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中回眸
小丫头合欢看着自家小姐坐在亭子里发呆就发愁。
自打三年前落水后高烧,小姐就变了。也不爱说话,就是呆坐着,一坐就是一上午,吃过午膳继续坐着。前几天烧了一次之后,好像越发呆了。
合欢叹口气,这是怎么了?如今眼瞅着要大了,来年就是选秀,小姐这傻乎乎的样子,可怎么是好?虽说长得好,可是谁喜欢一个木头美人?
合欢哪里知道,她家小姐内里换了个芯子?
换了芯子的苏棉十来天了还是一个状态:凌乱!
没错,苏棉穿越了。苏棉不过穿越了十天。可是这身子三年前就不正常了。
这个身子的原主是个重生的菇凉,自己又是个穿越的菇凉。不大的脑子里,有三世的记忆,能不乱么?
要是神经脆弱点的,估计直接就要疯了。
一点点的梳理完,才有个头绪。
别看这府里雕梁画栋的,自己还是个小姐身子。
可这个中滋味,只有在原身的记忆里,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看多了不得宠的女儿如何如何,庶出的女儿如何如何。苏棉表示,要是那样,还有机会翻身。
她……呵呵,不好意思。这府里,不是她家。
没错,她就是里臭名昭著的:表小姐。
这是她舅舅简侍郎家。
简侍郎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简如玉生的如花似玉,颇得简侍郎的喜欢。
而苏棉,是和母亲寄居在简家的亲戚罢了。
苏家原本也是江南的官家,苏父官拜烨州刺史。
可惜天不假年,苏棉七岁的时候,就一病不起,不出半年就一命呜呼了。
苏父去后,原本的妾室刘氏诊出喜脉,几个月后,生下苏家的唯一男丁。
苏家兄弟多,家族也不小,原本都心疼苏父无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更是抬举那刘氏,在族谱上记了一笔,抬了平妻。
苏棉的娘简氏本身就是个柔弱的性子,这会子夫君都没了,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只好生生受着。
是简侍郎心疼妹子,才千里迢迢接了进京城。这一住,就是六年。
六年里苏家一回也没有来人接。
她们母子寄居简家,自然比在苏家好点,生活用度上,简侍郎大气,她们母子是过的不错的。
简侍郎的夫人谢氏倒是也还算不错。没给她们母子脸色看。
但是,毕竟不是自己家,哪里就好过了?
苏棉叹口气,这辈子还没到最艰难的时候呢。
苏棉原身的上辈子才可怜,十五岁的时候选秀,虽然落选,依旧近了九皇子府做侍妾,不出两年就香消玉殒了。
苏棉是无奈至极。
原身上辈子是绝对的炮灰,进府不到两年,九皇子去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清还剩还几个指头。
被别的侍妾排挤,被庶妃侧妃欺负。被奴才们刁难,在皇子府过的第一个冬天烧的是烟大的能熏死人的黑炭。
第二个冬天,就病死了。
而这一切,和简如玉有关。
上一世,简如玉和苏棉一起选秀,一起进了九皇子府邸。
(落选被人送进府,是最没有地位的)
简如玉入府就是庶妃,还颇为得宠。暗着给苏棉下了几回绊子,这才使得原本不敢过分欺负苏棉的人,都下了手。
苏棉也是最后才知道,是简如玉示意奴才们对苏棉的各种刁难的。
可惜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苏棉已经快不行了。
而故意叫她知道,也是打击她的一种方式。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简如玉恨苏棉夺去父亲的宠爱。
苏棉看着远处,眼神一片迷惘。
穿越加重生,老天给的全是一把烂牌,这怎么玩?
苏棉最抱怨的是原身的上辈子,你都能重生,怎么就不能多活几年?好歹也看看形势,嫁过去两年,就抹了两年眼泪。
除了惦记九皇子就是惦记九皇子。
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苏棉叹了口气,怎么办呢?牌烂也得玩啊,不过既然知道嫁给九皇子是会死人的,想办法避免?能避开不?
