悄悄的向后退进了人群当中,化作了这一百多人当中的一员,生怕有人认出他们刚才是跟着那家伙的。在他们认为,李姓修士如此状况之后,他们之前的这个小队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现在这深不可测的黄晨宇成为了他们的领队,如果到时候投靠他,或许会比跟着李姓修士要好得多。
“当然,大家都到齐了,随时都是可以启程的,不过小子,你刚才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要不要什么恢复元气的丹药?上仙层次使用的丹药,我这里可是用都用不完的。”柯镇北的语气与刚才相比,相差甚多,他已经看到了这小子的实力,虽然并不是全部,但足够令他满意,在他的眼里,这黄晨宇已经与他的手下无异了。
对于现在的寰宸宇来说,恢复元气的丹药是不错,但是也得有个量,他最近先是吃过不少恢复元气的金仙级层次丹药,还喝过那九转精元茶,体内的残余药力只怕是都还未散去,此刻再吃这种药,估计根本没有任何效果的。而且更别说这还是上仙级层次的丹药了,对于他的那极品混元域来说,根本就只是沧海一粟而已,就算是金仙级层次的恢复元气丹药,他都觉得效果有些差,如果是上仙级层次的,就算吞下去应该也没有效果。
“不劳柯城主费心了,不过是一记开天掌而已,对于体修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消耗的。”
然而此刻的诸位金仙的心中不由得自嘲,好一个“不过是一记开天掌而已”,换做其他人,不说同阶存在,就说同级的,比如上仙级高阶巅峰,快要突破到天仙的那种体修,所施展的开天掌,也根本无法达到刚才这一记威能的一半,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元气浓郁度极高,二便是他作为体修实在是太过出神入化。
但是他的话却说的并没有问题,一记开天掌,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的元气,尤其是相对体修来说,只不过这黄晨宇的开天掌威能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些人当中,尤其是身为高阶体修的吴锐,最为清楚这其中的不可思议,如果换做是他还在上仙级高阶的那时候,是绝对使不出这样程度的开天掌的。
见证了他的实力之后,柯镇北也放心了下来,如果有这种程度实力的话,那么就算是妖王级别的妖兽,应该也奈何不了这小子了,更别说自己还给了他一张金刚身符篆,这小子自己应该也是有什么保命手段的,在这试炼当中应该很安全才是。
“好好好,不愧是英雄出少年,有气魄,这些散修现在应该也对你服气了才是……诸位,如果对于黄晨宇当选领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么在这场试炼当中,你们最好听他的调配才是,不然选这个领队便没有什么意义了。”
柯镇北招了招手,让人将地上抽搐的李姓修士抬走了之后,他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要这些人明白寰宸宇在他眼中的分量,如果不听从领队的指挥的话,那么在试炼结束后他自然会有办法处理。这些散修可都是江湖上的老油子了,他们明白柯镇北的意思,更别说在看到了李姓修士的下场之后,他们并没有任何反对寰宸宇的想法。
而对于那些城内修真世家和各门派的公子小姐来说,他们已经看出了柯镇北的招纳意味,换句话说,此人将来会成为柯镇北旗下的一员大将,与他关系交好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坏处,虽然他是一名散修,但毕竟也只是现在。
尤其秦阳和玉箫,他们在看到了散修的领队是这样的一个人后,也放下了心来,之前当他们看到此人竟然是一名上仙的时候,心中还存有颇大的疑问,只是因为是众位散修一致选出的人,所以他们并没有直接提出意见。
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不可能有人出来反对,他们还嫌自己命不够长呢,哪有胆量出来异议。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定了,世家和门派各自出的一名金仙级供奉已经前去试炼场了,我们现在去和他们会合,二位世侄,你们先走前面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走了,柯城主,试炼场见。”秦阳玉箫二人说完后便腾空而起,身后跟着那四十来位公子小姐们,为了今日的试炼,天沙城内的禁空法阵早已解除,城内由各修真世家和门派的长老们坐镇,还有各个商会和散修的隐居老怪,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柯镇北等五名金仙也紧随其后的御空而起,在他们后面的便是寰宸宇以及那些散修们了,散修刻意的保持了与寰宸宇的距离,即使能够比他飞得快,也没有超过他,这代表了他们承认寰宸宇的领队地位。
…………
与此同时,就在北方的沙漠深处,一片巨石废墟当中,一只身形巨大的妖兽正时刻关注着天沙城方向的动向,当两拨人终于腾空而起离开天沙城时,它的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在他的面前跪伏着两个人,看他们那萎靡的气息,竟然是两名金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就是柯镇北口中所说的已经抵达了试炼场的人。不过此刻他们气息萎靡,看起来非常羸弱的样子,似乎已经被人给修理过了,能够轻松压制两位金仙的家伙,恐怕便是寰宸宇他们所知的那头赤焰虎了。
但是,在这二人的一旁,赫然有一头体型巨大的赤焰虎在看守着他们,身上散发的正是妖皇级的气息,那么这头妖兽究竟是……
感应到了有不少人从天沙城当中飞出,这两名金仙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可怜兮兮的朝着这头妖兽问道:“前辈,他们已经出来了,我们是否前去接应?”
“去吧,不去可就露馅了不是吗?你们可别忘了在你们的混元域当中可还有着我种下的标记,只需一道念头,我便能让你们魂飞魄散,就算有什么保命方法也根本无效的。”那妖兽恶狠狠的说道。
从金仙需要叫他前辈来看,此人若不是高阶妖皇,那便是传闻当中极其罕见的妖帝了,可是,在这样荒芜的漠北沙漠当中,怎么会有一位妖帝?这可就奇怪了。
在得到了他的同意后,二位金仙顿时赶紧的站起了身来,腾空而起,朝着柯镇北他们飞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飞出这片废墟没有多远,二人便赶紧的传音交流了起来:“怎么办?真要遇到柯镇北他们,我们怎么交代?”
“交代?难不成你想死吗?要知道那家伙随便一个念头你我二人都得魂飞魄散,而且先别说我们,就算寰宸宇他们城主府的五名金仙都来了,加上阳贤侄和箫贤侄,他们一样不够那家伙打的,只怕是三两下都得陨落,可别忘了他是一头上古妖帝!”
当听到“上古妖帝”的称呼时,另外一名金仙不由得浑身一颤,那家伙带给他们的恐惧实在是太过的深入心中了,让他们根本就无法忘怀。别说是上古妖帝了,就连现在的妖帝,他们二人看到也只能够逃跑的,更别说把柄还留在别人的手中,只能任人宰割了。
“可是,如果出卖柯镇北他们,让那家伙把他们都给吃了,那么今后我们必然无法继续在修真界当中立足了,这里可是人族的界面,背叛人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的你我二人有选择的余地吗?”那人苦笑道。
他的同伴也一样只能摇头苦笑,只要他们有任何告密的举动,便会当场灰飞烟灭,那样的话,柯镇北他们必然会起疑,从而逃过一劫。虽然天沙城不知道有没有天帝,但是镇北城当中可是有不少天帝的,一旦知道有妖帝级妖兽敢在人族的地盘作乱,他们便会群起而攻之,说不定还会向附近的妖族族群求援,根据上古流传下来的协议,一旦有妖族在人族的势力范围作乱,那么附近的妖族也有一同歼灭的义务。
可是,那样做的话,别人是舒服了,但是却要牺牲他们二人,他们哪里肯干。
现在的人族可跟寰宸宇还在生时的人族不一样,那时候因为劫魔道入侵的关系,人族全族上下都是凝聚一心,大公无私的。而现在,为了一件法器,亲父子都能互相斗法,人族的私心可以说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他们二人自然也是一样,不可能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人,尤其一想到如果真那样做的话,这些人以后依旧逍遥快活,而自己早已惨死,他们就更加的不能够接受了。换做是妖族,不说当年,就说现在,他们也依旧相当团结,除了正统妖族与妖兽之间偶尔有点摩擦之外,他们基本都是一条心的。
而这两个人,很明显不会为了人族的大局考虑,眼中只有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样激烈的讨论中,二人迎来了对面黑压压的一群天沙城修真,迫于性命的压力下,他们只能按照那名妖帝的吩咐办了,在路上他们就吃下了恢复元气的丹药,因此并不会被看出他们刚刚才被别人给收拾过。
…………
就在那二人迎接天沙城修真者的时候,在那片巨石废墟的深处,赤焰虎面带忐忑的看着躺在他对面的那名妖帝,神色复杂。就在刚才,此人竟然依旧要它不透露风声的让自己的那些兄弟们出去活动,换句话说就是要让它们去送死,虽然它不知道人族这次来的修真者有什么样的实力,但它们毕竟都曾经人族的灵兽,更在一流势力的万兽山当中修炼过很长一段时间,很清楚人族的习性,如果不是对它们已经了解透彻了,人族是绝对不会出动的,它本来都已经打算撤离这片沙漠了,却没想到它们当中竟然有人触动了废墟当中的封印,释放出了这么一头上古凶兽来,让它十分难办。
如果不听它的话,估计就连自己也一样会被吃掉,妖兽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如果吃掉同族的话,虽然吸收率没有人族高,但是也会有不小的提升,也因此它一直十分忌惮这家伙,只能先假装顺从。
而这上古妖帝的种族,他是认识的,毕竟是在万兽山当中修炼过的家伙,它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头早已灭绝的旱地沙熊,尤其更是妖帝级别,是体修当中的体修,据说这种族群一旦晋级妖帝,便会直接领悟沙之领域,让不少同族羡慕不已。就在刚才它已经亲眼见证过了一次这个传闻,这家伙仅仅凭借一个领域就轻松压制了那两名前来探路的人族金仙,让它心中仅存的一丝反抗心理也变得荡然无存。
可是,曾经身为人族灵兽的它更为清楚一点,这家伙不过也只是初阶妖帝而已,虽然天沙城来的修真者们估计会被这家伙给吃掉,但是这肯定不算完。太多的修真者失踪,会引起人族的警觉,附近的天帝肯定会开始行动,说不定就连妖族的前辈们也会一同加入,这沙熊肯定是死路一条,自己不能这样顺从下去。
虽然外面的这些妖兽都和它称兄道弟,毕竟它们曾经都身为同一人的灵兽,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它并不敢反抗沙熊的命令。
如果可以的话,它真的希望这些天沙城来的修真者当中,有人能够斩杀掉这旱地沙熊,不过想来也只是奢望而已,先不提天沙城好像并没有天帝的存在,就算有,多半也不会是这头沙熊的对手。
唉,一切也只有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了。
…………
柯镇北他们这边,飞在最前面的秦阳和玉箫尔尔大老远的就感应到了两位金仙级前辈的气息,很快的就迎上了他们,虽然对于他们二人稍微微弱了不少的气息感到好奇,但是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这之前他们派出的不少人已经彻底将这片区域探查干净,最危险的也只有那头赤焰虎,他们两个恐怕是被其他的妖兽给缠上了,所以花了一些功夫。
“二位前辈,试炼场可有什么问题?”秦阳微笑着问道。
“没有,还是和之前我们天沙城探查到的几乎一致……”
他们几人就在半空当中完成交接,后方的柯镇北等人也都在等待他们完成,所有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除了两个人,一人便是吴锐,他的第六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另外一人自然就是寰宸宇了,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二人混元域当中潜伏的标记,看其强大程度,竟然是来自一名妖帝?
这让寰宸宇不由得愣在了原地,怎么回事?这漠北的沙漠当中,怎么会有一只妖帝?不是说只有一只妖皇级的赤焰虎吗?缪无双身为金源商会的高层,他的情报不可能会出错,而且他还想要从自己这里挤紫光晶出来,不见得会在这种问题上骗自己,如果他们知道有妖帝,便不可能放心让自己前来。
也就是说,这头妖帝只怕并不是万兽山那名弟子的灵兽,也不是这片沙漠当中本来就有的妖兽,而是外来的,亦或者是最近才刚刚现世的。这可就有些麻烦了,他虽然能够力敌初阶天帝或者魔君,但是面对妖帝还是有些不太容易对付,同样身为妖族,那么在身体的各项条件上都相差不会太远,他也没有什么能够克制同族的招式,最要紧的就是修为相差太大,这可不是神通的大小能够弥补的,要是对方也是体修的话,那么差距便被无限的缩小了。
不过,越是危险,越是能够激起寰宸宇的斗心,他本来还嫌一头赤焰虎不足以试水他的新至宝,现在看来,只怕是能够倾尽全力的一战了。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他的打算便是上来就直接现出真身,使用天国乐土进行压制,虽然不能压制多久,但是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运转斗气,从而驱动拳套,发出“五爪破苍天”,如果不是中阶以上的妖帝的话,接下这一招估计还是会受到重创的,那后面就要看自己的发挥了。
在同时,寰宸宇也发觉到了吴锐的异样,这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愧是高阶体修当中的佼佼者,这一点,让他越发的想要将此人收归叶倾城的麾下。与此人相比,叶倾城手下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值一提了,像王天霸,谢晓庆还有青甲和才加入不久的白灵上人,他们都是修真界当中的大路货色,太过普通。
现在他的眼光高了,只有吴锐这种程度的强者,才能吸引他的兴趣,这让他起了一丝保护的心理,如果在他的身份还没有暴露的情况下那位妖帝对吴锐出手的话,说不准还是得出手帮吴锐一把,若是这样的家伙不明不白陨落在这里,就真的有点可惜了。
秦阳二人已经与那两名金仙交接完毕,他们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不,别说他们,就连柯镇北等人也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吴锐有不好的感觉而已。毕竟再怎么说他们现在在这里已经聚集了整整九位金仙,不说别的,只怕是一般的天帝级修真出现,他们联合起来的话也能够斗上一斗,更别说区区的一头赤焰虎了,所以并没有人发现那二人混元域当中隐藏的标记。
见他们交接完毕,柯镇北便飘然上前,以他堂堂城主的身份,从现在开始这个试炼场自然由他做主,由他说了算。
“二位贤侄,两位在前面开路的道友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吗?”虽说柯镇北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二人的气息萎靡了一些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但这个试炼场内的妖兽众多,或许他们斩杀了一两只跳出来骚扰他们的也有可能,于是便没有在意。
这就是他和寰宸宇之间的差距,他虽然也研习过人族的权术和人心,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往上爬怎么稳固自己的地位,而寰宸宇则一眼就看出了不妥。先不说他是因为自己经验丰富并且修为不低发现的,就算他发现不了,通过他敏锐的观察与推理能力,也会推断出这片沙漠有些不对劲,至少相对其他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这就是二人对于同一门技术掌控能力的差距。
“没有问题,柯城主,还有四位前辈,可以设置场地了。”
“好,几位道友,那么便按照我们之前所说过的,一人一个角,我为中心,开启法阵!”随着柯镇北的一声喝令,包括他在内的城主府五名金仙顿时以他为中心,分别飞向了前方这片广阔沙漠的四个角,开始设置法阵。
通常这类范围极大的法阵,根据需要可以调整各种形状,而天沙城的修真者们很显然选择的是方形的法阵,四人分别占据正方形的四个角,设置阵旗和法阵基础,并且放下数块提供能源的高阶元晶,这样面积的法阵维持,可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但是与盘龙镇斗法场那样的自成空间相比,还是要低上了不少,毕竟这里依旧是人界,而不是开创出来的界面,相对自成空间来说还是要低上不少。
柯镇北自己则充当阵眼,以阵盘强化整个法阵,坐镇阵眼的他能够掌控法阵内部的大部分情况,不过并不能做出什么行动,因为这仅仅只是一个困敌外加防御的标准法阵,目的就是怕里面的妖兽遁逃出来,跑到其他的地方去。
…………
随着他们法阵的设置,法阵内部那片巨石废墟深处的旱地沙熊也放下了心来,这就说明这些人族马上就会进入这片区域了,在它看来那些家伙已经与他的口粮无异。
不过,唯一让它有些忧心的是,在那些天沙城的修真者当中,它竟然隐隐的感觉到了一股忌惮的感觉,这只是只有在面对同族的前辈时才会有的一种感觉,天沙城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它自己认为或许是被封印太久神经出现了一些偏差,在它的认知当中,虽然自己封印了太久,但毕竟神通大小摆在那里。它们那个时代的修真者可比现在的修真者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人人都是数件至宝伴身,就拿刚才的两名金仙来说,如果是它们那时候的话,这种修为的金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当他出手后才发现,现在这个时代的金仙,神通简直削弱了一倍有余,难道……是因为元气稀薄的缘故吗?他在醒来之后,便发现了这个问题,人界现在元气浓度似乎太过稀薄了一些,比起当年它们那个时代相差也太多了,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它明白,现在这个时代修真者弱了不少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就与这个有关。
能对它产生威胁的人?开玩笑,就算放眼它们那个时候,它在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在这漠北区域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别说是族内,就算是人族的那些个天帝,也得给它一份面子,那时候的人族简直强得可怕,不然也不可能接的下劫魔道的入侵了。但是现在……嘿,就算来七个八个的初阶天帝,它也能够应付得下。
它哪里能够猜的到,对他产生威胁的那个人,并不是人族,而是它的同族。
当法阵设置完毕了之后,顿时便产生了一道光幕,将整片他们所划定的区域都包围在了其中,不论是赤焰虎他们这一波妖兽,还是原本就在本地活动的那些妖兽,一下子都变得警觉了起来,如果不是赤焰虎有过吩咐,估计它们早就躲了起来。但这样的话,便不能吸引人族,并且太浪费时间,不是那头旱地沙熊想要的,因此他才让赤焰虎吩咐它的这些弟兄们不用管那法阵,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说这些妖兽当中有不少都是妖王级,而且神通不小,但是毕竟妖兽的智力普遍要比正常妖族差得多,所以在接到了头领的吩咐之后,它们并没有什么异议,只会忠实的去执行。这便是妖兽的一个优点了,即使遇到人族的袭击,它们也不会去怀疑赤焰虎的命令,如果换成妖族的话,必然会多疑的问东问西,或者在心里打着其他的主意。
而现在,在不会怀疑赤焰虎的条件下,这些家伙们只会当做是正常的人族入侵它们地盘而已,如果没有影响到它们本身,它们并不会在意,甚至不会想到要去帮助同伴,因为并没有接到他们首领赤焰虎的指示,自然就不会做出相应的行动。
对于人族而言,要的正是这样的环境,可以让这些散修和公子小姐们安心的与妖兽作对厮杀,并不会演变成被妖兽们群起而攻之的局面。赤焰虎算是智力与人族相差不多的妖皇,所以他很清楚,正常的妖兽是不可能考虑到这么多的方面,从而布下陷阱的,这头旱地沙熊的厉害之处,不止限于它的神通大小,还有它的头脑。
一头会算计人的妖帝级妖兽的恐怖,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赤焰虎想到这就不寒而栗,不过在这家伙的面前,它并不敢有丝毫的表现。要知道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掌握在这家伙的手中,传闻旱地沙熊一族都是非常的嗜血好战,就连同族也有不少人栽在它们的手中,更别说自己曾经还是人族的灵兽,带有人族的气息,只怕是等到这家伙吃掉了这次来到这的金仙之后,便会把自己也吃了,然后再遁逃到其他地方。
它的心中,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怎么从这家伙的手中逃掉的计划起来。
…………
回说寰宸宇这边,随着法阵的开启,一道金色的光幕顿时将整个他们所划定的范围都纳入了法阵当中,五名金仙分别都需要坐镇自己所负责的位置,所以场地外的指挥权自然就落到了秦阳和玉箫的手中,两名金仙级供奉也站在他们的身旁,容不得这些散修有什么想法。
“黄小弟,你看是我们这边先进去,还是你们散修先进去?”秦阳飞到了寰宸宇的面前微笑着问道,看起来十分和善的样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他的这副样子,寰宸宇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反感的想法,况且秦阳也有秦阳的道理,他应该自己有考虑过,是为了不让自己丢了脸面,所以才装作问自己一下,否则的话,堂堂的一名金仙,怎么可能需要求证一名上仙的意见,这中间的修为差距可是天差地别的。虽然他们看起来年纪相仿,但是修真界当中可不是看你的相貌和年龄来区分高低,只有修为才是永痕的衡量标准。
如果让散修先进去的话,只怕是会先遭到那些妖兽的袭击,从而陨落大半,但如果是这些天沙城的修真世家和各门派的公子小姐们先进去的话,他们便能清扫不少外围的妖兽,而他们各自都有保命手段,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散修随后进入的话,还能够捡一些便宜。
怎么想都是只能按着秦阳的意思来了,再说他身为金仙却对上仙级的自己这么和善,已经很是难得了,不能不给他面子。
“秦前辈,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们散修的实力相较你们而言确实是要差了不少,如果我们先进去的话,必然会损失不少,还是你们先走前面吧。”寰宸宇态度谦卑的说道。
“哈哈哈,黄小弟是个明白人,我喜欢,今后如果你要留在天沙城,我们之间交流的机会多着呢,后会有期吧。”
说完,秦阳便倒飞而回,一下子回到了他的队伍当中,只见他快速的完成了调配与指挥的动作,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公子小姐们立刻分为了或两人或三人的十余个小队,在贴上了能够进入禁制的符篆之后,分别飞往了试炼场内不同的方向,一看这种素质就不是他们散修能够相比的。
看到他们的这种素质,寰宸宇不由得在心中稍微钦佩了一下,虽然看似那种富家公子小姐,但是这些家伙在关键时候可是很可靠的。至于散修嘛……他回头看了一眼,虽然这些家伙当中也有人站队,但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我行我素的独自一人,就算想要给他们分配同伴,只怕也是不乐意吧。
“诸位,我让他们先进去,你们不会有什么意见吧?”身为领队,寰宸宇还是要象征性的征求一下这些散修们的意见,虽然他已经让对方先出发了,这个意见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最起码说明他心中还是有这些散修的。
有不少人的目光投向了一名年轻的女子,她虽然相貌普通,但是气质非凡,最为关键的就是,她有着天仙级高阶巅峰的修为,是这些散修当中最高的,不过因为她比较低调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除了领队黄晨宇外,散修当中比较有说服力的便是她了,而且他也是一匹独狼,并没有什么队友跟她一起,让不少想要跟着他的人相当的失望。
感受到了大家投来的目光,她只能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上前接过了寰宸宇的话头:“黄领队,你不用担心大家的想法,谁都知道我们散修先进去就是送死,让那些养尊处优的家伙们先去开路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最为关键的还是散修的凝聚力问题,一旦进入了试炼场,便会是一团散沙,各自为政,根本无法团结起来,也没有什么组织,这一点就算你也无法改变。这便是她心中的想法,但是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就算她此刻说出来,也根本无法改变散修们无法凝聚的事实,所以在柯镇北要指定领队的时候,修为最高的她并没有站出来。
反正自己在这片试炼场内足以自保,那头传闻当中的妖皇级妖兽也轮不到她去面对,就算打不过,她跑还是跑得了的,她要的,只有那四千元晶而已。
这对于其他的散修也是一样,他们想要的,也只有报酬而已,遇到危险,能躲就躲,并没有人会去真的面对什么妖兽,那些公子小姐们需要历练,他们可不需要历练,他们这个等级的散修在修真界当中生存,每一天,每一年,其实都是一场极大的试炼,不是这些公子小姐们能够想象的。
就在寰宸宇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从柯镇北的那里却发来了一道传音符,内容是让他们赶紧进入试炼场,毕竟维持这个法阵的能源消耗可不是开玩笑的,早一点结束,就能节约不少,他们城主府虽然富,但也承担不起太多的高阶元晶的。
既然柯镇北都已经吩咐了,寰宸宇也只能让这些散修们进入试炼场,虽然他名义上是这些家伙的领队,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实权,他与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不会有人听他命令的,顶多就是他从秦阳那里接到什么讯息,然后传达给最近的散修罢了。
结伴的散修们一一贴上符篆飞入了试炼场,他们也和那些公子小姐们一样各自选择了一片区域,并没有说是成群结队的前往某地。剩下在原地的,只有十余名独自一人的散修,他们正在左右四顾,寻找自己的队友,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只有硬着头皮进去了,虽然有人试图找上寰宸宇,但是在他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之下,却不由得退缩了。
反正就算找上这黄晨宇,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他只怕也不会出手相帮吧……
等到最后一名散修飞进了试炼场,寰宸宇这才跟着飞了试炼场,对于他来说,除了那名不确定的妖帝,其余的人和兽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所以他才能十分平淡的做事。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就不会被那妖帝给发觉,然后他就能够蓄势待发,等到那妖帝露出本性,要吞吃天沙城的这些修真者的时候,他就能跳出来给那家伙致命一击。
因此在这之前所遭遇的妖兽,不过都是随手就能解决的玩具而已,实在无聊,也能够练练手。
等到他真正飞入试炼场之后,才发觉这个所谓的一小片沙漠实际上好像大得多,最起码就算是金仙御空而行横穿这片区域也要花上不少的功夫,而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头上的这个光幕法阵绝对不仅仅只是柯镇北口中所说的防御法阵,恐怕还加入了什么幻术的机关,让本来一尺的距离在法阵当中却几乎变为五尺,变相的扩大了这片区域的面积。
实际上不少势力在开启试炼的时候,多少都会加入这样的机关,否则的话试炼的场地就有些太过狭小了,如果全速飞遁,要不了几天的时间就能将整个场地都转完的话,那样还有什么意义。但如果禁空的话,真要遇到什么危险就根本逃不掉了,他们修真者还好说,对于妖兽而言,地面才是他们的天下,一旦空战变为陆战,那么人族只能够被妖兽碾压,综合考虑,只有加入这种幻术机关才最为恰当,并且耗费的能源并多不了多少。、
不过不管这片场地有多大,对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此刻他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便是那赤焰虎,一个便是那未知的妖帝,赤焰虎只是他的两个目标当中的下下选,一个根本受不了他折腾的对手,换谁都会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只要在这场地内随意转转就行了,这些妖兽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同族,他可不会像人族一样对它们赶尽杀绝,除非对方真的惹怒了他,不然他是不会出手或者是不会下死手的。
只是,这片区域内的妖兽的密集程度,似乎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他刚刚飞入试炼场没多久,便遇到了一只妖兽的袭击。这是一头巨型蜥蜴一样的妖兽,妖王级初阶的修为,如果是一般的上仙级散修,遇到妖王级的妖兽就只能逃跑了,毕竟神通的差距和战斗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一般情况下根本无法弥补的。
那头蜥蜴也是倒霉,它本以为抓到了一只落单的低阶人族,可以好好的饱餐一顿,谁知道对方不仅不是上仙,更不是人族。
看到这头不知道什么叫作死的家伙,寰宸宇只能轻叹了一声,从瞳孔里射出了一道摄人的目光,让这头蜥蜴不由得退缩了一下,虽然它的修为不低。但是对方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妖兽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强,这也是它们的优点,它隐隐的觉得,自己面前这位看似弱小的人族,竟然是一头高高在上的妖族前辈,而且要比头领还要厉害得多的那种,这也是寰宸宇的那个眼神想要让它知道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很难不动手就把这家伙给解决掉。
虽然知道感觉并不一定可信,但是这头蜥蜴还是在眼珠一转后钻入了沙地里不见了踪影。
反正它感应到的入侵人族又不止这家伙,与其啃上这块难啃的骨头,还不如去找其他容易对付的人族要好得多。
依靠着这种手段,寰宸宇在御空而行的路上避开了数场没有必要的战斗,也算是他放了这些妖兽们一条生路,斩杀它们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对于人族来说,他们又不像妖族一样能够通过吞食同族来增进修为,对于人族来说猎杀妖兽最大的获益就在于妖兽晶核,低阶的妖兽根本不会产生晶核,而妖王级以上的妖兽,便有五成的几率会产生妖兽的晶核,这也是佣兵这一行当最大的获利来源。
但是对他来说,妖兽晶核?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的价值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毕竟他的空间法器当中一大堆紫光晶,每一块的价值都无数倍于一般的妖兽晶核了。对于其他散修来说,他们参加这个试炼还有一个获益点就是可以联合起来绞杀妖兽,对于那些公子小姐们也是一样,但是寰宸宇不可能为了不必要的利益去屠戮自己的同族。
但是,偏偏就是有那种自视甚高的家伙想来惹他,现在拦住他去路的是一只蝎子外形的妖兽,不过体型可比熊还要大得多,修为也不低,竟然有妖王级中阶巅峰的样子,看样子要不了多少年就能够突破到高阶了,正因为这份自信,使他无视了寰宸宇的警告。
面对那巨蟹如同瞬发般的尾刺,寰宸宇虽然只使出了上仙级层次的修为,但是却依旧躲闪得很轻松,每一下尾刺都只刺中了他的残影,看起来是使用了什么身法。即使对方这般的挑衅,寰宸宇依旧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毕竟都是同族,有什么不能好好坐下来说的?虽然对方看起来不想给他机会。
寰宸宇郁闷的抬头看了一下,发现仍然有一至两道目光停留在他的这里,使他不由得在心中对这几个老鬼暗骂不已。明明有其他那么多厉害的公子小姐们打得那么精彩,他隔得老远都能够感应得到,但他们却依旧在关注自己,让自己无从下手。
你说虽然对方相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头妖王级中阶的妖兽,他想要收拾这家伙不过是手到擒来,但是在那么多目光的注视下,他不得不依旧保持着上仙级的修为,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这让他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了,如果他用的是上仙级高阶的修为,那么这头巨蝎还能够装作不分胜负的将它给慢慢斩杀,但是现在他所用的上仙级修为如果能够斩杀掉这巨蝎,那可就真的不太可能了。
就算是他,也想不出该如何以上仙级的修为斩杀这巨蝎,就算是他全力的发出高阶的斗技,但是以上仙级的修为,恐怕还破不开这巨蝎的鳞甲。不,也有可能能够破甲,毕竟他从未以这种修为与同族对峙过,或许他一直太高看了现在的同族也说不准,但是想要斩杀的话,是万万不可能的。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么也只能来软的了。
“喂,你。”他一边看似艰难的躲闪那袭来的尾针和对方那巨大的钳子,一边用着妖族的语言对着这家伙叫喊道。
这里距离他们上方的法阵可有着不少的距离,就算柯镇北或者其他几个方位的金仙在关注他,但他们也不可能听得到自己在说什么,因此他使用起妖族的语言来并没有什么迟疑。不过也正因为面对的是妖兽,所以他才能够有喊话的机会,若是正常的妖族,那他估计光是应付对方的招式就有够狼狈了。
妖兽通常都是体修,这是修真界当中的常识,不,也不能说是体修,只能说它们的身体比较强悍,不仅防御力高,并且攻击力高,但是相对的,智力比较低,与凡世当中的野兽比起来也就强了那么一丁半点而已。所以妖兽基本上都不会什么术法的,也不存在什么基础功法,靠的就是天生的基础,斗技的话,得看是什么种族了,有的种族天生就会使用斗技,但大部分的妖兽基本上也不会什么斗技。
等到妖皇级开辟了混元域了之后,大部分的妖兽灵智都会提升不少,最起码的也会达到正常人的水平,到了妖帝级之后,便没有妖兽这一类别的存在了。
如果修为再低一些的话,这头巨蝎估计虽然能够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恐怕也是不能够进行交流的。
“你一个人族,怎么还会我们的语言?”那巨蝎诧异的问,不过虽然它嘴上在问话,但是手上和尾巴上却依旧没有放松它的攻势,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打主意逃走,它可不能放这家伙逃掉,否则便会成为其他弟兄们的笑柄。
“人族?嘿,搞半天在你的眼里,我依旧还是人族?”
寰宸宇的冷笑让这巨蝎的心中不由得一震,难不成那感觉竟然是真的?并不是这家伙使出的幻术?他真的是伪装成了一名人族的高阶妖修?
“难不成阁下真是哪位前辈?”它终于稍微相信了一些,放慢了它的攻击速度,同时也没有了趁寰宸宇露出破绽时使出杀招的想法。
“我且问你,你们这里最近是不是新来了一位妖帝?”寰宸宇直截了当的问道,既然对方能够堂而皇之的在两位金仙的体内种下标记又把他们放回来,那么应该是与赤焰虎一伙的,如果像是之前的那些低阶妖兽不知道的话,那么以这头巨蝎的修为,他应该是知道那位妖帝的。
听到寰宸宇的问话,巨蝎的脸色一变,手中的一双巨钳也不由得慢了不少,看到这种情形,寰宸宇便知道,自己似乎说中了,这家伙见过那位妖帝。
“你,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妖族宗盟要剿灭掉那家伙,才派你来的吗?”巨蝎停下了它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惊慌的样子。
所谓妖族宗盟,便相当于人族当中的最高权力组织,由各族以及势力分别选择一名代表组合而成,拥有妖族当中最高的话语权,很多时候妖族当中的大事都需要由他们来解决。而根据上古时期就与人族签订的协议,当出现扰乱人界并且入侵人族势力的妖族时,附近的妖族有必要派遣人员将其剿灭,这头巨蟹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认为寰宸宇是宗盟派出的人,这样的话,他装成人族的事情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即使是妖王级,但是妖兽就是妖兽,灵智相对人族来说还算是比较低下的,它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见对方停下了动作,寰宸宇也只能轻叹了一声,暂时不管空中投来的诧异视线了。
“不错,我是宗盟派来的,现在我需要知道关于那家伙的情报,如果你敢不说,事后宗盟追究起来,你可是脱不了干系的。”寰宸宇装模作样的说道。
这巨蝎毕竟不是本地的那些土包子,而是那位陨落的万兽山弟子的近身灵兽,知道很多修真界当中的事情,一旦宗盟真的追究起来,它和赤焰虎的确脱不了干系,因为那头妖帝就是它们几个在无意当中解除了封印放出来的。本以为得到了一名有利队友的加入,结果那家伙却似乎打着什么主意的样子,并且一出来就吃掉了数头本地的妖兽,让它感到有些后怕,尽管那家伙现在没有撕破脸皮,但难保将来不会将它们也吃掉。
不管赤焰虎是怎么想的,起码它是不可能信任那头妖帝的,在这之前它的心中一直压着这么一块大石头,见宗盟竟然肯管这件事,它当然乐意提供情报给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家伙,既然是宗盟派出的,那么神通必定十分高,不然拿什么来斩杀那头上古妖帝。
“这位前辈息怒,晚辈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莫怪。”那巨蟹说着说着,体型便缩小了来,从楼房般大小一直缩到了和一般野兽差不多大。
“无妨无妨,天上可是有人族的修真在监视的,你有什么知道的就赶紧说,时间拖得久了对你我二人都不利。”
“那是那是……”巨蟹抬头看了一眼,也发现了天上的数位金仙,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心惊,如果有这么多金仙在的话,人族说不准也有天帝的存在,并且不止一位的。毕竟再怎么想眼前的这家伙都应该也是妖帝以上的存在,这样人在人族的范围内活动,就算是因为上古签订的协议,人族也不可能会放心让一只妖帝在他们眼前乱晃的。
如果没有这妖帝,凭人族的那些天帝们联手,应该也足以将那家伙斩杀。
想到这,它不由得在心中庆幸自己还没有对其他的人族下手,而是一开始就遇到了面前的这位同族,否则的话,真引来人族的围攻,那可就有些划不来了。就算这些进入了他们势力范围的小崽子伤不了它,但他们可是有着极大后台,这是它在一开始从这里观察那些进入了这片区域的人族修真时就发现的,推断这些应该都是附近人族的年轻一辈,而且应该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好对他们下手,先不说他们可能大部分人都有重宝傍身,一旦伤到任何一个,只怕是会招来一群仇家。于是它便等到了后面的一批,怎么看都像是一盘散沙,修为又差,这些应该是散修,非常容易下手,按理来说它的推断应该没错,可没想到碰上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么一位。
“不知前辈有没有听过旱地沙熊这一族群?”巨蟹的迟疑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随后它还是打算全盘托出了,面对宗盟的使者,没有任何一位妖族胆敢放肆,就算是一向自视甚高的它也不例外。
“旱地沙熊?!”寰宸宇不由得喃喃了一声,眼中顿时一亮。
他经历了数千年被时间所流放的岁月,在这期间汲取了无数的知识,自然也认识不少的族群,这旱地沙熊一族他也有很深刻的印象,因为当年他在一座人族的大城内一处斗法场观摩斗法的时候,就见过一头旱地沙熊,对方的彪悍与霸道给了他非常深刻的印象。而对于这一族群,他的记忆里,这一族倒的确生活在漠北区域,至于是具体是哪里,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一族天生本源元气就是土属性,在土系和沙类术法上的天赋极高,并且本身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体修,在他那个时代可是非常恐怖的一族。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它们的族人差异很大,有的能够化为人形灵智颇高,有的虽然有一点灵智,但是却依旧只是妖兽,并不能化形,而且性格差异极大,当时恰逢劫魔道入侵,就他所知也有一些旱地沙熊加入了妖族的抵抗势力,但也有不少它们同族对此嗤之以鼻,有的心中存有善念并且老实,有的又嗜血蛮横,这一点他一直印象深刻。
从面前这头巨蟹提起那家伙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恐惧,他不难推断,那沙熊应该是后者那种蛮横型的,而且估计还当着这巨蟹的面吞吃过同族,所以才会有恐惧的存在。这可就有些麻烦了,据他的记忆和掌握的知识来说,这一类妖兽是最为棘手的,因为它们不仅智力达到了一般妖族的水平,神通更是不小,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掌握了沙之领域。最为要紧的就是他此刻不知道那头旱地沙熊究竟是什么修为,如果是初阶的话,他或许还有能力一斗,但若是中阶以上,那可就不太妙了,以他的个性来说,在没有摸清楚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是,他寰宸宇是很厉害,但还没有厉害到能跨整整一个级别来越阶对敌的程度,修真界当中即使你再有机缘,资质再逆天,等级之差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弥补的,更别说斩杀对方了。在知道了对方是旱地沙熊之后,他便收起了之前那种尝试斩杀对方的心理,而改为了重创,他还没有盲目自信到目中无人的地步,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恐怕需要人族自己来处理了。
他眼珠一转,顿时想到了一个人,谁?缪无双,以这家伙伪帝级别的修为,再加上金源商会的庞大势力,他在人族当中的地位应该不低,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对方的话,让他赶紧去镇北城求援,那么应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请到天帝级的援军。
在知道了那是一头旱地沙熊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这家伙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柯镇北等几名金仙,否则它不可能放那二人回来,而是直接吃掉他们,它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不一定能够保得住柯镇北他们。
不过他也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想到了求助缪无双的想法,他们虽然交情不算深,但好歹也有救命之恩,缪无双更是贪念他身上的剩余紫光晶,不可能不信他的话。
想到这,他便立刻发出了一张传音符,朝着天沙城而去。
柯镇北等几名关注着寰宸宇的金仙,在刚才巨蟹停手后就觉得有些诧异,此刻见到他发出了一道飞向天沙城方向的传音符,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只有柯镇北看出了一些端倪,因为他在整个场地的正上方的缘故,是看到了寰宸宇使用妖族语言与巨蟹对话情形的,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就算听得到应该也听不懂,但从巨蟹的姿态上来看,虽然修为远远高于这黄晨宇,但是它竟然露出了一副遵从的态度,难不成这黄晨宇不是人族之人?
他这才发现,他们几个打从一开始就错了,厉害的体修并不一定是人族,还有可能是妖族,也只有妖族的体修,才能够强到那种程度,可他们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怎么解释在妖兽当中也算得上是异常凶猛的蝎类妖兽竟然会对比它修为整整低了一个级别的人族言听计从?
可如果他真是妖族,为何要伪装成一名低阶修真的样子,还是散修?也根本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目的。他还调查过,这黄晨宇是在前几日进天沙城的时候,被门口的看守给招募到的,刚好是最后一位,并不是带着什么目的被招募的,而是偶然被招募的,这就让他更加无法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如果他的推断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人为何这么厉害的原因就能够解释了,身为一名高阶妖族,自然在各方面都十分厉害了,虽然只用出了上仙级层次的修为,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见识和神念。
可惜了,他轻叹了一声,本来还以为挖到了一名妖孽,结果却似乎是一名奸细……
不,也不能说是奸细,只是没摸清这家伙的底细,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而已,只要不影响到那些公子小姐们,对于他柯镇北来说,那就无所谓了,他要的只是自己统治权的稳固而已。至于这小子,当他发现黄晨宇似乎是一名高阶妖族的时候,便不再有任何的想法了。
想到这,他顿时便将目光转向了试炼场内的其他地方,他已经失去了对寰宸宇的兴趣。
刚刚送出那传音符的寰宸宇在感应到柯镇北的视线离开了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柯镇北已经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失去了对他的兴趣。他对于这类人的心理把握可是很强的,只要不挑战柯镇北的权威,以及他的统治权,那么就算他闹翻天,柯镇北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他对自己失去兴趣,正是自己之前求之不得的。
“前辈,刚才的那道传音符是……”
“是向人族高层求援的,说实话,本来我们宗盟以为这片区域只有那头赤焰虎,所以才只派了我前来,收拾赤焰虎是很容易的事情,除了我之外还有十余名人族的金仙,上方的法阵就是他们在维持。不过在知道竟然还有一头妖帝级的旱地沙熊后,这局势可就有些刻不容缓了,我虽然估计能够重创那沙熊,但付出的代价估计也不小的,想要斩杀就有些难度了,与其我一个人硬拼,还不如将附近的人族天帝们都集中起来,虽然有些不太体面,但群起而攻之是最好的选择。”
估计能够重创沙熊?巨蟹露出了有些不太相信的神情,它不知道面前的此人是故作高深还是太过自信,难道这家伙真的也是一头妖帝?它之前的估计的确有些错误,毕竟沙熊从封印当中挣脱出来才多久的时间,不管是人族还是宗盟应该都是不知道才对,它们的目标只有赤焰虎,还好没有把自己给算进去。
但这家伙的话说的也没错,虽然不体面,但是一群天帝联手将旱地沙熊斩杀是最好的选择,否则被他逃脱之后,还会有不少人族和妖族遭殃。它们妖兽就是有这一点比较麻烦,虽然妖帝级的灵智该相当高了,但是却依旧带有很强的兽性,这一点无法改变,也正是这一点加大了正统妖族和妖兽之间的数量差异,它们妖兽不断的被人族和妖族联手剿灭,但妖族却在不断的繁衍和强盛,迟早有一天就会完成更新换代,到了那时人界当中的妖兽估计就该绝迹了。
不管怎么说,赤焰虎是注定了要死的,从它敢于挑衅人族的那一天,它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不过它自己可不一样,虽然它们曾经是兄弟,但是在事关性命的选择面前,还谈什么兄弟……
“前辈,如果我跟随前辈的话……”巨蟹忽然下定了决定,缓缓说道。
“打住!”寰宸宇忽然喝令道,他自己身为别人的灵兽,自然是不可能收的了人的,而且这头巨蟹的资质让他十分的不喜,虽然修炼到了妖王级,但是应该这种蝎类的妖兽只要花点时间都能够修炼到这种程度。
“可是如果前辈不收我,到时候人族只怕是要将我斩杀在当场,当初赤焰虎那家伙说在此地扎根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现在报应来了,我可就完了。”它装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想以此来博取寰宸宇的同情,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想博取寰宸宇的同情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因为这家伙即使在妖族当中也是相当冷血无情的家伙。
不过看在这巨蝎透露了那妖帝竟然是一头旱地沙熊的情面上,就放它一马也不为过。
“这样吧,你先回去,刻意保持与它们的距离,能躲起来就躲起来,如果遇到人族的刁难,你出示这道符篆就能够化险为夷,我会向他们进行说明的,等到人族撤离了这片区域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说着,寰宸宇便取出了一张空白符篆,在上面写好了自己所说的讯息后,便递给了巨蟹,只见它大口一张就吞了下去。
妖兽因为不能化为人形的缘故,很少有人带有空间法器,所以也不知道它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进化出了体内的自成空间,虽然空间不大,但是足够它们装一些东西了,比如寰宸宇给它的这张符篆,它必定会当做是救命的法宝一样收藏在自成空间的深处。
收下了符篆之后,仿佛是看出了寰宸宇那种冷冰冰的个性,巨蟹径直往沙地里一钻,便不见了踪影,不得不让寰宸宇感慨各族的天赋其实都很有意思,如果有时间的话,他说不定会有想要研究各族天赋的想法。其他的不说,就说他们真龙族,天生的对于五行元气有着极高的感应,不论哪种元气都能选择为本源元气,也正是这一点奠定了他们妖族第一大族的地位,即使人口和势力大不如前,但这种地位却是不可改变的。
旱地沙熊吗?寰宸宇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起来,这一族曾经在他们那个时代排到了妖族排行榜上很靠前的地方,再加上它们天生的在沙系上精通的天赋,以及人手一个沙之领域的恐怖,包括他在内的不少人都对这一族感到忌惮。
可以这样说,如果让曾经的寰宸宇来面对这头沙熊的话,也不可能说得上是十全九稳,当年他能够斩杀如此多的魔族一战成名,多少是靠的对魔族的克制,尤其地煞灭魔雷,更是给他助力不少。可如果面对旱地沙熊这样的高阶体修,尤其还是在妖族当中名列前茅的体修,他可就有些吃瘪了。
现在虽说他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不论是那强大到异常的神魂,还是这具魔免又强横到逆天的身躯,组合起来后产生的神通简直堪称无敌。不过也只限于同级当中无敌而已,如果面对妖帝级,那可就不能这么说了,更别说还可能是妖帝级中阶以上的对手。
自从他从盘龙山岛重生之后,便忽然意识到,虽然这些年他一直有从参加试炼的弟子那里获取一些外界的资讯,但还是太过匮乏了,现在的人界与当年的相差实在太大,他险些不能够适应。最明显的一点就在于他们妖族,在这数千年间竟然减少了大半,不少族群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不再有人提及,旱地沙熊便是这样的一个。
而且此刻最让他踌躇的就是那头沙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相当棘手的,不然这家伙当年也不会被封印起来,恐怕它是极为嗜血并且强横的那种,而且还是会吞食同族的那种。
看来还是等待人族的天帝们来处理吧,这趟浑水已经不是他寰宸宇能够掌控得住的局面了,再说了,这旱地沙熊就算造乱,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去,尤其叶倾城现在还在凡世当中,根本不可能影响得到,那沙熊就算再嗜血,也只会对金仙级以上的家伙感兴趣,其他的就算吃掉了也不会有任何益处,更别说在修真者眼中如同草芥一样的凡人了,这就让他更没有理由去碰这么个硬茬,就为了那一千元晶?门都没有。
本来只是想试试拳套威能,赤焰虎当做对手的话勉强足够,但换做是这头沙熊的话,可就不太妙了,即使对方才刚刚挣脱封印,但也是妖帝,再说他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万一要是全力发出的一击不能够重创的话,那他就有些麻烦了。
打定了主意,再三确定已经没有金仙在关注他了之后,寰宸宇便手中掐诀,使出了鬼杀的那招隐匿秘术,从整个场地当中失去了踪迹。
…………
半天之后,人族,漠北区域的镇北城内,一座恢弘的建筑物内部一个隐秘的会客厅,这是镇北城内部的议会机构召开会议时才会开门的会客厅,此刻在这里聚集了十数人,而且依旧在不断有人进入,原因便是有人使用了已经相当多年没有动用过的紧急召唤符篆。只要是使用这符篆,不管隔得老远,即使真的来不了,也得派遣代理来到此刻参加会议,但只有在影响到了整个镇北城乃至人族时,方才能够动用此符篆,否则使用符篆的势力便会受到惩戒。
召开这个会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金源商会镇北城的负责人缪无双,身为中原最大商会之一金源商会的区域负责人,他缪无双在人族当中的地位也算得上是可以的,由他发出的符篆,可以说要比别人更具有权威得多。不过,也仅仅只是权威得多而已,能在这间密室里开会的,身份哪个不是相当惊人,光是金源商会的对头,就有好几家商会,能够与他们抗衡的,便有一家兴隆商会,其负责人同样是一名伪帝,名唤福满楼,名字起得倒是非凡,与他一直是死对头般的状态,但也算是损友,除开事关商会的事,私底下他们也会偶尔打些交道。
此刻福满楼因为知道是缪无双召开的会议的缘故,刚刚进入密室内,他便打算开口讥讽这位老朋友一番,但是当他看到了缪无双那难看的脸色了之后,他便猜到,有大事发生了,不然一向喜欢脸色挂着招牌似的微笑的缪无双,不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更不可能发出紧急召唤符篆。
“老缪,究竟是……”他一屁股就在缪无双身旁座椅上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然而缪无双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问话,示意有什么事等下再说,看到了这种情形,即使是喜欢嬉笑的福满楼,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待到室内的座位都差不多坐满了之后,这些大鳄们竟然头一次没有七嘴八舌的说个半天,因为缪无双的脸色摆在那里,即使是天帝级的高人,也得卖金源商会和他缪无双的面子,乖乖的没有说话。
见代表镇北城内各大势力的人已经到齐了,这其中正好有他想要请求出手的天帝级,缪无双这才缓缓的开口道:“我发紧急召集符篆叫各位前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而且这已经影响到了我们整个漠北区域人族的利益,我不敢自作主张,所以才叫江湖叫了过来。”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整件事都说了出来:“相信大家最近应该对天沙城内的年轻一辈修真打算前去漠北沙漠当中进行历练的事情有所耳闻。”
“不错,听说那里还有一头妖皇级的赤焰虎,是之前因为北方有秘境出世而在附近陨落的万兽山弟子的灵兽。”
之所以消息这么灵通,不外乎在场的数位金仙其实都是当日被寰宸宇所救下的,他们的经历相互告知后在座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对那秘境当中发生的事情知道了个大概,不过对于寰宸宇的身份他们倒是真的如同他嘱咐的一样没有外泄。
“不,并不是赤焰虎,而是一头旱地沙熊,而且是刚刚挣脱封印的旱地沙熊。”
“什么?!”在座不少人纷纷拍案而起,在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之后,他们有纷纷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身为各势力代表,自然知道不少秘闻,关于那头被封印的旱地沙熊,天沙城的城主柯镇北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
“老缪,这件事可不能开玩笑,你能够百分百确信这件事吗?”福满楼一脸的郑重,这同样也是他少有的神色,如果说缪无双是最近刚刚到镇北城任职的话,那么福满楼可以说是代表兴隆商会在此地扎根已久了,对于缪无双口中的这头旱地沙熊,他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镇北城可以说是人族在漠北区域的核心城池,对于各种资料的收集可以说是相当惊人的,尤其附近的遗迹当中封印的那些个妖兽或者人魔只要是地位高一些的人物他们都了如指掌,这头旱地沙熊便是其中相当臭名昭著的一头,也是最为恐怖的一头。
“自然确信,因为是那位前辈发来的传音符,而且相当紧急的样子,我看不可能说谎,你也稍微知道一些他的个性,他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缪无双说这话,原因便在于福满楼便是被寰宸宇所救下的金仙之一,在他进入那个秘境之后,福满楼为了怼他,紧跟着他进入了秘境,并且也想要抢夺密林宗的传承,结果没曾想那不是传承,而是一名高阶魔族的封印,让他到现在都还后怕不已,若不是寰宸宇前来相救,他们所有人都得陨落在那个地方。也因此,他们都抱有一颗感恩之心,若是寰宸宇所说的,他们并不会感到迟疑,再说以寰宸宇的性格,他也不可能会开什么玩笑。
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他是知道这头旱地沙熊的,这家伙的名字叫做凶魁,在当年的旱地沙熊一族当中,也是少有的嗜血成性的家伙,而且随着这家伙修为的猛烈提升,它吞吃同族的目标竟然也转向了同族,在它们一族产生了极大的恐慌。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这家伙靠着吞吃妖族,竟然修为猛涨到了妖帝级中阶,再加上它一身出神入化的沙系神通,又是极为强横的体修,成长为了一位极其危险的妖兽。最后还不等到它逃出漠北逍遥自在,便被察觉到了它危险性的妖族宗盟和人族高层联手将其封印在了旱地沙熊一族的一个秘密之地。
过去了数千年,就在人们早就忘记附近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强大族群的时候,这魔头竟然又出世了,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挣脱封印的,难道说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封印的强度也会降低到足以让它脱困的程度吗?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交换有关凶魁的情报时,缪无双从他们的交谈当中也对凶魁了解了一个大概,终于知道了这家伙的危险性。
“老缪,那位前辈在传音符当中是怎么说的?”福满楼的身边聚集了数名金仙,大家都是被寰宸宇所救,因此对于他发来的消息很感兴趣,尤其在知道了寰宸宇此刻竟然就在旱地沙熊一族的遗迹附近,他们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柯镇北不是带着一群毛头小子在那里进行历练吗?他怎么会在那里?
“他只说了关于那沙熊的事情,然后让我召集人族的天帝们联手将其铲除,否则便会为祸漠北。他说,现在的修真界当中,同阶修真者的实力可远远弱于他们那个时候,这头沙熊的实力不能够用一般妖帝的层次来类比,最少要按照数倍的标准来算。”
“数倍?”在场其余众人听到他的话也不由得一愣,虽然他们也知道现在的修真者要比数千年前弱得多,但是却没想到差距会这样的大,不会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前辈”在胡诌吧?但是不管缪无双,还是福满楼,在他们的认知当中都是极厉害的伪帝,如果连他们也得敬称前辈的,只怕是什么天帝级老怪,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撒谎的。
其实在福满楼等人的眼中,寰宸宇虽然不是天帝级的那些个老怪,但与他们的差别其实也并不大了,此刻让他们震惊的就是,曾经在他们面前轻而易举就手撕一名高阶魔族的寰宸宇,竟然觉得可能会打不过一头妖帝级中阶的旱地沙熊,要让他们人族的天帝级联合出手。也就是说,那头沙熊的实力要在寰宸宇之上?按道理来说倒也可能是这样,毕竟他们实力可差了整整一个级别,而且那沙熊也是寰宸宇他们那个时代相当强悍的强者,没可能会比仅仅刚刚晋级妖皇级中阶的寰宸宇弱。
可是,如果这是真的,这几位被寰宸宇所救过的金仙感到头痛不已,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岂不就表示那凶魁得比他们见过的寰宸宇还要厉害得多,这样的一头妖兽,真的能够将其斩杀吗?他们可不认为其他人会同意选择再次封印的方法,虽然这样做要容易的多,但也仅仅只是将问题抛给了后代而已,下一次封印解除凶魁依旧会现世,这样陷入死循环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这其中比较聪明的,比如福满楼自己,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以寰宸宇的个性,他真的会因为打不过而放弃吗?不太可能吧,他在面对那高阶魔族的时候连怕都没怕过,那高阶魔族难道不比凶魁要危险的多?而且他们可一样都是刚刚从封印当中挣脱,应该都有些虚弱才对……不对,那魔婴仅仅吸纳了他们那么多金仙的部分元气,恢复速度并快不到哪里去,但凶魁可以靠吞吃同族来进行修为的提升和恢复元气,以它的个性,只怕是刚刚出来就吃了不少家伙,而且它肯定还没有吃够……
想到这里,他的眼光一亮,原来是这样,那家伙在等柯镇北他们几个金仙上钩,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寰宸宇呢,他本来只想对付赤焰虎,却没想到会遇上凶魁,他们都是一个时代的人,说不定寰宸宇也知道这个家伙,因为感到棘手并不想出手……不,不一定是棘手,只是没有出手的必要,之前他斩杀魔婴,是为了救出他们这些数量惊人的金仙,从而换取巨大的人脉和人情,但是斩杀凶魁有什么益处吗?并没有,不管对于他的主人还是他,根本不会有一点益处,得益的,只会是漠北区域的诸多城镇,所以寰宸宇才要他们自己去解决,不趟这趟浑水。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其他几位被寰宸宇所救过的人时,他们的眼中也光芒一闪,是啊,这凶魁重新现世又跟他寰宸宇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理由要跟凶魁打吗?根本找不到理由啊,这是他们人族的问题,又不是妖族的问题,更不干他寰宸宇的事。
“可是,如果寰前辈能够出手的话,差不多也该相当于一名天帝吧?我怕我们城内的天帝们不太愿意联合行动,因为那样有失身份,是否向妖族宗盟也发送一条紧急传音符,根据上古协议,还有凶魁以前的历史,这次他的解封,就主要得怪宗盟他们上次封印不力,不管怎么说也得让他们出几个人才行。”
“箫老,您看,联系宗盟的事情是不是得由您出面?”缪无双扭头望向坐在正对面的一位看似极为平凡,仿若凡人老头般的家伙,从他敬称这家伙一声“老”字,便看得出这家伙的地位恐怕绝对不低的。
此人便是镇北城城主府的代理,他是前任城主的左右手,也可以说他是人族整个漠北地区的二把手,在前任城主调离,城主之位悬空之后,他便等同于代理城主了,虽然人族高层没有确定下来,但是他在这期间无疑就等同于镇北城城主。
再说以他的天帝级中阶修为和一身的大神通,镇守漠北区域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他对正式城主的位置感兴趣的话,那么这次影响到人族利益的事件他不可能坐视不理,得做出些表率才行。也正是把握到了这一点,所以缪无双才敢直接向箫老提议,否则,以他的地位,可不敢对箫老进行什么要求的,惹怒了箫老,还怎么在这漠北区域混下去。
在听到他的请求之前,箫老一直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听到了他的请求之后,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来回答道:“小缪啊,你着什么急……宗盟那边我自然会联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从他们收到消息,再到派人来,最快是多久。我没有记错的话,柯镇北那厮已经带着那些愣头青们去开始历练了,他们最起码也得有数名金仙吧,这一去,只怕都会成为凶魁的口粮,虽说对于凶魁来说这种程度的食物已经增加不了多少修为了,但是却可以让他急速的恢复到巅峰状态,如果是巅峰时期的他,只怕是十个我都不够他打的。”
十个箫老都不够凶魁打?缪无双等人愣了愣,他们毕竟没有经历过,仅仅只是有过耳闻,就连箫老也只是刚刚出道的时候恰逢凶魁的作乱,并没有亲自经历过,但他毕竟是那时候的人,他说的话,不会出错。
他不说此话不打紧,一说这话,本来萌生去帮忙意愿的几位天帝,顿时心中便打起了退堂鼓,虽说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就很难陨落掉了,因为到了天帝级之后便可以开始修炼身外化身,即使主身被毁,依旧可以靠着化身转化为主身,继续活下去,只不过修为会大跌而已。但是这个大跌可就有些划不来了,到了天帝级之后,修为的增进便相当的困难了,如果大跌的话,不知道得花多少年的功夫才能够弥补回来,没人想有这样的遭遇。
“怎么?怕了?我先告诉你们,如果让凶魁重新成长起来,它对于我们人族和妖族宗盟有所警惕,别说斩杀,就连像以前那样封印起来都不太容易做到,到时候它横行漠北,隐藏在地下,专门吞吃过路的修真,保不准便有你们或者你们代表势力的人。”
他说这话,便让刚才打退堂鼓的另外数名天帝的退意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虽然他们的修为和神通不一定比箫老低,但是人家可是人族漠北地区的总代理,即使不是正式的,但依旧拥有极高的地位,他们可不敢违逆他。更别说箫老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如果让凶魁成长起来,对整个漠北地区来说,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不会有什么好处。
可是,正如箫老所说的,时间紧迫,如果柯镇北他们都被凶魁给吃了,那可真就不好打了,既然凶魁是刚刚解封,那么应该还很脆弱才对,得趁他最为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在座的天帝级请起立,以及各自势力当中有天帝的也都请起立,我统计一下人数,你们不要想着隐瞒不报,你们各自代表的势力有多少斤两我萧乾难不成还不知道?”箫老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城主风范,仿佛不知不觉当中已经从缪无双的手上接过了会议的话事权。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总共站起来了十数人,换句话说,这个镇北城范围内竟然有着最少十数名天帝,不能不说实力的确是很惊人的。
“中阶以下,不含中阶的都坐下。”箫老摸了摸下巴,又说出了下一句话,在他看来,初阶的天帝与较强的伪帝比如缪无双福满楼这样的比起来差别也不是很大,他们前去并不会起到什么太大的帮助。
他加上的这个限制,便让刚站起来的这些人坐下去了一大半,包括他自己在内,此刻依旧站起来的人,不过只有数名而已。
只凭借这数名天帝就去和凶魁叫板吗?箫老摇了摇头,这明显是不够的,即使把他们城主府内的所有天帝都算上,只怕也还是不够。
看到箫老的困境,缪无双作为召开者,在心中纠结了半天,还是出口说道:“箫老,我认识一人,有他在,应该能抵得上数名天帝,不过至于用什么条件才能请得动他,这我并不知道,得看箫老您的意思了。”
一人便抵得上数名天帝?在漠北当中有这样的人吗?萧老不由得在心中疑惑,因为根据他掌握的情报,能够有这样实力的人,漠北当中可真是没有的,如果有,只怕是现在早就成为他们城主府内的客卿了。
不过他也明白,缪无双一直迟迟没有将这个人推上台面,便是因为此人的身份不好公布,也许是因为此人是一名隐士,否则的话,不太容易解释为何自己从未听闻过这样厉害的高人。
想到隐士,箫老忽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忽视了这样的一个群体,不错,在镇北城的势力范围内摆在台面上的天帝只有这些,但是应该还有十数名隐士的,其中有一人,让他现在想到他的名字都会不由得浑身一颤。
此人名字暂且不说,当年他萧乾晋级金仙,正逢志得意满的时候,那时正好人妖两族联合一同封印了凶魁,他便在镇北城练武场的自成空间内见过一次那人和妖族一名妖帝的切磋,打得是惊天地泣鬼神,他见过的天帝当中,此人的神通当属前几,可以堪称是仙级之下第一人,最关键的就是,此人也是一名体修。
如果有此人出马的话,加上他一个,其他的这些家伙们不去都行。
可是,用什么来说动他呢,他据说已经隐居数百年之久了,如果不是刚才想到这些隐士,他只怕根本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位人物。
用人族的大义?好像是有几分可能,当年他亲眼看的那一场斗法,其原因就是因为妖族的客人当中有人嘲讽人族并无什么能打的体修,被那家伙拍案而起,轻而易举的就将说大话的那妖族击败,名震漠北。可见他对于人族大义还是顾及的,上次凶魁被封印他也出了几分力,而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他的实力早就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那家伙应该也是一样,至于凶魁,想来神通应该与封印之前一致,那么如果此人肯出马的话,他一人便足够。
“那么这样吧,你口中的那人,加上老夫,在加上谷神通前辈,诸位可有什么异议吗?”
“谷神通?!”不少人脱口惊呼,不过出声的都是那些老态龙钟的老怪,比较年轻的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是一头雾水,包括福满楼和缪无双这样的,毕竟修真界当中的热点最多只能够持续数百年,上千年的都算是古董热点了,再加上此人并无太多的事迹,他们不知道也不为过了。
“箫老,您,您真能请得动那人?!”一名身份地位同样不低的老者一脸诧异,看起来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虽然不太确定,但是应该是能够请得动的,我当年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最为重视人族的大义,在加上当初封印凶魁也有他一份,他应该会出手的。”
虽然老一辈人在那里一副严肃的模样,但是他们比较年轻的一辈就有些蒙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箫老口中的谷神通究竟是何人,于是便向关系好的那些老怪们探求,等知道了此人之后,顿时大吃一惊,他们确实是没有想到在镇北城竟然有这么一位前辈。
“既然如此,还请箫老赶紧,如果柯镇北他们真的被凶魁吃掉的话,那么就算那位前辈前来,只怕是也会有些麻烦的。可别忘了当初封印凶魁的时候,我们人妖两族可是也陨落了数名天帝的,时间拖得越晚,就越危险。”
按理来说,如果是平日的话,缪无双是绝对不敢这样对箫老说话的,但是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这么上心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寰宸宇也在那片区域内。虽然他对寰宸宇的实力是很放心的,但凡是可都有个意外,他本来不知道那旱地沙熊是个什么妖兽,只觉得这世间应该没有什么能够伤的到寰宸宇的存在,现在听周围的这些家伙们把凶魁说得那么夸张,就连他的心里也跟着打起了小九九。寰宸宇伤到倒还没什么,虽然他们都是被寰宸宇所救,但还没有真的关心对方到这种程度,他只是在担心寰宸宇身上的紫光晶,据他估计,寰宸宇保守还有三到四块,否则之前的那块不会拿出来这么痛快,而且看起来对于紫光晶的价值并不知情的样子。虽然他只拿到了一块,但是却让他的评价提升了不少,如果能够再弄到几块,那么他金源商会漠北地区的负责人身份就算是确定了,虽然他没有竞争对手,但还是确定下来才比较放心。
可别小看漠北区域,这里并不隶属任何的人族或者妖族势力,而是绝对自立的一片区域,无论是五大宗派还是正邪两道,都不能够掌控的一片区域,虽然这里是人族所主导,但是也生活着不少的妖族。虽然在很多人的眼中这里是边疆贫乏之地,但是他缪无双知道,这里的商业可也是极为发达的,虽然东方大陆与西方大陆之间的所有传送门在上次大战当中全都封闭了,但是却依旧可以通过路上丝绸之路前去西方,这漠北可以说得上是交通要道的,而镇北城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城池,否则他也不会选根本没有人竞争的此地了。
可是当他来到这里没多久,便发现,此地的水深,与中原相比,其实差距并不大,但是以他的油滑程度,尚能够应付。
“那么这次会议就这样吧,就按照我刚才说的这几人去解决凶魁这厮,不过你们其余的天帝也都得去,在附近待命,一旦我们几个压制不住,你们赶过来助阵,这次一定得将它诛杀在此地,否则一旦被他逃脱,茫茫漠北,根本不可能抓得到他的。”
“一切听凭箫老吩咐。”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既然已经有了商议结果,众人便纷纷各带心思的离开了,他们急于将凶魁现世的事情告知各自代表的势力,除了缪无双被留了下来。他身为召开者,箫老自然有详细的问题来问他,并且关于他口中的那位前辈,箫老自然也要问清楚他的身份,好决定是否去请动此人。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了,你口中的那人是谁,我怎么看小福他们似乎也是知道此人的,难不成就是将你们从那高阶魔族那里救出的高人吗?”
缪无双等金仙被高阶魔族困在北方那个秘境的深处,最后都被救出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身为漠北的掌管者,一丝一毫的情报都不会放过,尤其这种大事。不过这些人却对救他们之人的身份守口如瓶,让不少人有着很多种猜测,即使是他萧乾,也根本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但是从他能够轻而易举斩杀高阶魔族来看,神通是绝对不会低的。
因为刚才听缪无双他们谈话的意思,那人应该就在漠北,可他不管怎么想,虽然脑海里有那么几位似乎符合的人,但是却不一定能够像缪无双所说的一人就能够抵得上在场的大部分天帝,那差不多得是谷神通那样级别的高手了,如果真有这种人存在的话,他应该最起码有一点印象才对,就算是隐士,在进入漠北之后,也不可能不露出一丁点的痕迹。
“箫老按理应该也听过关于他的一些传闻,此人名叫寰宸宇,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吧。”缪无双微微一笑道。
“寰宸宇?!就是那个当年因为抵抗魔族入侵而陨落,最近刚刚重生的那位真龙族?”箫老沉吟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这么说,斩杀那高阶魔族救出你们这么多人的,便是他了。”
“是的,若不是寰前辈相救,我们这么多人都会陨落在那秘境当中,而且一旦那魔婴出世,他所造成的威胁,绝对会比这凶魁要大得多,毕竟凶魁只不过是为祸一时,吃一吃人而已,但那魔婴可是来自上界的高阶魔族,他的目标是消灭人界所有有生力量,从而让魔族占领人界,两相一比,足以体现出轻重……而且我不瞒箫老,此刻他就在那片沙漠当中,因为我之前卖给了他一对至宝拳套,他打算用赤焰虎练练手,便装作了上仙级散修,跟着柯镇北他们出发了,凶魁的事也是由他发现之后发送传音符给我知道的。”
“至宝拳套?就是之前你们一直卖不出去,本来打算在我们镇北城拍卖行出手的那件?这么说这小子的斗气运用还保留着,如果真的能够驱动的话,想来实力倒的确非凡……嗯,虽然他现在尚自只是妖皇,但实力的确能够抵得上数名天帝了,要知道就连谷神通,都是不能够运用斗气的,就连凶魁也是不能。”
“怎么?难道箫老你们那个时代的体修,不是人人都使用斗气的吗?”缪无双一脸的诧异。
“人人使用斗气?你怕不是活在梦里,我就这样给你说,在我们那时候,虽然大部分体修都能够使用斗气,但是使用与驱动可是两码子事,真要使用,一招半式还是能够用的出来的,但是驱动,那意味着全程都是在消耗斗气,一般人根本是无法承受的,所以我们那时的体修才强的可怕,因为能够驱动斗气的体修,无一不是实力非凡,就比如你口中的这寰宸宇,他能够名震人界一时,也不是徒有虚名的。”
听到箫老的话,缪无双这才明白,为何他们商会的那对拳套根本卖不出去了,别说是在现在这个时代,就算在数千年前,像寰宸宇这种能够全程驱动斗气的体修,也是罕有的,他似乎弄混了驱动和使用的概念。
“好了,弄清楚身份了,倒也的确可以我们三人就面对凶魁……这份实力,只怕是当初负责封印凶魁的人妖两族联合起来,也不为过。只是,你与那寰宸宇是否熟识?这凶魁本来就与他并无任何关系,所以他才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发传音符让你召集人族的天帝自己解决,这一点就能够看出他想要撇开与凶魁的关系,我倒不觉得他是害怕,如果他是会害怕的人,当年就不可能一人独自面对一整支由魔族尊者组成的大军了……你有什么能够请得动他的方法吗?”
“不瞒箫老,寰前辈这次甘愿冒险到那秘境当中救我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获得我们这么多金仙的人脉,为他主人将来踏足修真界做一些铺垫。如果你用整个漠北地区对他主人的支持为筹码,我想他肯定会出手的。”
“他的主人,就是那个寻龙门的叶倾城是吧?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要我们漠北支持他,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可不是傻子,大光明宫好像很觊觎他们寻龙门的那什么秘典,支持他,就是与大光明宫为敌,你知道吗?”箫老面带玩味的望向了缪无双。
“这,我知道,但是漠北区域是绝对自治的区域,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正邪两道的斗争,也影响不到我们漠北的。”
他所说的话,萧乾当然也想得到,他只是在调侃缪无双而已。
“哼……这还用你说。走吧,和我一起去见见谷前辈,早就听闻你小子的嘴巴特别厉害,这次说动谷前辈,得看你的,而且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定然是把那对拳套当做是卖不出去的商品卖给他的,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你的嘴巴厉害。”
缪无双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箫老谬赞了,不过都是商人的怀习惯而已……”
“不不不不,寰宸宇是何等人?我没记错的话此人一向冷若冰霜,极其高傲,想要说动他买一对其他人用不上的至宝,还是得有些能耐才行的,别的不说,如果换成是福满楼的话,依我看,有些难度。”
箫老的一再夸赞,让缪无双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才到镇北城没有多久,竟然就给箫老留下了一个市井商人的印象,这一点可不太好。他本来想要打造的形象应该更伟岸一些的,结果没曾想会演变成现在的这样,不过能够让高高在上的箫老记住自己,这应该也不错。
而且既然是箫老的吩咐,他当然不可能拒绝,更别说他也想看看那些老一辈的修真者们口中厉害之极的谷神通,如果自己真能够说得动他的话,只怕是自己的名声也会水涨船高,在镇北城的地位上升不少。
事情紧急,二人结束了交谈之后,便由箫老带领,二人一同前去那谷神通的隐世之地,这个地方竟然离镇北城不愿,就在一片小山当中,当二人落地之后,缪无双一时有些迷惑,因为他根本没有差距到这附近有什么洞府。按理来说,一个高阶修真的洞府,必然会选择建立在灵气充足的地域,对于修炼会有不小的帮助,可是此地的灵气十分匮乏,不管是谁应该都不会在这里建立洞府的。
只见走在他前面的箫老在走到一片湖泊前就停住了脚步,让他顿时不由得心中想到,难不成这谷神通还住在湖底里?真是兴趣独特,难怪被称作隐士了,正常人根本不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好吧。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看起来好像并不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箫老自顾自的发出了一道传音符,竟然射入了湖泊上方的虚空当中。竟然在那里?缪无双感到有些意外,如果那谷神通真的开辟了虚空住在其中的话,那他的空间法则上的造诣,应该可以说是相当高的了。
传音符刚刚发往虚空没多久,一道粗犷的声音在他们的耳中响了起来:“这不是我们堂堂的镇北城城主萧乾吗?你那么忙,怎么会想到来找我这么一个老鬼?”
“谷前辈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一介小人物,哪里能够担当镇北城城主的大任,当年我曾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前辈的实力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们漠北区域当中,若要说谁的神通第一,那自然只有前辈了。一直没有来造访前辈的原因有二,一的确是事务繁忙,二是前辈既然既然在隐居,那我也不应该打扰前辈,综合起来,我便一直没有来拜访,还望前辈不要见怪才是。”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他应该也对现在漠北区域的第一人会露出这种态度感到有些意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拜访,是因为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进来说话吧。”
随着谷神通话音的落下,他们二人面前湖泊的上空竟然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从外面只能够看到漆黑的一片,但是他们知道,那里面应该是谷神通所住的地方,难怪最近数百年里已经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原因就在于他的居所太难找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和掌控的巨大情报网,只怕是自己也根本找不到这个家伙。
到了这一步,他们当然不可能担心里面会有什么危险,二人一下子飞入了那裂缝当中,随着他们的进入,那裂缝也缓缓的关闭,整个湖泊边上再次陷入了沉寂。
刚刚进入这片空间后,二人不由得微微一愣,因为谷神通的这个住所,实在是太让他们有些吃惊,这是一片说不上大的空间,但是却营造出了蓝天白云和温和的日光,他们进入的这片区域有一个小小的山坡,上面有一所看起来有些普通的农家小院,小院的旁边有一片鱼塘,简直就是隐居者居所的典范。最关键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个空间内的元气浓度竟然要比人界的平均值要高一些,看来应该是谷神通做过一些什么,才能够有这样的效果。
一名外表竟然是儒雅中年人的男子就笑嘻嘻的站在那农家小院的门口,朝他们望了过来,不用说就是谷神通了,让缪无双意外的是他的面容,按理来说,谷神通应该在箫老他们那个时代就已经是成名的天帝,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的形象应该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者才是,可是现在他的形象却是这么一副样子,实在是让他感到费解。
难不成,是驻颜丹?他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玩意,修真界当中的男修很少使用,但是女修却视若珍宝的东西,因为炼制的不易,在修真界当中也算得上是稀罕物。不过因为不是对于斗法和修炼有实质性帮助的东西,所以能够用到的人很少,与其花大价钱弄这么一个东西,还不如增强自己的实力要来得划算。
二人快步的走到了那中年男子的面前,在别人的洞府里御空而行是极为不礼貌的。
“晚辈萧乾(缪无双),见过谷神通前辈。”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一同朝着谷神通行了一礼。
“哎,别那么客气,都是漠北的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什么,先进院子吧。”
身为主人,谷神通既然让他们进来了,自然要招待他们一番,二人就算有话,也得等到坐下了才能够说得出口。
他们就这样随着谷神通进了这个看似朴实的农家小院,坐在了院落当中的一张木桌前,随后谷神通从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了餐具和一个看似酒壶的小瓶,从其中倒出了香气与灵气十分浓郁的酒水,递给了他们。
二人知道这肯定是相当罕见的灵酒之类,也不好推辞,便都一饮而尽了,果不其然的是效果极佳的灵酒,让他们感受非凡。
“好了,酒也喝了,你们是不是该说说找我这糟老头有什么事了?”
糟老头?虽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但是箫老不由得有些心有不快,如果连谷神通这样的都自称为糟老头,那他这样的,是不是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材了?真是的,丝毫不考虑在场其他人的感受……但是以谷神通的实力,他倒的确可以不用管其他人的感受。
“其实,本来我们是不愿意来打扰前辈的,但是一想到前辈与那厮之间还是有些联系,并且那厮的实力也颇为惊人,所以我这才伙同箫老来找前辈了。”说话的是缪无双,箫老已经将这次说动谷神通的任务交给了他,那他自然得好好的表现表现。
“那厮?”谷神通感到有些不解,因为他并不知道缪无双所说的究竟是谁,他寿元将近万年,打过交道的强者不在少数,因为不细说是谁的话,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谁。
“啊,是我愚钝了。”缪无双装作刚刚才想起来的样子拍了拍脑袋道:“我说的是凶魁,前辈应该对这厮有些印象才是。”
听到凶魁的名字,谷神通的脸色微变,有些印象?岂止是有些印象,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人当中,凶魁便是一个。当年封印凶魁之战,正值他年轻气盛的时候,所以也跟着参加了,也凭借着那一战,让他的声名大噪,但是凶魁的实力之强,之狠,即使到现在也让他难以忘怀,当初若不是有其他的天帝挡住了那致命一击,只怕他当年就陨落在那片沙漠当中了,哪里还会有今天。
也因此,凶魁便成为了他眼中若不与其他人联手,单对单状态下根本无法战胜的家伙之一,还好这样危险的家伙已经被封印了起来,否则即使是他也不敢单独面对的。
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他的实力也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凶魁给他的印象之深,可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也因此当缪无双提起凶魁的时候,他的心里仍然为了一跳,从此看来凶魁的威名,倒也真的是名不虚传。
“凶魁?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厮的名字来?它不是已经被我们人妖两族的天帝级高手一同封印在了它们一族的地下吗?难道说……它重新出世了?!”
“果然不愧是谷前辈,一猜就对。”缪无双点了点头道。
在听到缪无双的确认了之后,谷神通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无奈的发出了一声轻叹,当年他们镇北城的人族代表与妖族宗盟派来的代表之间曾经就封印凶魁时用哪种结界产生过激烈的争论。人族主张使用躯体闭锁结界,这样的话不管封印多久,即使封印的威能衰退,凶魁也绝对拿不回身体的主导权,就算它能够逃出出,夺舍其他生物,其实力也将会一落千丈,不会再有什么起色。而妖族宗盟那边,因为他们对于妖兽的本能蔑视,所以并不认为凶魁能够逃出,他们主张使用心智闭锁结界,因为他们远来是客,再加上又是妖族宗盟的关系,当时的镇北城人族为了迁就他们而选择了后者,他当时就觉得这好像有些不妥,但无奈地位低下,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看来,当初人族先辈们的选择,的确没有错的。
“当年我就觉得这厮迟早会脱困,没想到竟然会在我有生之年内遇到……你们来找我,只怕是想让我出手吧?”谷神通并不傻,这二人在镇北城的身份应该都很高,另外一人虽然他不认识,但既然和萧乾一同前来,那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人物,而且从萧乾让他来开口的情况看,恐怕这次凶魁重新现世,应该与此人有些关系。
“谷前辈,当年你封印凶魁的英勇事迹,不少人到现在都还记在心中,对付凶魁,你应该有一些把握和技巧才对。实不相瞒,这次它重新现世,我们镇北城的天帝当中能够对付它的人极少,能够正面应对的,只有箫老一人,所以我们才想到来求助谷前辈了。”
“不错,当年是我参与封印的凶魁,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有再次封印他的义务。”谷神通淡淡的说道,同时又饮了一口灵酒,他想看看这家伙怎么来说动他。
“我知道本不该来打扰前辈,按理来说这么一点小事应该我们自己解决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镇北城的城主柯镇北他们组织了一次历练,参加的成员都是镇北城内的年轻修真和散修,以天仙居多,但是包括柯镇北在内他们应该有数名金仙都在旱地沙熊一族的遗址附近区域,如果一旦他们都被凶魁给吞食,让他恢复到了巅峰时期水平,那就不是我们所能够控制的局面了……”
“你说什么?!”即使是一向沉稳如水的谷神通也不由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后又坐了回去。
他本来以为事情并不急,即使凶魁复生了,但实力应该也一落千丈,很好对付才对,但如果真的让他吃掉数名金仙,无疑是能够恢复到巅峰状态的。虽然自己自认为比当年厉害了不少,但是凶魁给他造成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于是一直给了他一种凶魁非常厉害的印象。
“不错,这事情的确很紧急,如果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不只是镇北城,只怕是漠北都非常危险了,如果让他逃出那片沙漠,再吃掉几名天帝的话,那么就算是我们人妖两族的高层再次聚集,也奈何不了他了,这次务必将这厮诛杀才行。除了我之外,还有哪些人参加这次对付凶魁的行动?除了我们人族之外,还得有妖族的道友在才行的,不然我们私下处理凶魁,会落下把柄,得把事情做的万无一失才行。”
“晚辈不才,算是一人,然后就是谷前辈,另外还有一人,便是妖族的道友了。”
“噢?你已经找好了?是哪位道友?如果神通足够的话,即使只有我们三人,那应该也够收拾现在的凶魁了。”谷神通感到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是萧乾所找的第一个人,没想到竟然不是,随后他便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漠北区域内能够排的上号的那些个妖族修真,猜测到底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位。
“此人名唤寰宸宇,与前辈是一个时代的人,前辈应该对他有些印象才是。”
“你说谁?”一直在思索那人是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谷神通忽然一愣,连忙反问道。
“寰宸宇,真龙族的寰宸宇,前辈可知道他?”
“寰宸宇?!当年他不是因为独自面对一队魔族尊者级别的大军而陨落了吗?后来盘龙山岛上浮,他应该神魂一直被关在盘龙山山顶才对,怎么,难道说我有些年没有关注外界的动态,他借体重生了吗?”
“不错,寰宸宇已经重生了,而且他似乎得到了一具极度强悍的妖族身躯,我亲眼所见,但是却根本从来没有见过,虽然他现在只有虚浮的妖皇级中阶修为,但是神通之大,却能够斩杀一名刚刚逃脱封印的魔君级别高阶魔族。实不相瞒,在下和漠北当中不少金仙,都是前几日被寰宸宇所救,而凶魁的逃脱,也是由他发现的。”缪无双恭敬的回答道。
谷神通稍微沉默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寰宸宇,在那他们那个时代,寰宸宇在干下了拦截魔族大军的惊人壮举之前,在修真界当中可是恶名非凡的,一度结下了不少仇家,但是他的神通之恐怖,又让人拿他没有办法。而且,还是一名能够全程驱动斗气进行战斗的体修,即使是他谷神通也望尘莫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即使他那时候已经晋级天帝,正逢志得意满的时候,但是在听到寰宸宇的各种事迹之后,依然会觉得这是一位极其逆天的人物,再加上又是真龙族,真龙族拥有可以选择本源元气外加各种元气运用比其他种族效果要强的天赋能力,厉害一些的真龙族都是法体双修,即使曾经只有过数名族人在人界走动,但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即使他是一名好战的体修,但是也知道自己当时和寰宸宇的差距,不说他们修为相仿,就说寰宸宇是全程驱动斗气的体修,他们就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而且,根据面前这名金仙所说,现在只是中阶妖皇的寰宸宇,还没稳固的修为竟然足以越级斩杀魔君级别的高阶魔族,先不管哪来的高阶魔族,但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说谎。这就以为着,寰宸宇光是现在的状态就已经和他跟萧乾是同一级别的战斗力了,真可怕,如果是他们三人的话,对付凶魁,应该足够,而且寰宸宇在妖族当中地位应该颇高,将来宗盟要追击起来,就能够用他来当做借口了。
“那么他在哪里?你们不是先去请他了吗?”
“他还在那沙漠当中,本来是不愿意出手的,但是我们有能够让他出手的理由,他绝对不会拒绝。”
“那好吧,你们等我一下,我拿上东西这就和你们走一趟,太久没有活动身子了,凶魁倒也是一个不错的练手对象。”
说完,他便走进了一旁的屋子里,看起来是要去取法器的样子,他竟然没有将关键的法器放在空间法器当中而是放在屋内吗?这还真的跟凡世当中几乎无二了,看来修真界当中当修为达到一定层次之后,他们就会想过这种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这并不只是谷神通的个人兴趣,因为他们认识的不少人,都是这样的。
不过让缪无双感到有些遗憾的就是,他还没有费什么口舌,谷神通就自愿出征了,并没有给他发挥口舌之利的机会,不能在箫老的面前表现表现了。但从某方面来说,谷神通也的确是箫老口中极重视人族大义的那种人,现在这种人可真的有些少见了,还真的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族大多都有的特性吧。
当谷神通取完法器了走出屋外后,他随手向着虚空一划,面前顿时就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三人从中一跃而出,回到了之前他们进入这个空间之前的湖泊旁边。
“小缪,你就在这里和我们分别吧,你先回镇北城,如果城内还有任何势力的天帝没有前往那片沙漠待命的话,你就用这令牌代表我们城主府发号施令,要是他们还有人不听,等这次事件解决后,我自然会收拾他们。”
说着,箫老从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了一枚令牌,扔给了缪无双,这应该是城主发号施令才能用到的城主府专用令牌,足以体现出现在箫老对于缪无双的信任,这让他很是受用。不过在同时,他也为自己神通低而感到有些可惜,如果能够亲手封印凶魁的话,无论是对他的声名还是对金源商会的声名都有一个极大的提升,只可惜,以他的实力去面对凶魁只会是凶魁的养料,就连寰宸宇和谷神通他们这样的高人都对凶魁感到忌惮,他这种层次的就别去掺和了。
可别看他堂堂伪帝层次的修为,放眼人界也算得上是高阶修真当中极厉害的了,可是在高层次的斗法上,他们这种人也不过只是炮灰而已。
…………
以箫老和谷神通二人的速度,不过数盏茶的功夫,便已经飞临了旱地沙熊一族遗址的那片沙漠附近,本身镇北城和天沙城之间的距离就不算远,所以箫老才敢放心的去请谷神通,而不是随时担心柯镇北他们被吃掉。
在飞临这片沙漠之前,他们都使用了隐匿术法将自己的气息给隐藏了起来,就算是柯镇北等金仙,也丝毫没有察觉他们二人的靠近,也压根不知道在他们下方就有一头绝世凶兽正伺机吞吃他们。
到达了这片空域之后,谷神通便扭头朝箫老望了过去,到了天帝这种层次,只要是想要隐匿,其他人很难会发现到你,也因此他们若是想发现其他已经抵达的镇北城天帝,也是有些困难的。但在这种时候,身为准代理城主的箫老,便能够发挥他的作用了,只见他掏出了一面感应镜,注入了元气,上面顿时就显示出了一个光点,这便是隐藏在附近的镇北城天帝的位置了,以他的身份地位,有这样的一面感应镜是无可厚非的,而那些天帝知道箫老要与他们会合,也不敢屏蔽自己身上的印记,反正能够找到他们的感应镜,也只有箫老才有。
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之后,二人很快的就与他们会合了,现在暂时只来了四人,其他人应该还在路上,他并不担心这些家伙们不来,自己之前都撂了狠话,如果他们还是我行我素,他自有办法收拾他们,这可是他萧乾的漠北,不是这些家伙的漠北。
再说了,他并不指望这些家伙去对付凶魁,他之所以叫这些家伙们来,只是为了若是有什么变故,这些家伙能够帮一把手,好歹也是天帝,总不能把他们当成废柴来看待。
不过说起来,这也是近百年里漠北当中少见的大手笔了,竟然要聚集十数名天帝级的强者来一同行动,要知道在人界当中,帝级修真已经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他们每一个都算得上是一方强者,都能够独当一面。
可是,在最高层次的斗法当中,他们却并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得不让人感慨。
见剩余几人还没有赶到,箫老沉吟了一下,取出了一张传音符,按照之前缪无双给他所说的方位和频率发送了一道传音符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们一行人的面前顿时浮现了一丝空间波动,那黑衣男子就那么凭空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们并没有发觉这家伙是如何接近他们的。
只有谷神通对这种隐匿方式稍微有些印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记得当年的魔族当中,有一些人专门使用这样的隐匿术法接近人界修真实行暗杀,寰宸宇如果真的在盘龙山山顶被困数千年的话,那么应该也学会了这一招才是。
因为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谷神通对于此人丝毫的没有戒备,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了此人起来,容貌俊朗,气质不凡,虽然只露出了上仙级高阶的修为,但他当然知道那是假的,用来迷惑柯镇北这样的人还行,在他们这种层次的人面前,寰宸宇那中阶妖皇的修为一览无余。
而且最为关键的,就是那冷峻的眼神,与传闻当中的寰宸宇一样,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此人不用说自然就是寰宸宇了,在收到了箫老的传音符时,他不由得轻叹,看来自己终归是要出手的,在这之前他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场景,否则也不会把回信的方式告诉给缪无双了。也可以这样说,应该是他心中的斗心在作崇吧,在知道了有凶魁这么一头绝世凶兽之后,同样身为好斗妖族的他,不可能真的静下心来冷眼旁观。固然,这头旱地沙熊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本来就是人族自己的事情,但是如果帮助他们的话,应该也有不小的回报,这或许会比他之前救出这么多的金仙要有用得多,正是分析到了这一点,寰宸宇才会在箫老他们一行人的面前现出了身形来。
“阁下便是镇北城城主?”寰宸宇朝着箫老问道。
“老夫不才,暂居代理城主之职,这城主之位还是不敢当的。”箫老笑了笑道。
周围数名天帝忽然一愣,他们并不像谷神通一样事先知道此人是谁,只知道此人是一头中阶妖皇,因此并没有放在眼里,可是箫老对他的态度竟然那般的谦恭,这可有些说不过去呀,难不成这人还是什么大人物不成?而且他们有注意到,此人与箫老的修为相差了整整一个等级,但是他却没有将箫老叫做前辈,而是阁下,难不成他把自己看成了与箫老一个层次的人不成?
“您说笑了,虽然名义上还不是,不过您与镇北城城主又有何区别呢?好了,废话也不多说,阁下之前在传音符当中所说的承诺,可是真的?”
“不错,老夫像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吗?况且这个承诺并不难,很容易就能做到,我又岂会反悔?”
听到箫老的确认后,寰宸宇摸了摸下巴,他不得不承认,箫老为了让他一同出手而开出的筹码的确是很诱惑人。他在信中所说,只要自己这次能够出手,并且愿意将来与妖族宗盟就此事作为一个代表的话,那么叶倾城将会获得整个漠北区域的全力支持,将来不论叶倾城的修为高低,地位如何,漠北将永远会是叶倾城的庇护所,这个筹码,可比之前他所救的这些个漠北金仙们的人脉加起来都要重得多,再加上他心中又有与凶魁打一场的渴望,他这次说什么也得跟他们联手了。
“好吧,在下答应出手便是了,如果情况危急,我自然会出手的,想来箫城主应该从缪无双那里听说了,我这次来这里是为了试法器的,等到时机恰当,我只求一击必杀。”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是那么的好,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顿时就让其他的几位镇北城天帝很是不舒服,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此人竟然敢这般的做作,还无视他们,让他们怎么能够忍得下去。
“箫老,此人是谁?怎么在我等面前怎敢如此放肆?”一名修为是中阶天帝的大汉厉声大喝,他的性情本就比较粗暴,始终还是忍不下去了,其他几人则冷眼看着寰宸宇的反应。
“放肆?他就算宰了你,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说这话的人让人意外,竟然是谷神通,这让先前开口的那名汉子顿时便痿了,他虽然以前不曾见过谷神通,但也是知道这家伙的大名的,堂堂漠北仙级以下第一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就连谷神通也对这家伙这般态度,顿时便让这些天帝们的脑子快速的的转动了起来,他们在思考,这名妖皇究竟是谁?漠北地区的妖族并不多,每一个有些能耐的他们都应该有印象才对,难不成是那些隐士当中的一位吗?也难怪谷神通会认识。
“箫城主,这位是?”寰宸宇见竟然有人为自己发声,还是那名天帝级高阶的存在,顿时便有些好奇,自己头一次来漠北,应该没有认识的人才对。
“在下谷神通,当年寰道友声名鹊起的时候,不过只是一介小人物而已,但是却对寰道友可敬仰已久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只恢复到了中阶妖皇,便能斩杀高阶魔族,更敢力抗凶魁,即使是妖族当中,寰道友这样的英雄,也是不多的。”
他自己说的并没有错,寰宸宇根本就没有他的印象,毕竟寰宸宇从未来过漠北,而在当年他也不过刚刚晋级天帝,不认识他倒是很正常的。而且寰宸宇被封印了数千年,流放在了时间之外,在这期间一名小人物成长到高阶天帝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见其他几人还是一脸茫然,箫老便偷偷的传音给了他们几人告知了寰宸宇的身份,顿时便让这些人的脸色一变,换上了一副讨好的面孔,百般的想与寰宸宇结交,但是换回来的却是一个白眼。
对于寰宸宇来说,他最讨厌的就是趋炎附势之人,不管对方的地位和修为有多高,那也是一样。
这几人见自己自找不快,也不再言语,但也都没有生气,因为他们很想看看传闻当中的堂堂前真龙族皇子,独自抵挡一支魔族尊者大军的存在,神通究竟是有多大。他们毕竟没有经历过人界的修真最为鼎盛的那段时期,现在突然就有一个当时的巅峰人物会出手,他们怎么能不参悟参悟,也许会对他们的瓶颈有所帮助。
相反,像谷神通这样的人,寰宸宇就有些结交的意思了,以对方的修为和身份,尚自能够尊敬自己,而不是一味的讨好,也没带有蔑视的心理,这样的人,最为正直。
“在下虽然没有见过阁下,但是却看得出,在诸位当中,以阁下最为正直,也难怪箫城主会这么在意阁下,看来漠北人族当中,当以阁下为首了。”寰宸宇对谷神通拱了拱手道。
“咦,在箫城主面前,这为首我可不敢当,漠北,可不是修为说了算。”谷神通摆了摆手。
寰宸宇点头,他也知道漠北是一个绝对独立自主的区域,不会受到正邪两道的影响,其城主萧乾的地位可以说是非常的超然,即使有比他神通更大,修为更高的人存在,也无法撼动他的地位,依旧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从萧乾并没有反驳谷神通的话可以看出,这是一种既定的事实,虽然表面上萧乾看起来很尊敬谷神通,但是实际上,他俨然以漠北之主的身份自居。他去请谷神通,虽然说是以人族的大义请谷神通出手,但是背地里实际上却是另外的意思:我堂堂漠北之主都亲自来请你谷神通了,这是给你的面子,如果你这还不领情,是不是不想在漠北混了?
即使谷神通不害怕这一套,但是还得给萧老一个面子的。
…………
就在他们这边还在客套的时候,旱地沙熊一族遗迹的隐秘地方,正趴在地上休眠的凶魁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它当年被封印的核心部位正在剧烈的颤动,按理来说这本来是不该出现的事情,因为它曾经修炼过的一门奇特的技术,让它能够感应到特定人群的存在。
而现在它感应到的,就是当年封印它的诸多高手当中的一位,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是那人怎么会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接近它们一族的遗迹?难道是它的重生已经暴露了吗?不可能啊,从它出来到现在,也不过才没有多久的时间,甚至只来得及吸引一些比较弱小的金仙过来,都还没下口呢,怎么就暴露了?
不不不,关键不是这个问题,从它被封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岁月,当年能够活到现在的,绝对都是个顶个的神人级别的家伙,他们可还记得自己的……如果换做是它自己,这次绝对会斩草除根,而不可能再次选择封印的方式了,以那些家伙们修炼了数千年的实力来说,的确是可以这样做的,更别说它现在的身体比较虚弱,神通还不到当年巅峰时期的一半。
看来没有什么时间了,它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先吃掉几名金仙恢复元气,然后利用沙遁逃离漠北再说。它之前有观察过,虽然有不少金仙在天上维持着法阵,但还是有两名年轻的家伙在它们附近的,先吃掉这两人恢复一些元气,再赶紧冲出法阵再吃几人再说。
但是在这之前,它可得好好的清算清算,知道它事情的,不外乎赤焰虎和它的几名左右手,将事情爆料出去的,只会是这几个家伙。
“你的几个弟兄呢?!”他冷着脸朝一旁的赤焰虎喝道。
赤焰虎顿时吓了一跳,从它刚才看到凶魁突然跳起来的时候,它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妥,凶魁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急躁,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听到了它的命令后,它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其他的那几个家伙,为了保命而把凶魁的事情告诉了那些人族,可是又有些不太像,因为如果人族知道了凶魁的事情的话,那么不仅是天上维持法阵的那些金仙,就连这片沙漠区域内的低阶修真也会赶紧撤离,可现在这些人丝毫没有这种迹象,到底是怎么了?
“前辈,你之前说过让它们自己活动,它们现在都各自捕猎人族的修真去了。”
“把它们召集起来,我指的是跟你走的最近,知道我事情的那几个,而且要快,我赶时间。”凶魁的语气十分强硬,根本就不给赤焰虎疑问的机会,让它更加确信了凶魁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且那几个家伙有人出卖凶魁的事情十有八九跑不了。
可是是谁呢?它快速的在脑海里扫过了几个家伙的身影,忽然定格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谁?巨蟹,从一开始巨蟹好像就有些害怕凶魁,这也是自然,别说是它,就是它自己,也是极为害怕的,它知道,一旦凶魁吃掉上方维持法阵的几名金仙,便会掉过头来吃它,还有其他的几位兄弟。
它虽然以前从未见过任何的旱地沙熊,但是它毕竟在万兽山当中修炼果,对于历史上那些赫赫凶名的妖兽还是知道的,凶魁便是其中之一,以凶魁的性格,绝对谈不上什么好人,不可能留它们一行活口。
而现在它让自己召集它们,只怕是有两个打算,一是先找出出卖它的家伙,然后好好报复一下,再然后将它们全都吃了,这样才能够面对那两名年轻的金仙,最后才是上方的那些金仙老怪。妖兽的思想其实比较单纯,即使是凶魁这样的妖帝级别的也不例外,这就是它们与正常妖族之间一个极大的差别,而它自己在万兽山与人族呆的久了,也学会了一些人族的思考模式,它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惊慌,先按照凶魁的指令照办便是,只要自己能够脱逃,那么牺牲其他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如果它预料没错的话,真正出卖凶魁的家伙并不会回来,要是回来岂不是与找死无异?
果不其然,当它发送了传音符之后,回来的只有两头初阶妖王,其余的家伙不是以正在与人族战斗为由,就是像巨蟹一样直接就没了声息,印证了它的判断,但它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告诉凶魁,它得拖延一下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凶魁就越危险。
看到回来的这几个家伙,凶魁的眼珠一转,它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其他几人是害怕了不敢回来,不过这其中应该就有将它的事情暴露出去的家伙。一想到这,它就气不打一处来,顿时便直接出手,一下子就将这几个家伙给压制住了,并且丝毫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气息出去。
不过,更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在后面,凶魁走到了那几个家伙的面前,看似正要对惊恐的他们下手,但是它却忽然的回过了身,将手中早已准备的一个术法射向了赤焰虎。这让猝不及防的赤焰虎一下子就中招了,它千算万算,并没有算到凶魁竟然会在这时候就过河拆桥,它太小看了凶魁的毫无理性。
“怎么?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出手吧?!”凶魁带着冷笑朝被束缚在地上不能动弹,面露惊恐之色的赤焰虎望了过去。
“你,你过河拆桥!”赤焰虎急得大叫,同时使劲的想运转元气挣脱那道术法的束缚,可是不管它怎么运转,体内依旧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根本就动也不能动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它也会变成凶魁的餐点,做了它的嫁衣。
可是,现在的这种局面,它的确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余地,只有乖乖的坐等陨落。
而凶魁就在它的面前,淡定的将一头它妖王级的妖兽同伴给一口吞下,并且看似有些不满意的砸了砸嘴,这种修为的妖兽对于它的元气恢复来说还是有些慢的,至于对修为的提升,就更可以忽略不计了。
在这种时候,赤焰虎却反而冷静了下来,它忽然想起了那位死去的主人,这说不定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吧,毕竟是在万兽山当中修炼过的妖兽,与其他的凡夫俗子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它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但是它可不愿自己一个人上路,说什么也得拉上凶魁才行,还得让它吃不到葡萄还惹一身骚。
修真界当中,无论是被镇压,还是被封印,修真者永远都还能做一件事,这个不用说大家应该都能够猜到是什么的。不过,如果不是真的陷入了绝境,或者被逼无奈之下,否则所有人都不愿意想用那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一生。
是的,这个方式就是自爆,即使是被彻底镇压的人,依旧能够选择的一种结束方式。
毕竟不论是元晶还是混元域,都是自己的东西,即使再怎么被封闭,被破坏,依旧是你自己的,你把自己的修为连同混元域一同引爆,这换谁都拦不住。
赤焰虎对自己的修为还是有一些信心的,如果在这里引爆的话,即使伤不到凶魁,但是也可以发出一个信号,从刚才凶魁的那副紧张的模样来看,能够伤的到它的人就在附近,如果它没猜错的话,定是巨蟹给人族通风报信了之后,人族来了大量的天帝级存在,其中就有当年封印凶魁的人,当年就能够封印凶魁,经历了数千年的漫长岁月,神通肯定翻了几番,不然它不会这么紧张,并且提前行动。
正在吞吃其他几位妖兽的凶魁这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朝着赤焰虎望去,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少有的恐惧,并不是因为它害怕赤焰虎把自己炸死,而是怕引来人族的那些高阶存在。
“你疯了吗?这样做对于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你苦苦修炼这么多年,难道为的就是一朝陨落在此?”
凶魁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偷偷的在爪子上凝聚着什么低阶的斗技,它已经不想吃赤焰虎这麻烦东西了,跟过人类的妖兽就是麻烦,竟然会有莫名其妙的血性,有血性就算了,可偏偏现在赤焰虎自爆的话会引来人族。看看其他的这几名妖皇,一样都是跟过人族的,但是到现在它们都没有自爆的念头,也只有赤焰虎这种修炼到了妖皇层次的,智力比较接近人族的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不用拖延时间,凶魁,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不止吞吃其他妖族,更吃过同族是吧……我们妖族,有你这样的家伙,简直就是耻辱,我要让你明白,同样是妖兽,妖兽当中也是有我这样有血性的人存在!”
说完,赤焰虎已经完成了凝聚,一股巨大的能量顿时就以它为中心爆发了开来。
“该死!”凶魁怒骂道,同时全身化作了一盘散沙,融入了这片沙漠的地下,对于它来说,面对这种程度的自爆还是会受到一些伤害的,不过它也不用使用什么防御术法就是了,面对这种自爆,它只需要使出擅长的沙遁钻往极深的地下就能够躲开,纵然妖皇级别的自爆威能极其惊人,但是也绝对炸不到太深的地下。而且,它亦能够通过沙遁逃往其他地方,尽管那些人族当中或许有人能够察觉到它,但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做了。
…………
就在寰宸宇与萧老等人正在闲聊等待着还未到的镇北城天帝时,不远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顿时便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那道爆炸并没有超出天沙城诸人设置法阵的范围,但是看起来威能可是相当大的,维持法阵的柯镇北等人都在赶紧的加大了往法阵当中注入元气的力度。
他们都不是常人,都是与无数的同阶存在战斗过来的,他们知道,只有妖皇或者金仙层次的家伙自爆才会有这样大的威能,可是他们依旧能够感应得到法阵内的两名天沙城年轻金仙的存在,这样看来,只能是那头赤焰虎了。
“看来,凶魁那家伙好像感应到我来了,这才狗急跳墙想要吃掉那几名万兽山的妖兽,不料那赤焰虎竟然会选择自爆,这家伙定然是小看了赤焰虎,堂堂万兽山修炼出来的妖兽,怎么能和一般的家伙相提并论。”谷神通皱了皱眉道。
“不能继续等他们几个了,我们得先赶过去,不然凶魁这厮可就逃了!”箫老忽然叫道,如果凶魁就此逃脱,隐匿在漠北当中的话,那他们这次可就真的白费了。
寰宸宇点了点头,箫老所谓的“我们”,其实指的也只有他们三人,其余的家伙需要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见机行事,这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顿时,谷神通,箫老,寰宸宇三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片区域飞去,一下子就钻入了那道天沙城修真设置的法阵,这法阵隔绝的也只有妖兽,并且是妖皇层次及以下的,自然无法对身为人族的谷神通和箫老造成什么影响,而寰宸宇本身就无视一切术法,自然也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让与他飞在一起,想要看寰宸宇以什么方式破阵的谷神通大失所望,他差点忘了,刚才寰宸宇就是从法阵当中飞出,他当然不会被这法阵给困住。
这样明显的飞遁,就算再怎么隐匿,也会被人给看到的,正在维持法阵的数位金仙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行三人飞了进去,此刻的寰宸宇已经变回了原来的相貌和修为,纵然气息和之前一样,但俨然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柯镇北和一头雾水的他们可不一样,别人压根不认识那三人,但是他却一眼就把他们三人都认了出来,寰宸宇是他早就认识的,果不其然这家伙不简单,真是一名妖皇,他的事先放到后面。
另外一人的相貌,他只在天沙城城主府的秘藏资料里见过,漠北神通第一的谷神通。
还有一人,他就算不认识其他二人,也绝对得认识此人,堂堂的镇北城代理城主萧乾,从身份上来说,可以算是他的上司,也是他的目标。不过也仅仅只是目标而已,不论地位,人脉,势力还是神通,他都根本不可能与萧乾相比,他虽然一直说想做镇北城城主,甚至名字都改作了柯镇北,但也只敢口头说说而已。
当看到这三人聚到一起飞入法阵之后,他便知道,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而且萧乾这老鬼肯定早就知道了,否则怎么会安排一名妖皇潜伏在他的手下。
刚才的那股爆炸波动,很明显是来自于那头赤焰虎的,看来在这片区域里发生了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他打算飞下去一问究竟的时候,却从下方飞来了一道传音符,看气息,应该是萧乾的。
他匆匆的看了两眼之后,便神色大变,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连法阵都顾不上维持了,顿时以极快的速度飞升而起,上升到了极高的空中,这样的话,就算那凶魁想要将自己一口吞下,也能够有充裕的时间来进行回避。
开什么玩笑,这片沙漠里竟然一直潜伏着一头妖帝级的妖兽,还是当年那臭名昭著的凶魁,它就是为了吃掉他们这些金仙,才会抛出赤焰虎它们这种诱饵。之前那两名金仙回来的时候,他有注意到吴锐皱了皱眉,虽然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很明显他们的身上有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就在他散发了好几道传音符分别射向在场的诸位金仙的时候,那两名金仙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当场陨落了,他们的尸身径直的从空中摔了下去,看样子落地的一瞬间就会成为一坨肉饼。
这自然是潜伏在地底下,正在疯狂逃窜当中的凶魁干的,在这种时候那两名金仙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存在价值,与其让他们二人成为追剿自己的人群当中的一份力量,还不如将他们杀掉,省了诸多麻烦,反正它现在也没有机会去吃这两个家伙了。不,别说是这两个,就算是在天上维持法阵的那几个,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该死的赤焰虎,自己小瞧了它,看来与人族在一起久了,也会沾染上人族的一些习性,该死,自己竟然没有考虑进去。
它现在丝毫不担心自己逃不掉,毕竟它们一族的沙系术法天赋可是相当高的,再加上它自己的天赋,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可以抓得住它才对。
然而它太小看了人族,当谷神通三人来到赤焰虎自爆所产生的那个坑洞的上方之后,发现这里的空气当中充满了杂乱的元气波动,在这里和附近的妖兽们都已经全都被炸死了,没炸死的也都在往爆炸的范围外面逃,不管他们三人怎样感应,都压根找不到凶魁的身影。
“它肯定通过沙遁跑了,这可有些难办了,在追踪方面我可不擅长的。”寰宸宇有些郁闷的说道。
他并没有意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从谷神通的出现,到赤焰虎的爆炸,以及凶魁的潜逃,都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在刚才与他们几个接触的时候,他就从箫老那里得到了凶魁的资料,让他着实吃惊了不小,当年他没怎么关注过凶魁的事情,但也听说过有一头连同族都吃的妖兽,那时他还觉得妖兽就是妖兽,终究会被历史所淘汰,结果到了今天,这家伙不仅没有消失在历史当中,反而变成了他即将面对的一个大麻烦。
“哈哈,寰道友莫急,我有办法将它找出来。”然而谷神通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沙遁虽然十分隐秘,但是毕竟是在地下移动,速度可以说是相当慢的,他们在空中飞遁,速度得是沙遁的好几倍。
说完,他便手中掐诀,念起了口诀,当口诀念完了之后,他的眼中光芒一闪,顿时扭头望向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在地下正在逃遁当中的凶魁,也忽有所感的停了下来,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处创伤,当年它被人妖两族一同封印的时候,封印的关键法器就是从这个被打入的,现在它虽然挣脱了封印,拔除了那法器,但是这处创伤却怎么也无法愈合。
就在刚才,他忽然感觉有人竟然在呼唤那法器,虽然法器已经不在它的体内,但是毕竟嵌入了它的躯体数千年,被呼唤之下,它的躯体竟然有所回应。
该死,真的是当年封印它的其中一名人族跟着来了,竟然还会这个方法。
与其在地下坐以待毙,它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出去放手一搏,它现在若是想活下去,只有这一条出路……
嗯?不对,正准备冲出去的它,脑海里忽然电光一闪,想起了一种秘术,是它们一族当中的一种不传之秘,当年它虽然学过,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用得上。
它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将全身的元气运转了起来,刚才它吃掉那几头妖王,虽然对修为丝毫没有帮助,但是却恢复了大量的元气,很出乎它的意料。不愧是跟过人族,还在万兽山当中修炼过的妖兽,其元气的浓郁程度,要比同阶妖兽高得多。
嘿,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使用这秘术的一天。
当寰宸宇和萧老二人跟随在谷神通的背后一路追到一片无人的沙漠上空时,他停了下来,有些困惑的朝着下方望了过去,很显然他想不到凶魁为何会停在原地,这有些不合常理。
这片区域内的所有天沙城修真,都已经在柯镇北的命令之下撤离了,虽然感到有些不尽兴,但是那些公子小姐们的历练倒是差不多了,他们多多少少都面对过了这片沙漠当中的妖兽,至于那些散修,因为躲起来的人不少,所以陨落的只有数人,受伤的也不过十余人,还都是因为修为相差太大的缘故。虽说如果时间继续拖下去的话,这几个数字还会提升,但是在凶魁重新现世的这种局面下,要让他们继续再进行历练已经不可能了,那样不仅十分危险,还会影响到寰宸宇等三人的发挥。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被柯镇北叫回天沙城待命,留下来的只有秦阳和玉箫以及他自己和吴锐,那二人他本来自然是不愿让他们冒险,但是在他们的一再哀求下还是只能同意了下来。其余的几名供奉因为害怕凶魁的缘故,都已经带着那些低阶修真撤离了,之前那两名金仙直接陨落的画面对于他们太过震撼了。
他自己自然与这两个后手一样,想看看三名高手大战凶魁的场面,那种层次的斗法,绝对对于他们有所帮助,这可不是能够经常遇到的。吴锐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也有对寰宸宇的好奇,在感应到了寰宸宇的真实修为之后,他更是对此人产生了好奇,想看看他全力发挥之下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同为体修,他隐隐的能够察觉到一点,就是这头妖皇,他能够驱动斗气。
不过,不管合不合理,下方的沙漠深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一道沙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当沙柱散去后,一名妖气冲天的妖皇级中阶巅峰的妖兽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那是一头浑身沙色毛皮的巨熊,脸上和身上还纹了奇特的战纹,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的货色。
柯镇北等四人见到这家伙出现,顿时就吓得后退了老远,因为他们放弃了维持的缘故,那个法阵已经撤掉了,高阶元晶也被收走,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他们那种程度的法阵已经不能够发挥到什么效果了。
然而凶魁只是瞟了他们一眼,丝毫没有兴趣,虽然它的确也想吃这几人不错,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它哪里顾得上那几个小虾米。眼前的三人,都带给了他极大的压力,这是它在当年即使面对一众人妖两族的天帝时也没有过的感觉,其中一人,它的确见过,是当年封印它的人族之一,竟然能活到现在,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样子,恐怕神通已经堪称仙级以下第一了吧。
难怪它会觉得心神不宁,应该就是这家伙的原因了,另外一名老头是中阶天帝,神通应该也不错,还有一人,虽然只是妖皇层次,但是带给它的压力却丝毫不在另外二人之下,看来应该是妖族宗盟当中派出的精锐了。
嘿,宗盟现在竟然也有这样的妖孽了,还派来对付自己,想当年它们因为太过小看自己,派来一些垃圾货色的缘故,陨落的数人当中,宗盟的代表竟然占了一半,它同为妖族,都为这些家伙们感到丢脸。
不过这么说来,妖皇层次就能神通堪比妖帝,那么等到他妖帝呢?凶魁不敢想象,它也没有时间去想象。
可惜了,如果当年它们一族能够有这样资质的年轻人存在,它何故会做反想要推翻族长,更是引来了被封印数千年的下场。吞吃同族?嘿,就算是再恶劣的妖兽,也比那些表面团结,但是内心却十分黑暗的新兴妖族要团结得多,那些家伙可以轻易的斩杀同族,但它们却不会,更别提吞吃了。当年为了引来人妖两族将它这个造反分子除掉,族长也真是煞费苦心,还特地的清除掉了几个异己,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们一族不照样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了吗?仅仅只剩下它留下了来,真是一股莫名的讽刺。
“凶魁,有些年没见了。”开口的是谷神通,作为当年的封印者之一,由他来说话最为合适。
“是有些年头了,我出来的时候若不是问了一下,只怕我都不知道在封印里呆了多久,最让我想不到的就是,当年站在一旁打下手的小角色,竟然能够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岁月真是恐怖啊……”
“少说废话!”看在当年我也参与了封印你行动的份上,我给你一份脸面,你现在投降受死,我能保你一个全尸,让你的魂魄安然的去投胎,下一世当一个好人,不要再为祸世间。否则,就让你神魂俱灭,永无再翻身之日。
听到这话,寰宸宇不由得侧目看了这家伙几眼,这简直就是教文式的劝降,如果能够成功才叫稀奇呢。看来他之前觉得此人身上的一股正气不是错觉,只不过这家伙同时也是那种人族当中的老古板,食古不化,不懂变通,顿时他想要结交的心思就凉了一半。
“你们人族,都是这么的愚蠢吗?”凶魁也先是一愣,随后出言讥讽,在它看来谷神通刚才的那番话很是不可思议,他竟然想让自己束手就擒?怕不是傻了吧。
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以妖兽的暴戾性格,从来就没有束手就擒的例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去死吧!”谷神通话音刚落,身上便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在众人见过的人当中,当属第一的那种气息,十分的惊人。虽然他并没有释放出威压,但是在场众人依旧能够感受到极大的压迫力,这就是人界当中的最高战力了吗?虽然他还没有全力以赴,但是这也有些太过可怕了。
身为体修,谷神通自然是想通过近身搏斗的方式取胜,这也其实是因为体修的一种斗心在作崇,都说你妖兽格斗厉害,但我们人族也不是吃素的!
更别说谷神通修炼了这么多年,虽然他不是能够驱动斗气的高阶体修,但也绝不能与一般的体修相提并论,就连白泉与他相比也是望尘莫及的,更别说白泉也只是半吊子的体修而已。
见谷神通想要与自己拼近战,凶魁嘿嘿冷笑了一声,身上的气息顿时又是一涨,同时一道土黄色的护体元光瞬间就覆盖了它的皮毛表面,皮毛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而且还不止这样,它的体形竟然变大了好几圈,这让朝它冲过去的谷神通与它相比就像是人与大象的区别一般。
“霸体。”寰宸宇喃喃,让一旁的箫老也明白了他的解说,妖兽当中,有一些家伙所会的能够让自己在近战时极具优势,不会被击退的加成效果就叫做霸体,很明显凶魁使出的就是这样的招式。
凶魁它们这种妖兽之所以强,就强在其的单一性,它们并不像其他的妖族那样能够化为人形,并且与人族一样能够施展大量的术法斗技,它们往往除了一部基础功法外就什么都没有,但是高等级的妖兽种族,还能够有不少天赋秘法和招式,就比如凶魁,它所会的招式不多,但每一种的层次和熟练度,都远非正常人可以想象,即使是寰宸宇和谷神通这样的高手,也都望尘莫及。
谷神通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在凶魁使出霸体的一瞬间,他就有了对策。
嘿,当年凶魁一样也是上来就开了霸体,自诩没有人能够打得动他,是,当年是没有多少人能够打得动他,封印他还是大家一起联手才做到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谷神通也不是当年的谷神通了。
只见谷神通的双手发光,显然正在施展什么斗技,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一下子来到了凶魁的面前,凶魁怎么会给他施展招式的机会,只见它的一对巨爪同样带着一股强大的波动迎向了正面而来的谷神通。
然而就在两个人的招式即将产生碰撞之际,奇特的事情却发生了,凶魁的巨爪竟然径直穿过了谷神通的身子,在空中产生了五道巨大的爪击,这爪击的威能之大,甚至撕裂了虚空,露出了五道巨大的黑色口子,虽然很快的就因为人界的界面之力缘故消失了,但这已经足以显现刚才那道爪击之强。
这让柯镇北等人不由得想象,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究竟能不能接下那道爪击,不管怎么想都是不能的吧……除非是有至宝级的防御法器,否则只怕是会当场陨落。
而吴锐与他们一样身为体修,关注的自然是战斗的本身,凶魁打中的是残影他在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谷神通使用了身份,同为体修的他在谷神通施展身法的前奏就看出来了。但是凶魁可不一样,在妖兽的世界里,是没有身法这种东西的,因为注定了他们在灵活性上要差人族体修一大截,但是相对的,躯体的强度人族要差妖兽一大截是肯定的。
这世间本身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优势,冥冥之中自然有一种平衡性。
凶魁击中的是残影,那么谷神通本人呢?他在凶魁击空了的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凶魁的背后,将真正蓄势待发的斗技朝着凶魁打了出去,这种攻击方式在人族的近千年里很是常见,但也因为常见的缘故,所以也很容易被防范。
不过凶魁毕竟是与时间脱节了数千年的家伙,与寰宸宇是一样的,不,寰宸宇还能够通过鬼杀和参加盘龙试炼的弟子来汲取外界知识,同时加以修炼龙魂,但是凶魁可是真正的被时间给流放在外了,所以它自然而然的不熟悉近些年来体修的战斗方式和常见招式。
虽然它不熟悉,但是身体上的本能却是无人可比的,在爪击击空的同时,凶魁的躯体竟然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扭曲,另外一只巨爪从后方接住了谷神通那一记威能极大地斗技。二者的解除产生了巨大的气浪,以他二人为中心扩散了开来,数名观战的金仙立刻的启动了护体元光及好几种防御术法,勉强的将波及到他们的气浪给抵挡了下来。这简直让原来自视甚高的他们无比的汗颜,光是一击对撞时的威能就让离得老远进行观战的他们够呛,那么处于中心处的话,又得承受多大的冲击呢?
就连箫老也不由得渍渍称奇,不过寰宸宇就有些失望了,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交手,虽说比他之前打过的那几场规模要大得多,但也就是正常妖帝级别的水平,排除掉凶魁因为被封印太久,神通有所退步的因素,就目前来说,凶魁并没有传闻当中的那般逆天。还是说……其实是它根本没有认真起来?
刚才的那一次交击也不过就是一个前奏而已,他们二人此刻终于开始了疯狂的交手,气浪一阵接一阵的向着四方扩散开来,虽然这里是一片沙漠,并没有山,但是真的就是那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柯城主,你看,那天!”秦阳忽然指了指那二人上方的天空。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二人交战区域的那片天空当中,云层竟然已经变为了黑色的一片,并且还出现了一个大洞,分裂成了两片的样子,赫然就是他们二人的斗心已经强大到了外露的程度。
并且他们二人的身影已经彻底的看不清了,那一股股的气浪与元气风暴彻底的遮蔽住了那片区域,只能够看到其中在电闪雷鸣,应该是正打得激烈,每一次交击都足以让一名天帝重创。
这时那些援助的天帝也都已经全部赶到,他们同样与那二人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开什么玩笑,在看到这场斗法的规模了之后,他们与柯镇北等人一样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同样是天帝,可是他们跟这二人比起来,根本就差了一大截。
眼看那二人打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萧老捋了捋胡子,正准备开口让寰宸宇跟自己一同行动,但就在这时,那场中却突生异变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熊类的咆哮,空中顿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旱地沙熊虚影,可是凶魁并不会人形,怎么能够释放出法相?