反正苏棉是没自信能斗得过一群古人。
可是如何避开?
好歹离选秀还有一年呢,慢慢想。
“小姐,咱们回去吧,夫人该着急了。”合欢见苏棉动了,才说。
“回去吧。”苏棉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简侍郎给她们母子在后院的最远处安排了一个幽静的院子,倒是雅致。苏棉走进她娘的屋子。
说实话,这便宜娘还是很和蔼的。
“娘。”苏棉叫了一句,就走过去挨着坐下。
简氏笑了笑:“去哪了?这几日都在外头,毕竟不是自家,还是要顾及些。”
苏棉犹豫再三,还是想把这几日想的话说了。
“娘,女儿在想,女儿不小了。咱们也不能一辈子住在舅舅家啊,虽然舅舅,舅妈都是极好的人,可是,到底咱们也是寄居。”
简氏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刺绣,叹了口气:“娘如何不知道?娘还是想着等你出阁后,再说这事。你爹走得早,苏家……不会管我们的。”
简氏拉着苏棉的手继续道:“你爹没了,但是苏家还是大家,你是可以选秀的,但是要回了苏家,只怕……你无法参选。到时候,岂不是耽误你一辈子?娘就你一个女儿啊。”
苏棉也跟着叹息。
都是这大胤朝的规矩,官家女子必须经过选秀,被淘汰下来的才能另行婚假。
这个另行婚假不是说选秀淘汰才能结婚,而是官家女子只有经过选秀才能匹配别的官家,换言之,就是不参加选秀的官家女子,只能嫁给平民百姓或者商人。
所以,大胤朝的官家女子,少有不选秀的。
这也是许多亲姐妹嫁给同一个皇子的不少。
“娘,您想想,咱们苏家虽说是大家,但是到底我没了亲爹。苏家对我们也不好。女儿选秀,成功了,不管是进了宫还是嫁了皇族,身后没有依仗,必定过的艰难。要是被皇家淘汰了,固然是能嫁官家子弟了,是好,可是为人正室,人家必不会要个没了亲爹的。对人家也没有助益不是?要是做妾,女儿情何以堪?倒不如嫁个普通人,有些小生意,富足度日。到时候女儿也好接了娘亲去,怎么也比住在舅舅家好啊。”
一席话说的简氏再次动摇了。女儿和自己一样,没什么手段的。做了人家妾室,那是要过什么日子?
可真要嫁给普通人家,到底是官家女儿啊……
其实,苏棉能说动简氏还的是原身的功劳。
这三年,原身经常劝说简氏会烨州,那次落水,便是简如玉叫人推的,虽然是叫小丫头做的,也只是吓唬吓唬她,可是到底还是伤风了很久,也是那次之后,这辈子的苏棉身子才会比上辈子还差,最后因为一场高烧就一命呜呼。便宜了现在的苏棉。
“娘亲也别光想着苏家了,到底爹没了。还是要实实在在的过咱们的日子。明知道是指望不上的人,咱们就不指望了。这些年苏家不管咱们,到底咱们手上还是有些田产店铺的,虽说少,但是咱们母女够用。咱们就回烨州去,买个小院子,自在度日岂不是好?”
苏棉一步步的诱惑简氏。
到此,跟着简氏的老嬷嬷也忙道:“小姐说的极是!舅爷府上再好,到底咱们是外家。住这几年,是全的兄妹情分。难不成咱们小姐出阁还能叫舅爷操办?到底苏家不是没人。”
“是呀夫人,简家的大小姐日日跟着师傅学诗书,咱们小姐却不能。要是回了烨州,咱们小姐也好好地请师傅教,过几年,是选秀还是自嫁,岂不都好?”合欢也忙说,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女子通诗书也是好事啊,和夫君有话说。合欢虽然小,但是也记得娘说过,过去那刘氏得老爷喜欢,不就是因为诗书通么?
“我知道你们都想回去,可这事不是一时半伙就能定下来的啊。”简氏此时摇摆的厉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娘只管想想以后的日子如何过,就知道如何决定。舅舅是好,到底舅舅家孩子都大了。”舅舅是你的亲哥哥,固然好,但是侄子们,呵呵,不见得待见你啊。
简氏手紧了紧,又松开:“容我想想吧。”
苏棉好几日不再提起这事,叫简氏好好地想,反正苏棉是觉得如果她是简氏的话,肯定是选择回去的。
“表小姐,我们家小姐请您过去呢,说是要去庙里烧香,问您去不去?”简如玉的丫头弄琴轻轻巧巧的道。
“劳姐姐记挂着,我今儿答应了娘亲要好好绣花,就不去了,叫姐姐好好玩儿。”苏棉笑着打发了弄琴。
以前就是苏棉没眼色,去哪都跟着简如玉,估计人家面上不说,心里烦得很。
简如玉是心气高的那种女子,必然看不上寄居在自家的亲戚。
弄琴回报的时候,简如玉很是诧异了一下,哼,倒是有眼色了一回。
这段时间,苏棉不去找简如玉,但凡简如玉有请,能避则避。
过了这么半个月,简氏才拉着她说结果。
“娘想了,都依你,只是一来要和你舅舅好好说,二来,咱们是要先置办好宅子才好回去啊。苏家,娘是不想去了。”
简氏觉得讽刺,明明自己才是明媒正娶的当家太太,如今却进不得苏家了。
“娘只管派了林嬷嬷去就好,女儿看她跟着娘一辈子了,是可靠的吧?”当初简氏进京,只带了四个人,林嬷嬷是一个,合欢是伺候苏棉的,还有个锦绣是伺候简氏的,再有就是个赶车的赵伯了,如今都是六十岁的人了。在后门上看门呢。
简氏想了想,林嬷嬷是绝对可靠的人。倒是可以。
那就要和哥哥说了,只是哥哥向来疼爱自己,会不会叫自己走?
于是,这一日午后,简氏亲自去简侍郎的书房,呆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的厉害。
“娘哭了?舅舅怎么说?”苏棉见她哭过,心里也心疼。这个可怜的女人。
“哎,你舅舅见我坚持,也只得同意了。不过你舅舅要亲自安排人去烨州给咱们置办宅子。你舅舅官位也不高,如此一来,又是不少花销啊。”简氏喝了口茶坐下慢慢道。
“舅舅是真心对咱们好,就是这样,咱们也不好一直住着。以后等女儿嫁了人,多赚些银子,给舅舅送来。”
“没羞,多大个孩子,就天天说嫁人?”简氏笑她。
苏棉见简氏笑了,也是松了口气,忙一顿撒娇,惹得简氏笑了好一会。
定下大事,苏棉心口的大石头就落下一块。
起码要避开上辈子那早死的命啊,穿越一回,不能只是过来看看吧?