见谷神通想要与自己拼近战,凶魁嘿嘿冷笑了一声,身上的气息顿时又是一涨,同时一道土黄色的护体元光瞬间就覆盖了它的皮毛表面,皮毛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而且还不止这样,它的体形竟然变大了好几圈,这让朝它冲过去的谷神通与它相比就像是人与大象的区别一般。
“霸体。”寰宸宇喃喃,让一旁的箫老也明白了他的解说,妖兽当中,有一些家伙所会的能够让自己在近战时极具优势,不会被击退的加成效果就叫做霸体,很明显凶魁使出的就是这样的招式。
凶魁它们这种妖兽之所以强,就强在其的单一性,它们并不像其他的妖族那样能够化为人形,并且与人族一样能够施展大量的术法斗技,它们往往除了一部基础功法外就什么都没有,但是高等级的妖兽种族,还能够有不少天赋秘法和招式,就比如凶魁,它所会的招式不多,但每一种的层次和熟练度,都远非正常人可以想象,即使是寰宸宇和谷神通这样的高手,也都望尘莫及。
谷神通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在凶魁使出霸体的一瞬间,他就有了对策。
嘿,当年凶魁一样也是上来就开了霸体,自诩没有人能够打得动他,是,当年是没有多少人能够打得动他,封印他还是大家一起联手才做到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谷神通也不是当年的谷神通了。
只见谷神通的双手发光,显然正在施展什么斗技,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一下子来到了凶魁的面前,凶魁怎么会给他施展招式的机会,只见它的一对巨爪同样带着一股强大的波动迎向了正面而来的谷神通。
然而就在两个人的招式即将产生碰撞之际,奇特的事情却发生了,凶魁的巨爪竟然径直穿过了谷神通的身子,在空中产生了五道巨大的爪击,这爪击的威能之大,甚至撕裂了虚空,露出了五道巨大的黑色口子,虽然很快的就因为人界的界面之力缘故消失了,但这已经足以显现刚才那道爪击之强。
这让柯镇北等人不由得想象,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究竟能不能接下那道爪击,不管怎么想都是不能的吧……除非是有至宝级的防御法器,否则只怕是会当场陨落。
而吴锐与他们一样身为体修,关注的自然是战斗的本身,凶魁打中的是残影他在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谷神通使用了身份,同为体修的他在谷神通施展身法的前奏就看出来了。但是凶魁可不一样,在妖兽的世界里,是没有身法这种东西的,因为注定了他们在灵活性上要差人族体修一大截,但是相对的,躯体的强度人族要差妖兽一大截是肯定的。
这世间本身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优势,冥冥之中自然有一种平衡性。
凶魁击中的是残影,那么谷神通本人呢?他在凶魁击空了的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凶魁的背后,将真正蓄势待发的斗技朝着凶魁打了出去,这种攻击方式在人族的近千年里很是常见,但也因为常见的缘故,所以也很容易被防范。
不过凶魁毕竟是与时间脱节了数千年的家伙,与寰宸宇是一样的,不,寰宸宇还能够通过鬼杀和参加盘龙试炼的弟子来汲取外界知识,同时加以修炼龙魂,但是凶魁可是真正的被时间给流放在外了,所以它自然而然的不熟悉近些年来体修的战斗方式和常见招式。
虽然它不熟悉,但是身体上的本能却是无人可比的,在爪击击空的同时,凶魁的躯体竟然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扭曲,另外一只巨爪从后方接住了谷神通那一记威能极大地斗技。二者的解除产生了巨大的气浪,以他二人为中心扩散了开来,数名观战的金仙立刻的启动了护体元光及好几种防御术法,勉强的将波及到他们的气浪给抵挡了下来。这简直让原来自视甚高的他们无比的汗颜,光是一击对撞时的威能就让离得老远进行观战的他们够呛,那么处于中心处的话,又得承受多大的冲击呢?
就连箫老也不由得渍渍称奇,不过寰宸宇就有些失望了,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交手,虽说比他之前打过的那几场规模要大得多,但也就是正常妖帝级别的水平,排除掉凶魁因为被封印太久,神通有所退步的因素,就目前来说,凶魁并没有传闻当中的那般逆天。还是说……其实是它根本没有认真起来?
刚才的那一次交击也不过就是一个前奏而已,他们二人此刻终于开始了疯狂的交手,气浪一阵接一阵的向着四方扩散开来,虽然这里是一片沙漠,并没有山,但是真的就是那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柯城主,你看,那天!”秦阳忽然指了指那二人上方的天空。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二人交战区域的那片天空当中,云层竟然已经变为了黑色的一片,并且还出现了一个大洞,分裂成了两片的样子,赫然就是他们二人的斗心已经强大到了外露的程度。
并且他们二人的身影已经彻底的看不清了,那一股股的气浪与元气风暴彻底的遮蔽住了那片区域,只能够看到其中在电闪雷鸣,应该是正打得激烈,每一次交击都足以让一名天帝重创。
这时那些援助的天帝也都已经全部赶到,他们同样与那二人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开什么玩笑,在看到这场斗法的规模了之后,他们与柯镇北等人一样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同样是天帝,可是他们跟这二人比起来,根本就差了一大截。
眼看那二人打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萧老捋了捋胡子,正准备开口让寰宸宇跟自己一同行动,但就在这时,那场中却突生异变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熊类的咆哮,空中顿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旱地沙熊虚影,可是凶魁并不会人形,怎么能够释放出法相?
“二重法相?!”寰宸宇不由得脱口而出,这是在自己已经变为了原型的基础上施展出来的第二重法相真身,不是高阶的修真根本无法触及这玩意的门槛,更别说真的使用出来了。
通过二重法相真身所施展出来的斗技,威能会几何般的上升,这一点,是最为恐怖的。
只见那沙熊虚影高高的举起了一对巨爪,眼看着就要施展什么斗技,带着雷霆之威轰击了下来,惹得众人惊叫练练,众位金仙和天帝们连忙向着后方飞快的逃遁了去,生怕被这一击给影响到。
因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所以就连寰宸宇和箫老二人也不敢确定谷神通是什么状态,不敢贸然出手,只能期待他能够接下此招,按理来说凶魁与当年相比神通毫无变化,而谷神通的神通翻了数番,不应该对付不了才是,顶多就是有些恶战罢了。
那一爪轰了下来,他们二人也赶紧的施展了防御类的招式,萧老除了护体元光外,还拿出了一面至宝盾牌,让寰宸宇开了眼界,不过箫老身为实际上的漠北之主,弄到这种东西倒也不算是出人意料了。
不过与之相比,寰宸宇自然高明了一些,除了一层护体元光外,他仅仅只施展了金之三段五行术的第二段,让一层金光覆盖住了他的周身,然后便继续冷眼的朝着那场中看去,让箫老也不由得为之侧目。他哪里能够想到,寰宸宇之所以用三段五行术,只是不想让他太过吃惊,实际上以寰宸宇的身体素质以及魔免的体质,是根本不用担心记爪击波及到他的,但箫老可是人族,岁数又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一切就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那记爪击重重的轰击了下来,产生了巨大的沙暴和气浪,让众人好不容易才抵挡了下来。
不过这气浪倒是吹开了之前的一些迷雾,让众人能够看清一些场中的情形,随即便愣住了。
只见在那片区域内,凶魁的二重虚影所砸下的爪击,竟然硬生生的浮在了半空中,之前所产生的沙暴和气浪,竟然仅仅只是声势所致。而一到看似消瘦的声音,正看似平淡的将那道爪击给抵挡在了半空中,不过此刻的众人已经很难将那人认出来,因为他已经变作了一副人形妖兽的模样,还是众人所不认识的妖兽。
“高级化形术……而且用的还是早已绝迹的狴犴来做为媒介,还真与他的性格符合啊。”寰宸宇不由得渍渍称奇。
所谓高级化形术,便是诸多化形术当中最为顶尖的一种,能够让术者通过媒介让自己达到妖族化为原型时的效果,不论身躯还是其他方面,都达到妖族的水平,而不再是人族的柔弱之躯,这也是大部分高阶体修都会修炼的一门技术。
“狴犴?”箫老不由得重复了一句,因为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那是什么妖兽,直到寰宸宇的提醒他才想了起来,毕竟妖族的数量千千万,更别提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的那些族群了。不过这狴犴可以说是一个著名族群,当年据说龙神诞下九子,分别演变成了九大妖族族群,狴犴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也是较为擅长体术的妖兽族群。
而寰宸宇身为曾经的真龙族皇子,自然一眼就能够认狴犴来。
看来谷神通毕竟修为和战斗经验占了优势,即使面对的是妖兽当中的妖兽,还是能够险胜的。不过寰宸宇也看得出,如果再这样逼下去,只怕凶魁会更加丧心病狂,它还有一堆沙系神通和沙之领域没用就不说了,万一它如同赤焰虎一样自爆,那可真就有些麻烦了。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凶魁知不知道这种化形术的劣势,也就是元气消耗极大,也就是谷神通修为太高,能够承受得下来,换做是其他人,早就被看出来了。其他人施展这种高级的化形术,也就只敢在攻击或者防御的一瞬间进行变化,而谷神通却能够保持着常态,可见他不仅修为深厚,混元域颇大,同时意志力应该也很不错,不然便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兽性。
不能给凶魁任何出手的机会,要把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想到这里,寰宸宇来不及和箫老打招呼,便使出了那招空间位移,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连气息都没留下一丝。这让在他身旁的箫老稍微的意外了一下,不过再一想寰宸宇之前也是那么出现的,他此刻应该已经隐匿到了正在斗法的那二人附近。
果不其然,就在凶魁察觉到自己的那蓄力一击竟然无法继续向下砸下一丝的时候,它便赶紧的放弃了继续维持这一招,而是使出了沙之领域。伴随着它的神念运转,整片区域的黄沙都直插天际,迅速形成了一片广大的沙之领域,这便是斗法中比较讲究的地形优势了。
随着那巨爪的消散,谷神通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吃亏就吃亏在这个地方,因为他是体修的缘故,在法修方面并不擅长,甚至天帝级所走的法则路线也是体修通常选择的金系,因为法修的贫弱,让他无法成功的领悟出领域,所以在面对其他的领域持有者时会比较落于下风。尤其凶魁的沙之领域,给予他的印象是很深的,当年之所以会有数名天帝和妖帝陨落,就是因为他们受到了凶魁的沙之领域的压制和干扰。
能够想象,在当年那种人员紧张的情况下,能够挤出时间来对付凶魁的,都不会是什么高手,自然也就不可能修炼出领域了。可别因为寰宸宇随心所欲的施展就以为领域是什么很容易修炼出来的技术,这可是人界乃至仙界当中最难修炼出来的技术之一,一旦修成,便可跃升为同阶当中的最顶尖存在,可想而知其修炼的难度,就连凶魁,也是靠的种族天赋才能够修成这沙之领域的。
身处沙之领域当中,谷神通很明显的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压力,不管使用元气消耗正在急速加倍不说,就连移动也得花上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最关键的,在于沙之领域的独特效果,每一种领域,都有着其独特的能力比如当前凶魁所施展的沙之领域,便能够遮蔽住被困者的神念,让其无法放出体外,受到极大的限制,也让被困者根本就不能感应到任何在沙之领域当中的其他动向,不,别说沙之领域内,就算是领域之外打得山崩地裂,被困者在里面也是感觉不到的。
这也正是当年妖族宗盟陨落了几位妖帝的原因,在这沙之领域当中,简直只能任凶魁宰割而毫无还手之力。
当下的谷神通,虽然还不至于落到那种程度,起码在凶魁攻过来的一瞬,他是有把握能够接的下的,但是这种感觉依旧让他很是不舒服。当年处在沙之领域当中时,他就有一种随时会被宰割的恐惧感,虽然最后他并没有被凶魁选做目标,但是那种感觉他到了现在都不会忘。他怕的是,如果将来真有机会飞升仙界,那时遇到心魔的话,他曾经有过的这种恐惧感可是相当致命的,想要避开这种可能性的话,最好的方式,便是亲手打败凶魁,这也是他会轻易的就接受萧乾出手请求的原因,而不是他们自顾自认为的什么可笑的人族大义。
为了破解沙之领域,他这些年可没少下功夫,身上就有至少两到三种破解的方式,只见他冷静的将神念探入了空间法器,正准备取出那几件东西进行应对的时候,却发生了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整片区域的沙之领域竟然在退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逼退了似的,就在他周身沙之领域退开的一瞬,竟然有耀眼的金光给照耀了进来,按理来说现在的这个时刻是不该有阳光的,先不说阳光并不具备逼退领域的功能,而且阳光可也不是金色的。
随后,在那一瞬,他竟然感到自己被镇压了一般,这可是沙之领域做不到的,绝对的镇压,无论是元气的运转,还是神念,根本都无法使用,他仿若废人一般无法动弹,这可是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但也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那种感觉很快的就消失了。
天空上更高的地方,出现了一片金色的宫殿楼台,从其中传来了梵音阵阵,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刚才的那种感觉,很明显是只有领域才能够有的,再加上这金光,应该是金之领域没有错,金之领域本身就专门注重镇压封印,但是这种强度也太过惊人了一些,他也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领域。
箫老是没有修炼出领域的,这么说,这恐怕是寰宸宇的领域,否则也难以解释为何对他的镇压只持续了一瞬,很快的就解除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了在不远处正在与镇压之力做抗衡的凶魁,它的二重法相竟然还没有消散,而是在继续维持着,看来它刚才是正准备对自己出手,寰宸宇应该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出手的吧。
现在的凶魁,就如同毫无防备一般,在等着他去杀,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大好机会。
而正在抵抗镇压之力的凶魁也察觉到了谷神通的目光,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它现在就与光着身子无异,再三的权衡下它还是解除了二重法相,换成了数道防御加诸在自己的身上,这样的话,就算遭受到了谷神通的袭击,也不至于太过致命。但是现在的局势真的就是败局已定了,那名妖皇竟然能够施展出这种层次的领域,他它还真的太过小瞧这小子了。
不,不对,虽然看起来是妖皇,但是这家伙并不一定是妖皇……因为修炼领域的门槛是帝级,换句话说,只要是修炼了领域的人,最起码都是帝级的存在。根据这个定义,那小子就绝对不可能是妖皇,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它只能说,陨落在这小子的手上,不冤,他日此人必将成为一名恐怖的存在。
而寰宸宇这边,他的确是看到了凶魁正蓄积一个超大威能的斗技,如果通过二重法相施展出来的话,别说是谷神通没有防备,就算有所防备,只怕也会受到不小的创伤,权衡再三之下,他这才不得已出手。
而施展天国乐土,只能说并非他的本愿,他本来是打算直接驱动斗气拳套发出致命一击,洞穿还在蓄积斗技的凶魁。但是他在刚才的观察当中就有发现,谷神通对于凶魁似乎特别执着,这可不是一般的那种执着的程度。
他也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其中是有隐情的,他当然不会相信谷神通是为了人族的大义才会除去凶魁,必然是有自己的原因。他火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人族心理?越是修为高的老怪,就越奸诈,越狡猾,像谷神通这种修为的,更是厉害,他的出手,必然是因为私心。
如果给谷神通提供机会斩杀凶魁的话,恐怕会得到不小的人情,再加上萧乾答应的整个漠北区域的支持,这趟他真的赚了不少,只怕是回去的时候叶倾城也会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吧,哈哈。
所以综合了各种情况之后,他这才选择了天国乐土这一招,否则他绝不会把这种压箱底的招式展露在其他的天帝面前。
即使凶魁加诸了诸多的防御,但是谷神通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只见他大喝了一声,身上泛起了一阵白色的气体,让寰宸宇的眼中一亮。
斗气,不过纯度很低很低,看来只是元气型体修强行将元气转化而成的,虽然威能要数倍于元气,但是消耗量可是极其恐怖的,即使是高级的化形术也不能预知相提并论。换句话说,这两种东西叠加在一起的话,其消耗量是相当恐怖的,就算是谷神通这种极高境界的,只怕也撑不了太久,更别说他不可能将元气给耗空。
也就是说他打算一击就斩杀凶魁,如果不是有一些把握,他是不可能做出这样动作的。
这种时候,寰宸宇不由得觉得白泉的缚仙术是多么的占优势,因为如果就单对单的效果来说的话,缚仙术在有缚仙索的情况下,是绝对无敌的,并且根本占不到什么消耗的样子,像他这样使用领域炼宝决来进行单人压制的话,消耗还是有些大的,即使他是传说般的混元域大小,也不是能够随时乱用领域炼宝决的。
最关键的就是,天国乐土除了镇压,还有封印的效果,但是他并不能确保天国乐土能够封印得住凶魁这样层次的家伙,万一它在里面瞎捣乱搞破坏,那他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而且,击杀或者重创凶魁的机会,他要留给谷神通,接下来的,就只能看他发挥了。
谷神通也的确不是谷神通,随着他催动斗气,整片天空的云彩也不由得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可见他那里的元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随着他手中结印完成,昂长的口诀也悠悠的念完,他身上的斗气忽然散入了四周的虚空,整片区域的沙之领域竟然在缓缓的消散开来,不,不是消散,而是被吹散。整片区域忽然刮起了恐怖的轩然大风,让柯镇北等金仙连忙退出了沙漠的范围,不敢靠近,因为他们看出来了这会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寰宸宇眯了眯眼,以他的眼力,当然看清了那风中竟然夹杂着一柄柄无形之刃,每一柄刀刃都带有不可小觑的威能,并且这风很明显是一种罡风,竟然也有撕裂人的感觉,甚至连放出体外的神念都能够撕裂,这可就有点意思了。他在脑海里快速的搜索了一下,顿时便想起了当年在族中成为皇子后那些年被迫学习的一些外界都难以得到的知识,这恐怕是人级高阶斗技“无际罡风”,威能即使放眼人界也算得上是顶尖的了,不过这斗技得用斗气来进行驱动,估计谷神通并不能施展太久。
说起来,人界的不少被评级为“绝境”级别的秘境,当中都有这种无际罡风,也正因为如此,才能有大神通的前辈以其为参考,领悟出了这么一门人级高阶斗技,虽说同样的威能极大,但依旧远不能与那些绝境当中的原版相比。不过,在后来便有仙级的存在,对其进行了改良,流传下来的便是这个需要运用斗气来进行驱动的版本,其威能便达到了与原版相比比较接近的地步,否则,还是不能彻底斩杀掉凶魁这种程度的高阶妖兽的。
这下子,即使凶魁的脑子再不如人族的好使,再不认识这是什么斗技,它也知道自己可是真的危险了。
于是,它忽然咆哮了一声,身上的气息猛地一涨,竟然达到了超过了谷神通一截的水平,而且身上竟然还有着隐隐的燃烧效果。
“燃烧神魂?!凶魁燃烧神魂了!”远在沙漠之外数里的柯镇北不由得一惊,即使隔得老远,他依旧能够感应到凶魁那恐怖的修为,看来这家伙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在做困兽一博了。
但是他身旁的吴锐却始终保持着眉头微皱的样子,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层次最高的斗法了,而且三方都是体修当中的体修,寰宸宇虽然还没有真正的出手过,但是应该也不会在谷神通之下的。
咋看起来是谷神通和寰宸宇占了上风,但是在凶魁燃烧了神魂的条件下,这种上风也等于说是不存在了,毕竟他们并不可能与凶魁一样的燃烧神魂,他们这种层次的修真者,一旦燃烧神魂,可是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够修复得回来的,更别说根基已经受损,将来想要飞升仙界的话,那可就真的难了。
换句话说,现在这种状态下的凶魁,如果存心杀死这二人的其中一人,只怕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也就如同吴锐担心的那样,几乎是在凶魁燃烧神魂的一瞬间,它猛地张开了一双大口,本来就因为是妖兽而显得十分庞大的它嘴里竟然喷出了一道锅底般大的光柱,目标正是上方正在压制它的那片宫殿楼台。
这让寰宸宇顿时吃了一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能够感觉到那光柱当中所蕴含的汹涌澎湃的威能,这可不是唬人的,就连他,也吓得赶紧的将天国乐土给收了起来。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领域,如果是一般领域的话,即使被破坏了,依旧能够靠着界面之力再次施展出来,他的天国乐土更接近于法器的概念,毕竟是用领域炼宝决后的产物,若是被打坏了,可就没有下一件了。
就在寰宸宇收起天国乐土的那一瞬,那道光柱径直洞穿了刚才天国乐土的那片天空,在极远处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这威能之大,甚至引起了元气乱流,将那片区域给弄了个乱七八糟。虽然看不到,但是任谁都能够想象那区域经历了这爆炸后应该可以说是一片死地了。
这爆炸的威能让正在维持无际罡风的谷神通都流出了冷汗,不过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顿时催动了充斥着整片区域的罡风和无形刀刃向着凶魁逼去,在催动了无际罡风的区域里,是做不到空间移动的,因此凶魁在他的眼中已经与死无异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凶魁竟然没有逃,而是对准了正在催动无际罡风的他所在的方位,再次的张开了口。
凶魁想要干嘛?即使是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声不吭的箫老,也看出了不对劲,这家伙很明显是在以一命换一命,在谷神通杀死他的一瞬,刚才的那种光柱绝对会正面命中谷神通,即使使用了高级化形术,但是如果这一发还有之前的那种威能的话,谷神通必死无疑。然而最致命的一点就是,这类的高阶斗技一旦催动,便根本停不下来,如果强行停止,便会受到极大的反噬,若以无际罡风的威能来算的话,反噬起来,谷神通照样会陨落。
危机一触即发,根本容不得他做出什么反应,不,准确的说,是他不敢做出任何的反应,进入那片区域会受到罡风的伤害,为谷神通挡下那恐怖的一击更是不可能。
该死,他本以为凶魁身为恶名昭彰的妖兽,应该会很多招式,擅长打近战才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种超大威能的远程攻击,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学会的,亦或者,是它们旱地沙熊一族独有的招式。
与一头雾水陷入踌躇状态的箫老相比,寰宸宇则要冷静得多了。
他毕竟善于推断,刚才的那种光柱他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却隐隐见过类似的招式,那便是洞天魔光,作为魔族当中相当常见,修炼简单威能又大的招式,就连他都能够仿造发出类似的光柱攻击。而凶魁所发出的这两道,他则是在那魔婴的身上见过,也就是所谓的本源洞天魔光,凶魁所用的,也是带有了本源之力的光柱,的的确确是已经豁出去了的样子。
只不过,凶魁所用出来的效果,与那魔婴相比可要强力的多了,这固然也是魔婴虽然吸收了一些那些金仙,但是效率却远不如直接吞吃妖王级妖兽的凶魁要来得快的原因。但是现在让寰宸宇比较在意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凶魁真的是狗急跳墙的话,它为何不自爆?要知道以凶魁现在的状态,如果自爆,必然会波及无际罡风,受到反噬的谷神通是必死的,而他们这些在罡风范围之外的人也会受到相应的影响,金仙估计会陨落,那些支援的天帝估计会受伤。
但是凶魁去没有自爆,而是选择了发射这种光柱的方式,这可就有些不确定性了,万一谷神通身上有什么逃脱类至宝或者防御类至宝能够救他的命呢?或者再往夸张了说他有洞天法宝可以躲在其中不受到伤害,那凶魁岂不是打空了?要知道自爆的威能和范围无论如何都是那光柱所不能比拟的。
看来它是有什么顾忌……寰宸宇摸了摸下巴,终于下定了结论。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凶魁在沙漠地下那诡异的潜伏,刚才他们三人发现了凶魁之后,它虽然明知被发现,却仍然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看来让它不敢自爆的原因就在于那里。
时机是会流走的,寰宸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只见他身上顿时金光闪了两次,两次的色泽都不太一样,应该是先附上了一层护体元光后又动用了金之三段五行术吧,这是他的老套路了,认识他的人都能够一眼看得出来。
随后,他便化作了一道黑光,径直的横穿了那片无际罡风,并且在其中产生了三次折返,仿若使用了空间术法一般瞬间出现在了之前凶魁所跳出来的那片沙漠上方。
那家伙怎么会发觉的?此刻凶魁的脑海里充满了疑问,它自诩绝对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才对,可是这家伙竟然直接朝那里而去,很明显已经发觉到了。
以凶魁的能耐,当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此刻的它浑身青筋暴露,正在艰难的收招,它所释放的这光柱的威能实在太大了,即使是收招,所要受到的反噬也将会是十分恐怖的。
但是凶魁依旧盯着极大的反噬力强行的收了招,口中不由得喷出了几股鲜血,身上也炸开了多处伤口,鲜血直流,随后他竟然顶着无际罡风朝着寰宸宇追了去。这让谷神通既感到稀奇又兴奋,因为凶魁竟然将后辈露给了他,即使有好几层防护,但是只要加强对一个点的攻击,那么凶魁也必死无疑。
这样想着的他顿时便将罡风和无形之刃全都对准了凶魁的后背,以它那么大的体形,根本就是避无可避的。
超寰宸宇追过去的凶魁当然也发觉到了这一点,无奈之下,它只能长叹了一声,身上顿时爆发出了更为强烈的气息,只怕是距离飞升的境界也只差那么一毫的样子。这种气息只怕是不止整个漠北区域,恐怕就连江南那边只要是有一些能耐的高手都能够感应到的,这应该是凶魁燃烧了大半神魂的结果,以它本来的神通之大,燃烧了大半神魂后的确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
只见它回过头发出了一道类似音波攻击般的咆哮,顿时便将尾随而来的一众罡风和无形之刃全给吹得倒飞而回,让谷神通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将其稳定了下来,但就是这么一点功夫,已经让凶魁给追出了老远。
从寰宸宇飞入场内,到凶魁吹飞无际罡风的追杀,也不过是电光火石的功夫,其他人或许在惊愕于凶魁的疯狂,但是老奸巨猾的箫老,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凶魁的感情波动,它看起来在害怕什么,而寰宸宇则似乎抓住了它的这个把柄。
在凶魁这种发疯的状态下,他才不会凑上去触霉头,虽然开始的时候说过他们三人联手,但是现在这种状态下就连谷神通都不敢说是确定能够斩杀凶魁了,他一个神通不算逆天的中阶天帝,干嘛上去找死。
看来,当年凶魁因为自知是被封印而不是被斩杀的缘故,并没有这样的疯狂,不然当年的那群人怎么可能封印得了这么一头怪物。要知道正常的妖兽就算同阶的条件下燃烧全部的神魂,其临时的神通也达不到凶魁当然只燃烧了一半的状态,可见其的确有几分能耐,如果能够将其用在正道上……唉,可惜了。
就在其他人惊疑的同时,寰宸宇已经一头扎入了刚才凶魁飞出的地方,他虽然没有了真龙之身,可当年学过的术法大部分都还能够试出来的,土遁也并不是什么高阶术法,用起来十分的轻松。
就在这里,他敢肯定……当寰宸宇潜入到沙漠地下数百尺深处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身后凶魁的咆哮可是震耳欲聋,在这种恐怖的修为差下,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接下凶魁的攻势,更别说这家伙现在几乎发了疯。
如果是常态下的凶魁,寰宸宇自诩靠着自己的一身神通,应该还是能够应付得下的,可是在他身后这头疯掉了的猛兽,却能够让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有一些惊惧,这可是难得有的。
如果被它给追上,就算自己附上了这么几层防御,恐怕也都是无济于事,在当前状态的凶魁一击之下,只怕自己不死也得残废。寰宸宇一向都是十分理智的人,他虽然平日里十分自负,甚至敢越级斩杀对手,但是在现在的凶魁面前,也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才是聪明人。
寰宸宇赶紧的放出了神念,可是不管他怎么扫描这片区域,都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自己弄错了吗?”寰宸宇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道。
直到他的神念第三次的扫过整片区域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他这才明白,恐怕那不是死物而是活物,还是对于凶魁极其重要的活物,否则凶魁怎么会给那东西想方设法的弄上了可以隔绝神念的护罩。这样做的话,即使是它自己,都无法找到那东西,更别说根本不知道位置和方位的寰宸宇等人了。
但是,凶魁很明显的误入了一个误区,的确,在当前的修真界甚至是它们自己的那个时代,都是靠的神念来进行感知和探查,一旦无法通过神念找人的话,便可以确定跟丢了人。但那只是相对一般人而言,如果对于妖兽这种特殊的族群来说的话,神念并非唯一的找人方式,它们还有着另外一种极其敏感的感官,那就是嗅觉。
放眼修真界乃至于凡世当中,兽类的嗅觉都可以说是非常发达的,而身为最高地位妖族的成员,真龙族虽然可能嗅觉达不到正常妖兽那样的发达,他们也不需要,可是寰宸宇当前的身体,并非真龙族。新的这具身躯的嗅觉,别说能不能比得上一般的妖兽,只能说一般的妖兽得仰望这具新的身躯,如果嗅觉不发达,在那个并不适用元气修炼体系的西方大陆,怎么和其他的人斗?
寰宸宇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将浑身的精神力都注重在了嗅觉之上,凭借着嗅觉开始在附近搜索了起来。
果不其然,如同他所预料到的一样,即使凶魁已经离开这里有好一会了,但是这地下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凶魁的气息,而且,在有一处地方,显得稍微比其他地方要浓郁得多。
这让寰宸宇的眼中一道光芒闪过,果然让他给找到了!也就在同时,凶魁也已经追到了,它浑身散发的强大威压甚至不需要使用土遁便将整个范围内的沙子给逼得向着四面八方散开了去,露出了一脸惊愕的寰宸宇,他并没有料到凶魁的速度能够达到这样快。不过这倒是也正常,如果强行燃烧一半神魂以达到仅次于仙级修真修为的凶魁这样的体修都无法达到这个速度,那么他寰宸宇又凭什么能够达到这种速度?界面之力从来都是十分平衡的,注定会让你在某方面厉害的同时,也会有较为平凡的方面,而凶魁,即使它的头脑和法系要比其他人弱一些,但是在体修方面,它绝对称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一点即使是他寰宸宇也不得不服。
虽然已经被追上了,但是寰宸宇可是已经发现这场斗法的那个关键所在,当然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一对金刚爪般的手径直的掐住了潜伏在沙子当中的那个家伙的脖子,让已经追到了他身旁的凶魁也不由得顿在了原地,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果然。”寰宸宇将那家伙提了起来,横挡在了自己的胸前,渍渍称奇。
这是一头看起来体型缩小了无数倍的凶魁,在寰宸宇抓住它的一瞬间,它身上的各种遮蔽术法都被寰宸宇给直接破掉了,赤裸裸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这家伙虽然只散发着妖兽级别的修为,但是它的气息却十分纯正,比燃烧了一半神魂达到了仅次于仙级修真实力的那只巨型一点的凶魁都还要像是真正的凶魁。
本尊?不管是谷神通还是箫老,亦或者是范围之外的天帝和金仙们,此刻都猜到了大致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寰宸宇手中抓住的这只才是凶魁的本尊,而那只看起来极为逆天的家伙仅仅只是凶魁分化出来的化身而已,只不过,它的本尊为了逃命,将几乎九成以上的神通都传给了化身,让化身看起来毫无破绽,如果不是寰宸宇发觉到了异常,只怕是真会被它给逃掉了。如果没有发现这家伙,恐怕本来的结局将会是众人付出不小的代价将凶魁的这具化身给斩杀,然后就放松了警惕,而凶魁的本尊则等到众人都离开后便可以安然的撤离了。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凶魁迟早是能够重新崛起的,反正它只需要吃人就可以增进修为,这是其他的妖兽所不具备的,或者说,它们就算与凶魁一样吃人,也不会有凶魁那样的效果,所以干嘛去做这种会与人结怨的傻事。
不过凶魁千算万算,依旧没有料到会有人识破它的计划,而且并不是因为发现了它的本尊,而仅仅只是简单的推理而已。这种凡世当中的技术说起来倒也的确有一些可取之处,至少寰宸宇用了这么多次,都起到了不少的帮助,光是这一次就起到了出其不意一下子占据了主导地位的效果。
凶魁的化身站在寰宸宇的上方,神色激动的朝着他咆哮道:“你究竟是何人?如何认出我本尊在此的?同为妖族,一定要对老子斩尽杀绝吗?!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然而面对凶魁抛出的一连串疑问,寰宸宇仅仅只是冷笑了一声道:“你的问题会不会太多了一点?低劣的妖兽也敢于我们正统妖族套近乎?你怕是还没有意识到现在主动权在谁的手上。”
说着,他便加大了一点手中的力度,同时微微放出了一点威压,让他手中的凶魁本尊痛苦不已,不断的发出了惨叫声。
因为寰宸宇的这个动作,顿时便让在他面前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凶魁化身一下子就萎了下来,寰宸宇一旦动真格的,它的本尊受到损伤,那它这具化身就算再怎么逆天,也会被一下子给弄成重视甚至是直接陨落。
若是换成别人,凶魁化身有无数种方法能够从对方的手中将自己的本尊给抢夺过来,但是对面的这修为仅仅只有中阶妖皇,甚至还未稳固的家伙,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就拿它已经燃烧了一半神魂却依旧没有追过这家伙来说,这就足以让它有些忌惮了,更别说本尊还在对方的手中。这人又是一名高阶体修,一旦制住了自己的本尊,就绝不可能松手,也不会露出任何的破绽,一旦有任何不对的情况,这家伙便会径直斩杀自己的本尊,等到那时可就真的连后悔都没有用了。
可是,这家伙这样当面的侮辱,让它怎么能忍得下去?凶魁的化身攥紧了双拳,力道之大,甚至连血都流了出来。
谷神通已经撤掉了无际罡风,因为他的剩余元气不够消耗了,此刻他正大口的吞吃着恢复元气的丹药,神色复杂的望向了寰宸宇他们二人所在的地方。他本以为凭借自己这么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和神通,能够对当年到现在毫无变化的凶魁轻易的压制,结果却发现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当年凶魁正是觉得自己将来能够破封而出,所以才压根就没有用全力。
今日一见,方才知道发了疯的凶魁是多么的可怕。
再一看到寰宸宇刚才嘲讽凶魁,便让他和围观众人的的心里对于一个传说确定了下来,那就是正统的妖族十分的鄙夷那些他们觉得十分低下的妖兽,就像寰宸宇,他身为曾经的真龙族皇子,在妖族当中的地位更是无比的高,他看不起凶魁这种妖兽,也是十分正常的。
他飞到箫老的身旁,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都轻叹了一声,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要靠妖族的帮助,真是丢死人族的脸了。可是,以谷神通现在的状态,还有神通与现在的凶魁相差甚远的箫老,他们二人过去只会是添乱,就算外围待命支援的那些天帝们加入进来,也只怕是会被凶魁给瞬间斩杀或者一口吃掉吧。
现在这场斗法的主导,就掌握在寰宸宇的手中,他们二人此刻也都是十分紧张的,不为别的,因为他们根本把不准寰宸宇的心思。他们都知道寰宸宇是某位凡人的灵兽,按理来说应该为人族着想,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将手中的凶魁本尊给抹杀掉的意思,如果在这里就将这家伙抹杀掉的话,不管那具化身再怎么厉害,也会跟着灰飞烟灭,不过它在陨落之前绝对会自爆就是了,以当前凶魁的状态,如果自爆的话,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的。
而现在寰宸宇抓着凶魁本尊半天了,很明显就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可如果说他想要招揽凶魁的话,从刚才他的态度看起来又不像,他们二人不管怎么猜都猜不到寰宸宇此刻的打算。
如果说寰宸宇想要招揽凶魁,他们倒真没有猜错,在这之前的话,他的确有过以放凶魁一条生路为由将其招揽到叶倾城的麾下,成为手下当中的一员。可是他考虑到叶倾城的性格,对于这样的一头连同族都吃的吃人狂魔,叶倾城是绝对不会喜欢的,而且这家伙竟然将自己的几乎所有修为和神通都交给了这具化身,换而言之,就算它们重新融合回一体,一切也都会大打折扣,根本没有太大的意义,凶魁本身也只打算是靠着这具本尊逃脱而已。
可如果就这样的斩杀凶魁,未免也太可惜了,也是便宜了它,正因如此,一向喜欢思考的寰宸宇在思考过诸多方案了之后,依旧不能痛下杀手。
而凶魁的化身因为本尊被对方胁迫,也不得不恶狠狠的瞪着这个修为还不够塞它牙缝的年轻妖族男子,纵然有一身逆天的神通,也是无计可施。
不过,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当中,凶魁的眼神忽然变了变,虽然它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寰宸宇还是掌握到了这个细节,不过他还没有搞清楚凶魁的眼神为何会产生变化。
就在这时,寰宸宇的鼻子动了动,随后他的眼里露出了惊疑的目光,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似得,他又再次的嗅了嗅,当确定了之后,他忽然扭头朝向了凶魁身旁的半空中,空着的右手上瞬间泛上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几乎是瞬发的射出了一道威能极大的斗技,以寰宸宇在体修上的造诣来说,瞬发这种斗技倒是家常便饭般的事了。
只见那斗技竟然击中了凶魁身旁的虚空处,而且竟然还传出了一道模式的惨叫,紧接着,寰宸宇的右手猛地向右一挥,一下子从自己身旁的虚空处揪出了一个人影,同样牢牢的卡住了此人的脖子,让他不能够动弹。
最让人吃惊的就是,不管是他发射斗技击中的那人,还是他揪住的这人,竟然都有着一样的外貌和天帝级初阶的修为。见自己已经暴露了,这家伙赶紧的向后逃窜出了数里,大口的喘息着,同时手中一掐诀,寰宸宇手中抓住的那人便化为了一堆沙子,不再动弹,让寰宸宇也意外非常。
“是你?!”这道惊疑声是从箫老的口中发出的,而在外围极远处的柯镇北,在看到此人时同样的感到十分的意外。
不为别的,是因为他们都认识此人,漠北地区少有的天帝级城主之一,辽远城的城主薛松。
虽说他们都认识薛松,但是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薛松,他的举动实在是很成问题,而且从他刚才的举动看起来,很明显是想要对寰宸宇不利,也许他打着其他的主意,不然不可能一直隐匿在一旁。
他所使用的隐匿术法,和寰宸宇从魔族那里学来的空间位移有着类似的原理,都是躲在其他空间当中,因此根本就不会被人所发觉。刚才若不是他发送了一道传音给凶魁引起了寰宸宇的注意,通过极强的嗅觉闻到了这家伙的一丝痕迹,此刻恐怕他手中的凶魁本尊已经被薛松给夺走了,不,或者说就算没有夺走,在离开了他控制的一瞬,凶魁的化身便会跟着行动,那恐怕就是那道传音的内容吧。
被寰宸宇给发现还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后,薛松急忙的回复了起来,寰宸宇刚才的那记斗技威能极大,而且是瞬发,根本就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让他这种法修受创不小。
而且最要命的就是,他不得不暴露了踪迹,让其他人给认了出来。
现在他只能尴尬的干笑了几声,朝着谷神通和箫老行了一礼道:“谷前辈,箫城主,我现身得好像不是时候啊,哈哈……”
“薛松?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有你刚才是打算干什么?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这件事,今后你就别想在漠北继续待下去!”箫老厉声的喝道。
虽然身份都是人族城池的城主,但是箫老的地位无疑要更加高得多,同时还几乎兼具漠北地区人族代理的角色,虽然只是代理,但地位绝对比他这与柯镇北同样级别的城主高得多,在漠北只要箫老一声令下,足以让薛松死无葬身之地,即使他是堂堂的天帝级修真。
正因如此,当箫老发话的时候,他不可能如同对于其他城主那样的不屑。
只是面对这种情况,你让他怎么回答,简直就是有口难言。
更别说他可是很清楚的,这次斩杀凶魁的行动,除了这三人外,外围还围了好多镇北城的天帝,他可不是凶魁这种程度的高手,即使面对两三个人,他也根本冲不出去的。就算不提那些初阶天帝,这里这三人,随便分出一位来,就是其中神通最差的箫老,也是他根本打不过的。
“这,箫老,我过几天自然会到镇北城登门赔罪,老夫告辞了!”见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这薛松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只见他手中一掐诀,顿时便打算使出什么空间术法,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谷神通却突然出手了。
只见他瞬间从空间法器当中取出了一件看似古钟的法器,将元气注入其中之后就这么一敲,顿时让已经快要跑掉的薛松愣了愣,因为他发现自己施展了拿手的空间术法后竟然还站在原地。他急忙的再次使用了好几次,却发现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时他才注意到了谷神通手中的那古钟正在散发着隔绝空间术法的波动,这可是比修真界当中常见的空间锁术法要高级得多的那种法器,一般的天帝都很难弄到的。
该死,为何会这般的倒霉,他只知道凶魁的事情,并不知道箫老去请了谷神通,刚才他看到谷神通一言未发,还以为他不打算出手,结果没想到他还是不放自己走。也是,谷神通一向自诩以人族的大义为第一位,虽然私下里肯定是有自己私心的,但是在面对他这种能够轻易收拾掉的有损人族大义的人时,一样不会手软。
“你不说清楚刚才的打算,就想溜走吗?恐怕没这么容易。”谷神通冷冷的说道,他固然有一些私心才会来对付凶魁,但是像薛松这种想要乘火打劫的人他一向最为厌恶,更别说他的行为将可能影响到人族的利益,如果刚才寰宸宇没有发现的话,他是不是就会成功的救走凶魁的本尊,然后二人一起通过凶魁的神通逃离?或者凶魁将自己和箫老杀死,然后从容的飞走?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很可能的,因此想起来都有些害怕,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名混蛋造成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他。
“依我看倒不必了,他刚才明摆着的就是要去救凶魁,这没的说……薛松,你是自己把自己给绑了,留着等待漠北修真者代表大会对你进行判决,还是在这里被我等给斩杀掉?”箫老同样冷冷的望着这家伙,本来薛松在漠北诸位城主当中就不是很出众,虽然修为比较高,但是神通很一般,对于城池的建设也没有太大的作为,可是与柯镇北一样觊觎镇北城城主之位,让他很是反感。这里得提一提人族城池的城主一职,并没有要求一定得是天帝才能担任,柯镇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低级城池只需要天仙以上就可以,中阶以上城池金仙就足够了,柯镇北就是在初阶金仙时当上的天沙城城主,城主的职责就是负责管理和发展城池,并且统御以城池为中心的一定范围,换句话说,并不需要你修为多高,只要地位足够,能力足够就行了。
薛松的心中一凉,他本身的神通的确是不大的,这次来这里浑水摸鱼,也的确是有一种乘火打劫的想法。在他看来,凭借着他从某个秘境当中所得的这种高阶隐匿术法,按道理就连谷神通这种层次的都应该发现不了他才对,虽然消耗巨大,但是为了这次行动他身上可是揣了几乎全部身家的丹药,正因如此就连发疯状态下的凶魁都没有发现他,可是没想到的是,竟然会被那寰宸宇给发现了,他也有注意到之前寰宸宇曾经使出过与他类似的术法,看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寰宸宇才能够发现他的。
束手待毙?这可不像是天帝级修真的作风,如果传出去,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声不就给毁了?
可是,现在面对这三人的现在,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就连原本寄托希望的凶魁,此刻也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束手待毙总还是有一线生机,他浑水摸鱼罪不至死,可若是在现在的这个关头惹怒了这三人,他可是真的得陨落在这了。
想了想,薛松只能轻叹了一声,随着心念一动,他身上的气息顿时便消散了,仿若凡人一般,缓缓的降落到了地面,这也是他束手就擒的意思。
也就在同时,对于凶魁来说同样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薛松的投降,让凶魁彻底的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唯一能够助它脱险的家伙也没用成功,那他自己更加没有方法能够逃脱了,毕竟自己的本尊还在那家伙的手中。经历了就连它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薛松竟然能够寰宸宇发现,并且成功击伤的事情后,他就确信了这个小家伙并不是妖皇的事实。
虽然这家伙看似正在犹豫,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下场无非就是被斩杀或者被降服一途,不论是哪一条,都不是它愿意选择的。就在刚才,当那薛松确认暴露,无法救助它之后,它的此心里,除了绝望,还有一些安心,绝望是因为再无逃脱的机会,安心是不用充当他人的灵兽继续存活下去。
自己在这人界当中也算得上是存活得够久了,听说每一只生物死后都会经过轮回道投胎,在不久后的将来随机的转世,像自己这样的绝世妖兽,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这辈子没能达成飞升仙界的夙愿,那么就等下一世吧,如果下一世还不行,还有无数的轮回在等着自己,只要神魂不灭,就可以一直的轮回下去,就有信念的存在。
这正是它迟迟没有自爆的原因,并不是像寰宸宇所想的因为有它的本尊在此所以不敢自爆,不过寰宸宇倒也真是误打误撞了。他绝对不会想到,凶魁的脑子要比一般的妖兽好使得多,不能用一般妖兽的心理来度量他,若是一般妖兽,一旦觉得没有余地或者特别绝望的时候,恐怕当场就会自爆了,就像赤焰虎一样。
正因为变聪明了,反正更加注重自己的性命,这并不是说凶魁贪生怕死,它要拼起来,可比谁都疯狂,比谁都不要命。可若是失去轮回的机会这样的下场,它是绝对不会想要看到的,这一世它怎么闹都可以,反正还有下一世,可如果自爆或者神魂俱灭,连这个机会都会没有。
看来,自己也只有投降一途了,大不了成为别人的灵兽,也就是它眼中的打手而已。
不过,如果这妖皇的地位真的不低的话,他绝对不会放任任何妖族在他的面前被人族所征服,也就是说,它的下场更多的可能是被召到妖族宗盟进行审判,更多的很可能是服刑,而不是处死。而且,这个结果的几率可是很大的,前提是如果寰宸宇真是妖族宗盟的人的话。
但是它凶魁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寰宸宇不仅不是妖族宗盟的人,当年他还是真龙族皇子的时候就与妖族宗盟的特使处不来,还把对方给打了,也因此他还是皇子的那段时间真龙族与宗盟断了往来,让他们一族在宗盟内的代表十分受气。尽管现在他成熟稳重得多了,不再会像当年一样耍小孩子脾气,但是做下的就是做了,他不会后悔,也不会道歉,更不会去与宗盟重修关系,也因此这正是让他现在难办的原因,要说收下凶魁吧,现在的凶魁已经没有太大的价值了,总不能一直保护着一名本尊而一直利用化身吧?更别说叶倾城根本不会同意收这样一个家伙的,要说杀吧,那又真的太过可惜了。
想到这里,寰宸宇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因为他在想凶魁的事时,心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是他从未有过的想法。
既然凶魁能吃人,那他寰宸宇又未尝不可?
凶魁吃人能提升修为和恢复,他纵然没有凶魁的这种天赋,但是将凶魁吃掉的话,他本来有些虚浮的中阶修为只怕是直接就能够稳固下来,这样的话,比起斩杀掉来说真的就是第三种选择了。
“嘿嘿。”思虑终于有了结果的寰宸宇望着凶魁不由得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有些人在面对着同样事情了的时候,会有双重的标准,比如说他寰宸宇,凶魁吃人就是狂魔,就是得除掉的妖兽,他寰宸宇吃掉这样的凶魁就是英雄,这是个什么样的道理?
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投降的凶魁在看到寰宸宇的表情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发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他依旧想要斩杀掉自己吗?如果他这样想的话,只需要将他手中控制住的自己本尊给杀掉就可以了。
不过,事情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寰宸宇的右手竟突然一下子用上了极大的力度,将它的本尊让扔向了自己,让它在那一瞬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随着一声震天的咆哮,寰宸宇瞬间现出了他自己的本体,那是一头狰狞的黑色巨龙,光是从体型上来说,甚至要比现在保持着燃烧了一半神魂状态下的凶魁还要巨大得多,让凶魁长大了最仰望着这头庞然大物,它可真的从未见过这是什么妖族的。
谷神通与箫老也是一脸惊愕的样子,他们并没有想到寰宸宇的真身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尽管他们知道寰宸宇的真龙族肉身在当年抵挡魔族大君时就已经陨落,更在盘龙山山顶化为了白骨,但是现在这具身躯的霸气程度,丝毫不弱于当年的真龙之躯,甚至要更甚的样子。
在场外围观的一众人同样也是大开眼界的样子,尤其吴锐,他一再回想之前寰宸宇化名黄晨宇在天沙武馆内打斗时的场景,怎么想都觉得是在放水,即使以上仙级的程度来看,寰宸宇当时也估计根本没有认真打,他怎么也无法把那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与他眼中的那头庞然大物联系起来。
“我的乖乖,这就是传闻当中的寰宸宇新身躯吗?据说他前几日刚刚斩杀了一位破除封印的高阶魔族,恐怕就是用的这具身躯做到的,虽然还没有出手,但是这种气势,这种压力,只怕是不少妖帝都不具备吧……如果他不是某人的灵兽,只怕是都能够割据一方成为霸主了。”箫老不由得感慨道。
“高阶魔族……”谷神通不由得感慨,之前听箫老身旁的那金仙说起的时候,他还没有在意,但是当见识过了寰宸宇的神通之后,他便不由得想到,那名高阶魔族,恐怕真的就是天魔层次的那种,而不是他们平时口中意义上的高阶魔族。
可怕,真的可怕,即使是修为如此之高的他,在看到寰宸宇这具身躯时,也不由得身上微微一抖,这并不是因为修为而引起的,恐怕是与这具身躯曾经的主人有关吧。
不过,吃惊归吃惊,一码归一码,在经历了吃惊之后,冷静下来的众人此刻脑子里都有一个相同的疑问:那就是寰宸宇为何要在此时现出真身?他之前尽管一直使用的人形,但是凶魁的本尊已经被他制住,这场斗法也已经尘埃落定,他此刻变身又有啥意义?
最先想到的是同样对人心有所掌握的柯镇北,他忽然意识到,妖就是妖,不管你身份多么高贵,神通多么惊人,但是你的骨子里依旧存在得有一丝兽性。不管此刻的寰宸宇是否已经被那兽性所影响,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接下来寰宸宇所要做的,便与妖兽无异。
同样的,在经历了吃惊过后的凶魁,瞬间就明白了寰宸宇的企图。
“不!”他恐惧的惨叫了一声,一下子接住了扔过来的本尊,却仿佛烫手山芋一般想要把它给扔出去。
虽然寰宸宇仅仅只是妖皇,但是凶魁的恐惧却是发自内心的,那是低层次的生物在遇到高层次的生物时所本能产生的一种畏惧,此刻的它,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神通正远远凌驾于寰宸宇之上,是能够一搏的。
凶魁想跑,然而却没有机会,因为寰宸宇在变身的同时,已经催动了一件东西,什么东西呢?那便是他仅有的两件法器之一的镇龙鼓了,他瞬间催动了镇龙鼓,只划定了凶魁所在的那个小范围,因此施展速度非常之快,效果也要比划定大范围要强得多。
凶魁被镇龙鼓的音波给瞬间波及,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以它的神通之大,只需要数个眨眼的功夫就能够从这眩晕当中给挣脱出来,但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却足以致命了。
只见寰宸宇的身形忽然又增大了数倍,达到了仿佛一座山般的大小,看起来十分惊人,随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凶光,那仿若火山口一般大小的狰狞巨嘴顿时便迎头而下,一口将凶魁的化身连同本尊一同吞了下去。
在他将凶魁吞下去的时候,赶紧的在自己腹中的自成空间里召唤了天国乐土,对凶魁进行了双重镇压,在两道即使放眼人界都堪称逆天的镇压之力之下,凶魁彻底的被封锁了行动,不能动弹,不过看它青筋直露的样子,显然还有些不甘,而且一副要自爆的模样,让寰宸宇十分担忧。毕竟如果被吃掉了的话,可是神魂俱灭的,自然也就不可能进入轮回,如果就这样被寰宸宇给吃掉的话,它可就真的完了,如果真的没有希望的话,它当然会选择自爆,就算不死也得让寰宸宇难受难受。
寰宸宇当然知道情况的紧急,说实在话,吃掉凶魁也只是他突然有的想法,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到的,因此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风险性,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彻底吃掉凶魁的那化身,因为它的强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当他一口吃掉这家伙的时候,才知道它所蕴含的能量究竟有多么夸张。唯一的解决方式,就只有等它燃烧神魂的效果过去,可是,在那之前说不定凶魁就挣脱自爆了,虽然他的两重镇压之力的确很厉害,但是凶魁的强度超出了他的控制,如果想要拖时间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见寰宸宇一下子分出了一道分身进入自己的自成空间当中,当他感受到了凶魁身上那股汹涌澎湃的能量时不由得愣了愣,看起来这家伙已经在拼了命的想要自爆了。他沉吟了一下,将自成空间的空间壁给覆盖上了一层自己的龙鳞,随后从外面将镇龙鼓送入了自成空间这具分身的手中。
现在他元气底蕴深厚,量也充足的优势就能够体现出来了,寰宸宇不断的催动手中的镇龙鼓,那种音波攻击几乎可以说是不间断的对凶魁进行着第三重的压制,在两重镇压之力下还遭到这种音波攻击,换做是其他人早就崩溃了,也就只有当前状态的凶魁能够撑得下去,不过它维持现在这种状态已经太久了,时间一过,它就会变回常态,那时就只能任寰宸宇宰割了。
偏偏最要命的就是燃烧神魂自古以来都不能超过一半,除非是修炼了什么秘术,那才能够勉强超过一半,可这种秘术不说十分稀少,恐怕也没有人会想到修炼。
“你究竟是何人?一定要将老子给吃掉才行吗?”凶魁不甘的咆哮道,它难以想象燃烧了一半神魂后的自己,竟然无法挣脱,这仅仅只是一头妖皇的体内啊。想当年它不知道吃了多少的人族和妖族修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连现在的谷神通它燃烧了神魂后都可以压其一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被人给吃掉的下场,这就是它的报应吗?这时的它,忽然隐隐的开始有些相信起凡世当中所比较流行的命运说了。
“我是……寰宸宇。”寰宸宇只冷冷的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在现在的状态,他没有多少精力与这个家伙交谈,光是维持天国乐土和体内自带镇压之力就要耗费极大的元气和精力,更别说不间断的催动镇龙鼓了,也只有他这种持有传说级别混元域,又有着强大龙魂的人才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在听到寰宸宇名字的同时,凶魁不由得一愣,他说他是寰宸宇?!随即凶魁便苦笑了一声,不再进行反抗了。身为与它一个时代的人,不,准确的说,寰宸宇活跃的时候,要比它早得多,它当然听说过此人的,妖族那时候最为耀眼的存在之一,堂堂真龙族皇子,光是数次人界闯荡就结下了无数人族仇家,将他们给打得落花流水。更是在抵抗魔族入侵时独自面对一队魔族尊者,将其全部斩杀后被最高阶的魔族斩杀,陨落于海水当中,是当时不少妖族最崇敬的人之一,当时的不少妖族都认为,做修真便该当如此,轰轰烈烈的来人界走过一遭。
它身为那时的活跃妖族分子,同样也是相当崇敬寰宸宇事迹的,如今竟然见到了真人,而且还被他给吃掉,不得不说真的很让人内心复杂。
虽然不知道这寰宸宇究竟是如何重生的,它毕竟刚刚破封重回人界,对于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更别说现在的一些资讯了。但在它看来,如果是被寰宸宇给吃掉的话,最起码没有辱没它的名气,嘿,难怪妖皇就这么厉害,如果是寰宸宇的话,这倒也正常了。
见凶魁放弃了抵抗,气息降回了正常水平的中阶妖帝,寰宸宇的压制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起来,他便收起了镇龙鼓以及两重的镇压之力,随后发出了一道神念,一下子就从自成空间内出现了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将凶魁给缠了个结结实实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茧。这样一来,他就能够慢慢的将凶魁给吸收掉了,不仅能够补充大量的元气,还能够提升一些修为,运气好的话,还能同化掉对方的记忆,从而习得对方所会的招式和技能,当然这只是有几率的。如果是没有几率的话,那修真界当中的妖族早就不知道互相残杀多少次了,毕竟这种提升方式是最快的,但如果是像现在一样有着渺茫的几率的话,那简直就可以无视了。
正当寰宸宇的这具分身准备离开自己体内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黑茧内凶魁的两眼一翻,看起来就像是要不省人事了一样。他的脑海里猛然的想起,他在盘龙山岛看那些宗派弟子厮杀时,就见过这种状态,那是强行以大威能冲击自己神念海,将其破坏的标志,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幻术或者侵占了身体之后透露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以及自己所会的功法斗技的外流。而凶魁之所以会选择这样,恐怕一是因为它有很多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二是不愿意让自己一族所会的东西被外人给学到,即使它不再做反抗,但并不代表它在这些关键时刻不会做出选择。
“好小子,真爷们。”即使是一向喜欢把事态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寰宸宇,此刻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他猛的再次运转起镇龙鼓冲击了凶魁一下,让它的动作慢了一拍。
“你先别忙着自毁,我改主意了,你既然这么爷们,那我放你的神魂一条生路便是。”
寰宸宇的这个决定绝对不是他突发奇想的,而是在脑海里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所得到的结果,在他看来,现在就算放凶魁的神魂一条出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凶魁自己种族本身的特性,能够与它身体契合的不多,更别说它的神魂已经燃烧了大半,残余神魂已经有所残缺,就算它真能夺舍一名妖皇,修为恐怕也会骤降到妖王,而不再是旱地沙熊的它,就算重新修炼,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了。
而且,就他自己的本意来说,也不太愿意做这种斩尽杀绝的事情,能放人一条生路固然是极好的,尽管对方是恶名昭著的凶徒。
正在摧毁自己神念海的凶魁听到寰宸宇的话时瞬间仿若石化了一般,寰宸宇刚才在说什么?放自己一条生路??这是寰宸宇会说出来的话吗?在他的印象当中,寰宸宇应该是那种极恶的狂徒,杀人不眨眼的才对,否则也不会在人界闯出赫赫的威名,让当初的一堆妖族修真争相模仿,给人族带去了不少的麻烦。
今日的寰宸宇,也的确给它一种狠角色的感觉,杀伐果断,该出手时一击致命,就像径直抓住了它的本尊一样,可是他的确没有痛下杀手,甚至还想放他的神魂一条生路。它虽然知道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千年,但是千年的时光对于修真者,尤其是帝级的修真者来说,并不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竟然就可以改变一个人那么多吗?
“寰宸宇,你身为我们妖族的看板人物,太过软弱了。”
寰宸宇微微一愣,看板人物?自己有这么出名吗?不过随后他便反应了过来,凶魁是最近才刚刚挣脱封印的,它是与自己同一个时代的人物。换句话说,它被封印的时候,只怕是人界抵抗劫魔道入侵的最后时期,亦有可能劫魔道已经退却,正是自己声名最为大噪的时期,所以在它的印象里自己还是很出名的样子。
不过它的话倒的确有些刺激到了自己,太过软弱了?是啊,回想起当年的他,真的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打敢杀,说打就打,哪里像现在,杀个凶魁都还要心慈手软……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软弱,有时候,心软也会是一种长处,当年他杀伐果断,但是下场又是如何?还惹了一群仇家,导致到最后都没有人想到要去把自己的躯体给捞出来送回龙域,这其中虽然也有他不再是真龙族皇子的原因,但是作为抵抗魔族的英雄,他的下场真的可以说是唏嘘不已。
现在的他,可不能与当年一样莽撞了,他得顾忌到叶倾城的处境才行。
“软弱,有时候也有软弱的好处,最起码,你因此而得救了不是吗?”
“…………你真的不是一般人,输在你的手上,不冤。”
在外界的寰宸宇本尊自从将凶魁一口吞下了之后就没有再有过任何的动作,但是不管是谷神通二人还是其他观战的天帝和金仙,并没有人敢擅自行动,因为他们都能够察觉到寰宸宇体内那汹涌的元气波动,知道寰宸宇定然是在与凶魁进行着交锋。他们是的确没有想到,寰宸宇竟然会将凶魁给吃了下去,该怎么说呢?妖就是妖吗?可是在他们的印象里,寰宸宇以往可从来没有过任何吃人的例子。
不管怎么说,可以确定的就是如果寰宸宇能够将凶魁给吞掉的话,他那虚浮的中阶修为应该就可以稳定下来了。这让箫老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他与谷神通一样,都是经历过寰宸宇在时的人,对于寰宸宇的恶名也十分了解,当年他能够屠戮人族修真,如今虽然成为了人族的灵兽,但并不代表就安分守己了,比如他吃掉了凶魁,这就说明了他的兽性还在。最要紧的就是,他的神通真的不低,如果狮子大开口后得不到满足发起飙来,谷神通都拦不住的,希望他能够信守诺言不再提什么要求就好了。
没过多久,寰宸宇肚子里的动静便停止了下来,而他的这具真身也发出了一声叹息,随后便急速的缩小,变回了那黑衣男子的人形态。这具身躯还是太过招摇了一些,如果不是在必要的战斗环节,他是不太愿意使用的,毕竟他也不过才获得这身躯没过多久,有些地方还不是很熟悉的。听说叶倾城曾经还持有灵魂之力时靠着这具身躯曾与无边林五王当中的东王应龙斗法,并且获胜,这简直难以想象,要知道应龙的神通之大,就连凶魁都望尘莫及,他的大名可是在人界当中如雷贯耳的,即使是当年的他,也常被族中之人教导,如果遇到应龙,千万不能耍横,你越横,他就越来劲,当年族中有不少人都是败在他的手中。
更有甚者,当年堪称人界第一人,被认为会是下一位飞升者的蜀山掌教楚傲天,也曾败在应龙的手上,更输掉了自己佩剑之一的龙泉。叶倾城正是赢了应龙,才获赠的这把龙泉,真可谓是天意,换句话说,自己对这具身躯的掌控,离当时状态的叶倾城,还相去甚远。
自己可连之前燃烧神魂的凶魁,都不一定能够战胜,虽然这其中固然是有修为差别的因素在其中,可是回想一下,当时的叶倾城尚只是一名凡人,纯粹靠肉体就赢了应龙,那他为何还要纠结修为的问题?这恐怕并不是修为的问题,实际上,他回想一下,如果他使用亿万龙炎的话,是否就能够直接将凶魁给烧成一堆灰烬?这可是连那魔婴都退避三舍的招式,并不属于修真界当中的产物,而是这具身躯本身的能力。
就在他还在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谷神通和箫老二人一下子飞到了他的面前,而这片区域范围之外的那些原本打算用来增援用的天帝们也缓缓的聚了过来,柯镇北等一众金仙则依旧在原地待命,他们可经不起什么折腾,所以保持安全的距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寰道友,那凶魁可解决了吗?”作为在场的修为最高者,谷神通自然要代表大家问一问最为关键的问题,虽然他们都看到是寰宸宇将凶魁给吃掉了,但是修真界当中也不是没有过被吞吃对象反而夺舍自身的例子,尽管他们也知道这种事情的概率几乎可以无视,不过还是得做做样子给大家看的。
听到问话之后,寰宸宇这才反应了过来,望向了面前一张张紧张的面孔,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关心的是凶魁的下场,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这次出来不也就是为了斩杀凶魁嘛。他虽然答应了会放凶魁的神魂一条生路,但是自然不可能在现在放了,当着这么多人族的面,尤其其中还有谷神通在,他可是知道谷神通对于凶魁有什么心结的,如果现在就放,只怕是一下子就能得罪一波漠北的高阶修真。
尽管他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是他们毕竟都是漠北地区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下更是握有大量的人脉,他之前救下的那些金仙根本就无法与这些人相提并论的。因此综上所述,他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得罪这些人为妙,只要骗一骗他们,等到离开这附近后再放走凶魁的神魂,那就什么都解决了,也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解决了,我在肚子里拖了拖它的时间,燃烧神魂的效果一过它就嗝屁了,现在正在被我慢慢的消化。”说到这,似乎是为了化解一下这些人对于自己残忍的印象,他连忙补充道:“说实话我也不是好吃的妖族,吞吃凶魁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在抓着它本尊的时候,我就不由得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斩杀,二是放生。前者说实话太过可惜了一些,毕竟凶魁的神通真的很是惊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它就能够获得你们人族的承认,别的不说,就是我主人,恐怕也不会同意的。所以在看着它的时候,我就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凶魁能吃人,我为何不能?尽管我没有尝试过,但是妖族天生就能够吞吃其他修真来增进修为,只不过效率不同而已,于是我尝试了一下,果不其然,理论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消化起来能够有多少效果,那可就有些说不清了。”
谷神通看了一眼在地面上依旧自我束缚着的薛松,点头道:“不错,这可真有些说不准的,凶魁不仅已经将自己的大部分修为和神通都交给了那具分身,还燃烧了大半的神魂,尽管你将它们两个都一起吃掉了,但是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它们能够帮助你提升的修为,大概也就只能让你虚浮的元气稳固下来,稳定在中阶妖皇的层次而已。”
谷神通的话当中,妖皇两个字在众人的耳中听起来十分的刺耳,他们都是在漠北有着一定地位的天帝,手下能人无数,自己的神通也都过得去,可是当看到寰宸宇先前的那番表现时,他们依旧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一名妖皇做到的,跟别提还是一名中阶的修为还未稳固下来的妖皇。
如果不是现在人妖两族还算和睦,他们恐怕都会心生铲除之心,寰宸宇在当年就是人族的头号大敌,现在尽管变成了人族的灵兽,但他的本性应该没有太大变化的。而且也难以保证将来某一天如果他的主人陨落,而他们签订的又不是血契的话,他岂不是又会重新为祸人族?不过这也只不过是他们想一想而已,真要他们出手,自然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去碰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更别说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又没有什么切身的利益,现在的人族,可极为讲究利益的,这一点可相当的实际。
寰宸宇审视了自己的体内一下,点了点头,凶魁的神魂已经被他隔离了开来,等到了安全的地点自然就会放了它,而它的两具躯体此刻正在被他消化,他很清楚事实与谷神通说的竟然完全一致,如果将这两具躯体消化掉的话,竟然真的只能够提升那么一点修为,但也总算是聊胜于无了。
“稳定在中阶妖皇就足够了,以往虚浮的元气总是不太稳定,否则面对凶魁我都想自己亲自上场了,但是因为有着诸多的不确定性,我便只有在一旁等待机会。等到我元气稳固之后,战斗方式应该也会发生一些变化,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求稳或者依靠大杀技取胜,恐怕会像正常的体修一样依靠近身招式来战斗比较多。”
“不错,体修就该近身格斗嘛……”
谷神通也不由得嘟囔了一声,说实话刚才最开始和凶魁的交锋让他十分爽快,尽管相当的危险,但是那种爽快感是无与伦比的,他近千年来屈指可数的多次斗法当中,没有一次能与现在相提并论,甚至是与死神擦肩而过。比如刚才凶魁强行收招的那道光柱,他难以想象,如果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会是什么后果,要知道他当时正在全力催动无际罡风,根本无法挪动自己的位置,如果强行收招躲避,以无际罡风威能的反噬,自己只怕不死也会半残,然后被凶魁给补刀宰掉,若不是寰宸宇突然有所行动,自己能否还站在这里说话都很成问题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寰宸宇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管他是不是看到自己有危险才会出手的,但这份恩情,他自然会留在心中。金仙尚且重视颜面和信用,天帝就更不用说了,受人滴水之恩,更当涌泉相报,尽管现在的人族当中大部分人都是比较自私自利,但是他谷神通,这点的报答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随后,他们二人竟然开始简单的谈论起了刚才的战斗,看起来说得很是兴奋的样子,这让在场众人的气氛陷入了尴尬的状态,因为实在没有人能接过他俩的话头,面对他们这种层次的神人,诸位天帝不由得感觉自己仿若一名晚辈一样,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于是他们把目光纷纷的投向了萧老,他恐怕是在场的诸位里唯一能够插得上话的,毕竟他的修为仅次于那二人,同时还是漠北之主,也只有奸诈他能够化解这种尴尬的气氛了。
“二位,刚才的那番斗法的确相当的精彩,不过我们是不是先把整件事情都结束了再来谈论这些?”感受到了众人投来的目光,箫老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朝着二人问道。
谈话猝不及防被打断,顿时让这二人从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模拟战斗空间当中跌回了现实,寰宸宇这才想起了周围还有这么多的人在,他都差点忘了。而谷神通则是有些不太愉快,在场的这些人他基本都不怎么认识,打从一开始就没想和他们有什么交流,现在竟然敢打断他和寰宸宇的谈话,真让人不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漠北都是地位极高的家伙,他恐怕当场就发出威压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
“箫老说的没错,是该了结这件事了,大家都也看到了,凶魁正在被我消化,你们人族的这个威胁已经去除,剩余的一些妖王层次的,可以丢给柯镇北他们自己解决,我们这些人差不多都可以散了。”
他的话很简单,但也很全面,在场的诸位,全都是为了斩杀凶魁才会聚到一起的,不然以他们的身份,哪里会这样的聚集到一起。而现在凶魁已经斩杀,他们虽然并没有出到什么作用,但已经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虽说很简单的几句话,但是在心思极重的人族眼里,可就是话里有话了,在他们看来,寰宸宇的意思就是他们这些家伙根本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因此得有一点表示才行,不然面子上说不过去,严格意义上来讲,就是讨要好处了。
顿时又有几人朝着箫老望了过去,讨要好处倒没什么,他们个个都家底富裕,随便给出件把件重宝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就这么任人讨要岂不是太丢面子了。他们这是在征求箫老的意见,如果箫老发话说给,那么就算寰宸宇开出什么条件,他们都能够考虑,但如果箫老说不给,那他们可就得刁难刁难寰宸宇一下了。
箫老当然不可能拒绝了,虽然他知道这些人都误解了寰宸宇的意思,但他也正好借此机会弄清楚寰宸宇的意向,毕竟凶魁最后还是寰宸宇自己解决的,可别真的产生什么狮子大开口的想法。
“寰道友,虽然一开始说好的是我们三人一起联手斩杀凶魁,但是惭愧得很呐,老夫竟然没有插手的余地,说实话凶魁燃烧神魂的疯狂已经超出老夫的预料了,还望寰道友不要见怪。而最后凶魁也是由寰道友解决的,这让老夫在庆幸之余不由得相当的羞愧,困扰了我们漠北人族数千年的凶兽,竟然是由外人来解决的,实在是真的不好意思。”
尽管这话听起来让人不太舒服,但谷神通也不由得轻叹,他们人族在这次斩杀凶魁的行动当中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亮点,就算是他,虽然开始与凶魁打了个平手,但是后来却因为仗着自己修为高的缘故没有把凶魁放在眼里,险些丢掉性命,最后同样是靠寰宸宇挽回的局面。不得不说,他们漠北的人族在这次行动里的确有些丢脸,毕竟寰宸宇再怎么说也是外人,甚至是外族,怎么想都觉得有些难受的。
“不错,这次事件的解决还是靠了寰道友,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好了,我们看看能否满足道友。”
众人的反应其实都在寰宸宇的掌控当中,如果这种时候他不提点要求,就可真的有些太傻了,但是对他而言,这些家伙能够提供的重宝法器或者天材地宝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体修的法器越少越好,他现在有镇龙鼓和斗气拳套就足够了,再多可就会影响发挥,而材料的话,他已经有如同小山一般的紫光晶,随时可以找金源商会购买缺少的材料,同样也是不缺的,不应该浪费这么一次机会在这上面。
他的要求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那便是众人的支持,虽然之前箫老答应了漠北会对叶倾城进行支持,但那毕竟只是他个人的许诺,如果再加上这些在漠北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天帝的许诺,那么他这次出行可就真的圆满了。
“诸位,不是我寰某人想要抢夺这个功劳,当时实在是事出无奈,如果不是凶魁的那光柱太过危险,也许会与古道友拼个玉石俱焚,那样子的话固然凶魁也被消灭了,但对古道友来说实在真的划不来。总管整场斗法,古道友的贡献是我怎样也比不上的,如果不是古道友,凶魁怎么可能燃烧神魂?如果不是古道友,完全状态下的凶魁我也是不好解决的。”寰宸宇摆了摆手,这是凡世当中乃至修真界都常见的客套套路,虽然他明摆着就是得到了这个功劳,可就是要推脱一下的,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尤其是谷神通,他与凶魁拼了这么久,消耗那么大,如果不让他面子过得去,只怕他会怄气很久的。
谷神通身为近万年寿元,漠北仙级以下的第一人,他自然也是相当老奸巨猾的,不然怎么可能在这鱼龙混杂的修真界当中存活到了现在。他理解寰宸宇是要顾全自己的面子,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如果不是寰宸宇,凶魁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或者他与凶魁玉石俱焚,该承认的时候,他还是会承认的。
“寰道友不必推辞了,是你的就该是你的,想跑也跑不掉的,你就提出你的要求吧,只要是能够满足的,大家都拿得出。你别看大家虽然在斩杀凶魁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他们在漠北的地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人人都家底颇丰,你的要求应该都拿得出手的。”
听到箫老和谷神通都这么说了,众人也都赶紧的附和了一下,毕竟漠北地位最高的两个家伙都发话了,他们还有什么能推辞的理由呢?毕竟他们真的没派上用场也都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将来传了出去,只怕是会成为整个漠北地区的笑柄。不过想来应该没有人会传出去吧,寰宸宇和谷神通都不像是会那样做的人,只要把箫老给哄好了,大家回去统一一下口径,说是大家联手斩杀的凶魁,那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相对的,在这里只要把寰宸宇满足了,大家就都好过。
见推辞已经达到了效果,寰宸宇自然也就不再推辞了,只见他装模作样的低头想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诸位不用太过担心,我想要的并不是实物,虽然之前箫老承诺过如果解决了凶魁,那么整个漠北都会对我家使君保持支持的态度,但是那并不代表诸位,仅仅只是箫老个人的承诺。相信你们应该能够猜到了,我现在要的,就是你们诸位的支持,只需要口中上的承诺就行,不用你们掏什么腰包。”
听到寰宸宇的要求,本来都在担心他狮子大开口的众人纷纷一愣,这是什么要求?竟然如此的容易,他们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当看到周围同伴脸上的惊愕之色,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寰宸宇的的确确只要求一个承诺而已,那个承诺只不过是对他主人的支持,虽然他们对于寰宸宇的主人并没有听说过,但是漠北身为一个高度自治的区域,可是根本不分种族,不分正邪的接纳来人,别说他的主人还不知道是谁,就算犯下了滔天罪行,这些人也都能够继续对人表示支持,反正天塌下来自有整个漠北担着。
“如果寰前辈只有这么一个要求的话,那么我都等在这里都能够承诺,如果前辈不信,让我等发血誓都行,不止是我等,连我等麾下的宗派势力也都会对前辈的主人支持。”在短暂的交谈过后,这些人当中便有一名代表发话了。
这让箫老也不由得有些感慨,寰宸宇说的不错,之前的承诺,仅仅也只是他个人的承诺,他并不是正式的镇北城城主,他的承诺并不能够代表整个漠北的修真。可如果眼前的这些天帝们,和他们麾下的宗派势力都对叶倾城表示支持的话,那便差不多可以说是真的整个漠北都支持叶倾城了。与此相比,寰宸宇之前在北方那个密林宗的秘境当中解救出的那些个金仙就没有什么用了,他们的人脉与眼前这些天帝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其中有些不是他们漠北的修真这还倒说得过去。
“寰道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使君好像还未涉足修真界吧,不知道他是什么灵根,本源元气是何种属性?我再据此赠送你一套人级高阶的功法和斗技,你以为如何?”谷神通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他打算通过这种方式与叶倾城和寰宸宇交好,如果他的预料没错的话,这二人将来恐怕会在人界当中占据重要的地位,而不似他一样偏安一隅缩在小小的漠北不愿意出去。
他之所以待在漠北,便是因为中原修真界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先不说五大宗派和各修真世家,就算是散修当中,和他一样修为的也并不在少数,而且各个神通极高。能够在中原那样复杂的环境之下修炼到这种层次的,如果不是有什么机遇,就都是一个个打拼出来的,相当的厉害,他就是因为当年晋级天帝之后发现自己在中原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这才会跑到漠北充当大佬的。在这样的一片区域里,他竟然可以算作是仙级以下的神通第一人,可见整个区域的偏远程度。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够让漠北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自治,没有任何的外来势力能够对其进行渗透和干涉,因为根本就没有值得那样做的价值。
像五大宗派和修真世家相互之间各自都有安插的奸细,但漠北并没有奸细的存在,这倒是一个优点。
如果将来寰宸宇和叶倾城占据一方割据成为霸主的话,那以他早就结识寰宸宇的地位,再加上他的神通,恐怕也能在他们的势力里占据一席之地,漠北实在是没有什么发展前途,他早就在考虑往其他地方定居了。如今寰宸宇的出现让他可以考虑推迟一下这个机会,如果妖皇层次的寰宸宇就能够斩杀凶魁和高阶魔族,那么等到他妖帝的时候……只怕就算是当年斩杀他的六臂魔君的那位近侍,也拿他无可奈何吧。
这样潜力无限的人,你不去投资一下,怎么说得过去,而且他开出的东西也相当的富有吸引力,人级高阶的基础功法可不是那么常见的东西。即使是大部分金仙,到最后的基础功法都还只是人级中阶的,毕竟改换基础功法所需的精力与时间根本不值,能够产生的提升效果又不大,因此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改换基础功法的。
高阶的基础功法,即使放眼五大宗派和修真世家这样的一流势力当中,也是相当珍稀的资源,而且修炼条件大多都很苛刻,只有地位极高的长老或者精英弟子才有资格修炼,换句话说,一般弟子和成员同样修炼的只是普通的中阶功法。像寰宸宇他自己,也是在被选为皇子之后,才被迫强行改换的基础功法,修炼了只有真龙族王族才有资格修炼的基础功法龙行天下,据说是仙界流传下来的,等阶未知,不过对真龙族来说,也就相当于人级高阶的基础功法了,毕竟就算你修炼的是仙级的功法,在人界受到界面之力的限制,也只能发挥出人级高阶的效果而已。
想到这,寰宸宇便不由得一下子想了起来,之前他刚刚接管这具身躯的时候,有在体内自成空间的最深处发现那东西,虽然叶倾城当初说是仙级高阶的功法,但是对凡人太过了解的他一眼就看出叶倾城是在说谎,照这么推测,那东西,也许会是更高级的……可怎么想都不对劲,为什么那种层次的东西会在这躯体的深处,而且还与叶倾城有着联系?
想起了这东西之后,他本来对于谷神通的人级高阶斗技的兴趣就消去了一半,毕竟有着层次更高级的功法,为何还会对低劣的功法感兴趣?尽管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依旧是毕生都梦寐以求的……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有些感到不耻,堂堂的高阶天帝,竟然妄图以人级高阶功法讨好于他,他知道谷神通这是在做长远的投资,但是以他的修为来说,做这种事实在是不太合适。从有这样的心理就能够让他看出来,谷神通真的不怎么样,也就是靠着是体修的缘故才能强于一般的同阶存在了,至少连他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一点自信。
况且从前面他所得知的情报当中,谷神通一直都是在漠北隐居,独来独往,没有经营过什么,这更让他没有任何的价值值得自己去争取,只需好意拒绝就可以了。
“古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家使君什么时候进入修真界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就不浪费道友的高阶功法了,而且我也尚未探测过我家使君是何种本源元气,如果修炼了错误的基础功法的话,即使等阶再高,只怕也只会是适得其所的。”寰宸宇微笑着婉拒了谷神通的好意,让周围众人一阵哗然,那可是高阶的功法,即使是他们也仅仅只持有和修炼了比较不错的中阶功法,可寰宸宇竟然直接就拒绝了。
箫老抹了抹自己的胡子,心中有了些数,他猜到寰宸宇必然是有更加高级的功法,以他曾经身为真龙族皇子的身份来说,这恐怕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他能够想到,谷神通自然也能够想到,他本以为自己开出的东西已经相当具有吸引力了,可还是没有打动寰宸宇,看来他的身家真的颇丰的。
他现在倒是想起了缪无双给他说过的那对拳套,整场斗法当中可未曾见过寰宸宇使用的,那可是需要精纯的斗气全程进行驱动的至宝拳套,谷神通的无际罡风恐怕都不能够与运转起来的那对拳套相提并论。如果寰宸宇以他的本体驱动那对拳套来进行战斗的话,恐怕也能够对凶魁造成极大的创伤,只是并没有看到,这么说来寰宸宇恐怕还是手下留情了,他本来也的确是打算将凶魁留给谷神通解决的,但是无奈凶魁的疯狂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不过,还好凶魁这厮终于被彻底的解决了,否则这厮将成为整个漠北的心腹大患,让所有人整日整夜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次自己就碰上了这疯子。就这一点来说,他们漠北的确亏欠寰宸宇,光是用嘴上的承诺来打发他的话,只怕真会成为他人的笑柄。
“不论如何,寰道友请收下萧某的这份心意,如果你还是拒绝的话,那可就真的有些太过不近人情了。”
说着,他扔出了一物,让寰宸宇伸手接住了,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特殊材质制作的令牌。
“这是……城主令?”寰宸宇好歹也在人界游历过一段时间,当然见过类的物品,既然是箫老给的,那恐怕应该就是镇北城的城主令了。
这东西可不一般,因为它能够代表城主所能使用的最高权力,如果是其他城的城主令就算了,这镇北城的城主令同时也等同于漠北最高权力者的命令,持有它足以横行漠北,就算有人不听从他萧乾所许下的承诺,就算城主发生了变更,但这城主令却依旧会产生效果。一旦不听从持有者的命令,城主令便会自己记录该人的信息发回人族最高权力机构联合会,那时事情可就不简单了,没人有这样的胆子。
“好吧,既然箫城主有如此好意,那在下若是继续推测,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此物在下就收下了。”
看着将城主令收进空间法器的众人不由得感到有些眼热,要知道镇北城的城主令在以往可从未给过任何人的,更别说是外人了,一旦有了它,便能够在漠北为所欲为,就连谷神通都是得不到的,可如今竟然给了一名妖族,真是让人羡慕。
对于寰宸宇来说,此行最大的收获便是这城主令了,即使他以往未曾使用过这类法器,但是从周围天帝们眼热的情况中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城主令在漠北肯定是相当珍稀的物品,甚至是天帝都会去抢的那种。
“寰道友,此物非比寻常,就算以后镇北城城主不再是我萧某,也依旧能产生效用的,如果将来你真的要在漠北使用的话,可得注意一下影响才是。”箫老语重心长的说道。
“箫城主不必担心,我这人你应该很清楚,这种事我自然会相当注意的。”
“当然,如果是寰道友的话,老夫还是相当信任的,可是你家使君的话,我可就说不准了,还希望寰道友对你家使君多加看管才是。”
“不不不不。”寰宸宇连忙摆了摆手:“箫老多虑了,如果我家使君都会乱来的话,那寰某就更不用说了,这一点请你放心便是。”
“噢?”箫老摸了摸胡子,看来叶倾城似乎要比寰宸宇还要沉稳得多,就连寰宸宇都佩服不已的样子,那这样的话他送出了从未给过人的镇北城城主令也能够放心了。
虽然谷神通对于自己的好意被寰宸宇婉拒有些懊恼,但毕竟这种东西强求不来,他也只能作罢,反正自己都在漠北隐居这么久了,早已习惯了。本来他就不该有什么幻想,他的寿元所剩不多,如果不能飞升仙界或者晋级仙级,注定要陨落,可是这二者不论是哪一条路都是千难万难,他虽然一向自诩天资过人,可在这二者上面,根本没有一点信心的,既然如此,那还是继续的在漠北隐居算了,能有一天是一天吧。
见众人不再有什么话,寰宸宇估摸着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他这次出来真的已经够久了,而且收获颇丰,这可比他当年的历练还要惊险刺激。无论是天绝魔婴还是凶魁,二者都是平时难以遭遇的对手,可这次竟然双双碰上了,还拿到了漠北的支持和一对需要用斗气进行驱动的拳套,总之这次出行他所需要消化的内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得赶紧回到灵兽环当中好好的休息休息,然后整理一下。
“诸位,相逢即是缘分,不过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他日有缘再会吧,寰某告辞了!”
说完,寰宸宇便化作了一道黑色遁光腾空而起,在空中产生了数次折返后消失在了天际,速度之快,让谷神通等人也不由得感慨。
当再也感应不到寰宸宇的气息了之后,谷神通吨觉得有些失落,他同样随意的说了两句之后就腾空而起,也消失在了天际,徒留下了一众镇北城的天帝。而外围的那些金仙们见危机真的已经解除了,这才在柯镇北的带领之下壮着胆子向这些前辈靠了过来。
“柯镇北,这片区域的后事你自己解决吧,这里本来就是你们天沙城的范围,你身为城主,却没有发现凶魁竟然已经解封出事,这必然是你的失职,等着联合会下达你的处分吧。”箫老看了柯镇北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让原本就胆战心惊的柯镇北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之前他在沙漠之外一直观战的时候,就一眼认出了凶魁,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作为距离旱地沙熊一族遗迹最近的城池,天沙城的城主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确保凶魁封印的稳定性,每任城主发生交接时,都会由上一任城主传给下一任一枚特殊的信标,一旦封印有异,便会发出警报的那种。
只不过这数千年下来,天沙城城主不知道换了多少位,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因此他柯镇北自然也是如同无数的前任一样,将那信标当做是城主传承的标记,随意的丢在了自己空间法器的深处,从来没有真的随时去查看,结果谁曾想竟然会在自己在任的期间凶魁就突然破封而出了。
这都还算了,关键箫老竟然还提到了联合会,那可是人族的最高权力机构,甚至凌驾于妖族的宗盟之上的,毕竟人界之所以叫做人界,便是因为人族统治着这个界面,联合会的地位和实力是无可置疑的。同时他们身为人族的最高权力机构,人族族内的大小事务都会由他们处理,城池城主的任免和评判等一样也都是联合会负责。如果这次他的失职一旦坐实了,只怕不是他的城主之位不保,镇北城城主的梦想破灭,只怕还会承担惩罚,或许自己经营这么多年的家当都是会败光的。
他身旁的秦阳和玉箫也都有些懊恼的样子,他们天沙城的各大门派势力和世家这些年可在柯镇北的身上投入了不少,如果他的城主之位真的被撤了,那可就真的是一大损失了。不过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刚才所看到的那场斗法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对于他们的感悟益处极大,等回去后消化消化恐怕修为会增进不少,这一点足以弥补柯镇北撤职的损失了。
剩下的吴锐同样感触良多,他身为一名实力不错的体修,自然领悟得更多,见到柯镇北提心吊胆的样子,也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他平时虽然也觉得柯镇北不算称职,但还没有到会被撤职的地步,如今看来,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忽然一缩,随后便恢复了正常,因为刚才竟然有一道东西偷偷的钻入了他的手中,竟然是一枚玉简,真不知道是如何来到他手中。他四顾了一下发现没有人发觉,便偷偷的将神念渗入了其中,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玉简竟然是寰宸宇发来的,其中的内容竟然是招纳他到旗下的佣兵团伙。
他曾经也干过佣兵,所以倒也听说过这王天霸和谢晓庆,他们二人当时都是天仙高阶巅峰,各自带领着一队素质相当不错的小队,没想到现在竟然双双晋级金仙,还都是叶倾城的麾下,实在是让人意外。而且听寰宸宇的意思,他已经招了一些素质还算不错的修真前去,如果再加上自己的话,估计实力还会提升不少,又能组成一支专门讨伐妖王的小队,这一点,让他颇为心动,要知道他在干佣兵的时候,可是连妖王都不敢怎么碰的。
虽然听起来妖王和天仙是一个等级,但是前面也有提到过,正常来说妖王可要比天仙厉害得多,只有体修能够与它们稍微抗衡一下,但是被悬赏的妖王可就不一样了。试想,如果没有一些斤两或者大罪,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被悬赏?这类被悬赏的妖王可远比它们同阶存在利害得多,灵智也要高不少,如果不是一个有金仙级领队带领的小队的话,一般的小队是很容易就会被团灭的。
当年他虽然自诩利害,但也只不过敢随队猎杀一些妖兽而已,虽然仅仅只是妖兽,但却依旧需要整天线级别的个小队偶尔付出伤亡的代价,可见其危险程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危险归危险,但是这样的生活对于战斗经验的丰富和修为的提高是相当明显的,至少这让本来资质一般的他能够跻身同阶当中的强者之列。后来因为受到了柯镇北的恩惠,再加上他原来的队伍已经解散,这才无奈的跟着柯镇北到了漠北发展,安心的当他的武馆馆主。
如今猝不及防竟然又有能够重返佣兵行当的机会,不得不说的确让他是有些心动的,他在这沉寂得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漠北已经呆得太久了,刚才谷神通他们的一番斗法,瞬间就点燃了自己的斗志,自己何尝不想像他们一样奋力的大战一番?只是无奈自己实力不够,只能冷眼旁观而已。
寰宸宇的表现,更是激起了他强烈的斗志,那家伙与自己修为相当,不,甚至要比自己低得多,却尚可与凶魁一战,甚至力压凶魁一头,这其中固然是因为他是妖族并且具备上级灵根等条件,但同时他也与自己一样是一名体修,他能够做到,自己未必不能够做到,只是,应该需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够做到吧……自己虽然是中阶金仙,可是,如果面对的是被悬赏通缉的妖皇级妖兽的话,同样也是凶多吉少的,正好能够从妖王级别的开始练手练手。
虽然因为经营武馆多年,有了一些感情,但是说实在话,天沙武馆内的那些弟子都实在太让他失望,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一直未曾收过入室弟子。
不论如何,柯镇北的惩罚是已经注定了的,他的城主之位不可能保得住,一旦他不再是城主,那他在天沙城经营已久的产业和势力必然会分崩离析,然后大家都化作鸟兽散,自己也不可能继续安稳的当那天沙武馆的馆主。下一任城主上任后,势必会清理柯镇北的一切相人物和事,自己若是想安然无恙的话,得趁早离开才是,于是乎,寰宸宇的这份邀请倒是来得太及时了。
不对,想到这里,吴锐忽然一愣,忽然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冒了上来,难不成,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都在那寰宸宇的掌控当中?因为这一切都太过符合寰宸宇的计划了,至少他已经把柯镇北会下台给算了进去,会不会……就连凶魁的破封而出都是在他计划当中的?
不不不不,恐怕还没有这么神吧,吴锐连忙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再怎么说凶魁的破封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这其中就比如身为漠北之主的箫老也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从刚才他们和那几位天帝级前辈的交谈上看,镇北城的众人也都是通过之前的那场会议才知道的这件事,如果把这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话,岂不是说,那凶魁是寰宸宇所放出来的?这当然不可能了。
就在吴锐和秦阳玉箫等人还在思索着柯镇北倒台后的去路时,箫老的目光又转向了一个人——地面上一直默默低着头,依旧束缚着自身的薛松,这个人,才是最让他头疼的。
虽说之前薛松看起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那是因为他说不准谷神通和那寰宸宇会突然的对他下死手,所以只能束手就擒,还把自己给绑了。但是现在那二人都已经离开,如果他突然发难,可是很棘手的,除此之外,薛松倒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他直到修炼到了天帝层次了之后,才勉强的混上了一个中型城池当城主,就这一点,可比柯镇北差得远了,可见他不论是神通还是人脉,手腕,都要比柯镇北差得多,也因此根本就不引人注意,如果不是他此番闹出这么一个动静,箫老都快忘记辽远城的城主是这么一号人物了。
“薛松,你上来说话。”箫老冷冷的说道。
听到箫老的召唤后,一直在地面上的薛松这才缓缓腾空而起,停在了箫老的面前,而周围的众人也在缓缓的形成了一个圈,让他处于了圆心的位置,他知道,这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而结成的阵型,不由得在心中唉声叹气,后悔这次赌博的完全失败。
“辽远城城主薛松,见过箫老。”他因为自我束缚的缘故,只能躬身朝箫老行了一礼。
“哼,你还知道自己是人族的城主?可你刚才所做之事,可有一点像是城主的地方?城主会做下这等几近叛族之事吗?!”
叛族?!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薛松的瞳孔一缩,如果不是因为在空中的缘故,只怕是他都要吓得跳起来了。这可是人族当中最高级别的罪状之一,如果落实了的话,那么等待着他的惩罚只会让他生不如死,还不如当场就被寰宸宇和谷神通给斩杀了为好,毕竟叛族这种事,一般人可做不出来,他不过只是想趁机收了凶魁而已,怎么会和叛族给扯上关系了?
“箫老,等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只不过是想趁火打劫招收凶魁而已,怎么会扯到叛族这上面了?就算给我一百个胆,我也断然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叛族啊!”他连忙喊道。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也觉得有些诧异,虽说薛松的确做得不对,但是也不能上升到叛族这种程度的罪名,看来箫老可能是想先吓一下他,然后才方便接下来的谈话。
“你也知道是自己是乘火打劫?嘿,堂堂人族中型城池的城主,天帝级的存在,竟然会乘火打劫自己的族人和上司?而且这样的行为甚至会导致整个漠北的人族修真都会命丧于凶魁之口,这是身为城主之人应该做的事吗?”他愤怒的指了指一旁已经面如死灰的柯镇北道:“别看柯镇北这次失职,但那是因为历代的天沙城主都没有重视过凶魁的封印,他只是倒霉刚好碰上了而已,他虽然失职,但是城主这职位,他可是干得好得很,你虽然是堂堂天帝级,但是与他相比,差得远了!”
箫老的面色越来越冷,眼看就要爆发了来,虽然他在这场斗法当中并没有出手,但是在场众人可不觉得他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别看他现在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当年可是干下过几桩震惊漠北的大事的,所以在众人的眼里,他的神通或许仅次于谷神通这样的神人之下,一个小小的薛松他还是可以不放在眼里的。
不过,即使他神通再高,薛松也知道这个罪名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认的,一旦认了,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就连神魂都会被消灭掉的。
其实人族虽然统治着这个人界,但是打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最高权力机构的,毕竟各大宗派势力各自为政,根本不可能联合起来,所以人界的人族始终是一盘散沙。这才导致了劫魔道入侵早期时,人族被打得一败涂地,丢失了大片土地的情形,直到有一些大能者站了出来,这才促进了联合会的诞生。
所谓联合会,正是从妖族的宗盟所得到的灵感,由各大宗派势力和修真世家各自出数名代表组成的人族最高权力机构,同时也是人界当中最为神秘的组织之一。在联合会总堂里,所有的成员都是一袭特殊的黑衣,黑衣上有着特殊的机构能够遮蔽每一个人的真实相貌和修为,灵根,年龄等,除了各自的代号之外,所有成员之间都互不相识,这一规定一直从劫魔道入侵之时持续到了现在。
而且,正因为经历过了劫魔道入侵的事件,所以联合会这才对于叛族之人十分敏感,设立了好几种相当重的处罚,当年投靠魔族之人就被抓回来了不少,每一个的下场都十分的惨烈,薛松可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萧乾想给他套上这么一个罪名,他说什么也不能认,顿时便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借口,便说是被人蛊惑的,那人让他偷偷的将凶魁收为灵兽,那么不仅自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有了妖帝级的灵兽,更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隐患,成为漠北的英雄。可是等到自己到了那儿之后,才发现事情并不像那人所说的那样简单,而且凶魁的厉害程度,也超乎了他的想象,于是他只有潜伏了起来,等到凶魁最为脆弱的时候,找到了收服它的机会。
他的这套说辞漏洞百出,只要是一个江湖经验丰富的人,都不会相信的,比如那个人到底是谁,而薛松在没有机会收服凶魁的情况下不仅没有站出来一同对抗凶魁,反而选择了潜伏,这不说明他的目的很有问题。但问题在于只要他一直坚持着这套说辞,箫老就拿他无可奈何,尽管大家都知道薛松的意图不良,但是毕竟没有他要叛族的证据,所以也不可能跟着箫老瞎指控。
但是以箫老的老奸巨猾,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这一点?只能说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以为,我会算不到你一口否认吗?我也不瞒你说,其实,我在你出现的一刻,我就通知了联合会,他们的监察使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监察使?!”薛松终于明白了为何箫老会这样的想给他套一顶大帽子,原来是有所依仗,联合会的监察使们一向是出了名的苛刻,就算只有一丁点叛族的可能,他们也绝不放过,宁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而且各个都是绝顶的高手,斩杀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劲,别说他只有一丁点叛族的可能,在场的人都能证实他先前打算解救凶魁的迹象,这足以让监察使给他岸上叛族的罪名并直接押回联合会总堂,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只会是生不如死。
“不!!!”薛松发出了一声惨叫,瞬间解除了自身的束缚,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天边飞去,这速度之快,只怕是也燃烧了一丝神魂,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容不得他迟疑。
众人纷纷朝箫老望去,只见他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追上去的迹象,他都这样了,所以众人没有谁自作主张的追上去。这不仅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且薛松好歹也是初阶天帝,可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这种层次的高手,谁没有一点家当,多少都会有一些压箱底的手段,虽然别看他刚才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若是真要发起狠来,他们也是应付不来的。
“还想跑?看来真是心里有鬼。”这时,他们一行人的上空竟然忽然响起了一道冷漠的声音,让众人吓了一大跳,赶紧纷纷戒备。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黑衣人,从头到脚都被一袭黑衣所覆盖,并且根本无法探测到他的任何气息,如果不是通过他们的眼睛所看到,这个人仿佛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地方似得。
不过倒是有几人认出了那套服饰,连忙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监察使大人。”
听得他们行礼,就算不认识的家伙们也吓了一跳,知道了此人便是联合会的执法使,连忙纷纷的一同行礼。
那人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道:“免礼免礼,大家不用太在意我。”
随后他看了箫老一眼,二人之间有着轻微的元气波动,似乎是正在进行交流,随后二人沉默了一下,看起来箫老正在思考,随后长叹了一声,终于下定了决定。
“杀吧。”他短暂的两个字,就决定了薛松的性命。
箫老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看起来他下达这个决定同样也不轻松,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并不能做任何的决定,因为监察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宁杀错不放过,他若是说出了相反的意见,虽然监察使明面上不会生气,但是心里是肯定会有芥蒂的。
其实事情本来不必上升到这种层面上,但是他萧乾也的确是有自己的心思,这薛松本来就不是什么称职的城主,更很少来镇北城向自己述职,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机会除掉他,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如果自己出手的话,只怕是会落人把柄,毕竟自己没有薛松叛族的实际证据,而且若是想斩杀薛松的话,只怕是还得费一番功夫,若是他执意要自爆的话,天帝级修真自爆的威能也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自己近距离遭受那种程度的自爆的话,只怕自己的那件防御类至宝会受损不小,修复的费用将会是一个天价,那可就真有些划不来了。
于是他便想到了借刀杀人之计,别管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联合会的监察使们向来都是宁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这是在劫魔道入侵时就流传下来的传统,只要有叛族的嫌疑,他们根本不讲什么证据不证据。况且薛松打算帮助凶魁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在听到监察使来到后竟然落荒而逃也说明了他心里有鬼,这样的人,监察使怎么可能会放过。
就在众人看着薛松快要消失在天际,成功逃脱的时候,只见那监察使慢悠悠的从空间法器当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石板一样的东西,从上面只能感受到微弱的灵气波动,看来只是个寻常的法器。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监察使打算用这石板做什么,就在他们心中疑惑不已的时候,监察使将右手按上了那块石板,这一瞬间,吴锐的眼睛亮了亮。他身为在场唯一的体修,自然眼神和反应力是极好的,通过监察使露出的这只纤纤玉手,他一下子就推断出了这竟然是一位女修,而且恐怕还很年轻的样子,否则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皮肤。虽然因为有这套斗篷的效果让她的话语显得十分中性,根本分不清楚性别,但是就连老谋深算的箫老也通过她的手推断这是一名女修,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在联合会当中能够担任监察使的,最起码也得是天帝级以上,换句话说,这便是一名相当年轻的天帝,恐怕资质也是相当逆天的那种了。他们这样的存在,不管是男是女,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相反,就算是色胆包天的那种修真看到真容竟然貌美如花的监察使,他们也绝对不敢轻易的去招惹,谁嫌自己活得命长,敢去招惹整个人族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更别说联合会的人,背后各自都有势力在撑腰,说不定她的背后便是堂堂的五大宗派,或者十大修真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谁敢招惹?
虽然自己把手露了出来引来了一些讨厌的目光,但是这名监察使却丝毫不在意,使用这石板必须以手掌与石板发生接触,因此如果戴了手套之类的东西的话,便不能够驱动了。反正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在别人的面前使用石板,被看出是女修的次数也不少,但所幸大家都被联合会和监察使这两大名头给吓住了,至今还没有引来过什么麻烦的。
随着她驱动起了石板,只见石板的表面发生了变化,一道蓝色的人影顿时从石板上缓缓的浮现了出来,众人一看纷纷大惊失色,因为那人影的样子竟然和已经跑掉的薛松是一模一样,稍有经验的人都能够看得出,这是修真者神魂的一部分。
比较聪明一些的,便猜到了这恐怕就是当初薛松在成为城主的时候交给联合会的那一道神魂碎片,而像柯镇北这样的现任城主,则不由得浑身一抖,因为他知道这种画面代表着什么意思。
不用他解释,监察使接下来的行动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浑身一抖,只见她一把将那神魂碎片从石板上给抓了出来,随着她口诀的念完,她手中攥着的那神魂碎片忽然发生了可怖的扭曲,并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便“嘭”的一声就化为了一缕青烟烟消云散了。
即使不明白是什么原理的人,此刻也不由得朝着远处薛松遁逃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的身影宛如一颗石头一般,径直的朝着地面坠落了下去,虽然以天帝级修真的身躯来説就算从这么高的高空掉落到地面上不至于摔成肉酱,但可以想象那具躯体起码也会摔到变形。
真可怕……根本无需任何手段,便直接杀死了一名初阶的天帝,甚至不需要对躯体进行任何的攻击……不过这些在当初薛松当上城主的时候就应该清楚后果的,只要神魂被灭,不论逃到天涯海角,都是没用的。这也正是联合会用来约束各城池城主的直接手段,不仅可以防止任何城主成为其他人的傀儡或者是被夺舍,也可以防止城主的反叛,这种制式的法器就连联合会的高层都无权拥有,只有经过严格挑选锻炼的监察使才有资格持有。
偶尔也会发生被修真界执法阁发现危险人员,而联合会并没有发现的情况,这种时候执法阁的执法使也会与联合会的监察使联决行动,但是在修真界这漫长的历史当中,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由此可见,监察使在联合会当中的地位只怕也是不低的,更能持有这种能够决定城主生死的法器,恐怕想要当上监察使也是千难万难的。
柯镇北看着那块石板,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一道神魂碎片,也是在那其中的。
自己只是失职,恐怕罪不至死,但是当他看到薛松的下场之后,不由得感到有些害怕,这些监察使可是宁杀错不放过的,万一他们怀疑自己与薛松有所勾结,这才导致凶魁的破封的话,那自己可就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果不其然,柯镇北那害怕的神情吸引了监察使的注意,只见他上下打量了柯镇北一下后说道:“噢,你便是天沙城城主柯镇北吧,我来这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关于你的任免。”
几名天帝在一旁偷偷的传音,交流着关于天沙城城主的事宜,的确,他们几人在这漠北当中都可以说是位高权重,手下众多,本身的神通也还算了得,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满足了才是。可是,毕竟那可是堂堂一个中型城池城主的位子,而且近年来柯镇北已经把这里经营得有声有色的样子,接任城主后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这样的美事,谁不会心动?而且以天帝级修真来说的话,只要有心,区区的一个城主还是能够选的上的,就比如薛松,不也正是靠着他的修为,这才混上了辽远城城主之位吗?
箫老的心里也稍微有些紧张,因为他不知道监察使究竟会把柯镇北怎么样,说实话虽然他一向对柯镇北有些意见,谁让他整天嚷嚷想当镇北城城主,但是他的能力确实是没的说,至少让他当城主,自己是能够放心的下的。像周围这几个土老帽,如果他们真的开口去争取的话,指不定真的会有机会,他们几个的底细,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这几个家伙当真不是当城主的料,与其选他们,还不如柯镇北继续当这个城主呢。
“根据我们联合会现在掌握到的最新情报,你失职一事是不可能不追究的,正因为你的失职,才差点导致凶魁成为漠北地区的心腹大患,并且造成人族的一大威胁,而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你定期查看当年流传下来的那信标,就不会有问题。综合考虑,联合会决定取消你的天沙城城主一职,按照规定本该让你返回联合会接受惩罚,但是在考虑到了你对天沙城的建树后,功过相抵,会里决定你让暂代陨落的薛松辽远城城主一职,虽然辽远城只是一座小型的边关城池,但会里相信你能够把辽远城建设得很好的,你接受这个决定吗?”
众人都不由得楞了一下,他们本来还以为柯镇北会完蛋了,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翻身的余地。而他本人也是一样,不过很快的就转为了笑容满面,满口的答应,毕竟与被贬到小型城池当城主相比,到联合会去接受惩罚可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天沙城的基业能够带的走多少,而且箫老还要让自己把这片区域的妖兽给清理干净,真的是什么麻烦事都扎堆的来了。
“既然你没有意义,就尽快的处理完交接的事宜吧,在城主之位悬空的期间就由萧乾暂代天沙城城主一职。”
“监察使,提到薛松,不知道监察使打算怎么处置他的遗体?虽然他有叛族的嫌疑,但毕竟也曾经担任过我们人族的城池城主之职,不能够留给外人染指,更别说因为是直接消灭神魂的缘故,他身上的所有物品可都还在的,那可是一位天帝级修真的身家,如果留在那里的话,只怕是会发生抢夺的。”
“这样啊……那么我收走就行了,按理来说身亡的城主是有资格葬在我们联合会总堂圣殿里的,但他嘛,自然不行了,会里自然会有合理的处置方式……你们可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哦,等等,差点忘了问,凶魁你们是怎么处理的?本来在接到它重新出世的消息后,会里可是相当重视的,不然我也不会来得这么快了,是你们漠北神通最高的那位谷神通前辈出手斩杀的吗?”本来打算径直离开的监察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连忙问萧乾道。
“不,这其实有些难以启齿。”没想到对方会问起这个,顿时让箫老有些尴尬。
“怎么?”
“其实凶魁是被一名妖族斩杀的。”
“妖族?你们漠北有这么厉害的妖族吗?会里的资料里可没有这样的一号人物,就算有,恐怕也根本杀不了凶魁吧。”
“不,其实此人不是我们漠北的,他名唤寰宸宇,监察使应该听说过吧?”
“寰宸宇?如果是妖族之人的话,那我恐怕还真的没有听说过的。”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都感到有些意外,而吴锐更是得出了这绝对是一个丫头片子的结论,若是稍微有些年纪的修真,不可能不知道寰宸宇,只怕这名监察使的年纪,应该超乎他们想象的年轻。而且,这般年纪便能够做到监察使,又是天帝级存在,放眼人族当中,只怕这样的人也是相当稀罕的,也只有联合会这样的地方能够找得到了。
看到周围众人的神情,那监察使也是一愣,仿佛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于是干咳了几声,转移了话题:“算了,不管他什么妖族还是人族,斩杀了就行,免得本使亲自出手。”
“监察使大人,您应该是通过我们镇北城的传送阵抵达漠北的吧,回去的时候,鄙人想招待一下监察使大人,不知大人……”
“免了!本使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应付你们这些家伙。”
萧乾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那监察使不耐的打断,他也只不过是随意的说说,因为根据经验,这些家伙一向都是不近人情的,怎么可能会赴宴。但如果不装出这么一副姿态的话,只怕他们心里会有些不爽,毕竟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而自己识不识相可是自己的事。
直接回绝了萧乾之后,只见那监察使的身形便径直消失了,看来是用了什么隐匿的术法,几个眨眼的功夫,极远处地面薛松的那具尸体也随之消失了。
“我的妈呀,终于走了。”见监察使终于离开了,箫老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面对着这家伙时他不得不绷起全身的神经,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者什么地方没有做到位,因为以往他接触过的监察使在细节上可是十分认真的。虽然他不知道联合会究竟有几位监察使,但是自然是能够不得罪就不要得罪的为好,不管哪一位,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城主可以惹得起的,别看有些人称他为漠北之主,但终究也只是城主而已,随便一个监察使就有撤换他的权力。
紧张过后,他的目光朝着那些目露遗憾之色的家伙们望了过去,监察使走得很急,因此这些家伙们根本插不上什么话,不,准确的说,是根本不敢插话吧。正因如此,他们染指天沙城城主之位的想法也变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嘿,怎么,觉得遗憾吗?”他那凌厉的目光扫过几位天帝,让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不不,箫老您多虑了,一切都是您的错觉。”几人打了个哈哈,连忙纷纷的找借口告辞了,他们本身在这场斗法当中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就够丢人的了,而现在让箫老很不爽更是真的倒霉,不乘早跑路还留在这里干嘛,等着挨批吗?
而且凶魁被斩杀一事和寰宸宇的神通之大,这两个消息可以说是相当重磅的,他们回去后虽然不会到处乱传播,但是势必会在他们各自的小圈子里掀起一阵波澜。别的不说,光是观看这场斗法,就让他们获益良多,回去之后恐怕还要消化一番的。
这几位天帝化作遁光飞走了之后,留下来的除了箫老之外,便是柯镇北等几名天沙城的金仙了,刚才那么多前辈在这里让他们的压力相当大,如今虽然他们都飞走了,但是压力可丝毫未减少的,因为有着箫老在这里。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竟然还得到了联合会的原谅,这可是稀罕事啊。”他笑着朝柯镇北说道。
“箫老说笑了,这都是运气……”柯镇北连忙摆了摆手,他不知道箫老到底是好意还是在试探他,这么多年来他与箫老之间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于箫老的底细他可是不太清楚的,尽管他一直都想要搜集有关箫老的资料,但是能够到手的有用资料可是几乎没有的。因此在面对这名上司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拘束,更别说经历了之前那么多事之后,他更加清楚若是箫老有什么意见,即使是联合会的下达的城主任命,他也有资格否决的,千万不能够在这里惹恼了他,还是尽量的把他给哄高兴了为好。
“联合会可不会讲究运气,能够被他们赏识,说明你的政绩是的确不错,我也这么不夸张的说吧,在漠北的这些诸多城主当中,你是我最放心的人之一。虽然你现在不再是天沙城的城主了,但是在哪跌倒的就要在哪里爬起来,辽远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是在其范围内可是有好几个绿洲的,这可是一个难得的资源,并且又是中原人族边关的重要城池,以前在薛松的手里我并不放心,他也并没有让辽远城发展起来,如今交给了你,我倒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箫老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诚恳,让柯镇北在感动之余不由得在怀疑这是不是他装出来的,众所周知这些老一辈的修真们可都相当的老奸巨猾,尤其箫老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然也不会安然的代理镇北城城主这么多年地位丝毫不动了。恐怕这老家伙的交际手腕也是相当惊人的,平日里笼络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些手段,只是现在用在了自己的身上罢了,不过不管假不假,起码他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这倒是能够让他放下心到辽远城好好的发展。
他顿时拍了拍胸脯,一脸豪情万丈的说道:“箫老尽管放心便是,我柯某人既然能够把天沙城发展起来,那自然能够把辽远城也发展起来,绿洲的确是一个珍稀的资源,就连天沙城都没有这种优势的,薛松竟然不懂得利用,真的是一个废物。”
在说到城池建设的时候,柯镇北忽然有些激动,毕竟他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称职的,能有一座新的城池给他发展,他在因不再是天沙城城主而感到失落的同时,也迸发出了少有的一股干劲。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刚上任天沙城城主时的意气风发与雄心壮志,既然连资源贫瘠的天沙城都能发展到如今这样,如果有时间,资源更好的辽远城恐怕甚至会超越天沙城,而且更别说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已经有了一些底子在。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我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就先回去了,这里的妖兽你看着办吧,留着给下一任城主处理也行。如果在辽远城的建设上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来找我便是,如果有能够提供的,我会考虑考虑。”
说完,箫老也化作了一道遁光,消失在了他们几人的眼中。
“柯兄,既然你要去辽远城,那差不多也该是你我二人分别的时候了。”
就在他思量着如何处理这些妖兽以及怎么完成交接的时候,耳旁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嘴巴微微张了张。虽然他一开始就意料到当他卸任天沙城城主的时候这些手下都不会再跟随他,但是他没有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会是吴锐,这个他从很久以前就结交的朋友,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些年头了,他本以为这家伙应该是对自己最为忠心的存在,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第一个提出离开,果然人都是被利益所捆绑在一起的吗?
他轻叹了一声,盯着吴锐问道:“真的要走吗?”
吴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打算回去干一阵佣兵,刚才那番斗法让我感触颇深,同时也燃烧了我的斗心,身为体修,我在这廖无人烟的漠北,沉寂太久了。”
柯镇北无言,的确,他用曾经的情谊和自己的恩惠束缚着吴锐在这漠北已经太久了,跟了他这么多年,其实吴锐欠他的,早就已经还清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把你困在这漠北,好像真的太久了,你是一名体修,战场才是你的宿命,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抱歉。正好我卸任了,天沙城的诸多事宜都要进行交接,恐怕天沙武馆我也不会再经营了,如果你有想要带走的弟子就带走吧,我不会阻拦的。”
“柯兄……”吴锐听到这番话有些心软,顿时往前飘了一些。
然而柯镇北却身手拦住了他道:“不要说太多,我会反悔的,要走就趁现在。”
吴锐看了柯镇北几眼之后,还是轻叹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化作了一道遁光向着天沙城的方向而去了,在天沙武馆他并没有任何想要带走的弟子,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重要的东西都是贴身携带的,更谈不上什么不舍,在这里这么多年,他真的从未对这里投入过太多的感情。之所以要回天沙城一趟,不过是为了心里的一份责任心所致,尽管不喜欢这地方,但是他既然担任了武馆馆主这么多年,自己要离开了的话,还是要去告个别的,顺带把武馆内的事务交代一下。
不过一想到会重新回归佣兵生活,狩猎的还都是妖王级别以上的悬赏妖兽,便不由得让他感到兴奋异常,对不住柯镇北的心情顿时便不知飞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
…………
看着吴锐消失的身影,即使是一向冷静的柯镇北也是相当的惆怅,虽然刚才他嘴上说的满不在乎,但是,毕竟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就连一向最信任的手下也离开了他,这么些年,他始终还是没有能留住他的心。就连吴锐都是如此,其他几人也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是自己用元晶雇来的,交情根本不深,到了这种时候如果不落井下石,就不是金仙级老怪了。
果不其然,其他三人此刻也一同上前来向他告别,如今的柯镇北已经没有了能够吸引他们留下来的资本,如果说原来的柯镇北能用元晶来收买他们的人心,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但是现在的他不再是城主,已经失去了能够庇佑他们的资本。虽说辽远城也还算不错,但是他们都已经安逸惯了,怎么可能愿意跟着柯镇北去那种边关城池开荒。既然这个金主已经不能够吸引他们,他们自然要去寻找下一个金主了,即使他们神通都不算太高,放眼中原也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但在这漠北耀武扬威也还算可以,金仙级就是他们最大的本钱,只要还是金仙,漠北有的是人和势力愿意拉拢他们做供奉。
随着这三人也化作遁光分别去往各个方向,余下的秦阳和玉箫对视了一眼,也上前礼貌的说道:“柯城主,我们二人各自代表天沙城内的门派世家对你的事感到遗憾,这么多年来我们双方一直都合作得很愉快,虽然你不再是天沙城城主,但天沙城内的势力永远会与你交好。你对天沙城的建设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没有你,天沙城也绝对发展不到今天的这种地步,所以我们二人都很看好柯城主对辽远城的建设,我相信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告辞了柯城主,凶魁既然已经被斩杀,我们还要赶回去安抚那些公子小姐们,以及上报这件事和你的事,如果回去晚了只怕是这些小家伙都闹翻了。”
话音落下,秦阳玉箫二人同样化作遁光,往天沙城而去了。
顿时,原本有些拥挤的空中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了柯镇北停在半空中,任风沙从他的身上拂过,过了好半天,他才发出了一声长叹,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这应该是他尽全力的表现。只见他化作一道橙色遁光,俯冲进了那片沙漠之中,尽管因为之前的那场斗法让这些心惊胆战的妖兽们纷纷躲了起来,但他既然要走,在卸任之前还是要把事情做完的,更别说他现在想要发泄一下,这些妖兽们只能说是自己倒霉了。
…………
镜头一转,在漠北的一座崇山峻岭之间,这里看起来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虚空中顿时射出了一道黑色的光柱,射向了半空中的某个地方。那个地方瞬间黑影一闪,现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险险的避过了那道黑光,只见那黑光击中了地面的一片树林,顿时便产生了巨大的爆炸,让人不由得心中一惊。
“洞天魔光?好一个魔族,竟然敢在人界现身,就不怕执法阁将你捉了去吗?”那黑色身影正是刚刚从柯镇北等人面前消失的联合会监察使,她随意的打量的一下空中刚刚现身的一位笼罩在黑色雾气当中的身影,发现这竟然是一位高阶魔皇,人界最近的魔界便是劫魔道了,这家伙势必是从劫魔道来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尊者的封号,有尊者封号的魔皇实力最起码是同阶魔族的数倍以上,根据联合会当中的资料,当年的人界抵抗劫魔道的大战当中,最为危险的,就是这些魔族尊者。
不过她对于那段历史研究不深,甚至很多常识都不清楚,只知道现在执法阁对于魔族的清查已经比前些年放松了不少,这头魔族可能就是趁机溜进来的。
按理来说魔族应该不敢公然抛头露面才是,如果露面被执法阁的抓到,下场一般都很惨,据说执法阁抓到的魔族可不会立即处死,而是先用极端残忍的方式从他们那里逼问出想要的情报之后才会了结他们。这个传闻经过了这么久就连魔族那边也是知道的,所以正常的魔族怎么敢在人界光明正大的露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这家伙跟踪了,她的这件斗篷当初就是联合会通过研究魔族的隐匿术法空间位移而发明的,会使用空间位移的魔族恐怕在一开始就发现了她,然后跟踪了她。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足够让这魔族冒着被执法阁发现的危险来攻击她的话,只怕会是她手中那块与联合会总堂万魂石板联系起来的分支石板了。
只要持有这件东西的话,便能够掌控东方大陆人族无数城主的生死,甚至用以威胁他们投靠魔族,可以说对于魔族而言是相当重要的一件物品,如果能够抢到的话,只怕会是大功一件吧。
可是,胆敢拦截联合会监察使的魔皇,只怕真的会是魔族尊者的级别,否则怎么敢有这样大的胆子,若是魔族尊者的话,刚刚晋级天帝的她恐怕应付不下来的。
“大胆魔族,人界之内竟然在本使面前现身,活的不耐烦了吗?!”她忽然厉声呵斥道。
“桀桀桀桀,小毛孩子,你怕是还没睡醒吗?”
然而她的呵斥在这名魔族的耳里是那样的可笑,于是就算是一向不喜欢说话的他也不由得出言讥讽,让这名人族的监察使给气得满脸通红,虽然因为那件斗篷法器的缘故看不出来,但是她此刻是真的脸都给气红了。
她刚刚晋级天帝没有多久,便被选为了监察使,在外面只要是她这副行头,没有人不对她点头哈腰,尊敬异常。就算在总堂里,大家也都十分喜欢她,把她当成了宝一样,她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讥讽,更别说还是一名魔族?
…………
镜头一转,回到寰宸宇这边,也是巧了,他就在这二人的附近,他刚刚飞到这片区域,四顾无人,便把凶魁的残余神魂给放了出来。
只见仿若一团鬼火的凶魁残魂此刻有些虚弱的样子,毕竟它刚刚燃烧了近半的神魂,如果还能和正常状态一样充满生气的话那它凶魁也不至于被谷神通和寰宸宇给逼到这种程度了。
“你可以走了。”寰宸宇用妖族语言淡淡的说道。
“你真的不会后悔?”
“既然我已经许诺了,又怎么会反悔?”
凶魁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寰前辈,虽然我肉身被你吃了,但是我不怪你,我们妖族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愿赌服输,输给谷神通的话,我或许还会有些不服,但是你的话,我心服口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辈之前恐怕还没有尽全力吧?那音波法器恐怕并不是前辈的本命法器,你还有压箱手段根本没有使出来,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寰宸宇的嘴巴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不错,尽管他已经用出了原型真身,还数次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天国乐土以及镇龙鼓,但是他的攻击手段还真的没有使出来的,不论是新到手的斗气拳套,还是这具身躯的看家本领亿万龙炎,他都没用使用。这其中固然是因为他估计因为级别差异太大可能造成不了多大伤害的缘故,更有他不太愿意趁火打劫对虚弱的凶魁下手的缘故,固然因为燃烧了一半神魂让凶魁的神通增幅得极度恐怖,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它不能持久的事实,如果收到创伤的话,持续时间恐怕会大幅缩减,一样是会丧命,他一向自诩清高,的确不愿做这种事,如果不是谷神通的性命危急,他恐怕都甚至不会出手。
“如果我还有来日,还能够重回妖帝的话,我希望能够与前辈正面一战。”
尽管它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等它重回妖帝?只怕是寰宸宇那时候都飞升仙界或者妖帝级高阶巅峰了,光是妖皇级的时候自己都应付不来,更别说等到那时了。之所以这样说,纯粹是把它自己的不甘所表露了出来而已。
“好吧,我期待与你对决的那一天。”寰宸宇轻叹,说出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当然知道凶魁不太可能重回妖帝,就算重回妖帝恐怕也达不到之前的巅峰水平,更别说与同样在修炼的他相比了。
这只是给凶魁的一种心理安慰吧,同样身为体修,他知道凶魁的斗心已经磨灭,如果不给它一些安慰,那就真的太可怜了。一名丧失了斗心的体修,你让他以后怎么重燃热血,即使凶魁本来与他毫不相关,但是,毕竟大家都是妖族,而凶魁除了吃人之外,表现叶可圈可点,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给凶魁一个机会。要知道,他当年斩杀掉的人族,可不比凶魁吃掉的少,甚至还要多得多,否则也不会在当时被称为人族公敌,全人界通缉,又成为凶魁他们这种低级妖兽钦佩的对象了。
他自己都有过这种过往,又有什么资格去嘲讽仅仅只是吃过了几个人的凶魁呢?