简侍郎第二日亲自派人去了烨州。
这一头,母女二人也开始准备回去了。
住了六年,还是有不少的东西的。谢氏知道简氏要回去,派人送了不少东西。苏棉是十分佩服简家这一对母女的。
情商高。那是真高。
上辈子要不是最后,苏棉都以为简如玉是疼爱她的表姐。
谢氏绝对不会喜欢简氏的,简侍郎对这个妹子好的很,一年花销不少。谢氏绝不会喜欢一个花她男人银子的女人,即使是小姑子。
可是人家就做到了叫你看不出来。
苏棉想,上辈子原身早早就死了,不知道简氏后来结局如何。肯定好不了,就算谢氏一直能忍下去,失去唯一的女儿,她能好过才怪。
既然投身了人家的闺女,就好好地孝顺吧。
简氏母女在这慢慢的收拾,谢氏母女也坐在一起说悄悄话。
“你说她们为什么忽然要回去?苏棉今年也十四了,眼看就要选秀,她是想回去叫苏家主事?”简如玉想,苏家不管她们也好多年了,难道是说想选秀之前回去,好以后有依仗?这倒是也说得通。
“听你爹说,是苏棉丫头不想选秀,想嫁个普通人家。如此也是好的,她一个没亲爹的女儿家,嫁给谁家也不会受宠,如此也算是她看的明白。”谢氏冷笑了一下,还以为要赖在简家一辈子呢,走了省心多少啊。
“哼,她就只配嫁普通人。有几分姿色就了不得?有姿色的女人多了,姑母不就有姿色?如今一样寄人篱下。”
不管谢氏母女如何,苏棉心情很好。以后的日子就算过的苦一点,好在是自己家,自由至上。
简氏和苏棉准备好回烨州之后,便更加深居简出了。
苏棉很是不习惯,可是她也知道,再是不习惯,古代就是古代。这个历史上没有的大胤朝虽然没有太过控制女子的规矩。
也许女子上街,可是到底还是古代,女子偶尔上街是无事,要是频繁了,也要被人诟病的。
男尊女卑的世界,永远是这样的。只能是男人们允许的条件下,女子才有些自由罢了。
谢氏与简如玉也是,已然忍了许多年,断不会在最后时间里忍不住,于是这半月真是过得‘风平浪静’甚至亲昵无比。
终于,半个月后,总算是准备好了。
去了烨州的人也回来了,说是买的三进的宅子,里头一应陈设都有了,只管去住就是了。
简氏母女的行礼都先派人送走。
因为如今是四月天,赶路算是舒服的。
简侍郎派了四个家丁,分两个马车护送简氏回去。
分别那一日,简氏哭的厉害,苏棉也跟着落了泪。甚至谢氏也撒了泪,叫苏棉都很是佩服,这演技拿个奥斯卡都是分分钟的事。难怪上辈子单纯的苏棉会被骗了,心甘情愿在落选之后,被送去做了没名分的侍妾就只为帮简如玉。
简氏坐着马车,频频回顾,直到出了京城,简氏才止住哭泣。
“娘,咱们以后还进京来看舅舅,娘别哭了啊。”苏棉一路哄着,如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在林嬷嬷和锦绣帮着劝。简氏好不容易止住哭声。
一路上相安无事,出了湖州后,换了船,三日就到了烨州。
一路风景,也叫苏棉一饱眼福。古代就是风景好,无污染。可是风景固然美,可是她依旧担心以后。
如今是避开了选秀,简家也不会特地去找她帮助简如玉了。
可是还有个苏家。如今是不打算回去,可是到底她还是苏家的女儿。即便是父亲没了,也还有叔叔伯伯。
要是万一他们动了好心要她回去呢?听简氏说,苏父的家产还是有的,都是由苏家的长兄掌管。以后要交给苏家的男丁。也就是苏棉名义上的弟弟苏林的。
可是,简氏身为苏家的嫡妻,也是苏林名义上的嫡母,真的回去,也不会没有容身之所。
并非就是里描写的那般,人都会为了一点财产不择手段。毕竟苏棉总会出嫁,而简氏只要一口温饱罢了。
只是,被刘氏压着那是肯定的。毕竟苏林是苏家唯一的男孩子。
家丁领着简氏母女一路往宅子去,是在稍微远离闹市的地方,很是精致的小院。也算是雕梁画栋,别有趣味了。简侍郎不过是个户部侍郎,便是贪污,也不见得能有多少银子。可见他对这个妹妹是打心里疼爱的,只怕这一出院子不少花银子。
进了院子,就见有两男俩女迎上来了。“请夫人大安,请小姐安。”口齿伶俐,形容干练。长的还算好的,这是简侍郎给买的,一个厨娘,一个打扫的,两个家丁。
简侍郎还给塞了不少银子,叫她们自己再买几个下人伺候。
简氏推脱了多少回,也都不行,最后只得受了。
苏棉心想,舅舅对她们是真的好,难怪谢氏和简如玉会那么不喜。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几个家丁在烨州呆了十来天,直到简氏又买了四个男仆,四个女仆,这才放心的回去了。
简氏也收起伤心,打算好生安顿度日了。
说到底,她是大人,女儿还小呢。孤儿寡母的便是有些薄产,也是艰难的。
苏棉首先想到的是安全问题。
大胤朝倒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是不管什么样的大环境,孤儿寡母住着总归是不大安全的。
于是她想了很久还是找简氏商议去了。
“如今咱们回了烨州,可是女儿对这里不熟悉,娘也多年不回来了。就算是还记得熟悉,也是不一样的。咱们的田庄店铺都是苏家的奴仆打理着的。这些年都不少咱们的收入。可见苏家是没有为难咱们的。女儿想着,咱们不会苏家住,但是也不该断了来往,到底苏家还是有看家护院的人,也好找几个来,大不了咱们出银子就是。”
简氏是真心不愿意回苏家,也不愿意和苏家有来往。她是伤了心的。那会子她夫君新逝,他们就不顾她的心意将那刘氏抬了平妻,她本就伤心欲绝,还叫那女人处处凌驾在她之上,伤心绝望,要不是还有苏棉这个女儿,只怕就跟着亡夫去了。
如今好容易几年过去,她也好了不少,实不想见苏家那些人的嘴脸了。
“咱们……自己雇人不好么?娘实在不想去。”简氏悲哀道。
苏棉叹口气,拉着简氏的手道:“娘。女儿知道你心里难受呢。可是娘想想,咱们自己是有些银子,但是孤儿寡母,能雇人么?雇来了人能安心?苏家是不好,可是女儿是姓苏的,他们没有看着不管的。只是仗苏家的势。咱们依旧外头住就是了。您说呢?”
简氏本不是个有主意的,这会子她就是为难些,也觉得女儿说的对,虽说女儿不打算选秀了。但是到底还是苏家的女儿。她总要有些依靠才好寻个差不多的人家。便是商家,也有妻妾之分的。
“那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好?”简氏妥协了。
苏棉见简氏这么说了,便笑了:“娘是最疼爱女儿的。咱们也不急,送信回去吧。到底苏家这些年也不曾来接我们,都怪女儿不是个男儿身。”
“说哪里话。其实……也不是没有。咱们第一年去你舅舅家的时候,你大伯还是差人来了的,只是你舅舅没叫我见,后来也送来几次东西,都被你舅舅拦着了,再后来也就淡了,本来娘打算这辈子都不回来的。”简氏急切道。
“那就好了,既然苏家也不是全然无心,咱们只是想靠着苏家,不过是图个大树底下好乘凉。又不占他们的银钱买卖,没有不应的。”苏棉笑道。
苏棉心道,看来苏家也不是全然不管她们母子的死活啊。
一旦决定了,说做就做。
苏棉一面劝解简氏,一面想着回苏家该如何。
苏家如今还有个老太太,便是原主的祖母。
苏棉的父亲苏展是老太太的次子。苏家这一代一共三个儿子,长子次子都是老太太生的,三子是庶出。
“既然要回去,也多年不见了,给你祖母是要预备些东西的。你的堂兄堂姐,堂弟妹们也少不得要预备,那……你那弟弟,你也该见见。”简氏道。
“是,这些礼仪,女儿是不大懂的。全凭娘安排就是。只是,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合适?”苏棉道。