“对了,你走之前还有件事忘了问你,你之前发出的那光柱是什么攻击招式?威能怎么这么大?”忽然想起了什么,寰宸宇连忙追问道。
“噢,那个啊,前辈可还有空的玉简?我现在没有形体,也没有空间法器,无法告诉前辈的。”
它话音刚落,寰宸宇便取出了一枚空的玉简,通过神念控制浮在了凶魁的神魂面前,让它将自己的神念注入了进去,完成了这个玉简。
寰宸宇随意的看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与他所熟悉的洞天魔光的确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看来是妖族当中的不知道哪位大能通过研究洞天魔光所开发出来的类似招式,只需要压缩原本浓度就高的元气,再通过和洞天魔光一样的机制,将那攻击化为光柱射击出来,也可以称作是洞天元光,之前凶魁的那几记之所以那么厉害,其中便有他燃烧了一半神魂,射出的是本源洞天元光的缘故。
这招式虽然没有进行评级,但是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招式应该勉强能够挤进人级高阶的范畴,并且修炼起来极其简单,没有什么难度。若不是因为失传,而凶魁正好得到这招式的缘故,只怕是人界当中这招式已经绝迹了。还好现在被他给得到了,看起来还很趁手的样子,更别说他的元气浓度可高得吓死人,在今后的斗法中,他说不定会常常使用这招,而不是其他的大威能招式。
就在凶魁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寰宸宇的瞳孔缩了缩,不由得朝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是错觉吗?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洞天魔光的波动,他对于这个招式太过熟悉了,真的是熟到不能再熟了,光是出来这趟,就不知道看见过多少次。
而且不止如此,随后那方向出现的一股气息更是让他的心中一惊,这可比之前遇到那高阶魔族的魔婴要意外得多,因为那是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劫魔道的魔族,而且还是魔皇层次的魔族。
可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魔皇级的劫魔道魔族,怎么敢在大白天的现身?他们难道不知道执法阁的家伙们抓到他们的话,下场可是比死了还难受的,甚至会让他们痛不欲生,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这世间。身为魔皇级的魔族,既然在这个人界当中,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否则他们怎么可能安然的潜伏至今?或者是最近才从劫魔道潜伏进来人界的?
如果能够让他们现身的话,势必是有什么对他们有利的东西被他们发现了,刚才的那道攻击便是最好的证明,不然平白无故的他在打什么?打空气吗?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不能坐视不管了,他此生最为憎恨魔族,只要是能够抓到的魔族,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更别说他对付魔族只能说是这样的经验丰富的,别的不说,就算不用斗气拳套和天国乐土,他还有地煞灭魔雷这样的克制魔族的招式,当年就算是魔族尊者级别的家伙,也受不了这灭魔雷,虽然他的修为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但差距应该不大的,就算术法不抵用,他还能够以体修的身份展开战斗。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一个点子电光火石般的闪过,让他不由得扭过头望向了凶魁,让凶魁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它现在神魂虚弱的缘故,所以根本感应不到远处的那魔族的气息,所以当寰宸宇朝他看过来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如果给你一具魔族的身躯,你有没有把握能够将其掌控,并且在执法阁的监视当中活下去?”
听寰宸宇的意思,竟然是突然萌生了将那魔族的神魂给击垮,然后再让凶魁夺舍的奇特想法,不得不说也只有他才会这样的突发奇想了,一般人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先不说正常人遇到魔皇级的对手都会落荒而逃,这可是比妖皇更加恐怖的存在,他们能够运用的毁灭之力对于人界生物也都十分强力,更别说他们的神魂要远强于同阶的人族存在了。也只有寰宸宇这种魔族克星能够产生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因为他斩杀过的魔族可不比他斩杀过的人族少,对于这些家伙他可是相当熟悉的,尤其是在盘龙山山顶时对于那些魔族尊者的研究,更让他有足够的把握击杀同阶甚至是超过他数阶的魔族对手。
在他的理论当中,如果让凶魁夺舍了这魔皇的躯体,就算因为不契合性导致修为大减,甚至也许会落上一个层次,但身为魔族可是有诸多好处的,并且这也好过它从头开始,省却了数千年的苦修。从而让凶魁与自己对决的那一天变得有那么一丝的可能,不过更多的可能只怕是会被执法阁给抓住,因为并不是劫魔道的魔族而被直接斩杀掉。
“魔族?”凶魁先是一愣,不过很快的就眼里一道光芒闪过,他明白了寰宸宇的意思:“如果是魔族的话,晚辈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还是能够尝试尝试的。”
“那好,你再跟我一会,现在说不定有一个机会给你,能不能成功,也有几分运气成分在里面。”
说完,他便一把抓起凶魁的残魂,将其一口吞下,送回了自己的自成空间当中,凶魁自然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寰宸宇的目的。此刻的它在寰宸宇的自成空间内既兴奋又有些不安,因为寰宸宇最开始露出的那种凝重的表情可不是假的,换句话说他可能发现了什么厉害的魔族,不然也不会这样问自己了。
魔族的躯体……自己身为妖族真的能够兼容吗?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准,刚才虽然当着寰宸宇的面说可以尝试,但是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他毕竟是那个时代诞生的妖族,魔族之顽强,神通之大,可以说是人界接触过的诸多种族里最顶尖的之一,就连妖族也望尘莫及,听说他们的神魂非常强大,除了人界执法阁外,很少有人能够从抓到的魔族那里拷问出什么。不过,这倒也从某些方面说明了执法阁的厉害之处,能够让这些魔族都心惊胆战,恐怕执法阁的发展早就朝越了一个联合组织的范畴,已经成为了一个势力极大,甚至远超五大宗派和其他各族的顶尖势力。
就当凶魁在自己独自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寰宸宇已经使用了人界常见的一种隐匿术法飞速的赶往他所感应到那魔族的地点,之所以没有使用空间位移,是因为他知道同样使用空间位移的人绝对能够相互发现,毕竟他们都是躲入的同样次元当中,一向稳重的他可不会给这魔族发现自己的机会。虽然这种常见的隐匿术法同样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但是在这种环境下,绝对是要比空间位移合适的多的。
没多久,寰宸宇便赶到了那片区域,出现在他眼中的,就是那监察使和魔族对峙的局面。
他虽然走得早并没有见到过这监察使,但是那造型和服饰他可是认识的,毕竟在盘龙山岛那么久,他可是学习了不少的东西,其中人族最高权力机构联合会他自然也是有所研究的,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谜团,但是关于监察使的资料还是有一些的,而他眼中的那位黑衣人,正与他所掌握资料中的监察使不谋而合。
以他的推理能力,很快的就推断出这名监察使应该是去处理薛松的,人族之内对于薛松这种人,尤其是联合会的监察使肯定是宁杀错不放过,恐怕薛松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他却并没有感应到任何斗法的痕迹,这段时间除了刚才的那记洞天魔光,他就再没有感应到什么攻击的波动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联合会的执法使恐怕能直接对人族内部有一定地位的成员行使监察权和执法权,并且无条件有处决这些人的权力,恐怕薛松就是这样被解决的。
就在他还在推断那魔族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的时候,那监察使却忍不住开口了。
“大胆魔族,你可知道本使是谁吗?”
“嘿,还当自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呢?你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你的底细吗?在你暴露出你连寰宸宇都不认识是谁的时候,你就把你的年纪不大的事实给暴露了,而身为监察使的最低限度就是天帝级,那么你势必就是一名背景大,但是年纪小的年轻天帝,我说的可有错?”
那名魔族看起来一副沉稳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双方相差一个级别而感到惊慌,这更让寰宸宇坚信此人不是一般魔族的事实,定然是见过大世面,而且具有大神通的那种高阶魔族。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此人并不是真的只有魔皇层次,只是一只压在魔皇层次修炼,以让自己神通变得更强而已。
这样的人,可要比一般的魔君那样层次的恐怖得多,至少在寰宸宇看来,这家伙应该有尊者封号的那种,还是当中的佼佼者。
虽然比不上他当年面对的已经变成了魔尸的那些尊者那种巅峰的层次,但是在现在的劫魔道当中恐怕也是属于高层的那种,经历了当年的一战,劫魔道同样也是元气大伤,魔族高层为之一空。即使经历了数千年的休养,当初大战的伤痕可不是那么快就能弥补的,照这家伙实力来推断,只怕应该是某位高阶魔君的近身吧。
这样的人,也很善于揣摩人心,逻辑性很强,证据就是他所说的,应该分毫不差,那监察使已经陷入了沉默。
而且最让寰宸宇感到尴尬的就是,明明是彼此都不认识的人,竟然还会提到他,看来他当年那一战的影响力还是有些深远,竟然能够让这魔族从这监察使认不认识自己推断出她的一些底细。
“你说的没错,但是那又如何?你区区魔皇级别,还敢与本使一战?”
这监察使的话让寰宸宇有些无语,她怎么真的那么幼稚,这修真界当中真正有实力的人都是越阶甚至越级作战的,她竟然真以为自己修为高就稳赢吗?他不由得心生了一个想看看这监察使被吊打的念头,虽说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斩杀那魔族,但若是看看联合会的监察使丢一个脸也不错,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看到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更加的与环境融合了起来,这让注意力全都在那监察使身上的魔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附近竟然潜伏着这么一尊他们魔族的煞神,而且是他刚刚才提到的。
“敢不敢与你一战,你为何不亲身体验一下?”那魔族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同时拂了拂他前额的长发。
这让寰宸宇顿时猜到这家伙应该很重视自己的外表,虽然外界都称呼劫魔道当中的生物为魔族,但是魔族当中同样是分为很多种族的,这魔皇就是其中外形与人族最为接近的一种,除了一身魔气和那赤红的双瞳外,看起来与人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且他的这个动作让寰宸宇猛地一抖,因为他的前额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一个不太显眼的标记,这个标记寰宸宇自然是不陌生的,在盘龙山岛内域的那些魔尸的额头上,每个人都有一个这样的标记,那是代表他们是六臂魔君麾下的标记。
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六臂的手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劫魔道入侵,六臂就是魔族联军大统领,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怕他的势力在劫魔道应该是最为庞大的。
不论如何,身为六臂的手下,他自然更加不会放过了,他与六臂之间的恩怨,可是相当深的。
听到这魔族的挑衅,那监察使果不其然坐不住了,虽然因为那套斗篷的缘故感受不到他运转元气,但是看她一身蒸腾的火之元气,恐怕已经提升到了自己的作战状态。
只见她的左手从斗篷当中霍然伸出,在一个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完成了施法的手诀,不过这倒不是让寰宸宇感到意外的,而是这家伙竟然真的是一名女子,而且从其皮肤看来,的确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这监察使在瞬间完成施法的同时,右手顿时出现了一把火红色的长剑,让寰宸宇的眉毛一撇,在刚才他就看出了这家伙的本源元气是火之元气,猜到她应该是擅长攻击的那种类型,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是剑修。因为那把剑他很明显能够感应得出是那监察使的本命法器,能够以剑系法器作为本命法器的,只会是剑修,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监察使恐怕出身蜀山,而且在剑道上天赋很高。
不,准确的说,术法天赋也很高。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道瞬发的术法——凝土成山,那是一道高阶的困敌术法,凭空出现无数坚固的金紫石瞬间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将敌人困于其中,同时因为是金紫石的缘故,不仅这山硬度非凡,难以打破,还能够阻拦元气的流通,让人的动作迟缓。
正常来说,这种程度的术法光是念完口诀和掐完手诀得花上一段时间,但是这监察使却能够做到瞬发,这可是现在的他也做不到的,虽说当年他瞬发这种程度的术法跟玩似得。但是现在他早已失去了真龙之躯,而西龙之躯却是纯粹的体修,术法天赋要比正常的同阶存在差了很多,不过魔免的体质倒是足以弥补这一缺点了。
他觉得稀奇就是那魔族明明应该可以闪避开但是却没有这样做,印象中能够获得魔族尊者称号的魔皇,大多都有奇特的遁逃之中,其中尤其是那化影分光术就连他都是有些觊觎的,这魔皇如果真的敢在联合会监察使面前现身,不可能没有这类手段。
随着那魔皇被困于石山当中,那监察使右手的长剑顿时抬了起来,指向了高空,一道赤红色的剑光顿时从剑上伸了出来,直插云霄,看起来气势磅礴,让寰宸宇也不由得微微点头。不错,气势有了,威能也足够,但若是想斩杀这魔族,光是这两点可还是不够的,得让这丫头亲身体会一下方能明白。
只见那道冲天的火焰剑气一下子朝着那座石山顺劈了下去,本来应该坚不可摧的石山瞬间被破成了两半,同时其中还有炽热的火焰在翻滚,若是正常人的话恐怕已经当场陨落了吧。
那监察使也不太确定有没有斩杀对方,因为他无法感应到那家伙的气息,魔族非常善于隐匿,尤其他们有一招空间位移,可以躲入其他次元当中,根本无从感应。她只能凝神戒备,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往了那两瓣石山的方向,防止那家伙跑出来。
不过经验丰富的寰宸宇倒是与她不一样,他的目光则是望向了这家伙身后的半空中,以他的经验,这些魔族最喜欢来这一招。果不其然,在那里忽然凝聚出了一团黑气,一下子形成了一道人形的样子。
他在迟疑自己出不出手,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只怕这位监察使会受到重创,等那时自己再出手的话可就意义不大了,相反,或许还会让这丫头起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出手。
就在他刚刚抬起手准备施法的时候,眼中的景象让他又将手给放了下来,看来他还真的小瞧这丫头了。
只见那监察使在黑气凝聚的一瞬便扭过了身子,朝着黑气斜劈了下去,同样的一道火焰剑气顿时便将那团黑气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她的反应力和速度还算是相当不错,但是可惜,战斗经验还是太浅了,就在她为自己这一击而有些得意的时候,忽然整个人震了震,眼中带有难以置信的神色望向了自己的后背,只见那里扎着一柄黑色的匕首,虽然看似来势凶猛,但是却丝毫没有刺入她的体内。
不只是她吃了一惊,就连不远处刚刚现身的那魔族的真身也是吃了一惊,他这柄匕首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法器,但是对于人族的杀伤力还是相当不错的,更别说这小丫头虽然是天帝级,但是并不是体修,而是单纯的法修,身体素质应该不怎么样的,可是这匕首为何没有刺进去?
他忽然意识到,那是一件防御类的法器给他的攻击挡下了,而且从能够彻底挡下他匕首来看,恐怕是重宝以上的层次,他的匕首甚至连一丁点都没有刺进去,应该是至宝吧……而且从这丫头能够随时穿在身上看来,应该不是什么铠甲类的,而是极为罕见的服饰内的防御类至宝,可惜了,他平时没有淬毒的习惯,不然倒是能毒一毒这丫头。
可见这丫头的身份似乎真的不一般,在人族当中应该地位极高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有这种极为罕见的宝贝了,如果能够击杀她的话,想必会是人族的一大损失,同时也为圣族除去了日后的一位大敌。这魔族舔了舔嘴唇,看来这次他得下下血本了,不然可会丢圣族和主人六臂的脸,身为六臂麾下最为得宠的近侍之一,他虽然比不上当年的黑蛟那样受宠,但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虽然他的修为不高,但是那些个魔君级别的家伙可不敢小看他,原因不外乎他得宠后被授予的圣族当中也极为少见那招式。
那监察使刚刚拔出那匕首,那把匕首顿时便化为了一阵黑烟烟消云散了,看来为了不给执法阁留下任何的把柄和线索,这些魔族也真的是煞费苦心,可不管他们怎么掩饰,他刚刚露面的那一瞬,就已经被执法阁给发现了,恐怕已经有执法使在赶来的路上了。对于魔族,执法阁的执法使同样也是宁杀错不放过的,这可比人族的内斗要重要得多,是数千年来必须排在首位的重要等级,就算是正邪两道正在拼的你死我活,也得把对付魔族放在第一位。
寰宸宇在迟疑,如果不赶紧解决这家伙拿到他的躯体,等到执法使来了,那事情可就麻烦得多。
“呔!魔族败类,果不其然都是些只会偷袭的宵小之徒,有本事与本使正面一战!”那监察使看来似乎真的被惹怒了,以手中的赤红色长剑指着那魔族大喝道。
幸好她平日里随身穿着那件至宝软甲,这还是宗内只连秘传弟子都没资格拥有的,若不是她被选为了监察使,恐怕宗内都舍不得赐给她一件。要知道就连掌教可都不一定能够被赏赐这种至宝软甲的,整个宗内的藏品也不过仅仅只有十件左右,还是当初飞升仙界的那位祖师返回人界的时候留下来的。
若不是这件至宝软甲保命,她恐怕都一命呜呼了,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匕首虽然没有刺进软甲,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冲击了她的肺腑,即使经过软甲的减免,但还是让她差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但是为了不在魔族的面前示弱,她还是忍住了。
可以想象那匕首的速度之快,威能之大,很明显就是想要把她击杀的样子。
知道物理攻击可能效果不大,于是那魔族也懒得理她,而是在一团黑气当中开始续集起了魔气来,打算一下子就用他的压箱底绝招来把这丫头给解决掉。他本来在人界的任务就不是这丫头,而是探查黑蛟陨落的真相,同时进行有利于他们圣族的活动,可是他来了这么一段时间,尽管将手下一队最为信任的手下也都带了过来,可是探查的结果还是微乎其微。
他能够打听到最为接近真相的,就是黑蛟是陨落在了天剑上人的神国天剑郡当中,最后一次看到他的人是五大宗派的首领,这可就麻烦了,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接触到那样的存在,更别说从他们那里打听到情报了。
可是他又不敢就这样回劫魔道,双手空空的回去,只怕不是会被其他的近侍给嘲笑死,他得做出些成绩出来,说来也是巧了,他飞过漠北的时候,发现竟然有人在使用模仿他们魔族的空间位移而制造出来的法器,于是便跟踪了她,发现这人竟然是人族联合会的监察使,而且好像修为不高,年纪不大的样子,手中又有那石板,如果能够将她斩杀,又夺得石板,只怕就会是大功一件了。
好巧不巧的,如果他早来一会,就能够发现同样使用空间位移的寰宸宇,而寰宸宇同样能够发现他,那样的结果还真难以想象。
就在那监察使刚刚斥责完那魔族的时候,只见那魔族忽然快速的挥了一下手,一股强大的魔气顿时从他掌间扩散了开来,那监察使觉得有点不妥,便想向后退开,先避开这邪门的魔气再说,她就算有些小看这魔族,可也是不想陷入被魔气包围的状态。
不过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自己竟然无法移动?这怎么可能?她顿时连忙使用了掌握的神目术法,差点下了一大跳,原来竟然是有无数的幽魂抓住了她的双腿,让她怎样也无法移动,可是,以她的修为来说,一般的孤魂野鬼怎么能奈何得了她?
看来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孤魂那么简单,因为就连寰宸宇都没有看到这些幽魂,想来恐怕便是这魔族所施展的招式,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名堂。寰宸宇只看到那监察使正在原地挣扎,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而那魔族的魔气正缓缓的将那监察使给包围了进去,让人无法看透其中的情形。
但那是相对其他人而言,虽然寰宸宇无法看到那些幽魂,但是他在盘龙山岛那么多年,终日被魔气所包围,对于这种东西早已习以为常了,只见他使出了一种特殊的灵目神通,一下子就看到了黑雾当中的情形。
这次他倒是看到那些幽魂了,这倒不是因为他的灵目神通,而是在这片黑雾当中那些幽魂们竟然具象化了,让他推断出这术法应该是一种模拟的领域,通过布置魔气形成一种魔气的领域,从而能够达到领域的镇封效果,并且这魔气肯定会对魔族有什么益处而让人族受到极大的影响。
这种术法可不是常见的,就算在劫魔道恐怕也是相当稀有的,同理,如果人界当中有能够模拟领域的术法的话,只怕是连各大宗派都会觊觎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够修炼领域,就算是大部分的天帝级强者,可也都没资格修炼领域的,他们只能眼红别人而已。
如果这不是魔族的招式,而是人界的通用招式的话,只怕背地里不知道多少的天帝会来争抢这玩意,这可比灵宝对于一名天帝级来说要重要得多。灵宝就算再珍稀,再厉害,就算去到仙界也能够使用,但不是人人都可以飞升仙界,而且也不是什么灵宝都对你有帮助,可这能够代替领域的招式就不一样了,这可比镇封类法器要来得简单粗暴得多。
而且挺关键的一点就是,一旦领域结成,外界的攻击对于领域之内的影响可就不太大了,比如正常的人界高阶攻击类术法,一旦打出领域之内,恐怕威能就只余一层,但那毕竟是要靠着天地元气使出的领域才能够做到,这种魔气模拟的领域虽然应该也有类似的效果,但估计只会有真正领域的一半。并且构成这个领域的魔气只不过是那魔族释放出来的魔气而已,可以想象,如果这是在劫魔道当中,这个术法的威能会有多么的恐怖,说不定会比劫魔道当中的那些会领域的强者他们所施展出来的领域还要恐怖得多,由此可见这魔族真的有值得他动手的价值。
这加快了他解决这魔族的决心,他对于这术法可是相当陌生的,迟则生变,当年他与一种魔族尊者缠斗,可被这些家伙们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族招式给弄得困扰不已,尽管将他们一一击杀,可仍然让他堂堂的妖帝重伤,这才被那六臂魔君近身的另一魔君给击杀。如果这招式还有什么其他的效果,那可就有些麻烦了,毕竟这术法也只是模拟的领域,还有什么附加效果他可说不准的,这监察使就算陨落了虽然跟他毫无关系,但是万一留了个把柄在其他人手上,说他寰宸宇当年坐视人族联合会的监察使被魔族给击杀,那可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了。
随着他快速的念完口诀,手中的法诀也紧跟着完成,虽然达不到那监察使瞬发的程度,但是在体修当中也是相当不错了。
然后,在他的双手之间跳出了数道黑色的雷弧,一边来回的跳动一边发出“滋滋滋滋”的声音,如果有修真者在这里的话,还能够感应到这雷弧其中那简直吓死人的威能。这与当初他借鬼杀的躯体所施展出来时可是相去甚远,看起来无论是雷弧的数量,还是粗细程度,以及雷弧的活性,鬼杀所掌握的地煞灭魔雷威能与他寰宸宇所施展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当雷弧的数量已经产生到了十余道的时候,随着寰宸宇的一个手诀,这些雷弧顿时纷纷向着天空射去,引来了大片的云彩。
而那名魔族刚刚施展好了自己拿手的这领域,见那监察使正在连续的施展她的剑招和术法,但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幽冥鬼域里,她的威能将会大幅削减,再加上元气的运转缓慢,又根本无法探查到他的存在,也只等于是慢慢的挣扎而已,反而又打不到他。就在他正在蓄积一个大威能的招式打算一举灭杀这监察使的时候,一种本能上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望向了领域外的某个空中,就在他的眼中,十余道黑色的雷弧向着更为上方的天空窜了上去,每一道雷弧都带着不可小觑的威能,最重要的就是,他竟然隐隐的感到那雷弧对他有着克制。
这让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个招式的名字,那便是地煞灭魔雷,当年圣族入侵人界的那一战,他虽然并没有参加,但也是有所耳闻的,尤其是斩杀了六臂麾下几乎九成尊者的寰宸宇,更是觉得宛若神人。要知道当年的那些魔族尊者他们手中的资源虽然没有现在的好,但人人的神通可都远超他们这一代的尊者,并且都掌握了高阶的招式,可就是这样的一整支精锐,依旧被寰宸宇给全部灭杀,这其中最主要使用的招式,那便是地煞灭魔雷,这是一种只需要蓄积和释放出去,就能产生大范围攻击的招式,尤其正如其名一样,对他们圣族的威能还要翻上数番,非常的恐怖。
但是,根据他来到人界后收集的情报以及潜伏在人界的圣族成员所提供的资料来看,人界这么多年来,唯一掌握了这招式的,似乎只有寰宸宇一人。根据推断,他们认为这应该是真龙族的收藏之一,也只有当时还是真龙族皇子的寰宸宇才有资格修炼,所以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他一人习得,这对于他们圣族来说倒算是一个好消息。
不然的话,若是人界当中学会了这招式的人增多了起来,对于他们圣族将来再次进攻人界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那些都跟他毫无意义了,在反应过来这是地煞灭魔雷的一瞬间,他除了对于这魔雷的资料外,同时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现在面对可不是这个涉世未深的监察使了,而是大肆屠杀他们圣族的恐怖存在——寰宸宇。
既然人界只有他一人会这招式,再加上他又得到消息,寰宸宇已经从盘龙山岛脱逃,还找到了躯体重生渡劫,似乎比以前更加厉害的样子,基本可以确信一直躲在一旁还施展了这招式的人必然是寰宸宇。
随即他赶紧的把自己与当年陨落的那些尊者们比了比,发现自己无论在哪一方面根本都比不上他们,可是偏偏就是那么一大帮的尊者,都死在了寰宸宇的手里。即使现在寰宸宇好像没有妖帝级的修为了,但他自己一个人,也绝对不是寰宸宇的对手。
这下子,他哪里还顾得上这监察使,能够有所功劳与自己的小命相比,相信正常人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只见这魔族后退了数步之后,连这个术法都顾不上维持了,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遁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处飞去。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然后寰宸宇仅仅只是笑了笑,在这魔族打算逃跑的一瞬,他便对这个家伙的评价直线下降,在他看来,这家伙连盘龙山岛内域的天煞魔尸当中最弱的一个家伙都还不如,可见劫魔道当中也如同现在的人界修真一样,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修真者的资源变得比以前丰富的多,但是却无法改变修真者们正在变弱的事实。
只见他手中的法诀一掐,顿时便在那魔族化作遁光的同时,天空中响起了一连串炸雷的声音,已经变为了黑色的漆黑天空当中,无数的雷光朝着下方劈了下来,在下劈的同时,还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的分为了无数的黑色闪电。最外围的一圈雷光倒是没有分化万千,但是它们的速度却快到爆炸,在一瞬间便直接射进了地面,形成了一根根黑色的仿佛雷柱一样的景象,若是从外面看的话,便会发现整个天地间仿佛有一个黑色的囚笼,将他们几人所在的这片区域给关在了里面。
那魔族顿时心中一惊,因为在他们圣族所持有的情报里,可并没有地煞灭魔雷还能够产生这种区域结界一样效果的内容。急于逃命的他一看每两根黑色雷柱之间的间隙可是相当宽松的,足够让他逃出去,他所化的遁光便径直的朝着一个间隙所飞去,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的样子。
然而事实当然不可能如了他的愿,只见就在他飞过去的一瞬间,整个巨大的空隙顿时便产生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雷光,纷纷击打在了他的身上,虽然威能并不大,但是却能够对他产生灼烧身体和神念的克制效果,让他感到非常的痛苦。于是在疯狂的挣扎之后,这家伙连忙倒飞而回,直到和这些雷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后,这才气喘吁吁的吞吃着恢复自己魔气的丹药来,以他的身份来说,这些丹药还是很充足的。
只是刚才挨了那一下,让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在弱肉强食的劫魔道当中与人斗法无数次的他,还是头一次这样的痛苦过。可见,那地煞灭魔雷对于他们圣族的克制效果并不是假的,当年的那些前辈们受到的灭魔雷洗礼恐怕还要比他现在遇到的强不少吧。
他四顾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然处于这雷光囚笼之内,根本无法冲出去,就算使用土遁,只怕地下的雷柱之间的缝隙也是设有对他们圣族能够产生克制效果的结界的。看来,除了斩杀这招式的施展者外,并没有其他的方式能够让他逃出去,可是,可能吗?对方可那寰宸宇……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点子,那就是赶紧制服那联合会的执法使,以他为人质,恐怕能够让寰宸宇投鼠忌器。毕竟在他掌握的情报当中,现在的寰宸宇似乎是某位人族的灵兽,人族若是有什么问题,他脱不了干系,更别说还是联合会的执法使这种地位极高的存在。
然而就当他化为遁光打算乘着那幽冥鬼域还没有消散之前赶回去时,地煞灭魔雷这才真正的发动了起来,似乎是因为不想要将他灭杀的缘故,这灭魔雷并没如同常态的那样通过无数雷击将他化为灰烬,而是一层又一层的形成了一圈圈的牢笼,还不断的在缩小范围。他此刻就处于其中一圈牢笼之内,被逼无奈的跟着这牢笼缩小的速度向着这片区域的中心飞去,若是停下来就会被身后的间隙里的雷网所包围,若是向前同样也是有雷网的存在。
这期间他也尝试过了自己会的所有招式,发觉根本就无法奈何得了这个浑然天成的雷之牢笼,因为它本身就是灭魔雷的无数集合体,就算是他尝试着掺入本源之力的本源洞天魔光,也只能被这些雷柱所吞噬,仿若无底洞一般。魔族的招式,根本无法对这些雷柱产生任何的影响,他开始有些后悔潜伏在人界的这段时间里,没有掌握什么人界的招式了。
最让他绝望的,就是在他的眼中,他本来施展幽冥鬼域的那地方的上空,忽然出现了一片带有阵阵梵音的宫殿楼台,虽然只出现了片刻,但是自己本来应该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幽冥鬼域竟然就消散了开来,其中自己抓来的人界高阶修真们的幽魂也纷纷的在那片梵音当中成佛消失了,让他大感郁闷,刚才自己突然逃走时就有些舍不得这些幽魂,如今倒好,已经全都消失了。
对于寰宸宇来说,还好天国乐土是经过领域炼宝决提炼过的领域,也可以视作是他的本命法器。否则若是同时施展两大杀招,其中一个还是领域神通的话,即使他的神魂再强,这也是一种极限操作了,他毕竟是体修,而不是纯粹的法修。
而且现在他的一颗心正在狂跳不已,这倒不是因为即将抓到这魔族的缘故,而是他一直就有的一个理论竟然能够通过实战来实践。正如那魔族掌握的情报那样,地煞灭魔雷当然没有这种施展出来的形势,而它的原型天罡灭魔雷同样也没有,之所以能够形成雷狱的禁制,便是因为寰宸宇曾经学过的一项罕见的人级高阶术法九重雷狱,此术法简直堪称人界当中最为顶尖的术法之一,就连当年的他也没能够学全,只掌握了一点皮毛而已,所以从未用过。
就在刚才,他忽然突发奇想,既然九重雷狱是雷系的顶尖术法,而地煞灭魔雷同样也是顶尖术法,都是一样的。那么如果把构成九重雷狱的普通天雷,替换为他施展出来的地煞灭魔雷,那么是否就能够得到一个由地煞灭魔雷所构成的九重雷狱?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这其中竟然完全能够互通,尽管这是因为二者的属性相同,并且施展九重雷狱的雷电并没有任何的限制,但这仍然让寰宸宇激动不已,因为这就代表着他的理论是并没有什么问题的。如果是其他相同类型的术法的话,掌握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应该也是可以互通的,不过他所会的招式并不多,所以现在能够实践出来的也只有当下的这种,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证明了理论的正确后,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尝试而已。
而那名监察使本来正在和自己眼中的无数幽魂们坐着抗争,尽管她不断的使出了各种攻击术法和剑招,但是却依旧无法奈何得了这些幽魂,而且也并没有打到那魔族的样子,眼中是一片充斥着这些幽魂的无尽黑暗,就算是她强大的神念也无法离体太远,这让她感到很不妙。可是忽然之间,她却发现这些幽魂仿若失去了控制一般,变得有些虚弱了起来,就在她赶紧催动自己心法,打算一举直接冲出去的时候,便看到了天国乐土将这片幽冥鬼域驱散的场面。
领域!而且似乎不是一般的领域,至少比他见过的会里那些会领域的修真的领域还要强得多,并且感觉也不太一样。
紧接着,她更是看到了九重灭魔雷狱正在向内压缩的情形,本来吓了一跳赶紧警戒的她在发现了这雷狱竟然对她丝毫没有任何影响,甚至雷柱径直的穿透过了她之后,便放松了警惕,开始小心的打量起了这个雷狱来。
不管怎么感觉,这雷狱的威能都是相当恐怖的,可是这施术者竟然没有让其变为攻击招式,而纯粹只是在困敌,逼迫那魔族正在被迫移动,以他为中心,最外层和最里层的雷狱开始互相融合了起来,估计到最后即使那魔族想要跑,也跑不掉了,因为他那里会形成最后的一个完成的单个雷狱。
这可让她吃惊不小,因为不仅仅是这个招式的威能,还有控制的手法,精准,都远不是常规的修真者可以做到的,漠北当中有这样的人物吗?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可是并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那魔族丝毫不敢触碰到那些雷柱的样子,看来构成这雷狱的竟然是能够克制这些魔族的雷电,毕竟这些雷柱的威能程度,以那魔族的实力还是可以抵抗的,但若是能够克制他们的话,那可就没辙了。
在她的印象里,人界的历史上,能够与这招式符合的,也只有那传闻当中的地煞灭魔雷了,可是,据说地煞灭魔雷已经从人界绝迹有数千年了,上次现身的时候恐怕还是劫魔道入侵的时期,真的会是地煞灭魔雷吗?
她收起了自己的本命仙剑,冷静的看着那魔族不断的被逼着缓缓的移动,此刻的她对于这名施术者充满了兴趣,不过以她的性子,才不会主动去找这个人,在她看来,这人应该会主动找上她来解释的。而且,当这名魔族现身的那一瞬间,执法阁那边恐怕就已经发觉到了他的存在,恐怕已经有执法使正通过最近的一座城池频繁的使用短闪赶了过来,如果这施术者真的很厉害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而这类人一向都不喜欢与执法阁的执法使接触,恐怕会避开那些执法使……不,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她自己,也是不太喜欢那些执法使的。
那魔族毕竟身份可不一般,侍奉六臂有些时候了,让他的见闻也相当的丰富,根据经验,他与那监察使得出了一样的结论,那就是这雷狱最后会合二为一,并且缩小到一定范围。打从一开始,寰宸宇的目标恐怕就不是灭杀他,而是抓住他,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的目的,但是可以想象他如果落到极度憎恨他们圣族的寰宸宇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或者说,难道寰宸宇并不打算处置他,而仅仅只是把他关住,留给执法阁来处理?
这其实是很有可能的,毕竟等到雷狱缩小到最后只会有方圆一丈的大小估计,根本不会有太大的消耗,而现在漫天的这么多黑色雷弧,等缩小到最后那种浓缩的程度,只怕是维持个数月都是有可能的。
他哪里能够想到,寰宸宇想要的,只是他的躯体而已。
“寰宸宇!我知道你在这里,给我滚出来!你堂堂的传说级人物,怎么也干这种偷袭的勾当?简直不像是圣人君子所为!”他气急败坏的叫道。
一旦落入执法阁的手里,可是比死了还难受,而像他这种地位的魔族,只怕下场会更加的惨烈,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落到执法阁的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的这一声叫喊,让那监察使不由得微微张了口,寰宸宇?这不就是这魔族刚才提到的人吗?而且听萧乾的意思,凶魁似乎也是他斩杀的,好像还是一个挺出名之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面镜子,再确认了一下那魔族仍旧在不断的咆哮,并被迫的在移动,而那施术者却依旧没有现身之后,她朝着这面镜子注入了自己的元气。随后伴随着一阵仿若涟漪般的效果,在镜子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看起来却是一个和她一样打扮的人族。
“咦?怎么,你也会主动联系我吗?”那人顿感意外,虽然经过斗篷的变声,让每一位监察使的性别都变得难以捉摸,但是从这人的语气上来看,他恐怕是一名男子。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寰宸宇是谁?”
“寰宸宇?!为什么会问起这个?”
“别废话,再多说废话我就关掉通讯了。”这监察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让对面的那人也知道了她不是在说笑的。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没记错的话你对于当年劫魔道入侵那段时间的知识了解得并不多,这寰宸宇呢,可以说是那个时期最为著名的传说级人物了。”
“传说级人物?”她不由得微微点头,至少从萧乾他们的态度,以及那名魔族的恐惧,她还是能够看出这人的影响力似乎有些不一般。
“当年寰宸宇是真龙族的皇子,换句话说便是龙皇的候补,并且在我们人界相当出名,他刚刚成年后在人界闯荡时就结下了不少仇家,但是他的神通实在太大,不仅把这些仇家给杀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后来来寻仇的那些家伙也纷纷的斩杀掉了,那时可真的震惊了人界的修真呢,可是偏偏又没有人敢去出头,毕竟他可是堂堂真龙族的皇子,不论身份还是地位,就算是我们联合会的会长,也不愿意结下这么一位仇家,说不定他将来就会是下一任龙皇,为了人龙两族的友好来往,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
“怎么?我们联合会不敢出手,就连执法阁也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了,毕竟执法阁里也是有不少妖族同道的,更别说对付他又能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谁愿意干,更别说就算是同阶的天帝也打不过寰宸宇,在那个时代的天帝可是相当稀罕的,这也造成了寰宸宇横行人界而无一人敢去挑衅的局面。再后来,也就是劫魔道入侵的时期,也不知道真龙族内出了什么事,让寰宸宇叛出了真龙族,似乎是为了发泄一般,到处斩杀入侵的劫魔道魔族,直到人界与劫魔道的那场最终决战,他打听到魔君六道麾下最为精锐的一支魔族尊者大队的行踪,在他们赶赴最终战场的路上将他们拦截,全部斩杀,自己却身受重伤,被六臂麾下的一名魔君级近侍给斩杀,尸体沉入大海,但是神魂却没有被消灭,也许是因为当时战况很急的缘故。再后来,他那盘着海底火山的尸体随着火山喷发上浮,形成了盘龙山岛,盘龙试炼你应该也听说过,为了看守这家伙,五大宗派特地在盘龙镇成立了五人会,以监视他和维持着每隔一段时间就举办的盘龙试炼的秩序。噢,对了,听说最近他好像复活了,还成为了某位人族的灵兽,至于详细的信息,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听完同伴的那么长一段话,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这监察使,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同伴所说的履历是真的的话,那么这寰宸宇倒真的是一名传说级别的人物了,他所做下的事迹,不论是哪一条,放在现在的修真界的话都能够掀起一波惊涛骇浪。
“可是,如果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那么他不就是斩杀魔族的大英雄吗?为何人界诸多势力会放任他的尸体和神魂在海底那么多年?”
她的话让对方忽然愣了愣:“你好歹也是监察使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幼稚?这种话可别在别人的跟前说,否则我可没法给你圆场的……你也不想想,寰宸宇当时在人界结下这么多仇家,哪个会愿意帮他?更别说他与真龙族的关系那时根本没人搞清楚,而真龙族对于寰宸宇的事情闭口不答,谁会冒着得罪人界第一大族的风险去捞他?而且我也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寰宸宇自己设下的那结界破解起来有些麻烦,而那些天帝级的人都不太愿意落井下石的话,只怕他的那具躯体都根本保不住。”
“你越这么说,我就越对这家伙感兴趣了,我倒真想看看,这样的一位传奇人物,他究竟长了什么样。”
镜子对面的那人张了张嘴,随后抬起了手指着这边问道:“我说,你别告诉我那寰宸宇此刻就在你那边。”
“好像是这样。”
“喂喂喂,我不是开玩笑,你要是想知道他长什么样,那就赶紧回来,会里有他的完整资料,就算他已经改换了躯体,但是人形的外貌是打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更改的,想要看就回来看,那家伙可是相当危险的。虽然别看他成为了我们人族的灵兽,但毕竟有过那样的过往,当年我们联合会也没少向龙域那边施压,说不定他心里还怀恨在心,要知道高阶修真可是很记仇的,赶紧回来吧。”
不过就在镜子里的男子还在说话的时候,这位女监察使便一拂手将通讯给切断了,她本来就不喜欢与她搭档的这家伙,更别说他们还是曾经有过敌对的两大宗派的弟子,即使那家伙好像对他有所好感,但这依旧不能改变她不喜欢那家伙的事实。
就在这时,那魔族终于停止了叫骂,因为他能够感觉到,天沙城方向有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产生,只怕是执法阁的执法使已经通过城主府的传送阵抵达了作为最近城池的天沙城,应该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倒不是他像凶魁那般的真汉子,而是因为他知道落到执法阁的手上必然死无葬身之地,而且必然会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透露出去,之前他们潜伏在人界当中的圣族就有透露过,执法阁也有奸细安插进了圣界当中,而且非常的隐秘,至少是比他们安插在人界当中的奸细要隐秘得多,可见执法阁这么多年来掌握的关于他们圣界和圣族的情报真的是超乎想象的。
如果被主人知道自己被执法阁抓住,还泄露了诸多情报的话,虽然自己是会死在执法阁的手上,但是在圣界之内与自己相关的人也一个都跑不掉,必然会面临主人的清洗……那样的话,他们的下场,不会比落到执法阁手中的自己好到哪里去。
果然,除了自我了结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这名魔族忽然感慨不已,自己从一名低阶的魔族,经历了这么久,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六臂魔君近侍的位置,而且也逐步的得宠,他甚至为了将来晋升魔君做准备而使劲的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为的就是提高晋升的几率一步升天。可是没想到,最后自己会栽在人界,自我了断,究其原因,是为了探查黑蛟陨落的下真相,可是到最后也没有查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反而也要陨落了,潜入人界的危险,六臂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只能说,即使黑蛟已经失踪了那么多年,但是在六臂的眼中,依旧要比自己重要得多,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看得有多么重要。
真是的……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究竟是为的什么呀……
他闭上了眼睛,忽然大喝了一声道:“寰宸宇!你赢了,但是你可别把我们圣族之人都看扁了!”
说完,他便自爆了开来,若是在平原上,他自爆所产生的威能将会十分恐怖,差不多能媲美一般的初阶天帝自爆了,可是天帝哪一个不都是相当爱惜自己的性命,怎么可能会舍得自爆,所以这样的场面可是相当少见的。
“哦?”寰宸宇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因为这魔族真的与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家伙不一样,竟然要自我了断,这可真的少见了,甚至会让他产生这家伙怎么可能是魔族的感觉。
“有意思,这么有志气的魔族,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就连盘龙山岛内域的那大尊者,在你面前也得甘拜下风,可惜了。”
随着话音落下,寰宸宇的身形也浮现了出来,他对于空间法则还算是小有所成,当然能够感应得到天沙城方向的传送阵波动,而且他甚至能够感应到具体的传送方向,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执法阁的执法使啊……他对于这类人一向都没有什么好感,当年见过一位,真的让他相当讨厌,若不是因为他们一向标榜守正辟邪,只为了维持人界修真的秩序稳定,从来不掺杂任何的思念,他当年估计就斩杀一两位执法使了。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能不能够打得过执法使,他可还真的没有试过的,当年他年轻气盛,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如今看来,执法阁能够在人界屹立这么多年而稳居第一大势力之位,势必有他的道理,而能够担任执法使,掌控人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其神通之大,绝对是超过任何人想象的。
最起码,只要人界哪里有什么高阶妖魔作崇,或者魔族的踪迹,这些执法使立刻就能赶到并且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是他所掌握的情报,从这一点来看,只怕当年执法阁要是真想捉他的话,真龙族也是保不住他的。
现在的他,可比当年要理智的多,才不会去干招惹这些执法使的傻事,而且如果他太过引起执法阁的注意力,只怕是会波及到叶倾城,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这魔族的自我了结,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可惜的是凶魁的身躯估计弄不到了。
只见他手中法诀翻飞,那由地煞灭魔雷构成的九重雷狱顿时便高速的运转了起来,原本要好一会才能缩小到的地步,寰宸宇在一瞬间就强行让它办到了,为的就是将自爆的威能给关在里面,不让它泄露出来。
而九重雷狱也的确不简单,难怪是连当年身为真龙族的他也无法完全学会,堂堂一名高阶魔皇的自爆,而且还是压制了自己修为的那种强者的自爆,竟然硬生生的全都被封在了九重雷狱当中无法消散。
那种感觉,就仿佛在一个铁笼子里塞满了爆竹,但是爆炸的威能却无法穿透铁笼子的间隙一样,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铁笼子的上下两端估计会被炸得鼓起来甚至是被炸开吧?但是这九重雷狱无论是在顶上的部分,还是地底的底部部分,都是由无数的雷柱所构成,根本无法被自爆的威能撼动分毫,或者说,是因为寰宸宇刚才调整了一下消耗比例的缘故。
他把本来足够运转相当久的能量,全都放到了维持最终的这个雷狱之上,自然而然的这个雷狱的坚固程度会变得相当的惊人了,别说是魔皇的自爆了,就是魔君级别的自爆,虽然不敢说可以全都封闭在雷狱之内,但是阻隔大半的自爆威能,他还是敢打包票的。
见时机差不多了,寰宸宇便将雷狱进一步的缩小,从一个房间般的大小,一直缩小到了手掌般大小,到最后甚至直接消失了,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股自爆的威能,这其中的玄奥,怕是只有寰宸宇才能够明白。将雷狱的能源与自爆的威能所结合,最后将其中合,然后彻底的消融,直至消失,也只有他凭借着强大的龙魂才能够完成这种细微的操作。
这魔族倒是解决了,不过可惜的是没有弄到凶魁的躯体,看来这也是老天注定让它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吧。
“借问阁下可是寰道友?”这时那名监察使在看完整个过程了之后,强行压住了心中的震撼,缓缓的飘到了寰宸宇的面前行了一礼问道。
以她的地位,竟然能够向只有中阶妖皇修为的寰宸宇行礼,可见她的诚心。
“不错,便是寰某了,怎么,人族联合会的执法使,找我有什么事吗?”寰宸宇淡淡的回答道。
在他看来,这丫头的经验真的很浅,即使修为远比他高,估计资源也多得吓人,但如果真要打起来,他当然不会怕这小丫头。再一想到将来叶倾城极有可能会与联合会打交道,那么在执法阁的执法使赶来之前认识认识这名监察使,倒也没什么问题。
以他那颇深的城府,搞定这么一个小丫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寰道友不要误会,本使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结交一下道友而已。”这家伙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了寰宸宇来,此刻的寰宸宇用的自然是他本来面目的人形,可以说也算得上是人中俊杰了,更别说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结交?”寰宸宇有些意外,这些高高在上一向喜欢自以为是的监察使,竟然主动想结交他?可别打的什么主意吧。
“是的,说实在话,本使在这之前还从未听说过道友的事迹,是刚刚才从同伴那里打听来的,前辈当年的事迹,就算放在现在也是相当惊人的。更别说,前辈前脚刚刚收拾完凶魁这厮,后脚便又解决了一名魔皇,而且还是将其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这种地步,神通实在是惊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了。”
果然是去处理凶魁的事宜和薛松的,以薛松的城主身份,萧乾他们几人是无权处置的,只有联合会的监察使才有这个权力。
虽然他平日里最讨厌溜须拍马之人,但是监察使拍自己马屁这种事,可真的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如果是其他人族的话,只怕早就飘飘然了。但是以他的稳重程度,自然是不可能有那种心理的,最多是高兴一下罢了。
这下子,就如同对方一样,他也对这家伙产生了兴趣,很想看看她长什么模样。刚好他刚才就开启了灵目神通,这下子便朝着这监察使观察了起来,但是果不其然,因为那斗篷的缘故,竟然就连他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样子。
“监察使说笑了,那些不过都是当年我刚刚成年走出龙域,初生牛犊不怕虎时干下的傻事,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我真的就是相当的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至于凶魁,我也只是受人所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真正解决凶魁的,是漠北的谷神通前辈,在下可不敢妄自居功的,而这魔族嘛,你也知道我比较善于对付这些家伙,他遇到我,只能说是自己的运气不好了。”
在寰宸宇看来,把凶魁的事情推到谷神通的身上,应该是没错的,这监察使经验尚浅,而且看起来没有什么阅历,恐怕也是那种唯修为主义者,他们通常都是用修为的高低来衡量神通的大小。
在陌生人的面前,一定要扮猪吃老虎,这是寰宸宇总结了修真界近千年来的诸多大大小小的事件后得出的结论,所以他常常以低阶修真的身份走动,因为那样做不仅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还能够自己做自己的。露出一副低姿态,别人就不会太过的在意你,因为你并没有什么威胁,也不需要忌惮你,交流和做起事来也相当的方便,如果真要打,猝不及防之下反而具有相当的优势。相反,若是太过招摇,或者太过自大,这种人在修真界当中根本就走不远,面对人族联合会的执法使,即使不把对方太当回事,但是寰宸宇依旧要小心谨慎,露出一副低姿态才是硬道理。
那监察使果然上套,点了点头,的确,在她看来,即使有萧乾他们的证词,可寰宸宇根本不可能能够解决得了凶魁的样子,要知道凶魁可是堂堂的中阶妖帝,妖帝啊!而且还是这一层次当中的佼佼者,当年让联合会与妖族宗盟派去的高手陨落了不少的,即使是她遇上了,也没有把握能够轻松解决的。寰宸宇仅仅只是中阶妖皇,他解决这魔族,也的确是因为他很会对付魔族,对付魔皇应该有不少的经验,当年他可是斩杀了整整一队的魔族尊者呢。但是他与凶魁可是差了整整一个级别,三个阶别,这种修为可不是能够靠实力来弥补的,至少在她的印象当中,人界还没有能够弥补这种差距的妖孽吧,最多也就是能够越级打一打,但若是说到斩杀,那就更不太可能了。
尤其是萧乾给她的情报当中有提到凶魁燃烧了一半的神魂,她可很难想象那是多么的疯狂,那种状态下的凶魁,只怕是监察长都难以应付。谷神通的资料她在来这里的路上看过一些,作为漠北为数不多的高阶巅峰天帝,谷神通应该是唯一能够正面抵挡这种状态下的凶魁的,寰宸宇应该只是补刀的吧。
一这样想,就让她对于寰宸宇的敬佩心理给减弱了大半,其中有不少是因为激动的心情已经过去了缘故,在起初听那家伙说起来的时候,的确会有一种“哇这个人好厉害的样子”这样的心情,但是以她的性格而言,没几下这种心情便会自然熄灭了。
“寰道友客气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凶魁,还是这名魔皇,我们联合会都欠你一份人情,这是我的联络方式,如果将来有什么需要的,道友尽管联系便是。”
说完,她便扔出了一枚玉简,让寰宸宇给一把抓住,他打量了几眼,便笑着将它收了起来。
联合会执法使的联系方式与人情……我的乖乖,就算是好几十个漠北天帝的人情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个啊,如果放到外面去,不知道多少人会为了这份人情而打得头破血流,更别说还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他有预感,以这小丫头的身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怕是联合会当中都没有几个人有她的联系方式吧,或许将来真的有用得上的可能。
“敢问监察使大人尊姓大名?”虽然他知道这些监察使向来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但是怎么说应该也是有代号的吧。
这名监察使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就打定了主意,毕竟连联系方式都给了人家,再说说自己的代号也没什么,在她看来,这寰宸宇现在都这么厉害了,等到他重回妖帝的时候,岂不是会更恐怖?还有他的那位人族的主人,能够收服寰宸宇成为灵兽,只怕会更加的妖孽吧?结交一下,不会有什么坏处。
以她的身份而言,能多一位蜀山的盟友就多一份保障,正邪两道终将会有一场大战,如果像是寰宸宇这样的人能够站在她这边的话,无疑会有利得多,更别说寰宸宇对付魔族相当的有心得,对付邪道恐怕也是一个道理。
“如果是寰道友的话,那么告诉你我的代号倒也未尝不可……我的代号是青鸾,还望寰道友记住才是。”
“青鸾?”寰宸宇笑了笑,接着问道:“莫非你的搭档叫做火凤吗?哈哈。”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因为听到了他的话之后,这家伙的表现十分的不自然,看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道友说的不错,是叫火凤,其实只要是正常人的话,都会这么问的……青鸾火凤,作为上古传说当中的鸟类神兽,一向都是一对,只要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跟着陨落,直到同时降生为下一世,是爱情的象征。”说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声,又接着说道:“但是我和他虽然是搭档,但是我们却来自几乎可以说是世仇的宗派,而且我相当讨厌这个人,整天到处风流,作威作福的,尽管我承认他有些能耐,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世仇的宗派?是说大光明宫吧……寰宸宇不由得这么推理,毕竟能与蜀山说是世仇的,也只有大光明宫了,同时这两方也各自代表着正邪两道,自然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从他们是搭档来看,这二人应该是前面几期蜀山和大光明宫的弟子当中最为脱颖而出的之一,至于被选入联合会,这恐怕是他们背景也足够深厚的缘故,也已从你,即使二人名义上是搭档,所以私底下之间有些不合……不,恐怕是那男的很仰慕这女的,但是这女的不接受而已,正常来说都是这样的,仿若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一般的标准。
就在他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二人在一瞬间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朝着天沙城的方向望了过去,那是……好快的速度,只怕就是执法阁的执法使了,看来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他就能够赶到这里的样子。
“寰道友,听说你当年与执法阁也有过不少摩擦,现在是否要回避一下他们?”
“不错,是要避一避的,尽管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但是毕竟刚刚抢了他的猎物,他要是盘问起来,那可就麻烦多了,要是得罪了他不要紧,影响到我主人那可就麻烦了。”
主人?这时青鸾才想起了寰宸宇是人族灵兽的事情,正准备询问他的主人是谁,便听到了寰宸宇那声竟然没有得到这魔族躯体的抱怨。他要魔族的躯体干嘛?
“道友需要魔族的躯体做什么?”
“我一个朋友的神魂在之前的斗法当中被重创,除了夺舍之外别无他途,刚好这魔族撞了上来,我本打算毁灭他的神魂,然后用他的躯体来给我那位朋友试一试,但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有点骨气,让我失望了。”
青鸾陷入了沉默,她该怎么说呢,这会不会也太巧了一些,寰宸宇现在需要一具躯体,甚至是一具强者的躯体,而她的空间法器里,刚好就有这么一具,而且是神魂已经被毁灭,身上完全没有一点伤痕的完美躯体。
要交出去吗?她迟疑了一下,虽然这具躯体本该是上交回联合会的,但是薛松作为叛族者,根本不可能被安葬在联合会总堂圣殿里,这样做的话岂不是也太可惜了一些。反正自己还未向会里做任何的报告,而萧乾他们几个又不可能告自己的状,既然如此,何不做一个顺水人情,卖给寰宸宇权当交他这个朋友了。
“寰道友且留步。”这时她忽然叫住了正准备化作遁光飞走的寰宸宇,引来了对方的一脸好奇。
“如果道友是在找躯体的话,我这里刚好就有一具的,而且应该相当的合适。”
寰宸宇正准备飞走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这位青鸾监察使在说什么?她那里刚好有一具更为合适的躯体?他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那恐怕是薛松的躯体吧,听说联合会的监察使能够执掌各城主的生杀大权,恐怕靠的不仅仅是实力,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的,不然他连那边斗法的波动都没有感觉到,薛松怎么可能就陨落了。
当青鸾将薛松的躯体从空间法器当中取出,浮现在了自己面前的时候,眼尖的寰宸宇更加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因为薛松的身上连伤痕都没有一丝,看样子,如果不是被特别强大的神念攻击摧毁了神魂,就是被特殊的手段直接将神魂给抹去了。就他对青鸾神通大小的判断,前者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只怕是通过后者来办到的,这样的话,那魔族为何会袭击她的原因也能够解释了,只怕是她拥有一件能够决定人族族内各城主生死的法器!这种东西,如果流落到外族的手里,将会是一件充满毁灭之力的武器,也不知道人族的那些高层怎么放心把这玩意交给这丫头。
照这么看,如果他不出手的话,这丫头的身上还会有不少压箱底的东西吧。
那位执法使的速度相当的惊人,只怕片刻就到,他已经顾不上和青鸾多说些什么,只见他在青鸾那惊愕的眼中一下子变回了那具庞然大物般的原型,一口将薛松的躯体给吞了下去,两只巨爪朝着青鸾拱了拱,说了一声“多谢”之后,便化作了一道黑色遁光,在空中产生了数次折返之后,便消失在了天际,这种速度,起码是在那位赶来的执法使速度的数倍以上。
即使是在联合会当中见过了无数高手的青鸾,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夸张的速度,直到寰宸宇的身影看不到了之后,他躯体所产生的风压,这才产生了起来,并且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可见这速度的惊人。
直到小片刻了过后,那名穿着和青鸾十分相似的执法使这才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联合会的长袍制式与执法阁的十分相似,不过执法阁的制服是白色,而联合会是黑色。这其中也是因为执法阁内的人族成员占了绝大多数比例的缘故,真要说起来,双方一直都对到底是谁抄袭谁而争执不休,当年最开始的时候,因为这制服的问题,似乎还引发过一场纷争的样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即使是一向趾高气扬的联合会监察使,他们也得对执法阁的执法使毕恭毕敬的,因为二者的地位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联合会说破天也只是人族的最高权力机构,而执法阁可是整个人界的联合势力机构,人族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就算这是人族统治的界面,但是这并不代表人族可以放肆。
来的究竟是哪一位执法使?青鸾的心中此刻浮现的便是这样的疑问,她倒是也知道执法阁有哪些执法使,对于其中的一些可真的是不太喜欢的,更别说他们不论种族还是立场都与她大相径庭。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希望接下来与自己接触的是熟人或者不讨厌的人,青鸾自然也是一样的。
当看到一下子飞到自己面前停下来的这位白袍执法使的肩膀上站着一对鸟的时候,她在斗篷下的嘴不由得微微的张了张。
竟然是他?这可真的是巧了。
她连忙躬身行了一礼道:“晚辈青鸾,见过执法使啸风师叔。”
与她的自称一样,虽然看起来这啸风似乎同样是蜀山门人,但是她的称呼里依旧称呼的是对方的代号,而不是名字,这应该是他们的规定。
“噢,我还寻思到底是你们会里哪位监察使搞出这些名堂,搞了半天原来是你这丫头啊。”对方的声音丝毫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全然是一名中年男子的粗犷嗓音。
一边回复着,他一边搭着手帘望向了寰宸宇的方向,不由得口中渍渍称奇道:“我的乖乖,虽然有听他们提起过这家伙的速度快到离谱,我还想着区区的妖皇能够快到哪里去,结果真的吓死个人,我用短闪紧赶慢赶,也根本不及他个皮。”
感慨完了之后,他左肩上的那支看起来有些高傲的蓝色鸟类便率先说话了:“对对对,你都不及人家个皮,你就是个垃圾。”
“胡说!那是别人太厉害了,关主人什么事?”另外一只与它长得一摸一样,但是颜色是红色的鸟顿时便气冲冲的反驳。
从它们的种类和长相来看,恐怕这是一对,而且能够被执法阁的执法使随时的带在身边,恐怕是什么厉害的灵兽之类吧。
不过青鸾每次看到这俩活宝的时候都感到非常无语,因为这两个家伙可是啸风执法使最为出名的原因之一,它们可不是一般的灵鸟,更不是寻常的灵兽,而是上古传说当中只要扯着嗓子一叫就能让三千妖魔魂飞魄散的惊云雀。这种鸟类虽说并没有在修真体系之内,无法用妖族的修炼体系来判断它们的修为,但是当同时持有一对惊云雀时,只要它们同时运转灵力发出嘶鸣,那种独特波长的音波便能够直接让低阶的妖魔魂飞魄散,用修为来衡量的话,便能够这么形容:“魔王级以下的魔族,应该能直接区域性灭杀,魔皇级以上的魔族,应该能够造成他们短暂的无力,这段时间对于同阶段的斗法来说,可是相当致命的。”
可是外人只知道啸风的这对惊云雀厉害,但是却不知道,因为啸风自己也颇具个性的缘故,所以他的这两只鸟也产生了很奇怪的性格,从刚才它们的对话当中便可初窥一二。
像是青鸾自己,在还输蜀山弟子,没有进入联合会时期,啸风回宗门探望时,就被这两只鸟嘲笑过,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它们拌完了几句嘴后,这才响起了青鸾的身份,于是蓝色的那只率先叫道:“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丫头……”
不过它的嘴却被啸风给一把揪住了,并且他还用自己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敲了敲它的喙道:“喂喂喂,人家现在说什么也是联合会的监察使了,在整个人族当中的地位都高着呢,怎么能这么放肆呢,下次说话注意点。”
他松开手之后,这家伙果然不再言语了,只是气冲冲的瞪着青鸾,让她相当的无语。
“好了,我也不开玩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说来听听吧,我可不认为我能够追上寰宸宇那家伙,向他打听发生了什么。”
“咦?前辈,就连我都只是刚刚才知道那家伙是寰宸宇,你怎么刚来就知道了。”青鸾顿时一脸诧异,若不是那魔族死前大声的叫喊,她都根本不知道这名施术者的身份,可是她的这位师叔竟然直接叫出了寰宸宇的名字,不管怎么想他们之间都不可能认识的,当年寰宸宇陨落的时候正值劫魔道大败,而他的这位师叔那时都还未曾出生呢。
而且以寰宸宇离开时的速度之快,啸风不管是气息还是身形应该都感觉不到的,就算他曾经参加过盘龙试炼,远远的见过寰宸宇,但也绝对不认识他的气息。
看来,恐怕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啸风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于是耐心的给青鸾解释道:“这里还残留着这么强烈的地煞灭魔雷的波动,我能不知道刚才飞走的是谁吗?人界这数千年来,唯一修炼了这门神通的人,也只能是他了吧,而且他最近不是刚刚重生了吗?虽然听说成了我们人族的灵兽,但他恐怕依旧对魔族充满了强烈的敌意,一旦有什么魔族在他附近现身,只怕他巴不得杀之而后快。”
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的观察能力和推断力还是太弱了一些。
“既然是寰宸宇干的,那事情就好办了,本来阁内发现竟然有魔尊级别的魔族现身还让我兴奋得很呢,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听说有我们人族联合会的监察使好像被他给缠上了的样子,为此我才连续的使用短闪赶路,消耗还是有些大的,可没想到竟然已经早就结束了的样子……”
于是青鸾连忙将从自己前去处理凶魁和薛松事宜,到遇到这魔族的伏击,最后到寰宸宇离开这之间的事,全盘的给啸风托出了。若是换成其他的执法使,她当然是不可能这样做的,不过既然是同宗的师叔,那事情自然就不一样了。
“原来如此,看来有必要找那几位漠北的老家伙弄一份影像来看看,嘿嘿,谷神通以及寰宸宇对阵燃烧了一半神魂的凶魁,这种场面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那魔族也真是惨,以为自己碰上了你这块肥肉,结果没曾想他们一族最大的克星竟然就在附近,而他还傻里傻气的送了上去……并且不是我说你,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被只有魔皇级别的魔族盯上?”
“是太弱了,太弱了,竟然能够被低了一个层次的魔族盯上,真是有够弱的。”说这话的自然就是那只气鼓鼓的蓝色惊云雀了,它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嘲讽青鸾的机会,当然这倒不是恶意,而是它自己的性格而已。
青鸾在斗篷下的脸顿时便气鼓鼓的,只不过啸风看不到而已,他一把抓住了这家伙的喙,再次的敲了敲它的头道:“喂喂喂,如果你再这么多废话,我就把你的嘴巴捆上一周,看你老实不老实。”
之所以这么做,是不至于让青鸾显得太过难看,毕竟它说的倒也是事实,区区的魔皇,能够公然现身拦截一名联合会的监察使,除了他们胆大包天之外,这名监察使的实力也很成问题。如果能够强得多的话,这魔族连现身都不敢的,怎么还敢正面的挑战,而且听青鸾自己的意思,她刚才也的确没有占到上风,在这方面,她倒是挺诚实的。
不过,即使寰宸宇是使用了地煞灭魔雷,而且似乎还套用了九重雷狱的样子,但那魔族依旧能够沉着的应对,直到最后才选择了自我了断,这样的魔族,可真的不一般。至少他们执法阁最近这些年来抓到的魔族,也不过只是小奸细那样的层次,这样的大鳄还是头一次。
魔尊,嘿,自从当年劫魔道战败退出人界了之后,还是头一次有魔尊级别的家伙潜入人界,如果不是他伏击了青鸾,估计就连他们执法阁也根本不知道他们曾经来过人界,看来潜伏在人界当中的魔族并不止这么一位魔尊,只是这家伙暴露出来了而已。
不过,为何会有这么多魔尊潜伏在人界当中……
他忽然间想起了他们阁内掌握的一条秘密情报,那就是关于天剑上人的神国当中被不知名人物斩杀的那头黑蛟魔君,这件事的详细情报外界都是没有的,只有他们执法阁有。因为抓到过不少魔族奸细的缘故,让他们掌握了一些人界各大势力都没有的情报,关于劫魔道内的一些重要人物也都是知道的,曾经在天剑郡现身的那黑蛟魔君,便是六臂魔君身边最为忠心的手下,但是在数百年前从劫魔道当中失踪,不知道去往了哪里,原来一直是被封印在了天剑郡。斩杀他的那人,从五大宗派首领们那里得来的情报都十分模糊,根本无法确定身份和其他的信息,只知道此人空间法则应该极高,能够将一整座城池直接移动到现世,而且他的魔气之强,即使是六臂魔君恐怕也没有那般强的魔气。
当时那家伙在天剑郡内战斗,那股魔气的强烈,甚至让他们执法阁的观测台在剧烈摇晃当中轰然倒塌,足以见其魔气之强。从那家伙斩杀了黑蛟来看,应该与劫魔道的魔族不是一路人,可也不可能是其他魔界的人,毕竟其他魔界离他们这个人界不知道远到哪里去了,来到他们人界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是他们执法阁当中经常讨论的一大谜团,不过也没有人真的敢去太过深究,毕竟那家伙可能是一位天魔,就连劫魔道当中也只怕是没出过几位天魔吧,一旦送上门去只怕是找死。
而且从对方斩杀了黑蛟来看,他应该并不是人界的敌人,因此执法阁对他并没有太过上心。
不过他们人界不在意,不代表劫魔道不在意,他们必然会相当紧张这件事,派出无数的斥候潜入人界探查消息,这样的话整件事就能够接起来了……
看来,人界当中潜伏的,应该不止这头魔尊,得加大一些探查的力度了。
“对了,你刚才说到你把薛松的尸体给他了?而且他还是一口吃掉了?”
“是的,所以我在担心他会不会是在骗我。”
“这倒不至于,他不会骗我们蜀山的人。”
“咦?师叔这是什么意思?而且他又怎么会知道我是蜀山的人。”
啸风又不由得捂住了脸,随后笑道:“你之前不是使用了你的剑技吗?而且还拔出了你的本命仙剑,我在这里都能够感应到此地残留的强烈剑气,试问人界当中有剑修的宗派势力又有几个?而有资格能够担任联合会监察使的,也只能是蜀山的人了。而且我也不妨告诉你,这是只有小部分高层才知道的消息,那就是寰宸宇也迟早会成为剑阁长老。”
青鸾斗篷下的瞳孔不由得张了张,疑惑的问道:“剑阁长老?师叔你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不会搞错的,因为他的主人叶倾城将来会是蜀山的弟子,而寰宸宇和他的另一只灵兽白泉修为太高,是不可能与他一起住在低阶弟子的区域的,所以他们会被要求加入剑阁,担任客卿长老。”
客卿长老……青鸾感到无言,刚才那名强到异常的妖皇寰宸宇,将来竟然可能成为蜀山剑剑阁的客卿长老?而且听师叔的意思,寰宸宇的主人竟然还没有开始修炼吗?那是怎么能够招到寰宸宇这种存在当做灵兽的,而且还有另外一头妖皇,凡人的魂魄能够容纳的下吗?不合理啊不合理,以他天帝级别的知识水平,还是无法理解。
别说是他,就连啸风也是不理解的,不过他们都选择性的无视罢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寰宸宇能够加入他们蜀山,再加上他们蜀山提供出来的资源,一旦重回妖帝,他的神通恐怕就连掌教他们也望尘莫及,有这样的一尊大鳄在,会对蜀山的整体实力提升不少的。
“还有,既然你把薛松的尸体给了寰宸宇,尽管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如果被有心人抓到这个把柄,在联合会里参上你一笔,那可就麻烦了。你要知道,虽然叫做联合会,但是你们那里同样是勾心斗角,充满权力斗争的,不能给人留下把柄……这样吧,你就说薛松在被你逼迫之下自爆了,然后我回去找萧乾他们说上一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本来在给了寰宸宇后青鸾的确有些后悔,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会里的复杂形势,就像啸风所说的,只怕是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还好有啸风给他打圆场。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啸风还打算说些什么建议的时候,忽然一道光芒朝着他飞了过来,他皱了皱眉,那只红色的惊云雀顿时一下子飞出,用喙接住了那道传音符。
啸风从停回了自己肩膀上的惊云雀嘴里取过了传音符,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顿时眼里流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同时还不由得看了看青鸾几眼。这让她有些好奇,因为她认得那好像是执法阁内部通信所用的传音符,而啸风竟然看了看自己,这说明其中有内容与自己有所联系,不会是薛松的事情败露了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执法阁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一些。
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啸风不由得对着青鸾笑道:“嘿,该怎么说呢,你们姐妹俩会不会与那家伙太有缘了一些。”
“啊?”青鸾没明白啸风的意思。
“等等,师叔你是说铃儿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吗?”青鸾忽然变得非常焦急,看得出她对那名叫铃儿的少女非常的关心,听啸风的意思,她们二人竟然是姐妹。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关心妹妹,你妹妹说什么也该有天仙了,怎么成天躲在你们这些家伙的庇护下面。”那蓝色的惊云雀又忽然开口,但是这时啸风眼疾手快的将一根材质特殊的软绳将它的喙给捆了起来,这才放心的继续和青鸾说话,让另一只惊云雀不由得在那里捧腹不已。
不过这次青鸾并没有搭理这家伙,而是直直的望着啸风,看来她是真的很关心那铃儿。
姐妹之间能够如此,倒还真的挺难得的,尤其他们姐妹俩平日里都难得见上一面,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只怕是感情早就会淡了。
“这是我刚刚从我们执法阁漠北分阁那里接受的消息,因为我赶过来的时候太快了,他们的传音符本该在我抵达天沙城时就送抵的,结果飞了半天才追了上来。天沙城北边一些前些天有一个秘境出世,这个你身为联合会监察使,应该有所耳闻才是。”
但是当他看到青鸾竟然微微低下了头,便不由得再次捂住了脸:“好吧,没听说就没听说吧,当时有不少金仙和天仙都进去了,你妹妹也是其中之一。结果没想到,那里竟然是一座上界宗派的宗门遗迹,虽说他们倒也的确收集到了一些不错的东西,但是那些金仙实在是太过贪婪了,那宗门的祭坛深处有一个极强的封印,如果有些脑子的话,便该知道这种封印的危险性,可他们偏偏以为那是什么宝贝,约定好了一起将封印破坏,宝贝出世后能者得之。结果,你猜猜那里面是什么?”
青鸾摇了摇头,其实根据经验来说,大部分情况这里面的确应该会是什么宝贝,难不成里面还能关着像是凶魁这样的凶兽不成?既然是上界的宗派,那自然与人界不能够用同样的想法去思考。
“说出来吓死你,那里面竟然是一头上位魔族,一出来就把所有的金仙全都抓住了,这其中还有一名我们关注了很久的目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其中有一些金仙当场就被吸收致死了,有一些因为强度挺高所以维持了一段时间,而寰宸宇则是直接闯了进去,靠着他本身对魔族的克制以及那魔族的修为只恢复了一丁点硬生生的将其斩杀,与此同时那一秘境崩坏,这些金仙和你妹妹都被他给救了出来。”
听到妹妹没有事后,青鸾这才常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不过说真的,啸风说的倒也的确没错,他们两姐妹是不是与寰宸宇太有缘了一些,先后遇到了他不说,竟然还都被他给救了。并且或多或少的都遇到了极厉害的魔族,这恐怕并不是什么缘分,而是一种少见的巧合了。
“铃儿这死妮子,下次回去我可得好好训斥训斥她,明明修为就不高,还整天到处都往危险的地方跑。”
“还不都是你爷爷宠溺你们两个,硬给你们塞了那么多宝贝,这才让她的胆子变得这么大。”
说话的是红色的那只惊云雀,这其实是啸风打算说的话,可是当面并不适合说出来,毕竟她们两姐妹爷爷在蜀山当中的地位超然,神通放眼东方大陆也排的上号,最好还是不要惹祸上身,而他的鸟就比较通人性了。
“这……”青鸾无言,因为它说的还是事实,为了保护他们姐妹俩,她们的爷爷可是在她们的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不管是修炼的资源,还是严密的保护,都是其他人所不能够相比的,就比如她,甚至直到金仙时才被允许下山闯荡,这就导致了她的各种经验都远不如正常的同阶存在。
甚至,就连她被选入联合会,还当选监察使,都是因为她他爷爷在背地里运作的关系,这一点她无法否认,否则就算自己天赋再高,修为进展再快,也无法在强者丛生,妖孽横行的联合会当中占据监察使一职。要知道,联合会的监察使一职地位是多么的高上,而且重要,毕竟他们可影响着整个人族内部的秩序与平衡,虽然比不上专门用来对外战斗的那些特使,但是却能够让无数人族内部的修真对他们敬若神明,或者害怕至极,按理来说她一个刚刚晋升天帝的小姑娘,应该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尽管她不太愿意承认,但是在修真界内,人脉和关系网同样也是实力的一种证明,并没有人会因此而轻视她,更别说有她爷爷在背后撑腰,谁敢来招惹她。
不过,更让青鸾难以消化的,便是寰宸宇将来竟然会成为剑阁供奉长老的事,开什么玩笑……蜀山当中,地位最高,实力最为强劲的并不是掌教,而是剑阁长老会,想要加入这个组织,最起码的标准便是天帝级,而且要通过他们的试炼,能够入选的,大部分都是神通极大的强者,这也是蜀山能够坐镇东方大陆的中心,成为天下第一大宗派的根本。
寰宸宇的确有加入剑阁长老会的资格,可问题在于,他仅仅只是一名妖皇,而且是妖族,长老会居然会同意这件事,足以见他们对寰宸宇的重视程度。或许,他的那位主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本身,这样的一名绝世人物一旦能够突破到妖帝,那将会是相当恐怖的。
至少在她看来,寰宸宇主人的作用,便是将寰宸宇和蜀山绑在了一起。
啸风看到她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到她是什么心理,嘴张了张,不过最后还是闭上了,因为他忽然想到了掌教之前的嘱咐,虽说这件事应该在一些人那里已经流传了开来,但恐怕大部分人都与青鸾一样,并没有对寰宸宇的主人太过上心,所有的关注点都是在寰宸宇的身上。
真的愚蠢,如果寰宸宇真是那么逆天的人物,为何会对一名普通的凡人低头?这么简单易懂的道理都不懂吗?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越是轻视叶倾城,对叶倾城就越是有好处,能够平淡的完成从低阶弟子的成长过渡,从而又不引起其他人的主意,这是再好不过的。而且,叶倾城已经注定是落云峰的人了,而她们两姐妹身为天柱峰的弟子,恐怕打心底里是会看不起叶倾城的,青鸾是没可能了,但她妹妹还是有可能的,等到将来叶倾城加入蜀山后他第一次上场的宗内大比,绝对会让这些家伙吓一大跳的。
“好了,不说别的了,反正执法阁内的成员身份都是谜团,你是因为成为了监察使,这才知道我身份的,其他人可不清楚,你回去后尽管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如果你们联合会有什么疑问,让他们尽管来找我验证便是了。”
啸风之所以这么快想走,便是因为他急着去找萧乾要一份之前那番大战的影像,因为那可是实打实的斗法,像刚才寰宸宇灭杀那魔尊的影像,他固然可以找青鸾要,毕竟他可是会那种能够将记忆过继到自己脑海里,从而观看别人记忆秘术的。但是一边倒的这种战斗,连斗法都谈不上,更别说那魔尊根本没出到什么手就自我了断了,他对于这种影像根本没有兴趣。
“那就多谢啸风师叔了。”
在青鸾的感谢声中,啸风摆了摆手,便化作了一道青色遁光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当中,啸风之所以代号叫做啸风,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善用风之元气的,速度极快,不过自然比不上他之前疯狂赶路时所用的无间断短闪了。
说起来,似乎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宗门去探望了,也正好看看铃儿这死妮子回去了没有,得找她好好的问问这回的事情……
青鸾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同样化作遁光,也跟着飞往了天沙城的方向,她一样也是要通过天沙城城主府的传送阵返回联合会总堂的,不过她的速度自然是不及啸风了。
…………
镜头说回本书的第二主角寰宸宇,他即使在啸风赶到之前他所在的地方,并没有追击之后,依旧保持着那高到变态的速度一路径直的向着西方飞去,直到昭武九姓胡国其中的石国境内某地之后,才停了下来。
之所以要飞这么远,就是因为他估算如果凶魁夺舍薛松的躯体的话,会有不小的波动,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人族联合会那边的注意,虽然这具躯体就是那监察使给的,但是为了确保万一,他还是得为凶魁施展一下结界才行。俗话说得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嘛。
在昭武九姓胡国当中,所有人几乎都信奉祆教,也称拜火教,拜这一点所赐,他们并没有完善的修炼体系,即使有一些修真者,但也仅仅只是低阶修真,根本不足为虑。再加上这片区域并没有什么修炼的资源,而且凡人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的土地,导致修真势力也无法往这里发展,于是这里便被划入了凡世的范畴,并没有什么修真势力。
即使有逃亡的修真者,能够选的好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也并不会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流亡之地,所以在这里夺舍躯体的话,是相当合适不过的。最关键的一点,这里距离漠北并不算远,如果那边有什么情况的话,寰宸宇是来得及赶回去的。
他落在了一片山谷之中,放出了他那强大的神念四处搜寻了一圈,再看到四处无人,只有一些凡世的动物了之后,便放下了心来。
随后,他取出了四张中阶的空白符篆,这还是之前他考虑到了各种的情况时,向叶倾城讨来的。
话说回来,当年虽然他掌握了无数的术法和技艺,但是真正用得上的并不多,不过放到现在的话,倒还真有一些当年自己并看不上的技术挺实用的。比如现在他正在施展的一个隔绝气息的结界,结界即使放眼当年也算得上是稀罕的技术,还好当初自己还是皇子的时期学了一些,现在正好能够用得上。
只见他随手一扔,那四张符篆便自动飞到了以他为中心的这个方形的四个角上,并且随着他念动口诀而在空白的符篆上分别出现了不同的符文。
这个结界就这样完成了,虽然过程看似简陋,但是在结界完成的那一瞬间,可是会消耗大量施术者元气与精力的。但是以寰宸宇的身家,自然能够轻松的承担下这些消耗,这种程度的消耗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不过,以寰宸宇那稳重的性格来说,他自然不会留出任何有破绽的机会,虽然这结界已经布置好了,但是他依旧要测试一下才行的,毕竟他以往可从来没有真正用过,唯一一次使用,便是在陨落的前一瞬给自己的身躯施加上了一个超强的结界,便是那盘龙山山顶的那个结界了。
那个结界的强度,的确是相当惊人的,而且也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一般的天帝根本拿那个结界无可奈何,这也是盘龙山岛上浮最初的几年当中验证过了的,他亲眼看着不少普通天帝兴致勃勃的来到盘龙山,最后却无功而返。
那些有能力破坏结界的高手,自然不愿意做出这种丢面子的事情,是以他寰宸宇才能够安然的待到了有人将他解放出来,而这个人便是叶倾城了,他以盘龙山岛的龙脉化龙,一次击破了那个结界,按理来说应该是足够引起轰动的。但是与之后寰宸宇渡劫时那番壮观的景象相比,自然就要逊色不少了,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不引人注意的存在,也因此当时间一过去,他自然就被人遗忘了。
不过同理可以推断,光是盘龙山岛的龙脉化龙就能够有那样的威能,那么整个中原,甚至整个东方大陆的龙脉化龙呢?岂不是更加惊人?而当年神通足够横行人界与劫魔道的六臂魔君,便是败于寻龙祖师的龙脉化龙之手,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那条龙威能究竟能有多大。
扯远了,他唯一一次施放的结界便能有这样的效果,所以他对于自己掌握的其他结界也是相当有信心的。
只见他在结界内准备了一个延迟爆发的攻击型术法,威能也是相当不错的,至少能够击伤一名金仙的水平,若是连这种程度的威能都不能感应到的话,那岂不是连上仙都不如了。
当他退到结界范围之外,静静的看着那术法爆发了开来的同时,便将自己的神念全都朝向了这个方向,虽说不可能有什么人随时都在关注着昭武九姓胡国这边,而且神念也不可能像他一样强,但他向来谨慎,只是在确保不会有什么意外而已。
但是,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在结界之外时,就算看到里面炸得天花乱坠,鸡飞狗跳,但是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他竟然依旧什么都感应不到,他的面前仿若一潭死水一般。这结界的效果要比他所预料的好得多,果然不愧是从西方传入的技巧之一,即使修炼体系不一样,但是对于能量的隔绝方面,这个封闭结界的效果依旧相当不错。
在验证了效果之后,他便进入了这个结界当中,张开了血盆大口,将薛松的躯体和凶魁的残余神魂给一口吐了出来,随后便恢复成了正常的人形,毕竟一直使用原型的话实在是不太方便,还是人形比较灵活和便于交流。
当凶魁的神魂重新现世之后,它的眼神显然有些复杂,它如同之前的那些金仙一样,在寰宸宇腹中的自成空间内可是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当它亲眼看到寰宸宇将九重雷狱的原理运用在地煞灭魔雷上面,根本不用出手便逼得那魔尊级别的魔族自尽的时候,它便越发的感觉,自己输在寰宸宇的手上,并不冤。别说是燃烧了一半神魂时期的它,就算是燃烧殆尽,丧失自我的状态,恐怕寰宸宇也能跟他慢慢打,消耗它的时间,最后再一击必杀。
要知道,地煞灭魔雷可不仅仅只是对魔族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对于任何的邪魔外道都是有着巨大杀伤力的,而它凶魁,则很不幸的就是那些邪魔外道之一。在看到过这样的场面了之后,对于它的斗志来说,真的是一种极大的打击,明知道双方差距极大的情况之下,你让它怎么才能够燃起将来找寰宸宇决一死战的斗志?
不过让它感动的一点就是,虽然是因为对于魔族的仇恨让寰宸宇找上了那名魔尊,但是他的本意却是为自己弄一副躯体,尽管自己并没有能够夺舍魔族的把握,尽管那魔族最终自我了断了,但是至少寰宸宇去尝试了,它真的还是挺感动的,本来他们只是敌人而已,寰宸宇根本没有必要为它做到这种地步,但是他还是去做了,这让凶魁在感动之余,内心里做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试试吧,看看合适不合适,妖族夺舍人族的几率还是相当高的,更别说薛松的躯体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神魂存在,如果连这都多设不了,你就不配是凶魁……不过,夺舍后能够有什么样的修为,就全看你自己了,天帝是不太可能的,毕竟薛松生前也不过只是初阶天帝而已,应该会在中阶金仙到高阶金仙之间。再加上你身为妖族,与人族的躯体可能会有一些排斥,妖气要转变为人气,应该还会跌上一些,能不能够恢复到原来的修为,得看你自己的了。”
“多谢寰前辈的成全。”凶魁诚心的说道,随即便一头扎入了薛松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伴随着凶魁的扎入,那具浮在半空中的身躯顿时一下子便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并且开始全身疯狂的抽搐,看起来很是可怖的样子,这便是凶魁正在接管薛松的这具躯体了,从脑部再到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它正在驱除薛松的残留标记,将其全都转换为自己的。
因为它的神念受创严重的关系,导致这个进度稍微有些缓慢,不过寰宸宇并不着急,他也不差这一丁点的时间。
过了好几炷香的功夫,薛松的躯体这才慢慢的稳定了下来,并且凭空站了起来,原地盘坐,一边恢复着元气,一边似乎是在适应着这具新的身躯,作为原来的妖兽来说,人族的身躯的确是不太适应的。就像是能够化形的妖族,维持了几千年的原型,突然之间你要他重新的使用起人族的化形,那可就有些难以适应了。
不过如果是高手的话,仔细辨认一下,还是能够发觉这位“薛松”与其他人族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最明显的就在于他的气息波动,不太像人族,这一点暂时是没办法解决的,谁让凶魁可是妖兽当中的妖兽,妖族的气息太过强烈了一些,即使夺舍了人族天帝的躯体,依旧暂时无法改变。
不过这跟寰宸宇自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已经仁至义尽,该做的都做了,他又不是凶魁的保姆,怎么可能事事都为他着想,更别说凶魁的躯体还在他的肚子里被他慢慢消化呢。
没过多久,凶魁终于大致的适应了这具躯体,开始活动了起来,本来不是体修的这具身躯,竟然被他给运用得行云流水,他在那里施展各种斗技也都威能相当不错,按道理来说薛松可是不会斗技的。这便让寰宸宇注意到了一点,这可是一个有意思的发现,那就是如果神魂足够的强大的话,那么即使是夺舍的这具躯体主人之前不会的招式,也能够带过来继承下去,这的确有点意思。
但是他也注意到了,凶魁的气息强度,从最开始夺舍那一瞬间的初阶天帝,一路跳水,一直回落到了中阶金仙的水平,当他完全掌控这具身躯的时候,更是又往下跌了一阶,掉到了初阶巅峰的样子,这一路跳水,竟然直接跌落了三个阶别。
不过一个人有多强,并不能从修为来看,至少他自己就能够拿来当做参考,他从来就不是用修为来衡量别人强度的那种人。
“原来如此……难怪现在的趋势就是化形妖族逐渐成为大统,而且人族能够占据这个界面,看来真的与身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人族的身躯,真的太灵活了,我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我算是明白前辈为何明明有一副强大的身躯,却依旧时时刻刻都保持人形的原因了,这样做不仅是因为人形足够灵活,而且也能够施展招式,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人形几乎没有任何消耗。”
活动完了之后,凶魁的眼里放出了光芒,不由得朝着不远处的寰宸宇感慨道。
“只怕还不止吧,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有用过什么法器?薛松的身躯,那人族的监察使还不至于搜身,你夺舍的恐怕便是他的全部,你看看他的空间法器,应该会让你吃惊不小的。”
寰宸宇淡淡的说出了凶魁压根就没有想到的一件事,那便是它以往从来没有使用过空间法器这类的东西,因此自然忘了薛松只怕是整个身家都在那个里面。
得到了提醒,凶魁这才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门,赶紧的将自己的神念向着身上的空间法器渗透了进去,它虽然从未用过这类东西,但还是知道该怎么使用了。
不过出乎他意外的就是,它的神念竟然被空间法器阻隔了,无法渗透进去,看来这空间法器并不认为它是原先的主人。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恐怕不是一般的空间法器,应该是品质极为上乘,由名家制作的那种,以薛松的天帝级修为和城主身份,倒也的确能够买得起,并且从他身上只有这一件空间法器来看,这件的容量应该也是不小的。
它,不,现在恐怕应该称之为“他”了,在夺舍后了的凶魁,已经可以以人族的身份继续存活下去,而不再是一般人眼中那低劣的妖兽了。
他无法侵入薛松的空间法器这一点,寰宸宇自然是看在了眼里,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有一个观点,那就是即使夺舍了别人,但别人的厉害宝贝,可并不会认你为主人。就像薛松那件挺不错的空间法器一样,就算凶魁已经掌握了薛松的身躯,但是依旧不认他的。
不过,这个也与空间法器的品质有一定的关系,如果是普通的垃圾空间法器的话,自然是一下子就能被攻破了。
但是薛松的这一件,恐怕得下一点功夫,不仅是因为其品质挺高,而且也因为凶魁的神念不足,毕竟他燃烧了过半的神魂,还能够有一半的神念就不错了,现在恐怕难以冲破这空间法器。不过倒也真是运气问题,薛松的这件空间法器里,他所留下的标记是在他修为还不高时留下的,一直没有重新进行认主,所以其中的标记并不强,再加上他已经陨落,所以凶魁花了一些时间就进入了其中。
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稍微有些惊愕的表情,看来他是想不到,以薛松堂堂一名城主的身份,竟然能够有这样大的身家。其实最让他感到讽刺的,还是自己竟然借助了薛松的躯体重生,之前当薛松突然出现,还想帮助自己的时候,他还有些纳闷这是什么人,当薛松暴露了之后跪地求饶的时候,他便真的对这种人相当的失望,想不到一转眼,自己竟然以他的躯体重生了,并且还全盘接受了他的身家,真的相当讽刺。
“一名人族城主的身家,还不错吧?而且他还仅仅只是一名小型城池的城主,他的身家之所以不错,是因为他是天帝级的修真,并且我有一个建议,听不听就看你的了。”
“谨听前辈教诲。”凶魁丝毫没有犹豫的就一口答应了,全因他此刻已经十分信任寰宸宇。
“薛松陨落的事情,恐怕暂时还没有传开,而且新任的城主也没有这么快就会上任,一名城主的身家,不是一件空间法器可以装得下的,他应该还有不少东西是放在辽远城城主府的,趁着消息还没有传过去,你是来得及把他东西席卷一空的。”
寰宸宇之所以告诉凶魁这些,是因为他也想看看一名绝对强大的妖兽,在夺取了人族的身躯后,究竟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即使凶魁对于人族来说是一大威胁,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而言,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吃人了,人族就算吃人也没有什么效果的。并且,如果只是拿走薛松的家当,不影响到辽远城其他事的话,他也不介意告诉凶魁这些。
“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去卷走薛松的其他家当吗?”凶魁顿时就来了兴致,在看过了薛松的空间法器了之后,他对于人族的富有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再一想到辽远城里薛松可能还有其他的家当,便不由得更加兴奋了。
“不错,不过别太过火了,拿走薛松的所有物就行了,若是晚了一步,薛松的死讯传到了辽远城,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以你现在的修为,漠北能够斩杀你的人可是一抓一大把的……把自己的脸易容一下,气息也伪装一下,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修炼一阵,等到高阶金仙时再出来闯荡,这便是我的建议,我能够给你的,就这么多了,这也算是回报你把躯体给了我。”
虽然寰宸宇说是回报,但是实际上应该是他卖给了凶魁人情,毕竟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凶魁根本就是没有办法逃的,不管怎么样他都只能被寰宸宇给吃掉。
凶魁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又不是傻子,在夺舍了薛松的躯体之后,他的脑子也要比之前要聪明得多,他看得出寰宸宇已经在尽可能的帮助自己了,尽管这样做很危险。因为如果这件事暴露的话,寰宸宇的立场相当的尴尬,恐怕是会遭到人族敌视的,虽然他身为人族的灵兽,但是却依旧在帮助妖兽,他的主人也说不定会因此而发怒。换句话说,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起来,寰宸宇对他的恩德,都是他一辈子也还不了的。
“寰前辈……我……”
“哎,不要多说。”寰宸宇伸出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接着说道:“我之所以救你,并没有其他的原因,只不过看你的天赋实在是相当的不错,而且放眼妖兽当中也算得上是含有,就觉得有些可惜了而已,但是你犯下的罪行的确是罪无可赦。此番你的躯体被毁,仅仅只留下残余神魂,惩罚已经足够重了,相信你能够以此为鉴,了解到自己的错误。至于你能够以人族的躯体重生,这便是在我的预料之外了,我本来的计划是让你自生自灭,当那魔族出现的时候,我的计划又改为了让你夺舍那魔族,不管能不能够成功,都与我不再相干,但是当那监察使拿出了薛松的躯体时,我便知道,你我将来迟早是能有一战的,因为你将来会以人族的身份活下去,人族社会的残酷,能够让你成长,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不是身为一头愚蠢的妖兽,偏安一隅躲在漠北的沙漠当中,自以为天下无敌。”
“凶魁,谨记前辈教诲。”凶魁羞愧的低下了头,以他现在的灵智来说,当然知道寰宸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光是他现在回顾自己之前的行为,都会感到有些难以直视,如果是在中原腹地的话,如果自己还敢这么狂,恐怕不需要执法阁或者联合会出手,光是路边的散修天帝,就够将自己给收拾了。
之前寰宸宇便说过,谷神通好像是因为在中原太过不起眼,根本入不得高手之流,这才在漠北这种贫瘠之地当他的山大王,可是他与自己打起来的时候,却让自己觉得宛如天神下凡,竟然需要燃烧神魂才能够力压对方一头,由此可见,中原的人族真的可以说是藏龙卧虎啊。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再吃人了,吃人对你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还会为你引来一身的灾祸。相反,如果凭借真本事斩杀对手,那么就算你闯出了天大的恶名,也没有人会来管你的闲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寰宸宇便将四周的符篆一收,便化作了一道黑色遁光,伴随着数次折返消失在了东边的天际。
虽然他撤掉了那个结界,但是现在的凶魁已经掌握了薛松的这具身躯,并且能够自由控制自己的气息了,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操心,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位了。
“寰前辈……您的恩情,凶魁谨记于心。”看着寰宸宇那消失的身影,凶魁不由得喃喃,默默的在心中下定了要努力修炼的决心。
成为了人族之后,尽管他依旧有着妖族的心,但是自然不能够与以前的自己同日而语。
他将自己的脸部给改了改,又将气息给隐匿了起来之后,便使出了薛松之前曾经用过的那个隐匿秘术,这下子恐怕一般的金仙也根本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随后他便根据薛松空间法器当中几枚玉简上的消息,朝着辽远城的方向而去,作为最为边境的城池,辽远城和昭武九姓胡国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的,只要赶一赶时间,应该还是来得及。
正如寰宸宇所说的,一名城主的身家,绝对不止是一件空间法器装得下的,在薛松空间法器当中的玉简当中,竟然详细的记录了自己在城主府暗室里的家当和进入方法。恐怕不少高阶修真都有这样的毛病,怕被别人神念攻击导致遗忘或者破坏了最重要的记忆部分,所以索性把除了随身带着的重要物品之外的大部分东西的位置都记录了下来,顺带还记录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等详细信息,凶魁也正是从这些玉简当中知道的薛松大部分资料。
与此刻正在赶时间的凶魁不同,回去路上的寰宸宇,在使用了空间位移的同时则比较悠闲,他这次出来可以说真的是耗时太久了,最开始明明只是打算去救出那些被困在秘境当中的金仙,可是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一系列的麻烦,这实在是所料未及的,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计划赶不上变化。
虽说超出了他的计划范围,但是出来这一趟的收获可是真的颇大,本来只是想要那些金仙的人脉才去救人的,结果却得到了整个漠北的支持,同时还有那《天绝神功》的残本,即使用不上,但也是价值非凡,此外他还得到了一堆斗气拳套,实力大增,更是接连打了好几场大战,等到将战斗经验消化一下,也能够获益不小,再连同凶魁的身躯被他消化后,比之出发之前的实力恐怕还是强上了一两成左右。
可别小看这一两成,要知道不知有多少的同级修真,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目的就是为了变强,修为固然可以增加,但是修为的多少并不代表神通的大小,你修为增加,充其量也就是元气的底蕴变厚,元气的量更多而已。换句话说,也只是量的变化,你的实力却代表的是质,一两成的强大,在大部分人看来,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这种增强,一般情况下是有两种的可能,其中一点,便是学会了什么极为厉害的招式,最起码是人级高阶的功法或者斗技,亦或者是秘术,这种可能的提升,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算得太大,但影响不小;而第二种,自然就是法器了,一件趁手的重宝或者至宝,对于修真者的提升可是最为关键的,寰宸宇这次出行的收获,自然要属于第二种了。
天绝神功是魔族的功法,并且其中不论是那件魔器的炼制,还是制造天绝魔婴,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于叶倾城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它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拍卖,将来把它卖给某个商会或者邪道修真的话,必然是能够卖出一个高价的,至少要比得上十根紫光晶的样子……不对,应该不能够用价值来衡量了,到了这些高阶修真的级数,他们一般都不太可能在身上带有这么大量的元晶,就算是高阶元晶恐怕也都是放在洞府当中的,不可能放在随身的空间法器里占位置,到了他们这种程度一般都是选择的以物换物,用天绝神功的话,应该能从邪道修真那里换到相当合适的东西。
换句话说,这次对于寰宸宇来说,起到最大提升作用的,还是那对其他人嗤之以鼻的斗气拳套,对于他来说这玩意甚至能够当成本命法器来认主和使用。身为体修,自从重生后他还真的从未设定过本命法器的,要知道本命法器对于法修来说可谓是决定了他们神通能够有多大的重点之一,而且本命法器的好坏更是影响极大。但是他重生后就一直在使用斗技和体术,至于法系,还真的没有太大的关注,毕竟体修又用不到什么法器,都是靠纯粹的实力,不过这次的拳套,恐怕真的得弄成本命法器才行,到时候只怕威能真的能够大到一拳打死天帝这种恐怖的层次。
至于人脉,那是属于叶倾城的,他这次之所以那么上心,就是为叶倾城铺路,他的眼光极为长远,以叶倾城的资质,将来学成下山历练行走时,势必会得罪不少势力,尤其是一直对他们几人虎视眈眈的大光明宫和拜月教更是不太容易对付,而崂山同时也是叶倾城最为憎恨的宗派,如果这几大宗派同时对蜀山施压,那么叶倾城的处境将相当危险,所以得尽早安排一些后路才对。在这之前他们所留下的棋子,其中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王天霸和谢晓庆的佣兵小队,但说破天也只有他们两位金仙而已,就算加上后来前去的白灵上人和吴锐,也才四人而已,并不能与几大宗派抗衡。唯一有希望一点的,便是紫光族了,但是他们同样不太可能大量的出现在人界,最多就算派遣像是紫奂这样的两位太上长老出手帮助一下,说到底,也只是两名伪帝而已。
但是整个漠北的支持可就不一样了,光是之前在他们打凶魁那里集结的,包括萧乾在内,就有好几位天帝,虽说他们的神通可能会有些水,即使只是伪帝的紫奂,神通都可能在他们之上,但那却是实打实的好几位天帝。而且他获得的是整个漠北的支持,先不说漠北神通第一的谷神通,就算是各大势力的天帝加起来,恐怕也得有数十之多,这可是相当恐怖的力量,已经足够与五大宗派这样的顶尖势力比拼了,不过区别就在于漠北只是一个松散的区域,而五大宗派是凝聚力相当高的势力。
如果将来叶倾城真的犯下了什么事,别的不说,漠北是真的有能力保得下他的,比起斗气拳套,这一点才是最让寰宸宇满意的。
在盘算着这趟出行的时候当中的寰宸宇,忽然猛地一窒,在空中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有些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修真者的时间流逝。以前有句话,叫做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虽然这只是夸张之言,但是却体现了修真者所在的修真界与凡世之间时间流逝差异之大。
他这次出来的时间可不短,中途还在天沙城耽搁了好几天,换算成凡世的时间的话,恐怕得有一月有余了,一个月的时间……恐怕叶倾城他们一行早就离开了回纥牙帐,已经抵达了位于金山的葛逻禄人的牙帐……不,如果时间够的话,恐怕葛逻禄人那边也已经去过了,他们应该已经在前往拔悉密牙帐的路上。
见自己已经在东方大陆的范围之内,为了证实自己对于时间和局势的判断,他将自己的修为隐匿了起来,同时也易了容,看起来就与自己的那具人族化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降落到了地面之后,他凭借着自己的判断,很快的就找到了附近的一户农家,凭借着自己身上还有不少白银,便从他们那里购得了一匹马,飞快的朝着他们所说的附近一座小镇而去。
之所以这么低调,便在于他不想引来执法阁的注意力,要知道执法阁可是有人随时都在监控着凡世当中的能量波动的,一旦有任何的异常,他们便会动用他们最为著名的至宝之一的玄天镜,一旦发现真有修真者在凡世活动的话,便会出动执法使的。在漠北现在可是就有一名执法使,如果他在凡世活动的话,那执法使便会径直赶过来,这可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了。反正之前一直靠着化身在凡世活动,虽然现在那具化身已经脱离了本尊的控制在自由行动,但是也让他知道了该达到怎样的标准才不会引起执法阁的注意。
花了小半天的时间,寰宸宇才看到了之前那个农家给他说的小镇,不禁有些后悔,因为这个所谓的“小镇”,真的规模太小,也就比一般的村子大上一些,不过好在一些设施倒是有的,他来这种地方也只是为了了解一些时事而已。
并且,花的时间也太长了一些,本来他们说有点远,他还只是寻思以凡人的意识来说应该会花上一些时间,可是没想到竟然就花了小半天,对于寸土寸金的他来说简直是难以忍受。虽说修真者的寿元都是相当长的,可是那是相对于凡世来说,在修真界里的时间流逝会感觉相当的快,有时候你闭关修炼一下基础功法增进一下修为,一下子便能过去几十年,当然了,这只是相对于金仙和天帝来说,对于低阶修真自然不敢这样做了。即使时间相当的充裕,但是对于寰宸宇来说,每时每刻都用到关键的地方才不能算作是虚度光阴,赶路前往那小镇所耗掉的时间,明显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还好当他牵着马走进那个小镇的时候,发现自己对于这里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尽管他并不会在这里住下,只是进来搜集一下情报而已。但是一个地方能够不能够让你满意,第一印象是相当重要的,如果你身处一个你极为讨厌的地方的话,那你怎么还能静得下心来做你的事?
一个小镇里的住民其实都是固定的,因此他们对于外来的陌生面孔一下子就能认出来,不过这里并没有什么经商的人,所以当看到寰宸宇牵着一匹劣马缓缓走进镇内的时候,这里的住民除了朝他看了几眼外,对他丝毫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里地处昭武九姓胡国以及大唐和漠北的交界处,丝绸之路就要从附近穿过,所以时不时的就会有旅人经过,他们早已对这些人习以为常了。更别说寰宸宇是经过变装过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的他相貌丑陋,身上一身粗布制作的黑色长袍,牵着的还是从那农家买来的劣马,怎么可能会有人朝着他迎上去?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的就掌握了这个小镇的建筑布局,毕竟这里本身就不算大,而他要去的,便是此地仅有的一家酒馆了。
他牵着马来到酒馆门口,打量了一下挂在门口的那旗帜,上面以突厥语写着这家酒馆的名字,客来酒馆,放眼中原也是常见的名字,看来店主应该是一名去过中原的突厥人。
一名汉人小二见到有客人来,便跑了出来,虽然看到他的样子略显失望,但还是硬着头皮帮他把那匹劣马牵到了马棚里,不用想,他给这匹马喂的肯定也是低劣的草料,毕竟这些可都是看着人来的。
他走入了这间面积并不大的酒馆,四处打量了一下,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从这里的干净程度可以看得出店主很爱惜自己的店面,而且从店内物品的摆放上面看得出店主的确在中原待过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并不是饭点,所以店内一楼并无客人在用餐,而且这里的住民并不多,所以并不会出现一般的城池当中的酒馆里常常有人聚在一起聊天的场景,他往楼上望了一眼,能够感觉得到楼上有几位正在睡觉的人族,应该就是过路的旅人了。
见到有客人进来,正在柜台打扫着的店主立刻就迎了出来,他果然是一名突厥人,而且从这一点寰宸宇就能看出这店应该只有三四个人在维持,一名小二,一名厨子,一名店主,有没有伙计就不知道了,如果有的话,怎么会让店主来接待客人。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店主笑嘻嘻用一口流利的汉语的说道。
“随便来一点家常菜吧。”寰宸宇也笑了笑,面对这种人,你怎么可能不露出自己的微笑,多少也会被他那乐观的气氛给影响,不过寰宸宇是装出来的而已,他的城府毕竟太深了。
“哎,好嘞,客官请稍等,饭菜马上就上来。”
其实寰宸宇当前用的并不是那凡世人族化身,根本不需要进食,但吃一点东西也根本无所谓,反正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来吃饭的。之所以会点菜,便是因为这店主实在是不错,就连外面的那名小二都露出了对寰宸宇的不屑,但是这店主依旧能够热情待客,如果不是因为他在中原时学到了一些油滑的伎俩,就是他本来就是这种淳朴之人。
没过多久,那店主便从后面端上来了几盘喷香的饭菜,倒还真是家常的饭菜,吃起来可口管饱,又不是很贵,看来他真的很用心,而且这酒馆也真的没有伙计,否则也不会让店主上菜了。
上完了菜后,店主便又到他的柜台里去忙活了,而寰宸宇要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一边吃着,一边装作聊家常的样子问道:“店主,你在中原待过一段时间吧?”
“咦,客官眼睛真尖,小弟还真在中原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家里老爹死了,我便回来继承了他的这间酒馆。”
噢,还是个孝子,寰宸宇不由得在心里点了点头,已经打算在问完事情后给他一些银子作为报答,别的不说,应该足够让这家伙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话说客官应该是汉人吧?但是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西边过来的,应该突厥语说得贼溜吧?”
“那是当然了,常常两头跑的人,怎么能不会一点突厥语,要知道你们突厥语可是在西方使用人数也相当高的,作为汉人,如果想要与他们交流的话,自然是选择突厥语比较简单易学,他们的语言可是十分难学的。”
“那不知道客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店主一边收拾着柜台,一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寰宸宇,他在这里开店这么久,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像寰宸宇这样的,并不多,所以心里只能够猜一个大概。
寰宸宇对于这店主也有了一些兴趣,他当然能够察觉对方的眼光正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的打量,他想看看这店主会怎样猜他的身份。
“那么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他微微一笑,反问道。
“额,我猜,客官是镖师吧?”
之所以这么猜,原因无他,这名店主在寰宸宇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者的气场,与他以往见过的一些高手很相似,不管看寰宸宇的体格还是手部的肌肉,以及他刚才进酒馆时那轻快的脚步,便看得出他的身手相当厉害。而需要长期在西方和东边来回跑的,除了那些大腹便便的商人之外,便应该是镖师了,此人虽然看起来十分丑陋又贫穷,但应该是伪装来迷惑人心的,他曾经见过一些易容过的人,看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噢?厉害,一说就中。”修真者的反应力与思考力是远超一般凡人的,因此在这店主说完的一瞬间,寰宸宇便已经思考好了如何答话。在他看来,如果换位思考,他站在店主的立场的话,恐怕也会推断出自己是镖师,这是最为接近答案的结果,这些凡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修真者之类的,由此可见这店主的见闻有还算得上是广博,那么自己就充当这镖师好了。
“客官这样的高手,我在中原时见过不少的,即使回来开店后,在路过的商队里也看到过一些,所以还是能够判断一二的。”
“厉害厉害……这么说店主你可真的是见多识广咯。”寰宸宇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让他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
只见他摸了摸后脑勺,推辞道:“客官就不要嘲笑小弟了,见多识广可真的称不上,但是知道的事情倒还镇要比一般人高一些。”
“那我还真有事想要请教请教店主你了,毕竟我刚刚才回来,可是在附近听到有农家说漠北最近在打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店主微微一愣,便问道:“客官你是什么时候西去的?”
“大概半年前吧。”寰宸宇装作思索了一下的样子,随后回答道。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问叶倾城他们一行的事,所以便引诱这店主从王忠嗣挥师北进的时间说起,还往前跳了几个月,不管怎么想,半年前王忠嗣可还没有出征,也引不起这店主的任何怀疑。
“那你可错过了不少事情,就拿你问的事来说,大唐皇帝李隆基对于后突厥汗国的新任乌苏米施可汗不太满意,便集结了各镇的二十万骑兵精锐,以王忠嗣为帅,北出雁门,直逼翰耳朵八里,给漠北诸多部族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那伤亡如何?谁赢了?”
“伤亡?还没打起来呢,就算乌苏米施可汗有再大的胆子,面对这样的一支二十万大军的精锐,他哪敢轻易发起战争?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路过的回纥商人说到过这样一件事,据说唐军的代表和李隆基的特使正在走访漠北的三大部落,分别是回纥,葛逻禄以及拔悉密,正是密谋杀死了阿史那骨咄可汗的三部,看得出来他们是别有用心的。”
“依我看呐,后突厥汗国本身就不行了,我在西边给那些商人们当护卫的时候,提到后突厥时他们都是一副轻蔑的样子,根本就看不起。别说阿史那骨咄的时候,就算再往前推几代可汗,现在的后突厥汗国已经十分弱小是不争的事实,再也无法重现昔日突厥的强盛。如果那什么乌苏米施可汗再不能够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话,他迟早和阿史那骨咄一个下场,不是被三部给宰掉后瓜分他的领土,就是被大唐征服,成为一方都护府。”
闻言,店主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他虽然也是突厥人,但只是因为有着突厥的血脉,与现在的后突厥汗国并没有什么关系,也只是在感慨突厥的没落。
谁都能看出,这与谁是可汗并没有关系,而是突厥真的不行了,迟早是要被其他部族给取代的,而漠北三部的其中一部,迟早能够称霸漠北。那么这其中大唐的态度就很重要的,他们想要知道三部的态度,而三部也需要大唐的支持,如果明白事理的,就会在这次大唐皇帝使节出使的情况下向大唐臣服,得到了大唐的支持,对于他们的霸业会有极大的好处。
这是连他这个小酒馆的店主都明白的道理,乌苏米施可汗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依旧保持着对大唐的强硬态度,这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唉,管他呢,不管后突厥灭亡不灭亡,我依旧开着我的小酒馆,他们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有什么联系呢?”
“说的好!就算天塌下来,也与你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们这里虽然靠近丝绸之路,但是却十分的安逸,村民安居乐业,并没有外来势力打扰,能够平平稳稳的过完一辈子。既然如此,何必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不过我可就不一样了,我接下来得去漠北一趟,所以得搞清楚现在的形势,不知店主可知道李隆基的使节现在已经去过哪些部族了吗?”
“嘿,客官可就真问对人了,你可能不知道,楼上睡的客人里,便有回纥来的商人,我听他们说起过,大唐使团和他们的首领骨力斐罗好生厉害,硬是解决了两名族内对首领之位虎视眈眈的大人物,平定了回纥牙帐的内乱,随后他们很快的就达成了共识,前去金山方向了。这消息是十余天前的,如果是现在的话,估计葛逻禄部也已经被他们搞定了。”
噢?照这时间推断的话,恐怕真的在前往拔悉密的路上了,这与寰宸宇自己的推断几乎吻合,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他来这个酒馆,目的也只是为了证实这个消息而已。
实际上,这其实也只是寰宸宇不想太早回去,打发时间的方法之一,如果想要知道消息的话,大不了直接飞回去,然后从自己的化身那里同步记忆就行了的,何必这么麻烦呢?但是他在之前的那一瞬忽然间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顺带打发一下时间,所以这才一下子降落在了凡世,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会花上小半天的时间,但既然下都下来了,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而且,他没想到叶倾城他们下手倒是挺快,本来他还估计处理时健弥度和乌罗塔尔这两帮人会花上一些时间,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结果了,看来那两个人也真的沉不住气,的确不是干首领的料,如果是骨力斐罗的话,恐怕就会懂得什么叫做隐忍。
不,不对,也有可能是他们几个施展了什么计谋,让这两个人先内斗了一番,然后坐收了渔翁之利。以自己那具化身来说,继承了自己的思考模式,倒还真的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来的人,而且如果他们要赶时间的话,就必然会铤而走险。
不过不知道他们在葛逻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如果他的经验没有错的话,以那谋刺黑山的嚣张程度,必然是要给叶倾城他们一行一个下马威的。但是以他们一行的强度,只怕是会反过来给谋刺黑山一个下马威,在之前他的化身就知道,葛逻禄人虽然有称雄漠北的心思,但是并没有这个实力,谋刺黑山也应该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他的募兵应该就是退而求其次的寻求占领金山牧场的合法化,只要得到大唐的承认,他们必然会甘做李隆基的鹰犬,因此葛逻禄一部应该是摆平得最快的。
至于拔悉密,则就麻烦得多了,从他们首领自立为颉跌伊施可汗的那天起,他们的野心就天下皆知,从他们不经过通知就擅自立葛逻禄与回纥为左右叶护来看,他们的实力应该也足够,但是却盲目自大,自以为是。至少在他寰宸宇的眼中,光是回纥就足够扑灭葛逻禄和拔悉密两部,如果他们能够联手的话,倒还有些胜算,可是以颉跌伊施的自大,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的。
看来他得赶回去了,以自己化身的能耐,固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还是把化身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为放心的事情。
“店主,结账吧。”
“好嘞,客官,一共是……”店主从柜台里跑出,正要说出费用,可是当看到寰宸宇的动作时,他却不由得呆了呆,话没有说完。
只见寰宸宇从贴身处取出了十锭银子,放在了桌上,随后什么都没说,站起了身来,正准备迈出这间酒馆。
“客官留步,这饭钱,太多了。”
听到他的话,寰宸宇欣慰一笑,回头说到:“店主,如果你什么话都不说的话,那我会就此离去,但是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留下的还不够。”
寰宸宇当着店主愕然的面转过了身,在桌上又整整齐齐的放下了四十锭银子,店主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可是难得见到这么多的钱,也没空去思考寰宸宇的兜里是怎么放下这沉重的五十锭银子的。
倒不是寰宸宇小气,他的身上该有数百里纹银以及大量的白银原矿,但是在他看来,给五十锭就该恰到好处了,如果再多,只怕是会给这店长引来杀身之祸。更别说,他要给的,并不止这五十锭银子,以这店主的为人,他能担当得下更多。
“客官,这万万不可,您这是何意?”
“店主,你不必客气,我刚才说我是镖师,其实那是骗人的,虽然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但是这点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就收下好了,在我见过的人当中,你称得上是一位极为良善忠厚之人,这点钱,担当得起,你赶快收下吧。还有,如果将来遇上了什么难处,你尽管去回纥找他们的首领骨力斐罗,就说是叶倾城让你去的,他自然会帮助你。”
在这里寰宸宇说出了叶倾城的名字而不是他的名字,是因为叶倾城现在正是时下的热点之一,应该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寰宸宇的名字就算说出也没人知道,更没人会信。反正说出叶倾城又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便借他的名字施展一点小恩惠也没有什么的。
而且他已经确认过了,楼上的客人睡得正酣,那小二在马棚喂马,而后堂的厨子还在忙活着收拾,并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以及看到这样的一桌子银子。
“您,您是……”
“不用多说,店主,告辞。”
寰宸宇朝楼上瞟了一眼,笑了笑,随后虽然他并没有使用元气,但是当他使出身法的时候,还是做到了瞬间消失在了店主的眼里,只怕是几个闪身就已经到了镇外,那匹劣马估计他也是不要了,权当也送给那店主了。
寰宸宇走了好一会,那店主这才缓了过来,他连寰宸宇吃过的饭菜都来不及收,一屁股坐了下来,看了看桌上的那五十锭银子,张口喊了一声:“阿海!”