“很快就是中秋节,咱们把信送回去,等着吧。”简氏叹息道。
苏棉知道苏家如今没有简氏的归属感。可是事实上,不依靠苏家,她们母女真的站不稳。
苏棉虽说穿越而来,但是她只是个凡人。这里的大环境如何,她只能顺势而为。
什么商界女强人啊,将分号开遍全国,男扮女装开妓院什么的,她想都不想。那都是杜撰。
总要先站稳了脚,才好想以后该是嫁给什么人。
次日一早,便由嬷嬷亲自送信回苏府。
苏棉的大伯是烨州同知,官不大,可也是个官。可惜了苏展已经是刺史,却病故了。
苏家人动作很快,不到午时,就派人来了。
来的是老太太跟前的一个嬷嬷,姓王的。
王嬷嬷先是给简氏福身,又给苏棉也福身。这才道:“前儿个就听闻二太太和三小姐回来了。老太太就要派人来接。正打扫庭院呢。可是巧了。老太太有话,回府里住就是。你们孤儿寡母的,住在外头不像话。”
简氏一愣,她素来知道,她这个婆婆说一不二,不屑弄虚作假。方才的话,既然说是出自她的口,那就是真的。
她心里有些惭愧。便是夫君没了,婆婆在呢,她本该尽孝在膝下的。
“多谢祖母想着我们。可我们住在府里多有不便,其实住在哪都一样的。逢年过节的,回去看看就是。”苏棉见简氏沉默了,便笑着道。
王嬷嬷捕捉痕迹的看了一眼苏棉,笑道:“三小姐说的哪里话?苏家是你的本家。你娘是二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室,哪有住在外头的道理?”
王嬷嬷看了一眼简氏道:“老奴今儿托大说句不该说的话。那刘氏,固然是抬了平妻,可是那是为了林哥儿。咱们二老爷总得留下个根苗不是?她哪里能和您这正头的太太比?”
简氏又是想起往事难过,又是想起婆婆惭愧。一脸的不自然:“嬷嬷说的是,可我们母女多年不在府中住,只怕是不会习惯的。”
王嬷嬷见此,也不再劝说了,只道:“这些且都不说,三日后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二太太和三小姐回府再说吧。”
送走了王嬷嬷。苏棉反应了很久,才知道这个三小姐是怎么来的。原来是按照三个房头来排的。
长房的苏曼是大小姐,苏玉是二小姐,苏棉排第三。
理清楚之后,苏棉也轻松了。事情定下之后,便也就这样了。
八月十四这日苏棉便缠着简氏叫她放自己出去。简氏倒不是不叫她出去,主要是这烨州离开多年,实在不熟悉。她是百般不放心。
“娘叫锦绣姐姐陪我出去不就是了?她熟悉吧?”
苏棉笑道。
锦绣离开烨州的时候,年岁大了。所以记得清楚。合欢可就不行了,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呢。
“好,我替锦绣姐姐留着伺候夫人,锦绣姐姐就和小姐出去嘛,难得小姐想出去。”合欢巴不得呢。
好不容易木头一样的小姐不木头了,自然是去哪都好啊。
简氏见此,只得笑道:“都由着你们这些猢狲吧!早去早回!”
大胤国风开放,逢年过节,女子在外外面玩耍是算不得什么的。于是这一夜苏棉带着锦绣在大街上逛并不算是出格。只是她生的美,难免招人多看几眼。烨州还是很繁华的。又是中秋前一爷,已经有不少的花灯挂在路边,街上小摊子不少。男男女女的行人如织,颇有一番车水马龙的意味。
“咱们找个人少的河边,去放花灯可好?”锦绣虽说是已经二十了。到底也是女孩子,没有不爱玩的。
“好呢,走吧。”苏棉慢悠悠的跟着锦绣,论起地形熟悉,那必须是锦绣啊。
找到护城河人最少的地方,苏棉把手里的莲花灯放进水里,这灯不够有特色,以后做一个别的花样玩,此时就凑合了吧。
苏棉许愿,但愿一切都顺利,以后实在要嫁人,找个靠谱的男人。起来的时候,就见几步之外,有两个人。
刚才没有啊,这俩人是属猫的吧?走路无声?