那名正在喂马的小二连忙从后堂跑了进来,还来不及问,便被那满桌子的银子给吓到了,尽管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钱是大唐的开元通宝,但银子在不小地方也都是硬通货的。五十锭银子也就相当于五十贯钱,或许在富商的眼中这点钱根本算不得什么,一件昂贵的货物都要比这五十锭银要值钱得多,但是对于这个小镇里的淳朴村民来说,五十贯真的是很多的钱了。
“你不是说你家里老母最近生病了吗?把这点钱带上,到城里给她找一名最好的大夫去看病吧。”店主朝着那小二笑着说道。
当听到他话语的时候,楼上暗处当中的那人不由得一惊,他没想到这店主竟然会有这样的行为,看来之前那家伙早已看出了店主是会这样做的,所以才对自己相当的放心。他轻叹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纵然替商人护卫并没有什么油水,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就连之前那人都这样放心,区区的五十两,自己自然也看不上眼。更别说,以这店主的为人,自己怎么可能下得去手,说实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淳朴善良之人了,更别说还是一名突厥人。
上天自有好生之德,好人有好报,像是这名店主这样的善人,自然会有好的结局。任他怎样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遇到寰宸宇,而他将来也的确去到了回纥牙帐,开始了自己的另一种生活。
在酒馆内店主刚刚坐下的时候,屋子外的寰宸宇只不过离开了一下便悄然的返回到了附近,时刻的关注着酒馆内的态势。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动作,便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在以往的时候,他已经见过了叶倾城很多神奇的推断,让一向自诩聪明的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很多时候都想着要提高自己的推断能力,如今刚好有机会锻炼一下,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楼上那名回纥商人的护卫轻叹了一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时,寰宸宇也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推断的确没有错,那人还有一些良知,而店主也正如自己所料的,没有独吞这一笔钱。部,准确的说,不仅没有独吞,反而将这些钱全都给了那小二,让他带着自己的老娘去看病,让寰宸宇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种人真的很是少见,不仅仅是在凡世,就算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当中,也绝对找不出第二个的。
他当然知道五十两纹银看起来虽多,但恐怕还比不上真正富人的一件首饰值钱,所以他实际上给那店主的并不是这五十两银子,而是那句话,只要这名店主去找骨力斐罗,保证他下半辈子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用愁,不过,这得看他会不会去了。如果他安于现状,那么倒也没什么,毕竟他的日子过得很是安稳,但是如果遇到了什么劫难的话,那时候只怕想赶到回纥去都没机会了。而且,虽然现在他们和回纥的关系良好,与骨力斐罗建立了还算深厚的友谊,可是说白了,外交这种东西能够相信吗?今天可以联手对敌,明天就可以在背后捅你一刀,现在的诸多势力之间就是靠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在维持的,一旦将来这种平衡被打破了,你还敢说回纥一定会把你当兄弟看吗?那当然不可能了,骨力斐罗是会抓住机会的人,至少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不过那些跟他都没有关系了,本身他这次降下凡世,也不过只是在测试一下自己的推断力而已,如今在确定了自己的推断力了之后,这些人就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在他长达数千年的寿元当中,这些人不过只是他生命当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不值得他任何的挂念。
只见寰宸宇点了点头,随后身形一动,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村外的一颗巨树旁,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巨树应该有数百年的寿元了,倒也算得上是挺老的一棵树,不过比起它的老,它的高才是真正的一大亮点,那就是这棵树因为生长过头的缘故,竟然长到了数十丈长,让它的尖端看起来仿佛就要直插云霄似得。
而寰宸宇的目标自然就是这颗巨树的树顶了,只见他宛如在平地一般的踩着这树的树干就疾跑到了顶端,轻轻的踩了这树的树尖一下,便借助着那微弱的反弹力,一下子就凌空而起,跳起了数十丈高,结合那棵巨树的高度,他这一下子,竟然来到了百丈多的高空当中。就算是凡世当中的轻功高手,以及不使用御空的修真者,恐怕都无法达到这种高度,得修炼到了一定程度的体修才能够做到。
当来到了这么高的高度后,寰宸宇便开始运转起了自身的元气,再次的化为了一道遁光,向着记忆当中的拔悉密牙帐所在飞去。当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后,恐怕执法阁的监察力度就没那么高了,能够达到这种高度的,除了修真者外,凡人根本达不到,因此他相信自己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正如他所言,执法阁的轮值监察人员也只把他当成了是一名路过的修真者,并没有对他太过在意。
刚飞出没有多远,寰宸宇便感应到了自己与叶倾城之间的联系,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而且方向没有错,正是如同之前的那名店主所说的前往拔悉密的方向。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叶倾城的气息紊乱,似乎是正在战斗的样子,如果没有超出他意料的话,恐怕是遇上了拔悉密的埋伏吧。
根据出发之前他的推断,以颉跌伊施当下的自大和目中无人的态度,必然不会如同其他两部一样盼望着与大唐修好,而是惧怕大唐一旦与其他两部交好,便会追究他自立可汗的责任,以及大唐不承认他们的自立。那么的话,他们必然会从中作梗,想办法不让唐使抵达他们的部族,如果不能到他们那里,将来便有着诸多的借口可以发挥。
所以虽然明知前去拔悉密会有些危险,但是毕竟他们三人是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的,再加上还有骨力斐罗和他的手下们随行,除非颉跌伊施敢派出大军来追杀他们,不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谅他也不敢公然的这样做。
果不其然,当他飞临那片区域上空的时候,便看到出使团正遇到数十名黑衣人的袭击,双方战成一团,让他有些意外的就是这些黑衣人的身手都堪称绝顶高手。虽然叶倾城与自己和白泉的化身打起来异常轻松,几下子就能够解决一人,骨力斐罗也能够以一敌三,但是他们手下的唐军和骨力斐罗的手下却根本敌不过这些家伙,从这对比可见这些人放眼拔悉密部族当中也应该都是一等一的勇士,看来颉跌伊施知道出使团的厉害,因此下了血本。
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家伙们都是死士,舌下必然藏着毒药,一旦情况不对,必然会吞下毒药自尽,什么信息都不留下。就算到时候出使团找颉跌伊施的麻烦,他也必然会装傻,反正没有证据,他要怎样都可以,反正也只是一搏而已,能够解决出使团,他便可以安稳的蚕食后突厥汗国的领土和人口,如果不可以,大不了就是和出使团妥协而已。
但是,光是叶倾城他们四个人的话,就足够荡平这些宵小了,他根本就连担心都不需要。
如同寰宸宇的本尊所预料的那样,这些黑衣人丝毫没有对出使团核心的四人造成任何的威胁,而另外一名关键人物倪富国的身旁,也有一名身着葛逻禄服饰的年轻人在护卫着他,此人虽然看起来并没有漠北男儿常见的健硕肌肉,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身手却着实不错,能够在一边护着倪富国的同时而击退这些黑衣人的进犯。
并且,从他能够与倪富国保持着对话的情况来看,他的汉语应该相当的流利,这在文化程度相当低的葛逻禄人当中也称得上是相当罕见的。
他便是谋刺黑山的次子谋刺思瀚,是谋刺黑山与他的汉人小妾所生,虽然平日里并不如长子谋刺逻多那般受到谋刺黑山的重用,但是他的文化程度很高,并且会一口流利的汉语,在谋刺黑山决定向大唐靠拢之后,便由他全权代理任何与大唐之间的事务,一时之间风头甚至超过了长子,惹来了他的嫉妒。正好出使团还要前去拔悉密牙帐商讨有关事宜,于是谋刺思瀚便主动请缨,带领着一队葛逻禄勇士代表谋刺黑山与出使团出发了,这不仅仅是他想为自己挣得一份大功劳,同时也是想避一避自己的大哥一段时间,以那家伙简单的头脑,如果自己不走的话,说不准便会找自己的麻烦,等到这阵风头过去了,相信他就能够冷静下来。
如今出使团猝不及防遇上了这些黑衣人的埋伏,他便找到了能够让自己短时间内出人头地的方法,那便是保护好倪富国。身为宦官,这家伙根本没有任何的武力,但他偏偏是大唐皇帝李隆基最为信任的亲信之一,只要自己把他保护好了,不说这家伙会感激自己,恐怕对于自己的前途更是有极大的帮助。
万一将来倪富国得宠了,那么自己继承葛逻禄首领的目标不就唾手可得了吗?为此得让倪富国对他心存感激才行。
也不知道是他有意还是无意,总是能够让那些黑衣人接近到他们极近的地方,甚至是他们挥出的马刀从倪富国的面前掠过,但是他在同时也是在奋力的保护着倪富国,不让他受到什么伤害。也就是让倪富国感觉自己相当危险,但是每次都会被谋刺思瀚给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这样下去,不用想就知道倪富国会对谋刺思瀚十分感激。
叶倾城他们几个又不傻,当然能够看出谋刺思瀚的计策,但是却并没有点破。毕竟谋刺思涵继承葛逻禄,总好过那不仅目中无人,而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谋刺逻多,更别说谋刺思瀚是亲唐派,而谋刺逻多则有些自立的野心,若不是谋刺黑山一直压制着,恐怕他早就对出使团下手了。
亲唐派的谋刺思瀚能够占据优势,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因此并没有谁去说破,即使是骨力斐罗也是一样,不仅是因为他要应付这些身手高强的黑衣人,没有时间去干其他的事,而且头脑聪明的谋刺思涵对于他们回纥来说也是一名可以来往的对象。在之前的葛逻禄牙帐当中,那谋刺逻多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向他挑衅,全然忘了他们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还好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谋刺思瀚为他打了圆场,顿时就让他对这名年轻人有了好感,一位既聪明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是适合与他来往的。
叶倾城与寰宸宇和白泉二人应付起这些黑衣人来,可以说真的只有这样的轻松了,他们在黑衣人群中杀得是来来回回,每次动手总会有黑衣人倒下。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他们并没有对这些人下杀手,而只是将他们给打得没有行动能力,这倒不是他们本身不愿意滥杀无辜,而是打算留一些活口,以方便到时候应对。这是一向喜欢把局势把握在手中的寰宸宇建议的,而且与他的本尊一样,他同样怀疑这些家伙们口中含有毒药,因此时刻关注着被他们击倒在地动弹不得的那些人的动向,尽管已经让他们没有了行动能力,但是嘴巴却是不受管控的,万一他们真的要吞毒药,那可就真的麻烦了,因此得注意一下这些家伙。
而这些黑衣人之所以都还没有吞毒药,是因为他们要确保此次任务的成功,必须等到他们一致认定无法对倪富国造成任何伤害,或者倪富国已经死亡的时候,他们才会从容赴死,这便是他们这些死士的任务。
一旦倪富国死了,那么出使团便失去了他们的核心以及代理大唐皇帝的合法性,这次出使便将会告终,而他们拔悉密也能安稳的蚕食后突厥,这正是颉跌伊施的目的。
虽然身手普遍十分高强,但是面对着叶倾城他们三名非常人,以及勇猛异常的骨力斐罗,再加上还有着谋刺思瀚在护卫着倪富国,这些黑衣人根本没有讨到任何的好处,反而一名名的被打倒在地。
到最后只剩下了他们当中看起来是头领样子的那名黑衣人,只见他双手各持一把沾着鲜血的马刀,已经手刃了几名回纥战士和葛逻禄战士的样子,他刚才有与骨力斐罗交锋过,竟然能打一个五五开,可见身手高强,不可小觑。
但是此刻的叶倾城三人已经各自解决的对手,包括骨力斐罗和一众战士们朝着他围了过来,就算他实力再高,恐怕也无法完成任务了。
看到这种情况,那家伙只能长叹了一声,忽然一声大喝,两把马刀顿时被他大力的朝着倪富国给扔了出去,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即使谋刺思瀚能够格开其中一把,但恐怕也挡不下第二把的。
众人当然知道事情的危险,可是那马刀速度之快,就算是寰宸宇,恐怕也无法徒手接住的,更别说他会不会以牺牲自己一只手为代价来替倪富国护驾,就算可以从侧门将马刀给踢歪,但是在他的周围围了这么多人,让他根本无法施展出他最为得意的速度。
这种时候,自然就要看白泉的了。
白泉的双手在自己的腰间掠过,下一个瞬间伴随着他的双手一甩,两柄飞刀顿时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甚至追上了丢出了已久的两把马刀,将它们的轨道给打乱了,只听得“噗噗”两声,两把马刀径直的斜插在了不远处的沙地当中,而两把飞刀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见自己的这一下出手依旧没能伤的到倪富国,那黑衣人的首领终于有些绝望了,只见他高高举起了手,做了一个手势。这让叶倾城他们的心中一沉,因为如果他们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恐怕是让他们全部自尽的信号,果不其然,在场的黑衣人不管能不能行动的,本身就一直在看着他们的首领,当看到首领发出了信号之后,尽管依旧有人对自己的性命感到不舍,但是这些家伙们依旧毫不迟疑的吞下了自己口中的毒药。
“果然……”叶倾城微微一笑,因为这一切都还在他的预料当中。
只见叶倾城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张符篆,就在符篆贴到了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便出现在了那首领的面前,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看来是打算不让他吞下口中的毒药。
“好快!”即使是之前在葛逻禄部看到过一次,但是,谋刺思涵依旧对叶倾城那快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赶到讶然,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叶倾城的速度。
而骨力斐罗则是有些见怪不怪了,从回纥牙帐到现在,他已经见过了叶倾城施展几次捷影秘术,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都依旧觉得叶倾城的强并不体现在这些符术上面。因为他曾经见过叶倾城的出手,那个时候的他可没有用任何的符术,依旧让自己刮目相看,使用符术只不过是变得更夸张了而已。
那名首领也是一惊,不过很快的他的脸上就改为了冷笑,用突厥语嘲讽着叶倾城道:“没用的!哈哈,你就算不让我吞下去,可是这毒药我已经咬破了,会顺着唾液进入肚子里和血液,马上就会死掉,你做什么也白搭!”
看来他之所以这么放心,甚至颉跌伊施会放心的派他们来,问题就在于这毒药,看来并不是吞服起效,而是当咬破的时候就能够起效了。这样的话,只要确定咬破了毒药,那么不管是什么方式都救不回这些人的,这样的话,就算行动失败,他颉跌伊施也不会有任何的把柄落在出使团的手中。
“哦,是吗?”叶倾城并没有感到意外,这种毒药的特性也在他的几个方案之内,他只不过需要改变一下自己要做的行动而已。
只见叶倾城的右脚突然发力,一下子将这名首领放倒在地,同时也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掐住他脖子的左手在瞬间松开,随后上移了一下,以极大的力度刺激了他头部的穴位,让他本来紧闭着的嘴巴忽然长得老大。就在这时,叶倾城的右手已经从自己的空间戒指当中取出了需要的东西,直接扔进了这家伙的嘴巴,随着右手的一巴掌,这家伙的下颚被叶倾城给扇得闭上了,这些东西也自然而然的被他吞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当叶倾城放开了对他的控制之后,这家伙顿时想翻身而起,但是当他发现自己的双腿一阵麻木,似乎是刚才被叶倾城扫了一腿后的后遗症,短时间内只怕是不能行动了,他只好放弃。
“给你吃的自然是解药了,知足吧,你其他的小弟们可就没有这份运气了。”
众人随着他的话语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这些黑衣人不管能不能行动的,纷纷的一个接一个开始断气,没了呼吸,只有这家伙看起来仿佛没事人一般,恐怕真是叶倾城所谓解药的缘故。
“解药?怎么可能?!这毒药在我们部族内可是极为隐秘的,平日里极少动用,也根本没有什么解药,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你还真是蠢……”说话的是走到了叶倾城身旁的白泉,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算不知道你们会吃什么样的毒药,甚至是根本没有解药的毒药,但只要给你吃能解百毒的药不就行了。”
能解百毒的药?这家伙一下子就懵了,还能够这样的吗?他只知道他们吞的那毒药是部族当中极为隐秘的,并且毒性极强,一下子就能让人毙命,还没有解药。否则的话,颉跌伊施怎么可能放心的让他们前来,可是没想到竟然能用解百毒的解药解开,这个谁都想不到的。
叶倾城的解药可不是一般的解药,而是使用之前在盘龙山岛搜集的修真界当中的灵草,以及那些邪道弟子身上搜刮来的灵药所制成的解药,能够解不少的修真界当中的常见毒,至于凡世当中的这种程度的毒素,要解除起来自然就更加简单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就是,叶倾城给他所吃的解药,是经过稀释过了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凡世当中的各种毒药,这种解药,他要多少有多少,自然可以毫不吝啬的给这首领吃下去了。
“这么贵重的解药,你为何会舍得给我吃?!”他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贵重?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但是你若是死了,我们会失去很多情报的,所以还是救下你比较划算。”他当然不可能说这样的解药自己多得是,比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对于这些漠北男儿来说,这种解毒药可是相当贵重,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而且关键在于,叶倾城给他吃的解药好像真的很有效,竟然让那毒素根本连发作都没有发作,就给全都解了。
“你做梦吧,就算我没有死,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可由不得你了。”随着叶倾城的心神一动,那只白色的傀儡虫顿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经过之前跟寰宸宇的修炼,外加这一个来月的独自练习,这家伙已经可以做到不用化为虫卵等到寄宿宿主时才能化形的地步了。
那首领在看到傀儡虫的瞬间不由得抖了一下,他听说过大唐的高级斥候当中养得有腐心虫,对于这种虫的效果,他可是相当清楚不过的,一旦自己吞了下去,恐怕就真的得处处受制于这些人了。
就算他自诩意志力如何坚强,甚至能够承受得住严刑拷打,就算被烙铁烫在身上,都不会叫出一声,可是如果吞下腐心虫,让它在自己的腹中噬咬的话,只怕不到一下就会败下阵来。
“只可惜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去死吧!”
那男子突然就爆发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从腰间扔出了一把造型奇异的飞刀,它那奇异的形状使得它的速度非常快,再加上他扔出去的恐怖力道,那已经是他将全身的所有力气集中到一点上爆发出来的恐怖之力,综合起来,让这柄飞刀的去势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反应得夺来,这才是他的杀手锏。本来如果他因为服毒死去的话,这一招根本没有机会用出来的,但是正好碰上了叶倾城,他当然知道这家伙才是实际意义上的出使团核心,同时也是一个极具危险性的人物,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没杀他。
就连反应与速度已经达到凡人巅峰的寰宸宇和白泉也是在飞刀飞出去了之后才反应了过来,但是以人的速度,是根本来不及阻止的,就算白泉同时发射一枚飞刀,也是无法拦下。
就连在天上的寰宸宇本尊也是吃了一惊,不过他依旧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这飞刀并不会要了叶倾城的命,尽管这与他的性命同样是息息相关的。如果叶倾城身死,那么身为叶倾城以血契相连的灵神,他与白泉便会在同时陨落,如果换做是白泉,恐怕早就不顾一切的扑下去阻拦了。
但是他一眼就能够看出,以施展了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的叶倾城来说,这种飞刀,自然是能够应付的。
正如寰宸宇所料的,叶倾城在那一瞬间避开了那把飞刀,而那飞刀只在他左手胳膊上隔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但是从其中渗出的鲜血竟然变为了紫色,一看就是涂有剧毒,恐怕与他们服下的那种毒药是同一种,见效真的相当快,就算现在服下解药,恐怕根本来不及。
已经扑到他身旁的寰宸宇和白泉异常的愤怒,想不到叶倾城好心救下这家伙,他不领情不说,反而痛下杀手,更让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的是,还好叶倾城使用了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如果没有使用的话,恐怕他们现在都一同陨落了,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心惊动魄?
“住手,先别杀他,不然救他不就白费了吗?”叶倾城突然出声阻止了打算下杀手的寰宸宇和白泉。
在同时,他的手中一下子出现了一张中等的空白符篆,右手迅速的写下了符文,伴随着快速的念完口诀之后,他猛地将符篆贴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后,本来已经蔓延到了他脖子上的黑色毒血,竟然倒流而回,漆黑色的毒血纷纷的从他胳膊上的那道伤口喷射了出来,落在了沙地上,发出了恐怖的“滋滋”声,可以想象这毒药的毒性究竟有多大。
他施展的,便是之前从未用到过的寻龙秘术当中的一项驱毒秘术,在这之前因为他身上有着各种自己闲暇时炼制的丹药所以从来没想到会有用得上这秘术的时候。
这时赶过来的骨力斐罗本来是打算说一些关于止毒的建议,可是既然看到叶倾城已经将毒逼了出来,便只能作罢,赶紧的安排起自己的手下打扫一下战场,治疗伤者,顺带看看这些黑衣人有没有还存活的。
当喷射出来的血液变回到了纯粹的红色的时候,叶倾城又快速的在自己身上的几个穴道点了一下,瞬间便止住了血,这可不是什么秘术了,而是实打实的江湖技巧。凡世的江湖武林当中,只要是有一点身手的都能够做到,作为曾经的长安第一剑,叶倾城的自然也是会这些点穴技巧的,虽然做不到像有些高手那样,但是止血这种简易的他还是会的。
随后他赶紧的吃下了几枚丹药,这时他本来已经变得极为惨白的脸色才逐渐的恢复了红润。
“好家伙,是个汉子。”叶倾城看了那名面露恐慌之色的黑衣人首领一眼,不由得赞叹。
这家伙的实力,如果放在中原的江湖武林当中,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从刚才他出手时寰宸宇和白泉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能够看出这一点,恐怕是拔悉密一族当中最顶尖的存在。如果不是自己施展了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让自己的反应力与速度达到了修真者当中的天仙级水平,恐怕自己现在就已经是一名死人了。
正因为自己可以有恃无恐,所以他才能够从容的对待这名家伙的袭击,并没有发怒,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气得扑上去将这家伙给碎尸万段了。
而这家伙现在是真的被吓到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必杀一击,这叶倾城竟然能够化解,虽然他听说过叶倾城曾在数十万大军当中生擒奚契两部酋长,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到了这种地步,他的反应力,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而且,另外几人当中,除了他曾经见过的骨力斐罗之外,他们的身手都相当的高,他们的这次任务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颉跌伊施还想借此来打发出使团,真的是不自量力,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怎么可能会答应颉跌伊施。尽管是为了他们拔悉密将来的强盛,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颉跌伊施可能真的有麻烦了,恐怕等不得他们强盛起来,大唐的铁骑便会踏破他们拔悉密的牙帐。
想到这里,他便下定了决心,打算咬舌自尽,就算毒药不起什么作用,想要自尽的话,方法多得是,他可不愿意受到腐心虫的折磨。
“想得美。”只听得白泉一声冷哼,便突然出现在了这家伙的身旁,一下子点了他的某个穴道,让他张开的嘴竟然无法闭合了,这样根本不能咬舌。
“我曾经听过人族的有一句俗语,叫做‘山穷水尽出高手,九死一生见功夫’,刚才的你,完全配得起这一句话,嘿,差一点就让我家使君嗝屁了,厉害,厉害。”点完穴后的白泉盯着这家伙,不由得冷冷说道,同时还一把扯掉了他的面罩,想看看这家伙究竟长什么样子。
不过,当这名黑衣人首领的整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在场众人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可以看得出本来应该是极为俊秀的一张脸,恐怕放眼整个漠北都是少见的,就算是一向带有儒雅气质的谋刺思瀚,都不敢与其相提并论。但就是在这样的一张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的伤痕,甚至其中还有带着血痂,明显是最近才产生的伤痕,光是头部就是这样了,很难想象他的身上会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就连见过了大风大浪的白泉,也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是一名汉子。
“可以,可以,难怪这么能耐。”叶倾城也不再冷眼看他,而是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但是他也知道,这家伙无论如何拷打都肯定是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的,除了使用傀儡虫外不会有其他的手段,虽说寻龙秘术当中倒还真有那种赶尸术,可以让尸体活动起来,并且符使能够从尸体生前的记忆里获取一些重要的信息。不过与现在呆在他头顶的傀儡虫相比,很显然差距相当大,如果由傀儡虫来进行附体的话,是能够完全夺取宿主躯体的,无论是记忆,还是身体,都能够由傀儡虫进行完全的接收,这样的话,比起他们的那种赶尸术,不管怎么比都是后者比较合适。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在选择的同时,也宣告了这家伙死亡的命运,之所以之前救他,是因为要用到他的躯体。但是当看到这家伙的骨气了之后,叶倾城有些迟疑了,他一向都是识英雄重英雄的,不过此人恐怕不论如何都不会向他屈服,从他的那一身伤痕以及可以为了部族慷慨赴死的情况来看,他是绝对忠心于部族的。
不过,他还是想要给这家伙一个机会,于是缓缓的走到了跪在地上不能行动的他面前。
“我实话告诉你,我头上的傀儡虫一旦跳到你的身上,便将会直接接收你的一切,不论是记忆还是身体,我还会用你的身份来辅助我们出使拔悉密,之所以救你,是因为如果你死了的话,那么你的记忆会有缺失,那样不利于我们的行动。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名汉子,死了有些可惜,不管你服不服从我,都无法改变你将会向我们屈服,并且在拔悉密牙帐指正颉跌伊施的结局。”
“你想要我屈服你?!”那人听出了一丝意味,不由得冷笑道。
“不错,既然结局是无法改变的,那为何不争取一点生存的希望呢?活着不比什么都好吗?我知道你是为你们的部族在努力,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颉跌伊施他太过自以为是,并且盲目自大,迟早会导致自己的灭亡,拔悉密是一个不错的部族,不应该跟着它一同踏上毁灭的道路。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有继承拔悉密酋长资格的,我没说错吧?”
本来一直波澜不惊的那人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因为这件事就连这些一同跟随他赴死的黑衣人手下都不知道,可为什么叶倾城能够知道?
“为何……”
“为何我会知道是吧?其实想要认出你的身份并不难,在出使三部之前,我已经从各镇斥候营那里搜集来了有关三部的所有情报,并且选择了重要的全都记了下来。在拔悉密一部的资料当中,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就是前任酋长的二儿子阿史那俱缇的失踪。现在的大部分人都应该知道,颉跌伊施在自立为可汗之前,本名为阿史那施,是阿史那都的长子,在阿史那都死后与二子阿史那俱缇发生过夺权的争执,最后胜出,而阿史那俱缇则失踪了。但是也有情报指出,阿史那俱缇没有死,但他有把柄落在了阿史那施的手上,所以改换了身份在为阿史那施做事,如果我没有差错的话,那便是你了。”
在他身旁的寰宸宇不由得侧脸看来他一眼,眼中全是称赞之色,他忽然发现,自己一向自诩不错的推断能力,在叶倾城的面前,依旧还是得甘拜下风。
而阿史那俱缇先是一愣,不过随后便只能惨笑了一声,缓缓问道:“你说的没错,我是阿史那俱缇,可是那又如何?我就算服从你,但我依旧被阿史那施握着把柄,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永远不可能背叛他……”
“是因为女人吧?”叶倾城淡淡问道。
这下子,阿史那俱缇是真的震惊了,在白泉为他解开了穴道之后,他的嘴巴依旧张得老大,看起来他是真的被叶倾城震到了,为何他能够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事应该除了他和阿史那施之外没有人知道的,可是这叶倾城为何就像是什么事情都很清楚一样。
就连为他解开了穴道的白泉也朝着叶倾城望了过去,他也一样感到好奇,叶倾城在研究那些情报的时候,他和寰宸宇也在,那些情报他们也都看在了眼里。如果说叶倾城从这些情报当中推断出了此人是阿史那俱缇的话,这一点都还好说,可是后者他到底是怎么推断的?就算他用了什么奇妙的寻龙秘术,也不至于连这种密辛都能知道吧?更别说傀儡虫现在还趴在叶倾城的头顶伺机而动,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阿史那俱缇的记忆。
看来,恐怕应该不是什么玄奥的东西,而是凡人的技巧吧,也只有这种东西,是他与寰宸宇都没有掌握的。
“是眼神啊,你那悲伤的眼神,告诉了我这些,我与你,同是天涯沦落人。”叶倾城笑着说道。
眼神?寰宸宇和白泉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理解,就算是修真界当中的术法或者秘术,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这个所谓的从眼神里获得信息吧。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叶倾城口中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嘿,凡人的有些东西,真的不能够小觑,就如同他们的江湖,凡世当中的男子大多都向往着江湖,虽然他们的江湖相对修真界来说真的是相当的渺小,但是看来还真的有一些可取之处。
“嘿,你也是一个苦情之人吗?”经历了一阵惊愕之后,阿史那俱缇不由得苦笑道。
叶倾城并没有说话,而是还以了一个苦笑,二人相视了一眼,随后阿史那俱缇低下了头,缓缓说道:“可是,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难道还能帮我把她救出来吗?”
“能。”叶倾城点了点头。
“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长得太美,被阿史那施抓到了身边霸占了对吧?”当叶倾城发现众人皆投来不解的目光后,连忙解释道:“戏剧里常常遇到的情节,不是吗?我只是照着戏剧推敲了一下而已,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哪里知道,他印象当中的这种戏剧,在中原的戏院里或许很常见,但是在漠北可是根本没有戏剧这种东西的。漠北民风彪悍,信奉的是强者为尊,谁强谁就能够拥有最美的女人,但是在阿史那俱缇这里出了一些问题,尽管他是拔悉密当中的最强者,娶到了最美的妻子,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大哥的无耻程度,竟然以她妻子作为要挟,让他乖乖的放弃了争夺酋长,更让他不得不为大哥做牛做马,无法反抗。就漠北诸民的民风来说,这的确算是少见而又不堪说出来的,故而除了少数几人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对于中原的问话学习颇深的骨力斐罗见到这种情况,连忙过来打了个圆场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大家可能不知道,中原的江湖武林当中,这种为了美人而快意恩仇的事情可是数不胜数的,还有不少著名的传说被改为了戏剧,在不少大城的戏院里都能够看到。”
“对对对对……别说外面的戏院,就连宫中的戏子,时不时的都会来上这么几段呢。”见到骨力斐罗的圆场,倪富国也恰到好处的插了一句话,终于让阿史那俱缇的心内防线崩溃了,彻底的对叶倾城等人失去了敌意。
他看着叶倾城,最后还是不由得低下了头,正如传闻当中的那样,这个叶倾城,还真的是一名奇人,也许,他真的能救得了美姬。
“叶……”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叶倾城,总不能直接叫对方的名字吧?更别说现在他还有求于人。
“你不必拘束,就叫叶校尉好了。”叶倾城笑了笑。
虽然寰宸宇等人喜欢称呼他为使君,但是叶倾城并无一官半职,除了他和白泉之外,并没有人敢这么叫,大部分人叫的还是叶校尉。更别说还有李隆基的特使倪富国在这里,如果他以这为借口参上叶倾城一笔,那将会是很严重的罪名,虽说倪富国并不会这样做,而这些蛮子又不懂其中的一些内幕,但为了不节外生枝,叶倾城一般都会让别人称呼他为校尉,也就是他当前的军职。
“叶校尉,倘若你真的能够帮我把人救出来的话,那么我便愿意为你指正阿史那施。”
“嘿,这还不是小事一桩,你难道忘了,我能够从奚契联军的大军当中生擒李延宠和李怀秀,难道还救不出一个女人?”
不过,当话说出口的同时,他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话刚了。
要知道就连阿史那俱缇这样高的身手,数年过去了一直都在阿史那施的身边做事,可是他却一点没有救出他妻子的机会,由此说来救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虽说他自诩靠着一身的寻龙秘术以及寰宸宇和白泉两位化身那高强的实力并不用惧怕任何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天下无敌,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现在他也只有先将这家伙安抚下来,等到拔悉密再做打算了。
此时的叶倾城并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一定就会在他的推断和掌握之内,这世上不是什么都能够推断的,等到了拔悉密之后,他便会明白。
他之所以一心想要让阿史那俱缇屈服,除了赏识之外,也有一些想要推他上位的意思,毕竟他有那个资格,而阿史那施一心自立,野心昭然若知,将来必定会成为大唐的心腹大患,他得从一开始就掐灭这足以燎原的火苗。
消灭了一个拔悉密,只会导致第二个拔悉密冒出来,杀是杀不完的,就连李隆基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让现在有着战斗能力的十五万各镇骑兵精锐踏平漠北,那样不止会加深与各族的矛盾,还会白白消耗自身的军力,要知道,大唐的四周,可是强敌环视呢。如果在这里就消耗掉无意义的军力,而且是各镇的精锐的话,那么原本各镇负责牵制的敌人便说不定会有所动作了。
与其消灭,不如收服,这是只要有一点眼界的人都会得出的结论。
与桀骜不驯的葛逻禄还有不断强盛的回纥相比,实力中等的拔悉密无疑是进行收服的理想对象,更别说现在还有这样一个合适的傀儡对象。他看得出,那女人会是阿史那俱缇的命根子,只要控制住了那女人,那么阿史那俱缇便会对大唐耳提面命,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这也是他避免使用傀儡虫的原因,固然使用了傀儡虫就能让阿史那俱缇指正阿史那施,不用管什么他的妻子,但是那样做的话就不能控制住整个拔悉密了,一具行尸走肉,怎么可能扶持他上位呢。
“那么,叶校尉,阿史那俱缇,为您服务。”说着,他便行了一个特殊的礼,身为斥候营校尉的叶倾城当然能够认出,那是漠北诸民当中最为忠心的礼仪之一。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礼仪,那么阿史那俱缇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他打算死心塌地的为叶倾城服务的意思,就算是对阿史那施,他也没有行过这样的礼。
而且,这其中,恐怕也有他明白了叶倾城意思的原因。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能够猜到叶倾城为什么一力的在救他,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为了指正阿史那施,如果真是为了那样的话,周围自己的这些手下多的是,救哪个不比救自己这个最棘手的好?恐怕正是因为看出了他的身份,才会这样做的。
他哪里知道,叶倾城是在看到了他一身的伤痕才做出他身份的推断,毕竟叶倾城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一力的救他,真的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嘿,说来也讽刺,说不定,自己在这之前从未奢求过的酋长宝座,会在外人的帮助下来得到……不,如果那倪富国真的能代表大唐皇帝的话,只要自己宣誓永远效忠于大唐,那么说不定自己也能封汗,而且是大唐承认的可汗,那样的话,拔悉密真的能够取代后突厥成为漠北的霸主,这不就是阿史那施也梦寐以求的吗?不过他太过狂妄了,竟然连大唐也不放在眼里,只会葬送掉拔悉密的前途。
就在阿史那俱缇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白泉已经三两下就让他恢复了行动的能力,缓缓的站起了身来。他受到的伤并不重,所以并不需要吃什么恢复的丹药,因此叶倾城也没有多此一举,他知道人都是要面子的,更别说是这些自尊心极高的草原男儿,只要不是致命伤,他阿史那俱缇不提出来,叶倾城他们几个便会当做不知情的。
他四处望了望,发现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的黑衣人已经没有了一人活着,并且全都是孤零零的躺在沙地上,没有人去搭理他们。虽说叶倾城手下的唐军,骨力斐罗的回纥战士,谋刺思瀚的葛逻禄战士们都在打扫着战场,回收死伤者的尸体,救治受伤的同伴,但是他们没有人愿意靠近这些黑衣人,尽管他们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错,这些家伙们的确已经死了,但是此刻他们通体都开始黑得发紫了,有些尸体上的伤口还在冉冉的流着黑色的血液,当接触到了沙地时便会发出恐怖的“滋滋”声,对于这样的剧毒尸体,如果不做好防护的话,是会毙命的,说不定还会传染,这是这些家伙们最为顾虑的一点。最为关键的就在于,这些家伙很明显是敌人,他们并没有救助敌人的必要,而且这里已经是在拔悉密部的势力范围之内,如果任由这些尸体在这里腐烂,毒气随着空气传播,极有可能会生成什么疫病,这些人正求之不得呢。
阿史那俱缇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他虽然与这些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他好歹领导了这些家伙数月,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是自欺欺人。在这次任务之前,明知一旦接了这个任务便是死路一条,但是这些家伙们依旧死心塌地的决定跟随他,现在自己得到了好处,就沾沾自喜而不顾他们的尸体,如果真会那样做的话,就不是他阿史那俱缇了。
只是,这种毒药的效果,真的也太过强烈了一些,看着这些人的惨状,他便不由得想到,如果叶倾城没有救自己的话,那么自己也很可能会与他们一样,落得一个横尸沙地,无人理会的下场。尽管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了实际的情况后,依旧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最让他寒心的就是,如果之前这些手下们给他的情报没有错的话,附近应该还潜伏着十余名身手同样不在他们之下的刺客,那是阿史那施用来监视他们的眼线。同时,也是负责确保他们不会有任何失误的保险,在最为恶劣的环境下,一旦他们不能做到服毒自尽的话,那些家伙们便会使用同样淬毒了的弓箭将他们当中的活**杀。
可是到了现在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看来恐怕也是被出使团给剿灭了吧,出使团当中的战士,大部分都是斥候出身,更别说这叶倾城还是鼎有名的斥候营的校尉,恐怕在与他们交战的同时,叶倾城就已经派人搜查附近,并且发现了那些家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些家伙恐怕现在不是被叶倾城的手下给剿灭了,就是和这些手下一样,服毒自尽了吧。
“叶校尉,能不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做不到,你们所用的这种毒药,毒性太过强烈了,就算我能够提供给我手下的人解药,可是如果要将这些尸体全都处理完毕,所要耗费的解药的数字将会是不值得的。更别说……你的手下也杀了出使团的不少人,你认为,他们会容许我这样做吗?”叶倾城摇了摇头道。
阿史那俱缇一窒,他微微侧过了头朝出使团的这些战士们看去,发现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或多或少的都带有敌意,这并不是装出来的。看来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想要安葬掉这些手下是不太可能的,也只是出声试一试而已。
寰宸宇和白泉都被叶倾城打发去帮助出使团其他人打扫战场了,当看到他那沮丧的神情后,叶倾城微微一笑道:“怎么,不打算说些什么了吗?唉,算了,我就帮你一次吧,我听说有些草原部落有火葬的习俗,不知道你们拔悉密是怎样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不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叶校尉尽管火葬便是。”当听到了叶倾城的话之后,阿史那俱缇的眼中一亮,顿时连忙一口答应道。
不管怎么说,既然叶倾城同意处理这些人的尸体,那么就再好不过了,他哪里还会有什么意见,与其让他们就这样横尸沙地引起疫病,不如让叶倾城将他们都火葬了为妙。
漠北,拔悉密势力范围内的某处荒漠,一条小路旁正升起了一道道缕缕青烟,在一望无际的荒漠当中显得特别显眼。然而,不管是财狼还是秃鹫,它们丝毫都不敢靠近那个地方,因为这里密密麻麻的聚集了上百人,看他们的衣着,不仅有唐军,也有漠北几个部族的成员。
那一道道的青烟,便是叶倾城焚烧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所产生的,如果是正常焚烧的话,这样做便会产生毒烟,虽然其中的毒素浓度已经相当的稀薄,但若是飘到有人烟的地方,依旧会产生不小的麻烦。不过叶倾城既然出身医术世家,并且对于医术也有一些新的,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当然不可能直接用火烧这些尸体,更不会让出使团的这些战士们去接触这些剧毒的尸体,就算戴上防护用品,接触这些尸体依旧是有些危险的,他就算有解药,可也救不了这么多人。
于是,他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之前用过的鬼火,顿时便将它们召唤了出来,合体成了让白泉都有些忌惮的那团幽冥鬼火,既然是鬼火,就算焚烧这些尸体产生独眼,对于它们而言也根本没有什么影响才对。事实证明他所猜想的果然没错,这幽冥鬼火不仅实力不错,并且也不怕这种毒素,毕竟它们本身就没有实体,更是幽冥属性,自然不会害怕什么毒素。
它们就在叶倾城的命令之下,一具接一具的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给焚烧了起来。
若说出使团当中大部分人都有些习惯了这种神奇的事情,毕竟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叶倾城施法了,但还是有少部分人与头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阿史那俱缇一样,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阿史那俱缇倒还好说,因为漠北当中的民风问题,大部分部族当中都有巫师,他是见过巫师施法的,并没有感到有多震惊,但是像叶倾城这样召唤出能够行动的火焰,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而出使团当中的其他人,他们虽然都知道叶倾城曾经在江湖上游荡过一段时间,似乎是做的走街串巷道士,会一些术法并没有什么稀奇。但是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叶倾城施展召唤类的术法,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寻龙秘术当中的一种,只当是叶倾城在驱火,反正概念都差不多。
当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尸体被幽冥鬼火烧为一堆灰烬,在漠北的冷风当中消散了之后,阿史那俱缇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直压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大步走向了正在指挥着那些唐军们的叶倾城,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感谢的话语。
但叶倾城却摆了摆手,扭过头对他笑着说道:“阿史那俱缇阁下,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那大可不必,毕竟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放任这些尸体在这里腐烂的话,漠北的冷风会把他们体内的毒素带到其他的地方,那可真的就会演变成难以控制的大麻烦了。我实话实说,你可别因为我有能解药就不把这种毒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我有一些灵药灵草炼制而成的仙药,一般医师是根本不可能解得了你们所中的这种毒,也正因为这样阿史那施才敢放心的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也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到这种程度的毒药的……不过,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阿史那施从来没有考虑过用这种毒药的后果,这厮真的不是什么好鸟。”
阿史那俱缇无言,虽然叶倾城说的人是他的大哥,而且也是他的酋长,他现在的效力对象,但他对阿史那施并没有任何的好感,自然也不会帮他说话。甚至说,阿史那施是他最想要杀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美姬被他霸占,整天被严密的看守,他说什么也不可能对他大哥低头。而且也正如叶倾城所言,阿史那施太过骄傲自满,不以为是,他的野心太大,与自身的实力不符,迟早会给拔悉密带来灾祸,如果部族酋长真的能落在自己的头上,那自己绝不会走上与阿史那施一样的道路。
看到阿史那俱缇的表情,端坐在一旁的寰宸宇眉头皱了皱,他总是隐隐的感觉,叶倾城的笑容显得有些虚伪。别人不知道,他寰宸宇如何不知道叶倾城其实并不待见北夷,这些事情他可是打听得很清楚的。当初的叶倾城,不,应该说还是叶三郎的时候,可是口中常常念叨着什么“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之类的诗句,叶倾城之所以来参加朔方军,也就是因为叶三郎时期的心愿,他可不相信叶倾城扭头就能与一名北夷意气相投。他当然能够推断得出叶倾城是要立阿史那俱缇为拔悉密酋长的意思,但是,叶倾城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一点?先不说他一位唐军当中区区的校尉,如何有权力决定拔悉密的酋长,就算是倪富国,也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也就只有现在担任四镇边军精锐统帅的王忠嗣才有这个资格,而且还需要上奏李隆基取得同意后才可以。而且,拔悉密好歹也是漠北诸多部族当中实力最强的三部之一,阿史那施能够自立可汗,也有着一定的实力,若是叶倾城因为对方只是凡人就轻看对方的话,是会吃大亏的。
但他并不会出言提醒,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清楚有一点,那就是当你尝到了教训之后,才会对这个教训牢牢的记在心中。叶倾城总说颉跌伊施太过自以为是了,然而最近他叶倾城,也有些太过自信了一些,是时候让他尝一尝教训了。修真者,不,甚至是像他这种不入流的修士,并不代表就一定要比凡人优秀,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掌控一切,自古以来那么多称霸中原的君主,又有谁是修真者?一个都没有,世事无常,拥有力量是好事,但是这并不代表就能够在凡世当中为所欲为,再强的人,也有会碰钉子的时候。
寰宸宇之所以这样想,可不是因为他对叶倾城有什么意见或者不满,而是在他看来,人总要经历一些挫折才会成长,这是他的经验之谈。在场诸多人,可没有谁能够说比他寰宸宇的阅历更深,毕竟他可是有着数千年的寿元了,尽管他的真实年龄不过才几百岁……叶倾城上一次经历挫折恐怕是在失去丽思寒的时候,所以那时的叶倾城相当的发奋,而且浑身都充满了一股凌厉的气息。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努力就逐渐的变为了自傲与沾沾自喜,身为寻龙门门主,叶倾城具有凡人所不能及的高超实力,更因为长期与他们这些高阶修真打交道,所以有着一般修真者所不具备的眼界,这让他也开始有些骄傲了起来。这不是寰宸宇想要的,白泉恐怕也是有所察觉,但是他的性格致使他并不会向叶倾城提出意见,他寰宸宇也同样不会提出什么意见,因为他已经预见到了叶倾城会栽一个跟头,这个跟头会仿佛一盆冷水,从叶倾城的头顶浇下,让他认清自己近来的不智,重新恢复到他们最初见面时的那种凌厉。
将阿史那俱缇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叶倾城便打算找倪富国商谈一下关于拔悉密的问题,虽然现在出使团是他叶倾城在指挥,但是明面上出使团的最高权力还是在倪富国的手上,毕竟不管李隆基还是王忠嗣,他们任命的可都是倪富国,而不是他叶倾城。
就算他有什么想法,也得与倪富国进行商议,得到了允许之后才能有所行动。
虽然这对于叶倾城来说有些憋屈,但也并不是不能够忍受,可别忘了,叶倾城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只是万年县的一个小捕快而已。在家里要受父亲的气,在县衙里还要受捕头和县令的气,上头还有京兆尹和一堆大官,可他不也依旧安安稳稳的走过来了不是吗?
更别说倪富国对他也颇有好感,他的意见,大部分都能够听得进去,换一种说法的话,那就是倪富国会完全同意他的意见,他想要怎样对待拔悉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反正从漠北到长安可是隔着超远的距离,光是信鸽来回就得花上不短的时间,除非倪富国能够发送传音符给李隆基,不然等李隆基的意思传达过来,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
不过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闪过了一道黑色光芒,直接射中了叶倾城,但是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他露出了一脸诧异的神色,似乎根本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看到了这个景象的人,除了叶倾城自身外,只有白泉和寰宸宇有所感觉,其他人就算是身手也相当不错的骨力斐罗也根本没有发觉。
不过他还是很快的冷静了下来,随后平静的完成了与倪富国的交谈,为了不引起什么误会,以及不让外人知道他太多的想法,叶倾城还特地的支开了周围的人,单独的与倪富国进行了交谈。在知道了叶倾城的想法之后,倪富国自然而然的表示了他对于叶倾城的支持,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基本都听从叶倾城的,更因为叶倾城的想法对于大唐来说也是相当有利的,尽管这其中有叶倾城不在其位却谋其政的不合适之处,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但是在这人迹罕至,联络不便的漠北,就算真有人想抓叶倾城的小辫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就算是一名阉人,可也清楚,如果真的能够将阿史那俱缇扶持为拔悉密新的酋长,那么大唐便会少了一个有力的强敌,大大的减少了唐军的压力和伤亡。为了这一点,他倪富国就算会引起李隆基的不满,他也还是一样会去做,说不准将来他还会名留史书,这才是他最想要的一点。
而阿史那俱缇在叶倾城的安排之下也以一个假的身份穿上了唐军的制服,混入了出使团的唐军当中,以便将来出其不意。
另外不得不说出使团的效率的确相当的不错,在他们二人刚刚谈完之后,这才知道战场早已彻底打扫完毕了,大家都在休息,只等着倪富国下达出发命令。这之前他只注意到了阿史那俱缇,并没有对其他人太过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发现好像在他召唤幽冥鬼火的时候,战场就已经打扫完了的,他的斥候营战士不用说,就连回纥和葛逻禄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让他比较意外了。不过仔细想一想,这恐怕是因为他们经常南下劫掠大唐边境的缘故,需要在大唐各边镇的边军赶到之前打扫完战场,久而久之就能够练成这样的速度了吧。
虽然遇到这场伏击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想不到会遇到阿史那俱缇,但是倒真的是他一手主导了这场伏击。他叶倾城其实在很远的地方就发现了这些埋伏着的黑衣人,尽管他的以意寻气并看不到修真者以外的凡人,但还是能够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微弱变化,而这些人一大堆的埋伏在一个地点,空气当中的元气走向与浓度自然就会产生变化。他只知道有人伏击,但至于数量究竟有多少,实力有多高,他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说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加深回纥一部与葛逻禄一部对他们唐军的向心力,事实证明他做到了,经历了这么一场伏击之后,本来之间关系并不算和睦的两部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不仅底下的战士们现在在休息当中正在闲聊,就连身为两队首领的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之间也正在对这次出使的事情在进行探讨,实在是平日里相当少见的场面。
虽然手下给他的报告是随时可以出发,只要倪富国发出一声号令便可以了,但是考虑到诸人的身体情况,叶倾城还是建议他们再休息休息。这倒不是他真的有多么关心这些人,而是他需要时间处理一下寰宸宇本尊回来了的这件事,虽然刚才在寰宸宇本尊回来的一瞬间有给他使用心灵联系告知了这次出去的大致经历和收获,但是他依旧有些没反应过来,恐怕需要进行一下交流才行的。
正如叶倾城所说的那样,即使战场打扫得再快,他们准备得再快,出使团的众人身上的疲惫是不会因为速度而恢复的,经历一番战斗,谁不会累?就算是能够日行数百里的急行军,就算能够赶到目的地,身上也会疲惫不堪,那样能打什么胜仗?
他们距离回纥牙帐并不算远,如果拖着疲惫的身体强行赶路,这样累积下去的话,对身体可是不太好的,到时候真要打起来恐怕也发挥不了什么战斗力,这也不是叶倾城想要看到的。虽然他们的确有些赶时间,但是还没有赶到连休息都没有的程度。
在通过倪富国传达了各单位就地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出发的命令过后,叶倾城便找了个没人的沙地,将自己空间戒指当中的草席给取了出来,就地的打起了盹来。
对于他这种凭空取物的能耐,众人已经失去了新鲜劲,见怪不怪了,反正在他们的眼里道士都是些怪人,而叶倾城绝对称得上这些怪人当中最奇特的一位。
…………
这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忽然之间,从黑暗当中生出了光芒,变为了一片纯白的世界,紧接着出现了长满了青草的大地,随后出现了布满了云朵的天空和太阳,就在这样充满了一片祥和的地方,却摆着一张不合时宜的床。
床上躺着的,自然就是叶倾城了,在他的这张床前还端坐着两道身影,便是寰宸宇与白泉了。
这里便是叶倾城的神念海,按理来说,凡人根本不可能出现神念海的,不,准确说来,应该是因为凡人的神念实在太弱,根本无法形成神念海的缘故。但是在长期与修真者打交道之后,叶倾城的神念自然与一般凡人不可同日而已,提升了很多,虽然与一般的上仙级修真相比依旧小的可怜,但是已经足够形成小面积的神念海了。
这片小小的天地便是叶倾城将神念海具象化后的体现,尽管看起来很大,但是就目前而言,他能够形成的范围其实相当的小,暂时也就只有他的床和周围一丁点的范围了。不过,虽然只有这么小的范围,但是也足够容纳得下他们三人的神念,作为与他签下了血契的直属灵兽,他们二人与他的神魂可以说是直接相连,因此可以出现他们三人聚在叶倾城的神念海当中开会这样的奇特的景象。
不过出现在这里的白泉与寰宸宇可都是他们本尊的神念,作为凡人的化身可是没有这么强神念,也不够资格进入叶倾城神念海的。
此刻的叶倾城,他自身的神念正探入了手中握着的一枚玉简,那是寰宸宇关于这次出行的简述,以及对于这次出行收获的统计与评估。他的脸上并看不出有太大情感波动,这是因为这是在他的神念海当中所致,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表情不产生太大的变化。若是在现世当中他身旁的人,便会发现睡梦中叶倾城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喜悦,最后却变得平淡,只会觉得他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梦。
在第三遍将那玉简给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之后,叶倾城终于陷入了沉默小片刻,随后他一下子从自己的那张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盯着他们二人道:“白泉,你怎么看这次宸宇的出游?宸宇就不说了,他想说的,都已经记录在了玉简当中,再问一次也是一样。”
白泉的手中自然也是有一枚玉简的,既然是在神念海当中,这样的玉简随随便便就能复制一大堆出来,再加上他们三人几乎可以说是一体了,因此寰宸宇自然就没有必要吝啬些什么。再说他虽然已经有在玉简说了自己对这次出行的感想和总结,但毕竟他自己是当事人,说出来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因此叶倾城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问白泉的意见。
而白泉自己当然也预料到了他们两个会问自己,因此也算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当叶倾城发问了之后,他便眼珠一转的说出了自己刚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答句。
“使君,在我看来,宸宇兄这次出行的收获,不可为之不大,我说的不仅仅是物质的方面,还有其他各种意义上的收获,你们能够考虑到的宸宇都已经在玉简当中提到了,我就来说说你们应该没有考虑到的。比如说,从宸宇的报告当中,我们能够大致的判断出当前修真界大概的平均战斗力,以及漠北和人族联合会、执法阁的整体实力。漠北就不提了,人族联合会的那名监察使透露出了他们的整体实力其实并不算高,或者说并不是以实力来进行人事任免,否则便不可能派那么年轻的丫头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还掌管着能够执掌各城主生杀大权的重要法器。至于执法阁的话,就更不用了,先说我不是看不起宸宇兄的意思,但是从他对执法阁的第一印象,以及他刻意避开执法使来看,执法阁的整体实力应该是相当恐怖的。虽说我们现在距离这几个势力还相当的遥远,但是我觉得以使君的资质来看,迟早是要与他们打交道的,越早掌握这些情报,就对我们越有利,在我看来,镇北城的城主令固然珍贵,但却无法与救下了那名监察使的人情相提并论的。”
听完了他的话,叶倾城与寰宸宇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笑道:“嘿,果然不愧是白泉,想法很独特……虽然我和宸宇一向自诩很擅长思考与推断,但是可做不到像你这样思考,问你还真是对的。”
“不不不,使君夸奖了,论思考与推断,白泉是万万不能及使君与宸宇兄万分之一的,我只是尝试着从你们平常不会去思考的角度来看问题而已。”
“嘿,什么时候就连你这种妖族都学会拍马屁了。”叶倾城不由得笑骂。
随后他站起了身来,开始绕着床边踱步,进行着思考,身为主人兼朋友,他对白泉的一切当然了如指掌,如果不是知道白泉肯定不会从他们两个的角度来思考,他何必会问白泉对这件事的看法?要知道寰宸宇在玉简当中已经总结得相当完善了,至少他叶倾城已经没有什么想问的地方,这才想到了要问白泉的想法。
正如白泉所说,能够说的,寰宸宇都已经在玉简当中说得十分详细了,不仅有他自己的分析,还有着各种详细的统计以及对于今后发展的影响等等,洋洋洒洒数千字,根本就让他们提不出什么意见来,所以叶倾城才会问白泉有什么想法,一般来说他都能够另辟蹊径的有其他的点子。
而且说起来,就如寰宸宇在玉简当中说的,虽然听起来他这次出去风头非常之劲,上到吊打一众魔族,下到威震漠北诸多天帝,救下人族联合会监察使,怎么看这些事单独拿出来一件就非常劲爆了。可是这其中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其实就连白泉都发觉到了的,可是他并不敢说出来,那就是这次出风头,以及获得了既得利益的,只有寰宸宇一人,不管是漠北的支持还是镇北城城主令,或者那名监察使的人情,那都不是叶倾城现在能够用得到的,天绝神功残本也和他空间戒指当中的一堆材料一样,只可以等价于将会出售的商品,而不是可以用的物品,真正得到了好处的,不就只有寰宸宇吗?他不仅得到了一对极为合适的斗气拳套法器,能够作为本命法器,大幅提升了他的战斗力,同时还放走了那名凶名赫赫的凶魁,只是因为他觉得凶魁如果陨落了的话资质就有些太可惜了,但是他却没有考虑过身为主人的叶倾城是怎么想的。
换句话说,这次出行,完全就是寰宸宇的自把自为,虽说也给叶倾城带来了一点好处,但是全都是他自己的行为,与叶倾城毫无关系。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叶倾城同意的只是寰宸宇前去北边的那个秘境解救那些金仙,根据他的估计也要不了几天,结果时间一晃竟然就过去了一个多月,他和白泉压根也没有想到寰宸宇会去这么久,这让寰宸宇的分身最近也显得有些尴尬,因为他丝毫联系不上他的本尊,说明本尊已经在很远的地方,并不在漠北中心的这片区域里,这一点他可还不敢跟叶倾城讲的。毕竟身为灵兽,竟然敢脱离主人的心灵联系范围,还擅自行动,这些可都没有得到叶倾城的许可,在他看来,本尊之所以敢这么做,恐怕是仗着自己是叶倾城最大的依赖这一点,尽管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迟早会为将来埋下一些不好的隐患。
寰宸宇自身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那报告所用的玉简当中已经尽力的在解释自己的行为了,目的就是生怕叶倾城真的因此而生气。
就在这沉默的气氛当中,忽然有一句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说,你们气氛怎么这么沉重,宸宇师父出去一趟回来带来了这么多的东西,还这么风光,你们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叶倾城刚刚迈开的步子猛地愣住了,他扭过了头,这才注意到了寰宸宇肩膀上的那道白色的小身影,正是刚才因为用不上的关系又让它返回了寰宸宇所在灵兽环的傀儡虫。
它竟然能够出现在叶倾城的神念海?就连白泉都有些意外,刚才因为一直在思索怎么应对叶倾城的发问,所以就连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家伙也在这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倾城指着它问道。
“使君你怎么这么奇怪?我是你滴血认主过的灵虫,二位前辈都能够出现在这里,我自然也能够呀。”
“不不不,不是那个问题,我是说,你一只虫子,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你有着一定的神念力,不过这可真有些不可思议了。”叶倾城摇了摇头,先不说他并不是修真者,对于修真界当中的很多事都是一头雾水,并不知情,但是虫子有神念力这种事情,就算不是修真者恐怕都会觉得荒唐,就像白泉此刻的表情一样。
“神念力?”傀儡虫歪了歪脑袋,显得有些迷茫,这就更让叶倾城和白泉无语了,这么说它并不是主动修炼出来的神念力,那是……
“使君你们倒是不用过于惊讶,事实上,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也是吃惊不小的。”说话的是寰宸宇,这些天以来他一直有通过自己的化身在教导位于自己的那个灵兽环当中的傀儡虫,因此对于它的情况在刚才与自己化身完成了同步之后也算是知道一些,于是他接着说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修真界当中是有着各种各样灵虫的,它们都有着奇特的能力,不过你的这只傀儡虫,却并不属于任何一种灵虫,至少我在真龙族内学习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见过任何有关它的资料,如果我推测的没有错的话,它应该不是这东方大陆上的生物,亦或者,是后天进化的物种,我比较倾向于后者。灵虫这种东西,并不会局限于现在发现的那些种类,毕竟虫族的数量可是相当庞大的,其中任何的一种能够进化到灵虫的地步也不是不可能,而它,应该就是一种后天进化的灵虫。我举一个例子,在你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它甚至没有自我思想,还不能说话,可是在夺舍过第一个人了之后,它就开始了进化,可以思考,可以说话了,而且它并不只是靠夺舍人类,吞吃脑髓来进化,在具有了自主意识后,它竟然能够学习了,换句话说,也就能够修炼了,所以这才能够出现在您的神念海当中。”
听到寰宸宇的赞扬,傀儡虫也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让叶倾城很是无语。
他的见识实在不多,所以并不明白寰宸宇说这番话背后的意思,但是白泉可明白了,如果让傀儡虫就这样进化以及修炼下去的话,会不会……会不会能够引来小天劫,晋入妖兽级?要知道这家伙并不是天生的妖兽,所以得经历小天劫才能入修真道,如果一旦成功,那么它的实力和神通将相当可怕的,毕竟它可是第一位踏足修真界的傀儡虫,说不定会得到什么天赋秘法也说不定。
不过,就在一头雾水的叶倾城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寰宸宇和白泉二人却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使君,时间到了,出使团该出发了。”
这是一片连绵的草原,在这片草原上耸立着一顶顶白色的帐篷,连绵数十里,规模之大,甚至能够与中原的大城池相提并论了,这里便是拔悉密的牙帐,也是拔悉密领地范围内最大的人口聚集区。
在这片帐篷中心的区域,竟然有一片被隔开了的地方,这里的帐篷群十分显眼,镶金饰银,而且帐篷都非常大,一看住在其中的就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再一看这片区域内来回走动的卫兵都带有一股凶蛮的气息,个个都是身高八尺的大汉,不难想象,这里恐怕就是拔悉密酋长所住的帐篷群。不,应该说,已经该称呼为拔悉密可汗了才对,正是因为自称可汗了,所以他的住地这才进行过了大翻修,为的就是告别从前,迎来新的道路,同时也是为了彰显自己新的地位。
而营帐内部的奢华程度虽然无法与奚契两部酋长的帐篷相提并论,但恐怕也相差不多了,毕竟那两部长期靠着劫掠大唐边关来强盛,时而归附,时而自立,两部的酋长富得流油,自然能够极尽奢华之风。他们拔悉密不仅地理位置不占什么优势,以前也打不过大唐,从来不敢打大唐的主意,更别说他们的人口聚集区距离大唐边关有着一定的距离,最靠近他们的还是战斗力颇为强劲的朔方,因此他们部族的富有程度自然不能与那两部相比。
但是在阿史那施的眼中,那两部就算再富有,不依旧被大唐给打的屁滚尿流,不依旧还是对大唐俯首称臣,而且,他们自始至终,也从未得到过可汗的称号。但是他阿史那施得到了,拔悉密得到了,从这一点,那两部只有羡慕的份。
不过他却不知道,由始到终,从未有人羡慕过他可汗的称号,因为那是自封的,并未得到大唐的认可。换句话说,这是会给部族带来灾祸的称号,而且,灾祸已经找上门来了,如果他不能够应对好这次前来的大唐出使团,拔悉密将会处于相当危险的境地。即使他最近再怎么飘飘然和自信心膨胀,也知道唐军联合葛逻禄和回纥两部的实力,更别说还有无数的小部族依附于这两族,各种势力一旦联合在一起,就算把唐军给抛在一边,实力也是相当强劲的,至少他们拔悉密一部无法抗衡,所以,他需要时间。
阿史那施伸了个懒腰,从自己那奢华的软床上坐起了身来,这个动作拉扯了一下那由锦缎织成的巨大被子,让身旁的人受了凉,使得她不由得娇羞着抱怨了一下,把被子扯了扯,又继续的睡去了。
他并没有搭理这家伙,而是伸了个懒腰,一把从床上跳下,走到了自己的衣架前,一边穿上了那身华贵的皮袄,一边呼唤着自己的手下。
就在他刚刚叫完手下名字的时候,这名长得十分讨喜的近侍便已经一溜烟的跑了进来,单膝的跪在了他的面前道:“可汗,有何吩咐?”
“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他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这是他现在最为焦心的问题,虽然看起来他表面上毫不在乎,但是实际上心中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变得越来越乱,甚至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他所问的“那边”,虽然并没有明说,自然就是指的他之前派出监察那支暗杀小队的四名高手了,那四名高手是他高价从中原请来的,之前经过测试,在他见过的人当中是身手最为顶尖的,绝不可能出什么差错,如果阿史那俱缇一旦失手又不想服毒的话,这四人是必然能够除掉阿史那俱缇的,小队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因为这四人可是出身蜀中唐门的人,就算阿史那俱缇的身手再好,有唐门的人督战,他根本无法逃避。
可别以为唐门的弟子遍布天下,因为光是最近就已经提到过很多次唐门的弟子了,这其实是因为最近北部边境的战事频繁,所以不少唐门的底层弟子都被派往这边做事。当然了,为谁卖命唐门高层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不会出现自家弟子窝里斗的情况,这样做既能够锻炼这些弟子,让他们经历血的试炼,又能够为门派带来大量的财富,何乐而不为呢?实际上,能够请得起唐门弟子的,也只有那些个大的部族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来看,也就只有契丹的李怀秀以及拔悉密的阿史那施真的请到了而已,不过,运气不好的是,他们偏偏都碰上了叶倾城。
一开始阿史那施请唐门弟子的作用,自然是为了应付唐军,结果没想到这些家伙纷纷拒绝了,因为他们已经听说了这次的唐军精锐当中,有不少极为厉害的高手,前去契丹的那一队弟子已经失联已久,即使桑干河会战过去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动静,恐怕是全军覆没了,他们可不愿意冒这个险。于是他无奈之下只能够退而求其次,让这些唐门弟子负责应对他派出去的本部族内的暗杀小队的高手,一旦他们有任何可能成功刺杀倪富国的机会,这些唐门弟子便会出手相助,以他们的能耐,就算出使团当中真有高手,他们应该也可以刺杀得了倪富国,这样的话出使团失去了这个核心人物,就算来到了拔悉密牙帐,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毕竟师出无名,只能无功而返。那样的话,他拔悉密就能够逐渐的壮大,最后蚕食掉羸弱的后突厥,称雄漠北,从这一点来说,不管是叶倾城还是寰宸宇,他们二人的推断都是与阿史那施的想法一致的。不过,若是暗杀小队一点成功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也许会被唐军捉住的话,那么这些唐门弟子就得负责监视暗杀小队,一旦出现怕死不敢服毒者,便由他们在暗中结果这些家伙,虽然他对于自己选出来的这些人十分的放心,而且是一再挑选才选择了他们,但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事可都是不好说的。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他觉得基本上完美无缺的计划,竟然与他的预计出现了偏差,不仅任务的结果没有回报回来,就连派去督战的唐门弟子也与他失去了联系,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可是,那些家伙的实力他可是亲自验证过的,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怎么可能四个人都回不来?
时间一晃就数天过去了,他与暗杀小队和唐门弟子依旧无法联系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情也焦躁到了极点,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家伙来不及服毒就被捉住了,尽管这有些不太可能。以他们的身手来说,想要吞下藏在舌下的毒药,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阻碍的,毕竟就算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舌头快,如果想要抓活口的话,是必然赶不及的。而且,他对于那毒药的毒性可是相当放心的,毕竟那是他们拔悉密在很多年前就发现的顶级毒药,是从一种特殊的毒草上经过提炼后所得,就是一个狼群,只要一旦接触,一株毒草的毒性就能够灭亡这个狼群,可想而知毒性之强。
但是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就算他平日再怎么沉稳,也开始坐不住了。
“回可汗,还是没有消息。”那名近侍回复道。
“是吗?你下去吧。”阿史那施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把这名近侍给打发走了,随后他又回到了床边,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心中十分复杂。
说实话,他开始后悔了,就算倪富国不死,他其实也可以假装顺从大唐,但是在暗地里悄悄的发展,逐步蚕食后突厥汗国,这样一来,就算大唐发觉了,他们也不可能直接打过来才对,肯定要先警告一番,在多次警告无效之后,才会前来攻打,而且到了那时,陈兵于翰耳朵八里附近的这些唐军精锐早就解散,各自回到各自的军镇了,等到他们真打过来时,拔悉密恐怕已经发展起来了。
如果真有人被抓了的话,让大唐抓到了他的把柄,他们现在就会以那十五万的精锐打过来,到时候,再加上回纥、葛逻禄以及他们麾下的小部族势力,他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说到底,阿史那施还是太年轻了,无法与老谋深算的李怀秀相比,这家伙可是懂得想要发展部族,就得在大唐的朝中下功夫的道理,他以极大的代价拉拢了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使得他能够时而自立,时而归附。自立的时候就南下劫掠,大发横财与收集资源,归附的时候就假装与安禄山打几场规模不大的仗,付出极小的伤亡就能够重新归于和平的状态,还不用受到什么惩罚,可以说是相当完美的策略。最为关键的是,李怀秀懂得认人,他拉拢安禄山的时候,安禄山可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受到李隆基的信赖,也因此现在他回报李怀秀可以说是相当的尽力了,就算朝中有过各种人检举他安禄山,不也照样没什么事吗?
虽说前些日子打了个桑干河会战,但那问题又不在于他安禄山,而是李怀秀自己的问题,是他自己引出来的事,大不了这次归附之后,他安禄山再保他就是了。据说押送两位酋长的队伍已经快抵达长安,只要他安禄山在他们二人到了之后在朝中走动一下,再在李隆基的面前美言几句,又教会他们两个怎么推脱这事,这次会战的风波恐怕就能过去。
但他阿史那施哪里懂得这些?他根本想不到要拉拢朝中的大官,因为他实在太过年轻了,并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而且以他现在的意气风发,自然也会不屑于李怀秀那种宵小的行为。他根本不知道,为了族群的强大,有时候放下自己的脸面其实一点都没什么,李怀秀就是因为敢于这样做,契丹才能强盛到一时无几。
就在他还在唉声叹气的时候,刚才那名近侍忽然一溜烟的跑了进来,还来不及半跪就高声的叫道:“可汗!不好了!”
见到这个情形,就算是一向冷静的阿史那施,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顾不上身旁被吵醒的美姬,连忙站起了身来大声问道:“怎么了?!”
“可汗,唐军的出使团,距离我们牙帐只有数十里的距离了,在外的左杀他们见出使团人数不多,又没有敌意,所以并没有出兵。最为关键的就是,谋刺黑山的二子谋刺思瀚和回纥的酋长骨力斐罗也在出使团当中,如果出兵的话为题可是有些严重了。”
“什么?!”阿史那施大惊,一下子失力的跌回了床上,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问道:“那么黑影他们呢?”
他口中的黑影,便是阿史那俱缇了,因为身份的缘故,阿史那俱缇在为他服务以来一直都是以一身黑色斗篷示人,并不露出真面目,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这位叫做黑影的近侍其实就是之前失踪的阿史那俱缇。
而且虽然别人不知道黑影最近去哪了,但是他眼前的这名近侍可是最为受到他信赖的存在,他的不少隐私此人都是知道的,而且这次行动与这些家伙联系的任务,他也交给了此人。因此,当这家伙得到了有关出使团的消息了之后,顿时便知道了这对于阿史那施极为不利,立刻的就跑来报告了。
“黑影……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消息,不止是他们,就连那几位唐门的高手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阿史那施咬了咬牙,如果出使团安然的出现,而那两拨人却没有任何的消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都被干掉了。可如果暗杀小队都服毒自尽了,唐门的人应该也有回复才对,可连他们也被干掉了的话,那可就真的有些麻烦了,要知道他们可是没有随身带着那毒药的,更不可能为了他们部族而服毒自尽,这次出使团有没有他的把柄,问题应该就要看他们有没有抓到那些唐门弟子了。
他并不知道,因为抓到了阿史那俱缇的缘故,叶倾城虽然发现了那几位唐门的人,却丝毫没有留他们的活口。
“可汗,现在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这名近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就被阿史那施给一脚踹飞了。
“饭桶,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你自己刚才都说了,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都在,你难道想杀了他们不成?我刚刚封这两部为左右叶护,你是不是想给我搞出些事情出来才甘心?”
阿史那施似乎是嫌这还不够,于是冲了上去不断的用自己的脚狠踹这家伙,一点都没有留情,疼得那家伙嗷嗷直叫,可见阿史那施分明是在发泄自己近来的不舒心。就算床上的美姬大声的阻止他在那里施暴,可他依旧没有停歇,直到这家伙瘫在那里不动了,他这才气喘吁吁的收了手,伴随着一声冷哼,便让在门口的侍卫们把这家伙给拖走了。
据他估计,这家伙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床了,发泄之后,他又有些懊悔,出现这种矛盾的心理是正常的,他刚才只是因为近来的不顺心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可是当清醒过来了之后,便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太过冲动了,要知道,这家伙可是负责与暗杀小队和唐门弟子联系的,自己当然不可能屈尊亲自去做这些事,一旦那些人真的没死,那该如何与自己联系。而且,自己有不少事情平日里都是由这家伙在办,一旦他真的死了,那么那些事又该交给谁?重新培养一个吗?这可不太容易,光是这家伙能有现在的这种机灵劲,就花了他好几年的时间,可如果这家伙真的要死,会不会在死前把自己的那些秘密都抖出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可能。
“可汗,你怎么这么冲动……都吓死人家了。”
说话的,自然是躺在床上的美姬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真名,刚才猝不及防看到阿史那施发狠的一幕,让她十分害怕。因为他侍奉了阿史那施这么久,自然是很清楚他脾气的,按理来说,平日里一向喜欢保持冷静,自我感觉良好的阿史那施,很少会这么暴躁,可见他现在心里十分烦躁,还是不要烦他比较好。
“不提了,你继续睡你的吧,晚些时候让人给你穿得好一些,好去见大唐的使节。”
“大唐的使节?他们已经到我们牙帐了吗?”美姬感到十分意外,平日里虽然她被限制在这几个帐篷之间行动,从未外出过,可是也从下人那里知道一些外面的形势。
大唐的出使团正在游说漠北的三大部族,也就是他们拔悉密、葛逻禄以及回纥三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是针对新兴的后突厥汗国了,即使她是一介女流之辈,也看得出后突厥的气数已尽,漠北的霸主必将更新换代。至于其中会是哪一部,恐怕得看大唐的态度,而不是像阿史那施这样自封可汗,谁能够强盛,不是像阿史那施这样自以为是的以为能够偷偷蚕食后突厥,而是看能不能讨好大唐。就比如现在,能不能让出使团里的代表对拔悉密留下一个好印象,就是成败的关键,可是阿史那施偏偏就不懂,而且还很执拗,她一位女子,不该沾政事,这是大忌,所以也不能出言提醒,只能看着干着急。
要是阿史那施能够得到大唐的承认,那她便会是将来真正的颉跌伊施可汗的第一夫人,可若是失败了,她想都不敢想。当初自己狠下心抛弃了阿史那俱缇,为的不就是这样的一天吗?可是现在……唉……
“不错,恐怕今明两天就能够到了,我得去安排一下。”说完,阿史那施扯过了一张白布,擦了擦自己靴子上的血迹,随后便大步的迈出了这间营帐。
他出了营帐,低头想了一下,还是叫来了另外一名近侍,虽然这人平日里不太受到他的待见,而且也不受到他的信赖,对于他的不少事都是一点也不清楚,更不能随他的心。但也还是能够办事,毕竟之前那家伙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得先找人把他顶住了才行。
“可汗,有何吩咐?”
“你去把托卡的工作接管了,他最近恐怕都下不了床,别的我不管,你先去给我搞清楚,大唐的出使团究竟什么时候到,人员有哪些,是什么配置。这些都不难,你派出使者与他们接洽就可以了。”似乎是为了不让这家伙出什么差错,该怎么样去做,阿史那施已经给他说的很详细了,若是平时的那家伙,不用他说,自己就知道该怎样去做,可惜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看来,接下来该去找左杀谈一谈了,虽然他刚才出声教训了那家伙,但是他自己的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他知道,自己自称可汗的事,虽然大唐之前没有怪罪,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追究,之前是因为顾不上,而现在,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摆平整个漠北,毕竟那么多唐军精锐能够陈兵于翰耳朵八里附近这么久,说明大唐最近压力很小。除非,除非吐蕃入侵安西或者北庭,那样的话可能才会吸引大唐的注意,但偏偏来的这四镇精锐都不是这两镇的,就算吐蕃真的有异动,当下陈兵漠北的唐军精锐也不会撤回。根据他的情报,这次唐军准备充分,兵精粮足,等到伤兵休养好了之后,他们的兵力还会回复不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看到他走了以后,从营帐旁边的阴暗角落里,缓缓的走出了一名身着雍容皮袄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似乎要比阿史那施还要年轻得多的样子。看到他从可汗的营帐旁边走出,阿史那施门口的两门侍卫不仅没有上前质问,反而对他一副讨好的样子,但是限于帐内还有人在,隔墙有耳,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
但是对他来说,刚才听了半天,已经得到了需要的资讯,他就是知道了唐军的出使团已经接近拔悉密牙帐,这才想来看看阿史那施的反应,结果看来,果然如同他所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出使团可不会给阿史那施这个自称可汗的家伙好脸色看,以他的性格,说不准便会动手,那时自己就有用武之地了。
不,不对,不应该被动的去等待机会,真正的成功者,都善于自己把握住机会,在他学习过的中原历史当中,能坐拥江山的那些个帝王,可没有谁是等待机会落到自己头上的,而是主动去抓住机会,把握机会的。
这人不由得低头思索了一下,终于下定了主意,如果亲自去见倪富国的话,就算不能洽谈成功,但是他的诚意能够让对方知道,这一点就胜过万千计谋了。
随即,他不由得朝着阿史那施的背影冷笑了一下,随后便径直的离开了这里。
…………
第二天,一队数十人的骑兵队伍风驰电掣的接近了拔悉密牙帐,在距离牙帐还有数十里的一个小山包上他们便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没过多久,一名身着唐军服饰的骑兵从牙帐方向朝着这边赶了过来,在距离他们还有数步的距离时便一下子勒住了马,熟练的翻身而下,半跪于为首两人的马前大声说道:“禀倪特使、叶校尉,拔悉密酋长阿史那施已经率领拔悉密的重要人物在拔悉密牙帐大门口出迎,只等我们进城了。”
“好,好,好,辛苦你了,赶紧归队吧。”倪富国挥了挥手,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实际上,他这次之所以会出使三部,跟着出使团风尘仆仆,全都是叶倾城害的,他自己身为一个身骄肉贵的宦官,怎么会愿意做出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不过既然是叶倾城安排的,再加上骑虎难下,他也只能够被迫出使了,一路上风尘仆仆极为劳累不说,还要时刻担心刺客的埋伏,可以说真的是苦了他了。
不过还有有叶倾城他们的护卫,一路走来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而且就算再劳累,他们在路上也时不时的会在漠北部族的聚集区附近扎营休息。在回纥和葛逻禄两部牙帐时,更是受到了极为隆重的款待,让他都有些飘飘然了,毕竟在以往可从来没有人这样的看重过他,虽然是一些北夷,但好歹也是一大部族的酋长,地位远非他可比,但就是这样的一些人,偏偏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让他好不快活,对于这次出使,便没有什么怨言了。
他自己也有所预计,当自己完成这次出使后,李隆基对自己的看法绝对不会像其他的宦官那样,毕竟自己有了作为,再怎么说李隆基以后看他也会多看几眼。这次出使就是一次镀金,能够让自己身份地位提升的镀金之旅,不管怎么想都不会吃亏的。
尤其是现在接近了拔悉密牙帐,便宣告他的出使之行即将到达尾声,当完成出使拔悉密之后,他便可以直接返回长安去向李隆基报告,告别漠北的日夜温差,告别漠北的风餐露宿。虽然他有些期待阿史那施的款待,但是不管是叶倾城还是骨力斐罗和谋刺思瀚都告诉过他,在拔悉密,一定要处处小心才是,因为拔悉密与他们两部的立场可不一样的,回纥与葛逻禄毕竟没有破格的行为,也愿意奉大唐为尊。但是阿史那施自立为颉跌伊施可汗,更没有向李隆基打过招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从之前阿史那施伏击他们一行,想要他倪富国的命便可以看得出来,阿史那施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是自立可汗这一点,所以他也更加危险。他们这一行人不过数十骑,而唐军更是少得可怜,除了叶倾城他们三人外,就只有八名朔方军斥候营的士兵,其余的都是回纥与葛逻禄的亲卫。就算他们一行身手再高,解决过盗匪,埋伏,狼群等危机,但是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拔悉密牙帐,就算是叶倾城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一要是数万大军真的不顾一切想要扑灭他们出使团,他们三人固然能够安然逃生,但是其他人可是保不了的。
而且,他身为李隆基的代表,自然也就同时代表了大唐,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大唐的脸面,可不能做出什么掉价的事。换位思考,阿史那施的行为李隆基自然是不可能会高兴的,往低了说,最起码他得甩脸色给阿史那施看,而不是像之前在回纥与葛逻禄一样保持平和的态度。这也是叶倾城的要求,为了激起阿史那施的不满,也为了大唐的脸面,他不能给阿史那施好脸色,必须全程保持着天朝上国的态度。
就连白泉也不由得放声高呼,这些天以来他们都是在荒无人烟的荒漠里赶路,让本体是冰属性妖兽的他极为难受,好不容易来到了草原的环境,而且已经差不多抵达了目标,同样让他高兴异常。他并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因为对他们两个来说,凡世根本不存在有什么危险,对叶倾城也是一样,大唐?那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叶倾城没有出事,那什么都可以,现在为大唐效力也只不过是因为叶倾城的原因,他并不会全心全意的为了大唐去做事。
寰宸宇则是一脸的担忧,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把自己视为了叶倾城的军师一般的角色,这不仅是在锻炼自己的推断能力,同时也是为了在业余时间体会一下凡世的生活,他在尽可能的把自己代入这个角色。毕竟他与白泉可不一样,他可是在海底与盘龙山山顶被时间流放了数千年的寰宸宇,他的心境自然不能与白泉这种刚刚出道数百年的妖修相提并论,既然现在有时间放松,那么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他的本体最近已经闹腾够了,不仅需要消化一下连番大战来的战斗经验,同时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再强的修真者也是人,是需要休息的,更别说他现在元气消耗极大,虽然靠着丹药恢复了不少,但那毕竟是外力所恢复的,不是长久之计。
另外两名面露凝重之色的便是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他们都对阿史那施充满了担心,知道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在回纥牙帐,叶倾城他们解决了时健弥度与乌罗塔尔,同时又让骨力斐罗的声望涨了一截,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大恩,所以他知恩必报,更别说叶倾城在他看来算得上是汉人当中一等一的英雄了。至于谋刺思瀚,则是在葛逻禄牙帐时就看出了,叶倾城才是倪富国背后真的话事人,想要获得大唐的支持,跟着叶倾城是一定没错的。
就在倪富国准备下令出使团继续出发的时候,叶倾城却伸出了手拦住了他,同时,不只是他,包括他身旁的寰宸宇和白泉,以及他手下的几名唐军,此刻都望向了某个方向,如果倪富国没有记错的话,在来时的路上他有看过拔悉密牙帐的地图,那里好像是牙帐的后门方向。
本着对叶倾城的信赖,既然他出手阻拦了,那自然有他的道理,倪富国并没有问为什么,而是与其他人一样,在安静的等待。
不多时,就连倪富国也能看到,从拔悉密牙帐的后门方向,背坡的那一边,出现了一小队骑手,人数不多,只有几骑。最让叶倾城有些在意的就是,他看得出,这队人似乎就专门选在了这种时候才来的,从他们的那个方向来说,在正门是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而阿史那施在这种重要的时候,也不会去清查有谁不在场。
嘿,那么看来应该就是那家伙了……
在这两天的相处当中,叶倾城从阿史那俱缇那里得到了不少拔悉密当中的有用情报,再加上他最近侍奉于大哥阿史那施,日夜为他担任护卫,不让任何人伤害他,所以也知道不少密辛。这些情报综合起来,让叶倾城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让他觉得颇为有趣,根据他的推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迟早会与他们出使团接触,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心急,竟然趁着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出城来找他们了。
看来,这家伙也知道,机会要自己把握,而不是等待送上门去的道理。
很快的,这一行数骑便赶到了他们的面前,领头的便是一位看起来年轻的拔悉密男子,身着华贵,面色仓冷,气质非凡,至少他见过的北夷当中,除了谋刺思瀚之外,就以他气质最为高贵了,就连谋刺思瀚也差他一截的样子。
到了他们一行人的面前之后,这年轻人立刻跳下了马,恭敬的朝着为首的倪富国行了一礼道:“拔悉密莫贺氏族代表莫贺达多,见过大唐皇帝御使倪富国大人。”
他之所以只朝倪富国行了一礼,是因为以正常人的心理,自然会把倪富国当做是出使团的核心,出使团也正是因为他才能成立,叶倾城的地位,只有出使团当中的人才清楚,是以莫贺达多一个外人,哪里会知道这些弯弯绕。更别说,他本来就是为了打好与倪富国的关系才会冒险提前来接触对方,要对方小心阿史那施,以博取倪富国的好感和信任。
叶倾城身后的几名唐军当场就想发作,毕竟在他们看来,倪富国不过是一介软弱的宦官,就连出使的路上也都是什么都要看叶倾城的脸色来行事,叶倾城才是出使团的大哥,这人这样的态度,很明显就是看不起叶倾城。但是在寰宸宇瞪过去了一个眼神了之后,他们便全都萎了,动都不敢乱动,如果说他们从心里尊敬他们的校尉叶倾城的话,那对于寰宸宇,则是惧怕到了极点,即使有几人并不是在寰宸宇的小队编制里。
而回纥与葛逻禄两部的人,同样也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寰宸宇在这之前提醒过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冷眼旁观便是。更别说他们可想看看拔悉密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虽然他们以前从未见过此人,但是也看得出他是某个氏族的贵公子,但让他们心中恼火的一点就是,谋刺思瀚就算了,骨力斐罗身为回纥的酋长
“噢,免礼免礼,原来是莫贺氏族的代表,你们氏族好像是拔悉密当中的一大氏族了吧,前几任的酋长当中,有几任就是从你们家族选出的……”倪富国笑了笑,对方这么尊敬他,让他的心中很是受用。
但就在此时叶倾城咳了几声,让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自己的立场,就在他一下子板起了脸,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叶倾城却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道:“这位兄台,阿史那施就在你们牙帐门前等候,时间长了你不怕他发现吗?有什么事还是等之后再说吧。”
说完,他便从怀中抽出了一张写有符文的符篆,两指夹住了往空中一扔,整个人便策马跟朝着拔悉密牙帐的方向绝尘而去了。
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正如那几名唐军所想的,叶倾城才是这个出使团真正的决策者,他的话语,不容否定,更别说倪富国也只会听他的话行事。顿时整个出使团便不再有任何迟疑,所有人都紧随着叶倾城扬尘而去,徒留下了那几骑拔悉密人一脸诧异的模样。
而那莫贺达多更是一头雾水,虽然对于倪富国为何不搭理他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他此刻也终于明白了,在大唐的出使团里,谁的话才是有分量的,便是那名为首的唐军了,也不知道叶倾城的作为是不是故意想让这家伙清楚这一点。
就在他感到极为郁闷的打算折返的时候,空中飘落在地上的叶倾城的那张符篆伴随着“嘭”的一声,竟然化为了一个人,那便是叶倾城了。只不过,这符篆化成的人看起来有些透明的样子,还能够透过他的身子看到后面的草地,就像一位幽灵一般。
这让本来就有些迷信的北夷们十分害怕,当场就吓得大声喊了出来,想要四处逃散。
还好莫贺达多还算有一些见识,他当然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类的,听说中原的道士会不少奇特的术法,那名唐军将领恐怕使用的也是这类障眼法之类的。他当即便叫住了几名手下,冷冷的望着这名“透明人”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出使团会听阁下的?”
“我是何人?你其实不是很清楚吗?只不过你忽视了而已。”叶倾城微微一笑道。
“你是……唐军的斥候营校尉叶倾城是吧……”莫贺达多有些不太肯定的问道,在来之前他当然收集了一些出使团的资料,这是拔悉密的各个聚集区里的探子快马加鞭敢在出使团之前送回来的,因为要照顾到倪富国的缘故,所以出使团赶路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人凑到了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顿时让这名原本有些跋扈的贵少态度一下子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态度一下子变得和蔼了起来。这让叶倾城的注意力也从莫贺达多的身上转移到了那家伙的身上,他仔细的打量了此人一下,发现他一副书生的样子,这在崇尚实力至上主义的漠北当中,可是非常少见的,一般这种人非常少见,通常都是担任什么地位高之人的智囊之类。
看他的样子,恐怕就是莫贺达多的狗头军师了,最关键的就是,他看出了此人竟然是一名汉人,身为汉人不思为国效力,却反而投靠异族,充当别人的狗头军师,这样的人他是极为厌恶的。
如果是平时的叶倾城,他此刻恐怕就会出言讥讽了,但是好在他的定力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知道此时不能够意气用事。
这倒不是因为他害怕这所谓的莫贺氏族,而是因为在他的计划里,本身就要利用到这个家伙,如今他送上了门来,不正好就地利用利用嘛。
“不错,正是鄙人,相信莫贺公子应该也知道,阿史那施性格不太好,若是他在城门口等的久了,可能便会起疑,他可是知道我们行程的,所以我家特使就先行一步了,由我与阁下沟通也是一样的……还是说,阁下信不过鄙人?”叶倾城装作皱了皱眉。
“不不不不不……”莫贺达多连忙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小生真的可不是这个意思,既然能与叶校尉洽谈,那也是一样的,一样的。”
叶倾城的眼睛一眯,看起来,刚才那狗头军师给他说的就是这件事,自己刚才那么做作,摆明了自己是唐军真正有权力之人的身份,就连倪富国都得听自己的话,让这名军师看出了自己的重要性,刚才偷偷找莫贺达多说的话,应该就是要他讨好自己了。他并不觉得稀奇,这毕竟是他自己布置好的,这些北夷的头脑比较简单,并不像中原的汉人一样人人的心机和城府都很深,所以很容易上钩,就连这所谓的军师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早已设下了一个局。与现在的情况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现在就用到了莫贺达多这个关键人物,毕竟他们的主动接触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在他们出现的一瞬,自己便已经改换了策略,将他们划入了计划当中,也进行了相应的更改,只怕是他们从现在开始要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了。
“那么,说吧,你不惜冒着得罪阿史那施的危险亲自出城来找我们出使团,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这如果让阿史那施知道了,可是会杀头的,你既然敢冒着这种危险前来,说明你已经有所觉悟了才对。”
听到叶倾城的话,本来也只是装出和善样子的莫贺达多的眼中光芒一闪,一下子就他敲醒了。
“不错,校尉倒是提醒我了,这的确是相当冒险的行为,但是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所以为了避开阿史那施的眼目,我让手下将他们支走了之后这才前来与倪特使相见的。”
“看不下去了?阁下是指?”明明一切都是在自己的设计之中,可叶倾城依旧装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如果寰宸宇在他身旁的话,便会发觉,叶倾城的城府,竟然增加到了出乎他意料的地步。当着陌生人,他却依旧可以装作一副浑然不觉的愚蠢模样,当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当然是指阿史那施了,可别看他现在对于你们出使团十分热心,可是他其实背地里正在筹划如何找借口将你们出使团歼灭,只要找到了正当的借口,那么大唐必然没有理由能够立刻攻打拔悉密,毕竟周边的部族都看在眼里,大唐不能因小失大。如此的话,拔悉密便能够坐大,他阿史那施便能够蚕食掉后突厥汗国的领土和人口,逐渐壮大,到了最后连大唐都不能够将拔悉密彻底拔除,就如同以前的突厥一般。”
叶倾城点了点头,大体上与他的预计并无二致,而且这一看就是那狗头军师教唆这家伙的,以北夷那简单朴实的心理,就算比其他同族聪明,但是也绝对想不到这一层,这必然是别人教的。能够教唆莫贺达多的外人,在当前看来,也只能是这狗头军师,其他几名随从不说有没有受到这样的信赖,就说他们的头脑,也是肯定想不到这些的。
叶倾城装出了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随后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面露狐疑的问道:“这件事的确事关重大,不过,阁下同样是拔悉密人,竟然能够毫不迟疑的出卖族人,这真的让我很意外。”这并不是叶倾城设计的话,而是他的真心话,像莫贺达多这种为了自己的目的就能够出卖同族的人,他一向最为不齿,更别说这些北夷一向相当团结,能够出了这种家伙,更是让人感到不耻。
不过他也清楚,这其中或多或少是受到了这狗头军师的蛊惑,他并没有觉得不好,正因为那家伙的蛊惑,才能够让他的计划得以实施,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是他所期望的结果。
而他的嘲讽,也激起了莫贺达多底里的一股血性,他顾不上旁边军师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发怒,大声喝道:“叶校尉,你此言差矣,我不过是为了保护我们整个部族罢了,如果按照阿史那施这样的发展下去,不错,我们拔悉密固然会强盛一时,但是大唐并不可能容忍我们,迟早会前来攻打,就算向我刚才说的那样一时没有借口,但是十年二十年后,甚至是一百年后,总会打过来的,那不是我们族人想要的结果,那是阿史那施想要的结果。”
嘿,说的好听,其实不就是因为酋长不是自己氏族的,不服气想要夺权嘛,叶倾城心想。自古以来,北夷当中这种氏族之前争权夺利的行为就屡见不鲜,酋长之位常常都是在各个氏族之间轮换,莫贺达多不服阿史那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并不知道阿史那俱缇没死,所以在他看来,如果阿史那施下台了的话,那么酋长之位,或许就能轮到自己了。
“噢?看不出,莫贺公子还有一颗为了族群甘愿奉献的心,难得,难得,我还以为,这种心理只会在我们唐军的身上出现。”
叶倾城的这句话,其实是在讽刺那狗头军师,大唐的汉人谁不热爱自己的国土,甘愿为了大唐抛头颅洒热血,而他,甘愿为北夷效命不说,还帮着北夷来谋划唐军出使团,就冲这一点,他就不太待见这家伙。
固然,他也知道,这家伙恐怕是以前五胡乱华时被劫掠北去的汉人遗民,他们在漠北地位低下,生活艰苦,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像他这样,能够爬到高位的,除了为这些北夷办事,又能有什么办法?可换种角度来说,如果是有骨气的汉人,就算到了现在,他们的心中依旧保留有一颗强烈的爱国之心,这一点,他在桑干河会战后,就从那些被从奚契两部解放的部分汉人奴隶的身上看到过,他们当中的男子甚至当即就打算加入唐军来征讨这些北夷,让他当时真的是感动异常。
如果这家伙能够良心发现,在知道出使团要到拔悉密牙帐时,暗中隐忍,等到他们进城后再暗中联络,以求唐军利益最大化,以莫贺达多为配合,恐怕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偏偏就没有这样去做,当然,他叶倾城并不能奢望人人都像他一样心系大唐,但是,从这一刻起,他就已经将这家伙给拒之门外了。
“哈哈,叶校尉过奖了,谁不会热爱自己的族群,正是因为热爱,所以才舍不得它被毁掉。如果我坐视阿史那施对你们出使团下手,那么事情真的会演变到无法调解的地步,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我们氏族,也无法改变什么了。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这才不得不甘愿冒险来找你们,如果让手下前来,一是会显得我没有诚意,二是这些家伙当中说不准就有阿史那施的探子,这是相当危险的,还有就是有些事情只有面对面的谈才能有结果,综合起来,我这才下定了决心。”
这一番书面化的说明让叶倾城更加的看不起这莫贺达多了,就算是傻子都能够看得出这些都是那家伙教的,他自己能够想得出的一点应该也只有如果自己不来的话就显得没有诚意这一点了。这说明此人没有什么主见,不然的话,他明知自己手下当中有阿史那施的探子,但是却依旧对这人保持信赖,依旧带他前来,这说明什么,除了他自己没有什么主见,拿不定主意外,就再无其他的了。
从这一点来说,就算他真的有心扶持一位新的酋长来领导拔悉密归附大唐,但也绝对不是莫贺达多。可能有人会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莫贺达多这种没脑子的人不是最为适合当傀儡的吗?在他的统治之下,拔悉密不说停步不前,但肯定是不会强大太多的,而且,他也没有敢与大唐争雄的野心,甘愿为大唐做事,不正适合吗?
但是有一点,叶倾城是有原则的,就算他会计算利益的最大化,但是他原则上也是有底线的,拔悉密酋长,就算给阿史那俱缇,都胜过他莫贺达多。
就算在他现在的计划当中,莫贺达多也只是用来牺牲的一环而已,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瞒阁下,对于你所说的这件事,我们也有所估计了,以阿史那施敢于自称可汗的野心,他不可能甘愿受到我们大唐的钳制,所以这次看似盛大的欢迎,但是暗地里肯定是在搞什么鬼的,我们其实也有所防范。”
“不,叶校尉,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算你们进行了防范,如果他真要杀了你们,那你们恐怕并不能幸免。”莫贺达多淡淡的说道。
“这又是何故?”叶倾城看来一脸狐疑,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在这之前,莫贺达干也调查过他们出使团的资料,知道他们进入漠北以来解决掉了不少棘手的敌人,整个出使团的实力加在一起还是相当厉害的,从叶倾城的那股自信的模样,他也能看出这一点来。
“自从进入漠北以来,在叶校尉的带领下,出使团恐怕打了不少胜仗吧,但那都是因为对手的人数不足的缘故,或许在同样的人数甚至是数倍于你们的人数时,你们能够不败,但若是数万的大军来围剿你们呢?那样的话,叶校尉还敢说可以全身而退吗?”
叶倾城停止了踱步,一脸震惊的望着莫贺达多问道:“阁下的意思是?”
“叶校尉应该知道,我们草原民族,本身是没有军队的,实行的就是全民皆兵制,只要年满十五岁以上者,都需要服兵役,如果要打起了仗来的话,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要上战场的。而在平时,放完牧后,大部分人都会练上一手,以备将来上战场时能够自保,换句话说,就算只是在我们牙帐,如果阿史那施振臂高呼一声,那么便能够就地召集上万人的大军,等到那时,叶校尉还认为自己能够安然而退吗?”
叶倾城愣住了,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看起来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他的面容变得十分的严肃,再无刚才的一副轻松的模样:“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莫贺公子,你就说吧,你想不想要这拔悉密酋长之位?我是指拔悉密酋长,而不是可汗,你应该懂的。”
听到叶倾城的话,那名狗头军师露出了凝重的目光,他顾不得其他的事情,连忙跑到了莫贺达多的耳旁耳语了几句,让他频频的点头。他当然清楚现在他话语的重要性,如果不出意外,他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他们拔悉密部族将来的走向与结局,同时也将决定他莫贺达多的前途,他不得不谨慎对待,因此对于自己军师的进言,自然也是虚心接纳。
“叶校尉,如果说,我想做这拔悉密酋长呢?那校尉又将会如何?”
“那么,我当然会扶持你上位,但是相应的,在接下来你得配合我们的行动,按照我的计划来行事,如此的话,阿史那施必然能够下台。我的计划并不复杂,并不是我看不起你们部族,但是北夷的思想的确是很简单的,也很容易上当,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的话,阿史那施必然倒台,到时候只要你运作一下,你想要当上酋长,并不难。”
“叶校尉,你此话当真?”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真的听到叶倾城那确认的话语之后,莫贺达多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那原本一脸严肃的面庞此刻却变得异常的狂喜,在他看来,拔悉密酋长之位几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看到他的这种表情,叶倾城也不由得在自己的心里摇了摇头,又是一个为了权力而迷失自我的人,唉……这种人在中原,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不论是帝王梦破碎的那些败者,还是官场示失意的那些人,他在长安的时候,都见的多了。
“你觉得,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叶倾城冷冷问道。
莫贺达多当然知道叶倾城不是在开玩笑,在这种事关两族和平与否的大事上,以他们到目前为止搜集的情报来说,叶倾城这种人并不会开玩笑的。
“不不不,叶校尉误会了,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之间太过激动,说错了话,叶校尉勿怪,勿怪。”
“算了,我也没打算和你一般计较,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答应了吧?”
“是的,如果能把我们部族从阿史那施的魔掌下解救出来,那在下就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嘿,你要真是愿意这样做,那当初你怎么不敢和阿史那施抢这酋长之位?我可不信你们莫贺氏族的势力没有他阿史那的大,同为突厥十姓之一,你们两个氏族的势力恐怕相差无几,但是你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胆子,要不是有你那个狗头军师的怂恿,你怎么敢做出这番大胆的举动?叶倾城的心里不由得这般的想到。
“既然如此,那么你便照着这张纸上所说的去办,你若是不明白,你的那位军师应该也会明白的。”
说完,叶倾城那本来就透明的躯体便缓缓消失了,伴随着“嘭”的一声,他原来的那个位置顿时便出现了一张符篆,那便是他本来用来形成这道幻影的寻龙秘术所用的那张,此刻他已经玩成了秘术,符篆的灵力消耗一空,便化为了废纸,就算落到了凡人的手上,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更别说他们并不懂寻龙秘术的符文。
在他消失之前的一瞬间,他便已经用符篆剩余的灵力在符篆的背后完成了书写,这与修真者在玉简当中记载内容的手法极为相似,正是他从玉简这种东西上面得来的灵感。而他偏偏又有着高于正常人的神念,早就有了可以在符篆之上纪录文字的理论,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实际的施展出来,貌似效果还不错的样子。
莫贺达多虽然与其他的北夷一样有些愚钝,但毕竟是氏族的公子,还是要灵活一些的,在那道符篆出现的一瞬间,他便立刻扑了出去,一把攥在了手里,随后朝身后刚迈出一步的那军师瞪了一眼,让他悻悻的收回了脚。
他将那符篆来回的翻看了一下,正面的符文繁复异常,他根本就不懂,但是很快的他便发现了以突厥语写在背后的文字,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之后顿时脸就变了色。但是当他再次的看了几遍之后,便又冷静了下来,眼珠一转,心中有了决定,既然叶倾城已经答应扶持他了,机不可失,如果照着他的吩咐去做,就按照他自己的推断来说,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漠北的居民都是愚民吗……他不由得喃喃自语,这是刚才的叶倾城说的,尽管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但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悦。但这就是事实,如果按照叶倾城给他的计划来说,实施起来的话,真的有极大的成功率的,阿史那施的下台,是他梦寐以求的,同时对于唐军的出使团来说,也未尝不是什么好事。就像计划当中所说,出使团这次前来,本身就不会认可阿史那施可汗的身份,这一点将会是最大的矛盾,如果拔悉密酋长换成了他莫贺达多,那么大唐与拔悉密,还是有一点和谈的可能,若非如此,他叶倾城拼死也不会让阿史那施的诡计得逞,随后唐军的铁骑将会直接踏破拔悉密牙帐,再加上回纥、葛逻禄两部以及麾下的诸多小部族,他们拔悉密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上。按照惯例,男的会被当场斩杀,女的会被归入其他部族,拔悉密将不复存在,而他的莫贺氏族就算因为是十姓之一能够躲过一劫,但势力也必会大不如前……不,其他两部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很有可能找借口除掉他们和阿史那氏族这两个眼中钉。
可以这么说,不管怎么看,他都只能按照叶倾城的计划来行事,谁让他已经出城来与他们接触了呢?
远处响起了阵阵乐声,看来是出使团已经抵达了他们牙帐的大门处,阿史那施已经让乐队奏乐欢迎了,时间还是稍微有点紧的。
他想了想,走了过去把那张符篆递给了那军师说道:“时间很赶,赶紧看完我们就上马回去,有什么想法在路上说。”
说完,他便翻身跳上了马,此刻那军师也快速的浏览完了那张符篆背后的内容,脸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的收起了符篆之后,也跟着跳上了马,跟在莫贺达多的身后朝着来时的方向策马而去。
“少爷,我觉得可行。”忽然间,那名军师终于完成了思量,朝着前方一匹马大声喝道,在这样骑马的环境当中,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够让前方的人听到后面的话语。
“既然连你都这么肯定,那么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抓紧时间回去就按照叶校尉的吩咐去办吧!”莫贺达多同样回过头来大喊。
语毕之后,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看拔悉密牙帐的天空,这里,很快就会变天了……
嘿,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了,这拔悉密的牙帐,已经很久没有被战火所波及,他只是想不到,把战火引来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他莫贺达多。看来,以后不管是中原还是漠北的史书上,都会留下他的大名了。
就在刚才叶倾城的虚影与莫贺达多正在交涉的同时,回过来说说叶倾城本尊的这边,当出使团一行朝着拔悉密牙帐而去的时候,在牙帐前这片辽阔的草原上,大老远就能够看到阿史那施安排来迎接的队伍,这让寰宸宇皱了皱眉,因为阿史那施安排的迎接阵势,真的是相当惊人,可以说,就算是回纥以及葛逻禄两部的迎接人马,阵势恐怕还不到他们拔悉密的一半。
虽然说那两部并没有招摇的意思,但是他们的态度真的是很诚恳,先不说回纥本身就是与他们唐军交好的,葛逻禄在谋刺思瀚的建议下也是诚心迎接,虽然出了一些小岔子,但是在叶倾城展露了实力以及用唐军的军势进行压迫了之后,就算是野心颇大的谋刺黑山也不得不对他们低头。可现在的阿史那施,怎么说呢,完全就是一副招摇的样子,不仅请了大队的乐队进行吹奏,甚至还安排了数百名拔悉密军士兵在道路的两旁夹道欢迎,这些家伙怒目而视,一副掷杯为号,随时将出使团拿下的气氛。
就算是城府并不深的倪富国,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当中,也同样嗅出了一丝危机感。
尽管叶倾城知道莫贺达多是在扯谎,不这么说不会引起自己的注意,但是当他发现阿史那施似乎真有这种心思的时候,便不由得心中一沉。莫贺达多之前说的没错,的确,他们当中的有几位可能很厉害,而整个出使团的实力也相当的不错,但是,当真的有数万大军压上的时候,他并没有把握能够护得住倪富国他们。
所以,尽管他给莫贺达多的计划是在利用他们,但若是阿史那施的动作也计划符合的话,那么照着来也未尝不可,只不过,到最后登上酋长之位的会是阿史那俱缇罢了。
当他的虚影那边莫贺达多一口同意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意外,在自己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有这样的预感了,不然他也不会只留下一张符篆来与莫贺达多面谈。毕竟这次出使拔悉密可以说是出使三部当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艰难的,他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就连这个计划,都是在接近拔悉密牙帐之前与寰宸宇进行了无数遍的商讨之后确定的结果,他们一共制定了五种方案,在看到莫贺达多主动提前来与他们接触后,他便选择了最为相近的一种来进行实施。
接近迎接队伍的时候,叶倾城便通过以意寻气察觉到了莫贺达多已经从后门返回了拔悉密牙帐这件事,尽管他们那几骑并不是修真者,但是在这样辽阔的草原上他们策马所引动的空气波动,还是能够通过以意寻气所察觉。
那么,要想配合计划的话,得拖延一些时间才行了,不然莫贺达多可没有多少时间去准备的。
他通过心灵联系向身旁的寰宸宇和白泉传达了自己的指示,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心灵联系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如果离得太远,比如刚才他们所在的那个小山包与这里的话,那就无法联系得上了。
紧接着,他双腿一夹,策马追上了前面的倪富国,在他旁边大声说了几句,让他的脸色变了变。
“叶校尉,真的要这么做吗?没有其他的方案了吗?”
“不错,当前符合现状的只有这一条了,倪特使务必这样做,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我们大唐的颜面,以及将来漠北的和平,能否平定拔悉密,全看你的了。”
“我明白了……自当尽力。”倪富国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见距离差不多了,在城门口的阿史那施朝着自己身后的诸位手下们做了个手势,大家整齐的往前行走了数步,静静的等待着出使团的到来。
当最先的一骑,也就是倪富国距离他们还有十余步的时候,他猛地勒住了马缰,一下子停了下来,他在等阿史那施的态度。
而阿史那施也按照原定的计划,快步上前朝着倪富国躬身行了一礼道:“漠北拔悉密部酋长,颉跌伊施可汗阿史那施,在此恭迎大唐玄宗皇帝特使倪富国阁下。”
行了一礼之后,他左右手各自做了一个手势,让乐队的奏乐声更加大了不少,而两旁夹道欢迎的拔悉密战士们也开始一同吼叫了起来,声势堪称震天。
这让倪富国吓得浑身抖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就恢复了正常,毕竟进入漠北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了,就连桑干河会战,他都躲在后勤单位经历了一次,哪里还会惧怕他阿史那施的一个下马威。
只见他冷哼了一声,厉声喝道:“呔,大胆北夷,见了本官为何不跪?!不跪就算了,你弄这些阵势,是想吓唬本官,给本官一个下马威吗?!”
随着他的这一声厉喝,演奏声戛然而止,就连阿史那施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他没想到看似慈眉善目的倪富国直接就给他来了个冷面孔,虽然刚才倪富国身子抖了一下这个细节他捕捉到了,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因此而大怒。
不,还是说,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带有好意前来拔悉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虽然他一开始的推断当中,有数种可能,其中一种就是唐军出使团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发作,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漠北的大部族之一,就算大唐再怎么强势,也不至于上来就是这般态度吧。
这让他有些难以适从,因为事态并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他想了想,还是先表现出一番低姿态算了,结果没曾想后方射来了无数道目光,让他迟疑了一下。是啊,身后可是一堆文武百官,以及无数手下,自己堂堂的可汗,若是表现出一种软弱的气势,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既然自己已经自称可汗,那么不管怎么说,都应该与以往受到大唐敕封的可汗有一样地位才是,区区一个被命令充当特使的宦官,怎么说也得给他一分薄面吧?但倪富国却偏偏不给,说不定,这便是李隆基的意思?
这可真的是有些骑虎难下了……无奈之下,他不由得朝着倪富国身后的这些人看了过去,当发觉到了他的目光时,这些人竟然纷纷的扭过了头,仿佛与他们无关一般,让他真的是无计可施。
于是,他只好同样冷着脸,低声问道:“倪特使,本可汗也是一番好心,因为知道特使身份尊贵,这才安排了那般大的阵仗,并无什么恶意,还请特使体谅才是。”
“体谅?你是不是好心我不知道,但是,谁承认说你是可汗了?你这胆大妄为的北夷。”
“咦?”阿史那施愣了愣,他没想到倪富国的态度是这般彻底的坚决,看来他真的是带有敌意前来的,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需要跟他客气。但是,一想到如果唐军和葛逻禄以及回纥两部联合起来的后果,他就不得不萎了下来,他不敢面对那样的结果,是的,不敢面对,他就算再盲目自大,可是这巨大的实力差距他还是明白的。
“哼,既然你已经派人来迎接了,那本使便勉为其难的接受吧。”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强硬了,会引起拔悉密人的反感,从而造成大祸,于是他的态度也放缓了一些。
但是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叶倾城为了给莫贺达多争取一些时间,于是轻咳了几声,提醒倪富国道:“特使,既然阿史那酋长那么诚心的迎接,我们也应该做些回应才是。”
“对对对,这位是叶校尉吧?还请你多在你家特使耳边帮在下美言几句,就请他不要因此生气,这次我是真的没有考虑到,所以让特使受惊了,若是再有下次,在下定当向特使赔罪。”见有机会挽回局势,阿史那施连忙也应声说道,至于叶倾城称呼他为酋长这件事,只有当做没有听到了,对自己的蔑视总比唐军的铁骑踏平他们拔悉密牙帐要好得多吧。
“既然如此,请吧。”倪富国的左脚从马镫里伸了出去,在那里晃了晃,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阿史那施却是一头雾水,他知道这肯定是大唐的宫中那些个达官贵人的什么陋习,可是他对于中原的习俗都一无所知,并不清楚倪富国的意思。还好他带了一名对于中原颇为熟悉的手下在身边,此人在中原生活了十余年,对于大唐的一切都知之甚多,带他就是为了担心因为什么习俗的不同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看到他投来了求助的眼光,那名下人连忙告诉了阿史那施倪富国的意思,顿时让他的怒气再次的增长了不少。
但是为了大局,他还是忍了下来,朝着之前他用来替换被自己打成重伤那家伙的近侍扬了扬头,并且指了一下倪富国的脚,示意让他上。
这家伙虽然有些郁闷,但还是只得硬着头皮上,他平日里也是服侍阿史那施的下人,只不过不太受宠,作为下人,他是当然清楚倪富国意思的。
他只得装出了一副笑脸,快步走到了倪富国的马旁,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这下子,就算是再愚笨的拔悉密族人,都明白了倪富国的意思,他们全都变得异常愤怒,除了手捧乐器的乐队,还有两旁的拔悉密战士外和那些文武百官之外的围观拔悉密群众开始大呼小叫了起来,正如莫贺达多所说的,这些人,只要阿史那施一声令下,他们全都会变成相当恐怖的大军。
看到这些家伙那激动的态度,唐军出使团的诸位战士也都纷纷的将手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他们在提防着随时可能冲过来的敌人。他们倒是不担心倪富国的安危,因为在经历了多次的危机之后,他们都很清楚,以朔方军斥候营那几位的实力,只要他们在场,是没有人能够伤的了倪富国的。
而躲在他们当中,伪装成了回纥战士的阿史那俱缇则有些不知所以,因为叶倾城他们与倪富国商讨的方案,在进入拔悉密的势力范围之前就已经敲定了,所以他是根本不知情的。虽然知道他们要把阿史那施从酋长的位子上给拽下来,但是现在的这番情景又是怎么一回事?他看得出叶倾城是在拖时间,而且倪富国也是在配合他的样子,这几日来的接触,让他很熟悉倪富国的性格,带有一些娇气,但是又不如传闻当中的宦官那样的阴柔,更多的是一种老实巴交的善良,眼下的这幅姿态,很明显就是装出来的,并不是他的真实样子。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谁?莫贺达多,他回忆起了叶倾城在丢下莫贺达多之前似乎扔出了一张符篆,他这几日从出使团里打听到了叶倾城的另一个身份——道士,换句话说他好像会一些术法,说不定他就是为了不让大家知道他向莫贺达多说了些什么,这才把他丢在了那里。
直觉告诉他,叶倾城与倪富国的这一番动作,与莫贺达多接下来展开的行动有关。
见到周围这些北夷的这种态度,倪富国发出了一声冷哼,明显感到了不快。
阿史那施虽然也是一样的愤怒,但是他是拔悉密的酋长,不可以因为逞一时之气而害了整个部族,因此伴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安静!”,听到这一声怒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是啊,他一个酋长都没有做什么表态,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了?
但是,那倪富国摆明了是看不起他们拔悉密,这一点,怎么能够让脾气火爆耿直的北夷忍得下去,如果不是阿史那施在当场,只怕他们早就扑过去了。
见到阿史那施镇住了这些北夷了之后,倪富国这才微笑着跳下了马,先是踩在了那名近侍的背上,随后这才站到了地面上。不过他似乎还觉得有些不足,对着叶倾城使了一个眼色,心领神会的叶倾城对着身边的一名唐军吩咐了一声,那家伙便赶紧的取出了一张白布跑了过去,替倪富国清理了一下他的脚底,显然,这是对阿史那施进一步的侮辱,为的就是要激怒他。
阿史那施看到这种情形,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不仅仅是因为身后射来了无数道炽热的视线,他们在等待自己的答复,而自己的心中同样也是愤怒异常,只怕是倪富国要是再来几下,他便得气炸了。
但是他不能,身为酋长,甚至是可汗,自当以大局为重,他不是身后的这些凡夫俗子。
他同样也很清楚,大唐宫廷当中的人,各个都是这般的性格,如果他连这都忍受不了,那还谈什么远大的抱负?心胸狭窄的人,往往都走不了多远,这是他自己总结的经验,在以往的那么多酋长当中,大多数都是带有漠北男儿特征的莽汉,他们都是一如既往的莽撞,自大,骄横,心胸狭窄,而他,偏偏就不与这些先人们同流合污。
因为,那些家伙们从未强盛过部族,拔悉密一直处在突厥的阴影之下,惶惶不可终日,而现如今,在他的带领下,拔悉密将成为漠北的霸主,不论是他还是拔悉密,都将名流千古。而不似这些先人们,被遗忘在时间的洪流当中,没有人记得他们是谁,姓甚名谁。
所以,他得忍,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就如同这名该死的阉人侮辱他们部族一样,他不仅不会发怒,还会把这家伙奉为座上宾。他要让这家伙感受到自己的热情与尊敬,而这份热情与尊敬,必须是回纥与拔悉密的数倍才行,他就不信,受到自己的这番款待,这家伙还会摆出这幅嘴脸。他们想要的,不就是名与利吗?自己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满意,这便是“名”了,而利,他早就准备了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些可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十分有信心,他有把握能够拿得下这块硬骨头。他早就打听过了,这些宦官,最爱的,真的就是钱了,他们因为身残的缘故,对女人并不感兴趣,因此最爱的东西,便转向了财物,尤其是宫中的这些宦官,可是相当的财迷,常常向那些官员索贿,而这些官员通常都富得流油,这点钱他们根本不在乎。
用最少的金钱,来掌握宫中的动态,还有人能在皇帝的面前说说自己的好话,出了什么事又能够通风报信,何乐而不为呢?而这名叫做倪富国的,应该也是此类人,就算不是,在见到这些金银财宝的时候,再怎么一般的人,也是会心动的。
只见他上前了几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倪特使,这边请,因为知道特使要来,在下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人,只等特使赴宴了。”
“噢?为了欢迎我,你也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倪富国的这句话,并不是表面上的夸奖,实际上是在嘲讽阿史那施的忍耐力,我都这样的嘲讽你了,可你竟然能够还是面不改色的吹捧我,这份忍耐力可真的是非比寻常,也不知道你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可是阿史那施却依旧保持着一副笑容和刚才的那种姿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倪富国的意思。
看到阿史那施的这种态度,倪富国也是相当的意外,他已经很努力的按照叶倾城之前给他的吩咐来做了,尽了自己的所能在阿史那施的面前侮辱他和拔悉密。本以为以这些北夷那种狂躁的性格来说,要不了几下子,阿史那施便会暴跳如雷,从而形成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然而,这家伙的忍耐力超过了他的预料,也不知道这在不在叶倾城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朝身后的叶倾城望了过去,只见他也是一副意外的神色,他同样没有预料到阿史那施会是这样的态度,别说是他,就连跟阿史那施颇为熟悉的阿史那俱缇,也是一样的惊讶。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阿史那施有这样的一面,若是平时的阿史那施,的确应该已经发怒了才对,看来数天不见,他就成长了不少,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难得,难得。
既然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么便只有寄希望于突发情况了。
叶倾城扭头朝着寰宸宇望了过去,很快的便通过心灵联系给了他答复,随即叶倾城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仔细的朝两旁夹道欢迎的拔悉密战士望了过去,发现的确似乎有些人伪装成平民挤到了这些战士的旁边,已经进入了射程范围。
莫贺达多的办事效率还不错啊,他不由得心想,同时对身后的唐军做了个手势,顿时,这几名唐军斥候营出来的精锐便装作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彼此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形成了一副特殊的阵势,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玄机,但这应该就是与莫贺达多约定好的信号了。如果他按照叶倾城的吩咐来的话,此刻应该会出现在迎接队伍的最后方地势稍高的位置,时刻的观察着下方的态势,一旦叶倾城发出了信号,他便要行动了。
不过,虽然他有从自己收集的情报当中了解过叶倾城他们几人的实力,但若是阿史那施控制不了局势,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保得住倪富国,这里可是聚集了数千拔悉密族人的,一旦他们真的暴动起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至于自己安排的弓箭手,他是绝对有信心的,他所派去的这人,是他手下最为忠诚的死士,就算被抓到了,也不会透露出他任何信息的那种。不过,这次他要的正是此人被抓后把自己给抖出来,他要的只是他那精准的弓术而已。
叶倾城给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并不复杂,正因为如此,那名军师看不出什么疑点,这才能够很快的就答应了下来。计划上所说,让他以最快的时间安插数名弓术精准的弓手混入前来欢迎的人群当中,当叶倾城发出信号之后,便让最厉害的那名射倪富国的肩膀一箭,这一箭不能致命,但是一定得准,如果射空了,便让其他替补补上一箭,那之后他叶倾城自然会有所行动。
倪富国中箭之后,现场必定大乱,他得让那名弓手被阿史那施抓住,然后将他抖出去,此举,为的就是赢得在场拔悉密人的尊敬,因为他将会是维护部族尊严的英雄,而阿史那施,将会变成对大唐卑躬屈膝的小丑。
虽然这样听起来似乎对叶倾城有些蔑视,但是这就是他自己设下的计谋,即使是对于这些阴谋诡计并不擅长的莫贺达多,也认为这计谋有可行之处,否则他也不会按部就班的实施计划了。
当叶倾城做出了信号的同时,莫贺达多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不少,他的右手微微颤抖着举起,做了一个手势,这便是他与那名弓手定下的信号了。
只见那人点了点头,顿时在人群当中高声呼喊道:“弟兄们!是可忍孰不可忍!这阉人在别的地方侮辱我们部族就算了,可今时今日,这是在我们拔悉密,更是在我们牙帐!看啊,他刚才还践踏我们弟兄的尊严!他在这里都如此放肆的侮辱我们,如果等到进入了牙帐,那岂不是更是不得了了?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的这一声高呼顿时仿若激起了千层浪,一开始并没有人敢应他的声,毕竟阿史那施可还在当场呢,他们并不敢太过放肆。但是这一切当然是在叶倾城的掌控之内的,他在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已经教会了莫贺达多该怎样去做。
就在此人高呼完,现场陷入了一片沉寂的时候,忽然有无数道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响应了他的呼唤,这些人自然是莫贺达多安排好的手下了,他们分散在了周围围观的人群当中,一人占据了一个点,他们各自的高呼声能够覆盖一定面积的人群,总的合计起来,几乎就是所有的围观群众了。这样便会给所有的人造成一种到处都有人在相应那道高呼声的错觉,人都是有着盲目性的,尤其是这些智商本来就不是很高的北夷,一见到有这么多人响应,很快的,便有着更多的人跟着响应,紧接着便是大部分的围观群众了。
他们愤怒的咆哮着,要阿史那施赶走大唐的出使团,眼看就要变成暴动的样子。
倪富国站在原地,心中再次的感到了震撼,因为这一切都与叶倾城之前所说的一条方案一模一样,那照这样说来……岂不是说他接下来得挨上那一箭?倪富国的心里顿时有些害怕了起来,虽然之前听叶倾城说起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反应,那是因为他觉得那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但是等到他发现这即将会演变为现实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害怕了,毕竟那可是会被真的射上一箭,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之前即使在桑干河会战的时候,也只不过是躲在最后面的后勤部队当中,从小到大也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事到如今竟然要挨上一箭……
虽然他之前也有向叶倾城提过,要他画一张金刚不坏之身之类的符篆给他,但是叶倾城却以如果不会流血的话会让人起疑而拒绝了。他说,痛也只不过是痛那一瞬间而已,如果自己被射了,那么他会第一时间赶到为他进行护卫,同时清理他的伤口,不会有什么问题。经过这些日以来的相处,他是知道叶倾城有着极为精湛医术的,他这么一说,自己也能够放心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要平定拔悉密,那么自己挨上一箭,也不是不可。
他征求意见般的向着叶倾城望了过去,示意是否接着按照计划来,在得到了叶倾城点头的答复了之后,他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心中做出了决定。诚然,如果是其他的宦官,未必会听叶倾城的驱使,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斥候营校尉而已,而自己则是皇上亲封的特使,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怎么会听一个小小的校尉使唤。
但他可不一样,在长安的时候,他便听过叶倾城的不少事迹,对他还是挺尊敬的。在漠北的这些日子相处,更加验证了他的判断,叶倾城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英雄,最重要的就是,他有着一颗为了大唐甘愿奉献自己一切的心,尤其是这一点,让他最为钦佩,愿意在一切事物上都听从叶倾城的。
也因此,即使明知道有危险,他还是会照着叶倾城的计划去做。
只见他露出了一副厌恶的神色,对着身旁正在高声呵斥,让那些围观群众安静的阿史那施喝道:“你算是什么酋长?连这么一群贱民都管不住,你还想当可汗?怕不是要笑掉本使的大牙。”
“特使请稍安勿躁,本汗一定将此事平息,请特殊稍待片刻便是。”阿史那施抱拳说道,一脸的歉意。
此刻他的心中真的是愤怒到要爆炸了,这倒不是因为倪富国那一再的侮辱,而是他发觉有人在搞鬼,这很明显是有人在围观群众当中煽动人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会是那几位对酋长之位十分觊觎的氏族代表干的。
他绝对不会让这些家伙得逞,连忙调动起了周围的手下,打算将围观的人群赶走。
但就在这时,那名弓手忽然站了起来,再次煽动道:“弟兄们看呐!这还叫什么酋长?还可汗呢?那阉人都这样侮辱我们说是贱民了,可他依旧对着一名阉人百般的讨好,这样的酋长,我们还有什么承认的必要?!”
“放肆!”见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嘴脸,验证了自己的判断,阿史那施连忙指挥起了自己的手下来,打算将这些捣乱分子都给抓起来,然后盘问出他们的主人是谁,然后借此拔除那些早就觉得有一定威胁的氏族,巩固自己的统治。
但是,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名弓手忽然高声的叫道:“诸位弟兄!今日就让我来替天行道,除掉这条侮辱我们部族的阉狗!”
随后,他顿时便掏出了也不知道是藏在身上什么位置的一把短弓,瞬间便张弓搭箭,射出了一箭,甚至根本就没有瞄准。这一套动作非常的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实力非凡,就连阿史那施,也是在他射出了那一箭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保护特使!”阿史那施惊叫了一声,连忙飞身扑出,打算护住倪富国,然而这一切实在是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倪富国本能的身子一抖,左臂上就中了一箭,让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随着他的一声痛呼,叶倾城等几人也连忙赶了过来,纷纷拔剑戒备着,护在了他的身前。尽管倪富国被射中了,但是出使团却并没有任何的异动,因为能够指挥出使团的,除了他以外,只会是叶倾城而已,只要他们二人不动,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动。更别说,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都是聪明人,他们之前就已经看到叶倾城留下了一道符篆给莫贺达多,而现在却有人不听阿史那施的指挥射了倪富国一箭,若说这不是叶倾城与莫贺达多安排的,他们谁会信?要知道就连倪富国刚才的那番高姿态,他们都看得出是装的,平日里的倪富国,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表现,而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刚才这样,分明就是装出来给阿史那施看的。
可是现在中的这一箭,又让他们有些蒙了,这难道真的是装出来的吗?他们可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一眼就能够看出射中倪富国的那一箭可不简单,位置分毫不差的射中了他的左手手臂,箭头深入手臂却没有射穿,这种效果,只能是极其厉害的弓手才能够做到,而在这拔悉密牙帐当中,不属于阿史那施麾下的这种人,只会是几大氏族。而当下能够联系起来的,也只能是莫贺达多了。
倪富国竟然甘愿受这一箭,让他们的心中稍微有些意外,本来倪富国的为人处世就让他们感觉他简直是大唐宫中众多宦官的典范,而现在,他的形象上无疑多了几分硬汉的气息。
不过,与对倪富国的敬佩相比,这二人望向叶倾城的眼光,则是多了一份敬畏。
能够毫不迟疑的把自己的上司当做诱饵……不,不对,甚至不是诱饵,只是一件工具而已,一件用来灭亡拔悉密的工具。
他们虽然同为漠北的部族,但是却并不会为阿史那施和拔悉密感到担忧,别说是漠北本身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各部族之间基本上都是敌对的态度,就算是阿史那施,也根本没有把他们两部放在眼里,自顾自的自封为了什么颉跌伊施可汗,光是冲着这一点,他们两个就不会救拔悉密部与阿史那施的。相反,为了除掉这个部族,让自己的部族将来有着可以称霸漠北的机会,他们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配合叶倾城的行动,而在现在混乱的局势之下,只要什么都不做,聚拢在叶倾城的身边便可以了。
“简直反了天了!给我抓住他!”见倪富国竟然被射了一箭,阿史那施被吓得心惊肉跳,他可是很清楚大唐的皇帝各个都是小心眼,要是被李隆基知道自己派出的特使在拔悉密还没有入城就被射了一箭的话,肯定会以为是自己故意的,这丢了他的脸面,那样的话,到时候唐军的精锐袭来,自己还没有缓步发展就要被干掉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就是,他丝毫没有想到,在自己的牙帐大门外,竟然敢有人不听自己的号令,他虽然知道这必然是那些个氏族搞的鬼,但是却实在拿不准到底是谁派出的,所以还是得把此人抓住了才行。只要能够抓住他,那么这人就算什么都不愿意招,但自己有的是方法能够让他把主人的名字给吐出来,除非这家伙的舌头下面也藏了毒,但那种毒药,只有他们阿史那氏族才有,而且数量非常稀少,光是这次动用,就已经用掉了大半的库存,他可不太相信这名在现场起哄的弓手有那种毒药以及甘愿赴死的心态。
但他不会想到的就是,这家伙除了真的没有带毒药外,本身就抱着要被抓住的心态,他如果不被抓住,莫贺达多的计划就实施不了了。
而现场的群众,在那弓手射出那一箭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到了,他们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敢这么干,在心中充满了对那名弓手无限敬佩的同时,他们也产生了担忧。按理来说,这样为了维护部族尊严而挺身而出的英雄,应该受到大家的尊敬才对,可是看阿史那施的样子,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可以想象,如果他被捉住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漠北的男儿都是有血性的,见到这种情形,大家纷纷都挺身而出,打算帮助那名弓手脱逃,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当大队的拔悉密战士冲了过来时,这些围观群众顿时便只能化作鸟兽散了,并不是他们不敢与这些家伙打,而是一旦真的打起来的话,那他们的家里就完蛋了。阿史那施的心胸狭窄是大家都知道的,万一在这里出手相助与阿史那施的近侍打起来,那阿史那施绝对会找他们的家人算账。逞一时之气而害了自己的家人,换做是谁都不会这样做的,顿时,那名弓手便被阿史那施的近侍给抓住了,带到了阿史那施的面前。
看到这人,叶倾城顿时便拔剑上前,打算将他给斩杀掉,虽然是装出来的。
“叶校尉!等等,我们要留他的活口,不然我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如果不把此人找出来的话,那么倪特使在我们拔悉密牙帐将会非常的危险。”阿史那施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就在他打算让手下将此人拉下去拷问的时候,忽然间不远处响起了一道声音,让整个区域都安静了下来。
“不必了!阿史那施,我自己出来了,你何必在那里惺惺作态?!”
说话的是莫贺达多,他孤身一人从拔悉密牙帐当中走了出来,身旁没有跟着其他人,让阿史那施意外非常,这家伙是疯了吗?平日里他在自己的背后搞点小动作都偷偷摸摸的,今时今日怎么这么的大胆了?难不成真的是他内心里的那股部族自尊心发作了不成?
不,不可能,以他对莫贺达多的了解,他知道这家伙从小就被灌输了一定要当上酋长的心理,在氏族严厉的教育当中长大,他对于权力非常的执着,尤其是他的这个酋长之位,莫贺达多更是有着一股疯狂的执着,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但是震惊归震惊,阿史那施可不会手软,他大手一挥,顿时便让自己的手下将莫贺达多给抓到了他的面前,胁迫他跪了下来。
就像莫贺达多对于酋长之位有一种近乎疯狂般的执着一样,他同样也无时无刻不想清理掉那些对他一直有着极大威胁的氏族,而莫贺氏族无疑是他最想清理掉的对象之一。他们手握重兵,部族内的不少重要人物也都与他们氏族有关,可以说,如果他阿史那施出了什么问题,能够瞬间接管部族的,只会是莫贺达多,而不是别人,可见他的氏族势力有多么的强大。
强敌环饲,让阿史那施养成了一种有些神经质的性格,人家想推翻他自己当酋长,他又何尝不想把对方给宰了?
今时今日终于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好你个莫贺达多,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连大唐皇帝的特使也敢行刺,妄图挑起我们拔悉密与大唐之间的争斗,你是何居心?!”阿史那施俯视着莫贺达多,冷冷的问道。
“哼……”就在莫贺达多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变故却突然发生,接下来的这一切并不在他与叶倾城的计划之中,但是却就是这样的发生了。
只见之前那些混在人群当中跑走的手下,以及一些热血的围观群众,竟然大声喊着“修伤我家少爷”或者诸如“你这大唐的走狗”之类的话语,纷纷的冲了回来,与阿史那施安排迎接大唐出使团的这些拔悉密战士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拼出了血气,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拿起了武器,打着打着就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械斗,眼看就要超出所有人的掌控了。虽然拔悉密战士的实力强横,但是那些暴民的数量却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们都是拔悉密的半个军人,平日里也受过训练,真要打起来,还是使用武器的情况下,三个打一个,总该是能够打得过的。
“反了反了!都造反了!”阿史那施气得原地跺脚,他一边指挥着这些拔悉密战士们冷静对敌,一边让自己的手下赶紧的进城去调动自己直属的军队,不过是一群暴民而已,竟然敢在外人的面前当众造反,而且竟然敢对自己挥刀相向,今天不让这些莫贺达多的支持者尝尝苦头,他以后还怎么当这个酋长。
至于始作俑者的莫贺达多,他现在暂时顾不上,只是把他扔在了一旁,等解决了这些暴民再去处理他。
而莫贺达多本身,则是愣在了那里,这已经超出了叶倾城给他的计划,让他没能再像刚才装出一副大气凛然的模样,就连早就准备好了的准备站在部族尊严的制高点奚落阿史那施的话都被他吞回了肚子里。按照叶倾城给他的计划,剧本应该是等到他奚落完阿史那施之后,会赢得大家的尊重,即使是被阿史那施打入大牢,那样也只会增加他的威望,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叶倾城他们掀翻阿史那施的统治,然后被群众拥护登上酋长的位置就行了,他已经交代过让氏族配合叶倾城的行动,这样做的话对于掀翻阿史那施会更有把握。
但是现实并没有如同他们计划的那样发展,这些被他感动的群众,竟然当场就做反了,其中还有自己安排的那些手下,自己明明已经说过了让他们不要管自己,可他们却依旧跑了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该为他们的愚忠感到高兴,还是为他们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而感到无语,他也不得不承认叶倾城之前说的是对的,他们这些草原名族,脑子都不太好使,一旦被环境所感染,就会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们热不热血就算了,可是他们影响了自己的计划,这可就有些让他郁闷了。
莫贺达多这种人就是这样的,如果按着计划按部就班的来的话,他或许能够完成得很好,但是当现实与计划出现偏差的时候,他们便会失去方向,不知道该怎样去做。在当前的形势下看来,他恐怕是没有时间去进行他的演说,提升自己的威望了,如果这样的话,就算被抓到大牢里的话,他的威望也不会增加多少,根本无法让民众争相推举他。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朝着不远处的叶倾城投了过去,当看到叶倾城微笑着点了点头后,他心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看来除了静静的等待,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做了。在看到了叶倾城的计划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对于叶倾城产生了一种近乎于盲从的心理,虽然出现了一些偏差,但那些都是自己的手下所造成的,恐怕叶倾城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的手下这里出现问题,就看他怎么弥补了。
莫贺达多哪里会想到,其实就连他手下会回来救他,从而引发纷乱,都是在叶倾城计划当中的一环,不过这当然是记在叶倾城心中的,而不是在给他的那张符篆上的。再怎么想,叶倾城都不可能给他全部的计划,毕竟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推莫贺达多上位,那样做不仅会相当麻烦,还没有什么利益,与其重新推举一位不受到尊敬的傀儡酋长,还不如把现在的酋长变成自己这边的还要来的方便一些。
更别说,莫贺达多这种人,他一眼就看出了不会是真心与他们合作的那种,只要他当上了酋长,或许会在表面上迎合大唐,但是他的野心并不比阿史那施差。一旦他得了势,恐怕便会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不会选择吞并后突厥这样太过明目张胆的方式,而是徐图缓进。
像叶倾城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是不会干出送走了一尊瘟神,自己又迎来另外一尊瘟神的傻事,他要的,是能够被自己牢牢把握在手心的那种傀儡,比如阿史那俱缇,只要是满足的他的条件,也就是把美姬带回他的身边,那么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现场的局势一再的失控,尽管阿史那施的部队也在赶来,但是却碰上了更多的暴民,大量的暴民把这些部队给拦截在了牙帐城内,使得他们无法出城。尤其是在城门口,更是演变成了鲜血的战场,这里的惨烈程度,很难让人想象这竟然是同一部族的人所造成的惨像。由此看来,莫贺氏族的势力之大,并不是夸夸其谈的,而两派人马的仇恨,也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否则身为同一部族,也根本不会打成这种样子了。
阿史那施身边的人并不多,只有数百人,此刻他们都围在了阿史那施的身边,保护着他不受到周围这些暴民的侵害。最让人看不懂的就是,明明暴乱的源头是来自唐朝的出使团,但是他们那边竟然一个包围的人都没有,虽然他们的人是最少的,但是包围他们的人同样是最少的。
这倒不是没有人打他们的主意,实际上,在暴乱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的暴民都是朝着出使团攻击的,但是在他们进入了攻击范围的时候,每一名踏入范围内的人,都会无端的倒地毙命,除了额头上有一道血线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稍微厉害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恐怕是出使团当中善使暗器的高手做的,而且所用的暗器恐怕非同寻常,但这并不能阻拦他们的脚步,对方只有一人,难不成还能瞬间将他们都杀死不成?
正如这些人所想的,白泉的确一次只能够击杀数人,毕竟双手同时发射银针的数量有限,他还需要瞄准与力道,不能做到复数性的杀敌。但是这并不代表出使团好欺负,尚不需要叶倾城和寰宸宇的出手,骨力斐罗和谋刺思瀚便已经让自己的手下纷纷出手,将扑过来的暴民们给三两下制服了,他们可不像白泉一样,下起手来不需要分轻重缓急,在当下的场合,他们还不适合与拔悉密翻脸。正如寰宸宇之前推断过,但是并没有告诉叶倾城的那样,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永远的盟友,有的只有绝对的利益,不错,回纥与葛逻禄现在看起来是忠于大唐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为了讨好大唐而得罪一个能够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大部族,这样做的后果并不划算,更别说如果他们其中一方与拔悉密为敌,说不准其他一个部族就会与拔悉密联手起来先把他们给灭掉,在这种时候,没有谁会真的相信对方。更别说,他们三部都是觊觎后突厥这个漠北霸主地位的,什么机会都不会放过。
在这里,只需要不让这些暴民侵犯进来就行了,而且倪富国有着唐军的保护,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尽管唐军的斥候除开叶倾城他们三人只有八人,但就算不算他们三位,这三人也足够保护倪富国。骨力斐罗还在唐军大营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的,为了能够跟随叶倾城出使漠北三部,朔方军斥候营进行了残酷的选拔擂台战,最后脱颖而出的就是这八人,他可是每一场都没有落空,这八人的实力,可个个都在他手下的回纥战士之上的。
见唐军出使团这块硬骨头实在是不好啃,而且虽然拔悉密和回纥看起来并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是那几个唐军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的每一下都是在下杀手,让这些拔悉密人又恨又怕,无奈之下,只能够把攻击的方向锁定在了阿史那施他们那边,让他们的压力颇大。
阿史那施看到这种情形,除了无奈只能感慨,因为唐军刚才露的那一手,让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派出的那些家伙与阿史那俱缇究竟为何会失败,原来是因为他们的身手与唐军相比根本就不是在一个层次上的。这些家伙实在是太强了,至少他从未见过这样高身手的存在,起码拔悉密内部是没有这样的高手的,就算是五个阿史那俱缇,应该也打不过以叶倾城为首的那三名唐军当中的任何一人,他在暗中观察可是看清楚了,除开叶倾城没有怎么动手,看不出深浅之外,那名内甲为白色,看起来比较阳刚的男子,似乎是善使暗器的,每次出手便会有数名暴徒在远处当场毙命,这种准度和杀伤力,即使是之前他雇来的那些唐门子弟也达不到。另外一名内甲为黑色的冷峻唐军,他的看家本领应该是拳法,而且身法实在恐怖,就像刚才,有十余个暴民冲击唐军出使团的时候,前面那人的暗器只击毙了四人,还有七八个靠近了倪富国,但是这家伙却突然闪身而出,只是在这几人身边游走了一下,下一个呼吸的时候,他已经返回了原地,但是那几名暴徒却径直摔倒在地,不再动弹,他只能依稀看到那家伙的出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那些家伙的心口,如果力道足够的话,他们恐怕都已经毙命了。
他现在最为担心的,不是这些暴民他无法平复,实际上,他在牙帐里的军队数量要远远多于莫贺达多的支持者,尽管现在因为他们堵住了城门而无法出城,但是牙帐又不是只有城门才能进入,还有其他的很多通道是可以出城的,他得到接应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而且他也向附近的几个聚集区调兵了,数万大军正在赶来救驾的路上,如果不出意外,莫贺达多的就那么一点支持者,很快就会被他给歼灭。尽管付出了一些损失,但是却清缴了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莫贺氏族的势力,可以说也算是一个意外的大收获。不过此刻他最担心的,其实是唐军出使团究竟知不知道之前的那场伏击,是他所安排的,如果那些家伙当中真的有谁怕死没有服毒,被唐军抓住了的话,那么后果就真的有些可怕了,他不由得朝身旁望去,他现在与唐军之间的距离可以说已经近在咫尺,要是他们突然发难,那么以他们的身手,凭自己身边这几个虾兵蟹将是根本拦不住的。
但是,以他的聪明才智,当然知道就算唐军真的掌握了什么线索,也绝对不会在这里对他发难,因为他们需要自己,如果他一旦死了或者倒台,那么拔悉密内部也将会分崩离析,从而被其他两部所吞并。对于想要平衡与臣服的李隆基来说,其他两部的强盛是他不会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宁肯会接受充满野心的自己臣服,也不会选择杀死自己。
不过,他似乎对于情况太过乐观了,的确,他所设想的,叶倾城也是相当清楚,所以他并不会杀死阿史那施,而是使用另外的方式。而且,谁说除掉你一定得要用通常的方式,就算不杀死你,也是有很多种方式的,而叶倾城,刚好就是一名符术精湛的道士,就算他阿史那施曾经见过自己部族当中的巫师施法,但他也绝对想不到,他眼前这名唐军的校尉,同样也会施法,而且这可与他们部族当中巫师的那些骗人的伎俩不是一种类型的。
至于被捆在他们身旁的莫贺达多,心情则是说不出的忐忑,他当然看得出,这场暴乱是自己那些手下们的擅自而为,而且几乎是倾巢而出,这其中有点不对劲,要知道,他来之前已经给氏族里的人嘱咐过,千万不能轻举妄动,等待时机来临就行。可现在这幅局势,根本就不对劲,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指挥这些家伙,让他们去送死,而可疑的人,只会是他身边的那几位亲信。
但是他们也没有让人投靠阿史那施,这就让他有些奇怪了,又不倒戈,光派这些人送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在他还没有搞明白这其中原因的同时,城内阿史那施所属的部队终于冲破了城门的阻拦,分成数股从城内突围的小队也从四面八方赶来,正在将为数不多的暴徒们包围歼灭,可以说,这场暴乱几乎就要被平息了。
莫贺达多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这些军队当中,有一道他极为熟悉的身影,那是一道他即使只看到影子也能够知道是谁的身影,不过在这样多的大军当中,要认出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更别说他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人会混在这些军队当中。
就当两边发生了冲突杀在一起,场面有些混乱的时候,那道身影顿时便仿佛萎了了一般,从马上摔了下去,没有人会去想他是怎么回事,只当他是被流矢给射中了。从他的躯干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径直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射中了阿史那施,然而这却不是什么弓箭,也不是什么暗器,只见阿史那施晃了晃,眼睛一翻,顿时便瘫在了地上。
他身旁的几名近侍连忙将他扶起,刚才阿史那施好像被什么给射中了,这他们倒是看见了,只不过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猝不及防之下阿史那施的昏倒,第一时间让他们以为阿史那施是被弓箭射中,连忙高喊着“救驾,救驾”之类的。
实际上,以阿史那施周围的盾牌阵型,流矢根本不会伤到他,就算是像刚才那名弓箭高手专门的狙击,也无法射穿这种围成了一圈的盾牌阵型,除非他能够从各个盾牌之间那仿佛酒壶的壶塞那么大的缝隙孔洞当中射过去,但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弓箭手,应该可以说是当世无几。最起码,之前的那名弓箭手,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他已然是莫贺达多手下最好的弓手的,此刻就与莫贺达多绑在一起,无计可施,他都做不到,更别说其他人了,此番要牺牲他,莫贺达多也是踌躇了半天,但是一想到酋长的宝座,他便什么都管不了了。
就在众多亲卫扑过来,打算查看阿史那施伤势的时候,他却忽然坐了起来,摆了摆手道:“无妨,我没有事,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见到阿史那施没有事,这些家伙这才放下了心来,对于他们来说,阿史那施就是他们的天,如果这天塌了,那么他们也就完蛋了。
如果是与阿史那施异常熟悉的人,在这时恐怕就能够发现阿史那施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在这样激烈的战场上,谁能够注意到这么一点微小的细节。
不用说,此刻的阿史那施,其实已经是叶倾城的傀儡的,刚才的那道白光,便是傀儡虫的残影。换句话说,在叶倾城的那虚影化为那张符篆的时候,傀儡虫便已经附在了那狗头军师的身上,否则,以他的沉稳,不会那么快就答应实施叶倾城的计划,至少会提出质疑。而城门口的这起围观群众的暴动,同样也是他借那名军师之手安排的,以他在莫贺达多身边的受宠程度和地位,以莫贺达多的身份调动这些人并不难,虽然对于莫贺达多前后的命令不一致有人会感到困惑,但是正如叶倾城之前所说的:漠北之民,愚不可及。他们是丝毫不会去怀疑命令的,只会忠实的执行,如果他们心存疑问的话,也不会和自己的同族杀的那么起劲了。
叶倾城的计划,自然是要同时除掉阿史那施和莫贺达多这两大隐患,前者野心太过庞大,后者虽然没有前者那么大,但是他既然能够成为阿史那施的心腹大患,说明他在部族当中的影响力之大,就连阿史那施也有些忌惮,否则他早就把这家伙给大卸八块了。但是他叶倾城可不一样,如果拔悉密已经确定将归顺大唐,他是不会让拔悉密里存在这样一颗不安的种子的,正好借此机会能够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在叶倾城本来的计划当中,是没有现在这样一个局势的,毕竟傀儡虫再强,它也不可能永远以阿史那施的身份活下去,而叶倾城的计划也不能缺少阿史那施这个重要的人物。说来也巧了,就在之前叶倾城还在发愁到底选择哪个针对拔悉密计划的时候,阿史那施就这样的把阿史那俱缇给送到了他的面前,这真的实在是太巧了,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他一下子就选择了之前定下的其中一条方案开始实行。
就如同前面所说的,傀儡虫不可能一直待在拔悉密,一直控制着阿史那施的躯体,以它的资质来说,自然跟随寰宸宇,从他那里接受教导是最好的选择。凭心而论,就算拔悉密的重要性再高,他叶倾城也不会把傀儡虫留在这里,毕竟它可是能够一直进化的灵虫,就连寰宸宇也给予了它极高的评价,最难能可贵的就是,这家伙不占据他那两个灵兽灵兽的名额,寰宸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愿意教导它,而不是视作一名竞争者。
所以,他必须找到能够替代阿史那施的人,本来是没有人选的,但是当阿史那俱缇出现的一瞬,这个人选就定下来了。
毫无疑问,与阿史那施是亲兄弟,在争权失败后服侍了阿史那施数年之久的阿史那俱缇,对于阿史那施的一切都很清楚才是,不论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性格,亦或者是癖好,应该都如数家珍。换句话说,如果让他来假扮成阿史那施的话,恐怕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能够认得出他来。
对于叶倾城来说,制作一张人皮面具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见过他想要的那张脸,就能够制作出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来,这可是从前任寻龙门门主尹是非那里继承来的技巧。当年的尹是非,不仅要走街串巷的给人算命赚钱,还需要躲避大光明宫的追杀,所以对于制作人皮面具这件事,简直就是精湛到了一种境界,叶倾城虽然不能说达到他的那种程度,但是制作一张像是阿史那施这样的面孔,还是不难的。
而且,他并不担心阿史那俱缇不会听从于他,尽管数天前阿史那俱缇还想要他的性命,但是现在对于他,只有绝对的忠诚,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实力,也相信自己能够达成他的心愿。
不错,在进入拔悉密势力范围之后,他便搜集到了那名女人的大部分情报,发现应该与自己的判断没有什么差错,那位名叫美姬的女子现在是阿史那施的宠妾,而且她之前与阿史那俱缇的关系也没有人知道。如果让阿史那俱缇继续以阿史那施的身份活下去,那么他将不仅是拔悉密之主,还更可以重新的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女人,可以说,这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交易,而他叶倾城要的,只是阿史那俱缇对于大唐的绝对忠诚而已,这一点,并不难,而且,对于阿史那俱缇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损失,只要大唐不与拔悉密为敌,不对拔悉密动武,那么这份忠诚,只要他阿史那俱缇在一天,就会持续一天。
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与阿史那俱缇谈过了几次,确定了这家伙很明显就是那种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类型,也许是觉得这样做有失妥当,所以他才会追加了不能攻打拔悉密的条件,从这一点,叶倾城不仅看出了这家伙只爱美人,还看出了他并不会为人处世。试想,一个整天只知道玩乐,追求武道的漠北男儿,怎么能争得过一名满肚子都是心计的家伙,所以阿史那俱缇落败了,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女人,更失去了酋长的宝座。对于他来说,酋长之位的重要性是仅次于美姬的,尽管他从来都没有在外人的面前表现过自己想要拔悉密酋长之位的欲望,而且隐藏得很深,但是叶倾城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种渴望,那是对于权力的渴望,所以在他提出了这件事的时候,阿史那俱缇欣喜异常。尽管看起来或许是因为他即将得到美姬的缘故,但是叶倾城相信,这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其实是拔悉密酋长之位的缘故。
所以,他对于阿史那俱缇是非常放心的,宁愿牺牲莫贺达多这个更为方便的棋子,他也要将阿史那施俱缇给捧上这个位置。
实际上,从各个方面统计来说,捧莫贺达多才是最为恰当的,但是偏偏有一点让叶倾城迟疑了,那就是莫贺达多的野心。或许有人会问,阿史那俱缇难道没有野心吗?那么野心为何会成为叶倾城挑人的理由?这就是关键所在,是,阿史那俱缇也有野心,但是他的野心可没有阿史那施与莫贺达多那样的强烈,甚至可以说相对他们二人还要窝囊一些。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能与这份野心相匹配的能力,而这一点,恰恰相反,那二人都具备了,所以他们可以成为拔悉密的明主,大唐的眼中钉,这样的人,叶倾城不能留。
捧起一位对大唐言听计从的昏庸酋长,而除掉另外的两位隐患,叶倾城的这一招,可以说是极为巧妙的一石二鸟之计。即使是在事后从倪富国那里得到了的整个漠北之行的经过,但是李隆基也不得不承认,叶倾城的这一手神来之笔,为大唐彻底的清除掉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至于阿史那施,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不,别说阿史那施,就连计划的制定者叶倾城自己,都没有想过会这么的顺利,所以当看到阿史那施的身体控制权变更的那一瞬,他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长叹。除了核心的几人外,并没有人知道叶倾城为何叹息,但是寰宸宇明白他的心情,他是在为阿史那施感到可惜,是的,是在可惜,尽管这听起来很可笑。明明是他叶倾城千方百计要阿史那施的性命,但是在他消失的一瞬,叶倾城却感到可惜,在外人看来,或许真的很可笑吧。
但是寰宸宇知道,叶倾城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是一名凡人,一名站在了顶点的凡人,所以他的视界自然与其他人不一样。
阿史那施拼搏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坐稳了拔悉密酋长的位置,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正打算迈向更长远的目标,是的,如果叶倾城不是站在大唐人的角度去看这件事的话,那么整件事只是阿史那施的奋斗史而已,是值得让人敬佩的。但是,偏偏他就是一名大唐人,他是无法坐视拔悉密强大的,要怪,就只能够去怪命运的嘲弄了。
不过说起来,之前可能没有提到,阿史那俱缇除了女人和酋长之位以外,最感兴趣的,便是武道的,他自小习武,可能没有人会想到,他便是拔悉密部族当中最强的战士,更是让附近大小部族闻风丧胆的存在。由他带队的数次出征,便让拔悉密踏平了附近大大小小的数十个中小部族,让他们都臣服在当时还是酋长的他父亲的脚下,让拔悉密的实力大幅度的增强,凌驾于葛逻禄与回纥两部之上,隐隐有着要超越后突厥的劲头,而实际上,以后突厥的羸弱,实际上当时的拔悉密已经是强盛异常了,如果不是害怕风头太劲惹来大唐的注意,招致灭族惨祸,拔悉密当时就一口吞掉后突厥了。
但是当时的后突厥可还是有些实力的,如果硬要吞下的话,恐怕会实力大损,而他们的父亲又非雄主,这才导致了他那平庸的一生。其实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到了阿史那施这一辈,拔悉密的实力,依旧是相当厉害的,甚至有追平奚契联军,乃至是吐蕃的势头,可是,也仅仅只是势头而已。奚契两部的酋长,可都是相当狡猾的枭雄,他们懂得时而内附,时而叛乱,南下劫掠的道理,只要与大唐的节度使打通了关节,那么就没有什么问题,而他们两部也的的确确的势力大涨。至于吐蕃,实际上它的实力与漠北三部或奚契联军的差距并不大,但是它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地势,身处高海拔高原的吐蕃,不仅战士的身体素质要高过平原上的任何民族,而且他们随时可以冲下高原来攻击其他地方,但是这个过程却是不能够逆反的。大唐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攻吐蕃,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士兵们都水土不服,不能够适应高原的地形和气候,引起不少大夫所说的“高原反应”,不得已,吐蕃才成为了大唐的心腹大患。
拔悉密尽管强势,但是却并没有地势上的优势,他们处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如果唐军的铁骑踏过来,将没有任何可以阻挡他们的,唯一的优势,也只不过是漠北部族的骑兵专精而已,但是这并不足以弥补他们和唐军之间的数量差距和实力差距。更别说,漠北部族都是聚居,没有城池,换句话说,他们是没有城防的,敌军攻来,只能够靠栅栏和矩马来抵挡,这也是草原部族之间发动战争时伤亡往往很大的原因,对于他们而言,虽说栅栏和矩马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却很有效,能够有效的针对骑兵。但若是换做唐军,那可就不一样了,如果唐军使用投石机之类的大型攻城设备,那样的话,根本不需要进攻,漠北部族就能够死伤殆尽了,而且以唐军的装备之精良,主动出击的话,无异于去送死。
所以,以往漠北的部族与大唐发生冲突时,都是主动出击,寻求会战,就比如最近的桑干河会战,虽然看起来唐军并不占优势,但是对于奚契联军来说,凭河而望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优势了,尽管他们最后还是被唐军的投石机给轰击,但是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如果不是叶倾城他们设计让奚契联军主动攻击唐军大营,他们设下的诸多道防线也不会有用,奚契联军也不会进入投石机的攻击范围。
从这一点看来,没有野心的前任拔悉密酋长,反而让拔悉密渡过了一段和平的时期,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而他两个儿子的纷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预料到。
阿史那俱缇的身手确实是相当的厉害,但是这同样造成了他其他方面的缺陷,不仅是为人处世,还是政治方面,他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也因此,才会被阿史那施陷害,在争夺酋长之位的斗争当中失败。最让人寒心的就是,即使是他“消失”了,依旧没有任何人问起过他的去向,这其中就包括美姬,他们认为阿史那施的登位是众望所归。
在看清了这一点之后,阿史那俱缇只能默默的服从于阿史那施,成为了他的影卫,只要能早晚见到美姬,他便心满意足了。经过了这番失败,让他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也看清了阿史那施的厉害,也因此而失去了斗争之心。
寰宸宇同样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让叶倾城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他,比起对人心的掌握来说,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寰宸宇更加熟练,叶倾城看中的,是阿史那俱缇可以被一个女子所影响,而他只要把那女子给他,那么这家伙就能对大唐俯首称臣。但是寰宸宇所看重的,却是阿史那俱缇的无能和意志削弱,他的野心已经消弭干净,他尽管知道自己在其他方面无能,但是却依旧不去努力学习,而是仿佛自暴自弃一般的,继续的在强化他的武值,所以他的实力上升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地步。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有他们三人的话,光是现在的唐军出使团,就算包括骨力斐罗和谋刺思瀚,在之前的那次袭击当中应该就会全军覆灭,不过不巧的是,阿史那俱缇偏偏就碰上了他们一行,他们即是他的煞星,也是他的救星。
正如叶倾城所回忆的那样,阿史那俱缇对于阿史那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兄弟之情,有的只有对他的嫉妒与憎恨,但是又无能为力。
以他的身手,自然是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叶倾城的那只傀儡虫从莫贺达多的那名军师的身上跳到了阿史那施的身上,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与叶倾城刚刚与他所说的分毫不差。他同样也是感慨万千,甚至不由自主的迈出了一小步,在傀儡虫附体的那一刻,便宣告了阿史那施的死亡,要知道,就连他们争夺酋长失败的时候,阿史那施也没有对他痛下杀手,而是让他改头换面的服务着自己,可以说,阿史那施也始终没有放下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但是此刻,他却死了,害死他的,便是他阿史那俱缇,而且不止如此,他还会以阿史那施的身份继续的活下去,拥有着他的一切。
如果父亲在天之灵看到这些的话,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阿史那俱缇不由得这般想到。
或许,他会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吧?阿史那俱缇可是很清楚的,从小到大,父亲最爱的,依旧是阿史那施,不论是让他学习中原的帝王权术还是知识,给他安排最为忠心的手下,甚至是拉来了几大氏族对他的支持。不管怎么看,都是能够看出父亲的偏向,可是,在他离世之后,为什么偏偏要把位子传给他?这一点,其他方面一窍不通的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这还是前些天在同行的时候他一时兴起向身边的寰宸宇问起之后,由他来进行解说的,因为他从骨力斐罗那里听说了这位叫做寰宸宇的,是他们所有人当中身手最强,谋略最高的人物。而他的解说,也让阿史那俱缇如梦初醒,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不仅没有让他原谅父亲,反而对他充满了憎恨。
这便是寰宸宇想要的结果,的确,他分析出了前任酋长的心理,他是想借由立阿史那俱缇为酋长来激发阿史那施的一种危机感,从而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在同时也会引起阿史那施的一股妒忌之心。要知道,他从小最宠爱的就是阿史那施,正因为如此,当阿史那施知道酋长的继承人不是自己的时候,便会变得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野兽,这会激发他的潜力,同时,更会让他狠下心来对兄弟下手。
不错,在无数支持者的鼓动下,阿史那施运用了各种阴谋诡计,终于扳倒了刚刚极为没有几天的阿史那俱缇,坐上了酋长的位置。这其中,该怎么说呢,实际上阿史那俱缇也根本没有反击,这倒不是他不想反击,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实力,他的支持者渺渺无几,拔悉密牙帐里的居民甚至有些都忘记了他的存在,直到他继位了之后才想起了前任酋长好像还有这么一位儿子。他想召集军队,可是却发现军队的控制权都在阿史那施和其他几个氏族的手中,更可怕的是,他们并没有任何一方会支持他,是的,他落败了,当阿史那施带着大量的军队来到酋长的帐篷前时,他只能够孤身一人的出去投降。
前任酋长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想要阿史那施成为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明主,带领拔悉密走向辉煌,是的,他做到了。拔悉密能够发展到现在的这种态势,甚至自称了可汗,膨胀到了一定的程度,估计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阿史那施已经过度的膨胀了。
但是出乎寰宸宇意料的就是阿史那施没有杀害阿史那俱缇,这就说明他的内心里多少还有一些亲情的存在,否则,阿史那俱缇的存在是一种潜在的威胁,要想有什么远大的目标,这样的人都是应该铲除的。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去做,那就说明,他还无法做到冷酷无情,这一点是寰宸宇最为忌惮的,因为阿史那施还有着完善的空间,这会使得他越来越强大,真正的强者,并不应该是冷酷无情的,而是拥有一颗具有感情的心,这是一个大前提,而阿史那施做到的。
对于大唐来说,这样的人,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在他寰宸宇看来,他的威胁程度甚至要比李延宠或者李怀秀那样的大,毕竟他们可是把自己的野心写在了脸上,让世人都知道,能够对他们加以防范。但是阿史那施却不一样,他其实能够暗地里悄悄的发展,等到他们真正足够强大时,就连大唐也得花费极大的代价才能够把他们拿下,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却是两败俱伤,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利,李隆基不会那样做,只能够容忍他们成为漠北的新一代霸主。是的,如果他是阿史那施的话,他会这样做,但是很遗憾的,他不是。
阿史那施的确很优秀,但是他也是一个年轻人,他会骄傲,会自满,不过遗憾的是,他的身边,除了那些阿谀奉承之徒,没有一位真正厉害的谋士。否则的话,便会有人阻止他自称可汗的行为,转而将可汗的称号丢给葛逻禄人,以谋刺黑山那个人来说,他断然不会拒绝,甚至会欣然接受,那么李隆基的矛头便会转向谋刺黑山而不是他阿史那施。不,或许他的身边有人那样的建议过,谁知道的呢?以他的年轻程度,恐怕并不会拱手将这样的一个顶天的荣誉让给其他的部族,而他身边的那些狗腿子也只会拼命的巴结和恭维,他想不当这个可汗也不行。
可惜了,这样的一个人才,终究还是死了……
寰宸宇不由得用眼角的余光望向了在一旁戒备的骨力斐罗,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毫无表情,看来他的城府之深,并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正如他之前所推断的,实际上,在所有的漠北部族当中,现在最具有实力同时野心和威胁也是最大的,便是回纥,尽管现在依靠着大唐的强盛,可以让本来就畏惧大唐的回纥俯首称臣,更别说骨力斐罗更是亲唐派。但是他担心的就是,骨力斐罗的能力,可比阿史那施还要优秀得多,这样的一个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朝一日回纥真的崛起的话,那将不会是大唐所能够压制的。
但是,那和他寰宸宇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们打翻了天,也终究不过是凡世当中的争斗而已,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无关。他也不是什么都对叶倾城言听计从,即使有着血契的约束,但是他寰宸宇还是得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不是吗?什么事都顺风顺水,这可不是他喜欢看到的,总得给事情留一点悬念,那样的话,故事才能够变得丰富而精彩。
关于他的心思,沉默寡言的白泉其实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他并没有向叶倾城告发,毕竟就算他们是灵兽,也不代表他们就会绝对的服从。这一点,叶倾城自己也很清楚,就算他发觉了一些端倪,或者像是之前寰宸宇本体的外出超时,他也不会怪罪他们二人,这并不是因为他一定需要他们两个的力量,害怕惹他们生气,而是因为,他是真心的把他们当做朋友来看待。
当阿史那俱缇踏出了那一步的时候,他身旁的两名唐军顿时便有所提防,拔出了他们佩剑的一半,朝着阿史那俱缇靠了靠。他们便是之前朔方军斥候营里经过擂台战所选出的实力最高的八人之二,一名正是王难得,另外一名叫做崔立,是博陵崔家的子弟,但是却不想靠着家里的裙带关系谋个一官半职,原因很简单,他是与叶倾城一样的那种热血唐人,整天被那些狐朋狗友给灌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这样的边关诗句,让他终于有一天不告而别,偷偷的跑到了朔方从军。
尽管说是不告而别,但是崔家之势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们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崔立的下落,知道了他的抱负,无奈之下,只能向当时的朔方节度使韦光乘打了个招呼,要他好生的看好崔立。而韦光乘也是一个聪明人物,他知道,如果想保护一个人的话,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让他晋升,于是,尽管崔立拼命的锻炼自己,更挤进了斥候营,但他到最后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伙长而已,这让他颇为不服气。
不过,正因如此,崔立才避开了各种危险的行动,而且又不引人注意,更没有人知道他是崔家的子弟。
但这也仅限于韦光乘还在任的时候,因为李隆基的多疑,大唐的任何一个节度使,任期基本都是两年,每次时限一到,表现不好的便会被内调,在宫中安排一个虚职给打发了。表现好一些的,便会进行调职,也就是更换节度使的驻防地,比如你今年是朔方节度使,说不准两年后就是陇右节度使,亦或者河西节度使,诸如此类。
不难想象,之所以会这样,便是因为李隆基并不信任他手下的这些节度使,害怕他们拥兵自重,起兵造反。他的这种设定,便会彻底打消他的顾虑,因为这样做的话,就算是再有才能的节度使,也会无计可施,两年的时限,其实仅仅只够一般人在陌生的土地上站稳脚跟而已,更别说发展自己的势力,招募私军了。如果你真的要反,你的手下是不会跟随你的,因为两年的时限不足以彻底拉进官兵之间的距离,更别说是要造反了,这是违反大义的,更别说大唐的人都具有一种向心精神,不可能会有人相应,李隆基的做法虽然让这些节度使们非常不高兴,但是却很有效。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最近已经出现了一个打破这个规矩的人了,那便是安禄山,他聪明的与奚契两部勾结了起来,当他们内附的时候,就夸大自己的政绩,当他们实力强大而独立的时候,又只能自己能制服他们,以此为借口的他让李隆基多次收回了他的调任令,使得他可以安心的发展自己的胡人势力。没错,是胡人的势力,他已经开始用胡兵和胡将换掉了自己驻地里的汉兵汉将,因为他深知这些家伙的向心力,是不可能响应他造反的。想要起兵,靠的也只能是这些唯利是图的胡人,尽管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一个胡人……
与安禄山不同,王忠嗣在朔方倒还是头一次担任节度,并且刚刚上任就接到了这样重的一个担子,他哪里管得了自己的手下有哪些达官贵人家里的子弟?于是崔立就这样的被遗忘了,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没有人随时在关注着他,生怕他出一点事,甚至连任务都不怎么敢派他出去,尽管他的身手相当的不错,却只能无用武之地。直到李正担任了斥候营的校尉了之后,他才开始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也不是没有人找李正说过他博陵崔家的背景,但是却被李正以战场之上无论身份贵贱的话语给堵回去了,他要的就是这种公正严明的上司,这样的话他才能够真正的出人头地。在见识了叶倾城的身手和事迹了之后,本来与叶倾城不是一个队,对他颇有言辞的崔立,很快的便如同其他的兄弟一样成为了叶倾城的忠实手下,这次擂台战更是拼出了他的全部实力,一路跟着叶倾城来到这拔悉密的牙帐,他更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因此十分的想表现自己。他知道王难得本来就是叶倾城的部署,在桑干河会战途中也表现出色,所以叶倾城除了对寰宸宇和白泉之外,对于王难得也比较亲近和信赖,这让他可有些不服,所以在进入漠北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积极的表现自己,终于引起了叶倾城的注意,可以说,如果他要在这八人当中评价一个表现得最好的,那自然就是崔立了。不过,以叶倾城的推断能力,他当然也看得出王难得是故意在让崔立表现的,之前他们火烧西仓那一趟,牺牲了第五队的弟兄,而他们都表现上佳,虽然册封和奖赏还没有下来,但是晋升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王难得才想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崔立,他叶倾城能看破,但是并不会说破,因为这没什么不好的。其他的六人虽然都不是他本来的队里的,但都是铁了心打算跟随他的,能从斥候营那么多弟兄当中脱颖而出,说明他们也不是孬种,尽管崔立现在抢去了风头,但是他们同样也不会服气,有竞争,才有动力,这是一个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道理。
以阿史那俱缇的身手,他自然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行为,只见他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道:“二位何必那么紧张?阿史那施死了,无论对于我们任何人来说,都是好事一件,我怎么会做出什么举动?更别说,如果我真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二位自诩能够拦得下我吗?”
他的这话在提醒崔立和王难得,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不错,在之前的交锋当中,除开叶倾城他们三人外,其他的出使团成员最多和阿史那俱缇的那些黑衣手下打个六四开,而他本人的话,是绝对打不过的,这倒不是他们的亲身体验,而是身为强者的一种直觉。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两个又不是那些漠北的莽汉,只知道和别人硬拼,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上,那不就是傻子才会有的行为吗?
所以,当阿史那俱缇出言嘲讽他们两个实力不济,不够拦下他的时候,比较稳重一些的王难得伸手拦住了差点就冲上去了的崔立,并且用眼神制止了自己其他几位打算助阵的同僚,对着阿史那俱缇笑了笑道:“不错,我们两个人的话,的确敌不过阁下,这是事实,但是,如果我们八位兄弟同时一起上的话,未必会输。”
言下之意,就是抛开其他的漠北战士来说,我们唐军八个人一起上,你阿史那俱缇就算再厉害,也不见得能够受得了,唐军最擅长的就是集团作战,我们一个两个打不过,还有其他的兄弟可以信赖。
阿史那俱缇也并非打不过八个人,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同时被十多名部族当中的勇士一起包围,照样能够把他们打一个落花流水,这其中固然是因为他是头头,这些手下们不敢动真格的缘故,但是真要打起来,他未必不能以一当十。但是,这八名唐军可不一样,近几日以来的相处,让他知道了整个出使团的人员构造,他本以为唐军是出使团的核心,所以应该会有至少一半以上的人,但是事实让他不由得感到了意外。出使团竟然几乎都是由回纥与葛逻禄两部的战士构成,真正的核心虽然的确是以倪富国为首的唐军,人数仅仅十余人,但根据他的观察,那都是假象,这支出使团的核心,是叶倾城。
尽管他只是一名小小的校尉,如果按照常理来说,他的地位是远远不及倪富国这名大唐的特使的,但是鉴于他近来在漠北有着不小的名气,这一点似乎真的有待商酌。更别说,他曾经见过好几次倪富国用宛如下属般的语气向叶倾城请教之后的行动,如果不是倪富国真的是宦官而他又持有李隆基的密令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很难相信这一点的。打个比方,那就仿佛阿史那施身边近侍的一把手(已经被阿史那施给打成了重伤的那位)和一名护卫的小队长一同出使附近的部族,但是那一把手却事事都向那小队长请教一样。
而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对叶倾城的尊敬程度,更加验证了他的判断,如果是谋刺思瀚的地位不高,他需要寻求叶倾城对他的支持,那还好说。可骨力斐罗呢?他曾经去过回纥,知道骨力斐罗是一位不世出的明主,而且在他的眼里,如果真要说实话的话,他看得出,回纥将会成为日后漠北的霸主,他如果真的想保住拔悉密的话,就得同骨力斐罗打好关系,可就是这样的一位存在,同样也对叶倾城十分尊敬,这还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他看得出骨力斐罗的真心。
可是近几天来的相处,他尽管把其他人的底都摸了个差不多,但是对于以叶倾城为首的这三人,他依旧是一团雾水。据唐军所说,他们三人是最近才来的朔方军斥候营,时间大概是在桑干河会战之前没多久,并且身手了得,他们只说了这么多,可他依旧能从中得到一些关键的情报。
以唐军来说,一般的晋升,除了积功晋升外,就是靠着战功了,前者需要花费好些年,还必须年年都获得上上考,应该是没有时间的。换句话说,叶倾城他们仅仅加入了唐军没多久,就做下了足以让他从小兵晋升到校尉这样地步的功劳,这从其他的方面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叶倾城出手,但是其他两个人在屠戮他的手下时所展露出来的身手和那股恐怖的杀意,实在是让他心中忌惮异常,那寰宸宇似乎在体术上达到了一种极高的境界,而那白泉,则是在暗器上十分了得,即使是那几位唐门的弟子,也只能够望其项背。
提到唐门的那几位弟子,之前叶倾城下令焚烧尸体的时候,并没有他们的尸体,但是在这几天里他们的谈话间,他很确定那几个家伙已经死了。可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当时他们三人可都是在场的,而以那几位唐门弟子的身手,一般的漠北战士根本不可能什么动静都没做出就杀死他们。那么只会是有两种可能,那就是唐军当中藏龙卧虎,有什么高人在其中,根据他的判断,叶倾城他们三人,之前恐怕是中原的武林当中的顶尖人物,而这类江湖人物有一个常见的特点,那就是爱国,所以他们到边关从军杀敌,这一点很可能是真的。这八名他手下的唐军,据说是经过打擂台战从全部都是精锐的朔方军斥候营当中脱颖而出的,八人都是高手,在之前的战斗当中他们也的确力压自己的那些手下们一头,当时的情况太乱,自己又被叶倾城影响到,所以没有去关注,说不准是他们当中的哪位解决掉的那些唐门弟子。亦或者……是叶倾城亲自干的,尽管这样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是在亲眼见过叶倾城使用符术了之后,他便相信中原的那些所谓的“道士”的确能够施展一些法术,而且还不是他们部族当中的那些巫师们那种骗人的把戏。
尤其刚才他好像分身去与莫贺达多达成了什么协议,而且莫贺达多也的确照着他的计划进行了,不然傀儡虫附身阿史那施不会那么的顺利。也就是说,之前的那些唐门的弟子,也许是叶倾城施展了什么分身之术亲自干掉了。
即便如此,前一种可能也不是没有的,唐军当中藏龙卧虎,有什么高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是此刻他并不需要担心这些唐军的威胁,因为对于他而言,他即将登上酋长之位,即将重新得到美姬,何必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横生枝节。尽管他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这一点的取舍之道还是懂的的,惹恼了这些唐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就算他适合伪装成阿史那施,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在进入拔悉密牙帐的范围之前,叶倾城便根据他的描述制作出了一张人皮面具,那是套在一张长得略像阿史那施的回纥战士的脸上制作的,并根据他的口述进行了各种细致的调整,到最后得到的便是一张完美的阿史那施的面孔。
中原那些江湖人的技巧,的确是名不虚传,当亲眼看到仿佛一位阿史那施坐在他的面前时,即使是一向冷静的阿史那俱缇,也不由得张了张嘴,因为那的确太过震撼了。
只要是披上了那张人皮面具的话,任何人,都能够变成一个完美的阿史那施,当然除了身体和其他的诸如说话语气、神态、性格这样的因素。所以如果想要扮演完美的阿史那施的话,恐怕得找一位对他极为熟悉的人才行,叶倾城之所以选他阿史那俱缇,是因为他具有这些条件,思想也比较简单,容易控制,但这并不代表叶倾城一定得选他阿史那俱缇。
如果他在这时表现出一丝反抗心理的话,绝对会在叶倾城的心里产生芥蒂,这样的话,可不太妙。即使他是最适合取代阿史那施的人,但是叶倾城的可选对象依旧是有一堆的,他可以先诱骗莫贺达多,然后找来阿史那施身边近侍里最受到信赖的那几位,以莫贺达多的势力,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说实在的,如果是比对阿史那施的了解的话,他是断然比不上那几位马屁精的,如果让他们来扮演阿史那施的话,只会比自己更好,不会更差,所以,他阿史那俱缇并非不可替代的。
而且王难得说的也没错,如果他们八个人一起上的话,自己也有不敌的可能,毕竟这可是八名唐军精锐当中的精锐,据他所知,这几人尤其擅长联手对敌,这是唐军天生的优势,就算他实力再强,面对联合起来的八人,应该是占不到什么上风的。
更别说,他就算能够赢得了这八人,那么白泉呢?寰宸宇呢?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叶倾城,看到他们三人,他的底气便全都泄了个干干净净的,什么劲也提不起来。这三人实在是太诡异了,让他在经历了一次之后,不会再产生任何想与他们为敌的想法。前两者还好说,就算觉得他们再难对付,但是起码他的心里有一个底,但是叶倾城实在是有些让他根本摸不清到底是什么实力,也许他只是一个实力普通的道士,也许他不仅符术厉害,实力也强的可怕,谁知道呢?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两位既然能够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并不是因为钱或者任何利益关系的缘故,而是对于强者的臣服,这一点,是他从那两人每次看向叶倾城的目光所看出来的,那里面只有绝对的臣服,而没有其他的因素掺杂在其中。
也正因为如此,当落入了叶倾城的手中之后,他选择的,也是臣服。
为什么不呢?臣服叶倾城,能够取代阿史那施,夺回自己应有的一切,还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相反,如果抵抗的话,恐怕很快的就会被出使团给宰掉,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自己舒服一些呢?何必要去作死。
“你们几个,别难为阿史那兄了,看到兄弟死去而感到悲伤,是人之常情,如果连这点感情都没有的话,未免也太过冷血了一些,那样的人,我可不敢用。君不见阿史那施在我们的眼里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眼中钉,可就算是他,也顾及兄弟之情,没有杀掉阿史那兄,可见他的人性未泯……”说到这,他不由得顿了顿,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嘛,于是便轻叹了一声,不再说下去,而是关注起了周围的局势来。
听到叶倾城的话,阿史那俱缇的眼中不由得黯了一下,他发现,叶倾城似乎看穿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不错,尽管在阿史那施死的那时他稍微伤感了一下,甚至是不由得迈出了一只脚,但是也仅限如此而已。与之伴随而来更多的,是止不住的狂喜,因为他已经几乎等同于拔悉密的酋长,坐拥美姬了,而叶倾城之所以搬出阿史那施来,恐怕便是在嘲讽他吧。阿史那施尚且留了他一条性命,他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一心谋害阿史那施,这样的人,不是冷血是什么?
尽管他一直在表现出对于出使团的绝对忠诚,但那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而已,别人可能看不出,但是以叶倾城的眼神,恐怕已经发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他有所提防了。这让阿史那俱缇的心中稍微有些害怕,只希望自己接下来表现得更好一些,能够让叶倾城打消他的顾虑,他想要坐稳这个酋长的位置,只能够靠叶倾城的支持,叶倾城支持了,那么倪富国就能够支持,倪富国支持了,那么李隆基那边也能够对自己放心。如果一个不注意,他们当中的任何一环对自己不满意,那么他便将会失去他伪装的阿史那施的身份,因为大唐掌握了他的太多的把柄,随便一条,便能够死死的威胁他,他除了臣服之外,只能是臣服。
这也是叶倾城并没有对他太过追究的原因,因为他除了臣服之外,别无他路。等于是说,他与唐军出使团已经拴在了一起,就算他想要逃,也是逃不出去叶倾城的手掌心的,而这一切,从他第一次见到叶倾城,并且让他知道了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这个结果。
想要逃吗?人,是逃不过自己命运的,除了屈服之外,别无他物。
寰宸宇由始至终都在用他的眼角余光观察着阿史那俱缇的动态,因为他的表现无疑能够给他的研究提供一些有用的典范材料,不错,他在盘龙山山顶那段时间学习了不少凡人的技巧,比如他现在觉得潜力非凡的洞察人心便是其中之一。但是在凡世的这些时日里,他便不由得发现,理论终究是理论,与现实还是有一些差距的,而人心也很容易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而发生改变,这是不可控的,他平日里就经常关注一些活生生的例子,而现在,阿史那俱缇的心里变化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
对阿史那俱缇的心理变化的研究,能够让他对于人心掌控的技术提升,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实际上,即使修真者的寿元再高,在凡世的数年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眨眼即逝的时间,但这数年同样是不可浪费的。试想,一名上仙不过两百年寿元,一名天仙不过五百多年寿元,数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同样的宝贵,即使是金仙也不例外。
比起寰宸宇,对叶倾城最为忠心的白泉虽然看起来有些随遇而安,但是实际上他是最不愿待在凡世当中的,因为他不像寰宸宇孤身一人,他还有部族,还有亲人。尽管他已经宣布脱离了部族,全心全意的成为叶倾城的灵兽,但是他毕竟是妖族,妖族是极为重视族群的,他的心里始终都在牵挂自己的部族。
但是寰宸宇依旧能够安稳的跟随叶倾城待在凡世,除了因为对叶倾城的忠诚之外,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提升自己对于人心掌控技巧的机会,这门技巧可是一个极大的优势,尤其是在面对修真者的时候,这个优势更加的强大无疑。大部分的修真者,都是天生的,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才是从凡世慢慢的修炼上来,而且这其中不少都是散修,极少部分是被各大修真世家或者宗派看中选为弟子,这才有机会踏入修真界。换句话说,他们并没有在复杂多变的凡世摸爬滚打过,社会经历几乎可以说是零,而这一点,他在愚弄了无数的修真者之后得到了证明。正因如此,他还是有些喜欢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这种感觉,而推断力也正是辅助这个技能的不错选择,叶倾城内心正直善良,尽管他没有自己这么深的城府和内心,但是他的推断力却是相当的厉害,毕竟曾经做过凡世当中的捕快,还干得十分出色,从他的身上能够学到很多有用的技术。
尤其是跟随叶倾城在凡世待的这段时间,寰宸宇是越发的觉得有趣,凡世当中的一些技巧,虽然看起来很简单,让修真者都十分的不屑,但是真正的用起来,效果却胜过不少常见的术法。就拿叶倾城会制作的人皮面具来说,他在第一眼看到阿史那俱缇的时候,是真的有些吓一跳,在这之前他不是没有见过叶倾城用人皮面具,但那是因为叶倾城之前用的脸都是随便编出来的,只要是长相普通不引人注意就行了。但是阿史那施的面具,可是根据真人来制作的,虽然阿史那俱缇说十分相像,但是具体如何,他寰宸宇是不清楚的,直到看到了阿史那施的真人以后,他才知道,阿史那俱缇之前说十分相像,那是谦虚了……这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好吗?!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之后,任何人都可以变成一位完全看不出破绽的阿史那施,当然了,这是指脸部。
这的确是一门相当厉害的技术,虽说修真者当中也有不少可以变脸的术法,但是那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存留有元气波动,能够看出破绽,这是无法避免的,除非是有类似是高阶法器,不然绝对做不到变换了长相而不被其他人认不出来。而叶倾城掌握的这门技术,不仅可以做到完全的变脸,还根本没有任何的痕迹,就算是仙级存在,如果不是那种眼力非凡的体修,恐怕也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从这一点来说,不就是证明了凡世的技术也有可取之处吗?
而现在,阿史那俱缇的心理活动,便是他研究的一个对象。
不出他的所料,阿史那俱缇先是对阿史那施的死感到有所触动,但也仅仅只是那一下而已,不然的话,根据他的推断,如果阿史那俱缇的心里真有这个哥哥,他迈出的,不会只是一步。而如果不是阿史那施之前没有杀他,还让他待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话,那么阿史那俱缇连这一步都不会迈出。不论如何,凡人的欲望都是相当可怕的,他还在盘龙山山顶,看了无数凡世当中书籍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结论,为了利益,父可以杀子,兄可以杀弟,没有什么做不出来。尽管修真者当中也是一样,但是碍于各种因素,不会像凡世当中这样的纯粹,因为凡人并没有太多的顾忌,他们的人生十分简单,正因如此,即使是在凡人当中身手相当不错的阿史那俱缇,他的行为和心理与他推断的,分毫不差。
他不由得轻叹,终究是没有超出他的预期吗?他本来因为阿史那俱缇的身手了得,所以还希望他能够做出一些不符合他预期的举动,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终究那个所谓酋长之位的诱惑太大了,不,准确的说,应该还是因为女人吧……他身为一个过来人,也不是不明白爱情的魔力有多么的大,他当年就因为一个女人而叛出了真龙族,而叶倾城,因为一个女人,踏上了修真之路,尽管还没有开始。
而阿史那俱缇,在兄长与女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其实,只要是不傻的人,就绝对不会选前者,毕竟阿史那施可是造就了阿史那俱缇这数年以来的屈辱历史,更是霸占了他心爱的女人这么长的时间。更别说,当傀儡虫附身的那一刻,阿史那施就已经死了,这是根本回天乏力的,他就算扑出去救他,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都是寰宸宇的推断,正常来说,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而他想要看的,就是意外。
凡人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这是他从以往的历史当中看出来的,如果阿史那俱缇的身上有这种可能性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推荐叶倾城让这家伙坐上真正的酋长之位,席卷漠北,成为一代霸主。但是,阿史那俱缇终究还是没有敌过欲望的诱惑,只能说,这也是大部分凡人的悲哀,因为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而这时,周围阿史那施的军队,已经将局势给彻底的平息了下来,带队的几位头领纷纷下马,整齐的跪在了阿史那施的面前,大局已定了。
“我等救驾来迟,让可汗处于了危险的地步,还请可汗恕罪!”那几人齐声高喊道。
“无妨,无妨,本汗不还没受伤不是吗?不过是一些暴民而已,我有那么多忠心的下属,这些家伙怎么能伤到我?你们不必太过自责,没有人能想到会出现刚才的那种局面,反正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了,你们把他带下去吧。”
当然了,这些头领的话语也不过只是客套话而已,他们带着大军平定这些暴民来见阿史那施的时候,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人能够突破阿史那施周围的防线,唐军出使团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有唐军出使团在这,别说是这些为数不多的暴民,就算他们整个拔悉密牙帐里的大军倾巢而出,他们说不定也能够保得住阿史那施,这也是他们能够安心的平定暴动的原因。
阿史那施所说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莫贺达多了,这场暴动毕竟是因他而起,而他在刚才就已经自投罗网,从始至终一直被绑着,就站在阿史那施的身边。
听到阿史那施的下令,顿时便有人挥了挥手,上来了数名拔悉密军士,将脸色阴晴不定的莫贺达多给拖了下去。奇怪的是,他们看起来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害怕伤到莫贺达多的样子,这自然不是因为他们惧怕莫贺达多的势力,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他才会有这番举动,而莫贺达多在感到微微吃惊的同时,心里的那股害怕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虽然整件事的发展过程与叶倾城给他的计划几乎吻合,但是却在自己的手下这一环节出了问题,本来只是由那名弓手射倪富国一箭,顺带再用口术带动周围人的情绪,而这些人当中,可夹杂了不少自己的手下。在将气氛煽动到了最高之后,由自己出面向阿史那施投降,看起来很明显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那名手下,同时也是为了维护部族的颜面,光是这一个举动,就足够为自己迎来极高的支持呼声。
但是,偏偏在这之前他没有与这些手下们沟通好,在按照计划执行的过程中,竟然产生了纠纷,甚至到了发生暴乱的地步,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这很明显已经偏离了叶倾城的计划。而且,在看到了这些人所引发的暴乱竟然很快的就被平息了之后,他越发的认识到了自己以前的无知,他之前一副能够轻松就把阿史那施拿下的样子,但是当他真正见识到了拔悉密牙帐内支持阿史那施的大军之后,他才发觉,自己以往所打探的阿史那施的实力,也不过只是他的冰山一角而已。
唯一能够让他安心一些的,只有唐军出使团的实力了,就在刚才,他亲眼见识了他们的实力,与他所得到的情报一样厉害,不,亲眼所见,可以说甚至要比他掌握的情报里还要厉害的多,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对他说谎的。
而这几名掌兵头领和手下军士的态度,让他放心了下来,在他看来,自己是部族内当下唯一能够取代阿史那施的人,而且最关键的就是这些手握重兵的家伙看起来也对阿史那施有些不满,而对自己有了好感。毕竟倪富国装出的那副姿态,他们就算没有在场,以他们的情报获取能力,也必然是听说了个七七八八,别的人不说,这些带兵的家伙可各个都是极为热血的莽汉,不然也不会身居高位了,漠北是一个信奉强者主义的地方,想要爬到高处,如果没有极其聪明的头脑的话,就只能靠厉害的身手,而这些人无疑就是后者。他们不仅极容易冲动,还非常看重部族的脸面和尊严,刚才倪富国的行为,很明显就让这些家伙们非常的不爽,但是碍于阿史那施的面子,他们没有当场发作罢了。
不管怎么说,阿史那施就算此刻再招人反感,他也还是手握重兵,大权在握的拔悉密酋长,更与各大氏族交好,暂时是不会有人敢反他的。即使自己已经累积了一定的支持,但也不足以掀翻阿史那施的统治,还得按照叶倾城的计划推进下去才行,而计划的后续,叶倾城暂时还没有给他,恐怕要等到时机到了之后他方才会把计划的后半部分给自己。即使自己被阿史那施抓了,相信以他的诸多顾虑,绝不可能把自己关在地牢之类的地方,顶多囚禁在某个偏帐,让人看守而已,自己只要静静的等待叶倾城就行了。
他哪里会想到,叶倾城打一开始就没想告诉他下半部分的计划,或者说那根本不存在,就连给他的这一半计划都是他在见到了莫贺达多之后现编的,他也只不过是打算利用一下莫贺达多而已。根据他的计划,倪富国得先挑起拔悉密人对他的反感,在看到了莫贺达多之后,他不由得加上了一条:顺带加上对阿史那施的反感。
不过这当然都是假象而已,在接下来的计划中,他会让倪富国继续在晚宴上气焰逼人,然后阿史那施拍案而起,将出使团给一网打尽,重新得到部族里所有人的信任,而且这份信任将会是前所未有的,不然他为何要花那么多的功夫。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阿史那施并不是真正的阿史那施,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怎么安排才能够让出使团成功的撤离拔悉密牙帐而又不引人注意,还有就是如果唐军不攻击拔悉密的话,那么他们自称可汗以及攻击大唐出使团的问题又怎么解决。
不过,这些对于寰宸宇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就让他慢慢的想吧,叶倾城不由得这样想到。
“倪特使,在下安排不周,对于这些乱党的混入没有察觉,让特使受惊了。”阿史那施一脸歉意的走到了倪富国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还自称是什么可汗呢?北夷就是北夷,连自己的手下都管理不好,真是饭桶一个!”然而,倪富国依旧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这自然也是叶倾城在刚才给他安排的形象。虽说他自己并不怎么喜欢,但是为了以后漠北的安定和大唐北部边境的安宁,他还是照着叶倾城的嘱咐照做了。
而且说实话,倪富国的心中也感到十分的新鲜,毕竟他以前所有营造出来的形象都是比较老实的,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专门唱白脸,明摆着就是看不起别人的形象。真的装起来,还真有些爽的样子,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醉心于其中,反而时刻的提醒自己,因为这种形象让他想起了大明宫当中的那些个得势的太监们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正是因为想起了那些家伙,他极力的在克制自己内心里用出来的那种爽快感,他不想成为与那些脓包们一样的家伙。
他右手攥得紧紧的,并不是因为握住了什么东西,而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转移自己内心里的注意力,保持着一颗平常心伪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对,就好像在模仿那些宫中的太监们一样,他虽然从未做出过叶倾城要求的那种形象,但是当他把自己对那些脓包们的印象套在自己的身上装出来时,他顿时便发现这太容易了。
他的动作自然逃不过叶倾城的眼光,在看出了倪富国的克制之后,叶倾城露出了一副并不意外的面孔,看向倪富国的目光难得的多了几分钦佩。难得,真的是很难得,在大明宫那种地方,竟然还能生出倪富国这样正气凛然的太监,真是难得,他还只当这家伙只是在逞一时之气,没想到,他还真的有一些自己的原则。
他之所以叫做太监而不叫做宦官,是因为在他印象里的这类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就连倪富国,在这之前他也是瞧不起的。在之前的他看来,堂堂李隆基身边的红人,怎么可能会被打发到漠北执行危险的任务,还是偷偷的潜伏在唐军当中,而不是正大光明的以特使身份前来,这样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倪富国其实是不怎么受到李隆基看重的宦官,而且这次是被其他得势的宦官给挤出来的。
现在看来,恐怕倪富国正是因为太过正气了一些,才会被那些家伙给排挤,然后赶了出来吧?这样的人,他应该做的是钦佩,而不是蔑视。
听到倪富国的刻薄之语,阿史那施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从一开始,倪富国赢就营造出了一种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形态给他阿史那施看,根据他的经验,这样的人,通常只要用高额的贿赂,就能够摆平他们。当然了,这是傀儡虫根据阿史那施的思想所模拟出来的想法,实际上现在的阿史那施虽然与原来的别无二致,但是内在却已经是傀儡虫了,若不是与叶倾城心神相连,它恐怕还一时想不起自己的真实身份呢,这便是太过代入的结果,想要完美的演绎阿史那施,只有忘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才能够做到,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一个不小心就会遗忘掉以往的记忆,被阿史那施的一切所同化,从而变成真正的阿史那施,不过还好它的主人是叶倾城,倒是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替阿史那俱缇给打好基础,并且把一切都给他安排妥当,好让他成功的接过自己手上的担子。
根据叶倾城掌握的情报,以及自己成为了阿史那施后从他脑海里调集的情报,阿史那俱缇尽管与阿史那施身为亲兄弟,又给他当了几年的护卫,知道他的不少事。但是毕竟阿史那施对他是有所提防的,不少隐秘的事情也只有他最信赖的那几位才知道,而他的一些隐私和习惯,阿史那施也从来没有太过关注,他身为一名武人,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而这些细节可很容易暴露出他的真实身份来,毕竟你就算再怎么伪装,你原来的一些嗜好、性格之类往往还是会在无意间暴露出来,别人就不说了,那位美姬既然曾经是阿史那俱缇的女人(阿史那施的记忆里也有这个情报),那么他就不可能看不出他们两兄弟的差异,而这一个不稳定性,不是叶倾城想要看到的。
可偏偏又不能杀死美姬,亦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控制她,毕竟她是用以控制或者牵制阿史那俱缇的重要棋子,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么阿史那俱缇是必反的,身为一个过来人,寰宸宇和叶倾城都认为这有着极大的可能,而那样的话大唐扶持阿史那俱缇上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换句话说,他们不仅要保证美姬的安全,又不能够让阿史那俱缇被发现,可以说是要有一定难度的。而现在傀儡虫就在适应阿史那施的身躯,了解他的一切,并且以此为基础,整理出一份情报给阿史那俱缇,好让他装成阿史那施更像一些,不会露出什么太大的破绽。
至少在他们一行离开拔悉密之前,得让阿史那俱缇与阿史那施的相像程度达到八成以上吗,这样才能够让他们一行放心的离开拔悉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阿史那施能够忍受倪富国的侮辱,其他人可不一定忍得住,见到自己的可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侮辱,顿时便有头领气不住,他们可都是那种性情汉子,若是平时,绝对不顾阿史那施的劝阻冲上去把倪富国给打个半死了,他们数万大军摆在这里,他们就不信唐军出使团敢轻举妄动。
但是事实让他们只能无力的瞪大了充满怒火的双眼,实在是让他们根本无法出手,毕竟就在刚才他们才刚刚领军把那些所谓的暴民给处理掉。说是暴民,可实际上谁不知道那些都是为了维护部族的脸面挺身而出的有志之士,虽然其中的确夹杂了有一些不满阿史那施的统治,打算推举莫贺达多的乱党,但是大体上都是无辜的围观群众,他们只是因为性情比较烈,容不得倪富国侮辱自己的部族,在那些乱党的煽动之下,才会做下了错事,漠北多野兽,所以大部分漠北人的身上都带有武器,现场煽动之下,暴乱就很容易引发。他们将这些同胞们清除,为的就是继续拥护阿史那施的统治,以及保护他的安全,如果这个时候对倪富国暴力相向,那刚才死掉的那些群众不就白死了吗?
倪富国眨了眨眼,因为他注意到了那几名带兵头领正怒目相向,他们的拳头也是攥得紧紧的,看起来十分用力的样子。
差不多了吧……倪富国不由得心中想到,如果再继续逼下去,只怕是他们不反也得反了,那样的话,这趟出使之行的任务便只完成了一半,从而造成了唐军联合回纥与葛逻禄两部一同征讨拔悉密的局面,尽管这并无任何的不妥,但是能够避免战争是每一个人都想看到的局面。不管怎么说,能少一个敌人,便会有更多的将士能够免于一死,能够让边关附近的大唐子民避免战乱,何乐而不为呢?
“倪特使教训的是……是在下治理无方,竟然能够在迎接特使这么重要的当儿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您看,我连自己的牙帐都不能说是完全掌握,竟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什么可汗……就算要当,也是要当被天可汗认可的那种才行。您先请,我已经让人安排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宴,相信能够平复倪特使不安的心理。”
就在阿史那施一脸诚恳的说着话的时候,倪富国不由得朝叶倾城望了过去,他虽然知道面前的这阿史那施已经是叶倾城的灵虫在进行控制了,但是让他有些担忧的就是,尽管如此,他却根本看不出一点破绽。不论是面部表情,身体的协调性,还是说话的语调以及逻辑性,他都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位没有了心智的傀儡,而只是他之前看到过一次的那只白色的小虫。
太不可思议了……即使他曾经听说过苗疆的拜月教有一种叫做蛊虫的东西,但是没想到叶倾城竟然也有这种类似的玩意,而且效果实在惊人。不过他都有些快要习以为常了,跟随叶倾城他们进入漠北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在他们几个的身上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理所当然了把眼前看到的东西觉得是理所应当,丝毫没有怀疑。
在看到了叶倾城点了点头示意之后,他清了清嗓子道:“既然阿史那兄如此热情,那咱家也就看在阿史那兄的面子上赴一赴宴吧……实话实说,我在回纥牙帐和葛逻禄牙帐的时候,可算是开了眼了,回纥美女的那舞姿,简直绝了,如果不是叶校尉的催促,咱家还不愿那么早上路呢……而在葛逻禄的时候,他们的烤羊腿让咱家大开了眼界,那香味,那滋味……渍渍,真想让阿史那兄也试一试呢。”
不得不说倪富国不愧是常常侍候在李隆基身边的人,不管是眼界,还是帝王的心理,他都掌握得恰到好处。虽说他说的倒也是事实,但是怎么把这事实利用起来,引起阿史那施的妒忌之心,也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到的。
尽管他也知道那不是真的阿史那施,但是那也实在太过相像了一些,他只有把他当做是真的阿史那施来看待,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了。
虽然这有些愚蠢,但是叶倾城并未阻拦,因为在他看来这样反而真实一些,尽管他知道以那些带兵首领的脑子恐怕根本不会产生什么疑问,但是他可不担保他们当中的谁可能知道阿史那施的一些嗜好或者习惯,所以在这个阶段来说只能够让傀儡虫尽可能的还原阿史那施。别说是倪富国了,就连身为主人的他,如果不是还能感应到与自己的心灵联系,他恐怕也难以想象现在的阿史那施是由傀儡虫在操纵的,因为那实在是太像了,是的。他与阿史那施接触并不深,也就是刚才的那一小段时间罢了,但足够像他和寰宸宇这样的人在脑海里留下一个大体上的人物形象。而现在,傀儡虫所表现出来的阿史那施,与他们心目中的阿史那施别无二致,甚至还要完美一些,让他相当的满意。
不过问题也就来了,尽管傀儡虫能够演绎得相当完美,但是阿史那俱缇呢?他毕竟不是傀儡虫那种生物,除了身体不同之外,寄宿在脑部的傀儡虫可以说就是阿史那施本人,所以并不会有任何的差异之处。但是阿史那俱缇可不是什么完人,更别说叶倾城一眼就看出阿史那俱缇对于阿史那施的了解并不怎么深,所以才会让傀儡虫等晚一些的时间再多教一下阿史那俱缇怎么扮演阿史那施。但是扮演毕竟只是扮演,迟早还是会露陷的,尤其是与阿史那施一同生活了数年的美姬,傀儡虫不敢说,但是阿史那俱缇只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露陷,偏偏在阿史那俱缇的强烈要求之下不能对美姬动手,让叶倾城十分的头疼。
而且根据原来的计划,也就是前面提到的,要让出使团安然的撤离拔悉密牙帐,还要让阿史那俱缇扮演的阿史那施获得拔悉密人前所未有的支持,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相当难的。这也是他一开始非常反对回纥与葛逻禄两部随行的原因之一,他还在唐军大营的时候,预见过了无数种的情况,而现在,便是其中的一种。无论是想要这上百人悄无声息的撤离,还是要在事先营造出阿史那施将他们唐军出使团给一网打尽的了假象,都有着不小的难度,更别说拔悉密牙帐内还有着不少的聪明人,如果他们起疑,要求深究这件事或者要见尸体的话,那么事情同样会有败露的可能。
当下他能够选择的计划暂时只有这一条,所以叶倾城也只能够按照这条计划实行下去,尽管他知道这份计划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它有着很多的漏洞,但是在没有更好计划的前提之下,也只能用这个了。他叶倾城并不是神,寰宸宇也不是神,他们不可能掌控一切,总而言之当下便是走一步看一步,而且在他的心中,隐隐的觉得傀儡虫操纵阿史那施这件事是他唯一完美的决策,现在傀儡虫只是刚刚附体,所以只是发挥出了正常阿史那施应有的样子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家伙应该就能够完全的变为一个阿史那施,知晓他的一切,并且又拥有者独立的头脑。等到那时,它便能够提供出一些有用的情报,就算自己不能梳理,寰宸宇绝对是能够梳理,并且整理成有用线索的,说不定对于他们的计划还有帮助,亦或者是能够产生一条新的计划。
倪富国眨了眨眼,因为他注意到了那几名带兵头领正怒目相向,他们的拳头也是攥得紧紧的,看起来十分用力的样子。
差不多了吧……倪富国不由得心中想到,如果再继续逼下去,只怕是他们不反也得反了,那样的话,这趟出使之行的任务便只完成了一半,从而造成了唐军联合回纥与葛逻禄两部一同征讨拔悉密的局面,尽管这并无任何的不妥,但是能够避免战争是每一个人都想看到的局面。不管怎么说,能少一个敌人,便会有更多的将士能够免于一死,能够让边关附近的大唐子民避免战乱,何乐而不为呢?
“倪特使教训的是……是在下治理无方,竟然能够在迎接特使这么重要的当儿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您看,我连自己的牙帐都不能说是完全掌握,竟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什么可汗……就算要当,也是要当被天可汗认可的那种才行。您先请,我已经让人安排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宴,相信能够平复倪特使不安的心理。”
就在阿史那施一脸诚恳的说着话的时候,倪富国不由得朝叶倾城望了过去,他虽然知道面前的这阿史那施已经是叶倾城的灵虫在进行控制了,但是让他有些担忧的就是,尽管如此,他却根本看不出一点破绽。不论是面部表情,身体的协调性,还是说话的语调以及逻辑性,他都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位没有了心智的傀儡,而只是他之前看到过一次的那只白色的小虫。
太不可思议了……即使他曾经听说过苗疆的拜月教有一种叫做蛊虫的东西,但是没想到叶倾城竟然也有这种类似的玩意,而且效果实在惊人。不过他都有些快要习以为常了,跟随叶倾城他们进入漠北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在他们几个的身上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理所当然了把眼前看到的东西觉得是理所应当,丝毫没有怀疑。
在看到了叶倾城点了点头示意之后,他清了清嗓子道:“既然阿史那兄如此热情,那咱家也就看在阿史那兄的面子上赴一赴宴吧……实话实说,我在回纥牙帐和葛逻禄牙帐的时候,可算是开了眼了,回纥美女的那舞姿,简直绝了,如果不是叶校尉的催促,咱家还不愿那么早上路呢……而在葛逻禄的时候,他们的烤羊腿让咱家大开了眼界,那香味,那滋味……渍渍,真想让阿史那兄也试一试呢。”
不得不说倪富国不愧是常常侍候在李隆基身边的人,不管是眼界,还是帝王的心理,他都掌握得恰到好处。虽说他说的倒也是事实,但是怎么把这事实利用起来,引起阿史那施的妒忌之心,也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到的。
尽管他也知道那不是真的阿史那施,但是那也实在太过相像了一些,他只有把他当做是真的阿史那施来看待,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了。
虽然这有些愚蠢,但是叶倾城并未阻拦,因为在他看来这样反而真实一些,尽管他知道以那些带兵首领的脑子恐怕根本不会产生什么疑问,但是他可不担保他们当中的谁可能知道阿史那施的一些嗜好或者习惯,所以在这个阶段来说只能够让傀儡虫尽可能的还原阿史那施。别说是倪富国了,就连身为主人的他,如果不是还能感应到与自己的心灵联系,他恐怕也难以想象现在的阿史那施是由傀儡虫在操纵的,因为那实在是太像了,是的。他与阿史那施接触并不深,也就是刚才的那一小段时间罢了,但足够像他和寰宸宇这样的人在脑海里留下一个大体上的人物形象。而现在,傀儡虫所表现出来的阿史那施,与他们心目中的阿史那施别无二致,甚至还要完美一些,让他相当的满意。
不过问题也就来了,尽管傀儡虫能够演绎得相当完美,但是阿史那俱缇呢?他毕竟不是傀儡虫那种生物,除了身体不同之外,寄宿在脑部的傀儡虫可以说就是阿史那施本人,所以并不会有任何的差异之处。但是阿史那俱缇可不是什么完人,更别说叶倾城一眼就看出阿史那俱缇对于阿史那施的了解并不怎么深,所以才会让傀儡虫等晚一些的时间再多教一下阿史那俱缇怎么扮演阿史那施。但是扮演毕竟只是扮演,迟早还是会露陷的,尤其是与阿史那施一同生活了数年的美姬,傀儡虫不敢说,但是阿史那俱缇只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露陷,偏偏在阿史那俱缇的强烈要求之下不能对美姬动手,让叶倾城十分的头疼。
而且根据原来的计划,也就是前面提到的,要让出使团安然的撤离拔悉密牙帐,还要让阿史那俱缇扮演的阿史那施获得拔悉密人前所未有的支持,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相当难的。这也是他一开始非常反对回纥与葛逻禄两部随行的原因之一,他还在唐军大营的时候,预见过了无数种的情况,而现在,便是其中的一种。无论是想要这上百人悄无声息的撤离,还是要在事先营造出阿史那施将他们唐军出使团给一网打尽的了假象,都有着不小的难度,更别说拔悉密牙帐内还有着不少的聪明人,如果他们起疑,要求深究这件事或者要见尸体的话,那么事情同样会有败露的可能。
当下他能够选择的计划暂时只有这一条,所以叶倾城也只能够按照这条计划实行下去,尽管他知道这份计划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它有着很多的漏洞,但是在没有更好计划的前提之下,也只能用这个了。他叶倾城并不是神,寰宸宇也不是神,他们不可能掌控一切,总而言之当下便是走一步看一步,而且在他的心中,隐隐的觉得傀儡虫操纵阿史那施这件事是他唯一完美的决策,现在傀儡虫只是刚刚附体,所以只是发挥出了正常阿史那施应有的样子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家伙应该就能够完全的变为一个阿史那施,知晓他的一切,并且又拥有者独立的头脑。等到那时,它便能够提供出一些有用的情报,就算自己不能梳理,寰宸宇绝对是能够梳理,并且整理成有用线索的,说不定对于他们的计划还有帮助,亦或者是能够产生一条新的计划。
拔悉密牙帐之内的中心地带,这是一片连绵的华贵营帐,一看就是酋长所居住的地方,而此刻其中的一些营帐,便住下了出使团当中地位较高的那些人物,至于像是他们手下的战士之类,虽然同样安排了住宿,但自然就不能与这些营帐相比了。
这些营帐不论是外部装饰还是内部的物品,装饰,都极尽奢华之能,尤其是阿史那施自称可汗了之后,便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来对这些营帐进行住处,使得这片他的私有领土可以与他可汗的称号相匹配。毕竟他说什么也是堂堂的可汗了,如果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岂不是说他还与那些个酋长是一样地位的?这是让他狠下心花费无数金钱去翻新住处的原因。
不过现在的阿史那施之所以安排叶倾城他们住这么好的地方,不只是因为以原来阿史那施的思考模式和性格,他绝对会这么安排,还因为他身为灵虫,自然也想让自己的主人住得好一点,这是正常的。叶倾城当然知道它的心思,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张扬,但是也只能够接受,反正有好的住处,何乐而不为呢?
在进入了拔悉密的势力范围之后,他们风餐露宿,还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就算是超人,也得好好休息休息让自己身体恢复。而且先不说他们三人会不会觉得疲劳,出使团其他的弟兄可都实打实的是凡人,他们可经不起像他们三人这样的折腾。他虽然并不怎么重视出使团里其他的人,毕竟他们都只是不过他计划当中的一环而已,不过是一个让漠北变得和平的因素之一,但是,在长时间的相处之后,他对于这些人也产生了感情,如果说刚刚出发的时候,他不会把这些家伙当做朋友,那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人不仅仅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兄弟。到了现在,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的这些兄弟们受苦,更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的计划而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休息是必要的,只有经过了好好的休息,大家才有时间和机会来继续着他的计划。
他知道,如果把整个计划向骨力斐罗和谋刺思瀚披露的话,绝对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但是,这也只是明面上的支持而已。他们不可能看不出,以阿史那施的这种治理方式,拔悉密的确是能够一点一滴的强大,尽管他选择的强大方式看起来有些遥远和漫长,但那确让拔悉密实实打实的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变强,尽管阿史那施变为了阿史那俱缇,出使团当中除了唐军和他们两个之外,其他的人并不知道,但是阿史那俱缇说不定会做的比阿史那施还要好。更别说,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叶倾城是在看重拔悉密,虽然在他们三部当中无论经纪还是军事,拔悉密都不占有任何的优势,但是不论叶倾城还是李隆基,他们都会看重的一点,那就是臣服,阿史那俱缇接管拔悉密后,因为诸多顾忌的原因,他要是还在世,对大唐就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而骨力斐罗自己,本来估计也没有引起大唐的注意,但是在叶倾城来回纥牙帐之后,他发现叶倾城对他开始有些提防了,不过想一想倒是也正常,毕竟他把回纥强盛的速度,提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光是现在就已经远胜漠北诸多势力,等到数年后,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突厥乃至吐蕃,这样一个强大的部族,叶倾城或许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去上报而引兵来攻,那样并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同样的,大唐也不会太过支持回纥。至于葛逻禄,那就更不用说了,谋刺黑山的野心昭然若知,想取突骑施人而代之,但偏偏他现在没有对应的实力,可还是相当的自大,这一点叶倾城在葛逻禄牙帐时就已经基本掌握了,像他们这样的部族,大唐更加不可能支持。
不过话说进入了拔悉密的势力范围以来,叶倾城发现了一些拔悉密内部存在的问题。
那就是贫富差异,真的是相当的大,尽管大家都是牧民,但是富的人日子过得十分滋润,甚至能够花钱让那些穷的替他们放牧,而那些穷的呢?除了前面说到的这一点外,他们甚至比一些汉人奴隶还要过得悲惨。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曾经变换了身份进入拔悉密的一个聚集区,在这段时间里为了不引起什么麻烦,唐军出使团从未进过任何一个拔悉密的聚集区,就算是有什么需要的,也只是让回纥的弟兄或者葛逻禄的弟兄进入聚集区去筹集,唐军本身是绝对不会去的。这便给阿史那施造成了一种假象,那就是唐军绝对不会进入他们的聚集区,也因此,越靠近拔悉密牙帐的聚集区,阿史那施就越是丧失了警惕。他开始不像最靠近葛逻禄的几个聚集区一样,营造出一种伪造的欣欣向荣的气氛,而是直接不管了,反正唐军出使团并不愿意进入聚集区。
他想的并没有错,唐军出使团的确是没有进入,但是叶倾城进入了,他看到了阿史那施所想隐瞒的贫富差距,以及他们拔悉密的大致实力。
没有错,光说军事实力的话,拔悉密还算是不错,但是体质却是败坏了的,这样的部族,也许能够强盛一时,但绝不会是一世。在那时,叶倾城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拔悉密无论怎么看,都适合建立一个臣服大唐的傀儡政权,只是怎么做他一时还没有想好,无疑,最终的计划,便是在见到了阿史那俱缇之后完成的。
“叶校尉,晚宴已经准备完毕了,倪特使已经先行前去,我家可汗让我来通知你。”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洪亮的突厥语,打乱了他的思绪。
对于倪富国,他自然是不会担心的,有傀儡虫的安排,他断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场晚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便是他们在拔悉密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寰宸宇和白泉已经出去转悠去了,他们每到一个新地方的时候,都会觉得非常的新鲜,所以想到处转转,鉴于他们的身份,应该也没有人会去阻拦他们。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以他们两个的能耐,恐怕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们,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有担心过这两个家伙,就算他们在外面闹翻了天,被数万人追杀,他也丝毫不会担心。这倒不是因为他和这两名自己的灵兽关系不好,而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抛开他们都是妖皇级的本体不说,就说说他们的这两具凡人化身,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凡人所能达到的巅峰,甚至还要超过不少,已经不能够用凡人的范畴来看他们俩。就连他叶倾城自己,如果抛开符术的话,他自诩根本打不过这二人,从中可以窥见他们的大体实力,更别说这两人都是体修,白泉是法体双修,而寰宸宇则是实打实能够运用斗气的体修,与现在常见的体修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晚宴快要开始了,叶倾城随口应了一声,便打算走出帐篷跟着那传令兵去晚宴举办的地方。
就算要走,就算有什么计划,也得等到吃饱了以后再说,吃饱饭才好干活,这是千古以来不变的道理,就算是他们三个这种超人般的角色,也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打人。更别说,他叶倾城虽然看起来十分稳重,深不可测,但是底里依旧是那名刚刚闯荡江湖的毛头小子,即使更换了躯体,但是内在可是不变的,在回纥与葛逻禄的第一夜时他们两个部族举办的晚宴,恐怕他最起码数年都不会忘记,他倒不是喜欢那些北夷美女的歌舞,而是实在怀恋那些大鱼大肉的滋味,尤其烤全羊,那滋味实在称得上是一绝。他自诩还在长安的时候,吃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一些高档酒楼在朋友们的关照之下也曾光顾过,可是在漠北吃到的烤全羊,让他毕生难忘。那可是两个部族为了迎接大唐出使团,讨好使节而专门选出的部族当中最为肥美的羊,而负责烧制的,也是部族当中技术最高的烤羊人,所用香料也都是最为顶级的,诸多因素加起来,自然造就了一只只完美的烤全羊,让叶倾城现在想起来都嘴馋。
而这次阿史那施宴请唐军出使团,他已经向那家伙打听过了,原来的阿史那施确确实实是安排了烤全羊的,就漠北的风情来说,在晚宴当中安排这么一道菜品自然是理所应当的,这一点,让叶倾城稍微推迟了一些他的计划。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为了大唐的大局而设计的计划,尽管那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虽然曾经是大唐人,但是在叶三郎自刎而死的那一瞬,他便不再是了,现在只是完成自己曾经的心愿而已,更别说再过一些年,他便将真正的踏足修真之道,与凡世再无瓜葛。拔悉密是强是弱,大唐的边关是否和平,与他叶倾城有直接的关系吗?当然是没有的,可他为何还要这样做呢?这一点,就连寰宸宇和白泉都不理解,因为叶倾城把这个秘密埋在了心底。
他口头上说着是为了完成以往的心愿,不然将来渡金雷劫时将会遭遇极强的心魔,试问,以他的资质和基础,就算真的遇上金雷劫乃至强大的心魔,他会陨落吗?当然不会,否则的话,天底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金仙了。可他为什么还要为大唐做到这个地步上呢?那自然是因为,他还有一位父亲,就算寰宸宇和白泉知道叶倾城以前是叶三郎,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叶倾城有一位父亲,还住在长安。即使他们曾经与叶天征的老仆叶清有过接触,但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当是以前叶倾城府上的仆人而已,就算修真者再厉害,也不至于连凡世当中不起眼的线索都能够注意到,至于叶倾城的父亲叶天征,他们就算想要了解,恐怕也是很难查到他的资料。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叶倾城母亲的去世,导致了他父亲的沉沦,放弃了自己最为骄傲的医术,整日花天酒地,不再过问世事,外界也就自然而然的将他给遗忘了,能够查到最多的情报,也不过只是当年蜀中益州的家主之争而已。
毫无疑问,叶倾城现在在凡世当中,最为留恋和担心的,便是他的父亲,为了父亲的安全,他自然要在脱离凡世之前清扫掉任何可怜的威胁。人身方面的安全,他交给了白凌峰,对于此人,他还是相当放心的,最不放心的,便是北夷与安禄山,于是他才有了前往朔方从军的行为。
之所以说这么多,便是说明了尽管叶倾城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往大唐的利益方面来考虑,同时为了避免将来有可能发生的战事和牺牲,尽可能的做到尽善尽美。但是,他叶倾城是人,不是神,他也有着各种的欲望和想法,就拿现在来说,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那一只只香气扑鼻的烤全羊,为了这,他愿意推迟自己的计划。
反正又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池,实在不行就干脆让傀儡虫在这里待几年熟悉人族的身躯而已,让寰宸宇把要教导它的内容都记载在玉简上,这样的话就算效果没有寰宸宇直接教授强,数年的时间也能让傀儡虫进步不少。
不过这当然是下下之选了,就他自己来说,他并不认为会出什么差错,最大的依凭,就算阿史那施是他们自己的人,有他在,怎么可能会出事。
可事情偏偏要超出他的预料和掌控,就在这时,门外等候着他的那名传令兵忽然发出了一道惊讶的声音:“可,可汗?!”
正在穿鞋准备出门的叶倾城愣了愣,能够被拔悉密战士叫做可汗的,不用说自然只能是阿史那施的,而他粗略的一感应,也的确是那个家伙没错。可是,在晚宴快要开始的现在,他为何要冒险来见自己?难道计划真的有变?
“回你自己的岗位去吧,我找叶校尉有要事相商,我们马上就会赶过去的。”营帐外传来了叶倾城熟悉的声音,那是阿史那施的声音,尽管他听的不多,但还是立刻认了出来。
怎么,真是他?叶倾城顿时真的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而且从他的听觉来判断,阿史那施是单独一人前来的,恐怕是为了避免有人偷听吧,但是这样做的行为真的相当危险,谁也不敢保证莫贺达多或者其他对阿史那施不满的家伙有没有在阿史那施的身边安插了奸细,如果真有的话,那么他的行为将十分危险。这让叶倾城赶紧动用了以意寻气,他虽然看不到凡人,但还是能够感知空气的流动,从而判断有没有人以及有多少人。
当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之后,叶倾城这才放下了心来,寻思待会等阿史那施进来了之后,可得好好的说一说他,明明自己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能随意靠近出使团,否则便会起疑,但是此刻他竟然孤身犯险,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否则他的全盘计划都将会崩坏的。
待到那名传令兵应了一声,脚步逐渐远去之后,一人掀开了帐门走了进来,还真是阿史那施没错。
“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不要随便接近我们吗?可是现在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到我的营帐来?你不怕那些一直对你虎视眈眈的人下黑手吗?”叶倾城走到了他的面前,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让傀儡虫的身子不由得一抖,即使它已经附身了阿史那施,但是叶倾城的态度却依旧能够影响到它的心神。
“使君息怒,我敢冒着风险前来,自然是有重要的情报,或许我们的计划要有所改变了。”
“情报?”叶倾城眯了眯眼,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
的确,傀儡虫又不是傻子,能让它敢违反自己命令的情报,恐怕真的相当重要。
“是的,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在我看来,我们不必执行之前那个复杂而且效果不怎么样的计划。”
虽然自己的计划被一口否决了,但是叶倾城并没有生气,因为就如同前面所说的,这条计划是下下之选,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方法才能够选择的这个计划,毕竟只要结果一样,那就可以了。他们要的就是拔悉密的长治久安,要的是拔悉密酋长对于大唐的臣服,以及永世不得侵犯大唐的疆界,只要能够达成这个结果,过程怎么样谁都无所谓。
而现在如果有更好的改变的话,那他也不介意改一改这个蹩脚的计划。
“说吧,难道还要我一句一句的问你吗?”叶倾城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下来,而阿史那施则是恭敬的站在他的面前,打算开口讲述他刚刚得到的这个情报。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偷偷往营帐里瞟一眼,估计心里会相当震撼吧?堂堂拔悉密部的酋长,颉跌伊施可汗,竟然对着一名小小的唐军校尉点头哈腰的,这简直就难以想象。打个比方,这就好比大唐皇帝李隆基偷偷的跑到太仆寺一名小吏的家中,还对这名小吏点头哈腰一样震撼。别说别人,就连叶倾城都觉得这种场面太过诡异,让他有些不舒服,于是轻咳了两声,让阿史那施坐在了对面的一张床上,那是寰宸宇的,不过他刚好不在。
“这是我对阿史那施的身体掌控得越来越深时,从他的大脑里读取到的信息,因为太过震撼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我觉得这可以让使君你重新设立一个计划:这些手上掌兵的各位头领,他们在部族当中最为敬仰的人,其实就是阿史那俱缇。尽管阿史那施一直在隐瞒这件事,但是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是知道阿史那俱缇其实没死,更充当了阿史那施的贴身影卫,在他们两兄弟争夺酋长之位的时候,其实这些家伙大部分都是在心中支持阿史那俱缇的,这让阿史那施的心里一直有些芥蒂。漠北一向都是实力至上的主义,这一点使君你也是知道的,而阿史那俱缇在这之前身为部族当中的最强者,他与这些头领的关系都相当的不错,并且深受他们敬仰,如今他即使充当着阿史那施的影卫,但是这些人对他的敬仰却从来未曾断绝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叶倾城伸手阻拦了他的诉说,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傀儡虫的意思,而且晚宴就要开始,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需要挤一些时间出来进行思考。
傀儡虫的意思,是在阿史那俱缇的身上下文章,最巧的就是,现在阿史那俱缇还没有开始他的伪装身份,正适合推到台面上。而且这些头领的情报,叶倾城也掌握了不少,毕竟他是斥候营的校尉,如果掌控情报不及时,岂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今日前来救驾的头领,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基本都是掌管拔悉密牙帐军队的,至于其他聚集区的,倒是有几位也在拔悉密牙帐,为的就是与阿史那施一同迎接大唐出使团,当暴乱发生时他们也在场,虽然没有士兵,但是他们的身手都不同凡响,与拔悉密战士一同在护卫阿史那施。整个拔悉密,掌控军队的,大部分都是这些头领,阿史那施尽管是名义上的酋长,能够调动全部的军队,但是实际领兵打仗的还是他们,换句话说,就算是阿史那施,也得给这些人一些薄面。
所以,他叶倾城能够在阿史那俱缇这上面着手,既然他们如此的敬仰阿史那俱缇,那么安排一场阿史那俱缇与唐军代表进行的较量,让他们打个天花地暗,然后阿史那俱缇落败,这样的话,这些头领对于出使团的敌意必然改观。同时,在晚宴上让倪富国一改之前的态度,表示只要收了钱,便不会再有之前的那种态度,明确的把他包装成一名视财如命的守财奴,这样的话这些头领也会收起对倪富国的敌意,换来的只有鄙视。
同时,阿史那俱缇再明确表示对阿史那施的支持,这样的话,便能够做到一举两得,不仅唐军出使团不用离开,还能彻底巩固阿史那施的统治。
不过,这些终究也只是他的新计划而已,还属于理论阶段,根本就还没有实施,但是就理论而言,这个计划真的堪称几乎没有任何的漏洞,而且可行性相当的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他不用费劲脑汁去考虑他们整个出使团近百人怎么安然撤离拔悉密牙帐而不引起唐军的攻打,而现在,他不用再去考虑这个麻烦的问题了。
而且让叶倾城下决定的原因,在于期间阿史那施补充的一句话:“知道阿史那俱缇已经死了的,只有阿史那施本人以及他身边的第一近侍,不过巧的是,那家伙在不久前因为阿史那施的泄愤,而被阿史那施给打成了重伤。这家伙知道很多阿史那施的秘密,也是最有可能看出我或者阿史那俱缇破绽的危险因素……换句话说,只要我把他除掉,那么便又少了一个危险的因素,就连阿史那俱缇可能死在了唐军手里这件事,也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了。”
“嗯,不错,先把那个家伙给除掉吧,以你现在的身份,做起事来并不难,而且为了不留下什么把柄,你并不需要自己出手。他不是顺位第二、第三、乃至更后面的近侍吗?今天与他一起来迎接我们的,我没记错的话,就是那第二的家伙,你把想让他取代第一的消息偷偷透露给他,告诉他应该知道怎么办,后面的,就不用你操心了。然后你先去把这个事情给阿史那俱缇说一声,明确告诉他,如果不这样做,他就算当上了酋长,部族内部的矛盾也迟早会激化,乃至到发生内乱,这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如果想在一开始就杜绝这种现象,就让他好好的打一场……”说到这,叶倾城敲了敲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明确的告诉他,我会让白泉和他打,不是让寰宸宇。”
阿史那施点了点头,领命而去,心里其实在嘻嘻嘻的偷笑,他当然觉得有趣,叶倾城之所以补充这么一条,那当然是阿史那俱缇有些惧怕寰宸宇,在这趟旅途中,那家伙可是亲身体验过寰宸宇的体术实力,真要打起来,丢脸不说,根本就没有赢的希望。但白泉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是一名暗器高手,至少在阿史那俱缇的印象里是这样的,而且他从未见过白泉出手,对于白泉的实力并没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换做不知情的人看来,既然叶倾城能够让白泉替代寰宸宇出战,那么他的实力应该相对寰宸宇来说是要弱一些的。
尽管这的确是事实,如果说本体的他们二人实力相差还不算非常大,那么人族化身的他们两个差距可就相当大了,法体双修的白泉,尽管已经可以说达到了人族的天花板,但是身为体修当中体修的寰宸宇,则可以说是非人类了。不论是他的格斗技巧,还是身法,亦或者战斗经验以及招式,他所积累的,都远非人族可以想象的,由他出战,阿史那俱缇必败,这是毋庸置疑的。更别说,以寰宸宇的自傲,他并不会愿意放低身躯装作与阿史那俱缇处于同一水平上,但是白泉却可以,所以综合来说,白泉是最适合推出去的角色。
至于比试的时机,放到晚宴结束后比较适合,在它看来,叶倾城很明显就是想要享用这次晚宴,尤其烤全羊,更是叶倾城的最爱。作为灵虫,他自然不会去打扰叶倾城的雅兴,不,想一想,就算要在晚宴之上举办比试,似乎也不太合理。
不论如何,至少短时间内不用起什么刀戈,大家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它虽然一直待在灵兽环内,并不需要自己走路,但是他也知道大家赶了这么久的路,尤其经历了几场战斗,都十分疲惫。就算叶倾城说要突然发难,他们也的确能够打得了,但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恐怕状态都不太好,真要打起来,发挥应该不会太过理想,从长远角度来考虑,它的打算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阿史那施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主帐,没有见到那名第二近侍,却见到打扮得体的美姬迎了出来,风情万种的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去出使团那边了吗?”
阿史那施微微皱了皱眉,根据他恢复越来越多真正阿史那施的记忆,它就越觉得美姬这个人,好像有些深不可测的感觉。最让它觉得稀奇的就是,这家伙手下竟然有一队女子的近侍,身手都挺强,不逊于男人,而且她的手里也握有一支情报网,就连阿史那施本人都从来没有搞明白她是从哪里弄到情报的。因为在它的记忆里,有很多次美姬都表现出了掌握了一定情报的端倪,但是以前的阿史那施因为太过喜爱美姬,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而它的本体不过是一只虫子,对人族根本没有任何的兴趣,也因此才不会被美姬的美色所诱惑,能够冷静的分析问题。
傀儡虫估计,或许会是部族当中还有一股其他的势力,这股势力并不属于阿史那施或者莫贺达多,而是对他们两人都不支持的拔悉密权贵。美姬,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一枚棋子,这个猜想他自己并不知道属不属实,所以也没有告诉叶倾城,这便是一个命运的巧合。如果刚才在叶倾城的营帐里,傀儡虫将这件事也一并告知叶倾城的话,那么以叶倾城的职业敏感性,必然会对美姬起疑,从而调查她的一切情报,最终发现一些问题。
而现在,这些他本来能够发现的问题将烂在傀儡虫的心里,并且在之后随着它脱离阿史那施的躯体而渐渐被遗忘,最终导致了拔悉密后来引发的大事,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没有人可以掌握命运,君不见,就连曾经拥有至宝天机轮的太上老君,也无法掌握命运,天机轮硬生生的在他的面前毁坏,能够看到过去现在未来的天机轮,你能说看不到自己会毁坏的命运吗?所以说,没有人能够掌握命运,傀儡虫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叶倾城,本身就是命中注定的一环,就算是叶倾城,也救不了拔悉密。
“使君?你不是很喜欢他们的宴会吗?怎么没有赶过去?”寰宸宇掀开了帐门,与白泉走进了他们的营帐。
之所以先回来营帐,是因为他们在去晚宴现场之前通过心灵上的联系发觉叶倾城竟然还在他们的营帐里,顿时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叶倾城对烤全羊的喜爱是在前面两个部族时他们都知道的。尤其在回纥的时候,骨力斐罗看出了这一点之后,那几天每天都让人烤羊给叶倾城,让他着实的过了一把嘴瘾,而那烤羊的滋味,就连他们这种修真者都无法拒绝。不得不说,起码还是现在的人族化身的时候,他们闻到烤羊的味道,就会产生口水,而且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并不是他们可控的因素,连他们都这样了,可想而知叶倾城对于烤全羊喜爱到了什么程度。
而这样的叶倾城,竟然在晚宴就要举办之前还待在营帐里,这自然不会是他太累了,所以还在休息,而他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能是有什么事情把他给耽搁了。
“有一个突发的情况。”叶倾城见到他们进来,意识到晚宴就要开始了,顿时便站起了身来,同他们走出了营帐,一同朝着晚宴的场地走去,一边走一边通过心灵联系在向他们讲述着刚才的这件事。
“这么说,之前那个蹩脚的计划终于可以丢掉咯?”寰宸宇眯了眯眼,尽管之前的计划是叶倾城提出来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敢评价,因为那计划本身的确不怎么样,叶倾城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的。
一向喜欢做和事佬的白泉见到这种尴尬的气氛,连忙咳了两声说道:“反正,这次我们不用想办法在晚宴之后撤离,而是可以安然的休息一下,甚至都不用像之前那样赶时间,使君,我们此行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是的,已经结束了……出使漠北三部,从根本上来说目的就是建立大唐对于这三部的绝对统治,从而形成对后突厥汗国的夹击态势。而现在,这个态势已经确定成型了,从理论上来说,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但是我觉得,还不够。”
“不够?”寰宸宇皱了皱眉,如果说要有什么人能够明白叶倾城,那他寰宸宇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他对于叶倾城的心理太过熟悉了。他明白,叶倾城之所以嫌不够,是因为在他看来还有不可控的因素,除非是对拔悉密的掌控达到一个极高的程度,不然叶倾城是不会满意的。像回纥与葛逻禄,他们的首领都对大唐有着绝对的忠诚,这一点毋庸置疑,回纥是为了换取大唐的信赖,以图能够让部族强盛;而葛逻禄则是为了霸占金山以南的牧场,想要永久占据这里并且不受到别人侵害,大唐的承认是必须的;综合起来,他们两部没有背叛的理由与可能,但是拔悉密……嘿嘿,那可就说不清了。
“是的,不够。”
“可是,使君,大唐有什么理由让你为他们做到这个份上?明明之前他们还导致你自刎于益州,但你此刻却为了他们……”
“辰宇兄!”白泉大声的叫了一声,打断了寰宸宇的话,知道自己说错话的寰宸宇也摇了摇头,没有往下说下去。
叶倾城也陷入了沉默,因为就连他自己其实也是有些迷茫的,是啊,他们说的没错,他并不欠大唐的,为何要为大唐做到这个地步上?虽然他一直用为了不让父亲受到伤害来安慰自己,可是,身在长安的父亲,怎么可能受到伤害,就算大唐再不济,也不可能让人打进长安里去。至于自己的抱负?在桑干河会战之后就其实已经结束了,那一战在他的协助之下唐军大胜,自己当年的抱负已经完成了。
也许,是为了赌一口气吧……
就在这时,阵阵烧烤的香味传到了叶倾城的鼻子里,让他精神大振,顿时便把刚才的这些不快都给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映入他们眼前,是一个颇大的空地,而此刻原来应该是一片草地的地方,已经摆满了桌椅和各种宴会需要的物品,中心的部位升起了好几堆篝火,上面都在烤着一只只香气扑鼻的烤羊。拔悉密人与出使团当中有一点身份地位的人大部分都早已入座,彼此之间都在用突厥语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的放声大笑,看起来一片祥和的气氛。不过这倒是也正常,毕竟出使团当中除了唐军之外便是回纥人与突厥人,而这次晚宴因为不想惹麻烦的缘故,叶倾城并没有让其他几名唐军入座,虽然他们都有些不太高兴,但既然是叶倾城的意思,为了大局考虑,他们不得不同意在外围与民众一起,反正晚宴时的食物基本都差不多,他们作为斥候出身,也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叶倾城的安排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些的。
就连他自己,也只是让傀儡虫替他安排了一个比较偏的位置,毕竟从名义上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唐军校尉而已,这里不同于前面两部,不得大意,所以待会要坐上座的,只能是代表大唐的倪富国与代表漠北三部的阿史那施、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他一个校尉,正常的安排,自然是应该和其他两部的那些小头目坐在一起,那样才符合他的身份。
当看到了叶倾城走过来时出使团所属的两部战士纷纷站起了身来,朝着叶倾城行了一礼,被他摆了摆手打发了,这让那些拔悉密人有些不解,因为他们并不了解叶倾城是什么人,但是从之前的战斗中看起来,他好像只是唐军的一个小军官而已,何故这些回纥人和葛逻禄人对他这样的尊敬?
叶倾城才懒得去关注这些家伙的想法,他带着寰宸宇白泉二人自顾自的走到了阿史那施给他们安排的座位上,一屁股席地坐了下去。与他们挨着的是回纥的几位小头目,他们与叶倾城三人在路上就已经熟识,于是连忙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叶校尉这次不上座吗?”其中一人好奇的问道。
“不了,拔悉密可与你们两部不一样,在你们两部我还可以沾一沾倪特使的光,坐在他的旁边,可是在拔悉密如果这样做的话就有些太过显摆了,你们也知道,现在局势紧张,阿史那施又自称可汗,可见他的野心极大。在今天白天的接触里,你们也能够看得出此人的傲气很高,所以我一个小小的校尉就不与他们一堆大人物扎堆了。”叶倾城笑着摆了摆手道。
他的这番话那几人虽然跟着附和,但是心里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如果就连他都是小人物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应该算是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入座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过这些人当中最多的自然还是拔悉密人,能够有座的,都是拔悉密牙帐内有一定地位的存在,他们仿佛都知道这次晚宴的重要性,男的都穿着的体,不似平时的那般随意;女的则打扮得花枝招展,十分性感,这也是漠北女性里比较常见的了。
尤其他们穿的服饰,不论是皮毛还是丝绸制作的,叶倾城一眼就能够看出那十分贵重,若是放在平时,这些服饰他们恐怕穿都不会舍得穿。
不过这些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因为不论是在回纥牙帐,还是在葛逻禄牙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而现在不过是在重复之前的影像而已。更别说,漠北三部毕竟在突厥的统治之下有相当久的时间了,他们之间不论是语言还是生活习惯或者风俗,都十分相近,所以三部举办的晚宴,几乎也可以说是有一定的共通之处。
直到在场的位置都坐满了人,这次晚宴核心的四人这才从上座的红毯尽头的那座看起来金碧辉煌的营帐里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一边走着他们还在一边说笑,时不时还一起停下来发出了哈哈大笑的声音。如果不是对他们四人都认识,恐怕在场的都会以为他们是什么真心的朋友之类,然而真要是知道了真相,外人恐怕会吓掉大牙。
这些人,三位是漠北三部的酋长,一位是大唐皇帝的特使,按道理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四人,此刻看起来却关系亲密,不得不让人感慨这些家伙的城府都真的挺深,最起码演戏倒是挺像的。不过想一想,倒也觉得很正常了,前面三人,都是经历了极大的挑战之后才逐渐的爬到了酋长之位,尽管谋刺思瀚并不是酋长,但是在有倪富国的支持下,以及他是亲唐派,以后登上酋长之位的迟早是他,否则谋刺黑山也不会派他随同出使团一同前去拔悉密了。而倪富国,则是侍奉了唐玄宗李隆基有些年头的宦官,在竞争相当激烈的宫廷当中他能够挺立到现在也是城府颇深的代表,至少糊弄糊弄这些北夷自然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随着他们四人的就座,在场的众人纷纷起身朝着他们行礼,就连叶倾城三人也不例外,在这种隆重的场合,并不适合干一些出格的事,也因此尽管寰宸宇和白泉二人不太愿意朝那四人行礼,但是也只能够照着叶倾城的样子做了。
之后晚宴便正式开始,伴随着一阵优雅的乐曲声,两排漠北的美女从相反的方向载歌载舞的跳进了场地里,然后开始表演起了舞蹈来。
既然名为晚宴,那么就是用来相互交流,增进感情的一种活动形式,在这种晚宴之上,通常默认的一条规则就是莫谈国事,只增进感情。也因此,无论是阿史那施,还是骨力斐罗或者倪富国他们,都没有任何一人提到这次出使拔悉密的目的,以及阿史那施的可汗称号如何处理,而是认真的看起了歌舞来。
“千篇一律……”寰宸宇一口吞下了面前的一块羊肉,面无表情的看着歌舞说道。
是的,不管是在回纥牙帐还是在葛逻禄牙帐,所谓的晚宴真的就是千篇一律,本来他和白泉还在猜想,到了拔悉密会不会有一些不同,结果还是一样的千篇一律,让他们觉得十分的乏味。
在他们身边的叶倾城自然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心情,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乏味了,这一点,坐在上座的阿史那施看的一清二楚,只见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叫来了那名第二近侍。这家伙现在已经被他提升成第一近侍了,所以做什么事都十分上心,而且关于那名重视的家伙,阿史那施也已经交给了他去处理,估计恐怕这几天就能够断气,死因也只能是伤势过重。
“可汗有何吩咐?”
“让下一个节目提前上来,就是驯兽团的那个。”
得到了他的吩咐后,这家伙连忙跑了下去,开始安排了起来。
于是,没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原来正在表演摔跤的两名大汉顿时便被喊停,叫了下去,而稍微外围处围观的群众们,也被清理出了一条道路出来,伴随着阵阵的兽吼声,一队队的猛兽跟在数名驯兽师的身后走了出来。
叶倾城瞪大了双眼,自小在长安长大的他,这种驯兽团只见过了一次,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看到,这阿史那施可真的是奢侈啊,竟然还供养了一支驯兽团。恐怕是在他自称可汗之后觉得应该找一些能够配得上自己身份的娱乐项目,在翻新这片营帐的同时,也招来了这么一个驯兽团,一有时间就给他表演节目。
与他不一样,这些围观群众和在座的出使团成员可都是第一次见到驯兽团的表演,于是都聚精会神的盯住了他们,心中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表演充满了期待。不,别说是他们,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期待,毕竟上次看到这种表演可以说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了。就算放眼全大唐,能够看到这种表演的人,也不算多,就连李隆基,也只是在万邦来朝时西域诸国的使团里见过几次,平日里可是真有些稀奇的。
“叶校尉这次不上座吗?”其中一人好奇的问道。
“不了,拔悉密可与你们两部不一样,在你们两部我还可以沾一沾倪特使的光,坐在他的旁边,可是在拔悉密如果这样做的话就有些太过显摆了,你们也知道,现在局势紧张,阿史那施又自称可汗,可见他的野心极大。在今天白天的接触里,你们也能够看得出此人的傲气很高,所以我一个小小的校尉就不与他们一堆大人物扎堆了。”叶倾城笑着摆了摆手道。
他的这番话那几人虽然跟着附和,但是心里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如果就连他都是小人物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应该算是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入座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过这些人当中最多的自然还是拔悉密人,能够有座的,都是拔悉密牙帐内有一定地位的存在,他们仿佛都知道这次晚宴的重要性,男的都穿着的体,不似平时的那般随意;女的则打扮得花枝招展,十分性感,这也是漠北女性里比较常见的了。
尤其他们穿的服饰,不论是皮毛还是丝绸制作的,叶倾城一眼就能够看出那十分贵重,若是放在平时,这些服饰他们恐怕穿都不会舍得穿。
不过这些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因为不论是在回纥牙帐,还是在葛逻禄牙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而现在不过是在重复之前的影像而已。更别说,漠北三部毕竟在突厥的统治之下有相当久的时间了,他们之间不论是语言还是生活习惯或者风俗,都十分相近,所以三部举办的晚宴,几乎也可以说是有一定的共通之处。
直到在场的位置都坐满了人,这次晚宴核心的四人这才从上座的红毯尽头的那座看起来金碧辉煌的营帐里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一边走着他们还在一边说笑,时不时还一起停下来发出了哈哈大笑的声音。如果不是对他们四人都认识,恐怕在场的都会以为他们是什么真心的朋友之类,然而真要是知道了真相,外人恐怕会吓掉大牙。
这些人,三位是漠北三部的酋长,一位是大唐皇帝的特使,按道理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四人,此刻看起来却关系亲密,不得不让人感慨这些家伙的城府都真的挺深,最起码演戏倒是挺像的。不过想一想,倒也觉得很正常了,前面三人,都是经历了极大的挑战之后才逐渐的爬到了酋长之位,尽管谋刺思瀚并不是酋长,但是在有倪富国的支持下,以及他是亲唐派,以后登上酋长之位的迟早是他,否则谋刺黑山也不会派他随同出使团一同前去拔悉密了。而倪富国,则是侍奉了唐玄宗李隆基有些年头的宦官,在竞争相当激烈的宫廷当中他能够挺立到现在也是城府颇深的代表,至少糊弄糊弄这些北夷自然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随着他们四人的就座,在场的众人纷纷起身朝着他们行礼,就连叶倾城三人也不例外,在这种隆重的场合,并不适合干一些出格的事,也因此尽管寰宸宇和白泉二人不太愿意朝那四人行礼,但是也只能够照着叶倾城的样子做了。
之后晚宴便正式开始,伴随着一阵优雅的乐曲声,两排漠北的美女从相反的方向载歌载舞的跳进了场地里,然后开始表演起了舞蹈来。
既然名为晚宴,那么就是用来相互交流,增进感情的一种活动形式,在这种晚宴之上,通常默认的一条规则就是莫谈国事,只增进感情。也因此,无论是阿史那施,还是骨力斐罗或者倪富国他们,都没有任何一人提到这次出使拔悉密的目的,以及阿史那施的可汗称号如何处理,而是认真的看起了歌舞来。
“千篇一律……”寰宸宇一口吞下了面前的一块羊肉,面无表情的看着歌舞说道。
是的,不管是在回纥牙帐还是在葛逻禄牙帐,所谓的晚宴真的就是千篇一律,本来他和白泉还在猜想,到了拔悉密会不会有一些不同,结果还是一样的千篇一律,让他们觉得十分的乏味。
在他们身边的叶倾城自然也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心情,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乏味了,这一点,坐在上座的阿史那施看的一清二楚,只见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叫来了那名第二近侍。这家伙现在已经被他提升成第一近侍了,所以做什么事都十分上心,而且关于那名重视的家伙,阿史那施也已经交给了他去处理,估计恐怕这几天就能够断气,死因也只能是伤势过重。
“可汗有何吩咐?”
“让下一个节目提前上来,就是驯兽团的那个。”
得到了他的吩咐后,这家伙连忙跑了下去,开始安排了起来。
于是,没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原来正在表演摔跤的两名大汉顿时便被喊停,叫了下去,而稍微外围处围观的群众们,也被清理出了一条道路出来,伴随着阵阵的兽吼声,一队队的猛兽跟在数名驯兽师的身后走了出来。
叶倾城瞪大了双眼,自小在长安长大的他,这种驯兽团只见过了一次,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看到,这阿史那施可真的是奢侈啊,竟然还供养了一支驯兽团。恐怕是在他自称可汗之后觉得应该找一些能够配得上自己身份的娱乐项目,在翻新这片营帐的同时,也招来了这么一个驯兽团,一有时间就给他表演节目。
与他不一样,这些围观群众和在座的出使团成员可都是第一次见到驯兽团的表演,于是都聚精会神的盯住了他们,心中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表演充满了期待。不,别说是他们,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期待,毕竟上次看到这种表演可以说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了。就算放眼全大唐,能够看到这种表演的人,也不算多,就连李隆基,也只是在万邦来朝时西域诸国的使团里见过几次,平日里可是真有些稀奇的。
不过对于寰宸宇和白泉二人来说,他们就没有那么好的兴致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妖族出身,尽管他们属于那种天生就是妖修的存在,不需要从还是兽类的时候就开始修炼,但是骨子里他们还是会把野兽看作是一些低等的妖族。不过,倒有不少妖修就像看不起妖兽一样看不起野兽,因为它们更加的不堪,就算是有一点资质的,也得靠不断的吃人来累积最初的修为,实在是让人嗤之以鼻。
而现在,看着这些野兽在人的指挥和鞭子之下做出各种高难度甚至是搞笑的动作,你让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身为他们的主人,叶倾城也只是在最开始笑了一下,当通过心灵感应发现他们的情绪波动之后,他也轻叹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与他们三人的沉默相比,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和在座的其他诸位可就非常的来劲了,对于他们来说,平时去哪看这么刺激的节目?也是沾了大唐出使团的光,他们才能够看到这样的场面,否则以阿史那施的小气程度,就算养着这个驯兽团不让他们演出,也不会让他们表演给一般民众看的。
坐在叶倾城身边的有一名回纥头目,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叶倾城他们的气氛不太对,于是好奇的问道:“叶校尉,怎么,这节目不合你们的心意吗?”
他便是阿史那俱缇了,根据叶倾城的安排,他也跟着参加晚宴比较合适,这样的话如果晚宴上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有需要了解到的情报,就不用费力的转述给他了,由他自己来参加的话,就算真发生了什么,阿史那俱缇也能够第一时间知道的。
此刻他的面孔并没有人认出来,因为叶倾城给他准备了另外一张备用的人皮面具,让他看起来就算一名普通的突厥系人种,再加上他一直以来都身着回纥战士的服装,所以就算是美姬站在他的面前,恐怕也是认不出来的,除非能够听到他的声音,那还差不多。虽然他担任了阿史那施数年的影卫,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他,但是这个驯兽团的表演,他还是头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近距离观赏,以往都是躲在角落里,看叶看不清,这次总算是可以安逸的看个清清楚楚了。
在他看来,在中原就算再怎么富裕,也应该很少能够见到这种表演才对,可是叶倾城他们三位一副毫无兴趣的的模样,让人会以为他们早已看厌烦了这样的节目。
“不不不,其实是因为辰宇和白泉他们两个都是很爱护动物的那种人,因此当他们看到动物被人驱赶着表演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如此……”阿史那俱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也不是不能够想象这种人的,别说是他们两个,就算是在他们拔悉密当中,这样的人他也是见过不少的。在他们拔悉密部族当中,信教的人也有不少,有些信祆教,有些信萨满教,尤其以后者居多,而萨满教的上层人物,便基本都是各位巫师了,在他们的带领下,不少信徒都十分尊敬自然以及活在自然当中的动物,也因此,在场除了寰宸宇与白泉之外,也有一些人对这种表演很反感的。
而阿史那俱缇也在自己心里寻思,等自己接任了之后,得把这些驯兽团给遣散了才行,自己又不喜欢看这种表演不说,还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
接下来的节目,就与之前他们在前两部时看的差不多,毕竟都是突厥统治下的部族,除了回纥因为骨力斐罗有些汉化的缘故有一些新花样,其余的都是差不多。
看到这种场面,本来就没有兴趣的叶倾城三人兴致索索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开始通过心灵联系讨论起了之后的比试起来。
“怎么样,有信心吗?”叶倾城的右手转着一把从白泉那里借来的匕首,左手托着腮问道。
“使君莫非是在说笑?”白泉愣了一下,在他看来,就算阿史那俱缇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出的战斗力堪称凡人当中比较顶级的,但是与他们这种非人类相比,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就算他白泉平日里再怎么隐藏实力,表现得像一名暗器高手的样子,但是他的体术可也是登峰造极的,抛开寰宸宇的话,在叶倾城认识的人里绝对能够排在前几,这还只是以修真者的标准来说的。若是以凡人的标准来说的话,白泉绝对能够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程度,不然的话,他怎么敢放心让白泉接战阿史那俱缇,这可是影响他们整趟行程的关键一战,能够放心让白泉接战,从某种程度上便说明了他对白泉的信赖。
寰宸宇倒是丝毫不会嫉妒什么,因为他能够理性的分析,他当然也知道派白泉是最适合的选择,不仅是因为白泉一直隐藏实力能够让阿史那俱缇掉以轻心,更因为他具有绝对的实力,所以能够从容的演一波,然后取胜。这样的话就不至于激起两边人的反感,同时也能够获得两边的承认,换做是他,绝对不会愿意放下自己的高姿态去配合阿史那俱缇,叶倾城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选择的白泉。如果让他去的话,不仅他自己不愿意,恐怕阿史那俱缇也不敢接战,毕竟自己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不,不是在说笑,我的意思是你得表现得与他处于相同水平的样子,最后再艰难取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泉皱了皱眉,他当然明白叶倾城的意思,他是在让自己姿态放的再低一些,不错,他是主人,是自己最尊敬的存在,听从他的命令无可厚非,他也知道这种情况只能够派他而不是寰宸宇。可是他的心里依旧是有些不服的,他寰宸宇有傲气,自己难道就没有傲气吗?他曾经也是最为高傲的存在啊,怎么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展现出了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就仿佛要任人宰割了一般?
不过这终究也只不过是他心底里的一丝抱怨而已,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会服从叶倾城安排的。
虽然他们正在脑内进行激烈的讨论,可是毕竟只是通过心灵联系展开的讨论而已,在阿史那俱缇他们这些外人看来,叶倾城他们三人只是在默默的吃着烧烤而已,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毕竟心灵联系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玄乎了,就算放眼修真者当中,能够做到的人也不多的,不是每位修真者都有灵兽,尤其是通过血契联系的灵兽,更是相当的稀罕。因为能够被人收为灵兽的,基本上可以确定都具有一定的神通,而这样的灵兽,通常性格都挺傲气,血契对于它们而言可是相当侮辱的,因此很少有人通过血契来进行降服灵兽,只有在很久以前才能看到这样的场面。但是叶倾城也该怎么说呢,也是赶巧了,寰宸宇因为是那个时代的妖修,所以在他看来血契是最能证明自己心意的契约方式,而白泉也是一样,他尽管还很年轻,但是既然寰宸宇要用血契,那么他自然也不甘示弱,也跟着选择了血契。
这还是叶倾城不太懂修真界当中不少事情的缘故,如果他知道修真界当中的行情的话,恐怕会被自己这两头灵兽的心意给感动得掉下眼泪来,当然,这是夸张了。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寰宸宇和白泉两人,已经是与他叶倾城牢牢的绑在了一起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三人以后都将风雨同路。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名司仪一样的人物高喊了一声:“可汗夫人驾到!”
这里的可汗夫人,不用说,自然便是那美姬了,阿史那施一直未娶,而美姬,同样也没有经过他的正式提亲,但基本上也等同于可汗夫人了。至少在私底下大家都是这么称呼的,而美姬自己也并没有在意,因为阿史那施并没有其他的女人,所以她也犯不着像是大唐的皇帝后宫一样与其他女人勾心斗角的。这一点,也正是阿史那俱缇一直默默的守护阿史那施,没有趁机杀了他的原因之一,因为阿史那施并没有背叛美姬,他甚至因为美姬而一直未娶,一心都放在了美姬的身上。
而他,阿史那俱缇,尽管现在看起来他对于美姬一往情深,但是就像无数的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在争夺酋长之位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就如同前面所说的,当时的阿史那俱缇不仅英俊潇洒,而且武力惊人,得到整个部族的敬仰,所以他从来就没有心生过要当酋长的念头,那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他父亲的庇佑之下。在那时的他,不论是财富,还是女人,都是应有尽有,根本不缺什么,就连美姬,也只是让他有一些兴趣而已,毕竟当时的他并不缺女人。等到他弟弟带着自己的势力逼迫他让位的时候,所有的财富和女人都离他而去,他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也因此,美姬就变成了他的一切,直到连美姬也抛弃了他,被阿史那施夺走。
听到这一声叫喊的叶倾城等人也不由得将思绪从脑海当中收了回来,朝着阿史那施的方向望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他们几个都对这名竟然能够影响阿史那施氏两兄弟的美女有一些兴趣。男人嘛,怎么可能不对女人有兴趣呢?
当那一道倩影由红毯尽头的营帐里走出来,缓缓走到阿史那施身边坐下的时候,叶倾城手中握着的一个精美的酒杯伴随着一道尖细的响声,在他的手中碎成了一堆碎片,而酒杯里的酒水则流得他满手都是。
不,不仅是他,就连白泉也是瞪大了双眼,眼中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同时他不由得用眼角的余光不停的望向叶倾城,似乎在疑惑着什么。
寰宸宇看到他们这样的情形可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位长得不错的人族女人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不只是他,一旁的阿史那俱缇和其他的出使团成员都只以为叶倾城他们两个是被美姬给迷住了而已,丝毫没有考虑到其他的因素。
而寰宸宇自然不是一般人,他的推断力可是相当强的,当他发现叶倾城依旧处于一种走神的状态时,他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白泉那异常的情况,他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顿时便绕开了叶倾城,赶紧的通过心灵联系直接找到了白泉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使君是怎么了?”
白泉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那女人,和丽姑娘长得十分相像,不,不只是长相,就连那副冰冷的气质,也是一模一样。”
“丽姑娘?”寰宸宇重复了这个词,才缓缓想起了白泉说的是谁。
是的,叶倾城的妻子,死在荒神欢喜天手上的那个女人,同时也是叶倾城最爱的人,正是因为她的死,让叶倾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这才迸发了想要变强的心思。同时也是为了守护将来转世的丽思寒,根据叶倾城所说,他曾经在黄泉路送别了丽思寒最后一程,并且发誓一定要找到转世后的她。
根据他的印象,但凡是修真者要转世的话,通常会在他死亡的很长一段时间过后才能够完成轮回,魂魄才能够找到新的躯体转世,所以叶倾城才能够安然的慢慢修炼,逐渐成长。可是看那女人的样子,或许真的与丽思寒非常的相似,不然不会就连白泉都这么震惊了,但她绝对不会是丽思寒的转世,因为无论是她的年纪还是转世的时间都是对不上号的。
“世间真有如此相像的女子吗?”这时候叶倾城终于回过了神来,不由得喃喃,他终于明白为何不管是阿史那施还是阿史那俱缇都对美姬这么痴迷了,更知道了为什么阿史那施要将美姬深藏在他的营帐里,不给他外出。
他也不是蠢人,会被美色给迷失了心智,不过是震惊了一会而已,同时不由得回想起了丽思寒来。但是让他清醒过来的,却是来自他脖子上传来的一阵阵清凉的寒意,那是丽思寒留给他的寒冰项链,同时也是他唯一能够用来回忆丽思寒的物品。
正是因为寒冰项链的提醒,让他清醒了过来,推断能力本来就比寰宸宇优秀的他,更是一下子醒悟了,是啊,从这女子的年龄以及他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她的年纪跟丽思寒是差不多的,自然更不可能是丽思寒的转世。这世间的人族有着千千万万,其中有相似的也是非常正常的,就拿大唐皇帝李隆基来说,他也有好几位替身的,他们与他长得都很相像。
所以,凡世出现于丽思寒长得很像的女子就也不足为奇了。
当然,说是这样说,可是叶倾城的心中依旧无法平静,与寰宸宇只是分析出了这美姬绝对不是丽思寒的转世相比,他则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如果从年龄上来说的话,她与丽思寒是极为接近的,而从长相和气质来说,她们几乎可以说是以假乱真了,而且,这美姬看起来可丝毫不像是胡人的样子。
他顿时扭头望向了身边的阿史那俱缇,问道:“美姬不是拔悉密人吧?”
阿史那俱缇并不觉得意外,他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叶校尉不愧是斥候里的顶尖人物,一眼就看出了美姬不是我们族人,不错,美姬不是我们拔悉密人,她是汉人。”
尽管心里震惊异常,但是叶倾城还是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接着问道:“汉人?为何一向有些排外,同时视汉人为牲畜的你们,却会爱上一名汉人?而阿史那施甚至为了她而一辈子不娶,仅仅只是因为她长得很美吗?”
然而,阿史那俱缇却用一种怪异的眼光望向了叶倾城,问道:“难道还有其他的理由吗?叶校尉,你也知道,我们草原游牧民族都是粗人,大字不识一个,对于我们来说,女人的外貌可是相当重要的。不管她是不是汉人,只要她长得漂亮,那就可以了,那就值得我们去喜欢,去爱,这难道需要什么复杂的理由吗?”
“不,是我冒昧了。”叶倾城的语气变得谦和了一些,并没有让阿史那俱缇感到有任何的不满。
听到叶倾城的问话,寰宸宇也仿佛明白了什么,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断,于是他又赶紧的问了一下白泉道:“丽姑娘的年纪有多大?额,我是指在她过世之前。”
到了这个份上,白泉就算再傻,他也明白了寰宸宇和叶倾城的意思,于是回复道:“我与丽姑娘见过面的次数不多,后来就得知了她已经过世的消息,但是如果我的印象没错的话,她应该是有二三十岁左右吧。”
“是有那么一些可能,不过也不排除是巧合,只要使君从阿史那俱缇那里套出来关于美姬的信息,那么她与丽姑娘到底有没有关系,那就真相大白了。其实,如果要我说实话的话,我希望她们之间一点关系都不要有,真的。”
白泉点了点头,如果美姬真的与丽思寒有血缘关系的话,那么事情可就大发了,叶倾城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不理的,而他们可不希望叶倾城与美姬这破鞋扯上什么关系,就算她再美,也是有过好几个男人的女子,以他们对叶倾城的高寄望来说,并不希望出现任何不利于叶倾城的局面。就算再往远了说,如果叶倾城真的因为这血缘关系和美姬扯上了关系,甚至是喜欢上了美姬,那么等以后真的找到了丽思寒的转世时,那不是会很尴尬吗?
带着这样的顾虑,他们二人顿时便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来,认真的开始听起了叶倾城对阿史那俱缇的提问。
“是的,美姬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我们阿史那氏当中的下人,是与我们一起长大的,而且关于她的出身,我很确定她的父母也是我们氏族当中的下人,并且他们祖上在很久以前就是被我们从中原掠来的,并不可能是收留的。”
听到这,叶倾城轻叹了一声,果然不是思寒的姐妹吗……他本来还想着,如果这美姬真要是丽思寒的姐妹,他就决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这廖无人烟的漠北当中继续受苦,更不想把她留给阿史那俱缇。怎么说呢,一想到和丽思寒极为相似的这么一位女人,竟然曾经先后服侍于阿史那俱缇与阿史那施,就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要让她知道中原的美好,去见识见识像是长安那样的繁华城市。
不过,既然她不是,那么自然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他还没有好心到会去解救所有汉人的地步,尽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这种情况很是恼火,但是仅凭他一人是无能为力的,除非大唐能够彻底征服整个漠北,将漠北纳入它的版图之内,但是这样可能吗?不提漠北群众不会屈服,就算是大唐,也根本治理不过来的,光是现在的安西和北庭大唐就有些顾不过来了,更何况一个范围庞大的漠北?
他虽然不得不承认美姬的外貌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甚至不可避免的让他回忆起了丽思寒来,而本来这些回忆都是他打算封存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由此可见,他依旧无法做到彻底的忘记。但是他也明白,这些都是美姬自己的选择,否则,根据他手中的情报,美姬在阿史那俱缇争夺酋长之位失败,被认定丧生的时候就会跟着他一同去见列祖列宗了。
这样的女人,并不值得他在对方的身上追寻丽思寒的影子,如果他要是真想满足自己的欲望,随便制作一张丽思寒的人皮面具给人戴上,也是能够做到的,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哈哈,叶校尉,你是不是也对美姬有兴趣了啊?竟然问我这么多她的事。”阿史那俱缇半开玩笑的问道。
“阿史那兄说的哪里的话,毕竟大家都是男人嘛,看到这样的美人,自然会产生一些兴趣了。你看,就连骨力首领与思瀚兄的眼光不也在美姬的身上打转吗?难怪你们两兄弟为了她争个你死我活的,在见到真人之前我还有些不相信,但是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太美了。”
嘿,这叶倾城竟然还是个正常人嘛,阿史那俱缇不由得在心中想道。
在与他们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觉得叶倾城是那种深不可测又不仅女色的冷酷人物,现在他算是看清了,叶倾城并不是他想象当中的那种人,他不过也是一位普通人而已。只要他会对美姬感兴趣,那他也是一名正常的男人,从这一刻起,叶倾城原来让阿史那俱缇觉得的一股神秘感也渐渐的消失了。
甚至是,他隐隐的有一种自豪的感觉,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直把叶倾城当做是绝顶的世外高人来看待,而现在他竟然对美姬有了兴趣,足以证明自己的眼光同样是没有问题的。虽然美姬现在委身于阿史那施,但是在他的眼里,美姬一直都是他的女人,叶倾城对自己的女人有兴趣,自然让他感觉倍感荣耀。
而且,他丝毫不担心叶倾城会抢走美姬,因为他们之间有过承诺,为他夺回美姬,拔悉密就永世臣服大唐,否则会发生什么后果,他可说不清楚。叶倾城是极其重视承诺的人,这一点他是看得出来的,这样的人,不管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声名,都不可能做出强抢人妻的事情来,更别说他看得出叶倾城并不是那种人。
但是,既然叶倾城一直在向他追问,那么说明美姬的身上真的有什么问题,即使他阿史那俱缇只是一介武夫,但是在族内也算得上是顶尖的精英了,脑子可是要比其他的北夷好使多的。稍微回想一下,他顿时也觉得美姬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对,在很多地方都有些不太对劲,在以往他们相处的时候,她就露出过很多的破绽,但是当时身处女人堆当中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后来他成为了阿史那施的影卫,默默的爱着她的时候,眼中全是她的影子,自然就对那些细节更加的没有注意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有两个最大的疑问,美姬手上好像随时能够掌握外界的情报,而这些情报有的连阿史那施这个酋长都不知道,有的知道的要比阿史那施要晚,这一点,他在回想的时候对比起来才发觉。还有一点,那就是美姬的身份,不错,正如他告诉叶倾城的,美姬是他们阿史那氏养大的,而她的父母也一直都是氏族当中的仆人,而不是其他一般牧民家中的汉人奴隶,可是有一点,即使条件要好一些,但是他们依旧没有被氏族收录在册。也就是说,他们的族谱和真实身份是根本无据可查的,只有凭借面孔来认人,这本来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当他见识到了叶倾城的伪装技术之后,他也不由得有些慌了,如果,如果美姬就连面孔也是假的呢?如果他们氏族当中真的潜伏得有奸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呢?
所以说有时候运气是很重要的因素,别看到目前为止叶倾城与寰宸宇他们三人在凡世可以说是为所欲为,所向无敌,但是有些方面也不一定能够为所欲为。就像现在,好巧不巧的,阿史那俱缇竟然想到了美姬不论身份有没有问题,她可能连脸也是假的,但是叶倾城就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也没有万能到什么事都能够推断。
的确,中原那些跑江湖的,多多少少都会一些伪装隐匿的技巧,至于人皮面具,则是其中比较高端的技术,但是掌握的人也不少,能够达到现在叶倾城甚至是曾经尹是非那种境界的,也有一些,这并不是什么必须凭借极高的天赋才能学会的技术,只要下一番苦心,大部分人都能够掌握的。
而美姬身为汉人之后,或者说她要真是什么势力或组织安插在拔悉密的奸细,那她也应该会这一门技术,也就是说,她的那长相也许是使用了人皮面具所打造出来的,而不是她本来的长相……不,等等,阿史那俱缇的眼中光芒一闪,因为他根据之前美姬身上的一些细节,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甚至让他的额头流出了冷汗。
他看过叶倾城做的阿史那施的面具,不管给谁戴上了之后,根本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阿史那施本人,那么美姬呢?会不会,从小与他们兄弟二人一起长大的美姬,不仅连面孔是假的,甚至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叶倾城的手段高明,技术高超,他得承认,所以他看不出叶倾城制作的面具有什么破绽,但是美姬的,他却发现过,只是没有在意。
可怕,真的可怕,这种恐惧感让阿史那俱缇赶紧的喝下了一杯酒,这才让自己那颤抖的双手镇定了下来,这件事,还不能告诉叶倾城他们,他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竟然存在这么多问题,而自己却浑然不知,不,别说是他,就连贵为拔悉密酋长的阿史那施,同样也浑然不知……不对,亦有可能,是美姬在暗地里使用了什么迷魂术之类,更有可能是每日在阿史那施或他的饭食当中下了什么药,让他们对她言听计从,而药量的多少,还并没有达到会让人失去理智的地步,从而不让外人所看出来,但是这样长期下去,整个拔悉密都将落入美姬的掌控之中。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想,但是却有着相当大的可能,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的害怕了。
不过,一杯酒下肚了之后,他的害怕也紧跟着烟消云散了,反正他们这些游牧民族都是大老粗,以前喜欢上美姬无非也是因为她的相貌。即使这相貌是假的,那又如何?对于他们而言,女人的作用就是传宗接代,少数拥有极高地位的人才有享受爱情的权力。当前的美姬,至少他可以确定在阿史那施上位以来从来没有变过,这几年来应该可以确定都是同一人,等到他接替了阿史那施之后,只要这个美姬不会发生变换,那么这件事他可以选择沉默。
是的,宁愿选择欺骗自己,也要维持虚假的爱情,大部分的男人,都会进行这样的选择,更别说是像他们这样的草原男儿了。
从始至终,叶倾城他们都没有发现阿史那俱缇的异常,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在讨论之后的计划,同时也因为阿史那俱缇的果断,他喝下的那杯酒让他沉稳了下来,没有发生失控的情绪。叶倾城他们又不是神,什么事都能够注意到,预料到,分析到,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一切,就比如在他们身旁的阿史那俱缇的想法。
因为向阿史那俱缇的询问证明了美姬与丽思寒并没有血缘关系,并不是姐妹,所以叶倾城对美姬便失去了兴趣,他不是那种因为长相就会爱上其他女人的男人,如果他要真是的话,那他就不会是叶倾城了。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他要真是的话,那他现在依然还是叶三郎,并不会是现在的叶倾城,更不可能踏上修真之路。
寰宸宇是因为从始至终都不认识丽思寒,所以自然也不会对美姬有兴趣,而白泉则有些不一样,他是见过丽思寒的。最开始的第一面,他即使身为一向沉稳的妖修,也不由得被丽思寒的容貌给震了一下,当时的丽思寒可没有使用人皮面具,而是使用普通术法遮蔽了真实的容貌,但是他凭借着极高的修为可以看到真实的容貌,即使他的夫人小玉同样也有天姿国色,但是却不能够与丽思寒相提并论的。
同样的,他也与阿史那俱缇想到了一起去,在他看来,人皮面具这种东西真的不可思议,他虽然不知道美姬的脸是不是真的,但是这样的脸却是可以造出来的。不,更有甚者,他之前曾经听闻过,除开人皮面具之外,凡世的的确确是有改换面孔这门技术的,但是需要精妙的技巧与时间,由特殊职业的“换脸师”在最开始确定想要的脸模,然后每天在人的脸上进行细致的微调,当数个月甚至是半年过去了之后,最终便达到了完全换了一张脸的成果。虽然耗时耗力,但是却是完全的更换了一张脸,而不是用面具做成的虚假的脸,可以说是一门技术含量极高的手艺,唯一的遗憾就是即使经过了调整,但是调整对象的子女却不能继承父母那完美的面孔,这一点,验证了以前有一位伟大学者提出过的理论,他说每个人的长相都是与生俱来的,不论进行了怎样的变化与伪装,子女的相貌,依旧回纥父母天生的相貌类似,而不是与后天更改的相貌类似,这便是“换脸师”这个职业最大的遗憾。
在见识过叶倾城那神乎其技的人皮面具制作术之后,白泉也不是没有感慨过,如果修真者掌握了那门技术的话,可以说真的会在修真界当中产生一些变革,虽然在凡人看来这门技术难以掌握又耗时耗力。但是对于修真者而言,数月的时间不过就是一瞬而已,根本算不得多漫长,而且说实话,修真界当中有一些技能或者功法斗技,光是要学会就要花上很多年,熟练掌握更是要掌握数倍的时间,这换脸术与它们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是,如果这门技术应用在修真者的身上,便会产生变革,以往的那些通过面具或者术法变换长相的方法都将成为历史,因为不管是哪种方法,都是能够被认出来的,对于那些被追杀,被通缉的修真者来说,除了暴露气息之外,这便是最大的隐患。
所以白泉的想法就是,以投机的心思让叶倾城在凡世时掌握这门技术,然后在修真界当中专门对修真者服务,这样的话不仅能快速的累积声望,还能坐拥大量的财富和人脉。君不见神医洛负天便是如此,他的神通一般,炼丹术和医术堪称绝顶,可就是这样的人,在修真界当中位高权重,与大多数一方霸主都保持着良好的往来,手下门徒众多,更有不少人欠了他的人情。如果叶倾城以这门技术在修真界当中立足,虽然不敢说能够像洛负天一样大红大紫,但是成果并不会比洛负天差,甚至可能会超过他。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也只是白泉在看到了长相颇似丽思寒的美姬之后产生的想法,真要让叶倾城去学那种技术,别说他自己觉得有些不靠谱,就算是寰宸宇那边,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别看他们名义上是主从关系,可是寰宸宇的地位就相当于他们三人当中的二把手兼军师,他对叶倾城的决定具有否决权,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就在叶倾城三人一边讨论,一边各自有着各自心思的时候,阿史那俱缇通过酒精的作用已经安定了下来。漠北男儿都十分擅长饮酒,因此他们并不会如同中原的男子那样喝几口酒就会醉,然后借酒撒疯,相反的,喝几口酒有助于让他们冷静下来。
正是因为之前叶倾城安排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让阿史那俱缇感觉叶倾城似乎有什么事想和他说,但是因为晚宴的举行所以没有来得及。
看到叶倾城让人又抬了一大盘烤羊肉到自己的面前,他顿时想起了好像听出使团当中的谁有说过叶倾城非常喜欢漠北的烧烤,于是本来打算问的话也没有说出口。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算是寄人篱下,不,准确的说他的一切都是受制于叶倾城,不论是酋长的位置,还是这个亦真亦假的美姬,他想要得到的话,只能够按照叶倾城的剧本来。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叶倾城的计划正在一步一步的变为现实,他本来还以为这些只不过是他的空谈而已,谁曾想,那在他看来太过理想的计划,竟然在一点点的变成真的。
所以,他对叶倾城没有任何的怀疑,如果叶倾城此刻让他往北,他绝对不会往南,怎么说呢,这已经不仅仅是来自于酋长之位的诱惑以及占有美姬的兴奋感,而是一股莫名的臣服。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叶倾城手下的那几名唐军,羡慕他们可以在叶倾城的手下做事,从他们的口述里,他也知道在叶倾城手下战斗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就拿那次火烧西仓来说,就连远在拔悉密牙帐的他,都从阿史那施那里听说了,渍渍,一小队人就烧掉了整个奚契联军的大量积量,这也难怪叶倾城能够直接晋升校尉了。
身为一个武痴,阿史那俱缇当然具有对于强者的向往,当然了,这里指的只是正常意义上的强者,就好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唐门弟子,他们不过是暗器厉害,手脚上的功夫可就有些拙劣了,对于他们,自己压根就没有在意过。
中原武林的高手,他也见过一些,能够来到漠北,或者是前去西域的,放眼中原都能够算得上是决定的高手。他曾经与这些高手交手过,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落败,其中胜利的几场,还有是对方故意放水的,这让他一直非常难受,虽然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与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之间的差距会这么的大,虽然一直顶着拔悉密第一勇士的名号,但是最后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而且在这期间,他还从这些所谓“高手”的嘴里听闻了一些中原的武林事迹乃至武林神话,方才知道,这些所谓的高手其实在中原也不外如是,那些顶尖的高手都简直可以称为陆地神仙级别了,这让他对于中原十分的向往。听闻中原的武林,门派林立,山头众多,他若是能够加入其中一个门派,能够学到一身的本领,那么他的此生便无憾了。
可是,就在他打算动身的时候,却天不遂人愿,发生了与阿史那施争夺酋长之位的事件,也断绝了他的中原梦。
而现在,他心中那早已破碎的中原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然的出现了,本来他在这数年的黑暗时光里,唯一的光明就是每日都能够见到的美姬,可是在他发现这美姬或许并不是美姬之后,这唯一的光明也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至于酋长之位?嘿,如果他真的想要这个位置,那么当初又怎么可能抵抗都不抵抗一下就直接丢回给了阿史那施?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的借口而已。
在叶倾城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希望……虽然在当前展露过战力的人当中,以寰宸宇最为厉害,并且厉害到了恐怖的境界,他看到寰宸宇只会觉得一阵害怕,这家伙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位高手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他甚至怀疑那些家伙口中所说的绝顶高手,是不是就是指的像是寰宸宇这样的,不,估计也还是不够寰宸宇打的。
可就是这样可怕的存在,却对一名小小的唐军校尉有着绝对的忠心与尊敬,这并不只是形式上的,还有心灵上的,他能够从寰宸宇看叶倾城的眼神当中看出来,那其中并没有一丝的虚假。这亦即是说叶倾城的实力恐怕更为恐怖吗?如果不是的话,像是白泉与寰宸宇这样的人,为何甘愿为叶倾城所驱使,甘愿成为他的手下?这不是能够用钱买来的,那些用钱雇佣的人,他们的眼神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而寰宸宇与白泉的并不一样,再加上叶倾城的神秘性,他从未见过叶倾城真正的出手,只是自己之前攻击他的时候展露过几下,但是那并不能够代表叶倾城的实力。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跟随叶倾城的话,他的人生将走向另外的一条道路。
在这种时候,就再次体现出来了命运并不是可以预见乃至控制的,还有就是叶倾城他们三人即使足以横行凡世,但是却依旧无法掌控一切。
他叶倾城之所以留下了阿史那俱缇,是因为他在阿史那俱缇的身上看到了可以将拔悉密掌控在大唐的手中,永世臣服的未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对于拔悉密的越来越熟悉,他开始发现,阿史那俱缇似乎并没有那样的重要性,但是毕竟救都救了,不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不过他心中换掉阿史那俱缇的想法始终都没有删除,这会成为一种可能,并且在他进入了拔悉密牙帐了之后,想法更加的强烈,在现在,他有很多可以顶替阿史那施的理想替身,阿史那俱缇只是其中一个可能而已。这一点,阿史那俱缇也有所感觉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诞生出现在的这个想法了,因为从出使团进入了拔悉密牙帐之后,他便不再是不可取代的人了。
是的,在发现了美姬并不是真正的美姬之后,他心中唯一的理想已经悄然的发生了变化,在他喝下了几杯酒冷静下来了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想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那个目标:前往中原见识见识中原的武林,可以的话再学一身的武功,变得更加强大。而现在就有一条极为合适的途径,那就是叶倾城,是的,没错,那就是加入叶倾城,成为他的手下。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在跟着阿史那施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掌握了不少情报的,关于叶倾城,他现在除了知道那些基本的情报外,他还知道在叶倾城的朔方军斥候营当中,也有不少胡人,其中也有他们拔悉密人,虽然是离开了拔悉密领地有些年头的那些汉化的拔悉密人。既然斥候营能够接纳他们这些北夷,那就表示同样能够接纳他,以他的身手,在叶倾城的手下应该是足够混的可以的,就拿王难得他们八人来说,这八人是朔方军斥候营里最为精锐的八人,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八人联手的话他兴许不是对手,但是一对一的情况下,他压根就没有把这八人放在眼里,他若真要加入他们的话,除开叶倾城三人,他绝对是最强的存在。
就算不待在斥候营里,现在漠北三部即将尽皆臣服大唐,至少十年之内是不会再起刀戈,唐军与漠北之间将不会再有动乱,那时叶倾城很有可能会去往他处,他跟着叶倾城,绝对能够增长不少见识。尽管这只是刚才突发奇想的一个想法,但是对阿史那俱缇来说,这个想法真的具有相当大的诱惑,他就只差对着叶倾城说出:“叶校尉,我不做拔悉密酋长了。”
场地里的歌舞还在继续的表演,众人都在兴致勃勃的看着,现在在跳舞的那几个舞姬可与开场的那些货色不一样,可各个都是极品,无论身材性感到爆炸,还是面孔的美丽,在漠北都是很少见的,也不怪阿史那施把她们这个节目排在稍微靠后的地方。
但是对于像是叶倾城三人组以及阿史那俱缇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节目真的是索然无味了,叶倾城是因为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丽思寒一人,不会再对其他的女人感兴趣;白泉呢,身为修真者,自然不会对凡人女子感兴趣,再说了,他家里还有一个妻管严,如果他敢在外面拈花惹草,还不知道回去了之后要被怎样的收拾,他相信以小玉的性子,真要知道了的话即使隔着十万八千里也会飞奔杀过来的,所以从根本上来说,也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就好比现在,他也会觉得美姬的长相实在太过惊人了;寰宸宇呢,他的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人,以他的性格,就算是人界崩塌,他也如同在灵武城里和叶倾城夜谈时所说的一样,再也不会爱上她人,对于女人,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兴趣。
至于阿史那俱缇,他可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尽管他身为一名武痴,但同时也是一名风流浪子,前面也提到过,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了美姬的转身,让他后悔莫及。在这世间,有一些东西只有当你失去了之后,才会懂得它的宝贵,而阿史那俱缇失去的,便是美姬的爱情。自那以后,他也如同叶倾城或者寰宸宇一样,不再对女人有什么的兴趣了,这也是叶倾城之前第一次评价阿史那俱缇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原因。
在看着歌舞发着呆,喝下了好几倍烈酒了之后,阿史那俱缇终于开始稍微有了一些醉意,同时胆子也大了起来,在偷偷的望了叶倾城好几眼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起了勇气说道:“叶校尉,我不做拔悉密酋长了。”
此刻的叶倾城正在与寰宸宇讨论等白泉打赢了阿史那俱缇之后的计划安排,猝不及防听到耳边有人说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们说完了几句话之后,他才稍微的楞了一下,扭过了头对着阿史那俱缇问道:“阿史那兄,刚才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叶校尉,我说,我不想做拔悉密酋长了。”阿史那俱缇已经下定了决心,因此在重复的时候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而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不想做酋长了?!”叶倾城愣住了,这下子他可是真的愣住了,就连一旁一直兴致索索的寰宸宇和白泉都不由得扭头朝着阿史那俱缇望了过去,全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是的,就如同前面所说,叶倾城他们并不可能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阿史那俱缇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他做出了超出叶倾城计划和预料的举动,说出了他们根本想不到的话。
“可是,这不是你最大的目标之一吗?为了这个目标,你甚至背叛了你的部族,眼看着自己的大哥身死,如果不做酋长,你也会失去你最爱,最想得到的美姬。”叶倾城咳了一声,似乎是想挽回自己的失态,以及证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于是他想到了用话语把阿史那俱缇诱惑回到原本的计划当中来。
可是他失策了,人心是善变的,并不是可以预见的,尤其是像阿史那俱缇他们这样的北夷,他们的性情耿直,并不像中原人一样整天勾心斗角,叶倾城以中原人的心思去诱惑他们是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他们一旦下了什么决定,就绝对不会收回,要他们收回已经下了的决定可是要比登天还难,这可不像中原人一样随时都会反悔之类。
“叶校尉,你不用劝我,我已经想通了,既然美姬不是真的美姬,我也不是不可替代的,我想追寻一下我之前的梦想。关于后者,其实你也根本不需要隐瞒,也不用担心我在知道了之后会有什么想法,拔悉密的酋长,给谁都可以,只要不让我们部族灭亡,给我们部族留下一道根,那样我就很满足了。”
叶倾城的脸稍微的红了一下,因为阿史那俱缇说中了他的心思,在他的名单里,的确有着好几位可以代替阿史那俱缇的人存在,他们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应对阿史那俱缇不服从大唐或者表现出不配合状态时取代他。
可是现在竟然由他自己提出了放弃,要知道他们连计划都还没有开始实施呢,阿史那俱缇都还没有真的顶替掉阿史那施,可他竟然说要放弃了?
而且等一下,他所说的美姬不是真的美姬是这么回事?
在经历了刚才那一下的发愣之后,在阿史那俱缇解释的同时,叶倾城也悄悄的贴上了画有目利秘术的符篆,朝着正在阿史那施身边与他说笑的美姬看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让他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身为一个制作人皮面具的高手,他一眼就看出了美姬的脸并不是真的,而是使用了人皮面具之后的,尽管技术不能够比得上他师父尹是非,但是要比他好不少,如果不是因为他同样精通此道,能够发现一些破绽的话,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看来这美姬还真的有不少问题,不仅身份来路有问题,就连脸也是假的,难怪阿史那俱缇对酋长之位和她失去了兴趣。
“那么你接下来想怎么做?你的那个梦想又是什么?”叶倾城收起了目利秘术的符篆,扭头问阿史那俱缇道。
实际上,在阿史那俱缇放弃了酋长之位之后,他在叶倾城的眼中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如果不是因为叶倾城的修养不错,人也挺好的话,恐怕此刻他早就被赶到一边,不再被人搭理了。
“我想加入到叶校尉的麾下……我,我想做唐军。”
“啊?”就连一旁一边看着歌舞一边听着他们交谈的寰宸宇,也不由得扭过了头望向阿史那俱缇,当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坚决之后,也不由得感到相当的意外。
他们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满满的疑惑,是的,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三人当中任何一人的计划乃至预料,不,准确的说起来,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场面,但是它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一位一直梦想成为拔悉密酋长的北夷,尤其酋长的夫人是他一直心爱的女人,以他们三人的经历来说,根本无法想象唾手可得的这些东西阿史那俱缇会说放弃就放弃。除非是他的那个所谓的“曾经的梦想”与此相对来说真的十分重要,不过他刚才也说的很清楚了,美姬并不是真正的美姬,恐怕这是让他下定决心最重要的筹码。
身为制作人皮面具的大师,他们二人当然知道叶倾城能够看得出来,如果连他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美姬就是真的美姬;二就是美姬所使用人皮面具是用更厉害的技术制作出来的,连叶倾城都无法识破,不过这自然是不太可能的,因为看阿史那俱缇的样子,他十分确信美姬是假的,不然那他也不会鼓起勇气说这番话了。
“的确是假的。”叶倾城查探完了之后,轻叹了一声,说出了他的判断。
“什么?!真是假的?”这下子,就连阿史那俱缇也不由得愣神了一下,因为刚才他也不过只是推断而已,并没有经过自己验证,他之所以这么痛快就对叶倾城说出自己的想法,其中多少也包含了一些想要逃避的心思,但是没想到叶倾城竟然当场就验证了他的判断。
而且他当然知道以叶倾城的个性,并不可能会开玩笑,以他的技术来说,自然能够看出美姬的真实性。
“可是使君,根据情报,美姬在拔悉密起码也得有二十余年了吧?他的身材可不是假的。”白泉吞了吞口水,因为他看得很真切,那边与阿史那施打情骂俏的那位“美姬”,她的身子完全就是一副二十多岁少女的样子,还很柔嫩,这一点起码是不会错的。
“的确,她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脸上有人皮面具的痕迹,即使真的可以以假乱真,但是我能够看出一些痕迹,从这些痕迹我可以判断是人皮面具。但是说是这样说,我不得不承认制作美姬面具的那人技术是相当高超的,就连我如果不是阿史那俱缇这么一说,不认真看,找寻制作痕迹的话,我也根本看不出来。”
寰宸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在这之前一直有一个疑问,当叶倾城揭发美姬的假身份之后,这个疑问也不得不摆上了台面:“这么说的话,那么我一直以来的疑问就有些能够解释了……”他扭头望向了叶倾城道:“使君,这你可不能怪我,有一些细节傀儡虫觉得没有必要禀报你,所以只是稍微和我说了一下,在这之前我只觉得美姬手中的势力究竟是从何而来,而现在,我不得不说出我的判断,那就是在拔悉密牙帐里,隐藏得有一个组织,他们手中握有远胜于阿史那施的情报网,而部族内可能有不少要人也都是他们的人,至于他们的目的,我就有些不太清楚了。”
“这,这怎么可能?!”阿史那俱缇瞪大了双眼,本来打算等待叶倾城做出他归属决定的他,在听到了寰宸宇的判断之后,也不由得傻了眼,自己部族的牙帐内竟然有一个势力颇大的组织,可是就连他这个前酋长的儿子都是对此毫不知情。不,别说是他,就连执掌拔悉密大权数年的阿史那施,也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
从之前叶倾城告诉他的情报里,他知道傀儡虫一旦夺舍了某个人,那么它便能够彻底的变成那个人,不论是记忆,还是他的身体,都与原来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就连它也压根不知道美姬的底细,更不知道她背后是否有什么势力,这还是寰宸宇推断的,那即是说,他们兄弟,不,甚至他们父亲,真的只是什么人手上的棋子?
“这些你是怎么判断的?”叶倾城问道。
他其实压根就没有生气,因为无论是傀儡虫还是寰宸宇,他们的行为并无任何的不妥,毕竟那样的一些小细节,本来就没有必要禀报他,如果不是因为阿史那俱缇,谁知道会扯出这么多幺蛾子。但是他还是不明白,寰宸宇是从什么地方推断出美姬的背后有一个组织的,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岂不是说那个组织已经在拔悉密牙帐潜伏很多年了?至少在突厥还统治着三部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主要还是从阿史那兄的眼神里看出来一些,以及我自己掌握的一些细节来分析了一下,阿史那兄从我们还没有看出美姬的脸使用了人皮面具就看出了一些端倪,说明他也发现了现在的这位‘美姬’与以往他印象中的美姬是有所差别的,我说的没错吧?阿史那兄。”
“嗯,分毫不差,然后呢?。”阿史那俱缇点了点头,他急于想听完寰宸宇的分析。
“那即是说,在这漫长的二十多年里,不,也许是从他们长大的这七八年间开始的,每隔一段时间,扮演美姬的人都会产生更替,当然这些从肉体和声音上是看不出来的,从脸上也看不出来,目的就是让这些扮演者不会与任务目标产生真正的感情,否则便会被直接处理掉。”
“等等,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阿史那俱缇大惊,只差尖叫了出来,他左右四顾了一下,发现除了他们四人之外,身旁的这些回纥军人的关注点都在场中的舞娘身上,这才放下了心来。
寰宸宇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也罕见的发出了一声轻叹,他之前不打算说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是的,换做是任何一个组织,或者是势力,他们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安插的奸细与任务目标产生真正的情感纠葛。换句话说,或许曾经最开始的美姬的确是真的,她也有可能是真的爱上了阿史那俱缇,但是在酋长之争后,她的这份爱就成为了阻碍,她背后的组织当然要将她换掉,可能杀了,也可能仅仅只是替换了。
“美姬……真的死了……”阿史那俱缇瘫坐在了桌旁,让一旁的回纥士兵嗤笑不已,他们还以为阿史那俱缇是喝醉了。
说起来,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美姬的一张张面孔时,阿史那俱缇这才想起,在小时候的美姬,乃至于他们十余岁时的美姬,与现在的长相真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以至于后来他们都不由得被美姬那绝世的容颜所折服,当时的他们哪里知道什么人皮面具之类,只当是中原人常说的女大十八变。是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并不是从他们兄弟争夺酋长之位时开始的,而是从很早的时候起,与他们兄弟自小长大的美姬就已经是别人所扮演的了,而与他所相爱过的,只是其中的一位而已。
叶倾城瞟了一眼瘫在了一旁的阿史那俱缇,接着问道:“可是,你又怎么能断定有那么一个组织,甚至是一直潜伏在拔悉密,或者拔悉密牙帐?”
“我记得使君你曾经说过,人皮面具尽管十分厉害,但是同样存在着耐久性,隔了一段时间就会产生脱皮,腐化的现象,所以需要定期进行更换,而这期限最长是两个月,最低是二十天,当然了,真到了两个月那脸怕是得烂得被人看出来了……所以这名能够制作面具的人,一定就潜伏在拔悉密牙帐。”
叶倾城点了点头,寰宸宇分析得十分透彻,一点也没有错,这人皮面具的使用时间是有限的,超出了这个时间,便会露出马脚。不,准确的说来,会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影响着人皮面具的耐久性,就他的经验来说,想要使用到期限是不太可能的,除非使用者想要被别人发现什么破绽。
所以寰宸宇看准了一点,那就是得定期制作“美姬”的人皮面具,而且必须得在最近的地方,还能够在必要的时候进行接触,又能掌握阿史那施的活动规律和时间,有效的在避开阿史那施之后进行更换。这些诸多因素综合起来,便让他们可以确定这个能够制作人皮面具的高人就在拔悉密牙帐,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边,而他身后的这个组织,同样也在这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倾城的脑海中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他朝着阿史那俱缇问道:“你刚才好像说,美姬和她的家人一直都是汉人,是吧?”
“是的……不过这与寰兄所说的,有什么联系吗?”
对此,寰宸宇和白泉也表示不解,因为他们并不像叶倾城一样对人界对大唐十分熟悉,他们两个也不过只是在凡世呆一小段时间的修真者而已,对于凡世只需要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就行了,其他的根本就可以无所谓。
也因此,叶倾城在忽然回忆起了一些有用的线索时,他们只能坐在那里莫名其妙。
就在叶倾城陷入沉思的时候,场内的表演又换成了拔悉密牙帐内的战士比武,这也算得上一出重头大戏,而且是真的相当精彩,就连周围坐着的那些回纥士兵也不由得叫喊了起来,为场内看中的选手打气。
不过自然而然的,叶倾城他们四人这一个小圈子依旧是在默默的吃着烧烤,喝着烈酒,一点也不引人注意。而因为知道叶倾城喜欢烧烤的缘故,阿史那施那边的几位首领也丝毫不敢打扰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谈着三部的一些事宜,同时谋刺思瀚还不由得时不时偷看坐在阿史那施身旁的美姬,他身为一名有些汉化的葛逻禄人,自诩还算是有一些风流文采,在葛逻禄时虽然没有强大的实力,但也还是吸引到了不少女子,但是像美姬这样美得惊人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而叶倾城这边,在他沉思了片刻,其他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的时候,他终于抬起了头来,眼中精光直冒。
“白泉,把前朝对漠北的资料给我。”叶倾城对白泉招了招手。
“前朝?”
白泉楞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叶倾城会要前朝的情报,的确,作为朔方军斥候营,他们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就是情报,他们搜集得有几乎近百年来的所有有关北夷的资料,毕竟朔方此镇本身就是为了抵御北夷而设立的,本来有些情报只有节度使府内的机要人员才有资格知晓。但是后来前任节度使韦光乘嫌麻烦,他直接撤除了本来设置的这些机要人员的岗位,而直接把整个情报系统交给了斥候营,再后来斥候营则简化了整个系统,改由营内的优势军官掌握这些情报,在大营那边还设有专门的几个营帐是用来堆放这些情报的。
但是可想而知,武人出身的这些军官,能有几个是认真的管理这些情报的?久而久之,有关这些情报的事也就逐渐的被人遗忘了,也就只有偶尔打起仗来的时候,节度使之类的高官才会想起来有这么一个情报系统,而能够快速整理出来的,也只有比较近期的情报。再往前的情报,则被如同小山一般高的各种情报书给压在了最底下,一般人根本不愿意去细细的查阅。
但是叶倾城来了以后自然就不一样了,身为一个前捕快,他当然清楚情报的重要性,不管是凡世还是修真界当中情报都是一等一的重要,更别说他手下有两名修真者,他们二人都能够将情报整理了之后记载在玉简上,大大的方便了情报的查阅。本来情报管理的工作是落在寰宸宇身上的,毕竟他的推断能力仅次于叶倾城,是当仁不让的二把手,但是偏偏他的性子稍急,更没有耐心去处理那如同小山一样的情报书籍,于是这工作便扔到了白泉的身上。他倒是也不负众望的把所有的情报整理完毕了,不论是最近的,还是前朝的,全都进行了分门别类,记载在了数个玉简之上,还随身携带,如果需要查询时,自然会拿出来。
虽然好奇,白泉还是掏出了那枚玉简递给了叶倾城,让一旁的阿史那俱缇莫名其妙,他不理解为何叶倾城找白泉要情报,但是白泉却递出了一个玉筒子。
那说起来毕竟是修真者的记录方式,一个普通的凡人又怎么能够理解?不,不对,准确的说,就算凡人能够理解,恐怕阿史那俱缇也不能够理解,他作为一名北夷,不管是头脑还是思考模式都要远远弱于大唐人,所以就算告诉了他这是记录的方法,他恐怕也完全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是不是有秘密的纸张塞在了那筒子里,这样做的话就算落到了水里也能够不被浸湿,但是怎么看那个小筒子都塞不下多少的纸张。而叶倾城找白泉要的,可是前朝全部的对漠北的档案,怎么想都应该是堆成了如同小山一般高的内容,怎么可能是一个小筒子塞得下的。
但是叶倾城也懒得搭理他一个大老粗,而是径直将自己的神念伸进了手中握着的那枚玉简,这里得提一提他的神念,该怎么说呢?凡世当中具有神念的凡人也不是没有,毕竟神念这种东西的确是有些玄乎,可是像叶倾城这样与修真者接触过,还知道神念怎么使用的人,可就真的有些稀少了。
更别说,他还向寰宸宇和白泉二人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技巧,就拿神念来说,他当前掌握了两门十分有用的神念用处,其中一种叫做“惊神刺”,是修真界当中比较常见的使用神念进行攻击的招式,在修真界当中因为很常见的缘故所以不管是威能还是范围都不怎么厉害,而且很容易被防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威能与使用者的神念强度成正比。但是放在凡世当中可就不一样了,凡世当中就算是最为顶尖的武林高手,也不可能修炼了修真者才能够修炼的心法,他们当中基本所有人也不具有神念,对于这种攻击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御意识,或者说,就算他们有防御的意识,也根本做不到,而叶倾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学习的惊神刺。尽管他的神念现在还有些弱小,但是却足够让一名武林高手失神好半天,而这么长的功夫,足够他杀对方不知道多少次了,尽管这听起来有些卑鄙,就连他学会了也没有使用过,但是却可以当做是压箱底的手段,技多不压身,总有能够用到的那一天。
而另外一种,不用说,自然就是玉简的使用了,以他当前的神念以及根本没有的修为,他还无法做到在玉简上记录内容,但是却能够读取已经写好了的内容。白泉递给他的就是记载了关于前朝对漠北全部情报的玉简,这是他还在斥候营内时整理好了的情报,不管是分类,还是内容,都记录得非常详细。
看着叶倾城握着那玉简闭上了眼睛,就算阿史那俱缇再好奇,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扰叶倾城,于是便干脆如同寰宸宇和白泉一样开始看起了节目来,时不时的还高呼一声,或者鼓一鼓掌,这样的话,他们这一小圈人便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让寰宸宇点了点头,看来阿史那俱缇有没有如同他们看来的那样只是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想要做的话,他还是可以很聪明的。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叶倾城这才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下,终于还是长舒了一口气道:“果然没错。”
“使君,什么没错?你发现什么了?”
“就是辰宇所说的这个组织,我还真的发现了一些端倪,如果没错的话,在拔悉密牙帐的这个组织,应该就是我认为的那个组织的分支,任务就是逐渐掌握拔悉密,为他们的大业贡献一分力量。”
“等等,使君,你说的,难道就是兴隋会?”白泉顿时问道。
作为这些情报的整理者,他自然而然的把不少重要的情报都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毕竟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尽管不是记忆力超强的修真者本尊,但是这一点量级的情报,白泉还真的不太当一回事。而他在听完了寰宸宇的分析以及叶倾城的判断之后,脑海里冒出来的一个名字,便是“兴隋会”,不少人听到这么一个名字的组织,多少也能够猜到这个组织与前朝有关。
而在中原,只要是有一些实力的人,或者有一定地位的学者和官吏,他们也多少听说过这样的一个组织,不过自从前朝覆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李家早已坐稳了他们的王朝,大部分的人都把这样的一个组织当做是传说而已,并没有多少人认真。
但是白泉从他得来的资料里,却发觉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手中的资料虽然归类为前朝遗留的对漠北方面的情报,但是最后的一段却是由初唐的朔方机要官吏追加的,以至于后来还附加了不少的后续情报,都被他归类进了这个玉简。
所以,叶倾城能够准确的选中了这枚玉简并且从中查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而作为整理者,白泉自然也一同能够推断出叶倾城需要的情报。在他的情报里,这个组织可是真实存在的,而不仅仅只是传闻,据说当年隋朝覆灭之际,有数百忠心耿耿的隋朝将士护送着隋炀帝杨广未被李家杀害的一名与他相当喜爱的嫔妃陈氏所生的一名皇子逃往了漠北,从此销声匿迹,但是情报上显示,当时一同失踪的,还有国库里的大量财富,如果这笔财富用来营造私军或者私底下悄然发展的话,将会成为大唐暗地里的一股极大的威胁。而这个组织,无疑就是兴隋会,根据江湖传言,当年的那些将士们隐姓埋名,建立了兴隋会辅佐着那名皇子和他的后人,以图将来推翻大唐,重新建立大隋。
巧的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年玄武门之变,太子李建成的十八家将在吸取了兴隋会的事件经验后,护送着建成太子的一名儿子一路杀出了一条血路,消失在了西域,说不定他们同样建立了一个类似的组织。
所以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事到如今,竟然就连李家都不得不效仿他们杨家了起来,不过之前李家是为了争夺天下,而现在是二龙夺嫡而已。
不过这么形容其实也不太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虽然建成太子真的有些可怜,但是他已经早就成为历史,甚至就连太宗皇帝李世民都快要将他遗忘。直到自己晚年之后有着诸多的顾虑,尤其时常梦到建成太子前来索命,这才让他不得不诏令封建成太子为隐太子,算是一种自我的安慰了。
在大部分的大唐民众看来,谁管你皇帝究竟是不是正统?反正不都是李家的天下不是吗?就算那个隐太子的后人真的有一个组织阴谋推翻现在的李唐皇室,也根本不会有人支持,更别说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毫无音信,不少人私底下都认为他们已经死在了西域,或者在西域已经定居,忘掉了祖上的教训。
而在不少掌管重要情报的人看来却不是这样的,白泉就是其中之一,之所以他手中能找到有关兴隋会的情报而没有隐太子后人那个组织的情报,正是因为兴隋会曾经大肆活动过的缘故。那时候是太宗皇帝刚刚登基没多久,全国各地不时便有反乱,而兴隋会正是看中了这个机会,所以才出来大肆活动,到处联络意欲谋反的人,准备起兵,他们的大部分情报都是在那个时候暴露了出来。谁知太宗皇帝早就知晓有这么一个组织,他们一开始活动的时候就完全掉进了太宗的圈套,最后不仅没有起兵成功,反而被一网打尽,大部分成员都被捉下了大狱或者杀死。
但是有一点关键点,那就是直到最后太宗也没有抓到全部的兴隋会高层,而隋炀帝杨广的子嗣依旧躲藏在漠北的深处,这一点让他十分忌惮,所以在传位的时候,也把这件事告知了之后的高宗李治。尽管李治一直记着这件事,并且多次派自己手下的情报人员潜入漠北,但是除了一些零星的线索外,他们依旧对于兴隋会无从查探,就仿佛它凭空消失了一般,看来经历了之前的失败,让兴隋会终于明白了与李唐王室之间的实力差距,于是便从公开活动转为了地下活动,让人根本无迹可寻。
于是在查探了多年无果之后,就连李治也放弃了对兴隋会的打压,直到他死后也没有往下一代提醒此事,这期间大唐又经历了武则天的篡权与中宗李显的神龙政变,以及玄宗的唐隆政变,这一条要提防兴隋会的遗诏便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的玄宗皇帝手眼通天,手下的情报网遍布整个中原,据说这情报网当中还有修士,他手下还养了修真者作为供奉,所以兴隋会的事情应该也知道一些,但是同样的并没有重视。
如果不是因为整理情报的缘故,就连白泉他自己恐怕也压根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组织,而如果不是因为寰宸宇的分析已经叶倾城的判断,他同样也不会想起“兴隋会”这三个字。
“不错,便是兴隋会。”叶倾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自然引起了坐在一旁的寰宸宇的好奇,因为在他的脑海里对于这个兴隋会根本一无所知,尽管他为了侍奉叶倾城而大肆学习了不少凡世当中的事情,以及各种历史和军情,但是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任何兴隋会的情报。而眼看叶倾城一口咬定他推断的这个组织是什么兴隋会,而白泉竟然一下子就猜出来的样子,他顿时发现自己似乎学习得还太少了。
于是他不得不从叶倾城的手中取过了那枚玉简,一下子读取了起来,这里得提一提寰宸宇与白泉的这两道化身,尽管是作为凡人来使用的化身,但是自然而然的他们如同叶倾城一样都具有神念,而且是相当强横的神念,否则的话白泉也不敢奢侈到以凡人之躯来制作玉简的程度了。尽管制作玉简对于他们来说消耗甚大,但是读取的话可就耗费不了多少神念了,否则的话,像是叶倾城这种刚刚具备了神念的人,怎么可能像是修真者一样使用玉简,要知道如果是他手中的这枚玉简,用通常的书本来记载的话,可是能够堆满整整一面墙的书架的,从朔方军斥候营里负责情报的那些军官从来无人整理过这些情报,以及堆放这些情报书籍需要好几个营帐,便不难想象那些情报书籍究竟是有多么多了。
随着他的读取越来越深入,他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在一旁的阿史那俱缇则是越看越稀奇了,之前看到叶倾城这样做可能还没觉得有什么,当看到了寰宸宇也这样做的时候,他不由得开始猜测那玉简的用途了起来。
看到他好奇的样子,叶倾城顿时不由得心生了捉弄他一下的心态,便问道:“怎么,阿史那兄很好奇吗?”
“是,是有点……你们怎么握着那筒子好像就能够知道了不少情报的样子。”阿史那俱缇抓了一下头,一脸的好奇。
“哈哈,阿史那兄有所不知,这玉简是一些道士用来记录情报所用的,里面能装下的内容通俗说起来可得有几百本书呢,不过得经过专门的锻炼才能够读取。而且就像我刚才所说的,这里面记录得有前朝乃至我们大唐初期关于漠北一些情报,我之所以找了那么久才找到需要的就是因为情报太多了。”
“是吗……”阿史那俱缇有些不太相信的喃喃,正巧寰宸宇已经完成了搜索,正在那里思索着什么,看起来似乎是要将他掌握了的所有线索与刚刚得到的这些情报整合起来,恐怕很快就会有一个结论。
于是阿史那俱缇好奇的从他的手里拿起了那枚玉简,像模像样的“读取”了起来,不过自然是不可能做到的,最后他只能垂头丧气的将玉简换给了白泉,引得他哈哈大笑。
尽管这枚玉简落在任何一名北夷的手中都是相当危险的,但是白泉自始至终就没有担心过情报外泄的问题,而是等着嘲笑阿史那俱缇,事实自然也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当阿史那俱缇失败的同时,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一名就算是凡人当中也是比较愚笨的北夷,竟然想尝试读取玉简当中的内容,这怎么能够不让他发笑。
这就仿佛像是修真界当中一名还不如流的修士,就想要施展领域一样,怎么想都觉得太过可笑了,这阿史那俱缇也太过自信了一些。要知道就算是叶倾城,也是好不容易才慢慢熟悉了神念的使用方法,至于读取玉简当中的内容,他也是经过了很细心的锻炼,而且还只能读取那种最为简单,根本没有任何机关的低级玉简,也就是他手中这样款式的,如果是再高级一些的,其中经过了加密或者设置了机关的那些,叶倾城就读不出任何内容了。
就算是一向沉稳的叶倾城,也不由得轻声的笑了笑,因为这真的挺有趣,这让他不由得想象了一下,一名傻傻的北夷武痴,要真的加入到了他的手下,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不过这种念头也就是一闪而逝而已,因为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要收阿史那俱缇,尽管已经确认了美姬是假的让阿史那俱缇对美姬和酋长之位失去了兴趣,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会收下他。虽然他的手下也不是没有这些草原游牧民族的唐军,但他们毕竟都是好几代以前就南迁进行了汉化的后人,而不是现役的北夷,更别说阿史那俱缇在不久之前还想取他的性命,这些让他有诸多的顾忌。
这时寰宸宇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在看到了阿史那俱缇刚才的行为后也不由得笑了笑。
他已经整理完毕了这些情报,与光是整理和记录情报的白泉不同,他可是还进行了分析与推断,再加上自己刚才与叶倾城的推断,让他确定了很多事情。
潜伏在拔悉密牙帐的那个组织,恐怕真的就是兴隋会,或者兴隋会的分支,不管怎么看美姬的汉人身份与她家人全都是汉人这一点的确有些可疑,再加上刚才他们讨论的结果,她的背后应该是有着一整个具有一定势力的汉人组织,而在漠北当中,这样的组织,也只能够是兴隋会了。
“不错,如果情报属实的话,应该就是兴隋会了。”他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下子,叶倾城与寰宸宇的推断都说出了兴隋会的名字,看起来应该八九不离十。
“叶校尉,敢问这个什么兴隋会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阿史那俱缇对于一个具有强大势力,潜伏在拔悉密牙帐多年的组织十分好奇,他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但是叶倾城他们二人竟然都不约而同的判定是这个组织在背后搞鬼,看来唐军手中的情报真的是相当的丰富。只可惜他不知道怎么读取刚才那玉简当中的内容,否则他也能够知道一些必要的情报,不至于这么一头雾水。
“怎么说呢?这兴隋会正如其名一样,是前朝的余孽,他们一直潜伏在漠北,并且一心想着光复他们的朝廷,在我们大唐建立初期还比较活跃,但是后来被多次打压了之后就改为了地下活动,近百年里是几乎没有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了。”
阿史那俱缇并不傻,叶倾城这么一说,他哪里还不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看来这兴隋会在初唐的时候打不过李唐王室,明白实力的悬殊,所以在那之后潜伏在了漠北当中,虽然表面上转为了地下活动,不再有任何的消息。但是根据他们二人之前的分析,这个兴隋会恐怕一直潜伏在各大部族的牙帐,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对各大部族进行着控制和渗透。
“这就对了……”这时白泉也不由得轻轻的锤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因为有一些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疑惑顿时便迎刃而解:“之前对付乌罗塔尔和时健弥度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地方有些奇怪,以他们二人背后的世家,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现在想起来,如果是在漠北经营了一百多年的兴隋会,是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的。而且使君和宸宇兄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回想起来,我们出使团一路走来,似乎背后多少都有兴隋会的影子在其中,我想,从我们抵达回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给警惕了,所以在乌罗塔尔和时健弥度死后,他们应该在其他部族的活动就暂时停止了,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所以在葛逻禄我们什么都没有发觉,出使也相当的顺利。”
“不错,在当前暴露出来是相当不智的,尽管他们经营了一百多年,在漠北具有相当强大的势力,但是与当前李唐王室的实力相比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尤其在我们王帅的桑干河大捷之后,更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做实力的差距,因此当知道我们要出使三部时,便全面收缩了起来,只不过来不及提醒乌罗塔尔和时健弥度他俩就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导致了自己的失败。如果不是因为诸多因素加在一起的话,我们恐怕也根本发现不了他们活动的痕迹,就像在葛逻禄,我们不是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吗?现在想起来,除了美姬之外,恐怕包括莫贺达多在内的不少氏族代表都是他们的傀儡。”
听到叶倾城的分析,寰宸宇一边听着一边思索,果不其然他发现了其中不少的问题。举一点比较近的例子,就拿莫贺达多来说,尽管他是莫贺氏族的代表,也有争夺酋长之位的野心,但是正常考虑来说,莫贺达多根本不可能能够拥有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这般势力。尤其造成了暴动的那些人,他看得出有些并不是莫贺达多的人,而是在里面搅浑水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想起来,那些恐怕都是兴隋会的人,他们在回纥知道了出使团的厉害,所以避开了出使团的锋芒,并且他们也不摸清叶倾城的意图,不知道他是不是打算拥立莫贺达多,这与他们的计划大相径庭,所以派了人来捣乱,打算打乱叶倾城的部署。但是自然而然的会失败,毕竟叶倾城的计划是让阿史那俱缇取而代之,这其中有傀儡虫的缘故已经超出了凡世能够想象的范围,就算那些人当中有诸葛在世,也根本不可能了解叶倾城的意图。
而且说起来,那兴隋会就算真的觉得叶倾城对他们充满了威胁,也绝对不敢轻易出手暴露自身的存在,毕竟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拔悉密可以说有大半都掌控在他们手中,只要把唐军出使团这尊瘟神送走了,他们该针对大唐的还是继续针对大唐。
不过陈兵于翰耳朵八里附近的二十余万唐军精锐别说是他们兴隋会,就算是整个漠北都心惊胆战,就拿桑干河会战举例,实力非凡的奚契联军不一样被这伙唐军给打得落花流水,而唐军的伤亡却几乎可以不记。漠北不说没有能够与这伙唐军匹敌的力量,就算是有,也没有人敢硬碰硬与唐军开战,那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所以这才是最让兴隋会忌惮的一点,他们很熟悉唐玄宗李隆基的心性,这家伙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竟然能够在武惠妃的一句谎言之下将自己包括太子在内的三个儿子给诛杀掉,而且到了现在丝毫没有任何后悔之心,可以想象他性格的可怕和对帝位的执着。
如果他要是知道了兴隋会的存在,绝对会用尽一切方法把兴隋会剿灭,而且成员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现在如果他知道兴隋会就在漠北,恐怕比起吐蕃随时的威胁,李隆基绝对愿意让这二十余万精锐先横扫漠北,查出兴隋会的下落,这可是他们最为害怕的可能。
也因此自从叶倾城他们一行出使团帮助骨力斐罗歼灭了乌罗塔尔和时健弥度的势力之后,整个漠北的兴隋会活动都陷入了沉寂,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之间应该有特殊的联系方式,而且速度非常之快。而在凡世当中的漠北,能够具有这样速度,同时也具有通讯能力的又不引人注意的,只会是那玩意了。
寰宸宇通过心灵联系偷偷的向白泉传音说了些什么,让他的眼中一亮,同时抬起了头关注起了天上来。
根据寰宸宇自己的分析,拔悉密牙帐绝对是兴隋会的总堂所在,因为不管是从他们渗透的深度和势力来看,他们在拔悉密经营应该是最久的,不出意外的话,当年隋炀帝杨广的那名子嗣,就是被隐瞒了身份潜入了拔悉密牙帐当中。虽然这些北夷都是胡人,但是与中原人的差距也不是那么的大,如果加入了北夷的血统,再让皮肤稍微晒黑一些,那么杨广的子孙也会与拔悉密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尽管其他部族当中也有兴隋会的奸细,同时也有像是乌罗塔尔和时健弥度那样他们扶持起来的势力,但是与拔悉密牙帐的总坛这边相差还是太远。寰宸宇不是傻子,根据势力分布一下就能判断总堂必然在拔悉密牙帐,也由这个推断,可以得出另外的一个次级推断,那就是兴隋会总堂若是要保持与外界分堂的联系,就得时不时的与那些分堂进行联络,就算现在因为风头很紧的缘故减少了联系的次数,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因为不管是他们在漠北的分堂还是在中原的分堂,都是迫切需要唐军出使团动向的情报,他们好根据这个情报来开始行动。
而这些分堂的数量可以说是相当多的,就算减少了联系的次数,但是一次联系的数量恐怕还是相当惊人,以白泉的眼力和身手,他不怕自己发现不了他们在拔悉密牙帐的总联络点。
没几下的功夫,白泉的眼中忽然有一道精光闪过,他的右手仿佛闪电般的从自己面前的桌上拂过,一道古铜色的光芒瞬间消失不见。不少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不过也有人看清了,那便是骨力斐罗,他虽然对美姬稍微有一些兴趣,但是也就只是那一瞬,他是一位极其爱自己妻子的男人,所以丝毫不像谋刺思瀚那样一脸垂涎的样子。从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叶倾城他们那一圈人一直在说些什么,而且时不时都露出震惊的样子,他倒是真的十分好奇,是怎样的事情才能够让那三人同时露出吃惊的样子,虽然他听不到他们对话,但是白泉的动作他却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的那一下,其实是将他之前悄悄从桌子下扣下的一小条木块射了出去的动作,不过那动作之快,他也只是看见了那一瞬而已,他都如此,其他的人恐怕根本就没人看清了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阿史那俱缇借口上茅厕离开了座位,这一点并没有惹来任何人的注意,一是因为他现在伪装成了一名回纥战士,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认识他,谁会去在乎他的离去。二是他刚才一直都在喝酒,所以周围的回纥战士都以为他只不过是尿急了而已。而他自己,则是表现出了自己智慧的一面,尽管他并不知道寰宸宇之前和白泉说过一些什么,但是当白泉朝天上看去的时候,他便大致的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在漠北能够快速传递信息而又不引人注意的,那自然是家家户户都养得有的猎鹰,用它来送信,绝对是万无一失的,还几乎不会被人给发现。经过他们训练的猎鹰,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会一口将脚腕上的字条给吞下肚子里去,这样的话就算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猎鹰被人给射中了,它身上的秘密也不会暴露。除非,除非射手能够准确无误的命中猎鹰的心脏,并且在发出了攻击之后迅速的将其捕获,否则的话他们兴隋会的秘密是不会暴露的。
阿史那俱缇在白泉往天上看的时候,便联想到了那个什么兴隋会会不会就是用的猎鹰,否则白泉往天上看干什么?白泉是使用暗器的顶级高手,也只有他能够在发现猎鹰的同时能够准确的击中高速移动当中的猎鹰。
果不其然白泉用一个小木块就击中了其中的一只,他猜到那应该就是被他们看出来的兴隋会的猎鹰,于是便去为他们取那猎鹰身上的信息了,因为白泉的出手相当稳,只是用木块击晕了那只猎鹰,所以那信息暂时不会被猎鹰自己给毁掉。
在阿史那俱缇离席的时候,叶倾城叫住了他,递给了他一张符篆,让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让阿史那俱缇的心中一跳,虽然不知道这是一张什么样的符篆,但恐怕是有能够大幅提升实力的效果。在跟随出使团的这段时间里,他虽然只见过几次叶倾城使用符篆,最多的一次还是在拔悉密牙帐门口,可是这些时候叶倾城无不凸显出一种绝对的实力,让他甚至有些怀疑叶倾城的实力是不是真的就像他所说是符篆所带来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也打算就像叶倾城所说的那样,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既然给了他,叶倾城就不可能收回,因为那样会很没面子,而这道符篆绝对是能够救命的那种,换做是谁,都会留在最为危险的时候使用的。
虽然他自诩在这拔悉密牙帐里,不会有人是自己的对手,区区一只已经被击晕了的猎鹰根本就是手到擒来而已,但是刚才叶倾城他们的分析便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这里同时也是那个什么兴隋会的老巢,他们的手下,恐怕也是人才济济,强者如云,还是小心一些为妙。从片刻前开始,他便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斥候来看待,想要做叶倾城的手下,那自然会是一名朔方军斥候营的唐军,他虽然从来没有做过斥候,但也知道对于斥候来说,隐蔽才是最为重要的,毕竟任务可要比自己逞强重要得多,君不见叶倾城他们三人强到了什么程度,可是做什么事依旧是小心谨慎,一步步的行动,这一点可值得不少人学习。
当阿史那俱缇的身影一晃就来到了附近的一片营帐外时,他敏锐的感觉告诉他这里有些不太对劲,果不其然,当他在原地踌躇了这一下的时候,有数道身着夜行衣的身影径直掠过了半空,从他的身旁跑了过去,看其目的地,正是那只猎鹰掉落的地方。因为是晚上,他身着黑色的服饰,再加上在迟疑的那一瞬间他习惯性的屏住了呼吸,所以这几人丝毫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否则估计少不了一番争斗了。
而且最让他觉得惊奇的就是,不只是他们那高超的轻功,从他观察到了那些人的肌肉来看,他们的力量恐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样的几个人,实力恐怕并差不到哪里去。至少他自诩自己的轻功还赶不上这几个人,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比如这几个家伙若是想要在他的面前抢到那只猎鹰,那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是他们能不能够走得掉,这可就得看阿史那俱缇的心情了。
他想了一下,最后还是不得不暴露出了自己的身形,施展了全力的速度紧紧的跟了上去,一下子就被这些家伙给发现了,即使他们发现了阿史那俱缇,可是却没有任何停下来与他战斗的意思,毕竟他们的速度已经领先,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只是夺回猎鹰,毁掉他腿上的信而已,现在在速度上占据了优势的他们,根本没有跟阿史那俱缇战斗的必要。但这并不是他们害怕阿史那俱缇,尽管阿史那俱缇在拔悉密当中很有名却身手非常不错,但是那也仅限于这些拔悉密人而已,他们几个,可不是把拔悉密人。更别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人是阿史那俱缇,因为他此刻使用了人皮面具,完全就是一副回纥人的模样。
不过在这种时候,他们并没有与他战斗的必要,一是打起来会严重拖慢他们的速度,二是各种不稳定因素让他们不敢冒险停下来,即使只分出去一两个人拦截阿史那俱缇,那也会大大减少他们的力量。要知道,在这拔悉密牙帐里活动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们一个兴隋会,尽管他们已经掌握了大局,可是还是有些世家和漠北的秘密组织同样盯住了拔悉密牙帐的。
果不其然,就在阿史那俱缇奋力直追的时候,他便看到了从不同的方向竟然又赶来了两队人,看起来都不是一伙的,而他们的方向,竟然都是冲着那只猎鹰坠落的地方而去。
怎么……难道这拔悉密牙帐里的势力,并不只有兴隋会一个?
而且,虽然看起来身手都很高强,但是这些人都丝毫没有恋战,全都朝着那猎鹰坠落之地而去,明明有着这样高的身手,却要去抢别人打下来的一只鸟,真让他觉得相当的无语。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猎鹰的速度和敏捷性,即使在漠北都很少有射手能够射中高速移动当中的它,更别说控制力道只是击晕他了,那白泉的准度和精度真的可谓是匪夷所思,而且更为关键的一点,他还要在如此之多的猎鹰当中找出是为兴隋会送信的那只,不,也有可能是几只当中的一只,但那也真的太可怕了。
比起使用暗器的白泉,他宁可与寰宸宇碰上,正面硬碰,都不愿意被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射出来的飞刀给一击毙命,这就是使用暗器之人的可怕。而且使用暗器的人呢,当然也是有层次之分的,比如就像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唐门弟子,在这类人当中,应该算是实力不错,但是白泉一人就足以悄无声息的虐杀他们,现在回想起来,之前那几位殿后的唐门弟子没有了踪迹,而且无法联系上他们,恐怕都是被白泉给直接击杀掉了,尽管那距离相当的远,但是在见识过了白泉的实力了之后,他就丝毫不觉得那个距离有什么问题了。
于是现在便演变为了一场关于猎鹰的争夺战,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了几个势力的人物已经有人冲到了那猎鹰的旁边,瞬间便开始了一场争夺战。
通过那边的争斗,他看出了这些人大致的水平,不错,他们的身手都不如自己,可胜就胜在人多,如果是两三个,他对付起来还很轻松,可若是眼前这样的一堆,他可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如果要想在这么多人当中夺得那只猎鹰,恐怕不使用那张符篆不行了。而且就算是叶倾城,他虽然说自己最好在不得已的时候再使用,但是他自己恐怕压根也没有想到这拔悉密牙帐里会有这么多的势力吧,更不会想到区区的一只猎鹰会引来这么多人抢夺。
不过,当他将那张符篆给从怀中抽出来之后,还是迟疑了一下,随后又放了回去。说到底,他毕竟还是有些不太清楚叶倾城的性格,也不知道这符篆的贵重程度,如果是相当贵重的那种,估计叶倾城也只会给他这么一张,那以后再想要一张,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也正如叶倾城所说的,不到万不得已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慌使用吧。
更别说,他阿史那俱缇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相当的自信,这些人经过他的观察的确很厉害,但是也厉害得有限,遇上了一般人或者普通的高手还行,可若是遇上了他阿史那俱缇,嘿嘿,这些人可就真的倒霉了。
当他也赶到了那里的时候,这个地方已经发展成为了一场三方大混战,分属不同势力的家伙们战成了一团,他根本分不清哪边是哪边的,因为他们都身着统一的夜行服,他们相互之间比较熟悉,所以还分得清楚队友,可是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外人,可就犯了难了。场内现在的形势是三方混战,一方与一方交战时,时不时还要给另外一方来几下,他如果这时候掺入其中,恐怕就会同时面临来自三方的压力。
但是时间可不等人,正当他站在一旁观望的时候,最开始抵达的几位家伙当中,一名身手着实了得的高个家伙一记旋风腿便逼退了数名其他势力的高手,一只有力的大手便朝着那只猎鹰抓去。但兴隋会的人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当发现猎鹰被击落的时候,兴隋会便当机立断的派遣了在拔悉密牙帐的总堂当中身手最为高强的一支小队前去夺回猎鹰,也正是最开始阿史那俱缇所发现的那一支小队,他们的人数最多,平均实力最高,很容易辨认。
只见两名配合默契的兴隋会高手同时以一记重腿踹开了刚才与自己交战当中的对手,同时一个箭步袭向了那名快要拿到猎鹰的高个,而且就在他们奔出的同时,左右两记重拳同时击出,目标正是地上的猎鹰。与其他两个势力的目的可不同,兴隋会这些人,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毁掉猎鹰和它身上的信件,绝不能落到任何人的手中,所以他们打起来才没有什么压力,以他们的身手来说,这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对于另外两个势力的人来说,比起毁灭,保护、甚至是抢夺才是真正具有难度的。
阿史那俱缇同样的大惊失色,因为如果那只猎鹰被毁的话,那么叶倾城他们的推断便会毁于一旦,再也无法往下推敲下去,以兴隋会的谨慎程度,最起码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放出猎鹰和进行活动,那样的话是根本无法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的。这还没有什么,可这次是他自告奋勇前来抓取那只猎鹰的,如果失手的话,恐怕自己想成为叶倾城手下的事情便直接泡汤了,而且这估计还不够,他绝对会被其他人耻笑。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他知道,如果换做是叶倾城他们那三人当中的一人前来,他们都不会失手,可是自己前来就偏偏失了手,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接受的。
一念至此,他便只能大喝了一声,加入了战团。
他刚刚进入战团便绷起了全身的神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闪就来到了联手的那二人面前,那名高个在这二人出手的时候已经缩回了手,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这二人的这一击是无法抵挡的,更别说他们的目标是那只猎鹰。如果以肉体来格挡这来势凶猛的一击,就算不死恐怕也会半残,那高个可不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于是在那二人出手的瞬间便缩回了手,快速的后退了几步。
阿史那俱缇插入进来的时机就是在这时,只见他仿若一道黑色的流光,一个飞踢就将那二人给踹得飞出了老远,一把将那猎鹰腿上的圆环给取了下来,身为一名漠北长大的胡人,他当然也养过猎鹰,同样也用过猎鹰送过信。最开始用猎鹰送信是不知道哪个部族效仿中原的信鸽而研发出来的,后来几乎整个漠北都流行了起来,传到现在模式基本都固定了,整个圆环的作用与信鸽的不同,仅仅只是用来彰显送信猎鹰的与众不同和能够将要传达的信息卷起来放在其中而已。
见到阿史那俱缇将信息给收入了怀中,不管是哪个势力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此刻的阿史那俱缇完全是一副回纥人的打扮,而且服装更是骨力斐罗的那支著名的黑衣亲卫的,在场的这些高手,不管是哪个势力的人,在城门口外的迎接活动时大半都在,就算没在场的,也听说过骨力斐罗有这样的一支亲卫,所以第一时间他们都把这当做是骨力斐罗是不是也想来参上一脚。
而且从他孤身一人前来,可以看得出此人的身手恐怕不错,最起码他刚才的这几下确实厉害,要不然,就是骨力斐罗的信息闭塞,他们几个势力包括兴隋会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很深,就连在拔悉密牙帐生活了很多年的老牧民都知道他们的存在,更别说身为一个外来者的骨力斐罗了,虽然不知道猎鹰就是是谁打下来的,但是只要将此人给杀了,骨力斐罗得不到情报不说,以后恐怕也无法对他们形成什么有效的威胁。
“诸位!先不要打了,优先收拾掉这回纥的家伙吧,他可不好对付。如果让他把情报带走了,不管对于我们哪一边,可都没有什么好处!”这时,那名后退的高个一见情况不对,立刻一声喝道,似乎是想倡议另外两边的人同他们一起联手。
这几拨人快速的交谈了几句之后,便很快的就下定了联手的决定,尽管他们平日里一向势同水火,但是在对付阿史那俱缇的这件事上,竟然能够难得的统一意见。不管对于兴隋会还是那两个势力,这情报落到了回纥人的手中的确对他们都十分不利,更别说如果骨力斐罗告诉了阿史那施的话,那他们兴隋会总堂恐怕还会遭到毁灭般的打击,这可无法让他们能够沉得住气。
全身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做出了戒备姿势,打算随时脱离这里的阿史那俱缇在看到了这些人纷纷点头的场面后不由得一愣。这些人当中有的看起来是汉人,有的是拔悉密人,本来应该是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所以他才敢放心的来抢这情报,他料定了属于不同势力的这些家伙们不会联手,结果似乎有些失算了。
毕竟他不是叶倾城他们三人,终究只是一名北夷而已,他可没有叶倾城他们这么好的头脑,看来不使出真功夫真的是不能安然逃脱了。
见到情况的危急,就连一直以来都处于懒懒散散状态的阿史那俱缇不由得真的认真了起来,周围的离他最近的十数人朝他扑过来时,他的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整个人顿时化作了一道黑色残影,瞬间就从这些人的面前掠过,一切的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若是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看清他们双方的动作。不过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人,否则的话他们各自的势力也不敢派遣他们来抢夺这么重要的情报了,尤其兴隋会,更是派出了精锐中的精锐。或许单个人来说,他们不及阿史那俱缇,但是胜就胜在人多,当阿史那俱缇冲出这十来人的包围的时候,另外数名身手极高的人一下子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被拦下的同时,刚才那十多名朝着他扑过去的家伙纷纷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滚,随后一同半跪在了地上,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胸口,其中有几名比较弱的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再一看自己的胸前,赫然有一道黑色的掌印触目惊心的印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们可都是个中高手,人人的内力都相当不俗的,可是这掌力却依旧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可见阿史那俱缇的内力相比他们要更加的浑厚,同时他在那一瞬间的出手也真可谓是快的可怕。
但是也就是那一瞬间而已,阿史那俱缇很清楚,自己的这一记杀招因为极为熟悉的缘故,这才能够做到出手那么快,那么准,那么狠,但是一旦出手之后就有些后继无力了,这便是他极大的一个缺陷。就像之前他以飞刀妄图击杀叶倾城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瞬而已,速度非常之快,但是却依旧被叶倾城给躲了过去,他聚集的精神力一下子使用完之后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第二次,不然当时他便会给叶倾城再来第二把飞刀了。
不过这当然是他自己的一个秘密,根本不可能告诉其他人,所以也并没有人知道他在使用了一次之后不能够使用第二次。
“好快的速度!”拦在他前方的那名高个男子不由得赞叹,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阿史那俱缇的出招就连一向自诩反应极快的他也险些没有看清,在他那放慢了无数倍的眼中只看到一道残影快速的在那些围上去的家伙胸前纷纷拍了一掌,随后便显现出了身形,他与其他高手这才得以拦下那道身影,随后就看到了那些家伙半跪在地的情形,对于这人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单独对上,恐怕无人能够与其交锋,不然骨力斐罗也不敢就只派这么一人前来了,在场的各个势力,就算是兴隋会,他们单独一支的人手应该也不够他打,但那是单独一支的情况下。他们这么多人,若是让一个外来者捡了便宜,传出去不是得让人笑话?这可不仅事关组织的脸面,更关乎他们自己的脸面,如果真让这人逃脱了,等回去之后组织里那些没被选上来执行这个任务的家伙只怕是会揪住这一点不放来专门奚落他们。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在场的这些所谓的精锐们便不由得有些脊背发凉,即使是汉人,在拔悉密呆久了,也会沾染上胡人的一些习性,比如粗野,比如极其重视脸面,与其要他们遇上这种事情,还不如在这里就与这个回纥人拼上了。
但是,在场的,并不是没有聪明的家伙,就在他们当中最为厉害的那几位拦住阿史那俱缇的同时,一旁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招牌似的摧心掌……还有那种瞬间爆发的速度……你不是回纥人!你是阿史那俱缇!”
他的话,让正准备开打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这两边都是感到十分震惊的,那几名高手是想不到此人的身份会是阿史那俱缇,毕竟在他们的情报当中,阿史那俱缇率领他自己的直属黑衣部队拦截大唐出使团失败,已经与那几名前去支援的唐门弟子全军覆没了,怎么可能会以回纥人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更何况此人的长相根本就与俊秀的阿史那俱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也不是没有人反应过来,发出声音的那人是属于兴隋会的,而拦截的高手当中有两名就是兴隋会的,他们当然知道一张上好的人皮面具是足够改变一个人面貌的,更别说以说话那人的身份,基本上可以断定此人正是阿史那俱缇。
而阿史那俱缇震惊的当然是竟然有人能够在这种状态之下认出他来,此时的他,完全就是一副陌生的面孔,还身着骨力斐罗黑衣亲卫的服饰,完全就是一副回纥战士的样子。不过说话的那人声音可有些熟悉,当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一切也就恍然大悟了,在他担任阿史那施影卫的期间,可是训练过不少人,传授他们武艺的,其中被他看中的,或者是阿史那施指定的,便可以选入他所谓的黑衣部队,没选上的那些人当中,有的则是不知去向,因为是阿史那施安排的,所以他从来没有问过。现在想来,恐怕这其中是有美姬在其中作梗的,而刚才说话的那人,应该正是曾经被他训练过的家伙当中的一位,在这之前兴隋会恐怕从他这里学去了不少的武艺,自己更是亲手为他们训练出了不少高手,叶倾城与寰宸宇所推理的事情,尤其是他在拔悉密牙帐生活了二十多年都从未听说过的兴隋会,正在他眼前逐步的被一一验证。
“原来是你!”他看着说话的那名身着夜行服,看不出来相貌的家伙,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不错,就是你老子我!”那家伙也十分嚣张的一把扯下了黑色的面罩,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正是阿史那俱缇怀疑的那家伙,从他的语气可以看出,如果不是他自认为现在实力已经超过了阿史那俱缇,就是他认为在这么多高手的联手拦截下,阿史那俱缇根本逃不掉。
这么嚣张?阿史那俱缇的眉毛挑了挑,的确,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家伙的资质不错,身手也挺好,所以经过了他的训练之后,此人的实力仅仅比他弱了一些,本来他还打算让他担任黑衣部队当中的一名头目,可是在他向阿史那施提出申请后没多久这家伙就被调走了,而且还没有让他知道这家伙的下落。尽管当初觉得很遗憾,但是他并没有想太多,毕竟在那时这样的人太多了,就连他也数不清自己到底培养出了多少的高手,如果不是经过寰宸宇和叶倾城的分析,他恐怕此刻依旧还以为这些被他培养出来的人待在拔悉密军中。
如果说,这些人都是兴隋会的精锐,本身实力就很强,之所以装作很弱的样子被他训练培养,是为了学习到他那丰富的作战技巧和一些不外传的招式的话,那么一切疑问都能够迎刃而解。更别说,这些人当中其实基本大部分实力都很普通,经过了他的培养训练之后实力的确升的很快,而他又头脑简单,从不起疑,这样好的教官,兴隋会不天天派人到他那接受训练就是傻的。
而且每次被伪装了身份派到他那里去的兴隋会成员,可都是经过组织考验的最为忠心的战士,他们虽然表面上欣然接受阿史那俱缇的培训,但是背地里大多都对阿史那俱缇这名北夷相当的不屑,更别说可能对他产生什么好感了。这样下来,经过在场的兴隋会高手当中,被阿史那俱缇带过的人有不少,但是他们依旧不会对他留什么情面,该下杀招的还是下杀招。
但是,与说话的那家伙的嚣张不同,其他两个势力的人则是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产生了一种观望的态度,与经过阿史那俱缇培训的那人不同,他们可从来没有与阿史那俱缇接触太深,即使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是也绝对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鬼知道这个家伙在发什么疯。
根据他们的情报,阿史那俱缇绝对是死了才对,怎么会是一名回纥人?毕竟他们可不是兴隋会,知道什么人皮面具的事情,更不知道一些即使是阿史那施都不知道的密辛。
但是阿史那俱缇的那一句“是你?”还是让不少人产生了怀疑,如果此人不是阿史那俱缇,怎么会这样的回复?
从内心上来说,正如之前傀儡虫向叶倾城报告的那样,大部分的拔悉密人,都比较尊敬阿史那俱缇,在场的诸多高手,除了兴隋会所属之外,基本上都是其他氏族豢养的,大部分是拔悉密人,他们都对阿史那俱缇极为尊敬的。如果这人真是阿史那俱缇,那他们就得斟酌斟酌是不是还应该冲上去了,毕竟对自己尊敬的人出手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人人都干得出来的。
见到其他人的迟疑,兴隋会所属的高手们纷纷不由得在心中大骂“该死的北夷”,尽管他们基本上都已经被北夷化了,但是从内心上来说,他们还是把自己当成是高高在上的汉人的。尤其虽然拔悉密牙帐大部分处于他们兴隋会的控制之下,但是他们平日里依旧要装作是原来的汉人奴隶,受尽那些北夷的白眼,如今见到有机会痛揍这名有着极高声望的北夷,尤其他还曾经训练过他们,这让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
于是在那家伙的一声号令之下,兴隋会的十多人一同掏出武器朝着阿史那俱缇扑了过去,让他脸色顿时大变。不错,他的单体实力要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强,但那是在空手的情况下,可如果在大家都持有武器的情况下,这种差距会被缩小一大截,毕竟就算你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即使身手了得,但是在面对武器的情况下,还是会陷于弱势,如今十多名身手都极为了得的家伙持有武器,并且自己可是曾经教过他们不少有用的招式,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胜率极为渺茫。
他斜着眼偷偷看了一下在场的其他诸人,他们暂时都没有落井下石的动作,但是也仅仅只限于此而已,甚至就连挡住他去路的这几位都丝毫没有将路让开,这更加让他确信白泉这次抓到了一条大鱼,如果这只猎鹰身上的情报不是这么重要的话,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就算他们相信自己是阿史那俱缇,也恐怕不会放过他。之所以没有一同出手,是因为对自己的尊敬,可是如果自己要跑,他们当然还是要阻拦。
看着提着武器缓缓朝他包围过来的这十多名兴隋会的成员,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算使出了自己赖以成名的瞬间爆发速度,也恐怕会被他们的武器给抵消大部分的攻击力道,更有甚至在下意识的反击之下他极有可能被他们的武器杀伤,在同时攻击十余人的情况下,是极有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看来,不使用那道符篆还是不行了……
他轻叹了一声,用中指和食指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了那张符篆,随后掀开了衣服,“啪”的一声贴在了自己胸口上。
?
这是……
在贴上符篆的一瞬间,阿史那俱缇便感到自己整个人忽然就是精神一震,身为武痴的他,当然感觉到了有些什么不对劲,那些刚才将他包围在了中间,正在快速的进逼的兴隋会高手,此刻在他眼中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数倍一样。可别小看了这数倍,就阿史那俱缇这样的身手来说,这样的慢动作,足够他杀死这些人不知道多少次了。
再一看其他人,他们的动作同样看起来十分缓慢,可自己不管是反应还是动作,都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看来,似乎是自己的反映能力与身体的协调能力大幅的提升了。
这一发现让阿史那俱缇相当的兴奋,他知道自己用这张符篆是叶倾城用剩下的,在这之前叶倾城能够闪过自己的那记飞刀,应该就是因为这张符篆的缘故,据出使团里其他成员告诉他所说,叶倾城身为一名道士,随手就能够画出一张厉害的符篆,消耗的只不过是空白符篆而已,一张用剩下的居然都能有这样的效果……不过应该的确只够使用这一次就用完了。
以自己之前掷出那飞刀时的瞬间速度,叶倾城都能够避开,如果自己在这样的使用了符篆的状态下,使出瞬间速度的话,岂不是会快到爆炸?
他这样一想,顿时便打算开始试验,正常来说,如果他对于那些包围上来的兴隋会高手出手的话,多半会被他们以武器给格挡住,同时他们如果反击,便会伤到自己,就算自己同样以武器攻击,但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反应能力是对面的很多倍,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对面能够接得住他的攻击,他也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发起再一次乃至数次的攻击,或者说,就算他慢悠悠的逃走,也能轻松的躲过在他的眼里看起来慢悠悠的那些攻击。
此刻,在这些兴隋会高手的眼中,阿史那俱缇突然暴起,施展出了他那引以为豪的瞬间速度,同时用重拳首先袭向了之前说话的那名家伙。对于阿史那俱缇十分熟悉的他早有防备,顿时将手中弯刀顿时一转,护在了自己的胸前,以这特制弯刀的材质,应该能很容易就接下阿史那俱缇的攻击才是。
随着“当”的一声巨响,这家伙整个人不由得向后退出去了数步,那钢刀竟然稍微凹陷了一些下去,虽然没有被一拳击碎,但是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不由得被往后推了一下。紧接着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阿史那俱缇并没有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同时攻击了他身旁的人,而是趁着他被击退的这一瞬间,就宛如一条鱼一般从那一小条缝隙当中钻了出去,轻松的就跳出了他们的包围网,并且瞬间来到了自己的背后,以一记手刀打到了他的脖颈上。
他才刚刚从接下了那记拳击的状态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其他兴隋会的成员见状顿时大吃一惊,晕倒的这个家伙的实力可是不低的,而且他相当了解阿史那俱缇,身上更是有许多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可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阿史那俱缇给打晕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人,阿史那俱缇的心中此刻忽然浮现了中原里相当著名的一句话,即使自己的速度并不能做到很快,比如寰宸宇和白泉那样,但是只要自己的反应力足够,配上时不时就能够爆发一下的瞬间速度,他也能够做到勉强比肩他们两个人。
见到速度快到可怕的阿史那俱缇竟然轻松的突破了兴隋会这么多人的包围,其他的那些家伙们也不得不纷纷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们接到的可是不惜一切代价抢夺那份兴隋会情报的命令,如果因为意气用事而给阿史那俱缇逃走的话,那他们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更别说,此刻的阿史那俱缇看起来好像在为骨力斐罗所服务,这简直丢了他们拔悉密的脸,让本来一直心存犹豫的这些人全都下定了决心要除掉阿史那俱缇,不仅仅是为了那份情报,还因为他们内心的愤怒。一位他们曾经尊敬无比的拔悉密最强的存在,如今却在给回纥人办事,你让他们怎么平静得下来?
看到他们的动作,阿史那俱缇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朝着他们走了过去,若是没有这道付符篆的时候,他或许还会忌惮一下,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嘛,嘿嘿,自然可以视这些人于无物了。
只见阿史那俱缇宛如一道流水一般,便径直从这些人的包围当中轻松的突破了过去,并且丝毫没有伤到这些人的样子,他们反而与追上来的那些兴隋会的高手们险些撞在了一起。阿史那俱缇现在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算他身体的速度会有些跟不上,但是试想一下,当你的对手全都是慢动作时,就算你的动作也慢,但是你的脑子却可以高速的运转,在短暂的时间内,你就可以有无数种对应的手段。就像他阿史那俱缇,若是换做是平时,他可能并不能突破那么多人的包围和夹攻,但是以他的反应速度,在对方夹攻的时候,他却可以无数次的尝试突破出去,就算几率再低,可是多尝试几次,总是有能过的时候。
这就是叶倾城的考虑周到之处,他把那张目利符篆的残符给阿史那俱缇,一是可以测试他的忠心,如果他是打算用符篆作乱,那么自己以后也根本不用继续搭理他,更不可能让他在自己手底下做事,反正只是一张残符,符中的灵力差不多只够用一次的了。二是目利符篆是最为适合阿史那俱缇的,经过多日的相处,寰宸宇看出了阿史那俱缇具有瞬间爆发的技巧,配合目利符篆有一定的奇效,不过,就算他没有这些技巧,目利符篆也是最为合适各种高手的。举一个例子,如果把捷影符篆给阿史那俱缇,诚然,他的速度会相当的可怕,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但问题就在于,身体的速度是快了,但是脑子是要跟不上的,想要反应力与速度达到一个可以控制的平衡值,那么捷影符篆的效果就得打一个半折,那还不如不用。目利符篆的作用是能够大幅提升反应力,在这一点上,就如同前面所说,你就算身体的速度或者力量与对方一致,但是你的反应能够吊打对面,那么就可以把对面当做是假人一般蹂躏,同样是人,对面之人的速度在你的眼里被放慢了无数倍,你想怎么躲开他的攻击就能躲开,想怎么攻击都能够尝试,那结果岂不是高下立判?
回说阿史那俱缇这边,尽管他是一名武痴,平日里最为喜欢和那些高手比拼切磋,但是他就算再愚笨,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
尽管他现在凭借着目利符篆能轻松的面对这么多高手,想逃就逃,想打就打,好不快活,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一切完全就是建立在那张叶倾城给他的符篆之上的。最关键的一点,他能够感觉得到,这张符篆上面残余下来的灵力不多了,随时都有用光的可能,如果自己仰仗着符篆的厉害而去与这些高手缠斗,就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灵力就用光了,陷入被重重围困的局面。
或许,叶倾城之所以给自己一张用过了大半的符篆,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考量吧?
如果自己因为一张满灵力的符篆而自我膨胀,与那些家伙缠斗,恐怕就会陷入很难脱困的局面了,其实说白了,他叶倾城真的很需要这只猎鹰身上的情报吗?不,这情报的作用是有的,但是不是最重要的,他敢让自己前来取,就说明了这一点。而且,就算叶倾城真的需要,寰宸宇和白泉当中的一人必然悄悄的跟在自己的后面,如果自己没有成功,他们二人也会手到擒来,这群人根本就不是那二人的对手。
想到这,他快速的用眼光扫了扫四周,忽然眨了眨眼,没错,他真的感应到了他来时路上的一个角落里有轻微的空气流动,而且不可能是这几个组织的人,若是他们的人,恐怕在刚才争夺情报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怎么可能让自己捡了个便宜,那个人必然是那两位的其中之一。当察觉到了他的感应之后,那身影也晃了晃便消失了,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是谁,而阿史那俱缇也不由得感慨,如果不是这符篆,恐怕自己就算夺得了情报带回去,也不会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跟来。光是自己使用了符篆就能够达到这种程度,那么那两位呢?若是用起来的话,会是怎样的惊人?而且据说一个人能够使用好几张符篆,再多就不行了,一张就能够有这样的效果,那两张的话,岂不是要逆天了?他一直以来自诩自己武功为拔悉密第一,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他的自信有多么高,可是在见到叶倾城三人之后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使用了叶倾城的符篆之后更是仿佛看到了一座无法仰望的大山,他可真的无法想象那二人使用了两张以上的符篆会是什么样的境界。
这个想法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随后便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疑问,赶紧朝着他来时的路逃了去。
那些高手并没有追上去,一是因为他们再三的尝试之后发现他们不仅拦不下阿史那俱缇,就算是使用暗器,他也能够轻松的闪过,可以推断,这家伙的反应能力应该上升了,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刚才贴的那张符篆的缘故。兴隋会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汉人,所以他们能够分析出那很有可能是道士施展道术的符篆,尽管他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根据兴隋会内的情报,真正会道术的道士是相当可怕的,尤其有的会施展“神打”,那种道士随便召唤一名历史上强者上身,以一当百都行,虽然不知道阿史那俱缇用的是什么道术,但是自然就没有人敢追上去。其他组织的人也是一样,他们本地可是有着巫师的,虽然其中不少都是骗人骗钱的假巫师,但是真正的巫师同样也是相当可怕,能够呼风唤雨,在相当落后的迷信部族里,这些北夷宁肯与绝世高手对战,也不愿意面对未知的可怕对手。
更别说,在听到了他们这边的打斗之后,已经有人朝着他们这里靠拢了来,不管是兴隋会还是其他的组织和氏族势力,他们都不愿意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要在被人发现之前赶紧撤离。
尽管有些不服气,但是他们也只好让阿史那俱缇带着那情报安然离去,其他人倒是不要紧,他们兴隋会恐怕要立即开展转移的行动了。
当阿史那俱缇一顿疯狂赶路,抵达了晚宴的会场外面的时候,他回头确定了一下,发现那些兴隋会的家伙还真的没有追上来,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家伙们赶回他们的老巢去了。他尽管脑子相比汉人有些笨,但是他也能够从这么多人抢夺那情报看得出这情报的重要性,这情报要是落到了叶倾城的手中,这兴隋会的总堂肯定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的拔悉密,尽管依旧是阿史那施当权,但是实际上,却已经落入了叶倾城的掌控,这一点,阿史那俱缇可是很清楚的。以叶倾城唐军的身份,他必然不会容许一个整天对大唐虎视眈眈的兴隋会继续坐大,更别说他们的总堂就在拔悉密牙帐,所以是会以最快的速度歼灭他们的。
他手中的这个情报,就连他自己也没有看过,这是因为他了解唐军斥候营的规矩,就算收缴了敌方的重要情报,可就连队正级别的人都没有资格先看,务必先送至旅帅那里,如果斥候营的校尉不在,旅帅这才有资格观看情报。他若是想加入叶倾城的手下,自然不可能达到旅帅的级别,得从最底下的小兵一步步的干起,这样的话,这情报不管怎么说都得先送抵叶倾城那里的。
就在他刚刚抵达晚宴场外面的时候,一直贴在他胸口的那符篆便忽然化为了一张飞灰,随着冷风烟消云散了,看来这张符篆的灵力的确只够使用一次的,但是时间却是相当的充足。如果他在刚刚跑出来时将符篆揭下的话,说不定还能在以后使用一次的。
不过要是叶倾城真的打算收他的话,给了他第一张,就会给他第二张,说不定以后他还能得到其他类型的符篆,这可让他充满了期待。
晚宴场内,歌舞还在举行着,叶倾城三人自然还是在百无聊赖的吃着烧烤看着歌舞,尽管根据描写看起来阿史那俱缇去了很久,实际上也就是一两盏茶的功夫罢了。
白泉看似悠闲,其实仍在喘着粗气,只不过面不改色,不怎么能看得出来而已。
他刚才借口上茅厕,离开了小片刻的功夫,随后便回来了,所以周围的回纥战士也并没有在意他的离开。殊不知,以白泉的速度,刚才那会的功夫,足够他以轻功绕拔悉密牙帐跑上好几圈了。
“如何,我们二人的推断是否属实?他的表现又怎么样?”叶倾城一边吃着烧烤一边通过心灵联系问道。
“一点也不差,不过也有一些是你们没有料到的。”
“没有料到?”这下子,叶倾城和寰宸宇都不由得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在他们看来,刚才他们两个的一番推断,相互印证,又相互提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才对,可是白泉却依旧说有他们没有料到的,那可就真的有些奇怪了。
看来,这小小的拔悉密牙帐,难不成还真的藏龙卧虎不成?
“关于兴隋会,使君和辰宇兄的推断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是除了兴隋会之外,整个拔悉密牙帐还有着好几股来自各大氏族的势力,他们与兴隋会的实力差距有不小,但是联合起来也差不多了。之前由我击落的那只猎鹰,竟然碰巧送出的是兴隋会的什么重要的情报,竟然引来了他们最为精锐的高手前往抢夺,其他几大氏族的势力也同样派出了高手前往。”
听到这里,叶倾城眨了眨眼,这些事情就连阿史那施也不知道,否则的话,傀儡虫在这之前是会告诉他的,就算是放在脑海里深处的事情,傀儡虫要是回忆起来了的话,也会通过心灵联系告诉他,但是那家伙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说明它依旧以为拔悉密牙帐还处在它的控制之内。这样一来,倒还真的是他没有料到的,而且,如果这些势力和兴隋会都派出了最为顶尖的高手前去争抢那只猎鹰的话,岂不就更加容易判断出阿史那俱缇的实力了吗?
“至于阿史那俱缇,他的表现的确相当的不错,难怪那些拔悉密武人提起他就十分尊敬的样子,他的武值的确不错,当日是因为对上了我们,所以显得他只是有些厉害而已,当我在一旁观看的时候,这才看清了他的真实水平。十余名兴隋会的顶尖高手围攻他,他也能够突出重围,尤其他的瞬间爆发速度相当的惊人,配合使君你给他的目利符篆,简直足够与我们两个一争高下了。”
“噢?你竟然能够给他这样高的评价,那说明他的表现的确不赖……而你能够这么快的就回来,说明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是吧?”叶倾城笑了笑道。
“不错,使君果然聪明,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不过我有些奇怪的就是,使君你是知道在他瞬间爆发速度上面占优,才给他的目利符篆,还是……”
“不可说,不可说……”叶倾城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疑问,很明显就是想卖一个关子。
见到如此情形,寰宸宇便借机岔开了话题问道:“那这么说,使君你是真心打算让阿史那俱缇加入到我们斥候营咯?可是我得先提醒一下,尽管我们的确有不少阿史那施的候补,但是阿史那俱缇身为他的亲身弟弟,是占有相当大优势的。”
“可是美姬是假的,他并不可能会好好的当他的拔悉密酋长,当你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并不是她本人而是假扮的时候,你还会好好的做你的事吗?这样的人反而会做出一些很可怕的事情,他不能带拔悉密强盛那就算了,这些与我们无关,可他若是脱离了大唐的控制,而如同其他的北夷一般,时而南下劫掠,肆扰边境,那我们可真就成了千古的罪人了。既然他的心已经志不在此,那么倒还不如成全他,起码,他可比我们斥候营这两百名弟兄厉害的多了,将来真要是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那也刚刚好不是吗?”
“唉,一切按照使君的吩咐来便是了。”寰宸宇只能摇了摇头,点头同意他的观点。
不多时,装作一副酒醉模样的阿史那俱缇便跌跌撞撞的回来了,一下子趴在了他原来的位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这应该是一种掩饰,不过也根本没有人怀疑他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叶倾城他们几人身为斥候,甚至是身为修真者,自然是有着足够的耐心配合他的掩饰,要知道像是他们的本体进行修炼,有时候一个不注意就好几个月都过去了,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根本就是跟眨眨眼的功夫没有太大的区别。
直到好一会之后,阿史那俱缇这才伸了一个懒腰,又重新坐了起来,开始看起了表演来。
他左右四顾,发现周围的回纥战士都已经醉倒了一大半,于是说话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只见他取出了一个小纸筒,放到了叶倾城的桌子上,因为有着餐具和烧烤的遮挡,别人倒是根本看不到他放了什么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对于叶倾城来说,这个纸筒的确相当的重要,从白泉的描述里,他不难推断这次白泉击落的猎鹰,所携带的应该是相当重要的情报,不然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他给阿史那俱缇那张用剩下的目利符篆,可一点都不是前面说的那样,那些都是阿史那俱缇过度的解读了他叶倾城的想法,他当时心里哪来的那些小九九,只不过是那张目利符篆快要用完了,重新画一张又觉得有些浪费,于是便给阿史那俱缇爽一爽,反正是用了一次就会消失的,他也不怕这家伙掀起什么风浪来。
在这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过让寰白二人使用符篆的想法,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二人的自尊竟然很强,以他们对于自己现在的强大,宁死也不愿意用,所以他也是感到相当的无奈。
想到这,叶倾城不由得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是啊,这二人都有着极其高的傲气,宁死也不愿意用,那么自己就得让他们感受到一些压力,同时也让他们清楚使用符篆究竟能够达到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就连凡人也能够与他们肩并肩。
嘿嘿,想到就要做到,等看完这只猎鹰的情报之后,他就会跟他们两个说明。
见时间差不多了,叶倾城取过了那个装有情报的纸筒,打开里面的纸张一看,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一旁的寰宸宇见状好奇的伸过头来一瞧,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张纸上所写的内容,并不是说记载了什么惊天的秘密或者情报,而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种奇异的符号,至少不是他们所认识的突厥语,更不是中原的汉语。白泉也扭头朝着那张纸上看去,他是三人组当中主要负责情报方面的,所以接触过了不少语种,从西域到东瀛岛国,他都有见过,但是眼下这纸上的符号,并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语系。
“密语?嘿,这兴隋会还真的有够谨慎。”叶倾城不由得砸了砸嘴。
所谓密语,就是历史上的一些秘密的组织或者势力为了情报的隐蔽性而开发出来的有一定规律的密码语言,每一种密语都不一而同,但是所有的密语都是根据已有的一种语言加以创造之后才产生的,只要知道是根据什么语言来作为根基,这就好办了。
身为一名名捕,叶倾城对于这种有挑战的推理产生了一定的兴趣,而寰宸宇则是相当的兴奋了,要让他破解一种密语,这可比让他去打架要有意思得多,更别说这样会有助于提高他的推断能力。
在一旁的阿史那俱缇也凑了过来,身为将这情报夺回来的人,他自然想要知道上面记载了什么样的情报,可是当他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之后,顿时就有些头大。从叶倾城和寰宸宇的交谈当中,他这才听出了这兴隋会即使向着分堂传递情报,使用的也是密语,可见其小心谨慎的程度,但是这应该并不代表就不会被破解,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这样重视,还派出那么多的高手来争抢。
“不是突厥语,就是汉语,再排除的话,就是大食语或者欧罗巴的几种语言,现在有文字体系的不外乎就这几种了……而兴隋会创立这才多久,而且他们从未出过漠北,在漠北能够接触到的,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前两种,我们一人一种,根据突厥语和汉语来进行逆推。”
叶倾城说完了自己的分析,随后取出了一张劣质的空白符篆,根据那张纸张上的情报,完完全全的在空白符篆上誊写出了一份来,然后递给了寰宸宇,这对他来说是挺简单的一件事,这可比像是寰宸宇他们凭空造一枚玉简要方便得多。这就是寻龙门弟子的好处,可以凭借神念在空白符篆上进行记录,实际上这本来是用来画上符文的,不过也可以仅仅用来传递信息或者记录,传音蛾本质上就是一张记录了情报的符篆而已。
白泉打了个哈欠,便低下头开始打瞌睡了起来,他对于破译密语根本不感兴趣,他又不是像叶倾城和寰宸宇他们两个那样的推理狂,天知道这晚宴还要开多久,本来就有些困的他刚好打一个瞌睡,等到叶倾城他们破译完毕,他也睡得差不多了。
见到白泉的动作,阿史那俱缇也顿时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他只觉得一阵阵的困意向着他袭来,毕竟他刚开始的时候可喝了不少的酒,后来更是耗费了不少体力与那些高手们争斗,本来就应该有些累的,之前是靠着那目利符篆强行的让他的反应力提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同时也暂时遏制住了他的劳累感和困意。现在已经没有了危险,再加上这些晚宴的表演在他的眼中相当的无趣,叶倾城他们两个又要开始破译密语,不趁着现在睡觉万一待会又要有什么行动的话他可真就有些遭不住了,在这样劳累的情况下,他的实力绝对会打一个半折。见叶倾城他们根本没有管自己,恐怕等到密语破译完毕后才会对自己有所安排,到时候才能知道能不能加入到他们当中,阿史那俱缇这样想着,便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来。
这并不是什么吸引人注意力的行为,因为在他们的周围,已经横七竖八的睡倒了一大片的人,有回纥人,有葛逻禄人,有拔悉密人,大部分都是斗酒过后醉倒的,有一小部分是因为觉得无趣而打瞌睡的,就像白泉和阿史那俱缇一样,因此他们根本就不显眼。因为在拔悉密牙帐门口镇压那些暴徒的行动当中,叶倾城他们三人可以说是相当可怕的存在,即使他们没怎么出手,但是却让看在眼中的人对他们充满了惊惧,所以即使是在欢乐的晚宴上,也没有人敢找他们斗酒,生怕他们一旦输不起那自己可就惨了,于是从晚宴开始举办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
盯着眼前的情报在脑海中进行复杂推断的叶倾城看了一眼一旁呼呼大睡的两人,不由得微微一笑,他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恶魔,不允许自己的手下休息什么的,反正现在也用不到他们两个,就让他们好好的睡一下吧。
尤其待会他还会就地安排他们两个的决斗,作为今晚晚宴的压轴节目,他已经是与傀儡虫安排好了的,也跟白泉说过了,否则的话白泉以他作为修真者本尊的精神力,也不会就这么打瞌睡,他是在为后面的那场决斗保存一下精力与体力。叶倾城之所以还没有和阿史那俱缇说,也是有着诸多的因素考虑,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萌生出了让阿史那俱缇同时施展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来与普通状态下的白泉决斗的想法,不得不说这可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想法,是的,白泉很强,他的人族凡人化身放眼凡世人族当中也算得上是极其顶尖的,但是这并不就代表他天下无敌,就像寰宸宇,同样是人族凡人化身,他们两个的差距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阿史那俱缇,从之前的诸多表现来看,在凡人当中也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虽然比他们两个有所差距,但是也不算太大,在使用了这两道秘术之后,他的实力无疑会飙升到一种恐怖的程度,这无疑能够加大这场决斗的刺激感,让那些拔悉密人更加的崇敬阿史那俱缇,同时也会让白泉感受到压力,如果他真的落败,煞一煞他的锐气对于他的成长也是有一点好处的。
毕竟就算他们两个有着傲气的资本,但是这里可不是修真界,而是凡世,即使他们凭借着修真者的底子能够让自己的凡人化身达到凡人实力的巅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天下无敌。就像他记忆中历史上中原武林的一些传说级的巅峰人物,他们的武力就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如果光是要说武功的话,即使是寰宸宇恐怕也相差他们甚远,真要打起来还说不一定。并且别忘了,凡世当中还有着诸多道术之类的玩意,这些应该都是从修真界当中极度简化后产生的,即使效果相对修真界当中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放眼人界也是很恐怖的,就拿他们寻龙门来说,区区一个乡野门派,但是却足以轰动修真界当中的五大宗派,经由门主施展出来的龙脉化龙,甚至能够击破连大部分金仙都无可奈何的盘龙山山顶的结界,更别说那条龙脉化龙还只是一个岛屿的分支龙脉,如果是中原大地的主龙脉,当年寻龙祖师甚至以此来击败入侵人界的劫魔道大军统帅魔君六臂,并且奠定了人界防卫之战的胜利。那魔君六臂是什么人?人界最近的魔界劫魔道当中最为巅峰的存在,魔君级高阶巅峰的一位纯血魔族,即使放眼劫魔道当中,除了几位资质较低无法飞升的天魔级老怪之外,整个劫魔道便以他为尊,可想而知他的可怕,但是他却依旧栽在了毫无修为,仅仅只是凡人的寻龙祖师的手上,从这一点来看,永远都不要轻视任何人,即使是看起来渺小无比的凡人。就像当年抵抗魔族入侵时,人界修真的整体实力,可一点都不比现在的人界弱,相反,甚至要强上许多,可是那么多的天之骄子,抵抗魔族的时候依旧是那样的无力,最后还要靠着身为凡人的寻龙祖师来解救,不得不说是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
你寰宸宇和白泉就算再厉害,在我用中原的龙脉所化之龙面前,不依旧是不堪一击?而我,仅仅只是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而已,现在得让你们明白一下这种根本无所谓的傲气是得改一改的。
想到这,叶倾城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想法,全心全意的将精力投入到了破译密语上面来,在场的人里,除了他和寰宸宇之外,应该再没有其他人有能够破译的能力,就连白泉恐怕都做不到。
所以他和寰宸宇各自选择了一种最有可能的根据语言,来对那张纸上的符号进行逆推。
按照他在长安时见过的几件大案当中前人破译密语时的经验,首先要做的就是确立这密语的根基语言,这很重要,一旦选错了,就会白花很多功夫,以前就有过猜错了根基语言而浪费了很多时间的例子存在。他是汉人,所以破译汉语应该比较容易,比较突厥语他也只是刚刚才学的,只会一些皮毛而已,寰宸宇就不一样了,作为龙魂非常强大,脑域也比较大的修真存在,他能够轻松的掌握各种各样的人界语言,破译突厥语,应该也没有什么难度才是。
当确定了自己选择的根基语言之后,要做的,便是将整张纸上出现过的相同的符号给全都记下来,叶倾城做的便是另外拿出了一张劣质空白符篆,这种品质的空白符篆他反正是随便浪费都不会心疼。随后在这张符篆第一行的地方先记下第一种最为常见的符号和它们出现的位置,再在第二行记下第二种,当统计完了整张情报纸上出现过的所有符号,并且将它们出现过的位置和次数给记住之后,再进行换位思考,以自己选定的语言来进行套用,从语法,词汇等方面入手,和自己后面统计出来的那张符篆上的内容进行各种套用,如果能够有着多处符合,那么就说明选定的根基语言是正确的,随后再以此为根基推断那些词汇是什么。尽管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在前一步推断出了错误的根基语言的情况存在,但是那种情况毕竟是少数,就算真的推错了,大不了再重新来一次就行了。
而寰宸宇自然也是会这种技巧的,他们在加入朔方军斥候营时,因为考虑到或许将来抓到的斥候会携带有用密语记录的情报,所以他在当时便把这种技巧教给了寰宸宇,以他修真者的头脑来说,这是很容易的。并且这个技巧让他很是感兴趣,因为这种技巧不仅仅只是用在凡世当中破译密语,应该在修真界当中也是能够运用的,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以后的后话了。
当叶倾城的脑海里进行着大量的运算之后,他便不由得眉头一皱,不对……应该不是汉语,因为不管他怎么套用,能够对的上的也只有一两处符号而已,就从这一点来说的话,肯定不会是汉语的。
他扭头朝着寰宸宇望了过去,却发现这个家伙的脸上一脸的喜色,让他皱起来的眉头一下子又舒缓了来,他可是再熟悉寰宸宇不过的人。想要这个冷面人露出笑容,除非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或者能够让他感兴趣的事情,而现在破译密语无疑就是一种,这可比让他推断案件要有趣得多了。
“怎么,难道真是突厥语?”
“啊?”沉浸在破译快感当中的寰宸宇稍微的楞了一下,随后才明白好像是叶倾城在跟他说话,于是连忙回复道:“对,应该是突厥语没错,他们虽然编了这么一种密语,但是却丝毫没有设下任何的阻碍和迷雾,真正高明的密语,要破译起来的话可是会遇到不少错误的暗示的,但是他们连一点都没有设下,我仅仅只是用突厥语套用了一下,就全都对上了。”
“哼,我就料定该是如此,这兴隋会不过是前朝的余孽聚集起来而组成的一帮乌合之众,他们又能掀起什么大浪,就算想到要模仿前人创造别人看不懂的密语,也根本不会想到设下复杂的陷阱之类,最多也就是照搬而已。”叶倾城冷哼了一声,显然他对于这兴隋会并不是很感兴趣,这其中一是因为他是大唐人,自然对前朝的余孽十分反感,再来就是对这些人感到不屑,隐居漠北这么多年,他们的能力依旧让他十分无语,如果换做是他们斥候营内的唐军,就算是一名火长,经营兴隋会这么多年的话,也该知道情报的重要性,是一定会做好保密工作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屑归不屑,这兴隋会不做好保密工作,对于他们来说也称得上是好事一件,至少不用像原本预料当中的那样要花上好几天来破解。根据刚才他向傀儡虫通过心灵联系后得到的消息,这晚宴还有一两个时辰就该结束了,以他和寰宸宇的推断能力,合二为一的话,应该是可以做到在晚宴结束之前破译完毕的。
这样一想的话,便让他们两个都有一种尝试挑战的感觉,这可要比让他们和修真界当中的高手决一死战要有意思得多了。
说到做到,叶倾城顿时便做到了寰宸宇的旁边,既然已经推断出来了作为这密语根基的语言是突厥语,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了,他们二人分别选取了一部分,比如叶倾城要前半截,寰宸宇要后半截,二人左右开弓,同时破译,让破译的速度翻上了一倍之多。接下来他们只要用突厥语套用在这份密语情报当中,便差不多可以得到情报的内容,即使会存在误差的情况,但是也绝对不会太多,毕竟他们只需要掌握一些关键字,便能够得出整份情报的大致信息了,那样就足够了。
让叶倾城和寰宸宇之所以这么重视这份情报的原因,就在于白泉和阿史那俱缇带回来关于好几个组织势力也在争抢这只猎鹰身上情报的事,在他看来,白泉碰巧选定这只猎鹰。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恐怕在一开始的时候其他组织势力也早就盯上了这只猎鹰,他们也应该安排了神射手准备在半路上进行拦截,之所以没有在拔悉密牙帐内就动手,那是因为会引起兴隋会的注意,就算射中了猎鹰,恐怕也无济于事,以兴隋会如今的实力,其他的组织势力根本就没有能够与其抗衡的能力。
可是包括白泉自己和叶倾城在内,没有人会想到他们随便射一只猎鹰,就刚好碰上了最为关键的这一只,要是换做是平时用来送信的猎鹰,兴隋会就算知道被白泉击落了一只,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伤不到他们的根本。对他们而言,与其去抢夺根本不重要的情报,那还不如继续隐藏兴隋会的存在和他们的实力,万万不能暴露在唐军的出使团面前,因为那样做的话必然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他们既然能够扎根漠北多年,还隐藏得如此之深,便说明他们有着足够的耐心,与组织的安危以及光复大隋的大任来进行比较的话,就算是他们总堂的堂主被唐军出使团抓到了,他们也能够狠下心来放弃,但是这次的情报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也预计到了会有人在听到风声后对猎鹰进行拦截,于是便做好了周密的部署,这其中就有着好几只作为掩护的其他猎鹰,可是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在拔悉密牙帐当中就对猎鹰下手,而且正好选定的就是带有重要情报的那一只,这让他们可又惊又怕,于是冒着会暴露的危险也要将那情报抢回。并且在情报被阿史那俱缇成功夺得之后,他们竟然没有追阿史那俱缇,照叶倾城的判断,他们必然是开始进行总堂的转移和对那封丢失的情报进行补救之类,就是为了让他们夺得了情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在兴隋会看来,其他的那些北夷就算得到了情报,也根本不可能看得懂,而唐军出使团当中包括叶倾城在内可是有好几名朔方军斥候营的高手的,他们应该有能够破译密语的能力,但是等他们破译完毕的时候,兴隋会这边早已完成一切部署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谁能够想到,这朔方军斥候营的叶校尉,以前竟然是长安的名捕,在他的教导之下,寰宸宇也算得上第二个叶倾城。按理来说身为一名捕快,他自己又没有遇到类似的那种案件,叶倾城本身应该不太可能会这种破译密语的能力。谁又能想到,他偏偏又当上了朔方军斥候营的校尉,这破译密语的能力,是必须掌握的一种。
如果按照一般斥候的破译速度来说,这封情报他们或许会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够完全破解,奈何他们遇到的是叶倾城加上寰宸宇的组合,这是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的。
在他们二人的努力之下,终于赶在最后的一个节目,漠北当中一个挺著名的戏班表演完毕之前,完成了全部的破译,二人一个负责一半,此刻合在一起,便得到了一份完整的情报。
不过此刻他们的脸上丝毫没有破译完毕的喜悦,有的只有一脸的凝重,因为这封密语当中破译出来的情报,十分的惊人,就连他们二人也丝毫不敢大意。
一旁的白泉这时也忽然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一下子醒了过来,从他们的手中一把接过了那张记录了破译后内容的空白符篆,看着看着脸色同样的凝重了起来。
“难怪那么多组织势力要尽他们所能派高手去抢,恐怕事先都得到了风声吧……兴隋会虽然知道这些,但是除了用猎鹰送信外,没有其他的方法通知其他的分堂,如果派信使的话,绝对会被阿史那施发觉或者被其他组织势力拦截,以猎鹰送信,再多弄几只迷惑他人,多少还有成功的可能。”他不由得感慨道,
不过也不怪他们三人都一惊一乍的表现,这份情报上面记载的内容,实在是太过惊人了一些,就算换成其他人,也会是一样的表现,说不定还会吓得直跳脚呢。
根据这份情报所说,在漠北依附于拔悉密部族当中的一个叫做坎达尔部的小部族当中,有一个他们兴隋会的分堂,虽然名唤分堂,但是其实力却是要超越总堂的,光是实力在阿史那俱缇之上的高手,便有着好几位,而总堂这边,可以说是一位都没有的。否则的话,在之前抢夺那只猎鹰身上情报的时候,他们兴隋会总堂便不会陷入那样的被动局面了。
而他们手上的这份密语,翻译过来大致的内容便是催促那个分堂赶紧转移“少爷”,免得唐军出使团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之后一路追踪害得他暴露不说,恐怕还会有生命之危。虽然唐军一向喜欢标榜什么“仁义之师”,但是那也仅仅只是相对他们汉人而言,唐军杀起他们这些北夷来,可是根本连手软都不会的,别的不说,就拿刚刚结束的桑干河会战来举例,奚契联军二十余万大军,这一战当中就死伤过半,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不依旧死在了唐军的手中?对于可能威胁到大唐安危的部族他们都这样做了,更别说他们这样一个意图推翻整个大唐的逆反组织。
一旦兴隋会暴露,以李隆基的性格,绝对会冒着与拔悉密部族开战的风险,将拔悉密牙帐给翻个底朝天,把他们总堂的成员全都抓起来,这可保不准其中就会有谁把少爷的身份和位置给供出来,那样的话,他们兴隋会经营了数百年的心血可就全都完蛋了。在密语的最后有提到拔悉密境内的一处拔悉密人聚居区,根据叶倾城的推断,兴隋会总堂寄出这封密语,恐怕就是要让这个分堂将那位所谓的“少爷”给转移到这个聚居区当中,虽然没有写出来,但是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分堂恐怕是要将堂口给搬迁到这个聚居区当中。
而现在,因为他们已经将猎鹰击落,将情报夺到手的缘故,那兴隋会的分堂自然而然的也不可能收的到什么信息,除非兴隋会的总堂冒着整个总堂暴露的危险感派人直接前去传达消息,否则那个分堂将一如既往的活动。
虽然说这总堂里还养着不少的猎鹰,但是却没有人敢去冒这个风险,从之前的那一幕就能够看得出唐军的出使团里有着极为擅长暗器的高手,并且能够哪只是真实的目标,就算多找十来只猎鹰进行掩护,但这恐怕也是无济于事,还会因为多次放飞猎鹰而暴露出总堂的位置所在地。
根据叶倾城和寰宸宇的推断,虽然因为他们的缘故分堂并没有搬迁和将那位公子转移,而且因为总堂的小心谨慎,他们并没有在密语当中暴露出那位公子的身份,更没有说出那个分堂的位置,仅仅只是要求这分堂转移而已,要是这个分堂真的接到了猎鹰的情报的话,他们自然而然的会进行配合行动。
如果是一般人,破译到这里恐怕就会有些无计可施了,但是巧合的是,现在破译密语的,正是叶倾城与白泉,经过他们两个一同讨论得出的结果,便是现在可以有两种解决问题的方案:这第一种嘛,便是找一只猎鹰,伪装成总堂寄出的,将那封密语按照兴隋会总堂原定计划的那样寄给这个分堂。因为兴隋会根本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将情报丢失的消息传达给这个分堂,一旦他们再有所动作,便会同时面对阿史那施的势力和唐军的势力,这样一来,便能够出其不意的将这个分堂给一网打尽,但是这一种方案真的有些危险,如果这密语上有做根本看不出来的破绽,或者是有什么他们注意不到的细节,就比如语法上的差别,那样的话就会放跑那名所谓的“公子”,到时候再想要抓到他,或者得到一丝的蛛丝马迹,那可真的就是有些划不来了。就叶倾城来说,他绝对是不会选择这前面一种的,简单说来,就是不愿意冒具有风险的险,一旦他们的行动暴露,那样的话便失去了这次的机会,那可真的叫做是浪费了绝好的机会。
那名所谓的公子,其实不用猜也能够知道,必然是这个兴隋会当中最为重要的人物,即使掌权的是会里的会长而不是那位公子,但是兴隋会若是想作反或者是有什么企图的话,是不可能没有一点依凭的,而这位公子便是兴隋会最大的依凭。从身份上来讲,任何人都不难推断,那位公子恐怕就是前朝的隋炀帝杨广当年成功逃往漠北的子嗣,这样的一个家伙,他的身份可是相当敏感的,而且也颇具重要性,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么这些年来兴隋会的经营便都毁于一旦了。拔悉密牙帐鱼龙混杂,到处都是各方势力安插的奸细,再加上又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大城,所以当初总堂也并不敢将这名少爷安排住在拔悉密牙帐,而是选了一个比较近的聚居区设立了一个分堂,说是分堂,但是实际上这里才是真正的总堂。
即使现在叶倾城他们无法确立这个聚居区的位置和兴隋会的联络方式,但是对于他和寰宸宇而言,只要知道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那就好办了。既然兴隋会总堂敢让那分堂搬迁到那个地方,便说明那边就算没有分堂,总算也是会有兴隋会的人在,而且是与那位公子和分堂关系紧密的,只要把这边的人给控制了之后,那么就不愁找不到那个分堂。
即使之前面对阿史那俱缇的时候他并没有用出腐心虫,但是那可不代表他善良到不忍心使用,该用的时候,还是会用的。只要有腐心虫的存在,他可不愁从这些北夷的嘴巴里撬不出什么想要的情报,这些北夷看似性情刚烈,实际上骨子里都是怂包蛋一个。
尽管他们这些北夷看似性情刚烈,脾气暴躁,一副不会甘愿屈居人下的样子,但是叶倾城很是清楚,真正到了存亡之刻,他们求饶得比谁都要快。真正宁死都不愿意屈服的那种北夷,不是没有,只能够说真的很少,而且各个在部族当中都是十分优秀的存在,其他的大众,就是前面的这种类型了。
其实也并不是特指谁谁谁怎么样,而是事实就是这样的,不只是北夷,其实大唐人何尝不是这样呢?这只不过是人族本身就有的一种特性而已,提到贪生怕死,人生在世,谁不想多活几年,不怕死的?那些大多数都是异类,而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因为情场或者职场失利,对于人生失去了兴趣的那种,这样的人,毕竟不多。
在白泉掌握的情报当中,历史上被朔方军斥候营抓的北夷斥候,没有个一千,也得有个八百了,按理来说能够在最前方作战的北夷,应该都是相当厉害的战士才是。可是根据记录,这些斥候屈服的比率,可要比中原的汉人内战当中屈服的比率高了很多,这其中占比最多的,就是被利诱的,他们占到了屈服北夷比率的六到七成,这可是一个相当高的比率,就算是汉人的内战,这比率也不过只有两三成而已。怎么说呢,就算是再优秀的战士,平日里也只不过是普通的牧民而已,对于他们来说,最舒服的生活就是坐拥无数的牛羊,喝着美酒,陪着美人。当有人能够满足他们的要求,不,甚至是数倍于他们理想的诱惑时,这些牧民怎么可能还坐得住?打个比方,就算是从军纪严明的唐军当中,你随便拉出来一位小兵,告诉他只要透露唐军的情报,就给他白银千两,还有良田美宅一样的道理,很少有人能够抵抗得住这样的诱惑。
剩下了的还有两成左右的人,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被严刑拷打的那种了,他们就算意志稍微坚强一些,能够抵抗得住威逼和利诱,但是在经历了严刑拷打之后,再坚定的汉子,也会陷入崩溃的状态。在漠北,谁见过这种酷刑的阵势?光是把各种中原著名的刑具摆出来,就足够让这些家伙吓一个够呛,更别说在他们身上动刑了,随便选一种给他们用一种,这些家伙自然而然的就会把他们所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都给说出来。
而且,上了大刑就不怕这些家伙们不说,他们有的是残忍的手段,十八大刑具可都不是唬人的,当这些平日里放牧放惯了的牧民尝到了那种钻心的痛苦时,你觉得他们还能够继续坚持下去吗?不错,这样的人,是有的,可是朔方军斥候营创立数百年来,与各种各种的北夷征战过无数次,抓住了无数的斥候,但是在刑具面前能够撑过去的人数,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数目。
他叶倾城是心善,这一点没错,但是也得分场合和对象,至少对于这些北夷,他是一点都不会存在什么心慈手软之心的。更别说现在面临的问题里,还掺入了杨坚的后代,这可是一个相当麻烦的问题,作为一名大唐人,他可不能说服自己无视这个重要的家伙,他一定得把这家伙给揪出来,顺带铲除这个所谓的兴隋会,为了这个目的,就算是再残忍的手段,他也是能够使出来的。
那便是他打算交给寰宸宇的任务,根据情报上面所说,在那个聚居区会有人与那个分堂接应,而且接应的都是拔悉密人,他打算做的,便是让寰宸宇去找出这些家伙,不论用什么手段,都务必要从他们的嘴巴里撬出来一些情报。
之所以没有选择白泉,便是因为白泉接下来要进行和阿史那俱缇的一场决斗,根据他的安排,这场决斗可以说是绝对没有任何造假成分的决斗。使用了目利与捷影两道秘术符篆的阿史那俱缇,实力已经达到了白泉的水平,是有资格与他进行决战的,就算白泉想要放水,可是自己给他下达的命令是必须赢,他不拿出真实的水平出来,是赢不了阿史那俱缇的。
抛开这一点不说,寰宸宇自己本身也是极为适合这个任务的人选,其他任何一个人去,他都不会放心,因为兴隋会几乎可以说是控制了整个拔悉密牙帐的缘故,所以任何大规模的人事调动都不会瞒得过他们的眼睛。这次想要抓到那名杨广的后人,就只能派遣最少的人前去,尤其以一个人为最佳,这倒不是说他手下那八名唐军不行,这八人可是从整整两百名斥候营的战士当中脱颖而出的最精锐的存在,各个都能够以一当十,任何一人前去,应该都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关键点并不在那,而是在于他的信任,是,这八人或许对于大唐,对于唐军是极为忠心的,但是对于他叶倾城呢?这可真的就有些说不清了。
但是寰宸宇抛开实力不说,身为灵兽,他对于自己是极为忠心的,永远也不可能会有任何私心的存在,再加上他的推断能力仅次于自己,去到那里之后,根据蛛丝马迹也能够抓到关键人物,从而抓到杨广的后人,最为关键的一点,他足够心狠手辣。
杨广的后人可是一个极大的隐患,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他们这次的出使之行,所以他不得不慎重对待。他们的出使之行或许可以容许失败,即使不能让三部对于大唐顺服,但是也能够以这二十余万的精锐边军将他们的战斗力完全的摧毁,让他们无法对大唐的北方形成什么有效的威胁。但是这杨广的后人可不一样,只要他还活着,他的身份就足够成为号召那些乱党最有力的武器,他便是一个活着的巨大威胁,不管是为大唐还是为它的黎明百姓考虑,此人必须死。
“怎么样,有把握吗?”叶倾城扭头问寰宸宇道,尽管他知道这样做是多此一举。
“手到擒来,使君在这拔悉密牙帐静候佳音便是。”寰宸宇笑了笑道。
如果说让白泉去,他叶倾城多少还会有一些担心的话,那么让寰宸宇去,就是根本不需要担心结果了,在诸多方面来说,寰宸宇绝对是让他相当满意的,不管是身手,还是推断能力,亦或者是他的心狠手辣,都注定了他即使单独一个人行动,也能够完成自己下达的任何任务。白泉固然也是能够做到的,但是肯定会比寰宸宇差上一些,更别说自己还打算让他和阿史那俱缇打一打,以阿史那俱缇的身手,加上捷影与目利两道符篆,他可不相信白泉能够放水。
“如此,我便静候辰宇你的佳音了。”叶倾城点了点头,将那张翻译过来的内容递给了寰宸宇。
随后,如同其他那些外出上茅厕的人一样,寰宸宇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离开了晚宴的会场,以现在会场当中离场不少人,外加醉倒不少人的情况,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寰宸宇的离去。只有斜靠在阿史那施的身上,看起来眼神迷离,同样有些醉了的美姬,在看到了寰宸宇离开时,眼中亮了亮,兴隋会之前给她的任务是务必掌握这些唐军出使团的动向,并且随时向总堂报告,身为一位棋子,她的身边自然是有总堂的线人的,因为总堂就在拔悉密牙帐,甚至就在她营帐附近的缘故,总堂下达命令给她时并不需要通过猎鹰那样惹眼的方式,仅仅只需要让那名眼线传达命令便可。
经过一段时间的查证,她很清楚在这次唐军的出使团当中抛开身为正使的倪富国和两位部族的代表之外,领头的便是那唐军的斥候营校尉叶倾城以及他的两名手下,据说他们三人的战斗力都堪称以一当百,虽然没有亲眼证实。但是根据手下眼线的回报,在拔悉密牙帐城门外对那些暴徒的压制行动当中,这三人仅仅只露了一手,但是就足够让那些眼线确定总堂之内没有一名高手能够比得上这三人,即使是分堂那边的高手,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正是因为清楚叶倾城三人的实力,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兴隋会总堂这才发信想让他们的公子,也就是那名杨广的后人进行转移,谁能够想得到,送信的那只猎鹰,竟然好巧不巧的还是让白泉给射了下来。所以说冥冥之中自然会有天注定,你兴隋会该遇上这三人,那就算你想要回避,也是避不开的。
只见美姬眼珠一转,坐起了身来,朝着那名眼线挤了挤眼,又朝寰宸宇消失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那名眼线点了点头,便跟着消失在了那个方向。阿史那施并没有发现她的这些小动作,只是随口与她说了两句,又应付一旁的骨力斐罗去了。作为回纥的首领,骨力斐罗的酒量和眼界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是他知道阿史那施不是本人,需要他进行配合,放了一点水的话,阿史那施早就被他给喝趴下了。骨力斐罗身旁呼呼大睡的谋刺思瀚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为葛逻禄酋长谋刺黑山的次子,谋刺思瀚可是能文能武,酒量不错的,但是却依旧被骨力斐罗给喝得趴到了桌子底下,而骨力斐罗却依旧一脸的精神模样,其中差距,可见一斑,至于说倪富国?他是最早被喝倒的那一批人,因为骨力斐罗知道倪富国其实只是名义上的使节,但是真正做主的还是叶倾城的缘故,所以他在喝倒倪富国的时候,丝毫没有担心过什么,一点约束都没有。即使倪富国想不喝,但是可能吗?他们坐的位置那么显眼,骨力斐罗身为堂堂的一部首领,给他敬酒,是给他的面子,他怎么敢不喝?如果没有去过回纥的话,他或许还是会如同其他人一样把回纥当中的蛮夷的北方部族,但是只有当亲身体会过回纥有多么强大之后,他对于骨力斐罗,可是真的一点都生不起任何的不敬之心。
叶倾城早就注意到了美姬的那名眼线,身为侍奉在美姬一旁的下人,这家伙的身手可有些说不过去,他发现这家伙的脚步虚浮,说明在轻功上有些不俗,再从他的手和眼神,更可以看出此人的武功应该也不错,并且是经过训练的那种职业武者。但是在阿史那施的记忆当中,对于此人的记忆仅仅只是一名下人,丝毫没有其他的印象,那么从这一点当中不难推断,此人便是兴隋会总堂安插在阿史那施和美姬身边进行监视的一位高手。
当看到他消失的方向与寰宸宇一致的时候,叶倾城不由得哑然失笑,跟踪寰宸宇?那美姬是真傻还是假傻?亦或者,是她对于这名眼线的身手十分放心?既然能够作为眼线监视阿史那施与美姬二人,他的身手应该是相当厉害的,但是同时,他应该也掌握了不少情报才是,难道他不知道唐军为首的他们三人当中,最厉害的便是寰宸宇吗?
视线转到寰宸宇这边,他快速的赶到了他们三人的营帐当中,取出了一些必要的随身物品,随后便打算出发了,他的计划是先去最近的一个聚居区弄到一匹快马再说,现如今他的身上还有一些银子,买马应该是差不多够的。虽然他的身手极为厉害,但是现在使用的可是凡人化身,又不是本尊,前去那个目的地若是要让他跑着去的话,不得累死,拔悉密牙帐里虽然也能够弄到马,但是毕竟这里是处于兴隋会的监视范围,一旦自己有任何买马的行为,恐怕就会被盯上,他们便知道这边已经破译了密语,恐怕会豁出去一样的将无数的情报发往那个分堂,就算人再快,也不可能有猎鹰快,一旦那分堂完成了转移,那么想要再抓到那名杨广的后人,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当他心事重重的走出营帐,准备从侧面出城的时候,忽然间眉头一皱,停在了原地,扭头望向了一个方向,大声喝道:“是谁躲在那?给我滚出来!”
“啪啪啪……”从营帐一角的角落当中,忽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拍掌声,那名美姬的眼线缓缓的走了出来,这让寰宸宇皱了皱眉。
他只是感觉到那里似乎有人,以他那么厉害的感应,也只能够感觉到似乎有人,那说明了一点,隐匿的人必然是相当厉害的高手,最起码不是普通的那些高手之流,最少也得是阿史那俱缇他们那一层次的。他们这个层次的高手,放眼中原的话,虽然不敢说是处于最顶尖的武林高手层次,但是与那些行走江湖的大侠相比,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确信。举一个例子,就像阿史那俱缇,他自己最为擅长的就是瞬间的爆发速度,之前他第一次伏击唐军出使团时,那一次猝不及防的出手,就让叶倾城险些丢了性命,如果不是当时的叶倾城已经施展了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的话,只怕他早已命丧于阿史那俱缇突然施展的飞刀绝迹之下,以他那瞬间的爆发力道和投掷飞刀产生的推力之速度,就算白泉后发飞刀,也根本来不及拦截,当时可把他和白泉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知道,叶倾城身为他们二人的主人,他们又是通过血契确定的主仆关系,如果叶倾城发生什么意外身死的话,他们身为灵兽的二人也会跟着一同魂飞魄散,即使强如妖帝级存在也是如此,不会有例外,血契可是以人界的界面规则所研发的一种特殊型契约,是根本没有任何反抗手段的。他寰宸宇因为曾经是真龙族皇子的缘故,掌握了不少人界的尖端秘法,其中便有能够在血契反噬之下保住性命的,但是后果也是会元气大伤,不过这一点他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叶倾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秘密,他可不愿意把这最重要的秘密告诉别人,即使是他最为信赖的叶倾城。
不过,至少他是不愿意出现这种局面的,叶倾城一旦身死,他有史以来最为看重的一个人便会就此陨落,他也失去了飞升仙界的机会。根据他的眼界来看,叶倾城绝对是他见过最具有天赋的人之一,更别说他的身上似乎背负了连自己也根本不知晓的大秘密,尤其是他前世是高阶魔族这一点,这更让他相当的确信叶倾城能够飞升,天魔是前世,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到的,而叶倾城做到了,相信他会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不过他也只不过是在那时差一点遇到了这种情况而已,经历了这种情况过了之后,他对于叶倾城的保护更加严了不少,随时随地的都让叶倾城处于他的警戒范围内,绝对不会再让他遭遇之前那样的局面。
扯远了,即使这次离开叶倾城一小段时间,但是叶倾城可是随时处于他本体的警戒范围内的,他的本体就躲在叶倾城双手的灵兽环当中,即使执法阁有规定让修真者不能在人界活动,但是他的躯体并没有在人界活动,所以这并没有违反执法阁的规矩。他也仅仅只是保持着本体的神念不离开叶倾城的躯体而已,一旦叶倾城有难,他的本体会即时出手,确保叶倾城不死。
所以这次他敢放开手去干,一是为了替叶倾城做事,清楚那些障碍,二是为了替自己锻炼锻炼推断能力,如果能够只凭借这么一点线索成功的将那名杨广的后人抓住的话,这无疑会是对自己一次极大的锻炼。
而这名眼线的出现,让他稍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兴隋会竟然敢让人来跟踪他?即使是和阿史那俱缇那样一个层次的高手,但是这些人难道不清楚,或许他们想要杀叶倾城是有那个可能的,但是他寰宸宇是什么层次,这些人难道不清楚吗?而且这名眼线敢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的走出来,难不成是还想阻止他前去目标地点不成?
“你的胆子不小啊?”寰宸宇盯着他,冷冷的说道。
“噢?看来阁下的自信也不低嘛。”那人也不服输一般的回复道。
“你难道不清楚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吗?就凭你也敢阻我?”
“看来你在你们那斥候营作威作福惯了吧?真当这世上没有人比你厉害吗?”
寰宸宇看着他,不由得哑口无言,这人的实力,或许真的可以排在阿史那俱缇之上,毕竟是安插在美姬与阿史那施身边的一枚极深的棋子,就连阿史那施和阿史那俱缇都从未发现过他的存在,的确是有些能耐的。但是与他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多了,若是用白泉来比的话,此人都要差白泉一大截,更别说他寰宸宇了,他可是修真者当中最为顶尖的体修,近身格斗能力堪称登峰造极,更有甚至能够使用斗气,现阶段人界都没有几名修真者敢说自己能够完全运用斗气,可见其中的差距程度。虽然他现在使用的是凡人化身来进行战斗,但是实际上他的所有战斗技巧都是能够运用在这具化身身上的,再加上他在制造这具化身的时候相当用心,可以说是凡人化身当中已经登峰造极的了,二者结合之下,就算是历代中原的传奇武林盟主,也不敢说敢跟寰宸宇一较高下,可这人……实在是太过自信了一些,不,应该说是有眼无珠比较合适。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比一向自诩拔悉密第一人的阿史那俱缇要厉害一些,就足以超过自己了吗?看来不让他亲身体会体会,这人是不会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以他的能耐,恐怕压根就无法想象寰宸宇的境界究竟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吧?
“小子,别的不用多说,自己贴身体会一下实力的差距吧,我都懒得跟你废话。”寰宸宇轻叹了一口气,朝那家伙招了招手,让他攻过来。对于这样的家伙,只有打一场比较好,光是在嘴巴上说,那样又有什么用呢?切身的体会,是最为现实的。
那家伙看着寰宸宇,眼中一道狠色闪过,他在兴隋会当中,是从无数人的厮杀当中脱颖而出的存在,因此才得以被兴隋会培养,用来当做杀手锏使用。他曾经也被安排在阿史那俱缇那里接受过训练,他的资质就连当时的阿史那俱缇都不由得惊讶异常,在他的眼里,并没有把阿史那俱缇当一回事,因为他觉得自己迟早能够超过他。
不过那也是事实,如今的他,经历过了好几位名师的教导,自己又十分刻苦,每次当美姬和阿史那施睡觉之后,他在暗地里都会很用心的锻炼自己的身体,同时还保持着极高的注意力,这么多年来,就连阿史那俱缇都没有发现过易容后的他有什么异常,只把他当做是一般的下人来看待。可是,他不满足,为何自己明明已经有了如此高的实力,在兴隋会总堂这边完全就是第一,按理来说应该足够身居高位,甚至挤入八名家将后人组成的兴隋会高层,可是,他却依旧被安排在美姬和阿史那施的身边,充当着一名不起眼的眼线,时刻的监控这二人,如果有任何的异动,就需要上报。
这样机械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让他的心理都有些问题了,如果不是偶尔能够抽空发泄发泄的话,他恐怕早就已经疯了,或者对兴隋会造反了。但是,这也不过只是气话而已,兴隋会什么样的实力,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一些的,像是他这样层次的高手,兴隋会便有着数十位,不过除了他和其他几名潜伏的人之外,拔悉密牙帐并没有任何一人,就连总堂这边所驻扎的,也都是比他们实力低一个层次的后生。他们几人虽然不满,但是却不敢有所怨言,因为他们这些人,能够有现在这样的实力,全都是因为他们是兴隋会每隔一段时间的血腥选拔当中脱颖而出的,自然相当厉害,不厉害,又怎么活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兴隋会都会从途径漠北的奴隶贩子手中购来不少的年轻男子,并且将他们投入到一个斗技场中,让他们互相残杀,能够在这么多人当中活下来的,就能够得到兴隋会的培养,其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这么多年下来,经过那样血腥的选拔而活下来的人,着实有不少,而且他们都被兴隋会牢牢的控制住了命脉,一旦稍有反抗,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也因此,像他这样即使有着超高的身手而又不被重用,满腹抱怨的人,也不敢有任何的造反之心。
这一次,寰宸宇的离开让他看到了自己晋升的一大希望,通过近日来与总堂的情报交流,他当然知道了不少有用的情报,这其中就包括了寰宸宇的身份。朔方军斥候营校尉叶倾城的直属手下,独立于六个大队之外的一名队正,其身手极有可能远在阿史那俱缇这样的层次之上,更多的情报不明,兴隋会关于他的情报当中,就有一条千万不要轻易去招惹这样的一个家伙。
他当然不会服气,在他看来,自己不一样是比阿史那俱缇厉害,可是却照样得不到重用,区区唐军的一名小小的队正,又能有多大的能耐?看来总堂里那帮管事的,把他们当做是下人驱使太久了,随便见到一名稍微厉害的家伙就心惊胆战的,这次他得让那些人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打败这寰宸宇,经历过了这一次之后,相信总堂那边也会意识到自己的厉害之处,从而得以重用。
他哪里知道,总堂正是因为知道寰宸宇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实力,才会说让成员不要去招惹他,谁曾想反而产生了一些反效果,让像他这样的人反而心生了一股争强好胜之心,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阿史那俱缇,应该是堪比中原武林的最顶尖高手了,区区的一名唐军队正,他们还没有放在眼里。
只见这名眼线活动了活动筋骨,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对长刀,往地下一扔,便斜插进了土地里,伴随着阵阵的“嗡嗡”声。
他打算近身战?寰宸宇仿佛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看着这家伙,他的脑子没有秀逗吧?难道他们兴隋会的情报里,没有注明自己是擅长近身战的?看来他们虽然经营多年,但是在很多方面都不是很完善,尤其是这情报方面。别说是他,就算是白泉,也不敢和自己打近身战,除非是他的冰极魔狼本体,还敢尝试一下,可自己何尝不是没有本体?若是换成这凡人化身,白泉也只敢说在械斗上面,要稍微胜过自己一些。
寰宸宇哪里会想得到,并不是兴隋会没有注明,而是这家伙正是知道寰宸宇擅长近身战,他才选择的近身战,他打算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给兴隋会的高层看,自己究竟有多么强。让他屈居自身来做两个普通人的眼线,根本就是浪费资源,更别说其中一人还是他们兴隋会安插的奸细。
“你可想好了?一旦动手,不到你死我是不会停手的。”寰宸宇出言提醒道。
“少说废话,我难不成还坐视你去抓我们公子不成?要是让高层知道了,那我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看招!”
话音刚刚落下,那人便一下子扑到了寰宸宇的面前,无数拳影顿时就向着他袭了过来。
“呵,还真敢动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从短暂几句话里,寰宸宇听出了这人的不得志,更是分析出了他是因为自诩实力极高但是不得重用,这才想要打败他寰宸宇来证明自己。可以说,虽然他是兴隋会的核心分子,但是却并不是高层,仅仅只是一位打手而已,所以有不少事,他是不清楚的,就算活捉他,也问不出什么,而且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若不宰了他,那他可真的就愧对他这妖族的身份了。兔子急了都还会咬人呢,更别说他寰宸宇,可是堂堂的一条真龙!
当然了,虽然寰宸宇能够大体上判断对方的实力,但是那也只是根据气息和一些常见的身体特征来推断而已,实际上真正的战斗力,得靠战斗才能够知晓。很明显,这人应该便是这样的一类,他只能够大体上感知这人比阿史那俱缇厉害,可是具体到什么程度,他是不知道的,至于这人能够有什么招式和绝技,他同样也不知道,所以这种东西不能够只凭判断,要靠切身的体会才能得行。
既然对方这样的自信,那他也不介意陪这家伙稍微的玩一玩,以他的实力,是有资格可以玩一玩的。
面对着漫天的拳影,寰宸宇不紧不慢的一一将这些拳影给接了下来,而且是只接不攻,不过接着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家伙的力道真的相当大,至少白泉的凡人化身如果不用什么发力招式的话,是达不到这家伙的程度的。只是可惜了,在他的眼里,这只不过能够让他稍微感到意外而已,光是他本人,现在就能够通过这具化身施展好几种发力技巧,其中样样的发力倍数都要胜过这家伙所用的,但是他不屑,是的不屑。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自始至终,寰宸宇的这具凡人化身不仅仅只是没有用过叶倾城的符篆,更从来没有使用过什么武功之类的招式,仅仅只是偶尔施展身法而已,平时都是依靠强横的身体素质和扎实的经验根底来与敌人作战。而且,仅仅只是如此,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已经相当的惊人,他的尊严所致,让他虽然会那些技巧,但是并不屑于使出来,因为一旦使出,那样造成的破坏力就太可怕了,简直是欺负这些凡人后生,若是强一些的,或许还能够挨上几下,要是身体不够结实的,他用一用发力技巧,恐怕就会直接把人给打散架了吧?
见寰宸宇能够面不改色的一一接下他的拳影,那家伙也是吃了一惊,但是他毕竟自诩兴隋会总堂身手第一,还是有一些能耐的,寰宸宇能够接下他的招式,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这可是一位兴隋会总堂点名不能招惹的狠角色,要是连他的试探攻击都接不下,那可真的就有些太过无趣了。
只见他眼神一变,两边的双臂忽然之间猛地涨大了一圈,连带着轰下的拳头也大了数倍,而在同时,将这些拳影一一接下的寰宸宇,则忽然之间双腿猛地一坠,两只脚掌竟然直接陷入了地面数寸不止。
这力道……应该得有原先的将近十倍了吧?看来这才是此人真正的发力极限……寰宸宇不由得在心中想道。不过这种力道增幅技巧虽然有点意思,但是实在太过粗糙了一些,纯粹就只是强化了手臂而已,身体其他的部分可是丝毫没有变化的,使用这技巧前后遭到攻击所会受到的伤害,同样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在他看来,如果当初发明这技巧的人能够再花一些心思,弄成整体强化的,这样的话,全身所爆发出来的力道,何止十倍?就算是防御力,也得大幅提升不少的。
竟然依旧能够接下?这家伙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已经使出了组织内所持有的最好发力技巧的秘术了,他为数甚少使出极限的状态下,别说是人,就连猛虎,都被他给数拳轰成一滩烂泥过,一般人早就变成肉酱了。
这寰宸宇的身体强度高的可怕……他瞬间就给寰宸宇下了一个评价,因为从开始到现在,寰宸宇在抵挡他招式时,看起来依旧是那样的淡定,足以见他根本没有用全力,但是他的双掌依旧能够一一接下他的拳影,可见这是他本身的身体强度,而不是使用了什么增幅的秘术。
如果他也使用增幅秘术的话,那他的实力会达到一种怎样恐怖的境界?这家伙不由得在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不过很快的就被他摇了摇头给驱散了。增幅类秘术这种技巧,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找得到的,即使是在人才济济,高手如同过江之卿一样多的中原武林,这种东西也是很罕见的。兴隋会靠着前朝留下来的一点底子,这才有了两套,其中最好的一套,便是他当前的这种,他可不相信,区区的一名唐军底层军官,能够掌握这种稀有的东西。他哪里能够想到,寰宸宇并不是不会,而是不屑用来欺负他而已。
而且,他之所以还没有慌张,便是因为他的底牌又不是这增幅技巧,而是速度。
见多次轰击之下寰宸宇就连手臂都没有任何的影响,这人便决定改换攻击模式了,此刻的寰宸宇仅仅身着一件唐军的制式软甲,并没有穿着铠甲,双臂上只有一对护臂,但是护臂早已在无数拳影中轰烂,两只袖子也被轰得破碎,露出的寰宸宇两条手臂却宛如钢铁一般坚韧,连一点印记都没有留下,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不会继续浪费力气在这上面。
提到力气,寰宸宇还意外的发现,这家伙,似乎连喘气都还没有开始喘气,前面消耗的体力里,对于他来说影响应该并不大。可见这人应该私底下有过非常刻苦的锻炼,不然的话,正常人可并没有这样好的体力与耐力。
他所料并不错,这家伙每次当阿史那施和美姬睡后都会刻苦锻炼,为的就是向总堂证明自己,每次的训练量都相当的恐怖,若是放在中原的武馆当中,足够让教官的眼珠子都吓得掉出来。这样的努力,自然会有值得的回报,造成的便是这家伙实力的飞速增长,就像寰宸宇一样,如果不使用增幅类秘术的话,他自己本身的战斗力,也在阿史那俱缇和大部分高手之上了。
如今虽然看起来他刚才疯狂的猛攻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但是他的呼吸并没有紊乱,甚至没有张开嘴喘气,可见,刚才他消耗掉的体力,不过一两成而已,这还是因为他施展了增幅类秘术,压力增大了的情况下,放在平时,这样的消耗他连眼都不用眨一下。
“不错。”寰宸宇不由得在心中对此人下了一个评价。
可别小看这区区的两个字,要知道,在寰宸宇他长达数千年那漫长的岁月里,能够让他给出不错这个评价的人,渺渺无几,而眼下,这名美姬的眼线便光荣的跻身进了那些英雄豪杰当中。可别小看这一个名额,要知道当年能够担得上这个评价的,可个个都是人界当中最为顶尖的帝级存在,人人都神通不凡,区区一个凡人能够与他们获得一样的评价,不错了。
尽管这只是寰宸宇以凡人的眼界标准来进行判定的,但是足以见他对这人的评价之高,只可惜他的化身并看不出此人有没有灵根,否则的话,他的评价还会往上提一截。
更别说,他看得出,这还不是此人的全部实力,根据他从外表上的判断,这家伙擅长的并不是发力,而在于速度。
“看我的如影随形!”见攻击无效,这人便改换了攻击模式,打算以速度来取胜。
只见得他的身影猛地一闪,彷如瞬移一般的出现在了寰宸宇的身后,同时右手一掌拍出,那一章可以说是他的最强威力,是以十倍于常人的力道发出,一旦拍中敌人的头部,重则脑浆炸裂,身死人亡,轻则变为痴呆,在以往是有过好几个例子的。
不过他打过的那些个人里,他们的身体素质可都没有这寰宸宇这样的变态,以他的身体素质,自己这一掌拍下恐怕只能够让他发懵一下。不过这也就足够了,他所需要的,也仅仅是寰宸宇发懵的那一丁点时间,这一点时间在他们这样的高手看来,足够灭杀对手无数次了。
说是瞬移,其实就是速度快到了常人反应不过来的地步,像是叶倾城所能够绘制的捷影秘术符篆,就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一般的上仙层次修真完全爆发的状态下,就能够说是达到了这种程度。虽然听起来很是普通,就连上仙都能够完虐一般凡人,而且叶倾城随手一张符篆就能够让人达到这种程度,但是修真者本来就是逆天而行的高等生命体,在渡过了第一次小天劫之后,他们便不能够再以凡世的眼光来看待,与凡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们能够达到这样的速度,并不稀奇,但是这人并不是修真者,也不是寻龙门弟子,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也算得上是不错了。
如影随形术?寰宸宇点了点头,在同叶倾城来到凡世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学习过不少凡世当中的东西,尤其重点的探究过中原武林江湖的历史和近况,为诸多情况做准备。这如影随形术,便是比较高端的一种身法,在以往的历史上,练成的人并不多,因为练它可是有着相当高的难度的,但是作为相对的,一旦练成了,便将会身体轻如片羽,快如鬼魅,如同你的影子一般紧紧的贴着你的身体行动,因此得名如影随形术。
看来,应该是兴隋会内部收藏的吧?当年杨广的八名家将协同幼子出逃时,可是联同他们的手下和党羽卷走了不少财富和藏书,这其中便有不少顶尖的武功秘籍,这如影随形术应该便是其中的一种。
对于中原武林的各种武功,秘术,乃至身法,寰宸宇都研究了不少,尤其最著名的那些他更是一个都没有放过,既然打算陪叶倾城在凡世待几年,他自然要了解这些东西。尽管这些放眼凡世都相当顶尖的武功对于他这种层次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但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其中有好几种武功只需要修炼成功了就能够使出,并不需要什么条件,这可比那些具有不少刁钻要求的人级高阶功法或者斗技牛多了。尽管对于其他的修真者并没有用出,但是对于他可是有的,他身为一名修为极高的体修,甚至是能够驱动斗气来战斗的体修,刚刚来到凡世的时候也不由得想到过,如果在本尊使用斗气的情况下发挥出凡世当中的武功招式,那样又会有怎样的效果?
只可惜,他一直没有这样的试验机会,毕竟叶倾城一直都很忙碌,而他的凡人化身又得陪在叶倾城的身边,并不能去搜集那些武功秘籍,仅仅只是能够了解一下而已,至于他的本尊,为了不引起执法阁的注意,他可不能够在凡世当中活动的。而且他也并没有真的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与武功秘籍相比,当然叶倾城的安全最重要,虽然他对武功秘籍有一些兴趣,但是他自己本身就掌握了多种斗技,即使通过凡人化身施展出来并达不到原本的效果,但是当做是武功的招式也还是可以的。
的确,这人通过如影随形术瞬间来到自己背后,并且再通过力道增幅技巧攻击自己头部的思路是没有问题的,至少在他看来,换做是其他的高手的话,在这一击之下不毙命也得变成白痴,可见这家伙私底下的训练真的是很下功夫的。
不过,对于其他人有效,可不代表对他寰宸宇有效。
要知道,虽然凡人化身的一切,都是以凡人的规格来制定的,但是有一点可不一样,那就是灵魂,他的灵魂,是本尊与化身通用的,也就是他的那道修炼了数千年的强大龙魂。别的不说,光是他的反应能力,就是正常妖皇的水平,而且还是体修的水平,你说,就算这人再修炼多久,再多么的下功夫,能够与灵魂是一头妖皇的寰宸宇相比吗?
就好比叶倾城明明知道阿史那俱缇能够通过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达到一定的层次,却依旧打算让白泉上一样,因为在他看来白泉并不可能会输。光是从灵魂来说,这些凡人就与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寻龙秘术的确厉害,但那也只是相对寻龙门人而言,寻龙秘术只有对修炼了寻龙门基础——以意寻气的弟子有着真正的效果,对于其他凡人来说,虽然贴上符篆也能够有一定的效果,但自然是不能够与身为门主的叶倾城相比的,他自己使用寻龙秘术所能产生的效果,要比一般的寻龙门弟子高得多。也就是说,即使阿史那俱缇有目利符篆,他的反应能力,依旧要比本尊身为高阶妖皇的白泉差上一截。
对于只相当于一半体修的白泉来说,这人都要差上一截,那就更不要说是体修当中的体修一般的寰宸宇了。
这人施展了如影随形术之后,在旁人看来或许就宛如瞬移一般的快速,但是在寰宸宇的眼里,不说施展出来本尊具有的反应能力,他只要稍微提高一下反应能力到超过这家伙一两倍的程度,那就已经足够了。此刻他猛地回过了头来,那人拍下的一掌在他的眼里宛如静止一般的缓慢,是的,他的身体素质完全能够跟得上他的反应力,也因此就造成了一种其他人相对他来说就彷如被时间停止了一样。
只见他慢悠悠的躲过了那记威力惊人的拍击,随后便将自己的反应能力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平,便看到了一击打空的那人震惊的面孔。
如果说之前他使用重拳轰击寰宸宇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还可以用正常的强者都能够做到来安慰自己的话,那么寰宸宇能够瞬间躲过他的攻击,这可就让他有些受刺激了。
正如前面所言,他用出这一套组合技可从来都没有失手过,一旦施展,必定会有人伤亡,这是一直以来都让他颇为自豪的一点。以他的眼光看来,就算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那一击拍击,但也绝对来不及反应,就算来得及伸手阻挡,但是以他那一击拍击的力道之大,依旧可以做到大半威能都传入对方脑内,达到偷袭的目的。
可是这寰宸宇……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寰宸宇在他拍击打下的那一瞬猛地回头发现了他,随即便以远超了施展如影随形术的他更快得多的速度轻松的躲过了那一击拍击,让他的偷袭落空,这简直不可思议。
至少在他见过的所有人当中,不,甚至是他收集的中原武林的高手情报当中,此人的速度和反应绝对能够排的上前几,可是,他居然仅仅只是唐军的斥候营当中一名小小的队正?
这下子,便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兴隋会的情报当中,有关另外两名唐军斥候军官的评语了,一名是身为校尉的叶倾城,因为他出手不多,实力成迷,兴隋会对他也不甚了解;至于另外一名火长白泉,则是评价为善使暗器,实力更是远超此次被雇佣前来漠北的那一批唐门弟子之上,同样也是不要轻易的招惹。
这寰宸宇如果实力真有这么强,那么另外两名不得与他是同样的水平?唐军的斥候营,是不是也太可怕了一些。
可是叶倾城手下的那八名唐军,他也曾经去出使团的营帐偷偷的打探过一番,确定了他们的身手都相当的不错,可以跻身正常的高手行列,但是别说是与他相比,光是与阿史那俱缇相比都要差不少,他们的水平,应该才是正常的唐军斥候的水平。这三人,为何实力会这样的离谱?
不过当前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既然自己先找上的门,虽然看出了高低,但他也只能继续的打肿脸充胖子了,只求对方给他一个台阶下就行。
虽然根据描写看起来似乎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但是从此人突然发动如影随形术突袭,到寰宸宇轻松的避开,也不过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一击未成,他自然还是继续发动着第二击,第三击。一次次的瞬间出现在了寰宸宇的身后,用着掌击或者拳击朝着寰宸宇袭去,而寰宸宇则是每次都能够轻松的躲过,他甚至连接招都懒得接,这并不是他接不下,他在前面面不改色的接下此人无数的轰击时,这家伙就能够看得出,寰宸宇是无惧接招的,他只是不屑接而已。
难道说,他到现在也丝毫没有反抗一下,只是在试探着自己的实力?
打着打着,因为心中的杂乱,让他无法聚集精力,攻击寰宸宇的速度自然就放缓了,习武之人一向最忌讳打斗之时心中杂乱,因为那样不仅让人无法集中精力施展招式,更是会影响到节奏的快慢和反应及速度,所以不少人在修炼武功之前,首先得先修心。说到修心,这东西可就有些了不得了,中原历史上可是出过不少哲人圣人,他们都是修心的好手,有的诸如孔孟之流,更是开宗立派,影响后人,流传后世。但凡武林高手也不例外,他们如果想要有更高的成就,如果想要做到打斗时心如一滩死水,就得修心,直到能够做到心无旁骛时,就足够了。
很显然,这人并做不到这一点,别说是他一个在漠北长大的汉人后人,就算是现在的中原武林里,在修心这上面能够有所成就的,并不多。
像是寰宸宇白泉他们,虽然不用修心,但是他们同样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以修真者的能耐,他们完全能够做到一心多用,即使分心了,那对他们而言根本也无足挂齿。打个比方,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是他寰宸宇能够做到在与人打斗的同时,还在推断一桩案件,同时还能够保留一部分意识继续的修炼,这就是修真者与凡人的不同,越是厉害的修真者,所能够分心的程度,就越高。
随着心里的杂乱越来越严重,这名美姬的眼线终于还是轻叹了一声,解除了如影随形术与力道增幅秘术,站在那里大口的喘着出气。前面的那一轮拳影的轰击并没有消耗到他什么体力,是因为那仅仅只是身体发出的普通攻击而已,后面这一次次的闪现攻击,却是同时施展着武功与秘术,消耗可是相当大的。尽管如此,他却依旧连寰宸宇的边都没有摸到一下,而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一次,其中的高低,自然能够区分,再打下去也是徒劳的,他还想留一点体力逃窜呢,虽然寰宸宇一次都没有反击,但不见得他是一名善人,根据兴隋会的情报,但凡寰宸宇出手的,那些被他攻击的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见他也不是什么善人。
如果他真心要逃,即使这寰宸宇想要追,但恐怕也不会追上来,因为根据他的判断,寰宸宇刚才收拾东西,便是打算前去抓捕他们兴隋会的少爷,若是再拖时间,只怕就会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看到他的停手,寰宸宇的眼中一亮,能屈能伸,不错嘛,他真的越来越欣赏这个莫名其妙就来挑战他的家伙了,与他相比,斥候营当中的那些个唐军,根本就不够看。在他所接触过的凡人当中,抛开叶倾城之外,他就数这人最看顺眼了。
就如同叶倾城看到喜欢的人才也想拉进斥候营收为自己帐下一样,在修真界当中,这种事是相当常见的一件事。要知道,修真界当中,可是有着数都数不清的修真者的,他们个个都寿元极长,短的像是普通上仙,有着一两百年的寿元,长的如同天帝,有着数万年的寿元,可不管是哪一个,都注定了如果他们的亲朋好友不是修真者的话,那注定就会死在他们前面。即使是关系再好的人,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所以在修真界当中,最为稳固的关系,那就是师徒,修真者的寿元极长,也只有师徒的关系能够保持到寿元了尽的那一天,因此在修真界当中,不少师徒之间的感情,要比热恋当中的情人还要深厚几分。这也就造成了不少人只要看到天赋不错,自己喜欢的晚辈,就想要收为门下的心思,像是收了几十个徒弟的那种修真,就不少,而像收了十来个或者几个的人,就比比皆是了。
他寰宸宇虽然也有过这样的心思,可他从来就没有收过什么徒,因为从来就没有人能够让他满意,眼下,美姬的这名眼线,无疑会是第一个,但也或许是最后一个。他之所以会起这种心思,完全是因为他的凡人化身的缘故,毕竟以凡人的水平来说,这人只靠兴隋会这么一个组织能够修炼到这个地步,实属不错,更别说他看得出兴隋会并没有赐予什么,这人能够这么强,完全是他自己锻炼的结果。如果能够有名师的调教,再加上他自己肯努力的话,他便可以跻身当世最为顶尖的高手行列,万古流芳,而教导出他的寰宸宇,也能够有一种稍微的自豪感。
因为并不是本尊的缘故,他并探测不到这家伙的体内有没有灵根,就算是最低级的灵根,那也无所谓,凭借着比较好的基础,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把这家伙教导成一名优秀的体修。要知道,虽然灵根制约了修真者对天地元气的感应以及修炼时的速度,但是那并不妨碍他教出一名优秀的体修,众所周知,体修对于元气的需求并不高,而且也甚少使用术法,要想成为体修,大多数得靠身体上的锻炼才行,所以修真界当中低阶的体修可以说如同过江之卿一般,但是因为灵根的限制,能够晋级的,并不多。
再者说了,甭管有没有灵根,他对这家伙也只是突发奇想想要教导他一下而已,他只是觉得这样一块练武的好料子就这样浪费了也着实可惜。而且他整日里都跟着叶倾城,并没有什么目标,现在突然遇到了这么一块好料子,让他生出了一个教导徒弟来打发时间的想法,别的不说,他们以后迟早会离开凡世,留这么一个徒弟在凡世当中,要是叶倾城想要找人接管朔方军斥候营,阿史那俱缇尽管很合适,但他终究是一名北夷,王忠嗣不可能会同意,而眼前的这家伙,就挺合适的。
如果这家伙真的如他所愿拜入他门下,并且认真跟随他锻炼的话,那么他不介意……让叶倾城收他为寻龙门弟子。
你问为什么要收他为寻龙门弟子?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寻龙门当中,可是有着一道极为逆天的秘术,名为借尸转魄之术,是只有历代门主才有资格知道的秘术。如果叶倾城他们三人要离开凡世回归修真界,从他对叶倾城的了解来看,叶倾城终究还是极为敬重他师父尹是非的,尽管他失踪已久,无迹可查,但是叶倾城的心中绝对还挂念着他。如果真要离开凡世,叶倾城不可能不把寻龙门托付给别人,至少在他看来,叶倾城以往接触的凡人当中,并没有人有这个资格能够接过寻龙门这个重担,如果他将眼前之人好好培养,在凡世当中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话,说不定叶倾城还能够看上他。一旦他继承寻龙门门主之位,就算他本身没有灵根,到那时,自己也能够找到一具最起码得是中级灵根以上的凡人尸体供他夺舍,到时候以他的基础,自己可不愁他的成长。
其实如果是别人来想象的话,或许会直接问,为什么不直接找叶倾城索要借尸转魄之术,让这人直接具有灵根?这便是身为灵兽的寰宸宇所受到的一定限制,即使他自己本身足够强大,但是身为灵兽,他诸多事情还是要为叶倾城来进行考虑,并不会占据主动性,而是被动性,就比如这借尸转魄之术,他并不会主动索要,而是被动的等待叶倾城赐予。更别说,以他自己的傲气,并不可能做得出那样丢面子的事情,他更不希望,自己收到的第一个人,就需要自己向叶倾城提什么要求。
如果白泉知道了寰宸宇的想法,估计会感到十分的稀奇,要知道,修真界当中,具有灵根的优秀苗子可到处都是,适合体修的人也一抓一大把,以寰宸宇的能耐和地位,他要是高呼一声,想要做他弟子的人恐怕是趋之若鹜。可是他在这之前从来没有收过徒弟不说,这一来就收了一位凡人做弟子,若是让以往那些仰慕他的人知道了,恐怕得惊掉他们的下巴吧?
见寰宸宇正上下的仔细打量他,让这人顿时感到莫名其妙,于是不由得怒喝道:“喂!你看什么呢?小爷我愿赌服输,打不过你,任凭处置,但是只怕你再走得晚一点,你们校尉交待你的任务可就完不成咯。”
寰宸宇笑了笑,身为美姬的眼线以及兴隋会的成员,这家伙当然能够猜到他回来收拾东西是要做什么,如果连这都推断不出来,那可真就没资格当他的徒弟了。
“任务?不不不不,我不急,毕竟你们兴隋会的那名少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迟早能够逮到他,更别说他们分堂还不知道这边的消息,根本没有开始转移,就算你们总堂再派人前去通知,但也不一定赶得上的。中原有句古话,叫做‘千金易得,但一将难求,小子,你有没有想过让自己变得更强?’”寰宸宇笑嘻嘻的问道。
“变得更强?阁下在说什么?”那人莫名其妙的问道,同时他的心里忽然猛的一跳。
寰宸宇看得出,这家伙在武道上的痴迷并不弱于阿史那俱缇,甚至要高过他,只不过并没有太过的表现而已。但是尽管他一直都在努力的锻炼,但是却得不到兴隋会的重用,不然的话,何必让他这样的一名高手整天跟着一位伪装的奸细来监视她?越是这样仕途不顺的人,就越好拉拢,他心里还有些感激那些前朝的余孽,如果不是他们有些排除异己以,对这家伙不太信任的话,自己还不好挖人墙角。
“我的实力,比你看在眼里的,还要强上十倍,在我看来,你虽然各方面还略显稚嫩,但是天赋不错,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子,如果有名师教导的话,他日将会有所成就。”
他并没有把自己想把他培养成一名体修的事情说出来,因为那不仅太过遥远,也有些不太现实,一名一直生活在漠北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相信他这些虚无缥缈的空想。所以他只用比较现实的内容来诱惑他,先是表明实力的差距,再说出他的想法,以此来产生一定的诱惑力。
“阁下是说?”这家伙的眼中一亮,他当然知道寰宸宇的实力并不像自己所看到的那样,至少自己全力进攻之下,丝毫没有让对方受到一定的影响,恐怕就算是中原武林当中的那些泰山北斗或者传说级人物,也不过如此吧。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指点一下自己?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自己一直以来都无法突破的那道坎,应该有十分的希望了。
不过紧跟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的那道光芒也跟着黯淡了下去,便闭嘴不言,什么都没有说了。
寰宸宇是什么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忧虑。
“你其实心中十分激动,是吧?可是你忌惮兴隋会,有把柄被他们抓在手里,我可有说错?”
那人迟疑了片刻,忽然想到,听闻阿史那俱缇可能没死,甚至隐匿在唐军出使团当中的消息,他便觉得太过蹊跷。之前阿史那施给阿史那俱缇和他手下们服下的那毒药,连他都觉得十分可怕,而且阿史那俱缇的性子,可并不像是会苟且偷生之人,他必然是服毒之后被唐军所救,如果连那种毒药都能解,那么唐军出使团是不是有什么灵丹妙药?
出于对武道的追求,他终于还是开口道:“不错,我们这些被兴隋会从小就培养出来的死士,兴隋会为了牢牢的掌握住我们,每个人都服下了特定的毒药,如果没有定期服下他们配给的解药,不出三天便会毒发身亡。以往也不是没有人杀死同伴夺得了半月的解药,逃亡中原的例子,但是后来依旧传来他毒发身亡的消息,据说他们下的毒,是大隋后宫那些娘娘们为了争宠时研发出来的,无色无味,无药可解,只有能够推迟发作的药,并没有能够解的药,所以我们虽有反抗之心,但却只能死心塌地的继续为兴隋会办事。”
听完他的解释,寰宸宇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丹药,递给了他。
“这是?!”那人的眼中顿时迸发出了万丈光芒来,在听了他的解释之后依旧能够拿出这么一枚丹药,这寰宸宇绝对认定这枚丹药是能够解他身上所下之毒的,看来他是真心的想要教导自己。
“这是我家校尉的解药,能解当世几乎大部分毒素,你且服下试试,不行的话,我还有方法。”
开玩笑,用修真界当中的灵药灵草提炼出来的解读丹药,虽然药性遗失了大半以上,再加上叶倾城的医术还不娴熟,可以说是极度的浪费,但是这些丹药却依旧可以解除大部分凡世当中的剧毒。与修真界当中的那些用毒高手相比,凡世当中的这些毒可以说是真的就有些小儿科了,更别说是这种用来长期控制人的毒素,毒性可以说并不大,也不过是扎根太久而已,叶倾城的这药,连阿史那俱缇他们服下的剧毒都能解,甚至是连傀儡虫都能够逼出来,更何况这么一种毒呢?
这家伙一激动,连忙一口将那丹药服下,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便借口离开了一会。寰宸宇笑了笑,也没有阻拦,他知道,这应该是去排出那些毒素了,等他上完了茅厕,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自己收徒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当那人回来之后,来到了他的面前,迟疑了一下,便朝他行了一记大礼道:“晚辈孤光,见过前辈。”
“孤光?好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和你说清楚,不管是我还是白泉,我们永生永世都是我家叶使君的下属,你要永远记清楚这一点才是,如果一旦有所违背,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你明白了吗?”
“弟子谨记。”孤光恭敬的说道。
他又不是傻子,一直跟在美姬和阿史那施的身边,将寰宸宇和那白泉对于叶倾城的恭敬是看在眼里的,那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恭敬,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是他明白,这二人,恐怕对于叶倾城是绝对的忠诚。他口中的叶使君,应该就指的是叶倾城了,如此来看,那叶倾城的身份,恐怕背景有些大啊,竟然有这么两位绝世高手对他死心塌地的。
不过,此刻最让他心情激动的,倒不是寰宸宇收下他了,而是摆脱了兴隋会的控制,获得自由的激动,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从今日起,他便不再是以往的孤光,而是重获新生了。
“其他的事情先不急,你既然有这样高的身手,在兴隋会应该有一定的地位,但是我看得出你有着一腔热血无法施展,恐怕是不得重用,否则也不会被安排整日监视一个女人了。你先把你知道的兴隋会的情报都说给我听听,我好参考参考,或许会对我的任务有用。”
“这……”孤光面露难色。
“怎么,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愿意说吗?”寰宸宇皱了皱眉。
“不是,师父,其实并非徒儿不愿说,而是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孤光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并非是他不想说,而是因为诸多原因,他对于兴隋会的大部分事情,都一点也不知情。
“实不相瞒师父,我虽然身手极高,但那是因为我的底子本来就好,兴隋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像是苗疆人养蛊一样,从人贩子手中买下一批孤儿,当凑齐一百人时,便会把他们投入到一个竞技场中,由他们来选定数额,这些孤儿必须相互厮杀,直到剩下他们指定名额的人数时,才会停止。而且这个名额,每次都不会一样,是根据各种情况来制定的,在我那一届,他们的名额,只有一位,我因为自小习武的缘故,最后得以幸存,被兴隋会大力的训练了一番,甚至是给了我像是如影随形术这样的秘籍。可是当我锻炼有成之后,他们给我的任务,正如您看到的那样,只是见识一名女子而已……在我的记忆里,自从加入兴隋会之后,就一直在一处秘密的山体内的院落当中被训练,而且那里有着诸多的高手看守,我们根本没人能逃的出去,也没有人想逃,因为当我们从竞技场当中胜出的时候,就服下了之前的那种毒药,没有人能够反抗。即使是离开那个院落,也都是被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的,根本无法知道到底是在哪个地方,就连现在我监视那女的,与总堂联系也是靠固定时间来接头的线人联系,其余的事情,只有靠自己去了解。”孤光摊了摊手。
寰宸宇摸了一下下巴,他现在大致了解了这个兴隋会的一些方面了,甚至是有点小小的佩服,他们训练直属的高手或者死士,竟然是靠向人口贩子购买孤儿,让他们自相残杀从而得到一名天赋最好的,稍加训练便能得到一名高手,再在他们小的时候就通过毒药将他们牢牢管控,丝毫不担心他们叛变。而且,不管是身手再高,表现得再好,这些训练出来的人,依旧对他们兴隋会一无所知,甚至就连任何一个分堂都不知道所在,做到了绝对的保密。
厉害厉害,心狠手辣又卓有成效,难怪这样的组织能够潜伏在漠北这么多年而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就连朔方军斥候营的情报里,也只不过仅仅知道刚刚创建时的兴隋会而已,对于现在的兴隋会,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就连他们训练出来的这些高手自己对于组织都是一无所知,更别说他们这些外人了,如果不是这次出使拔悉密,恐怕就连叶倾城和他们两个,也压根不知道曾经存在这样的一个组织。
看来从孤光的身上是问不出什么了,不过他倒是有其他的着手方面。
“那么对于与兴隋会的联系方式,你这么几年的监视下来,应该很熟悉了,说给我听听吧。”
虽然对于寰宸宇问这个有些好奇,但孤光还是全都说了出来,连一些很小的细节都说得很清楚。
寰宸宇点了点头,随后他一直握紧的右手便舒缓了开来,躺在他手中的是一枚墨绿色的玉简,随后他心意一动,便通过心灵联系告知了白泉。在稍等了几个眨眼的功夫之后,他深呼吸了一下,便朝着会场的方向上空将那玉简抛了过去,极大的力道让玉简带着一阵破空声直接射了出去,当途经会场上空时,忽然一道黑影闪过,玉简顿时便消失掉了。
虽然不明白那玉简是什么,但是孤光看得清清楚楚,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是他很确定那是白泉,那枚玉简应该是被他拿去了。
这种特殊的情报传递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心中越发的好奇。
“师父,刚刚那是……”
“你如果要跟我走的话,那你不就暴露了吗?先不说兴隋会的报复,我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你私自离岗,而我又不知所踪,自然会引起兴隋会的警惕,要是他们不顾一切的放出猎鹰联系他们公子所在的那个分堂,便有些不太妙了。要知道,我们就算骑再快的马,也不可能赶得上猎鹰,所以在走之前,得安排两个人假扮我们身份的人才行。”
“假扮?是说叶校尉他也会制作人皮面具之术吗?”孤光想了想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他也是见过历代美姬真实样貌的,这制作人皮面具的能力,一直都让他相当惊讶。以寰宸宇的稳重,如果要让人假扮成他们两个,加上他刚才提供的那些情报,自然是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那么那两个人的脸就得和他们两个一模一样,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便是人皮面具了。
“怎么说呢,我就给你说一点吧,真正的阿史那施,其实早就死了,你明白了吗?”寰宸宇眯了眯眼,凑到了孤光的面前笑着说到。
真正的阿史那施已经死了?!孤光的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寰宸宇在说什么,他是在逗自己吗?阿史那施他天天都在监视,这几日也丝毫没有放松,他可一点都没有发觉有任何的不正常,难道说,现在的阿史那施真的是由叶倾城的人以人皮面具假扮的不成?那也真的太吓人了,他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一名你一直相处的人,有一天忽然告诉你那位本来的人早就已经死了,换做是你你也会觉得有些心发慌。
其实哪有那么玄乎,阿史那施的确是已经死了,但是现在傀儡虫以他的身份活着,也可以说是他本人依旧还在,让别人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不过寰宸宇也是聪明,他也没有直接说阿史那施是用人皮面具伪装的,而是说“你明白了吗”这样含糊不清的话,万一以后孤光问起,他也能够说是孤光自己瞎理解。
看着孤光那惊愕的表情,寰宸宇不由得在心里感觉到十分爽快,这可不仅是因为收了这个徒弟的缘故。
越是让孤光惊讶,寰宸宇的心里就越是得意,他当然看得出孤光对于他而言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毕竟他可没有亲自动手展现过自己的实力,想要真正的让人信服,只有凭借真正的实力才行。光是口头上说的话,谁都会,可真要动起手来,那才叫实打实的实力。尽管自己轻轻松松的接下了孤光的所有攻击,并且毫不费力的样子,但那也可能是因为自己防御出众的关系,武者当中,真正厉害的,可不止是防御厉害,得全面兼顾才行,所以他这两天还得抽空展示展示才行。
如果他判断没错的话,兴隋会的那位公子所在的那个分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总堂,而拔悉密牙帐这边的总堂只是名义上的总堂,实际上在兴隋会内具有主导权的,有资格对其他分堂发号施令的,还是那个分堂。从这边的高手层次,他就能够看得出这一点。除了孤光等几位潜伏在拔悉密重要人物身边的眼线,这个总堂的可动用人手,实力都不算太强,也就阿史那俱缇那个程度的,甚至要弱一些,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而阿史那俱缇的实战经验可是相当丰富的,真要打起来,就会如同之前一样,被他所压制。而且,孤光他们几个因为实力太高,并且又不是家将后人,属于外人的缘故,并不会得到信任和重用,从他们需要用毒药来维持彼此之间关系这一点,就足够看出来了。
在那个分堂里,恐怕真的可以说是高手如云吧,至少根据他的推断,身为八大家将的后人,身手自然是不用说的,更别说他们身背国仇家恨,这么多年的恨意积累下来,会形成一种恐怖的执念,他们的长辈恐怕对于他们的训练可是相当严厉的,在那样严酷的成长环境下,兴隋会直属的那些人,恐怕各个身手都相当了得。更别说他们还有庞大的经济基础和人脉,更有着当初离开中原时搜罗来的各种秘籍,能够让这些高手的实力再翻上数番,最少也是常态下的白泉那个级别。
与这样的一群对手打一打,想到就让人兴奋,虽然他寰宸宇并不是阿史那俱缇乃至是妙火那样的武痴,但是他对于体修之道的热爱,可是不输给任何人的。即使现在使用的仅仅只是一具凡人化身,但是与凡世当中高手的对战及切磋,依旧能够带给他的本尊一些感悟,说不定哪天就有瓶颈可以突破。在他看来,与凡世当中的武者对战,和跟修真界当中的体修对战,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近身格斗,只不过二者的实力差距比较大而已,但真要说起来的话,凡世当中这些高手的战斗经验乃至招式,都是修真界当中的体修望尘莫及的,体修大部分都喜欢依靠大威能的斗技或者速度极快的身法快速解决战斗,这是现在这个时代体修的一种弊端,所以他们当中有不少名气和实力兼备的,都是比较全面,极为善战的那种,再不然也就是混元域比较大,能够施展极大威能斗技或者多放几次的。
重新回到人界之后,寰宸宇就不止一次对此表示嗤之以鼻,现在这个时代的体修太让他失望了,所以他曾经与白泉探讨过,如果让一名凡世当中的武林高手成为体修,那么他的实力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最后一致得到了将会成为一名极强体修的结论。这也是他之所以想收孤光为徒的原因,不仅仅是一种爱才的心理,更是为了探讨自己之前的那个理论究竟对不对的验证。
孤光即使后来在修真界当中闯出了一番名堂,也不知道当年寰宸宇收下他时,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验证自己的理论,他这个人只是附送的而已,若是等他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脸上会有多么的精彩呢。
“你们兴隋会那名公子所在的分堂,应该是高手如云对吧?”寰宸宇随口问道,和孤光回到了营帐里,重新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因为他要带孤光前去的缘故,所以要考虑到两个人的份,不管食宿都得重新分配。
“回禀师父,正是如此,别说是现在了,当年我修炼有成,意气风发的时候,也不敢去招惹那几位教导我们的教官,他们的实力可是相当可怕的,一旦有人违逆他们,下场都会很惨,据说他们都是在那个分堂里有一定地位的。曾经有一名实力与我差不多的同伴因为不满他们的严厉,反抗过一阵,但很快就被他们给打怕了,那是一种压倒性的实力,根本就是一边倒,在那之后,包括我在内,丝毫没有人敢反抗他们。”他顿了顿,又望向寰宸宇道:“就与师父给我的感觉很像,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
寰宸宇点了点头,继续的收拾东西,孤光所说的那几位教官,恐怕就是当年八大家将的后人了,否则实力不会这么离谱。如果真要是比孤光还要高几个层次的高手,那岂不是说,光是说拳脚功夫的话,他们已经是白泉的水平了?
不过,虽然并没有看不起白泉的意思,但是在他的眼里,白泉身为一名办体修,他的实力还有待提高,只是说拳脚功夫的话,他的确还有些不到家。之所以看起来那么强,纯粹就是因为他本身具有妖皇级的意识与反应,使用的人族化身身体素质也挺高,诸多因素加起来,才让他能够跻身凡世顶尖高手行列。但是他能够达到这一步,别人同样能,在他看来,那些修炼了绝世神功,在江湖浸泡了数十年的高手,是绝对有能力击败白泉的。
他并不会想到,别说是这些高手,就算是阿史那俱缇,在使用了两张符篆后,同样具有与白泉一战的能力,而不是他想象中的白泉先放水后轻松的取胜。
“你会有这种感觉倒也不足为奇,不过,我且问你,一名极负盛名的武林传奇,与一位普通的江湖大侠,在平民百姓的面前击退盗匪,表现出了超然的实力,那么在老百姓的眼里,他们两个的实力有什么区别吗?”寰宸宇将最后一件东西放入了自己的袖中,笑眯眯的问道。
实际上,身为本尊是堂堂一名妖皇的存在,甚至曾经是威震人界的真龙族皇子,寰宸宇对于空间类法器的应用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的,更别说一件普通的空间储物法器了。为了方便,他现在的这具化身身上同样带了一件比较简易的空间储物法器,是常见的手镯式样,虽然空间不大,方圆只有丈许长,在修真界当中是最为常见又极其廉价的一种,但是正因为廉价,所以对各方面的要求都极低,就连刚刚修炼入门的修士那微弱的神念都能够驱动使用。
他寰宸宇是何许人也?即使凡人化身不具备什么神念,但是在他稍微的改造之下,让这具化身具有了微弱的神念力,这样程度的神念根本不可能被发现,更不用说引起一直以来都监测着凡世的执法阁的注意。他之所以敢冒着危险这样做,纯粹是因为空间储物法器实在是太过方便了,一旦习惯了这类东西,就不可能再如同正常的凡人一般,为了装什么东西还得用麻袋或者包袱,在最开始他只觉得这简直就像是进入了原始人的社会一般,根本就无法忍受,不得已之下,叶倾城只得同意了他使用这种低阶的储物法器,后来白泉也紧接着使用了起来。
毕竟他叶倾城自己可不能搞什么特殊化,他自己可是也有使用储物法器的,还是这类法器当中比较稀罕的空间戒指,其中的空间更是大到吓人。虽然他身为凡人,本质上与寰宸宇和白泉这种使用了凡人化身的修真者有很大的区别,根本不会引起执法阁的注意,但是他使用空间戒指还是有一定隐患的,可是到现在也没见到出过什么问题,他自然也不好对他们两个搞什么区别对待,毕竟储物法器实在是太方便了。他自己使用习惯了空间戒指之后,也绝对不会愿意用麻袋和包袱去装东西,两者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着寰宸宇的袖子宛如无底洞一般不停的塞进去东西,但是他贴身处却丝毫不见鼓起来,孤光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却并不敢发问。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傅身上恐怕有着极多的秘密,而这看似无底洞的袖子便是其中之一了,如果自己能够跟他学到一星半点,说不定自己也能够做到像他一样。
要知道,孤光虽然也在装东西,可是是在用袋子装的,装完了还得打结套过头斜背在背上,十分的麻烦,可寰宸宇装的东西并不比他的少,但却是两手空空,看起来十分轻便,让他羡煞不已。
“弟子明白了,师父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的层次太低,所以无法判定师父你和兴隋会那些高手之间的实力差距是吧?就像你举的例子一样,虽然你说的两个人实力差距明显,但是在老百姓的眼里,都是属于高手,但是却无法判断他们之间的差距。一名武林传奇,或许不需要花费什么功夫便可以解决一伙强盗,而一名江湖大侠,恐怕就得花费一些功夫了,如果看不到他们打败强盗的过程,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他们反正要的只是结果而已,谁强谁弱,他们根本看不出,而并不想去看……换句话说,如果我能够看到师父你大展拳脚一番,便知道你和他们之间到底谁强谁弱了。”
当然了,他的回答里,前半句的确是寰宸宇的意思,而后半句,则是他的意思了。他也是在换一种方式质问寰宸宇的实力:如果你真想要做我的师父,那么就得拿出一点实力来,如果连实力都不愿意展现的话,就算你一时半会还能够以我师父自居,可那毕竟丝毫没有说服力,我是断然不会服气的。
寰宸宇当然明白孤光的话里有话,只是嘿嘿一笑,便什么也不说,径直的走出营帐,朝着城外赶去。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必要与孤光争这一时之气,该展现实力的时候,他自然会展现实力,他不怕孤光不服,就算在路上孤光为了试探他而对他出手,他照样不会直接动手,就是为了给孤光心里留一份悬念,等到他轻而易举的蹂躏那些在孤光的眼里非常厉害的兴隋会高手时,能够起到一种事半功倍的效果。等到了那时,孤光会对他更加的崇拜与尊敬,这可比现在就在他面前卖弄要有效得多。
作为对人心把握很有技巧的人,寰宸宇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些什么,什么时候又不该做些什么。与他相比,年轻又没有社会经验的孤光,简直纯净得如同白纸一张,他心里想些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他连圈套都懒得给他下,一点城府都没有,所以他才能把孤光给玩弄于鼓掌之间。
尽管心里颇有不服,但是孤光也不得不承认,就算寰宸宇并没有展露出他的真实实力,但是以他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挑战寰宸宇,心里自然也生不出什么挑战之心。他只能默默的跟了上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寰宸宇是迟早会与兴隋会那个分堂的那些家伙们起冲突的,到时候他只需要在一旁默默观战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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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宸宇他们两个刚刚出发,去到目标地点最快也得花上数天的时间,所以我们先把镜头转一转,回到叶倾城他们的这边。
在接到了寰宸宇的通话后,打着瞌睡的白泉径直醒了过来,他借口上茅厕离开了会场,并且轻松的接到了从寰宸宇那边射过来的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孤光的面部长相与大部分详细情报,还有兴隋会那边的接头方式。
叶倾城接过看了看之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宸宇的确细心啊,竟然能够想到如果带孤光走的话会留下破绽,就连我都没有发现在场的有一个人不见了踪影,毕竟这里人实在太多了……要知道就连阿史那施都不知道孤光的真实身份,若不是他主动挑衅宸宇,恐怕我们到现在也不会知道呢。”
“不错,如果不是那孤光太过自信,恐怕我们想要对付兴隋会还要多花一些功夫,虽然他对于兴隋会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是我们却可以从他的职务来入手,等到有人来与我们伪装的孤光进行接洽的时候,便可以将他控制住,那人便将会成为我们扫清拔悉密兴隋会总堂的一大筹码,即使问不出什么,但是也能够有所作用。嘿,孤光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就连我都不敢挑衅宸宇兄,本尊的话还不好说,可是现在的凡人之躯,宸宇兄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就连大部分刚刚入门的修士,恐怕都是打不过宸宇兄的。”白泉笑着摇了摇头。
身为一名本尊也是妖皇,甚至是高阶妖皇的他,当然相当清楚寰宸宇的凡人化身放在凡世是一个怎样实力的存在,一般来说,修真界当中有不少刚刚入门的修士,平日里就在凡世和修真界之间来回走动,因为他们实力弱,又很不起眼,所有执法阁也就默许这种行为,不把他们太当回事,只要不是太过,比如屠戮普通人,根本就没有人去管他们。而他们靠着一些低端的术法,以及各种被他们成为法宝的的不入流法器,可以轻松打败大部分凡人,毕竟二者本身就是不对等的,寻常人怎么可能与非人的力量所抗衡?
但是寰宸宇或者一些传说级别的武林高手却能够做到,因为这些修士因为未曾渡过小天劫,身体未曾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比如没有元丹,法力低下,施展不了大部分术法斗技,只能够每天用最普通的吸纳之法吸纳稀薄的元气储存在丹田,不仅保存不了多久,储量更是可怜。最要的一点就是,他们没有修真者那样的意识和反应,身体素质也是与普通常人无异,如果不能施展术法斗技,那他们很容易就会被高手给击败,不过也不能小看他们,虽然能够施展的招式不多,但是任何一式,都足够他们击败中原的武林盟主这样层次的习武之人。只不过若是换成寰宸宇这样的,那自然就不消说了,尽管他的凡人化身一旦被打中,同样也会身死,但问题就在于以他妖皇级别的意识和反应,根本就不可能被打到,更别说这些修士在打到寰宸宇之前,绝对会首先被他击倒在地,连施招的机会都没有。
他白泉虽然对自己颇为自信,尤其是之前制作这凡人化身的时候很是下心思,当时就是心生的一种比拼感,结果当寰宸宇的凡人化身做出来时,他就彻底泄气了,本身寰宸宇是体修当中的体修,凡人化身本就占优势,现在化身又这么强,他甚至不知道这凡世当中还有谁能够伤到寰宸宇的一根毫毛。正因为知道在近战方面他不具备任何优势,所以白泉这才另辟蹊径,选择了向暗器方面发展,他的本尊本身就有一件寒冰刺的法器,虽然算不上什么重宝,但是也可以算是上级法器,在以往的斗法当中常常出其不意,达到意外的效果,他对这件法器早就是用得滚瓜烂熟,因为当凡人化身使用飞刀的时候,同样觉得相当的顺手。虽然不及寰宸宇,但他好歹也算半个体修,本尊尤以爪法而闻名,所以他的意识和反应,还有战斗经验也差不到哪里去,除开寰宸宇之外,他同样也能够跻身凡世顶尖高手行列,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知道自己跟寰宸宇的差距。
所以在刚才寰宸宇离开,他碰巧醒来的时候,叶倾城向他说起了当众比武,以震慑诸多北夷的时候,他不由得心中一跳,如果让他跟寰宸宇打的话,那他是非常不愿意的。可是当他脑子转了过来,想起寰宸宇执行任务去了之后,顿时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自己,对于寰宸宇的忌惮竟然掩盖过了理智,当听到比武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希望对手不是寰宸宇,这可不像以前心高志远,极为自信的白泉。但当听到比武的对象竟然是阿史那俱缇的时候,他便不由得瞟了一眼在一旁呼呼大睡的这家伙,心生了些许轻蔑之心,他可是见过多次阿史那俱缇出手的,尽管各方面素质来说阿史那俱缇同样跻身高手行列,但是他的唯一亮点也就是那瞬间的爆发速度,只要自己注意这一点的话,同样能够碾压这家伙,可是叶倾城竟然告诉他要让阿史那俱缇使用捷影与目利两道符篆,为的就是要给他一点压力,当时就让他有些蒙了。
即使使用了那两道秘术,可在他的眼里阿史那俱缇最对也就只能够勉强达到他现在的水平,如果自己认真一些,使用各种修真界当中体修的技巧的话,更是可以轻松的蹂躏阿史那俱缇,叶倾城这明显是在看不起他。他要让叶倾城知道,修真者的凡人化身,与凡人当中的高手之间,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怎么使用外力,也是无法改变的。
他哪里想得到,叶倾城之前自己用的两道秘术,以及阿史那俱缇身上用过的那两道秘术,所使用的,仅仅只是劣等空白付符篆而已,那是叶倾城与尹是非走江湖时尹是非交给叶倾城的,数量相当多,尽管效果低,但是成功率非常高,再加上十分廉价,所以叶倾城平时一直都有使用。
在获得了大量的紫光晶之后,他们一行人的财富,已经足够堪比正常的帝级存在或者一些比较古老的皇级存在,所以叶倾城也购置了一批新的符篆,从极品空白符篆到劣等空白符篆都买了不少,可以说底气是真的足。但是在购买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买符篆的时候,他是让寰宸宇去买的,以他的口才,自然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在最近的一个修真者的城池买到了叶倾城需要的符篆。可是,他却发现,符篆的价格有一些不太对,可当他走访其他的店铺,以及临近城池后,发现空白符篆的市场的确是这个价位,因为提供的对象大部分都是低阶修真或者入门的修士,所以价格波动并不会太离谱。
可是,这价格,太诡异了。
之前叶倾城在开始盘龙试炼之前,是在盘龙镇上的集市里购买的他在盘龙山岛里使用的那一批符篆,其中最大头的也不过是那几张极品空白符篆而已,但就算如此,他身上的那些银子也买得差不多了。那时他只是独自一人,什么都不懂,又没有人在身旁指点,所以他并没有觉得那价格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挺合理的。直到后来他与寰宸宇和白泉返回盘龙镇,打算补给一批符篆,却找不到之前卖符篆给他的那位店主,因为这类的摊贩具有一定的流动性,说不定今天出来摆摊,然后就不卖了,在盘龙镇的数日他们都没有找到这位店主,便只能放弃。
但当他们为叶倾城买符篆,从他那里听来符篆的价格的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并没有太当一回事,一是因为他们的修为都极高,根本用不到符篆这种东西,二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接触符术一行,所以对于行情也并不了解。直到他们亲自替叶倾城去买符篆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这种东西竟然只有修真界当中才流通,凡世是没有的,即使凡世当中那些道士喜欢弄一些符纸,但那些都是没有灵力的玩意,就算用废纸也根本没区别,也根本没有任何效果,纯粹是骗人的玩意。但空白符篆可就不一样了,空白符篆都是由修真界当中的制符师制作出来的,分为极品,上等,中等,次等,以及不入流的劣等,也就是劣制空白符篆,共计五个等级。在上等以下,每一个等级的空白符篆差距都不算太大,除非是极品空白符篆,否则没有必要追求使用最好的,原因便在于它们的价格差距太大,比如说劣等空白符篆,仅仅需要半块元晶就能买到十张,但是次等空白符篆,就得两块元晶才能买到十张了。中等空白符篆,八块元晶十张,上等空白符篆,就通常都是单张卖了,因为这种等级的符篆,得有一定道行的制符师才能够制作而出,效果十分惊人,施展符术的成功率也不错,与中等空白符篆有着本质上的差距,但价格也达到了惊人的八块元晶一张,相对中等简直翻了十倍,不是什么人都玩得起的。至于更高一层的极品空白符篆,这则是比较高端的制符师才能够制作而出的玩意了,不论效果,还是灵力储量,亦或者是成功率,都达到了一种比较完美的境界,当然了,根据制符师本身之间技术的差别,多少还是会有一些小小的波动,但是无一例外的是,通过极品空白符篆施展的符术,都会相当的强大,但是作为代表性的,就是它的价格,则是更加夸张的三十二元晶一张。
我们来举一个例子,之前在天沙城的时候,城主柯镇北为了招募大量的散修,开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报酬,那就是上仙级一千元晶,天仙级四千元晶,这个数字不可谓之不充满诱惑,顿时便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在人界当中,充作硬通币的元晶通常指的便是低阶人元晶了,这一点前面也提到过,在低阶的修真里,比如几乎所有的上仙与不少低阶的天仙里,基本上随身带着的都是低阶元晶,毕竟以他们的身家来说,他们的储物法器能够放得下数百元晶就不错了,大不了多带几个低级的储物法器。但是在大部分的天仙和金仙当中,他们的硬通币则是中阶元晶,虽然在低阶元晶的圈子里,普遍认为中阶元晶稀少且兑换时价格偏高,而他们平日里消费都根本用不到中阶元晶,所以对中阶元晶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在大部分天仙和金仙的圈子里,他们就算不想使用中阶元晶来当做硬通币也是不行的,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不管什么消费动辄就是数千元晶乃至上万元晶,难不成他们真的随身携带着如此之多的低阶元晶?别说那么大的储物法器他们买不起,就算多买一些空间小的,也不可能全身带满这类法器吧,开玩笑,难不成他们还不装其他的物品了不成。所以在他们这类中阶修真的圈子里,通常都是用的中阶元晶,虽然在低阶修真看来中阶元晶比较稀少,兑换起来价格偏高,但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实力就弱,人脉又不怎么样,换做是有地位,有底子的他们同阶存在,与大部分的中阶修真,他们这种层次的人自然知道该找什么人兑换,而他们的兑换价格则就是标准的一百比一,也就是一百低阶元晶兑换一块中阶元晶了。不过,不管是哪个圈子,兑换高阶元晶,永远都是最低一千中阶元晶起步,尽管人界最开始的时候定的是一百比一,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变为了一千比一,而且还是最为标准的。
从柯镇北给出的报酬来看,那便是上仙级一块中阶元晶,天仙级四块,这的确是很惊人的财富了,但若是用来购买上等空白符篆或者是极品空白符篆的话,则就买不起多少了。更别说,符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使用起来有成功的几率,就算使用成功也有着灵力储量的限制,当符篆的灵力用完,便会化为飞灰,不再起作用,所以说上等以上的空白符篆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一种奢侈品。正常的修真者,要是有钱了,自然而然的会用来购置合适自己的功法斗技或者秘术,还有各种的法器与丹药,谁会用来浪费在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符篆上面?
就算是时常使用符术的低阶修真者,最奢侈的也顶多用一用中等空白符篆,八块元晶十张的价格他们还是能够承担得起的,而且效果也还不错的样子。像叶倾城这样关键时候使用极品或者上等空白符篆的人,真的太少太少,或者说太奢侈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平日都使用劣等空白符篆,因为熟练度的关系,所以他用劣等空白符篆施展捷影与目利两道符篆成功率挺高,但也经常失败,不过胜就胜在数量多,劣等空白符篆,就连刚入门的修士都能够买上不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就只有叶倾城敢大量的买劣质空白符篆,因为一般人使用这种层次的空白符篆的话,符术的成功率十不足一,也就是说,十张劣质的空白符篆,可能就只有一张是能够施展成功的,也有可能不成功,这就是最大的弊端。即使很便宜,即使经得起浪费,但问题就在于成功率,真要到了生死关头或者什么重要时刻,需要施展符术的时候,可没有时间让你去大肆的浪费,在那种时候,要的就是一招便成,所以高层次的空白符篆的价格才那么贵重。
更别说,以劣质空白符篆施展的符术,就算成功的话,因为灵力太低的缘故,不论是效果还是持续时间都不能够让人满意,甚至可以说是鸡肋,所以是大部分人弃之如敝履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一些刚刚入门的修士,或者囊中羞涩的低阶修真才会购买这种东西,大部分有空白符篆卖的商铺也都是不把这种层次的空白符篆摆在台面上,因为它真的很上不得台面。
但这些都是相对的正常人界修真者来说的,对叶倾城?这些因素都可以忽视不记,毕竟他不同于正常的修真者,不,甚至真要说起来,他连刚刚入门的修士都不算而已。
因为他继承了寻龙门,还持有门主的传承印记的缘故,所以他施展寻龙秘术的成功率相当高,高阶的寻龙秘术可能需要好几张空白符篆才能成功,但是低阶的秘术,像是他最为常用的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便可以说是画一张成功一张了。就算是历代的门主,也不敢说有这样高的成功率,因为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空白符篆来用,而且他们很少与修真者有什么交集,也就是从尹是非他们这几代才开始与修真者有所交集的,所以使用秘术也开始频繁起来,叶倾城之所以使用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反应和速度达到低阶修真者的水平,这是这两道秘术最开始被收录进《寻龙秘典》的初衷。他因为常常使用的缘故,所以熟练度是一方面,门主印记是一方面,二者结合起来,便产生了一个极高的成功率。
更别说,以往的历代门主,可没有他现在的这副身家,抛开那海量的紫光晶不说,光是他以往得到的玄冰金铁和炼晶,就都堪称无价之宝,随便拿出一样,都能够引起人界修真的震动。虽然还没有到需要出手这两样东西的地步,他现在随便拿出一块紫光晶就够享尽荣华富贵了,从寰宸宇在城府颇深的缪无双那里就能够以一块紫光晶买下一件低端至宝和贵宾的资格,便可见一般。买大量的符篆?开玩笑,就算是极品空白符篆,也不过才三十二元晶一张,而寰宸宇买那对拳套时出手的紫光晶,换算一下大概值一千多万元晶,也就是说,一块紫光晶,足够买大概十万张左右的极品空白符篆……而正常的低阶修真,平时就连用一张高等的空白符篆都会觉得很心疼,这就是差距。
所以寰宸宇在去购买的时候,他买的几乎都是极品层次的,还有高等的空白符篆,而且分别在几家店都去查看了一番,经过对比后选择了其中一家制作得最好,灵力最强的店铺,将它家的存货几乎都购买一空,让店主当时十分意外。因为在修真者的城池里,不少法器店或者各种各样的店铺都有卖杂物,寰宸宇当时就是在一家法器店购买的,身为法器店,自然有很大的背景和能力,它们的制符师当然也是一流的,即使是从其他地方进货来的,也必然都是上乘的,虽然符篆这东西利润不错,但是平日里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谁买这样大量的空白符篆,怕不是什么什么擅长炼器的宗派势力在培养新一批的弟子哦。要知道,寰宸宇那一次大批量购买空白符篆所花的元晶,差不多够买一件不入流的重宝层次法器了,就算是一些金仙也都得心痛一下,尽管他买的空白符篆里上等的偏多,少部分才是极品的,但他这样的顾客还是很少见的。
之所以说价格诡异,便在于此,叶倾城在盘龙镇那个小摊上买的那些符篆,虽然数量不多,而且几乎都在盘龙山岛里用完了,可是,当时他毕竟是使用银子购买的,而且竟然还买了好几张极品的,而且是极品当中比较不错的,不然怎么可能施展龙脉化龙成功,这是叶倾城后来回忆的。后来找不到那店主,更是稀奇,这一点,让他至今都摸不着头脑,那店主究竟是谁?又为何以那样的价格把那么好的空白符篆卖给他?至今依旧是他心中潜藏的一大疑问。
寰宸宇那一次购买的数量,足够让叶倾城一天浪费好几张,天天使用,用上很多年都没有问题。
不过为了节约,亦或者是为了不再睹物思人,叶倾城还是决定先把尹是非给他的那些劣等的空白符篆给用完,然后再用寰宸宇买的那些。尹是非给他的那些本来就不多,在这之前还用掉了不少,即使成功率很高,可毕竟这是劣等的空白符篆,叶倾城施展起来还是会失败不少,之前给阿史那俱缇的,便是最后一张,相当具有纪念的意义。
换句话说,从现在起,他施展的寻龙秘术,不论是效果还是持续时长,都会变得相当的恐怖。
举一个例子,前面阿史那俱缇使用那张叶倾城用剩下的符篆,尚自可以轻松从几个势力的争抢当中安然脱身,他的瞬间爆发速度加上那种反应力,已经可以面对不少刚刚入门的修士了。可若是叶倾城使用两张极品空白符篆来施展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的话,放在他阿史那俱缇的身上,产生的效果,便是他的反应与速度差不多足够达到上仙级修真以上的水平,更别说他本身的身手就不错,那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就连叶倾城自己都不知道,等到他开始使用起来极品空白符篆之后,会产生多么可怕的效果,他仅仅只是以为效果可能会好不少而已,因为在这之前,他还从来没有用极品空白符篆施展过比较低阶层次的符术。就像之前,在盘龙山岛上的时候,他的所有空白符篆只用过两次,一次是用在三重困敌大阵上,一次是用在龙脉化龙阵法之上。
这两次施展的效果,都相当的可怕,用在三重困敌大阵上的时候,所形成的三重结界,就连金仙级的强者祝金吾所留下信标召唤出来的化身都压根无法破开,效果惊人。实际上,当时叶倾城所施展的三重困敌大阵可不那么简单,第一重第二重的五个角落,他都使用的是上等空白符篆,而最后一重光幕,他则是偷偷让青甲手下的巨蟹放下五张极品空白符篆,一一相叠,就算是一些厉害之极的金仙,被困在其中恐怕都无法脱困。不过这阵法虽然堪称寻龙门压箱底的东西之一,但是却无法再次复制同样的战绩,就连五人会当初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除了有些好奇之外,丝毫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最大的原因便在于三重困敌大阵有着极大的局限性,并且布置起来所花时间过长,只能够有心算无心,叶倾城当时也根本不知道会是哪路势力的天仙级弟子会出现在那个传送点,而且是早早就布下三重困敌大阵,如果是临时起冲突的话,是根本不会有时间设置阵法的。
换句话说,除非是提前布置,用来进行埋伏,否则这三重困敌大阵也发挥不了多少的用处。更别说,虽然对于一些普通或者弱小的金仙来说这大阵十分厉害,但是对于稍微厉害一些的金仙来说,这大阵便是一个笑话了,这大阵不仅无法隔绝他们体内的元气流动,更无法对他们起到什么压制的效果,这便是因为三重困敌大阵的上限就摆在那,当被困者实力超过了上限的时候,这大阵自然就起不到什么效果了。至于像之前祝金吾的失利,且不谈他虽然在崂山当中稍微有一点地位,但是毕竟年岁已高,又没有趁手的至宝,再加上出手的是他所制作的高级信标当中的化身,所以这才无法顺利破开连续的三重光幕,从他一次出手便能够破开两道来看,若是以高等空白符篆施展的二重困敌大阵的话,他本尊定然是能够轻松破掉的,就算是第三重,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若是所有的十五个角都使用极品空白符篆的话,他本尊稍微花费一些功夫,乃至是燃烧神魂,应该也能破开。
但是正常来说,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的金仙,都不可能遇上三重困敌大阵,即使是将盘龙试炼当中的崂山弟子与祝金吾进行一个调换,换做是他传送到盘龙山岛上的话,也同样不会被困。要知道金仙与天仙的差距,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究其最大的原因,便在于混元域了,混元域与元晶的详细不同点,这个以后会说到,正是因为有混元域,所以金仙在感悟元气法则和吸纳天地元气上,与低阶的修真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如果说持有元晶的天仙在元气的运用上如同冉冉的泉水,那么金仙便是汹涌的长江黄河,二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任何正常的金仙,对于元气的感应都十分敏感,除非是以劣等空白符篆来施展阵法,否则便会让他们感应到符篆的灵力,从而新生警惕,更不可能傻傻的进入阵中。可是以劣等空白符篆施展的阵法……还是算了吧……只怕是同样的三重困敌大阵,能不能升起光幕都是一回事,就算成功,估计连稍微厉害一点的天仙都困不住。
第二次使用,是用在龙脉化龙秘术之上,这个只有寻龙门历代门主,同时持有传承印记时才有资格施展,不需要通过任何的空白符篆,仅仅只需要勾勒出整个符阵,再以自身精血驱动便可。但是之前叶倾城为了符阵的稳定和龙脉能量的转化效率,他还是使用了自己所有的极品空白符篆施展了一个稳固阵法,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即使是当时一直跟随着他的尖耳灵猴三郎,也以为在布置三重困敌大阵时用掉的那五张就是叶倾城全部的家当,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三张,所以当看到那五张极品空白符篆时,就算是三郎再傻,也清楚叶倾城对任何人都是保持了一段距离的,虽说他的离去与这并不想干,但这其中,恐怕也有一定的影响。
也就是说,在以往,叶倾城真正用极品层次的空白符篆施展符术,也就只有这两次了,至于其他的秘术,他真的还从来没有试过。
别说是他了,就连他都没有试过的话,白泉更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效果,所以他依旧是一副看不起阿史那俱缇的模样。
修真者本身骨子里就潜藏着一股对于凡人的蔑视,当然了,对于他们来说,自然而然的把叶倾城给派出在了外面,不管怎么看这家伙都不用够用凡人的眼光来看待。你能想象一名施展了秘术之后能力压一般上仙一头,敢与天仙稍微拼一拼的凡人吗?除了叶倾城之外,也就只有尹是非有这个能耐了,更别说叶倾城身负无上灵根,又是他们的主人,他们二人自然起不到什么蔑视之心。若是假以时日,等叶倾城达到了金仙的地步,只怕是会比他们还要强上三分,怎么可能蔑视。
“不过,孤光要是不挑衅宸宇,宸宇又怎么可能会想收他,说真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宸宇对这些事感兴趣。”叶倾城笑了笑道,他的话是紧接着白泉的那具感慨。
白泉在自己的脑海里想了想,似乎在他的情报当中,寰宸宇以往从来没有收过任何徒弟,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的,他甚至没有一个赏识的人,更别提收徒了。事到如今突然收了一名兴隋会控制下的青年,倒是让他觉得意外,他本来还以为,像寰宸宇这样高傲的存在,除了叶倾城之外,是不会看得起任何人的,结果看来,不管什么事都有让人意外的时候。
要知道,在平时的时候,寰宸宇可是谁都看不起的,除了叶倾城之外,就连他白泉,寰宸宇都时不时指出他的一些错误,他虽然心中不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寰宸宇指出的问题一点也没错。叶倾城身为凡人,寰宸宇现当下自然找不出有什么毛病可以纠正,但他白泉可就哭了,他本身就没怎么经过族内的教导,很早就出来闯荡,虽然因为天赋异禀闯出了一些名堂,可他与那些散修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背后还是有族群在撑着而已。
他们两个看似同样都是叶倾城手下的灵兽,又都是妖皇层次,一位年纪轻轻便刚刚晋入高阶妖皇,身体又经过股本煅体秘术改造,前途无量。一名是借体重生,曾经是人界闻名的真龙族皇子,如今虽然仅仅初阶妖皇修为,但是运用起基础功法来还是能够达到中阶的样子,真实战斗力更是直逼伪帝,按理来说应该相差无多。可是实际上的情况便是:寰宸宇无时无刻都要比白泉高上一头,一副大哥大的模样,他白泉也是不得不接受这个情况,因为就连他,平日里也时常通过两个灵兽环之间的通道前去向寰宸宇求解修炼之上的一些困难,在他的指点之下纷纷迎刃而解,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他就算原本有着再高的傲气,也不得不承认寰宸宇的地位。
所以在他看来,寰宸宇应该有着更高的傲气才对,不拿他的实力说话,就说说他本来的真龙族皇子身份,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人界妖族第一大族的顺位继承人身份,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要跟他攀上关系,即使现在他不再是了,可是,他听过一些传言。据说,寰宸宇虽然已被真龙族长老会剥夺了他皇子的身份,但是真龙族内却无法再度选出第二位皇子,根据龙神的说法,似乎除非寰宸宇陨落的话,否则是不会诞生出第二名皇子的,可即使是他陨落,下一名皇子也得从他陨落之后诞生出的那些个真龙族新生儿当中选,也得等到很多年后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重回真龙族,授予皇子的身份。可是以那些长老们的面子,他们怎么可能对寰宸宇低头,当初是寰宸宇自己出走的,剥夺他身份的命令也是他们一同下达的,如今若是要再度授予寰宸宇真龙族皇子的身份,岂不就是打他们的脸吗?
按理说这样的存在,是根本看不上一般人的,更别说收徒了,就连他自诩资质出众,可也不敢担保,若他不是叶倾城灵兽的话,如果向寰宸宇拜师,只怕他也不会收的。可现在寰宸宇竟然收人了,这可就不得不让他刷新了对于寰宸宇的认知,毕竟他怎么想也不会承认一名凡人的资质能比自己还好。
他想的不错,孤光的资质的确或许没有他白泉好,但问题就在于孤光是一名凡人,从未接触过修真界,更别说他的年岁不过十余岁或者二十余岁,怎么可能与他白泉数百年的寿命相比。更别说孤光还是一名武林高手,寰宸宇想要培养的人,只能是走体修路线的,如若不是,就算资质再好,他也不会起任何的兴趣,只能说,孤光被寰宸宇看中收下,这其中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其中。
“这恐怕是这名叫做孤光的凡人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了,如果能被宸宇兄教导,恐怕将来称霸武林,成为一名带有传奇色彩的武林盟主也不是问题吧。”
“不不不不……”叶倾城摆了摆手道:“我可不这样认为,如果宸宇真的收了某个人为徒,不管那人的资质如何,以宸宇的性格,是不可能半途而废,仅仅只培养他成凡世当中的高手的。”
白泉愣了一下,他推断的能力本来就不及叶倾城和寰宸宇二人,因此一下子并没有想清楚叶倾城的意思。
“使君的意思是说……”
“借尸转魄之术,你跟我认识的时间最早,还陪我上过蜀山天柱峰,是听我说起过这个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白泉的眼睛一亮,修真者的记忆是非常厉害的,他一下子就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借尸转魄之术,正是寻龙门被其他势力,最主要就是大光明宫所窥伺的原因,因为它能够让一名毫无灵根的凡人,通过类似夺舍的方式占据一名具有灵根的尸体,虽然这具尸体就算原来是修真者也会丧失一切道行。不过如果是凡人的尸体的话,那还好一些,尽管会出现一些排斥现象,但好歹能成,可若是修真者的尸体,排斥现象就会越来越严重,夺舍上仙级修真尸体时就会有很大的几率导致灵魂无法凝聚,于是魂飞魄散,那就更别说往上的层次了。
但不管如何,能够让一名不具有灵根的凡人也可以变得拥有灵根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这种逆天而行的秘术按道理是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可偏偏就落到了叶倾城的手上。寰宸宇恐怕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有恃无恐的招收了一名凡人的弟子,因为他知道,即使他收的这名弟子没有灵根,叶倾城也能够让他具有灵根,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他们体修对于灵根并不是太过看重,就算是低级的灵根,一名体修照样能够打败一名上级灵根的体修,只要有他寰宸宇的教导,这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更别说,从寰宸宇的语气里,看得出他颇为高兴,也就是说这名叫做孤光的男子,恐怕真的挺优秀的,不然以寰宸宇的性子,就算收下什么底子好的弟子,也不见得会高兴。
若不是他觉得自己没有教导弟子的斤两,恐怕他也想去找一名资质不错的收徒了,就好比阿史那俱缇,他也不错的。
叶倾城忽然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样,瞪了他一眼,小声喝道:“哎,你可别起跟他一样的心思,宸宇平日里一向没有什么要求,难得有这么一个请求,我不得不答应他,但我可不想有第二例。借尸转魄之术乃我寻龙门当中除了历代门主之外便没有人有资格习得的不传之秘,这孤光我看在宸宇的面子上给他破一个例,但绝对不会破第二回例。”
“是是是是是……”白泉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是他,如果寰宸宇有什么请求的话,也绝对会给他面子,一口答应的,毕竟要想让寰宸宇欠下什么人情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即使是身为他们主人的叶倾城都做不到,因为寰宸宇实在太傲了,不管什么事,宁愿自己承担,也不会找别人帮忙的。
“不过,若是那孤光本身就有灵根呢?”白泉不由得随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叶倾城本来正准备从桌上拿一串烤肉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是啊,若是孤光本身就具有灵根的话,不就用不上借尸转魄之术了吗?
“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就给你破例吧。”
“别介!我可没有能教导人的能耐,我连我自己都搞不定,哪还有心思去操别人的心。”白泉连忙摆了摆手。
叶倾城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的确,以白泉的性子来说,怎么可能会收徒,他连自己都还没有搞定,哪有空去管别人。更别说他自己的修炼都时不时要向寰宸宇请教,这样的人如果都要收徒的话,岂不是笑掉别人大牙?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还是要办正事要紧,他之前有看过下人递上来的晚宴节目单子,现在在场上表演的是一个杂技团,正在表演吐火的绝技,差不多还有一两个节目整个晚宴的表演就该结束了,等到那时他差不多就该让傀儡虫有所行动了。但是在那之前,还是得把寰宸宇和孤光的缺给补上,就连孤光自己都不清楚拔悉密牙帐内还有没有跟他一样的不起眼的眼线,一旦对方发现这两个人失踪,定然会心生警惕,对寰宸宇他们的行动可是很不利的。
他装作上茅厕的样子,也暂时离开了席间,因为整个晚宴他一点酒都没喝,其他的饮料喝的也少的缘故,到现在都还没有去过一个茅厕,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疑点。
离开席间后,他便在营帐间绕了绕,并且在路途上便用空间戒指内存放的其他人皮面具改换了自己的容貌,同时随着他心神一动,自己身上的衣衫便与空间戒指内早已存放好的备用衣衫给一下子转换了过来,就算是刚刚与他打过照面的回纥战士,此刻恐怕也认不出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叶倾城。
因为不是受邀的贵宾的缘故,唐军出使团内的那八名朔方军斥候营的精锐的位置在比较靠近外围的地方,尽管能够依稀看得到晚宴的表演,但是因为他们这外围的人最多,最嘈杂的缘故,所以大部分时候根本听不清晚宴场内那些表演者的声音。而且因为太过无趣的缘故,这几人又跟周围的其他北夷们处不来,他们直接谢绝了一切的斗酒,自己八个人放开了喝起来,大口吃着烤肉,又大口的喝酒,的确是人生一大美事。
尽管自己并没有禁止他们的这些行为,但是当叶倾城来到他们的位置旁边,看到这样的一番景象时,实在是有些无语,他本来还指望这些家伙能够有一点用,现在看来,恐怕是白指望了。不过还好,这几人的酒量都相当不错,而且其中有数人喝得并不多,脑子还算比较清醒,当叶倾城亮明身份与他们说话的时候,尚自还有三人能够与他进行正常的对话。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其中的两人道:“你,还有你,跟我来。”
尚自还算清醒的二人就算本来稍微还有一些醉意,此刻也顿时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叶倾城在这种时候叫他们去做什么?难道说晚宴期间还有任务要做?
他们心里清楚,此次虽然名义上他们是前来出使,但是实际上是要探清楚漠北三部的动向和意愿,在整个漠北的诸多势力当中,能够影响到大唐与后突厥汗国之间实力平衡的,也只有他们三部了,若是再加上附属于他们的诸多小部族,这将会是一股极大的有生力量。而现在,回纥与葛逻禄对于大唐表现出了高度的支持,毕竟就算再傻,也分得清跟后突厥和跟大唐有什么样的后果,唯一有点变数的,就在于拔悉密,尽管身为酋长的阿史那施已经被他们所控制,成为了他们的傀儡,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相安无事了才对,可以好好放松了,不然以他们平时的警惕,怎么可能开始大醉起来。
但是看叶倾城的脸色,似乎不那么简单。
当来到偏僻处之后,他们两个四顾无人,便连忙问道:“叶校尉,有何吩咐?”
“出了一些问题,我要你们从现在起假扮两个人。”叶倾城将袖中的两张人皮面具以及一张写有孤光大部分情报的空白符篆取出,分别递给了他们,虚虚实实的说道:“我们碰巧发现前朝余孽所建的兴隋会就在拔悉密,而且扎根已久,目前宸宇已经带人去其他地方有重要的事要办,他的位置空了出来,你们其中一人戴上他的面具,从现在起时刻伪装成他,你们与他相处这么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另外一人名唤孤光,是我们安插在拔悉密的探子,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兴隋会安插在阿史那施的宠妾美姬身旁的眼线,那美姬也是兴隋会的,你们要注意,而且装扮成孤光还要注意会定期有兴隋会的人前来接头,这工作有些危险,你们谁有信心?”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满是惊异的目光,没有想到一直存在传闻当中的兴隋会,竟然就在拔悉密,而且从叶倾城重视这件事的程度来看,这兴隋会绝对已经成长到威胁大唐的地步了,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抱拳说道:“叶校尉,我愿前往。”
“你们可知道这任务很危险吗?”叶倾城皱了皱眉,显然他们两个的热情没有在他的预料之中。
“知道,可是,总得有人站出来不是?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不错,不错,我们从加入朔方军斥候营的那天起,命都卖给大唐了,还怕什么危险。更别说,我们两个自诩身手还不错,就算打不过,逃应该还是逃得掉的,叶校尉,你就不用担心了。”
“别介,还是我来吧,以你的速度,要是能逃得掉,那才叫见鬼了,你要是比打架还行,可若是说到逃跑,那还是我来吧。你呀,就乖乖的扮演好寰队正就好了,他平日里整天都是板着一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连话也不愿意多说,扮演起来真是相当容易的了。”另外一名唐军立刻夺过了话头道。
“你,你不就仗着身法好一些吗?叶校尉,你可别听他的,就算他身法好一些,但若是被一大群高手围攻的话,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还是让我去吧!”
叶倾城不由得在脑子里摇了摇头,他在打算叫这两个人的时候就预见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结果果然没有错,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唐军当中,几乎人人都是爱国志士,尤其他们朔方军斥候营里的,这份爱国之心更甚,如果知道是要为国捐躯,人人都巴不得把自己捐献出去。但是在同时,他们私底下的感情都相当深厚,战友情,兄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感情比起大多数所谓的恋人都还要深,当知道有两个需要填补的身份时,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要先抢到那个最为危险的,把危险留给自己。如果不是傻子,再怎么想都会知道,伪装成寰宸宇,根本一点危险都没有,别说他们本身身手就还不错,而伪装寰宸宇的话,便是整天和叶倾城与白泉待在一起行动,有他们两个在身边,根本不可能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可是扮作那名叫做孤光的人,就相当的危险的,不仅要随时注意自己身份不能暴露,还需要定期与兴隋会进行接头,同样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就有死亡的危险,他们两个说什么都不会让这个任务落在对方的头上。
换做是他,同样不希望自己的这八名手下当中有谁去,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几乎必然遇到危险的任务,而这八人则是他的斥候营里最为出彩的精锐,不管少了哪一个,都是整个斥候营的损失。可问题又在于,他并不可能派回纥或者葛逻禄的战士去顶替,一是因为他们并不熟悉寰宸宇,二是他对于这些人根本就不信任,不,准确的说,是他不敢真正的信任这些北夷。
可别看整个唐军出使团人数众多,可真正属于唐军的,也就只有他们十来人,其他的,尽皆是北夷。骨力斐罗看来相当热情,心向大唐,但越是热情的,就越让人会警惕,尤其他这种没来由的忠心,更值得叶倾城警惕;而谋刺思瀚这种先给他一个下马威,但是在寰宸宇和白泉展露身手后才有归附之心的,更不值得信赖,毕竟虽然他们几个能镇得住一时,但镇不住一世,谋刺黑山和他的大儿子谋刺逻多二人的野心昭然若揭,当时若不是谋刺思瀚拦着,只怕是他们出使团就被谋刺逻多带兵给围了,若不是寰宸宇和白泉二人空手制服了数百名葛逻禄战士,恐怕此刻的出使团里就没有葛逻禄的影子了。
也因此,如果要在出使团当中选人来执行这次任务的话,他只能从自己手下的那八名精锐里选,而且,他怎么可能真的让这八名心腹身陷险境?他堂堂的寻龙门门主,如果在凡世连自己看中的人都保不住的话,那将来还怎么在修真界闯荡?要知道,修真界的局势可以说是凶险万分,就连寰宸宇都说不可以小看任何一名修真者,他在过去虽然见过不少修真者,甚至是亲自与一些低阶修真对打过,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是一名凡人的事实。即使寻龙秘术能够赋予他超凡的实力,但是他依旧是凡人,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在身边保护的话,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使是一名稍微厉害一点的上仙级修真,也有着相当多的手段可以将他斩杀。你叶倾城有自己的手段,难道别人没有一点自己的手段吗?就拿之前在离水宫山下的羊角村落里的那一战来说,当时叶倾城对上的是拜月教大护法座下的弟子孙纲,为高阶天仙,又有诸多修炼的资源,放眼修真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并且手中还持有趁手的重宝,按理来说他叶倾城根本接不了对方一招半式,可偏偏他就是接住了,而且反倒让孙纲有些忌惮他。为何?原因就在于他当时知道情况危急,以两张高等空白符篆施展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让自己勉强能够跟得上孙纲那些手下的步伐,之所以让孙纲忌惮,便是在于他手中的龙泉,当看出龙泉竟然是一把至宝宝剑的时候,孙纲这才有了退却之心。毕竟至宝宝剑的威能,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就连他自己,也只见过数次,每次均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不知道叶倾城以凡人之躯如何运用的这种层次法器,但就算没有叶倾城,这至宝宝剑一旦失控,同样也不是他孙纲能够承担的,所以他当时才果断的以高级信标呼唤了自己的师父来解决此事。后来叶倾城回想起来,如果自己的手上没有龙泉,那么在羊角村当中的那场斗法,自己是不是压根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按道理应该是没错的,就算以高级空白符篆施展了两道秘术,可他的反应与速度也勉强就只是达到了上仙级的高阶层次而已,与孙纲整整差了一个级别,而且就算回忆他所掌握的诸多寻龙秘术,也的确没有能够让他击败孙纲的。
后来听他说起这些细节的寰宸宇,认为这次的凡世之行,同样也是对叶倾城的一种历练,如果他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历练都过不去的话,便注定了他将来不会有太大的成就。若是他叶倾城光是在凡人时期就能叱咤凡世,那么他将来成为修真者之后同样能够叱咤修真界,如果他在现在连自己手下的两名唐军都保不住,那么将来等他成为修真者之后,对于他的手下,一样也会保不住。
“好了,别争了,抓阄吧。”叶倾城轻叹了一声,无奈的说道。
抓阄,是在朔方军斥候营里比较常见的一种选择方式,因为大家都相当热情,什么任务都抢着做的缘故,所以很多时候不管有什么任务下派的时候,斥候营的长官很难选出执行任务的人。于是便有聪明的家伙从赌坊里转来了抓阄这么一种比较有意思的方法,通过这种方式,就能随机选出一位执行任务的斥候,而且通过这种方式选出的人,其他的家伙不会不服,毕竟这种方式具有相当的随机性,是不可以暗箱操作的。
而他叶倾城还在长安的时候,自然也时不时赌上一把,那时候的他当然懂得抓阄,来到斥候营了之后,当发现大家喜欢用抓阄来选人的时候,他也自然而然的学会了这么一门技巧,当遇到选择困难的时候,便通过抓阄的方式选出人来。
他面前的这两名手下,一名是擅长近身格斗的,一名则是身法比较敏捷的,二人都各有所长,真要说起来,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们两个谁去执行这项伪装孤光的任务合适,毕竟当遇到兴隋会大军包围的时候,不论是擅长近战还是擅长身法的人,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他也无法倾向于这两个人当中的谁。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也只有抓阄了。
叶倾城从身上取出了一张纸,他的空间戒指里的东西可不少,身为一名斥候,他自然是随身带的有白纸的,虽说他的空白符篆多得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可这也不代表可以浪费。之前他用空白符篆来书写内容,那是因为比较方便,毕竟用神念就能够在符篆上写下内容,根本不需要动手,而且当时劣等的空白符篆还有一些,可现在一张都没了,他身上可全都是上等与极品品阶的空白符篆,用这样的符篆来当成白纸使用,他还没有浪费到那种程度。
将白纸撕成了一大一小两张之后,叶倾城把它们都揉成了一模一样的一团,捏在了手中,说道:“抓到大的就去顶替宸宇,抓到小的就去顶替孤光,你们可有意见?”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知道再争下去也是徒劳,再加上叶倾城都已经说了用抓阄的方式,他们两个不管谁去干什么,都是命中注定,便欣然点了点头同意了。
当他们两个将抽到的白纸打开之后,分别响起了一声感慨(轻叹)声,随后二人朝着叶倾城拱了拱手,其中擅长身法的那人便将孤光的面具套在了脸上,又将之前孤光口述的那些情报仔细的看了一遍后,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似乎是在进行情报的消化,亦或者是正在把自己代入进孤光的角色。他们斥候营里的弟兄,不少都曾经接过充当探子或者奸细的任务,需要把自己代入进这些北夷,而且一旦执行起来,他们大多数都伪装得很完美,极难被发现,而现在他需要扮演的孤光身为汉人,可要比这些北夷好扮演得多,他需要注意的只是在兴隋会的接头人那里不暴露就可以了,随后他便消失在了他们二人的视线里。
在他消化那些情报的时候,另外那名留下来的唐军也戴上了寰宸宇的面具,再加上他们的身材都是一般的高大,他又刻意的装出了一副冷酷的表情,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副寰宸宇的模样。不得不说这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关键因素是在人皮面具的逼真程度上,之前尹是非就极为擅长此道了,更以此一直成功的在大光明宫的搜捕下浪迹江湖,可见他制作人皮面具的技艺之高超,叶倾城虽然只跟他学到了一星半点,但是以他的悟性,后来在这上面取得的成就也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制作出来的面具缺少了“神”,但是却具有高度相像的“形”,即使骗不过那些个中高手,但是骗骗一般人还是根本没有什么问题的。
“叶校尉,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寰队正?”因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缘故,那名唐军也只能向叶倾城问道。
叶倾城上下打量了他几下,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的确,就如同他所估计的那样,经过伪装后,这家伙与寰宸宇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副招牌似的冷冰冰的面容,更是绝赞。可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现在的这个寰宸宇,没有“神”,如果是高手的话,就算看不出人皮面具的痕迹,但是却能够看得出眼神与躯体并不契合,整体透露出一定的违和感,当然了,能够看出来的人并不多,他和白泉算一个,至于兴隋会能不能有这样的人,那可就真的难说了。
“不错,跟真的一样,为了再像一点,你尽量少说话就行了,不管什么事让我和白泉来处理就行。”说完,叶倾城便扭头朝着会场的方面迈开了步子。
“是。”‘寰宸宇’也紧跟在他的后面返回了会场,如果在其他人看来,恐怕便是之前上茅厕的寰宸宇与叶倾城一同回来了,没有谁会去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至于唐军那边少了两个人,说实话,除了骨力斐罗之外,叶倾城可不认为会有什么人发现这个细节,谋刺思瀚和倪富国可没有这样细的心思,唐军本来就只有他们几个,更别说在拔悉密牙帐暂住下来了之后,为了不引起什么麻烦,这几名唐军可是与出使团里其他人分开的。就算一路走来大家多少都有了一些感情,相互之间会有所走动,但是暂时少了两个人也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就算骨力斐罗发现了,也只会当他们是执行叶倾城派发的搜查任务去了。
刚刚睡醒的阿史那俱缇此刻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会场里那有些无聊的节目,心里稍微有些乱糟糟的,在刚才叶倾城离开之后,白泉便叫醒了他,把叶倾城的打算跟他说了一下。这可把阿史那俱缇给吓了一跳,和白泉打?他又不是傻子,尽管白泉与寰宸宇比起来的确是要好捏一些的柿子,但那也只是相对来说,这并不代表他白泉是好欺负的。
当他看到叶倾城和寰宸宇回来的时候,他依旧处于极度的忧愁当中,因为白泉打算逗一逗他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告诉他关于两张符篆的事情,所以阿史那俱缇并不知道自己会在加持了两种秘术的情况下和白泉战斗。在他的眼里,即使白泉不使用暗器,同样也绝对是凌驾于他的个中高手,在出使团的这些日子,他仔细的观察过很多人,尤其寰宸宇和白泉更是他关注的对象,在他关注他们的过程当中,他们二人为数不多的出手,他都看得是清清楚楚,正是因为看得清楚,让他的内心当中一直对这二人十分的忌惮,如今白泉突然告诉他他们两个得打上一场,怎么能不让他有些心惊胆战。
明知必败又不得不上场,是一种十分矛盾的行为,可他又偏偏知道这一场不能不打,根据白泉所说,拔悉密的民众根本不知道他之前疑似已死的事,更不知道他现在是叶倾城这边的人,他在拔悉密民众的心目中依旧是声望相当高的一位人物,并且在民众看来,他一直都是拔悉密内的第一勇士。当着牙帐里无数人的面,由他出面与白泉一对一的进行决斗,随后落败,这将会对这些民众的心理造成一种打击,同时也能够镇住那些一脸不服的拔悉密将士,让他们清楚和出使团之间的实力差距,对于阿史那施带领拔悉密归附大唐有一定的效果。
他既然已经打算放弃阿史那施的身份,跟随叶倾城,那么自然就得理所应当的服从,即使这是很丢面子的一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败,可不是他喜欢的场景,当然了,他若是能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那可能吗?别说是寰宸宇了,就算是白泉,他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更清楚叶倾城的沉稳,从他认识叶倾城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叶倾城出手,如此的城府,说明他这人做起事来堪称滴水不漏,不然那二十万唐军精锐的统帅王忠嗣也不可能安心派这么一个小小的校尉来处理如此重大的出使事件。回想一下,以前负责保护出使团的,乃至是自己出使的人物,哪一个在大唐不是地位极高,就拿上一次的孙老奴来说,他可是堂堂的左羽林将军,位高权重,从地位来说可比叶倾城高了不知道多少。可王忠嗣即使明知如此还是派叶倾城前来,说明他对叶倾城十分放心,而叶倾城的表现也的确滴水不漏,他之所以敢安排这么一场比试,定然是明知结果才会这样安排,试想,如果他阿史那俱缇赢了白泉,那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叶倾城不会不知道,他也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或者说,叶倾城其实知道,他阿史那俱缇就算有可能会赢,为了诸多因素考虑,也会放水输掉?阿史那俱缇的心中不由得一阵胆寒,因为这正是他自己所想的,现在他和白泉都算作是同僚,为了叶倾城乃至于大唐办事,这场比试,就算他能够占据上风,也得装出一副不敌的样子来。
叶倾城与“寰宸宇”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阿史那俱缇的一脸愁容。
他不由得瞪了在一旁偷笑的寰宸宇一眼,就算是傻子都能想到肯定是他刚才离开的这一小会白泉把阿史那俱缇叫醒之后吓唬了他一番。
看到叶倾城瞪了过来,白泉也不由得收敛了一下,轻咳了几声,随后朝着“寰宸宇”望了过去,不由得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句实话,以他的性子,还真的很少有能够让他吃惊的事情,尤其是在多次见识过了叶倾城的人皮面具制作技术之后,他更不会产生什么吃惊的念头。可是现在他面前这位假扮的寰宸宇,实在是与他本人太过相像了,一样的唐军青甲,差不多的身材与身高,那副简直无暇的面孔,还有那冷冰冰的模样与眼神,简直就是神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本体乃是妖修,尤其是妖修当中擅长追踪的狼族,使得他凡人化身的嗅觉也相当灵敏,可以通过人的气味来判断身份的话,只怕他也根本看不出来眼前的这寰宸宇是假的。
连他这种整日与寰宸宇在一起的人,如果不通过嗅觉根据气息来判断就无法判定的话,那么兴隋会更不可能看得出这个寰宸宇是假的。这样的话,他们就会放松警惕,从而为真正的寰宸宇赢得一定的先机,这可是相当重要的。
如果连寰宸宇都这么相像……白泉不由得朝阿史那施的那边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名站在美姬身旁的年轻男子,他对孤光本来就不熟悉,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何种区别,只能说,叶倾城刚刚离开这一小会的安排,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了。就算兴隋会在拔悉密的总堂真有什么特殊的方式能够看出来破绽,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等到他们行动的时候,只怕是寰宸宇已经抵达那个分堂所在的聚居区了。
“准备好了吗?你们俩。”叶倾城和“寰宸宇”坐回了原来的作为,即使扮演寰宸宇的那名唐军不知道该坐在哪,可一看叶倾城的身旁就有一个座位,自然而然的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开始。”
“我……也没问题。”阿史那俱缇踌躇了一下,还是轻叹了一声,也跟着点了点头。
叶倾城看到他的踌躇,顿时便明白了为何刚才的他一脸愁容而白泉有些幸灾乐祸,只怕是没有将符篆的事情告诉阿史那俱缇。
“你不用担心什么,白泉也不会放水,他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与你一战,你身为一名武痴,这应该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当然了,我也知道现在的你和白泉还有一些差距,为了让你达到与他一样的水平,这次的比试,你要用这两张符篆。”
说着,叶倾城便将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写好的两张以极品空白符篆所写的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递了过去,这两张符篆上面满溢的那灵力,就连一旁的白泉都有些心有余悸,这种程度的符篆,光是还没使用时就这般惊人了,要是使用起来,难道真的会有让阿史那俱缇击败他的可能?
不过至少现在,整个拔悉密都处于他的掌控之中,区区的一个兴隋会,恐怕还不能与一个部族相提并论吧,就算不行,他的手边可还是有回纥以及葛逻禄两大部族能够驱使的,三大部族联合起来,就连大唐都得避其锋芒,否则他干嘛要辛辛苦苦的跑来漠北搞这什么出使任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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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希望寰宸宇能够幸不辱命,直接把那家伙给抓来,那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叶倾城本来还对于寰宸宇和白泉二人相对于兴隋会内豢养的高手之间有多大的差距感到兴趣,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阿史那俱缇的实力够厉害了吧?但是他距离孤光给出的情报当中兴隋会的那些底牌似乎有一些差距,但是在捷影与目利两道秘术外加极品层次空白符篆的加持下,他已经足够做到纵横凡世无敌手的境界,虽说他是输了,但是输给的是白泉,这不冤。在占据了极上风的情况下,依旧输给了没有任何加持的白泉,这说明实力的根本并不是能够靠外力来产生本质上变化的,从理论上来说,阿史那俱缇的确是比白泉要强了,但是从结果上来说,理论自然是不等同于实践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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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他的推想里,这样的局面十次能够出现九次,其中一次还是因为对方不按照常理出招让寰宸宇多花了几下功夫而已。能赢寰宸宇?不存在的,他丝毫不担心,如果以现在寰宸宇的凡人化身对上上仙级存在的话,除非是体修,不然他可是有不少手段能够击败对方,更别说这些凡世当中的凡夫俗子了。
阿史那施朝着叶倾城望了过去,当得到了他的授意之后,不由得表现出了一副有些不快的样子,高声喝道:“阿史那俱缇无法继续行动,放弃进攻,这场比试由白泉获胜!”
虽然大家都看出来了比试已经有了结果,可当阿史那施宣布了结果之后,还是不由得唏嘘不已,在他们眼中一向推崇的阿史那俱缇,果然是厉害异常的,只可惜,那名唐军的火长,似乎更加厉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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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这些草原游牧民族就算再反感汉人,可他们也有一个优秀的传统,那就是奉强者为尊,阿史那俱缇和白泉用他们两个的实力以及一场精彩的比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兴隋会的另外一名高级探子。天下间,谁不是识英雄重英雄的?如果阿史那施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归附大唐,恐怕在场也没有几个人会反对。
这场比试本身就是由他所促成,结果早就已经注定了的,只不过过程让他稍微有些意外罢了,就在叶倾城已经跳过了这场比试,心绪都放在了对付兴隋会上面的时候,其他的事情,他的这些手下都能够去完成了,他只需要顾全大局而已。
他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其他人可不一样了,虽然比试已经结束,二人各自返回了场地外进行疗伤和休息,徒留下了无数人依旧不愿意离去,仍在原地激烈的讨论着刚才的那场比试。七名唐军此刻也早就都醒了过来,凑到了白泉的身旁问东问西,他们当中有好几人都是火长,与白泉是一个职务,但是却依旧一副恭维的模样,毕竟谁都知道,寰宸宇和白泉二人职务虽低,可实力不低,从身份来说,还能够称为是朔方军斥候营的二把手。他刚刚打赢这么一场比试,自然可得好好的拍拍他的马屁才是。
白泉的伤势本来就不高,数个呼吸的功夫后,他便已经运转内力平复了体内的伤势,随后有些眼神复杂的望向了叶倾城,缓缓问道:“使君,这场比试的结果,你早就预料到了吧?他并不会放水,而我同样会拿出全部的实力。”
“是,如果我连谁强谁弱都分不出来,还怎么敢打这拔悉密的主意?”叶倾城暂时抛开了关于兴隋会的担忧,笑着说道。
几名唐军一惊,刚才因为有些混乱,外加酒醉的缘故,他们差点就没想起来,那站在最高位上的阿史那施,其实只不过是叶倾城的傀儡而已,他怎么可能有单独行动的能力?这场看似绝伦的比试,不过是叶倾城安排的,可是,他为何要安排这样的一场比试?
阿史那施刚刚宣布完结果,见到阿史那俱缇和白泉二人退出了场外之后,便朝着自己身后的几名下人吩咐了一些什么,随后他便清了清嗓子,打算做出晚宴闭幕的致辞,顺带宣布他有意归附大唐的消息。这个决定,同样是叶倾城的命令,他很清楚,想要拔悉密归附,光靠这么一场比试还是不够的,在场决心反对的依旧大有人在,只要通过这种方式记住这些人,随后一一除掉,便等同于彻底排除了鼓动拔悉密反唐的祸患,同样也是他计划当中的一环。
只不过,就当阿史那俱缇刚刚张开口,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本来漆黑的天空里,竟然忽然出现了一片白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直直的落在了此刻空无一人的场地内部,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名从天而降的青袍中年男子的长相看似普通,但是他在落地的一瞬便散发出了极为强大的气息,顿时便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嗯,只是一小会的功夫,应该不会引起执法阁的注意。”他喃喃自语道。
在他释放出那股强大气息的时候,便能让在场的叶倾城和白泉大吃一惊,因为这赫然是只有修真者才能有的气息,而且他的自言自语全都清晰的听在了任加持着目利秘术的叶倾城耳里,这么在意执法阁,便是说此人正是一名修真者了。
可是,正常来说,可很少有修真者会降临凡世的,就算真有,通常也会压抑自己的气息,尽量不被执法阁发现,或者放出凡人化身在凡世行走,像这青袍男子这样刚刚降临就暴露出自己气息,给人一个下马威的,可真是比较少见了。
这样的人,通常都是觉得自己十分厉害,想要享受被人敬仰感觉的那种低阶修真,真正厉害的高手,可压根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眼光。而且,这也让叶倾城排除了此人的目的是他们几个的可能,如果真是以他们几个为目标的话,这些知道寰宸宇和白泉厉害的人,是不可能直接找上门来的,除非是帝级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当他闭上了眼睛,施展了天赋型以意寻气时,才发现这家伙赫然只有初阶天仙的水平,这样水平的,只怕是出其不意之下,他叶倾城凭借龙泉突然袭击,都能够将这家伙给斩杀掉,这样的水平,自然不可能是冲着他们三人而来。从他的喃喃自语来看,他降临此地恐怕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而且不会待太久的样子。
就在那家伙释放出自己的气息,让众人都吓了一跳之后,在场几乎所有人,包括阿史那施和阿史那俱缇兄弟在内,纷纷都趴在了地上,高声的呼喊“仙人”。
不错,在这些北夷的眼里,修真者就是仙人,是绝对不能招惹,并且得极力奉迎的存在,如果招惹了他们,即使只是这些修真者当中比较低下的,都足以为部族引来灾难。即使阿史那施现在是被傀儡虫所控制,但是他还不能暴露出这件事以来,否则会让他的很多计划都失败,只有暗中命令傀儡虫装作正常的阿史那施,对那名修真者表现出极度奉迎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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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叶倾城自己,都做出了一副趴在地上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诚惶诚恐,此刻整个区域内依旧敢站在原地的,也只有白泉一人了。
那名天仙见白泉依旧站在原地,看起来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意外,能够有这样实力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泉,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神色,但是对于另外一边趴在地上的阿史那俱缇,他则就有些不屑了。即使只是初阶的天仙,他依旧能够看出那名胡人是使用了什么符篆才能有刚才那样的战斗力,即使很厉害,可那并不是他本来的实力,因为根本不值得他注意。
反倒是这名一脸冷傲的男子,让他十分的吃惊,他之前从空中路过,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却发现这里的这场比试赫然已经不亚于一些低阶体修比试的层次了,所以这才挤出了宝贵的时间降临凡世,目的就是想看看这家伙究竟有没有灵根。
只可惜,当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看似古朴的铜镜,从上面射出了一道金光扫过了白泉之后,露出了有些失望的神色。
之所以白泉会让那家伙做出这样的动作而没有反应,便在于他知道那铜镜是干嘛用的,修真者当中,只有持有混元域的金仙级存在能够判断他人的灵根,靠着混元域内元气的流动与他人互动,根据能否产生反应和反应有多大而判断是否有灵根,以及是什么灵根。而在金仙以下的修真者,则只能够靠这种制式的探测法器判断他人的灵根,但是这种法器有局限性,如果对方带有遮蔽灵根或者伪装灵根的东西,那么这种低端探测法器同样就不能够显示出真实的探测结果。
在那天仙看来,区区的一名凡人,又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而在白泉看来,自己这不过是一具凡人化身而已,根本就不可能有灵根的存在,随便他怎么扫,也是没有意义的。他又不是不清楚,这些神通极弱的低阶修真者,通常都喜欢收徒,尤其是天资不错的徒弟,一旦将来有所成就,也能够师凭徒贵,鸡犬升天,这家伙恐怕是看到了他刚才的表现,有收他为徒的意思,不过自己恐怕会让他失望了。以这名天仙的修为和见识,恐怕也压根就发现不了眼前的白泉不过是一具凡人化身而已,要知道当初他和寰宸宇在制作这两具凡人化身的时候,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的,要是能够被区区一名初阶天仙识破,那可就真的有些尴尬了。
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整个场地都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气氛当中,那名天仙再三确认了白泉没有灵根之后,不由得还是轻叹了一声,打算腾空而起,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了阿史那俱缇之后,手中所掐法诀还是顿了一下,没有继续施展腾空术,而是再次取出了那面镜子,一道金光直接扫向了阿史那俱缇。
这让白泉和叶倾城的眉头都是一皱,因为这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并且更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数次扫过阿史那俱缇之后,那面铜镜之上忽然光芒大盛,让那名天仙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竟然是上级灵根!老子这次可是走了大运了!走大发了!”那名天仙忍不住激动的大声喊道。
这让白泉和叶倾城都长大了嘴,不约而同的在心中骂着这家伙走狗屎运,竟然随便就能够发现一名上级灵根持有者。不过更让他们吃惊的则是阿史那俱缇持有上级灵根这件事,他们因为一直没有时间,所以根本没有关注过阿史那俱缇的灵根,没想到,竟然会是上级灵根,难怪两道秘术能够产生如此巨大的效果。
不过,恐怕那名天仙自己并不会想到,如果他就此离去的话,只怕还没有什么事,但是当他发现了一位上级灵根持有者的时候,他的死期已经将至了,真可谓是造化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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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叶倾城和白泉见到那家伙探测阿史那俱缇的时候,心中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虽然阿史那俱缇一心想要跟随他,但是这并不就代表他彻底的信任阿史那俱缇,毕竟此子之前想要杀他的时候,那股杀意可不是假的,虽然已经对他投诚,但毕竟是一名北夷,他怎么可能彻底信任?如果阿史那俱缇被检测出了灵根,被那名看似应该是散修的天仙收为徒弟的话,虽不敢说让他在修真界当中出人头地,但是达到他自己本身本来无法想象的境界还是不难的,对于他们而言也甩掉了这家伙,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行为。
可是,他却被检测出了上级灵根,这件事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怎么形容呢,在一般的中小宗派势力当中,上级灵根者,可就要被当做宝一样的供着,提供最好的保护,与最好的修炼资源,足以见上级灵根者的珍贵,一个曾经出现过的例子便是离水宫的云裳。栗子网
www.lizi.tw在大一点的势力,比如说五大宗派当中,上级灵根者就比比皆是了,但是相对于那数量更为庞大的中级灵根和下级灵根的弟子,甚至是劣等灵根的弟子,他们自然会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和更好的修炼环境,以及名师的教导,怎么看都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并且,他们本身修炼本来就要比其他弟子要快,再加上各种机缘,上级灵根持有者自然是要远比同阶的其他灵根持有者要强得多的,不管是谁发现一名上级灵根者可都是大事一件。
这让他叶倾城放任阿史那俱缇自由选择跟随谁的想法瞬间消散,不错,如果是下级灵根,乃至是中级灵根的话,他或许不会去管阿史那俱缇,可若是上级灵根的话,他便无法坐视不理了。要知道,白泉和寰宸宇也不过只是上级灵根者而已,至于无上灵根,顾名思义,就是没有更好的灵根了,它便代表着修真者最高的灵根资质,就算是仙界也是相当少有的存在,尽管像五大宗派这样的势力或多或少都有个一两名无上灵根者,可是,修真大道又不是一马平川的,纵然再是天纵之资,也有随时陨落的可能,尽管这样的存在宗门都会配备一大堆宝物,但是也不代表敌对势力不会想方设法的除掉这些天之骄子,无上灵根者,不管是谁都不会嫌多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但就是这样,整个人界当中的无上灵根者,也都屈指可数,由此可见其珍稀程度,因此各大宗派势力的真正核心成员,基本都以上级灵根者为主,就算是散修,上级灵根者通常也混的比较不错,神通都是极大。
他叶倾城竟然能够遇到一名上级灵根的手下,这概率,简直了,白泉是上级灵根,寰宸宇也是上级灵根,如果再有阿史那俱缇,在他们二人的教导下,可不会比人界当中二三流势力的教导差,至少敢保证阿史那俱缇一旦成长起来,足够纵横金仙层次。至于修炼资源,那就更不用说了,以他们现在那满满一仓库的紫光晶来说,并不愁买不到什么东西,更别说真正需要什么修炼资源,不论是他叶倾城还是阿史那俱缇,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让一名看起来不论是修为还是神通都一般般的初阶天仙带走,那样对于阿史那俱缇来说也无异于自毁前途。
而且他丝毫不担心如果自己不去阻止的话,阿史那俱缇绝对是会跟这天仙走的,毕竟在他看来叶倾城三人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凡人而已,可是这位想要收他为徒的,那可是修真者,也就是仙人,他很清楚,仙人这种身份代表了什么。像他们部族里的大巫师,以前他小时候经常跑去大巫师那里玩,和他感情不错,从他嘴里也听过不少修真者的事,他知道了修真者境界的大致划分,以及部族里的巫师其实都只会一些骗人的把戏,还知道了修真者当中,就算是未曾渡过小天劫的入门修士,都能够轻易的将漠北乃至中原最厉害高手给斩杀这件事。
仙人和凡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有机会能够拜一名仙人为师,换做任何一名正常的凡人,都不会拒绝的。
虽然听到那名天仙口中的“上级灵根”之类的词汇让阿史那俱缇一脸的好奇,但是他猜到恐怕自己的资质不错,至少白泉没有被那仙人看上,隐约的,他感觉这人似乎想要招揽他。
“小子,我且问你,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我自会把你教导为这天地间的一名绝世的强者。”那名天仙再次散发出了令凡人感到窒息的威压,微笑着走到了阿史那俱缇的面前问道。
“我……”听到了这家伙真的想要收他为徒的时候,阿史那俱缇一脸的激动,不过在激动之余他忽然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叶倾城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让他拒绝的意思。
正是叶倾城的示意,让处于激动状态的他稍微清醒了不少,是啊,他虽然近在咫尺的感受到了此人气息的强大,以往的经验也告诉他这些修真者都强到可怕,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叶倾城三人的实力。回想一下,贴上了两道符篆的自己,还有白泉,他们两个当时的实力,与那些所谓的入门修士相比,恐怕都没有太大的差距吧,叶倾城他们必然见过修真者,而且是要比眼前的这位厉害的多的修真者,真要拜师,也不会拜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窘迫的家伙。
见阿史那俱缇有所迟疑,那名天仙微笑着的脸色顿时转冷,一股气息猛地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开来,将数丈范围内除了阿史那俱缇的人都吹飞了开去,就连阿史那施都没能避开,打了几个滚才稳住了身形。距离颇近的骨力斐罗和谋刺思瀚等人虽然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可是他们看起来也不太好受,对于那名修真者充满了忌惮之心,不知道阿史那俱缇怎么会敢招惹这样的一位存在。
近距离受到那股气息冲击的阿史那俱缇也不太好受,他本身身手的伤就没有痊愈,这么几下的功夫,便让他的额头疼出了汗珠,不过好在目利符篆他还没有取下,符内的灵力也还有剩余,在这种情况下他将精力集中后,还勉强能够抵抗那股强大的威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让那名天仙倒是非常意外,他本来看到之前的比试,还觉得这家伙纯粹只是依靠符篆的作用才能与那汉人打个平手,如今看来,似乎他本身的素质就挺不错,竟然能够抗得住他释放出的具有高阶上仙层次的威压。
“不错不错,竟然还能够抵抗,我本来还想直接靠威压把你击晕然后带走的,可是你竟然还能抵抗,有意思,有意思。不过,我还是得把你打晕才行,免得你反抗起来我想要带走你就有些麻烦了。”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只见右手上“唰”的出现了一把看似不凡的铃铛,从其所散发的灵气来看,应该是一件上级法器,区区一名初阶天仙竟然随便就有一件非战斗所用的上级法器,说明他身上的上级法器应该可不止这一把的,而且他应该还有一点背景,不是一般的散修这么简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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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说话的人自然是白泉,整个场地内外,所有的人全都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包括阿史那施和骨力斐罗等首领也是如此,修真者可不是谁都敢惹的。
那名天仙斜着眼看了白泉一眼,本来不打算搭理他,不过他眼珠一转,还是冷哼了一声道:“小子,虽然你刚才的表现不错,但是你的身上并无灵根,对于我而言,那便是废人一个,我没有收你的可能性。”
“收我?!”白泉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在那里哈哈大笑。
他本来是打算让这名天仙放开阿史那俱缇的,不过好像却被对方认为了自己打算死磨硬泡要对方收下自己的样子,这真是他有史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一名初阶天仙,还是散修,竟然嫌弃要收下他?而这还是他自作多情的想法,真是太可笑了,就算他现在的这具身躯仅仅只是一具凡人化身,但也绝对不会看得起这样的一位存在。
“阁下未免太过自作多情了一些,我开口,是让你把他放开,没有其他的意思。栗子网
www.lizi.tw”笑过之后,白泉上前了几步,走进了场内,指着那名天仙说道。
他的这个动作让周围众人纷纷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名唐军的火长,也太过不知天高地厚了一些,竟然敢挑衅仙人,他自己找死那还没什么,可要是惹怒了这名仙人,迁怒于他们,那可就真的完蛋了。可是在这样的一种局势下,没有谁敢开口为自己说话,或者是制止白泉,这两边不论是哪一边,都不是他们敢去招惹的,只能在心中默默期盼这名仙人赶紧离开而已。
而这名天仙在听完了白泉的话语之后,自然是勃然大怒,他虽然仅仅只是一名初阶天仙,但是相对凡人来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凡人在他的眼里就宛如蝼蚁一般,一名蝼蚁竟然敢公然的侮辱于他,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在他看来,这名汉人的唐军似乎是觉得自己足够厉害了,所以不把他放在眼里,殊不知,他自己不过是区区的一介凡人而已,哪能跟他们这些能够上天入地的修真者相比?不好好的给这家伙一点教训,他恐怕难以咽下这口气,恐怕将来还会成为一块心里的疙瘩,影响渡金雷劫时的心魔。
“找死!”他也懒得废话,瞬间催动了右手当中的奇特铃铛,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铃声,一道音波攻击几乎是瞬发而出,打在了白泉刚才所在的那块地面上,产生了一道不小的坑洞。而白泉则险险的避开了那道音波攻击,虽然只是凡人化身,但是他依旧可以感受到灵力的流动,当这名天仙催动那法器的时候,他便已经算好了时间凌空跳起,避开了那道致命的攻击。
紧接着,他便以极快的速度,一下子来到了那天仙的头顶,一道扫腿便带着雷霆万钧的重力重重的朝着下方的那颗头颅扫下。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只见那家伙再次催动了自己的铃铛,伴随着那道铜铃声,在他的头上顿时便浮现出了一面土黄色的由元气所组成的盾牌,看其颜色,恐怕是由土之元气组合而成,这样的防御手段通常都很难打破,而且这是相对于同阶存在而言的,像白泉这种凡人,更是绝无打破的可能。不,正常来说,不仅无法打破,恐怕还会因为受到反冲击力的波及而直接猝死,根本不需要出手收拾他。
果不其然,白泉的那一击扫腿重重的击在了那面盾牌上,产生了一声巨响,而他的脸也痛的有些扭曲了起来,一击不成,他便数个空翻后返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坑洞旁。落地的一瞬,他便赶紧的查看起了自己脚上的伤势来,刚才的那一下反震,差点让他的右腿骨折,所幸他的这具躯体十分的强横,并没有出现那名天仙预料之中的骨折,就连内伤都没有受到。这也是因为他和寰宸宇在造这具凡人化身的时候,有所互相借鉴,寰宸宇身为曾经的真龙族皇子,懂得的东西可是相当多的,在制造化身这门技术上也有所心得,让他白泉所造出的化身也具有了一定的强横实力。
这让那名天仙真的开始有些意外的,刚才他所放出的那面土黄色盾牌,防御力怎么样他可是很清楚的,别说同阶存在,就算是比他高一阶的天仙,尽全力下也未必能够攻破。虽然这铃铛看似一般,但这可是他师父所赐给他的宝物,虽比不上重宝,但是其效果可不在一般的重宝之下,是他赖以为生的本命法器。虽然在使用防御形态的时候,不能够进行攻击,但是以那唐军小子攻过来时的力度之大,反震力绝对会让他不死也半残才是,怎么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就算是一般的制式法器,受到这般的反震力,也该灵力减弱,灵光暗淡才是,这是以往与他斗法过的那些人都有的情况,可是他面前正在按着腿部的年轻唐军,竟然连腿都没断,这岂不是说,他的身体素质堪比一般的制式法器了?不可能吧,就算是他自己,天仙级初阶的存在,自己朝着这慑心铃所凝聚的盾牌攻击一下,受到的反震力也是很难受的,更别说一名凡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修真界当中,比较普遍的一个现象就是看不起凡世当中的人,在他们看来这些人不过都是蝼蚁,而自己则是渡过了小天劫,达到了更高层次的生命。如今就是这种蝼蚁,竟然敢攻击高高在上的他,而且身体素质似乎出乎意料的高,这让他怎么能够沉得住气,看来得拿出真本事了。
“小子,身体素质不错嘛,不过说到底你们也终究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凡人而已,我倒是要看看,这一招你吃不吃得消!”
话音刚落,只见这天仙将那凝聚而出的盾牌一收,手中的慑心铃缓缓飞到了空中,随着他念动口诀,慑心铃顿时便灵光大冒,而且光芒越来越强,当它的灵光强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一股强大的低频率波动以它和站在它下方的那名天仙为中心散发了开去,这音波的范围赫然扫过了整片晚宴的场地,所有被这音波扫过的人纷纷两眼一翻,径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倒不是他没有其他杀伤力的手段,而是他不敢杀,在修真界当中,执法阁有明文规定不允许长期在凡世逗留,更不允许大肆屠戮凡人,你杀一两个他们可能懒得去追究,可若是杀多了,绝对会有执法使出来追杀你。开什么玩笑,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执法阁的执法使们都是一群闲到了发慌怪胎,他们的修为最少都是初阶天帝,更多的是中阶乃至高阶天帝,都是那种经历了漫长岁月都难以再进一步的角色,可偏偏他们的寿元又都长到离谱,所以每名执法使的性格都很有特性,最常见的例子就是曾经出现过的啸风。一旦有任务下达,他们都会争先抢后的,为的就是出来溜达溜达,顺便折磨一下任务目标,正因为知道这些家伙都是变态,所以大部分修真者宁死都不愿意触动执法阁的底限。栗子小说 m.lizi.tw像是他自己,虽然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初阶天仙,但那些执法使当中照样会有人接下任务来找他,不过以他的修为恐怕并激不起对方的兴趣,属于随手就被处理掉的角色。
就连白泉在被这低频率音波扫过之后也不由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毕竟就算这凡人化身再厉害,也终究只是凡人而已,面对修真者的手段还是有些束手无策的。
同一时间,他那在叶倾城的灵兽环当中正在盘坐着修炼的本尊忽然睁开了双眼,正打算现身好好教训这不起眼的初阶天仙一下,不给他一点教训尝尝他就不知道即使是在凡世,有些人也是惹不得的。
但就在他打算出去的时候,一道声音通过心灵联系传进了他的脑海内,让他不由得一愣,随后便归于了平静。是啊,叶倾城都还没有出马,他在那瞎担什么心,以叶倾城倾巢而出的手段来说的话,一名初阶天仙,也不是对付不了的,可他这高阶妖皇的身份一旦在凡世现身,执法阁不注意到这边才怪,到时候多的麻烦都有了。
此刻外面的场地中,那慑心铃施展完这招式之后,缓缓落回了那天仙的手中,被他收入了空间储物法器。四顾之下,全是晕倒过去的凡人,其中就有那名胆敢对他动手的家伙,嘿,有几分本事就不把他们这些修真者放在眼里,真当自己是天下无敌不成?
他冷笑了一下,先瞟了一眼同样晕在了他面前的阿史那俱缇,眼中光芒闪动,就准备将他带走。不过紧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便暂时抛开了阿史那俱缇,走到了晕倒的白泉身旁,手中出现了一把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长剑,看来应该是一般的制式法器,但用来对付凡人,还是相当有效的。即使白泉的身体素质相对其他凡人来说极高,但若是被这家伙驱动那长剑斩下,多半还是会一命呜呼。
“虽然执法阁说过不允许大肆屠戮凡人,但杀个一两个恐怕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这次算你这家伙运气好,刚才老子也看中过你,可惜你没有灵根,作为赏赐,就把你双脚脚筋挑断好了,让你长长记性。”
就在他刚刚挥起长剑的时候,一股本能产生的危机感让他猛地将身子一偏,就在那一瞬间,一把绿色的长剑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当头斩下,因为他避得及时,所以只有右手被齐肩而断,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名天仙连忙取出慑心铃,运转本来就剩余不多的元气形成了那面土黄色盾牌挡在了自己身前。同时他赶紧的从储物法器取出了什么丹药,一口吞了下去,那惨白的脸色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同时断臂处那狂喷不止的鲜血也止住了。天仙就是这般的麻烦,他们如果断肢的话,因为没有混元域,是不能够像金仙那般重新凝聚的,除非找到熟识的金仙帮忙凝聚,否则便会终生是废人一个。
他眼中带有狠色的朝着他刚才所站位置看了过去,发现站在那里的是一名身着唐军软甲的年轻男子,相貌普通,并且一点印象都没有,浑身没有一点元气波动,看来不是修真者,就算是用特殊物品遮蔽自己的灵根,但是驱动元气的波动是无法隐藏的,所以他敢肯定此人只是一名凡人。可是,他手中的那墨绿色长剑上散发出的恐怖灵力波动,那,那赫然是一柄至宝,而且只怕是至宝当中层次极高的那种。为何一名凡人能够驱动至宝?在他的认知当中,按道理来说,就算是他,想要驱动至宝的话,所要耗费的元气的量就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不对,准确的说起来,就算是一般的重宝,以他现在体内元晶的元气储藏量,也不敢驱动几次,更别说是高级至宝层次的法器了。栗子小说 m.lizi.tw先不说一名凡人是如何能够得到这样的宝物,他怎么可能驱动得了这样的至宝?就算是金仙,都舍不得用至宝吧?一是因为元气消耗量太大,而是因为大部分金仙连一件至宝都没有。按理来说,如果没有那份实力就强行驱动至宝的话,会因为神念受到反噬而陨落,而他面前的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不过他身为散修,走南闯北走过了多少险关,自然是经验丰富,否则刚才也不可能避开那危险的一记斩击了。
他忽然意识到,好像不对,那男子并不是在驱动那把至宝长剑,而仅仅只是在当做一般的兵器使用而已,或许,他并不知道那是一把层次很高的至宝?
这个想法一出,一股强烈的贪婪便从他的心中冒了出来,甚至掩盖过了仍然有些痛楚的断臂。开什么玩笑,那,那可是一件高级至宝啊,就算是不少伪帝,都没有这种层次的法器,更不要说是他区区的一名初阶天仙,财不外露的道路他还是知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这份实力就不要拿着与自己不符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种东西能是一名凡人所持有的吗?就算是他都是没有资格的,不过如果把这至宝送给师父的话,怕是能够换到他一直以来都极为眼馋的那件法器,更在众多师兄弟当中受到师父的恩宠。
强烈的欲望掩盖了他的理智,让他差点忘记了,刚才就是这名凡人,竟然轻易的斩下了他一名初阶天仙的一臂。他眼中光芒一闪,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从中倒出了一枚充满了药香的丹药,有些肉痛的一口吃了下去,随着药效瞬间发作,他能够感觉到元晶里恢复了不少的元气,至少足够他施展几记杀招了。
这一切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在元气恢复的一瞬,他便以左手维持着那面土黄色盾牌,右手快速的掐诀,一连完成了好几记初阶的五行攻击术法,从四面八方朝着叶倾城袭击了过去。
其实按道理来说,在斩下了这家伙一臂的时候,叶倾城就应该趁胜追击的,可是他并没有,因为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得研究研究。栗子小说 m.lizi.tw一名初阶天仙,还是散修,虽然神通不大,但是经验应该很丰富,就如同王天霸他们一样,在被逼急了之后,应该会有不少的手段,他只是想看看这种程度的天仙,一旦被逼急了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这家伙真的没有太把他当一回事,依旧只把他当成了是凡人来对待,让他十分的失望。
他轻叹了一声,右手一扬,顿手飞出了十来张符篆,上面都蕴含了不小的威能,赫然都是一张张初级的五行术法,不过因为是极品空白符篆施展的缘故,只怕是威能要在这名天仙施展的五行术法之上。紧接着两边施展的五行攻击术法们撞击在了一起,产生了极大的威能来,甚至在场不少晕倒的人被气浪吹飞了老远,而且在那股撞击之后依旧有数道符篆朝着那天仙飞了过去,让他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这世道是怎么了?他不是在做梦吧?那,那凡人竟然随手就施展了十多张威能不小的五行攻击术法的符篆?而且从威能来判断,只怕是以上等空白符篆施展的,可就算是他有这些术法,没有元气,如何驱动?这一切简直都违反常理。
他丝毫没有考虑过眼前此人是一名修真者伪装成的凡人这个可能,且不说如果对方真的是什么老怪的话,不想让他发现元气波动,他的确是察觉不到的,可若是真有这样的人物潜伏在凡世,执法阁不可能发觉不到。不……等等,他忽然想到了有一种可能,如果眼前的此人是被执法阁所通缉的红名恶人的话,走投无路之下,倒真有几分躲藏在凡世的可能,他不可能真的这么背运撞上了门去吧?可若是这样的话,那北夷为何会有上级灵根也能够解释得通了,看来这家伙早就已经盯上了这北夷,也有收他为徒的想法,否则怎么会一直隐藏在这北夷的身边,当他出手时也紧跟着现身了。
之前被他的法器给击晕了的那唐军男子,恐怕也是他的手下或者仆人的样子,否则以正常的凡人水平来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强的战斗力。
在他思量的时候,那几张符篆已经撞击在了他凝聚而出的那土黄色盾牌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恐怖爆炸声,火焰冰块和雷击都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无数次击打在了那盾牌上,可那盾牌却依旧是稳如泰山的样子,让叶倾城眉头一皱,有些意外。看来,那铃铛恐怕真的是上级法器当中极为上品的样子,虽然因为用途有些杂,并不专一,但是每一种效果都十分强劲,就拿凝聚的那面盾牌来说,竟然能够抵挡住他数张极品符篆施展的五行术法的轰击而连灵光都没有丝毫暗淡,足以看出真的有些不凡。
不过就算再过不凡,在他的眼里也根本没有什么了,细想一下他们三人,根本没有任何人需要这玩意,所以自然也起不了什么杀人夺宝的念头。拿他来说,手中有着真龙族的至宝长剑龙泉,还有仙界遗留的伏魔镜,光是这两件,等到他能够驱动的时候,足够陪伴他横行人界,不再需要其他的法器。寰宸宇呢?现在则是一名纯粹的体修,就算施展术法,也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法器,光是凭借他的那具黑龙真身,便足够了。至于白泉,他现在只差一根缚仙索而已,但是在材料已经具备了的情况下,只需要等找到了一名练器大师,为他打造一根上等的缚仙索就是,虽然他自己能够打造,但打造出来的缚仙索品质绝对高不到哪里去的,还不如留着等以后再说。
综上所述,他们三人不管是谁都根本不需要这件铃铛法器,所以根本不会稀罕,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虽然相对他们三人来说这件法器根本不起眼,但是放眼天仙当中,能够拥有这样法器的人,并不多。栗子小说 m.lizi.tw攻击与防御两种模式的威能极大,应该不在一般的重宝之下,而且这还只是他看到了的模式,还没有看到其他的,说不准还有呢?根据白泉的经验,释放音波类的法器,通常都有些玄妙,在常见的法器当中属于比较偏门的那种,但是高层次的法器里这种法器一般都很厉害。
不过可惜了,现在叶倾城根本不需要它,他可以判断,眼前这名初阶天仙看似是一般散修,但绝对不是,只是伪装成了散修的样子而已。或者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的师门背景很大,只是出来闯荡历练的,所以才会看起来普通但是却持有这样一件相当不错的法器。
迟则生变,如果他的推断没错的话,这类人通常身上都带有几件保命的手段,最为可能的就是高级信标,如果在这拔悉密牙帐的中心处与一名金仙级以上的修真发生冲突的话,只怕是在场的人都会被波及到,那可就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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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一击必杀将此人斩杀,他在心中想到,同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联系了一下在灵兽环当中的寰宸宇本尊,让他稍微注意一下,不能让这天仙有任何逃脱的机会。所幸之前寰宸宇外出那一趟消耗极大,现在刚刚回复得差不多,还没有回到修炼的状态,倒是能够行动,听说竟然有一名初阶天仙降临到叶倾城他们面前多少还是有些惊讶,他更惊讶于阿史那俱缇的上级灵根,这样一来,如果孤光也具有灵根的话,那岂不是说叶倾城手下又可以培养出两名极强的体修?
通知过了寰宸宇过后,对面那名天仙所处的地方依旧是一片火光雷鸣,同时被一大片烟尘所笼罩,根本看不到其中的情形。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术法符篆依旧无法攻破那道盾牌,所以才会产生这样大的烟尘,既然正面不行,那么就从侧面考虑一下看看。
只见他身形一闪,两下眨眼的功夫便一下子来到了那天仙的身后不远处,同时挥起了手中的龙泉,使出了龙泉剑式当中他第一个学会的招式——开天。所谓开天,便是通过龙泉本身的灵力随着劈砍而发射出一道青色的剑气,虽然凡世当中有些人称之为无形剑气,但其实是有形的,但尽管如此,这一道剑气的威能可不小的,就像之前寰宸宇拿出的那经过精炼过的百炼精铁,照样会被这剑气给斩断,可见其威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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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发出这一道剑气的同时,那名天仙猛地扭头,心中冒出了一股本能的危险感觉,这种感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救了他的命。叶倾城虽然加持着极品符篆所写下的捷影符篆,但是天仙层次的修真者,本身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远在凡人之上,可以说现在的叶倾城仅仅只是与这家伙持平而已,不过他因为擅长近战的缘故,所以动作要稍微比对方快上一点,但对方照样能够反应过来。
察觉到了危险,那天仙也不是傻子,很容易就能判断两边的威能差距,现在他正前方的那些术法符篆已经剩不了多少威能了,就算轰击在他的身上,他也能够挨几下,可若是被偷袭的那道剑气给斩到,他必然是活不成的。
只见得他大喝一声,身上气息猛地一涨,面前的那面土黄色盾牌一下子往前一冲,与那些术法符篆撞击在了一起,产生了极大的爆炸,也就在同时,他将那铃铛一收,手中出现了一把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紫色长枪,一看便不是凡品。
“重宝!”叶倾城不由得低呼了一声,果不其然这家伙有重宝,虽然那铃铛看似是他的本命法器,但是他的主攻法器当然不会是那铃铛。
从灵力的波动来看,应该只是最普通的那种低级重宝,但既然能够达到重宝的层次,威能只怕不是一般的法器能够相提并论的,不然那天仙也不会慎重到不敢同时驱动两件法器了。使用这种层次的重宝,以他初阶天仙的神念得小心翼翼全心全意的使用,一旦一心二用只怕是会受到反噬。就算是白泉或者寰宸宇,使用至宝乃至重宝层次法器的时候,如果想要达到效果最大化,也得用心专一的只使用那件法器才行,一旦一心二用,只会适得其反。
那天仙将自己体内剩余的大半元气一下子注入了那杆紫色长枪,猛地朝着叶倾城射出的那道青色刺了出去,并且在刺出的同时,还使出了什么招式一般。虽然只是刺出了一下,但是却出现了无数的枪影,将那道剑气给直接轰散了,而剩余的枪影则带着无尽的威势朝着叶倾城刺了过去,让他脸色一变。
他本能的想逃,但是却发现在面前这无数枪影的压迫之下,他的身子竟然无法动弹,重宝所造成的压迫力实在是恐怖如斯,他有些失算了。尽管他让身体勉强达到了修真者的水平,但是却没有修真者所具备的各方面素质,如果是其他天仙的话,在面临这重宝的威压下,恐怕还能够反抗一下,但是他毕竟还只是一介凡人,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黑影一闪,抓住了叶倾城猛地一下子跳到了空中,险险的避开了那无数的枪影,正是刚刚从灵兽环当中跳出来的寰宸宇本尊,为了不引起执法阁的注意,他将气息压制到了最低点,所以并没有直接将这天仙给杀死。
“哪里逃!”那天仙大喝一声,也一下子跳了起来,手中长枪再次朝着叶倾城与寰宸宇刺出,不过就在他打算一同使出那枪法的时候,忽然只听得“噗呲”一声,一道青光将他瞬间洞穿,让他猛地一震,手中长枪刚刚凝聚的无数枪影也随之消散。他不可思议的低头望着自己胸前的那大洞,心脏被直接洞穿,他根本没有一丝存活的可能,这就是天仙的弊端,若换做是金仙层次修真的话,就算心脏被毁,也能靠着混元域重新凝聚出一颗来的。
他艰难的回头,只见得一把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长剑正斜插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直没入柄,犹自散发出声声清鸣声,看来击杀他的那道青光正是那至宝宝剑了。小说站
www.xsz.tw如果是一般的法器袭来,他或许还能够来得及反应,施加防御之下也能够抵抗得住,但是这可是一把最少是高级至宝层次的法器,威能绝伦,就算是正常的金仙,只怕是加持了好几层护体元光也根本抵挡不住,而且这长剑来时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有一丝反应的可能。
他正对面的半空中,寰宸宇一边背着叶倾城一边有些心悸的朝着对面望去,他本来还以为这次自己估摸着要动用一些小手段将此人斩杀而又不引起执法阁的注意,可没想到叶倾城自己竟然就已经得手了。要知道这次可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这次的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修为并不高,但是战斗经验却颇为丰富,更是有一件攻击类的重宝,正面对抗,叶倾城根本不可能有一丝胜算,可他依旧抓住了机会一击必杀将对方斩杀,这种情况真的是相当的少见。
而叶倾城依旧面不改色的盯着对面那家伙,打算看看他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举动,刚才他所使出的,正是寻龙秘术当中杀伤力颇大并且又没有施法前摇的“一剑乾坤”,当年尹是非就曾凭借这一招差点杀死丽思寒,不过却被叶倾城给挡下了,还好他收招即时,将威能撤去了大半,否则叶倾城哪里还能够活到今日。小说站
www.xsz.tw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尹是非虽然会这一招,但是他可没有叶倾城这般奢侈的用龙泉来使出这一招,以龙泉来施展这“一剑乾坤”的话,自然是威力绝伦,低阶修真没有方法能够抵抗的。
如果是金仙的话,斗法时一直加持着数层护体元光,龙泉即使能够贯穿,但也造成不了太大的损伤,而且金仙还能够通过混元域进行恢复,并不会像其他的低阶修真一样一旦心脏被毁就注定了要陨落。不,准确的说,是他们对面的这名初阶天仙太过轻敌了,如果叶倾城也是一名天仙,乃至仅仅只是上仙,真正稳重的对手估计还是会给自己加持几道防御,虽然估计舍不得用金刚身符篆那种奢侈的东西,但是一般的防御类符篆恐怕还是舍得的,可对面这家伙因为叶倾城仅仅只是一名凡人就掉以轻心,一点防御都没有设下,被龙泉给径直贯穿也就不稀奇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实际上也是寰宸宇想多了,换做任何一人,也不会对叶倾城产生什么警惕,本身仙凡有别,区区一个凡人,又能掀起多大的浪?碰上一名寻龙门门人,还是门主,甚至这门主的手里还有一把至宝长剑的几率,可以说简直比走路捡到一件重宝都还要低得多,谁又会给自己平白无故的设下什么防御?白白的浪费资源,如果真要设下了防御,那往外传出去面对一名凡人竟然都要设下防御,那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那天仙的口中喷出了数股精血,一下子坠落到了地面上,半跪于地,胸口的大洞里鲜血止不住的喷涌了出来,眼看就要活不成了,就连他的眼光里都透出了几分死气。死期将至,他也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了,一名凡人如何持有重宝?如何将他击杀?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师父乃是神木老祖……你们杀了我,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撕心裂肺的喊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神木老祖?那是谁?”一旁的寰宸宇挑了挑眉,显然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什么神木老祖,人界当中的天帝,没有数万也得有个近千的样子,他寰宸宇当然不可能全都认得过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不用惧怕任何天帝级以下的存在,所以一点都不以为意,这家伙的威胁,他压根就没有太当一回事。能自称老祖的,通常都是活了无尽岁月的伪帝乃至以上的存在,又怎么会为区区的一名天仙级弟子大动干戈?
“嘿,无知就是你们现在最大的幸福,等到将来……咳……你们就算跪地求饶我师父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话音落下,手中顿时便出现在一张传音符,看来刚才他左手藏在衣袖当中,就是为了凝聚出一张报信的传音符。
随着他的手一扬,那张传音符顿时便朝着南方快速的飞去,就算是现在飞遁着追去,也是追不上的。
虽说寰宸宇不怕对方的那个什么师父,但据他估计,那传音符当中必然是写有了阿史那俱缇是一名上级灵根持有者的相关情报的,一名上级灵根者,值得对方跑一趟,他可不想有这样的麻烦。
“使君?”他询问叶倾城是否需要自己出马的意向,以他的身法来说,区区一张传音符,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追上。
不过还不待他继续问,便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因为叶倾城的手中已经夹住了一张极品空白符篆,刚刚完成了符文的书写。随着他的手一挥,那张符篆顿时便化作了一只绿色的苍鹰,以数倍于那张传音符的速度追了出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将那传音符拦截。这便是他将寻龙门的传音蛾秘术了,不过他稍微改了一下,将不引起注意的蛾子给改为了速度型的苍鹰,再加上极品空白符篆的效果,速度果然如他预料的一般快速。
那天仙见到叶倾城所施展出来的术法,眼中顿时面露一股疯狂之色。
“好好好,想不到你这样的一号人物,竟然会潜伏在凡世,是为了那上级灵根的家伙吧,算我倒霉,可是,我若是死了,你什么也都别想得到!”
只见他用自己仅剩的元气将手中的紫色长枪收进了自己的空间储物戒指当中,随后将那戒指握在了手中,能够用上这种戒指的,说明了他的身份的确不一般。随着一阵波动,那戒指便化为了一阵灰烬,烟消云散了,在修真界当中,这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手段,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物品被对方得到而将储物法器破坏,法器一旦破坏,内部的储物空间便会坍塌,而里面的物品也自然会被空间之力给碾压破坏掉。
然而,在他得意的将自己引以为豪的储物戒指和里面的一众宝物都毁于一旦之后,却发现对面的两个人在落地了之后依旧冷眼的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这简直不符合常理。栗子网
www.lizi.tw就算是再厉害的金仙,一件攻击类型的重宝也是值得吸引的,要知道现在人界当中不少金仙虽然勉强有几件重宝,可就是很难有趁手的,更别说是攻击类的了,就像曾经在盘龙山岛出现过的祝金吾,他自己本尊虽然有数件重宝,可就是没有攻击类型的,所以才会对当时那些弟子手中的重宝十分眼馋。
不过再一想他也就释然了,对面的那看似凡人的唐军,他的手中光是已知的就有一把层次极高的至宝长剑了,自己手中的这长枪与他的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他提不起兴趣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更有甚者,说不准此人的身上还有其他更稀有的法器,这可也说不准的。
还有他身旁的那名黑衣男子,他虽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肯定从来没有见过此人,但是看向他的时候心底里依旧有一股心悸的感觉,隐隐的让他对此人有些惧怕,虽然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他直觉此人的神通应该不在他的师父神木老祖之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先不提师父会不会专门为他跑一趟,如果这里有一名上级灵根持有者的消息发不到师父那里的话,师父肯定不会前来的,就算师父真的会来为他报仇,只怕也奈何不了对面这两个人。
嘿,他本来路过此地时还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宝,结果没曾想却是自己的催命符。
“唉。”他轻叹了一声,整个人化为了一阵飞灰,在凌冽的寒风之中,烟消云散了。
叶倾城眨了眨眼,他曾见过不少修真者,也见过他们陨落的场景,可从来没听说有谁会在陨落的同时烟消云散的,貌似连魂魄都没有留下,他通过天赋型以意寻气竟然一点魂魄的碎片都没有看到。
“是因为他体内设下过禁制的缘故,一旦陨落便直接灰飞烟灭,不让别人能够对他的神魂进行搜魂。这种禁制在人界当中不算罕见,但是代价颇大,只有在各自势力当中有一定地位的人才会被要求设下此种禁制,不过也有一些人承蒙厚爱可以选择不设下禁制,因为一旦设下,那将来陨落注定了无法被救活,将再无一丝复生的可能。小说站
www.xsz.tw”寰宸宇淡淡的说道,随后他便化为了一道黑光,径直没入了叶倾城右手上的灵兽环当中,即使他再压抑自己的气息,如果在凡世待得久了,也恐怕会产生什么变故。
“身死魂灭……我若是有这样的师父,那我宁肯不拜他为师,也不愿受到此种禁制。”叶倾城不由得摇了摇头,有这种禁制在身的话,只怕是终生都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就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尖刀,让人怎么能够安心。
可说起来,那初阶天仙的师父,倒是给了他不少的好东西,就同阶存在来说,那家伙的一身装备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了,估计都能够硬拼中阶的天仙级对手。
紧接着,一旁晕倒在地的白泉猛地睁开了双眼,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晃了晃自己还有些眩晕的头颅,经过如此近距离的范围晕眩攻击,即使是他也有些不好受的。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这具凡人化身虽然不在场,可是他那藏在叶倾城左手灵兽环当中的冰极魔狼本尊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虽然心中依旧有些震惊,可是因为习以为常,也就有些见怪不怪了。
凡人斩杀天仙,虽然在修真界当中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叶倾城能够做到,这也是诸多因素相加的结果。一是叶倾城身为寻龙门门主,能够施展多种寻龙秘术,尤其是最为关键的“一剑乾坤”,二就是发动“一剑乾坤”的长剑是龙泉,按道理来说以龙泉的特殊性,即使是不少金仙连握都不能握住,更别说驱动了,但叶倾城虽不能驱动,却可以当做一般武器使用,同样能用来发动“一剑乾坤”,三便是对方压根没有重视叶倾城,根本没有设下防御。三点相叠,注定了这名倒霉的初阶天仙要被叶倾城斩杀,造就了凡人能斩杀天仙的壮举。
他四处扫视了一下,发现整个晚宴的会场乃至稍微靠近会场范围的帐篷里的人全都睡得死死的,如果不亲自去叫的话,只怕是半天都醒不过来。
“怎么办,使君?要把他们都叫醒吗?”他询问道。
“当然了,先把傀儡虫叫醒吧,然后再一个个的让他的那些手下去叫醒其他人,不然很耽搁时间,虽然这家伙耽搁了我们不少的时间……嗯?不对,等等,先叫醒我们其他几位斥候营的弟兄,我有一个主意,他耽搁了我们时间不假,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些北夷似乎对于修真者都十分惧怕,还视若神明一般。”叶倾城的眼珠一转,忽然高兴的说道。
“是这样不假,但是似乎所有的凡人都惧怕修真者吧……”白泉不由得砸了砸嘴。
“而且那名修真者有多么厉害他们都是看到了的,如果傀儡虫操纵阿史那施对这些人宣布,是我们几名唐军联合将那名他们所谓的仙人给打跑了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白泉的眼中顿时一道光闪过,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之前虽然他和阿史那俱缇打了一场层次极高的对决,又以他的胜利告终,这让阿史那施宣布归附大唐会减少不少的阻碍,但并不可能所有的拔悉密人都支持这样做。可若是他们知道光是区区的几名唐军就将他们视若神明的仙人给打跑了的话,那他们的信念绝对会动摇,就算是本来可能会反对的人,因为惧怕唐军,只怕是也不敢公然反对了。这样一来,他们根本就不用按照原本所计划的那样去排除异己,唐军所带来的威慑力到时候将会达到顶峰,就算有人敢提出反对,他身边的人也绝对会拦住他,他们只需要乖乖的等寰宸宇归来,他们这唐军出使团便能够返程了。
同一时间,就在那名初阶天仙身死魂灭的同时,在叶倾城他们一行人上方数万里的高空当中,竟然悬浮着一个看起来造型古朴的石质雕塑,整个雕塑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而在雕塑的顶部还有一盏黄橙橙的明灯,正在一闪一闪,当那天仙身死魂灭的同时,那明灯再次闪烁了一下之后,便暗淡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高,并且没有散发出丝毫波动的缘故,所以并未有人发觉到这里的异常,就连寰宸宇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
在人界附属的其中一个界面当中,一座漂浮着的山峰上,一片规模超大的院落当中的其中一座大殿里,正斜躺在长椅上的一名天仙级的年轻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墙上一块正在闪烁的方形黑色石碑。半晌之后,那石碑停止了闪烁,再次的归于沉寂,如同整面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其他石碑一般的冰冷。
身着蓝色服饰的这名男子眼中闪烁不定,还是轻叹了一声,没有将事情上报。
一旁负责另外一面墙壁的另外一名天仙级男子看到这种情况,好奇的问道:“怎么了?警报闪了这么久,你怎么没有上报?你今年的额度可还差好几次呢,错过了这次,下次得不知道多少天之后才能遇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只不过这名男子的额头上长了两只尖角,头发和瞳孔也并不是常见人族的黑色,应该是由妖族化形而成,亦有可能是其他的未知种族。
“你以为我不想上报啊?只是,只是这次的异动实在无法让人提起兴趣,只是漠北的一处观察点发现一名天仙忽然降临了凡世,随后便失去了踪迹而已。”
“失去了踪迹?”一旁的男子问道。
“是啊,因为他没有再飞起来,而观察点也失去了他的踪迹,也许是他隐藏起了气息躲在了凡世当中,不是有很多逃避仇家的都喜欢躲在凡世里嘛,可是凡世当中的元气太过稀薄,不管是修炼还是常住都对修真者没有好处,一般很少有人愿意躲在凡世里的。”那蓝衣男子摊了摊手,毕竟在他们看来,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因为被人斩杀的缘故,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凡世的人,别说是一名天仙了,就算是一名上仙,只怕也是无可奈何的,更别说斩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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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最要紧的就是,你知道这一轮当值的是哪位执法使吗?”他四处望了一下,发现没附近没有其他人的踪迹,于是便凑到了这名同门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是谁?我近日都沉浸在修炼当中,还真没有去关注这些事。”
“唉,抽签抽到东边区域就是好啊,一大半都是海域,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当值的时候还能够分心修炼,我都不行咯。”
“哎哎哎,别岔开话题,到底当值的是哪位执法使?”
就在那蓝衣男子故作神秘,打算再吊一吊他这位同门胃口的时候,大殿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让他们两个赶紧的跳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墙壁来,只不过现在满墙的石碑没有一块有什么异象,所以他们倒也不用太过紧张。
走进大殿来的是一名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还有拉渣的胡须,透露着他那不羁的性格,尤其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对打着哈欠的鸟,让人更是对他印象深刻。虽然他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气息,但是他那白袍的胸前赫然印着一个耸立在太阳当中的闪电标志,让人清楚的知道他的身份——执法阁执法使,这是一个放眼人界当中也能够让无数人胆寒的标志。
在执法阁内,身份标志上的星星,月亮以及太阳,则代表了持有者的修为,星星是天仙,月亮是金仙,太阳便是天帝了,正常的执法阁成员,他们的标志都是一把长剑,而部分特殊的弟子,长剑之上还会印上一些散发的灵光,以显示出他们身份的特殊。阁中地位较高的那些长老,供奉,护法之类,标志则是一座高塔,而像是执法使这种阁内最超然的存在,标志则是一道闪电。根据阁内的老人所说,这些都是在执法阁最开始创立之时,由各势力联合敲定的,至于寓意则早就被人忘了个一干二净了,但多少还能够找到一些当时的想法,比如执法使的闪电标记,可能代表了将世间一切邪恶给劈个粉碎的意思。更有些资深的存在,则是联想到了传说当中仙界的无上秘法天罡灭魔雷,据说执法阁最初的成员当中,便有通过学习天罡灭魔雷而自创出了地煞灭魔雷的存在,但那毕竟只是传言,事到如今也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现在这两名天仙级的成员知道这名进来的家伙究竟是谁,尤其那名妖族男子更是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难怪一旁的同门连上报都不愿意,原来当值的是这家伙。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与寰宸宇擦肩而过的啸风使,他的脾气怪异在执法阁内也是出了名的,想想也是,如果将监测情况上报的话,那么执法使是有义务跑一趟的,万一要是在监测地点没有任何发现的话,只怕是啸风回来会给那家伙小鞋穿。不,以啸风的性格来说,还说不定会怎么整自己这位同门呢,恐怕还少不了受到他那对鸟的嘲讽,与其如此,既然异常情况消失了的话,那就没有上报的必要了。
只不过这啸风使的耳朵实在是太灵了,监测大殿这边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竟然就立马赶过来了,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外。前些日子,似乎也是监测到漠北有大规模斗法,不过那不归他们执法阁管辖,随后发现的魔尊级魔族踪迹,才让啸风亲自跑了一趟,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下文,在这个关头上漠北竟然又有什么异常,自然让他会跑来问东问西。
“我等见过啸风使!”当他走进来的时候,那两名执法阁成员立刻一同站起了身来,恭恭敬敬的喊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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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啸风还没有说话,他左肩上的那只蓝色惊云雀便模仿着他的语气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扇了扇翅膀,做出了让人坐下的手势,让那二人有些忍俊不禁,可当着一脸严肃的啸风,却根本不敢笑出来,可真是十分难受了。
不过说起来啸风也根本不认识这些下面负责监测的成员,于是径直大声问道:“我听说漠北又有动静了?是谁在负责监测?”
“回禀啸风使,是,是晚辈。”那名蓝衣男子不由得回道。
“既然有动静,为何没有上报?”啸风扭头盯着他,一脸严肃,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就连那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蓝色惊云雀也闭上了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那家伙顿时只觉得有些有苦难言了,他敢说我不上报就是害怕你啸风使吗?当然不可能了。
“那个,是这样的啸风使,其实只是一名初阶天仙降临了一下凡世,随后失去了踪迹,监测点怎样也无法再发现那人的行踪,所以就没有上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家伙有些诚惶诚恐的摸了摸头道。
只是一名初阶天仙吗?啸风不由得心想,恐怕是在躲避什么仇家吧,这样的人修真界当中也是不少的,出了事就往凡世躲,就算他的仇家知道他在凡世,也不敢太过深入的追,生怕招惹到他们执法阁。这与这名天仙级的当值成员的看法一致,毕竟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可不存在这名天仙被斩杀的可能,就算仅仅只是初阶的天仙,那也是要修炼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有的修为,更是身负各种功法秘术,手中有着威力绝伦的法器,凡世之人又怎么可能斩杀得了这样的存在,别说是初阶天仙,就算是初阶上仙,只怕这种可能性也无限接近于零。
咦?不对,啸风的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不是躲避仇家的话,那家伙为何会降临凡世?恐怕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吧?
于是他连忙问道:“他降临凡世的位置是什么地方?”
“是凡世当中的拔悉密部族的牙帐,也就是他们酋长居住的聚居区,同时也是整个部族的中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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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悉密牙帐?嘿,果然连起来了,隐隐的有一些联系。
啸风站立在原地,思量着什么,他的两只惊云雀则是面带好奇之色的打量着这个空间颇大的监测大殿,当发现整个大殿的四面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石碑,再无其他东西的时候,它们便露出了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将头往自己身上的毛里一扎,打起了盹来。啸风没有离开,那两名天仙级的当值成员自然不敢太过放松,尤其是现在偏偏又没有任何的异象,让他们无法投入到工作当中,心中十分郁闷,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了这个家伙。
身为执法阁当中的执法使,当然是具有一定特权的,自从上次与寰宸宇错过了之后,寰宸宇那让人惊叹的速度更是让啸风充满了兴趣,他一向自诩遁速可在人界排名很高,但见过了寰宸宇的遁速之后,不得不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别说寰宸宇还尚自只是一名妖皇,修为只怕是还有些虚浮的中阶,这样的修为能够产生这样的遁速,他啸风如何能够不服?他之所以代号叫做啸风,便因为他是本源元气为风之元气的上级灵根者,简单的说就是风灵根,尤其修炼的更是一门叫做岚诀的人级高阶功法,让他的速度相当恐怖。上次回来之后,他便动用自己身为执法使的特权,在与执法阁关系密切的一流势力北星阁那里打听到了不少寰宸宇的情报,这北星阁身为一流势力,堪称是人界当中最大的情报组织,几乎是无孔不入,号称是只要你有地位,有钱,就没有你探查不到的情报。
从北星阁那里,他大致的打听到了寰宸宇从盘龙山岛重生后的一些事迹,尤其是他与白泉一同成为寻龙门门主叶倾城的灵兽这件事,这个情报被五大宗派联合封锁着,外界根本就不知道,也不知北星阁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不过尽管情报被封锁,但私底下还是可以互相传播的,可就算如此,这件事也很少有人提及,因为封锁情报可是五大宗派几名重要人物联合提出的,其中便有蜀山掌教凌云子与拜月教的大护法,以及大光明宫五明子之一的妙火使,有他们三人出面,这情报自然就被联合封锁了,导致了外界很少有人知晓此事,有些情报不通畅的,还以为寰宸宇依旧被困在盘龙山的山顶呢。实际上这样的情报也根本没有太大的价值,因为人界无尽岁月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凡人能够收服灵兽的,更别说还是两头神通极大的妖皇层次灵兽了,就算是一般的金仙级存在,也根本无法收服这样的灵兽,不是说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因为他们的神念海根本容纳不下如此强大的灵兽的契约,就算是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的躺在你的面前,你也根本收服不了。于是这消息在不少人的眼中根本就是谬论,是根本不可能之事,但也有一些知道一些密辛的,则把这个消息归根于神奇的《寻龙秘典》,殊不知就算是当年的寻龙祖师,也是根本不可能收服这样程度的灵兽的,而且还是两只。
正是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言,让他对寰宸宇有一些兴趣,尽管各种情报很乱,但是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一点,那就是寰宸宇和那个白泉,都是和叶倾城在一起的,而叶倾城此刻正在凡世当中的唐军当中,这应该是没有错的。唐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的中原霸主大唐正与漠北的这些草原游牧民族不合,似乎还在攻打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叶倾城出现在拔悉密牙帐,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仔细的回想一下,根据报告,寰宸宇近期总共露脸了两次,其中一次是斩杀漠北的心腹大患凶魁,另外一次便是斩杀那魔尊级别的魔族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两次事件的地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相距并不远,只需飞遁没多久便可以赶到,而且从时间上来说,相差的也不大,似乎凶魁被斩杀掉没多久,寰宸宇便遇到了那魔族,并将其斩杀,连加快速度赶过去的他都没有赶上。
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件事的地点,距离拔悉密牙帐并不算远,都处于漠北的范围之内,换做别人的话还不好说,但如果是寰宸宇的话,这点距离根本耽搁不了他多少的功夫。他的头脑相当的聪明,很快的就想到了之前那个密林宗的宗门被开启之事,因为情报封锁的缘故,下面的人可能不知道,他们几个执法使可是知道寰宸宇去了密林宗的宗门,同时斩杀掉了一只天绝魔婴的,他虽然待在凡世,可近来在漠北发生的数次与魔族有关的事件,都与他有关。谁都知道寰宸宇与魔族乃是不共戴天之敌,只怕是因为察觉到了魔族的踪迹,寰宸宇才会以本尊出现的,也有可能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些什么,引起了那名初阶天仙的注意。栗子小说 m.lizi.tw
此刻啸风敢肯定,那名天仙降临凡世,与寰宸宇他们一行必定是有所关联的,而他的失踪,并不会是之前认为的躲避仇家之类,只怕是他起了什么邪念而被寰宸宇给斩杀掉了。虽然看这名当值的监察成员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不散发出任何的气息将一名天仙斩杀的本事,寰宸宇还是有的,他现在百分百的肯定,此人已经死了。
既然死了,那他就没有什么必要亲自再跑一趟,反正寰宸宇一行都还在凡世当中,除非像是这次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否则他们跟修真界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联系,更别说惊动他这样的执法使了。虽然心中对寰宸宇有些兴趣,但是对于修真者来说,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更比说现在寰宸宇还在凡世,就连他也不好深入凡世,还是抓紧时间继续修炼才是。
“行了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吧。”啸风摆了摆手,扭头走出了这监察大殿。
当感应到他的气息真的已经远去了之后,那二人这才一个深呼吸,喘了一下气,如此近距离面对一名成名已久的天帝级存在,还是有些不好受的,更别说还是脾气怪异的啸风。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招惹到了他,那可就少不了有小鞋穿了,虽然执法阁内部规矩相当的严,尤其禁止成员之间互相残杀,但除了动手之外,这些执法使有的是方法能够对付他们这样地位最低的成员。
“我的妈呀,这尊煞神终于走了,其他执法使谁会像他一样直接来我们大殿啊……派自己一个手下来问一声不就得了,吓得我够呛。”那名蓝衣男子不由得砸了砸嘴,刚才啸风带给他的压力是最大的,他毕竟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将情况上报,不过还好啸风压根就没有在意这一点,不然的话他告自己一个失职的名目,那自己今年的贡献点数可就有些惨了。
“谁让你不上报的,如果你把刚才的情报上报了,那么便会直接传到他那里,他哪里可能会亲自跑过来问话。”一旁的那妖族男子笑了笑道。
“真笨,我问你,如果情报上报了,那啸风使是不是要亲自跑一趟?”
“是啊,怎么了?”
他用自己的右手按住了自己的脸,感到有些无语,看来即使是能够化形的妖族,在头脑的思考能力上,还是要比人族差了不少,智商并不高。
“你想想,如果啸风使亲自跑一趟,又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那么他的气会往哪里撒?”听到这话,他那名妖族的同门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啊,如果啸风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那么这家伙必定会被啸风教训一下,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不上报为好,刚才啸风亲自过来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他亲自过来的话,也比上报要好得多。
…………
同一时间,在那名初阶天仙身死魂灭的同时,中原某地一个偏僻森林的深处,一道青光突然猛地朝天射出,直插天际,其中隐含着阵阵愤怒的号角,让周围的人全都颤抖不已。被那股波动给波及到的无数弟子,修为不够的便直接晕倒了,少数能够保持清醒的,则在咬着牙苦苦的支撑着。
正在在一个树屋之中修炼的一名伪帝层次的存在在那波动产生的同时,立刻手中法诀翻飞,打出了数道符篆飞到了树屋的四面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威能不错的防护罩,将整个树屋笼罩在了其中。随后他这才站起了身来,走到了窗前,朝着那绿色光柱的方向看去,嘴中喃喃道:“是老祖的住处……是什么事让他这样的愤怒?连周围的这些弟子都不管波及了,只管发泄自己的怒火。”
想到这,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的,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是陷入眩晕当中的弟子会有危险,他连忙打出了十多道传令符,把自己的命令传达了下去,随后便通过窗户看到了那些有实力的弟子们开始在一些金仙级弟子的指挥下有序的救起了人来。
这便是那神木老祖的宗门了,在那初阶天仙身死魂灭的同时,身为他师父的神木老祖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了,可偏偏那家伙连传音符都未曾发出就陨落,连杀死他的对象都不知道,让他愤怒异常。估计连寰宸宇都想不到,叶倾城斩杀的那家伙虽然修为不高,资质也并不逆天,看似在神木老祖手下地位并算不得有多高,但那家伙可是神木老祖的亲生儿子之一,否则怎么可能那般低的修为便持有好几件让人眼馋的法器,尤其是攻击型的重宝,更是稀罕物品,得知自己儿子被人杀害却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怎么可能让神木老祖还坐得住?
可是,神木老祖就算再愤怒,就算有着冲天的怒火,那又如何?他不仅不知道杀子的仇人是谁,更不知道他儿子是在什么地方陨落的,只能够大致的判断方位,可这又有什么用?最要紧的就是,他儿子的举动太过冒失,他通过自己暗地的做下的记号,发现自己给他的那把重宝长枪的印记在儿子死前竟然已经提前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件铃铛法器的印记,这可不像是有人夺宝后抹去了原主人印记的迹象,而是法器同时被毁的迹象。栗子小说 m.lizi.tw
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这家伙的性格可不像是会去那些险地冒险的样子,所以必然是他自己将储物戒指给破坏,让里面的东西都被一同被毁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便连最后一点寻找凶手的可能也没有了,如果他儿子不这样做的话,以那把重宝长枪的品质,他就不信凶手不会夺过来使用,只要他敢使用,自己就敢在修真界广发悬赏,找到了那凶手,便给他儿子报仇。可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是中断的,让他根本无从找起,他只能把自己的怒火朝着天空释放,早知道这样的话,他宁肯把那家伙留在宗门不让他出去,也不会答应他让他出去历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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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有着直系血缘关系的弟子是多么的难得,修真界当中的不少老怪都深有体会,修真者的生育率本身就不高,虽然生下来的孩子比正常凡人的孩子具有灵根的几率要高不少,但是有不小的几率没有灵根,大部分修真者的后代都仅仅只有下级灵根,可想而知一名资质不错的后代是多么的难得。他的这名儿子更是诸多后代当中最让他满意的一位,不论资质还是心性都是上佳,否则他也不会赐下诸多的宝物,让其他的后代都十分嫉妒这家伙,可事到如今也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在修真界当中行走,本身就是一种历练,因为随时都会有陨落的可能,不论是那些危险的秘境,还是与人斗法,都是十分危险的,一个不注意,无数岁月的修炼都将会毁于一旦。但是当你走上这条修真之路的时候,也说明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这个选择,不容你后悔。
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道绿色的光柱这才渐渐的减弱,随后缓缓消失了,露出了一道身着绿袍的身影,那是一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他静静地站立在半空中,任凭风吹动他的衣服和胡须,还是一动不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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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伪帝思量了半天,还是轻叹了一声,化作了一道遁光,飞到了那老者的面前行了一礼道:“师尊。”
不过当他刚刚行完礼之后,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了,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上来的。
因为他刚刚行完礼抬起了头来,就看到了他师父神木老祖两个眼角处的泪痕,顿时心中大惊,他可从来没有见到过师父这般的样子,不知道他被自己看到了,会不会发火,刚刚他那滔天的怒火可不是假的。虽然他是伪帝层次的存在,放在外面已然可以开山立派,成为创派祖师,受到万人敬仰,可是他清楚,在师父神木老祖的面前,他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他麾下的大弟子而已。
“你来了……你知道吗,你八师弟,死了。”神木老祖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吐出了短短的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在那名伪帝的耳里却如遭雷击一般。
那个最受到师父宠爱的八师弟,死了?虽然在宗门内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是他可是为数不多知道八师弟是师父亲身儿子的人之一,可偏偏就是那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八师弟,竟然死了,难怪师父会发那样大的火。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八师弟身上可是有好几件保命的手段,更是有着几件相当上乘的法器,其中更有一把攻击型的重宝长枪,师父赐这些东西给八师弟的时候,其他几个师兄弟可都是相当不满的。对手竟然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将八师弟斩杀而丝毫没有让他有逃出的机会,这样的人应该是天仙级修真当中极为厉害的存在,如果是金仙级的修真,顾忌到师父的名头,不一定会下死手,可若是天仙级的存在,可能有不少人根本不认识师父,哪里会留手。
嗯?不对,他很快就想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师父宁肯在这里胡乱的发火也不去追那杀人凶手,难道说……
“你猜得没错,找不到凶手,翎儿他在死前赌气把他的储物戒指给毁掉了,连同我赐给他的几件宝物在内都被毁掉了,根本无法找到凶手。而且他连我给他的高级信标都没有用上,说明当时的情况真的是十分危急,连一点情报都发布出来,我连他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为他报仇?”
这也是他那名儿子的运气不好,如果他稍微重视一下叶倾城,或者叶倾城是他同阶存在的话,只怕是觉得势头不对就召唤出神木老祖的分身,或者动用那几种保命手段了。可偏偏他因为轻敌而被龙泉贯穿,当时就被龙泉凌厉的剑气将体内给搅了个天翻地覆,残余元气也仅够凝聚出一张传音符,偏偏还被拦截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使面对寰宸宇联手叶倾城,那家伙也有足够的机会逃脱,不至于陨落,这也是命数。
伪帝无语的也静静站立在半空中,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因为这种情况,的确无法为他的那名八师弟报仇。或许找一找漠北当中的北星阁分阁能够打探出一些消息,但是那样做的话代价太大,找镇北城的城主代理萧乾或许也能够打探到一些什么,但那样会消费掉萧乾欠师父的人情,为了一名已经死的人,这样做不值,他师父一向以睿智出名,是不可能做这种不划算之事的。
“你去探望下之前那些受伤的弟子吧,让我好好的安静一下。”
“是,师尊。”那伪帝行了一礼,再次看了一眼仰头望着月亮的神木老祖一眼之后,轻叹了一声,降落了下去。
镜头转回到拔悉密牙帐,叶倾城一行还不知道他们刚才的那番举动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他们现在正忙着将晚宴场地范围里晕倒的人一一的叫醒。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那些当然都是其他人的活路了,叶倾城此刻正待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眼中看着人来人往的人流,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一旁的白泉则是静静的陪在他的身边,不让人打扰他,晚宴早已结束,醒来的人都回自己营帐去休息了,之前那番仙人降临的事件实在是让他们得消化半天才行。尤其是在所有人知道那仙人竟然是被几名唐军联合打跑了之后,这些拔悉密人对于唐军更是充满了忌惮,也因此在阿史那施当场宣布今后要归附大唐的时候,在场之人无一人反对,甚至不少人纷纷叫好。
开什么玩笑,如果几名唐军精锐就强到了这个程度,那么那二十万精锐袭来,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没有人敢想象。
而其他几名唐军虽然一头雾水,拔悉密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无不充满了忌惮与害怕,但他们也知道这恐怕都是叶倾城的安排,所以也只好冒着那所谓打跑了仙人的名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对于这是否真是叶倾城的安排,他们几个还是存在着疑虑,毕竟不管怎么说修真者在他们的认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打跑了仙人这种事放在以往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可是说出这一切的是阿史那施,而操纵阿史那施的则是叶倾城,叶倾城的实力,在他们的眼中同样颇为神秘。不过他们可丝毫没有怀疑过叶倾城的凡人身份,毕竟那些修真者无一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叶倾城则愿意与他们一起摸爬滚打这么久,而且一点高姿态都没有,尽管他会使一些法术,但凡世里又不是没有道士,所以他们也丝毫没有把叶倾城往修真者方面想。
但是他们没有想,叶倾城反而正因此而发愁。
“白泉。”他忽然开口道。
“我在,使君。”
“你看,我们虽然待在凡世,可是与修真界当中的联系依旧无法中断,即使我只想安静的做一段时间的凡人,可依旧招来了一名天仙。而宸宇不过是外出一趟,却不得不斩杀的一名天绝魔婴和高阶魔族,还除掉了一名漠北很久以来的心腹大患,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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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泉无话,因为叶倾城说的并没有错,身为寻龙门门主,一身不在普通修真者之下的神通,叶倾城想要做凡人,可能吗?从他当初第一次拿到《寻龙秘典》的时候,就注定了他的不凡,注定了他无法与修真界断开联系。
是时候踏上修真之路了,白泉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终究没有开口,因为他看得出叶倾城正在犹豫,这种时候最好还是让他自己决定,不然将来终究会成为一块心病。
“你认为,我应该继续待在唐军当中,带着他们走向一场场的胜利,还是就此离去,开始我的修真大道?”叶倾城扭头,望向白泉的目光充满了认真。
“使君,你并不欠大唐的,甚至可以说,大唐有欠于你。”白泉眼珠一转,吐出了短短的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叶倾城的瞳孔缩了缩,抓着裤腿的两只手紧紧的攥了一下裤腿,随后轻叹了一声,松开了双手。
“你说的不错,我不欠大唐的,桑干河会战,收服漠北三部,走到现在,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不是为了曾经的梦想,还有还在长安的父亲,我连漠北都不会来。可是当我来了之后,才发现,从成为了寻龙门门主的那一天起,我已经无法斩断与修真界之间的联系。”说到这里,他默默的站了起来,凝视着漫天的星空,缓缓说道:“白泉,我们,已经不属于这个凡世。”
看着他的身影,白泉只能无声的点了点头,是啊,一个能够斩杀天仙的凡人,又怎么能继续待在凡世?一个能够召唤媲美天帝级存在的龙脉化龙这样的存在,即使是凡人,也不能够把他当成凡人来对待,而他和寰宸宇,即使是凡人化身,他们两个的战斗力,已经堪比初阶上仙级的散修了。叶倾城说的没错,他们,已经不属于这个凡世……
“要离开了吗?使君?”即使有些不舍,但是他和寰宸宇毕竟还是叶倾城的灵兽,主人的意愿,就是他们的意愿,如果叶倾城打算离开,他们同样也会要离开,并且不会有任何的异议。本身,在凡世的这段时间,相对于他们那漫长的寿元来说,也不过是一个短暂的瞬间罢了,即使十分有趣,但凡世终究不是他们的归宿。
“送人送到底,送佛送上西,等宸宇办完了他的事回来之后,我们就回唐军大营去向王帅辞行吧。”
三日后,寰宸宇与孤光将隋朝余孽杨康押回拔悉密牙帐,此刻孤光时不时望向寰宸宇的眼神里都是充满了崇拜之色,看来这趟路寰宸宇没少出手,即使是兴隋会内部的顶尖高手,也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将。而那位兴隋会的公子,杨广的后人杨康,更是轻松的就被他们给捉拿归案,即使兴隋会发了疯一般的阻止,但是面对寰宸宇压倒性的实力,他们再疯狂又有何用?
等待杨康的,只会是李隆基的审判,而这个功劳,叶倾城打算交给王忠嗣,对于他一个即将离开凡世的人来说,再大的功劳,又能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让王忠嗣加官进爵,手中兵权大增,那样的话,面对风雨欲来的大唐,他或许还有几分挽留之力。
更巧的是,孤光竟然也被检测出了灵根,尽管只是中级灵根,但是相对人数不少的下级灵根和劣等灵根者来説,他也已经很是幸运了。诸如曾经出现过的拜月教大护法座下弟子孙纲,即使不是大护法手下最强的弟子,但他也不过才堪堪中级灵根而已。
来漠北一趟,却收到了两名持有灵根者,其中一人还是上级灵根,叶倾城可不觉得这是巧合,这也加深了他打算离开凡世的意图。
只不过,就算这二人再有天赋,也注定也他们将会分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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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此去,便会加入蜀山,从此成为一名蜀山弟子,而阿史那俱缇和孤光,自然是不可能带去的,所以关于他们的去向,叶倾城已经有所决定。他和寰宸宇以及白泉的凡人化身,暂且与他们二人一同前往蜀山,随后便在蜀山分开,在蜀山附近找个凡人城池暂且住下来,寰宸宇或者白泉每隔一段时间会派化身前往教导他们,等到时机成熟后,就让他们也参加蜀山的入门测试,一旦通过,便成为蜀山弟子。
成为蜀山弟子,可比成为他叶倾城的手下要好得多,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带着两个拖油瓶,顶多就是带着傀儡虫而已,这家伙他已经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控心,他在蜀山修炼的这段时间里,控心可以躲在寰宸宇的灵兽环当中,由寰宸宇对它进行教导。
在白泉耐心的给这二人进行了讲解之后,他们才知道自己具有的灵根究竟代表了什么意义,那就是说如果他们在蜀山努力修炼的话,像是之前降临的那天仙,在同阶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如他们。栗子网
www.lizi.tw而如果再有寰宸宇和白泉的教导,他们往体修方向发展的话,那么之前的那名初阶天仙的法修,只能够被他们二人吊打。
能够成为相当厉害的仙人,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不能够想象的。
蜀山,人界,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人界里的东方大陆上的五大宗派之一,正道领袖,即使只是听白泉稍微的描述一下,就让他们瞠目结舌,就算是一名蜀山的外门弟子,也足够横扫兴隋会乃至漠北三部,不过那当然是不被允许的行为。仙凡有别,修真者不可干涉凡世的事务,这也让他们终于知道为何那些所谓的仙人在凡世当中是那么的虚无缥缈,如今知道他们也将与这些仙人平起平坐,他们当然无法想象了。
从凡人跨越到仙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接受的,更别说他们现在连凡人的巅峰都还没有达到,所以这也是叶倾城没有让他们二人一同加入蜀山的原因,没有扎实的根底,那么就算贸然开始修炼,也就意味着没有一个好的起点,更不会受到人的重视。
“是想要成为凡世当中的风云人物,还是修真者当中的一流存在,你们二人自行选择。小说站
www.xsz.tw”这是寰宸宇曾经对他们两个说的话。
他给了他们两个数天的时间去考虑,现在并不缺时间,他有等得起的耐心。
天赋,灵根,教导,只要愿意,他们两个一样都不会差,那么注定了将来会在修真界有立足之地,这是寰宸宇所推断的。到时候再加上控心,叶倾城便将有三位直属的厉害手下,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王天霸的手下虽然人多,但都是一群刀口舔血,利益至上的佣兵,他和谢晓庆以及周虎等几名最开始跟随叶倾城的人忠心应该是不用质疑的,但是在后期队伍扩大后加入的那些人,可就不一定了,尤其叶倾城还未成长起来之前,他们必定不可能会服叶倾城,所以在这之前,阿史那俱缇及孤光二人将会是叶倾城手下的重要角色。
回说拔悉密牙帐这边,在宣布归附了大唐之后,阿史那施便与倪富国达成了诸多的协议,并且约定了时日,他将会派遣得力的心腹与回纥及葛逻禄部的代表一同去长安面见大唐玄宗皇帝李隆基,正式表达三部的顺从。在协议达成的同时,此次唐军出使团的任务便已经完成,除开骨力斐罗与谋刺思瀚要留下来将与阿史那施商议以后联盟的问题外,唐军出使团修整了几日后便踏上了返程。
出使团现在的人员构成便是叶倾城五人,那八名唐军,倪富国以及被押送的杨康,尽管他一开始各种反抗,但是在叶倾城给他灌下了江湖人常用的迷魂汤后,整日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连镣铐都不需要了,等回到唐军大营后叶倾城自然会给他解药解开。
至于阿史那施,思考了半天之后,叶倾城还是将控心给收回,将阿史那施的尸体给处理掉了,随后他找来了阿史那施那名一心想要上位的二号近身,给他下了腐心虫,让他无法产生反抗的勇气。可是当他知道自己能够成为阿史那施之后,整个眼睛都亮了,甚至让叶倾城产生了一种似乎不需要腐心虫也能将此人牢牢控制住的想法,在留下了十余张阿史那施的面具,嘱咐这家伙将其收藏在背光的地窖当中后,对于拔悉密部族,叶倾城再也懒得去管了,只要今后这家伙不会对大唐举起反旗,那便与他毫无关系,就算他反了,那也会有其他人去处理。
兴隋会的残党,则在新任阿史那施与阿史那俱缇和孤光的联合之下,彻底的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可以这样说,在杨康所在的那个分堂被寰宸宇给捣毁的同时,兴隋会便已经土崩瓦解,不足为虑了。
在拔悉密牙帐休养的这几日,始终没有任何的修真者再出现,让叶倾城也放下了心来,看来之前那家伙的传音符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去,他当时虽然放出了传音蛾化为苍鹰进行了拦截,但他毕竟不是修真者,无法感知秘术的状态,究竟有没有追上,又有没有拦截,他是根本不清楚的。如今看来,应该是拦截成功了,否则那什么神木老祖早就派人前来了,不管是为那家伙报仇还是抓走阿史那俱缇,都值得神木老祖派人跑一趟。
至此,唐军出使团长达月许的漠北三部出使之行便将落下帷幕,不仅任务圆满完成,叶倾城还收到了两名手下,顺带一举端平了只存在于传闻当中的兴隋会,不管怎样看都是大功一件。但是此刻的他内心十分杂乱,不仅是因为即将离开唐军踏上征途,还因为他心中对于凡世多少还有些留恋,在离开之前,他还得把这些留恋一一摆平才行。
大唐天宝初年四月中旬,翰耳朵八里外唐军大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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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唐军的骑兵巡哨正在大营西北方向十数里外百无聊赖的巡查,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他们除了那些时不时飞过的苍鹰外,连一只狼都看不到,所以原本认真的态度早就磨灭没了。虽然是每日的轮值巡哨,但是等到他们巡哨的那几个时辰,其实也就是出去打打秋风,在附近逛逛而已,反正又不会有什么敌情,其他的巡哨也是每日如此,大家都习惯了。
尽管大家都是大唐各边军当中所抽选出来的精锐,但如果没有仗打的话,他们与中原内地的府军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更别说因为刚刚经历了桑干河会战之后,部队需要修整,再加上后突厥汗国连兵都没有几个,根本不值得重视,所以王忠嗣给这二十万精锐放了挺长时间的假,除了一些勤快的每日都去训练场训练之外,大部分人每天都在磨洋工,打秋风,无所事事。
当一行十余骑逼近到了唐军大营数里的时候,那只巡哨的队伍才发现了他们。
领头的伙长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带着他的手下们赶了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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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什么人?!”他将手中长枪指向了那一行人当中排在最前面的几骑,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说道,同时心中期望这些人如果是友军的话,可千万不要发现他们刚才没有在尽自己的职责。
然而,当对面的领队人物掀开他的斗篷,露出了那一张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面庞时,那名伙长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朔方军斥候营的校尉叶倾城。虽然在翰耳朵八里外唐军大营里共有数个斥候营的存在,但是因为总帅王忠嗣是朔方节度使的缘故,所以朔方军斥候营所担负的职责也要相对其他几个斥候营要重一些,最明显的就是他们的巡哨时间要比其他斥候营的长不少,虽然对此朔方军斥候营的唐军们颇有非议,但是也无可奈何。正因为任务繁重,再加上又没有像样的威胁,所以在平日里巡哨执勤时,除了少部分人外,大部分的斥候营弟兄们都是比较懒懒散散的。
可是没想到,等到他当值的时候,偏偏就遇到叶倾城回来了。
他身手的几名手下也是吓得大惊失色,连忙与那名伙长一同翻身下马,赶紧朝着叶倾城行礼道:“我等见过校尉!”
然而,叶倾城仅仅只是冷眼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表示,如果是还没有去拔悉密牙帐的他,肯定会痛心疾首的一番斥责,然后让他们戴罪立功之类。小说站
www.xsz.tw可是现在,他即将离开唐军,甚至离开这个凡世,这些世俗的事务,已经不容得他牵挂了。
只见叶倾城冷眼看了这些家伙一眼后,便什么也没说的继续策马从他们的身边走了过去,这几名家伙便又把目光投向了叶倾城一旁的寰宸宇,在朔方军斥候营内,如果叶倾城不管事的话,那么二把手就是寰宸宇,而不是明面上的几位旅帅,尤其寰宸宇铁面无私,让不少人都十分惧怕于他。可是寰宸宇也如同叶倾城一般的板着脸从他们一旁走过,于是他们求助的目光只能够转向了白泉,让这家伙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看得出这些弟兄其实都是懒散惯了,这并不是他们本身的问题,而是整个唐军的问题,只怕不止是他们,其他的巡哨队伍肯定也都和他们一样,既然如此,说也白说。
“起来吧,还站着干什么?好好的巡你们哨去。”白泉说了一句,便也跟着他们二人路过了这几位巡哨。
紧接着,出使团一行便继续的朝着唐军大营而去,他们当中的那几名唐军路过这几名家伙的时候,认识的也互相稍微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赶紧策马跟上了叶倾城几人。
“伙长,校尉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一名斥候营士兵说道。
“对,如果是以往的校尉,可不是这般样子的。”另一名士兵也跟着插了一句。
“也许是这次出使漠北三部有什么变故所致,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这次回来的出使团,似乎还多了三个人,可都是生面孔。尤其最后面那家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什么的,手上还被绳子给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只怕是什么重要人物。”
虽然这些日子斥候营的弟兄们都有些懒散,可是他们的各方面素质都没有下降的,身为最为精锐的斥候,他们几乎都练就了一双过目不忘的双眼,以及惊人的记忆力。出使团出发的时候,抛开回纥的那几名使节外,也不外乎玄宗皇帝的使节倪富国,叶倾城等朔方军斥候营的十一名唐军战士而已,可现在回来时竟然多了好几名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人看似押送的囚犯,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对劲,可是他们懒散被叶清抓现行在先,再加上面对叶倾城三人什么话都不敢提,所以也只好放他们过去了。
不过这倒也不怪他们,毕竟现在并非战时,如果是在桑干河会战期间,就算是叶倾城央求着他们几人要过去,那他们也会板着脸非得让叶倾城一行接受检查才行,可现在不是战时,自然就松懈了不少,连检查都不需要了。别说是多了这么几个人,就算有几百人跟着出使团队伍混入了唐军大营,那也是白搭,整个漠北已经没有能够与唐军抗衡的势力,也是一个既成的事实。
但愿他们几个回去之后不会向王帅打小报告吧,这几人心中想到,虽然巡哨的懒散已经是一个既成的事实,大部分巡哨其实都是在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一直精锐的潜入部队随时都能够直插唐军大营。但是这是大家私底下所达成的一种默契,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的,若是王帅知道了这种情况的话,怕不是全部的二十万唐军精锐从明日起就开始日日操练,那就可真的要累死个人了,鹅他他们知道,如果王帅真的知道这件事的话,是绝对有可能会这样做的。
翰耳朵八里唐军大营,总帅王忠嗣的帅帐内,身为二十万大唐边军精锐总帅的王忠嗣,此刻正站在一张大唐的全境图前仔细的观摩,脸上的神色明显一脸欢愉,就算他平日再平易近人,这样的面孔还是比较少见的,可见他似乎遇到了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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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幕僚,身为朔方节度副使的杜颜宾,则在他的旁边不断的说着恭维的话,倒与他以往给人的形象有些类似。
就在这种时候,忽然一名唐军不经过大报告就走了进来,凑到了王忠嗣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让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变,脸上的笑容更加止不住了。这名唐军是他的心腹之一,身为心腹,便有可以直接对他进行报告的特权,所以他可以随意出入王忠嗣的帅帐并不会遇到什么阻碍,平日里一般的军情自然是有斥候营的唐军来进行报告,如果是由这家伙来进行报告的话,那么便不是中重要的军情。
王忠嗣笑着挥了挥手,让这名心腹退下了之后,他的心思便无法再放到眼前的地图上了,与这名心腹报告的情报相比,自己进献《平戎十八册》而得到玄宗皇帝贾诩的事情,可就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小说站
www.xsz.tw他本以为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平戎十八策》可以说是相当大的功劳,可是他没有想到,叶倾城区区的一次出使之行,竟然能够做下比他这件事还要大上数倍的功劳,唉,不能比,不能比啊。
看到他的那副笑脸,杜颜宾也顿时觉得十分好奇,王忠嗣平日里可很少会这样笑的,除了被玄宗皇帝赞赏之外,难道还有什么事能让王忠嗣觉得高兴吗?
“王帅,何事这般高兴,说来让我也高兴高兴不是。”
“噢,差点忘记告诉你了,颜宾,三郎回来了。”听到杜颜宾说话,王忠嗣这才想起了他来。
“三郎?哪个三郎?”杜颜宾自然更是疑惑,他虽然知道王忠嗣与叶倾城的关系不错,但是他并不知道叶倾城的本名是叶三郎,更不知道王忠嗣口中的三郎便是指的叶倾城,他还以为是王忠嗣派出去的谁回来了,可是再怎么想都不至于让王忠嗣这般高兴才是。
“我说的是叶倾城,他和倪富国带领的出使团队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惊喜,其中的随便一个都足够让他的功劳比我进献《平戎十八策》还大。栗子网
www.lizi.tw”王忠嗣轻轻的抿了一口茶,不由得说道。
他不得不佩服,为何不佩服?在他本来的计划当中,以叶倾城的能耐,带着倪富国这样的人,能够完成任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他可没有奢求太多,只能说,叶倾城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实在超过了他的想象。至于另外一个惊喜,则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兴隋会……这个就算是他堂堂的一个朔方节度使也只是当做是传闻的组织,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扎根如此之深,还具有这般的力量,实在超乎他的想象,还好叶倾城已经将其铲除,否则等其真的发展起来的话,将会后患无穷。
“此话当真?王帅,不过是一次出使之行,怎会有如此大的功劳?”杜颜宾也感到意外非常,他确实是没有想到叶倾城,自唐军在翰耳朵八里之外驻扎以来,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部队可是数量极多的,叶倾城不过是其中的一支而已。
而且,叶倾城所负责的是一次出使任务,只是保障倪富国可以安然与漠北三部达成友好盟约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又怎会有什么天大的功劳?还是两件。
王忠嗣督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肯定充满了疑惑,于是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理解是什么功劳,就连我也有些意外……漠北三部,也就是拔悉密、回纥以及葛逻禄三部,尽皆向我大唐宣布臣服,注意,是臣服而不是同盟,他们会在近期分别派遣使节前来我们唐军大营商讨入朝觐见的细节,随后便会前往长安觐见玄宗皇帝陛下,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大功?与这相比,我所献上的《平戎十八策》又算得了什么?”
“这……这的确算得上大功一件……那另外一件呢?”杜颜宾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心惊,他身为王忠嗣的幕僚,当然对这三部的底细是一清二楚,深知他们都是食古不化的蛮夷之徒,尽管唐军轻松击败了奚契联军,但这三部依旧不会服从他们唐军,从他们的宗主国后突厥被唐军直接包围了牙帐翰耳朵八里这三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来看,即使大唐再强,只怕也是难以让这三部顺服。这其中,尤其是拔悉密部最让他难以想象,要知道这一部的桀骜不驯可是出了名的,他们甚至敢自称可汗,而无视大唐的存在,由此可见想要他们顺服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然而叶倾城却做到了,这可远远超出了他们出使团本身的任务目标,可以说真的是一件难以企及的大功劳了。若是玄宗皇帝知道了,只怕倪富国会受到重重的赏赐,不止如此,本身已是校尉的叶倾城,怕是晋升郎将,甚至是中郎将都不是什么问题了,他的前程将变得十分璀璨,如果再经过打磨打磨,便可放到任何一个边镇担任某一军的兵马使了,也就是可以当做备选的节度使来培养,他知道,以叶倾城的能力来说,这并不过分。
如果说有什么功劳能够与这相提并论的话,恕他杜颜宾愚笨,实在是想象不出出使漠北三部还能有什么能够比肩让三部都归顺的功劳。
“颜宾,你可听说过兴隋会?”
“兴隋会?有些印象,不过,那……那不过是野史传闻而已吧?我们在朔方这么久了,可真的从来没听说什么有关兴隋会的事情,更别说即使是传闻当中,兴隋会的最后一次活动可是得追溯到太宗登基时期了,那般古早的东西,现在哪还会有人信……”他说着说着,自己也忽然住了嘴,是了,如果真是传闻的话,王忠嗣怎么可能会那么的高兴,于是他试探着问道:“莫非,王帅所说的第二件功劳,便与这兴隋会有关?”
“不错,便与兴隋会有关了,根据三郎之前发来的信息,那兴隋会扎根漠北多年,根基很深,已经发展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他和倪富国所带领的出使团,在拔悉密牙帐的时候,抓到了一些线索,借机便将这个组织的中枢连根拔起,同时还捉住了隋炀帝杨广的后代杨康,已经押解到了我们大营。中枢被破坏,灵魂人物被抓,那兴隋会离分崩离析也没有多久了。”
“厉害,真的厉害。”杜颜宾不由得钦佩道,就连他这个自称的王忠嗣的智囊,也只是把那个兴隋会当做是传说而已,而叶倾城竟然能够将其斩草除根,可以说这的确很难想象,就连当年杨广那被无数家将保护着潜逃漠北的后人,也被他给抓到了唐军大营,估计将来还会直接送到玄宗皇帝的面前吧。
他甚至都能够想象,杨广的后人出现在大明宫玄宗皇帝的面前,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那实在太过玩味了一些。
嘿,不得不服,不得不服呀。
他杜颜宾说句老实话,在桑干河会战之后,是的确有些嫉妒那么耀眼的叶倾城的,可是当看到他接二连三的立下了这般的大功之后,又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朔方军当中,除开王帅之外,最能担当的,就是叶倾城这个斥候营的校尉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不,别说是他们朔方军,就算是这二十万唐军精锐联合,只怕也难以找出比叶倾城更厉害的唐军了,这次立下这两大功劳,别说是中郎将,连他都难以想象,近来好大喜功的玄宗皇帝会赐予叶倾城什么样的晋升和宝物。
可是他并不知道李隆基和叶倾城之间的矛盾,当年就是李隆基从各方施压,将叶倾城逼死在蜀中益州,如今叶倾城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大唐才做下这些事,可不是为了李隆基的赏赐。
就在这时,王忠嗣之前那名心腹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凑到王忠嗣的耳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让王忠嗣的脸勃然变色,不由得脱口惊呼道:“什么?你,你敢确定吗?”
“王帅,我敢以性命担保这是真的,如果不是再三确定的话,我又怎么敢前来向你禀报?只怕是再过数个时辰,他便会亲自来向你辞行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小说站
www.xsz.tw”王忠嗣冷着脸挥了挥手,将这名心腹给支开了,从满面笑容到冷若冰霜,他的脸色变化间隔并没有多长。
杜颜宾虽然听不到刚才那名心腹唐军的禀报,但是从他口中的“辞行”和王忠嗣的脸色来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擅长见风使舵的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随意的插嘴,于是后退了一小步,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看着王忠嗣站起了身来,来回的踱着步,随后又一屁股坐回了原地,口中不由得连声的轻叹。
“我虽然刚才已经预料到我这小小的朔方军留不住他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离别会来得这样的快速,而且他竟然会舍弃这两大居士的功劳,真是让我想不到,想不到啊……”
从王忠嗣的话语当中,杜颜宾不难猜到说的是叶倾城,可是叶倾城与“辞行”这两个字他真的很难联系到一起。叶倾城要走?不是调动而是辞行?他难不成不愿意继续在唐军里面待了?连功劳都不要了?他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他看得出就连王忠嗣也是一头的雾水,不过刚才那名心腹唐军说过叶倾城会向王忠嗣亲自辞行,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便会亲自过来吧,一切的谜团等到那时就会揭露的。
…………
就在同一时间的朔方军斥候营的驻地内,叶倾城的营帐也被不少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有一些是其他几个边镇的节度副使派来的手下,目的和之前一样是打算拉拢叶倾城,不过更多的则是斥候营内的唐军。
他们已经听回来的那八人提起叶倾城可能要走的消息,本来如果是居功晋升,不在朔方军了,那他们还能够理解,可是当他们知道叶倾城是连这次出使的功劳都不要,就打算直接离开唐军的时候,便有些不能接受了。尽管刚开始叶倾城刚来的时候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服叶倾城,可是过去这么久了,还经历了桑干河会战,他们早就接受了叶倾城,把他当做了自己眼中最崇敬的英雄,可就是现在,这名英雄竟然想离开唐军,这让这些斥候营的战士们怎么能够接受?
或许叶倾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所以他早早的就派出了寰宸宇把门,一脸冷漠的寰宸宇交叉抱着双手就那么的站在营帐门外,又有谁敢进营帐当中去?他们可都是见过寰宸宇实力的,谁敢上去自找没趣?
而叶倾城自身则是在营帐内进行着最后的思想挣扎,到底是走,还是留,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即使他在回来时的路上就打算要离开,可是等到真正要走的时候,又稍微有些舍不得了。要想痛痛快快的下定决心,他得花一些时间,这时间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需要多久,也许一盏茶的功夫,也许一炷香的功夫,也许他到最后都不能够下定决心,这也是他没有一回来就直接去找王忠嗣的原因。
阿史那施俱缇、孤光与白泉此刻都在他的营帐内,那杨康寰宸宇已经让人移交给王忠嗣的直系手下看管了,与他们斥候营毫无关系,此刻大家虽然都在营帐当中,却丝毫不敢打扰躺在床上闭着眼的叶倾城。即使阿史那俱缇和孤光再想去蜀山,他们也明白自己的前途与叶倾城是息息相关的,如果他到最后真的放弃离开的话,那也是命数所致,也不过就是多等上几年的时间而已,他们还很年轻,不缺时间,是等得起的。可是如果叶倾城一直保持着迷惘,那就会影响到他将来渡金雷劫时产生的心魔强弱,事关重大,连寰宸宇和白泉都只是在默默的等待,他们两个自然也只好等下去。
当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之后,围在叶倾城营帐外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明白了叶倾城的坚持,也知道就算他们再劝下去也是没有什么用的了。栗子小说 m.lizi.tw尤其其中的那些节度副使派来的说客,当知道了叶倾城一心要离开唐军之后,索性便直接就掉头离开了,连等都不愿意等,在他们看来,一心要走的人,就算留下,也不可能会尽力,更别说会去尽力帮助他们的主子,既然叶倾城已经要走,那他们还有什么必要去拉拢他。
虽然朔方军斥候营的编制是整整两百人,但是随着斥候营校尉叶倾城之前离开前去执行出使任务的缘故,剩下的不少队伍也都派出去执行各种任务了,整个驻地内留守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不是精锐。最为难得的就是斥候营内的三位旅帅竟然都不在,张玉安自然是带队在外执行任务,而汪荃也同样的带了一队人在外执行任务,唯有第一旅的旅帅唐文忠因他家中小儿子出生,外加王忠嗣给唐军放了一个长假的缘故,便告假回家看他的小儿子去了。如果他们三人的其中一人还在驻地的话,只怕是会想方设法将叶倾城留下的,不难想象,如果叶倾城离去的话,李正便得暂时回来接任校尉一职,那样的话,他们可比死了还难受。栗子小说 m.lizi.tw
叶倾城在的时候,虽然身为实际上二把手的寰宸宇整军极严,但也不像李正那般铁面无私,多少还是有些情面可讲,而且他平日里各项内容抓的并不算严。如果换做是李正的话,整个斥候营弟兄们的好日子便算是要到头了,自己累死不说,身上的俸禄只怕也会被扣上不少,如果没有人被扣俸禄的话,那李正便不会被他们私底下取一个“鬼见愁”的外号了。
三位旅帅都不在驻地,同样也不在叶倾城的预计当中,不过也刚刚好,如果他们其中一人还在的话,他要离开,也要麻烦得多。
这时的叶倾城终于想通了,还是就像他之前告诉白泉的那样,他不欠大唐的,同样也不欠唐军的,尽管不舍,但是这天地之间,有聚就有散,有合就有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就算继续待在朔方军斥候营内,甚至是就算继续待在唐军内,那又如何?先不说李隆基会不会在意他,可他留下来有意义吗?整整二十万边军精锐,缺了他叶倾城一个那又如何?难道就不成军了?那当然不是的,以现在漠北的局势,就算他叶倾城不在,王忠嗣照样能够管控漠北,三部已然顺服,再加上附属于他们的大小部族,除了尚未表态的后突厥汗国外,漠北尽在大唐的掌握,他就算留下来又如何?
就算王忠嗣将来被调防,换防到其他边镇,他照样能够打胜仗,并不是没了他叶倾城王忠嗣就打不了仗了,相反,如果他继续这样帮唐军下去,只怕会助长他们一种狂妄自大的心理。栗子小说 m.lizi.tw自古以来,骄兵必败,这么浅显的道理,王忠嗣应该明白才是,如果一直打这种以强胜弱的仗,就算是唐军再厉害,迟早也会有落败的一天,等到那时,就不是能够挽回的败势了。
至于他手下的这些弟兄,他就更不担心了,经历了漠北之行,从手下的这八名精锐的身上,他看得出斥候营的弟兄们就算没有他,也能够独当一面,就算换了校尉,他们也能够奋力拼搏,并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意志消沉。如果真的会发生那样情况的话,那可就是他叶倾城没有训练好这些弟兄的缘故,毕竟他们这支部队的部别是叫做朔方军斥候营,而不是叶倾城斥候营,并不会因为少了他而产生什么改变。
唐军当中他唯一还在牵挂的,只有当初还是叶三郎时介绍给白凌峰的几位朋友,以及身为他义子的墨香。只不过根据王天霸搜集来的情报,他们几人在羽林军讲武堂当中都颇为努力,尤其是墨香,成绩更是月月都上上考,不少边镇都想要拉拢他,有这样的表现,就更不需要他担心了。
既然没有什么可以好担心的了,那便走吧,这个斥候营,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一只有些白皙的手掀开了帐门,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有着好几道身影也跟着走出了营帐。
“我等见过校尉!”此刻还等在营帐外的一众斥候营战士纷纷朝他行了一礼道。
他看得出这些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焦急的情绪,不由得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让弟兄们都回去吧,王帅好不容易放了一个长假,闲暇时间就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你们可还要轮值巡哨呢……到时候李正兄回来接替我这校尉之职,你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可是校尉……”不少人还想说些什么,可当他们感受到了寰宸宇所射过来的目光时,便不由得纷纷哑巴了,面对着寰宸宇,这些本来就不是精锐的斥候营弟兄们自然什么勇气都鼓不起来了。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可是天下间本来就没有不散的宴席,有相遇,自然就会有别离,我此番离去,大家不必再挽留,有缘再会吧。”叶倾城摆了摆手,制止了这些人的话语。
随后,他便孤身一人的朝着驻地的大门走去,包围着营帐的众人自觉的给他留出了一人多宽的道路,到了这种时候,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叶倾城去意已决,就算再挽留,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寰宸宇等几人也仅仅只是站在他的营帐外面,目送着他朝着大门走去,叶倾城向王忠嗣告别的场合,并不需要他们几人跟着,他们跟上去只会添乱。在这种时候,与王忠嗣的告别,将代表叶倾城正式的告别唐军的身份,当初是王忠嗣接纳的叶倾城,并且让他在斥候营担任队正一职,而现在,也将会由他来接受叶倾城的请辞,这也是让人不得不唏嘘的一点。
“唉,我们在这凡世当中的时间,也剩不了几天了。栗子小说 m.lizi.tw”白泉不由得小声的喃喃,这声音也只有寰宸宇能够听得到。
“怎么,堂堂的高阶妖皇白泉,也舍不得凡世吗?”即使是寰宸宇,在这种时候也不由得有些感慨,于是转而打趣道。
“或许是吧……”白泉的承认,即使是寰宸宇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扭头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可如果是曾经的白泉,他或许能够看出一些什么,但是经历了凡世的这段生活,让白泉的城府也变得深了一些,就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白泉了。
曾经的白泉,给人的形象是一种比较冷酷,同时又具有相当实力的妖族形象。
可是经历了在凡世的这段时间,白泉却反而变得沉稳又和善了,该说这是他本来的面目,还是说与叶倾城相处得久了,让他也变得耳濡目染了?寰宸宇并不清楚。
“嘿,区区的凡世,区区的凡人……曾经在我们的眼里,是那样的渺小,可是如今让我们总是感到意外的,却偏偏是凡世当中的凡人。不,别说是凡人,就连我们,也不由得被这凡世给影响到了,难道不是吗?”看着叶倾城已经消失在了驻地门口的身影,寰宸宇突然一改平日里的形象,忽然轻声的对着白泉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谁又知道呢?或许就正如你所说吧,哈哈。”
站在他们身旁的阿史那俱缇和孤光二人的目光,同样放在了远去的叶倾城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旁二人的异样,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依旧不知道寰宸宇及白泉二人的真实身份,依旧只把他们二人当做是叶倾城的手下而已。就算在返回唐军大营的路上,好奇的他们追着白泉问了很多修真者的事,对修真界有了一个稍微大概的了解,但是他们可依旧把寰宸宇他们二人当做是凡人。
尽管他们也知道修正者大致的实力划分,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只前曾经出现过一次的那位初阶天仙级的强者,似乎就已经强到没边了,若是告诉他们寰宸宇和白泉的实力其实都是妖皇,而且一个是中阶一个是高阶的话,只怕以他们的想象力是很难接受的。尤其现在寰宸宇和白泉使用的可都是凡人化身,对于他们而言,一个人能够两具身躯更是闻所未闻的,实在是太难想象了。
或许他们将来也会有声名鹊起的一天,但是现在,那种层次对于他们而言,还是有些太过遥远了。栗子小说 m.lizi.tw
…………
王忠嗣的帅帐内,平静的王忠嗣依旧在思考着关于叶倾城的问题,而他的智谋,身为朔方节度副使的杜颜宾则恭敬的站在一旁,明智的没有打扰他。
这时,一脸平静的叶倾城就这么的走了进来,与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王忠嗣对视了一眼。
身为斥候营的校尉,同时也是王忠嗣的亲信,叶倾城拥有不用通报就能够直接面见王忠嗣的特权,不过现在这个特权也即将变得没什么用处了。
“颜宾,你先下去吧。”
“王帅?这……”杜颜宾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搞清楚叶倾城为什么要走,可是他没有想到,王忠嗣竟然会直接下逐客令让他离开,只留下他和叶倾城二人。
“我让你退下你没有听明白吗?”王忠嗣加大了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让杜颜宾有些慌张了,顿时便朝着叶倾城和王忠嗣都行了一礼,匆匆的离开了这件帅帐。
叶倾城回头看了一眼杜颜宾的背影,不由得感慨,如果不是有些市侩,杜颜宾的确是一个很难得的幕僚,但综合各方面素质来说,也算得上是很不错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王忠嗣也不会到处打点给他弄到了朔方节度副使的职务,可见杜颜宾在他眼中的重要性,可即使如此,在这样的关头,王忠嗣依旧让杜颜宾离开了帅帐,可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只会在杜颜宾之上的。
“王帅,杜先生也只是好奇而已。”
“我知道,就连我都异常好奇,他又怎么能够坐得住呢?好了,现在四下无人,你说说吧,为什么要走?”王忠嗣平静的看着叶倾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只可惜叶倾城的眼神是那般的坚定,让他找不到有什么可以留住他的理由。
“王帅,我并不欠唐军的,也不欠大唐的,这些,我在之前加入唐军的时候就已经说过,我之所以加入唐军,是为了完成以前没有完成的心愿。如今大破奚契联军、漠北三部顺服、摧毁兴隋会,生擒杨广的后人杨康,我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曾经的心愿,在这过程中,我越发的感觉到我不属于唐军,这样说或许王帅你会有些疑惑,但是,我不属于这个凡世,再加上心愿已了,所以必须离开。”
不属于这个凡世?王忠嗣的身份和地位不低,所以倒是知道一些修真者的事情,经过这么一说,他也发现叶倾城和他的那两个手下,能力的确远远超出了一般人,难道他们都不是凡人吗?而且他说的没错,他不欠唐军的,甚至他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当初的心愿,自己有可以留下他的借口吗?答案是否定的,当然没有。
“真的要走吗?没有任何挽留的余地?”沉默了片刻,王忠嗣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的,还望王帅成全。”
“好,好,好……”当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王忠嗣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连说出了三声好道:“你,去吧。”
叶倾城朝王忠嗣深深的行了一礼之后,也不由得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多谢。”
随后,他便扭头走出了这件帅帐,这次的辞行是那样的简单,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复杂的勾心斗角,就连王忠嗣自己也想不到,叶倾城走的是那样的匆忙。尽管他刚才已经说了要离开的原因,但是王忠嗣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不过既然叶倾城去意已决,那他就不会再去挽留,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小小的唐军,是容不下叶倾城他们几尊大菩萨的。
翰耳朵八里唐军大营,朔方军斥候营的驻地,此刻在这里聚集的人已经为数不少,他们都是听说了叶倾城要离开唐军的消息才聚了过来,有些人是因为好奇,有些人是因为想要挽留,还有些人是慕名而来。小说站
www.xsz.tw虽然叶倾城的大名他们都闻名已久,可是他本人不少人压根就没有亲眼见过,尤其最近他带领出使团队远赴漠北三部,长期都不在斥候营驻地当中,因此不少想要见他一面的唐军都没能如愿,如今知道他要离开,这些人说什么也得看到叶倾城一眼。
没过多久,围拢在驻地大门外的唐军们产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让驻地内的人纷纷精神一震,他们知道是叶倾城回来了。就算他想要再快离开,也得收拾行李,以及对斥候营内的弟兄们告别,因此他必然是会先回驻地一趟的。
果不其然,在众多想要见叶倾城一面的唐军的眼里,从王忠嗣的驻地方向的大路上缓缓的走来了一道消瘦的身影。因为王忠嗣给唐军放了长假的缘故,所以大部分的唐军不是在休息就是外出了,朔方军斥候营的驻地又在靠近外围的位置,现在正是接近正午的时候,在这样白天最为炎热的时候,路上是不会有唐军在外走动的,所以从那个方向来的,必然是叶倾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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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让这些人有些失望的就是,朝着这里走来的那人并没有他们预想当中的高大威猛,也不是有些人想象的那样玉树临风,只是一名不论长相还是气色都十分普通的消瘦唐军。
可能不是这个人吧……不少人都这样心想。
只是当那人走到正门外的时候,两名哨兵突然不约而同的行了一个军礼喊道:“校尉!”
在这朔方军斥候营的驻地里,能够被称为校尉的,除了叶倾城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真是他?不少人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只是在心里越发的失望了。
不过,更多的人早已见过叶倾城,更是亲眼见识过他的身手,对于他们来说,越是普通的长相,就越值得他们尊敬。明明看似普通,但是叶倾城却如此的厉害,可不像一些绣花枕头那样,外强中干,这样的强者,才是他们尊敬的对象。当看到叶倾城回来的时候,他们不由得纷纷叫喊了起来,想用言语来挽留他,但是斥候营的唐军们早已整装待发,分列在了道路的两旁,为叶倾城清出了一条一人多宽的通路,同时也将不是斥候营序列的其他唐军都挡在了外面。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知道这些斥候营战士的厉害,所以那些唐军没有人敢越过雷池一步,只敢在道路两旁叫喊,想以言语来打动叶倾城。
其实说起来,这些斥候营的战士们,才是最不希望叶倾城离开的人,从不信任,到盲目的崇拜,朔方军斥候营的战士们,经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如果说现在的唐军内部谁最爱戴叶倾城,那也只能是他们了,尤其他们当中有些人曾经随叶倾城火烧西仓,直接深入奚契联军老巢;有些人则是随叶倾城出使三部,见识了不少大场面,从内心上来说,他们又怎么能够接受叶倾城的离去?尤其是那八名随他出使三部的精锐,在回来的路上真的是浑身解数都使完了,也依旧没有能够留得住他,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够好聚好散了,最起码能够让双方的心理都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而不至于让哪一方感到遗憾。至于在周围这些叽里呱啦大声的喊叫着让叶倾城留下来的唐军,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什么都不懂还在那里瞎起哄,叶倾城已经决定了事,那就是不会更改的。
有手下弟兄们开路,叶倾城径直的返回了自己的营帐内,寰宸宇白泉以及阿史那俱缇和孤光四人都等在这里,他们身上的唐军装备已经全数卸装完毕,就放在叶倾城的营帐内,等他们走了之后,自然就会有人来接收的,现在只差叶倾城一人了。只见他快速的脱下了身上的唐军软甲,又将空间戒指当中的相关装备也全都清点了出来,与寰宸宇和白泉的装备放在了一起,随后取出了一套他许久未穿过的黑衣穿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取出了一把带鞘的佩剑,往腰间一别,一股久违的心情涌上了他的心头。
“如何?”他笑着问这几人道。
“使君,既然都要走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反正要走了,不如让底下的弟兄们知道你到底长什么样吧。”还不待其他几人回答,白泉便接过了话头说道。
真面目?阿史那俱缇和孤光对视了一眼,他们差点忘记了叶倾城的这张脸其实是用人皮面具伪装的,不过因为他主要使用这张脸的缘故,所以他的身上存放了很多这张脸的面具。正因为使用的时间久了,久到大部分知道内情的人都忘了这并不是叶倾城的脸,所以当白泉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大家才会忽然想起,噢,原来这不是他的真面目。
听到白泉的建议,叶倾城也仅仅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吐出了一个“好”字。
他不是冷血动物,能够轻易舍弃斥候营的这些弟兄们,他也没有什么能够送给他们的东西,他能够拿得出手的,可都是修真者的物品,给这些弟兄他们也不会用,这也是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属于这里的原因。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在走之前让他们记住自己的相貌,也是可以的,也算是给他们留一个念想吧。
于是,他的右手抬了抬,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缓缓的撕掉了,露出了他那张很久都没有用过了的脸。嚯,好一张俊朗凌厉的脸庞,这让四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叶倾城的这一身行头配上他的真容,真的相当不错,充斥着一股侠客的感觉,因为叶倾城很久都没用过这张脸了,就连寰宸宇和白泉也不由得渍渍称奇起来,就算是他们两个自诩自己的人形很是不错,但是与叶倾城的相比,还是要差上那么一些,不过叶倾城很少使用自己的真容,那倒是题外话了。
叶倾城的营帐外,此刻聚集的唐军相比叶倾城进入营帐前已经少了一些,毕竟在这些人当中,有不少只是来看看热闹,顺带看看传说当中的叶倾城是个怎样的模样。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热闹已经看过,叶倾城也见过了,他那平凡的长相和气质让这些纯粹只是看热闹的家伙非常失望,所以当叶倾城回到了营帐当中后,他们便直接散去了。
尤其是那些专门来起哄的家伙,在有几个最跳的被斥候营的唐军给教训了之后,便不敢再放肆了,毕竟这里是朔方军斥候营的驻地,是人家的地盘,真要惹急了这些本来就厉害的家伙们一拥而上把你给废了。到时候他们全都一起作证是你挑衅在先,众口莫辩,就算你上面有人,也是根本保不了你的。
比起这些只是来看热闹和起哄的其他部队唐军,斥候营的弟兄们心里最是复杂,他们才是最想让叶倾城留下的那些人,周围这些起哄的家伙,他们恨不得将他们狠狠的揍一顿。然而唐军内部军纪严明,更不容许自己人产生冲突,否则将会受到严惩,一般的唐军尚且严厉,更何况他们这个号称精锐当中精锐的朔方军斥候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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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炎热的正午时分,叶倾城营帐的帐门忽然被人掀开了,最先走出来的,是一名剑眉星目,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只见他身穿一套黑衣,腰间斜挂着一把看起来很是精良的佩剑,气度非凡,让人不由得疑惑,叶倾城的营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号人物?之前待在他营帐当中的寰宸宇和白泉,以及他新收的两名手下,这些人都是见过的,尤其跟随他去往漠北三部的八人更是认识阿史那俱缇和孤光,可是他们也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不对……王难得和另外七人忽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因为此人的身形与叶倾城太过相似了,让他们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因为跟叶倾城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他们都知道叶倾城制作人皮面具的功底,简直就是以假乱真的程度,如果不是知道详情的,恐怕很难看破,那他叶倾城自己呢?尽管从他进入唐军,甚至是进入斥候营以来他都是保持的那样一张面孔,但是他也好像从未说过那是他的真实面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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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回想起来的话,叶倾城从未说过自己长这模样的,而如果没有跟随他去过漠北的话,根本就不知道他制作面具的功底到底有多深,之前在深入奚契联军大营时,叶倾城也带着自己手下的精锐用过人皮面具,可是那时并没有人想太多,而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当从营帐里又缓缓走出了四名身着便服的年轻男子,分别站在了这人身后的时候,王难得他们几个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叶倾城四顾了一下,发现真的是什么样的目光都有,好奇的、惊讶的、不屑的、平淡的,什么样的都有,如果自己宣布自己的身份,恐怕众人的目光还会更加的杂乱。
当看到了不远处的场地上有一根挂着唐军旗帜的旗杆时,他沉吟了一下,朝着那旗杆走去。寰宸宇和白泉一左一右的跟在了他的后面,阿史那俱缇与孤光则是次之,有他们的跟随,周围众人无一人敢在场喧哗。
不为别的,正因为寰宸宇在这里,就算没有见过寰宸宇的人,也听过他的名,尤其他的脾气不好这一点最广为人知。之前叶倾城还没有出使的时候,河东军就有过人来找茬,那是几名在河东军当中颇有威望的家伙,身手颇为了得,他们听说了叶清三人在桑干河会战的大名了之后,便寻思踩着他们三人的名头上位,虽然经过他们的挑衅之后,上了擂台的几名朔方军斥候营的唐军被他们轻松击败,但结果他们却被寰宸宇给修理得很惨,据说他们连寰宸宇的身子都没有碰到,自己反而被打得浑身骨折,要落床数月方能恢复健康,再加上本来就是他们挑衅在先,所以也无人敢为他们说话。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整个翰耳朵八里唐军大营里,谁不知道寰宸宇不好惹?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如果他们再过放肆,别说寰宸宇不会放过他们,就算是这些斥候营的将士,只怕也不会就这样的算了。
就在这样一片寂静的气氛当中,叶倾城走到了旗杆下方,随后只见得“蹭蹭”几下,他便施展出了轻功,轻轻松松的飞上了旗杆,站在了顶端的旗帜的横轴上。以一名成年男子的体重尚且没有踩断那根横轴,可见他此刻也在使用着轻功,同时他的轻功造诣应该不低的。
不过虽然这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但是斥候营内的不少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他们身为斥候当中最为精锐的,人人的轻功都颇为了得,虽然暂时无法做到这名黑衣男子这般的程度,但只要锻炼一下,想要如他一般轻松的站在旗帜的横轴上,并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他们关注的并不是这人为什么能站在旗帜的横轴上,而是他到底是谁,站在那上面又想干什么?这里是唐军的驻地,身着便服的人敢这么放肆的,也是比较少见。
“我是叶倾城。”就在众多的目光聚焦在这名男子身上的时候,他忽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却传遍了整个斥候营的驻地里,看起来似乎是使用了什么传音秘术似的。
不过并没有人对他为何能够说话传遍整个场地感到好奇,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他说他是叶倾城?可是,可是叶倾城并不长那个样子。
只是,就算和叶倾城再不熟,不知道他身形的人,看到寰宸宇和白泉的那副模样,他们哪还不知道这人就算叶倾城本人,这样的形象,才能与传闻对的上号。原来,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没有用自己的真实样貌示人,如今要走了,才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虽然最开始斥候营驻地内是一片寂静,没有人敢高声说话,但是在叶倾城坦露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下面的唐军包括斥候营的战士们都不由得议论纷纷了起来,看得出叶倾城坦露的身份对于这些家伙们所带来的震撼是相当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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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有的人并不相信,但是更多的人则是疑惑,疑惑我为什么是这副模样,实际上,我的斥候营内不少弟兄,都知道我擅长制作人皮面具,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名善于制作人皮面具的人,他的模样,难道就一定会是真的吗?是的,在这之前他用来示人的模样,是我做出来的,而现在的这副模样,才是我真实的样貌。”
当听到他自己确认之后,众多唐军才是真的哗然了,因为现在的叶倾城模样和气质,才让他们觉得符合传闻当中的叶倾城,他之前所伪装出来的那番普通的样子,的确真的很成功,至少他瞒过了所有人。
“是嘛,我就说叶校尉不可能真的长那样,渍渍,他现在的样子,才配得上我们唐军的传说人物。”斥候营战士的队伍当中,王难得对面的仆固锡骄傲的说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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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王难得还有几名原来的第六队的弟兄可都是叶倾城的铁杆拥护者,如今叶倾城要离去,最难接受的人里便有他们。而且若是要论心情的话,他们说第二,是没有人敢称第一的,如今在叶倾城离开之前能够看到他的真容,也算是一种弥补了。
此刻的斥候营驻地内,众多唐军见大家都在众说纷纭,胆子便纷纷大了起来,就算寰宸宇的脾气不好,他总不能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教训一顿吧?于是一时之间问什么的都有,但是这些话语都被叶倾城自动的过滤掉了,即使这些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但是他也压根没有去在意过。
“大家请静一静,静一静。”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便让在场所有人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这便是叶倾城才有的魄力,这些唐军都迫切的想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
“我想问一问在场的诸位,你们加入唐军,是为的什么?”
众人一愣,他们本以为叶倾城会展开一番高谈阔论,或者对他的离去进行什么说明,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叶倾城竟然会这样突兀的问这样的一番话,他们为什么加入唐军?理由可太多了,在场几乎有数百人,差不多就会有数百种不同的原因,不过其中最为常见的,恐怕也只能是保家卫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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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此起彼伏的回答声中,他听到的最多的,便是“保家卫国,壮我河山。”
他轻叹了一声,缓缓的说道:“我曾经,也是怀着保家卫国的心理加入唐军的。”
在他开口之后,整个斥候营驻地再次的陷入了寂静之中,众人都在静静的听着他诉说,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叶倾城要说的话,可不简单。
“是,我的确闯出了一番名堂,也带着唐军打了几场胜仗,可是,在这过程中,我发现我并不属于这里,这也是我要走的原因。在曾经的我看来,整个大唐其实外强中干,已经是风雨飘摇,盛世的辉煌早已不再,中原内地土地兼并,府兵制败坏。四境边疆强敌环饲,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今天能够胜得了奚契联军,后突厥,明天呢?大唐周边的强敌,可不止那么几个,打,又能够打到什么时候?玄宗皇帝好大喜功,一两场胜利是止不住他脚步的,他迟早还会发动下一场进攻,到那时,我又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去拼杀吗?不,不是的,我曾经所梦想过的唐军生涯,并不是这样的,所以我选择了离开,我要去寻找属于我的道路。本来在桑干河会战结束的时候,我就有此打算的,不过既然是为了曾经的梦想,那么我便把事情做完,出使了三部,摧毁了兴隋会,至此,我并不欠大唐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犀利的眼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后继续说道:“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唐军当中的中流砥柱,每一个人都十分的重要,也正是因为有了你们,唐军才能被称之为唐军,在你们的努力下,壮我河山的夙愿,迟早是能够实现的。另外,我今日之所以要露出真容,便是想要让斥候营的弟兄们记住,你们曾有有过一名叫做叶倾城的朋友,如果我还是之前的那副模样的话,恐怕你们要不了多久就会想不起来我的模样了吧,哈哈……诸位,天佑大唐,国祚绵长,我们有缘再会。”
说完了那漫长的一番话之后,叶倾城瞬间一跃而下,跳到了寰宸宇等四人的中央,随着他手中一张符篆上灵光一闪,他们五个人顿时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惊起了一阵惊呼。虽然诸多唐军都对叶倾城会一些法术的传闻都了解一些,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亲眼看到这番景象,在场诸位的实力都还算不错,尤其是斥候营战士们的实力更是强悍,身为斥候,眼力更加厉害,可是包括王难得在内的诸人根本没有看到那几人又是怎么离去的,这说明叶倾城他们并不是速度太快而大家都看不到,而是真的直接凭空消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家吃惊归吃惊,可是仍旧有不少人依旧沉浸于叶倾城刚才的那番演讲当中。尽管王忠嗣放了大家的长假,让所有人都变得有些懒散了,但是此刻所有听到了叶倾城那番演讲的唐军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是了,身为唐军,怎么能这样的消极下去,他们当初可都是抱着保家卫国,壮我河山的目的才来到唐军的,而不是为了躲在军营里睡大觉。时间或许磨灭了所有人的意志,但是叶倾城重新的激发了这些人的斗志,能够在这种时候还留下来的人,已经很少会有之前那些起哄之徒了,正如叶倾城所说,在将来他们将会是唐军的中坚力量。
天佑大唐,国祚绵长,所有人的心中也跟着不由得默默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