只见一个穿着玄色银边的锦衣,一个穿着浅蓝的锦衣。一眼可见,那玄色衣衫的男子是个有些身份的。
但是苏棉不及细看,便拉着锦绣一溜烟的跑了,只恨走的慢。
边跑边想。难道这就叫缘分?
这一世,是为了避开命运才早早回了烨州,却在烨州碰见他?
没错,那玄衣男子,正是当朝九皇子,燕子归。
那人玄衣黑发,眉眼中带着几分傲气,几分不羁,真真是个高高在上的俊美皇子。灯火下,他长身玉立的站着,只那么惊鸿一瞥。苏棉也难免心动。
即便她归咎于这是原主的感觉,可是她清楚的知道,那真是个叫女人心动的男人啊。难怪上辈子的苏棉,爱他发狂。
锦绣吓坏了,跑远之后,就问苏棉:“小姐,咱们怎么跑了?那两人看着不像是坏人啊?”
苏棉也不给锦绣解释,这话说来诡异。说一句燕子归化成灰自己也认识,未免带着些咬牙切齿,但是一眼就认出,是真不难呢。
“我看错了,只是乍看两个男人,下意识就想走,真是胆小。”苏棉笑道。
锦绣一听也跟着笑了。也是。小姐打小没怎么出去。这一见着外面的男子,可不就是吓着了么。
“无事的,如今天儿还早,咱们继续玩吧?”锦绣道。
苏棉却没了玩的心思。随便走了走。便回了家。
燕子归何等人?那是百步之外有只鸟儿飞过都知道的人,习武之人,怎会不知刚才发生的事?
他只是好奇,那女子为何要跑?
一向他九皇子燕子归所到之处,都是少女恨不能都贴上来的。无论亮没亮身份。这一个,倒是稀奇了。
“疾风,查。”
疾风便是那浅蓝衣袍的男子,一样俊朗不凡,是九皇子燕子归的贴身侍卫。
只见他走向远处,跟几个人便衣的侍卫吩咐了一下便回来了。
苏棉回了家见了简氏,说了一会话,得知她们一切顺利没有什么不妥,简氏也安心了。
洗漱后,苏棉坐在被窝里发呆,为什么会在烨州遇见他呢,这也太巧了吧?
还有躲不开这一说?这也真是太无奈了。难不成上辈子也一样?刚好这一年燕子归就在烨州出现了?
她猛地摇头,巧合而已,那男人未必看清自己是谁,看清也无所谓,记得他不是个好色的。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孩子,可是这规矩要守着到什么时候呢?
次日一早起来,苏棉就穿了一身浅粉的襦裙,头发扎了一个垂髻,几朵简单的珠花插着一头一根浅粉的丝带。一对小米珠子的耳坠子。
看着清爽大气,又显出少女的活泼调皮来。
出来后,见简氏也是认真打扮过的。
一身藕荷色的对襟长袄,下身是米色的百褶襦裙,浅紫绣花鞋。头发梳的是圆髻,用两根金钗固定着,也没多少首饰。到底她是寡妇也不适合太艳丽。
最好看出彩的,就是耳朵上一对八宝莲花的金耳坠子了。
“娘如此……可会太艳丽?”简氏很久不这样打扮,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挺好的啊,到底多少年没回去了。总得齐齐整整的才想话呀。走吧。马车都好了呢。”
苏棉过去挽着简氏。
马车上,简氏左看右看,苏棉打扮的倒是太素了。
“你该是好生打扮一番的。倒是我比你艳丽。”简氏叹息。
“女儿长得好,便是穿着一身布衣去了,也是比她们美,何必要打扮?”苏棉笑道。
简氏点着她鼻子,亲昵的笑骂了几句。
不多时,苏府到了。
简氏明显很是紧张。
苏棉握着她的手道:“有女儿在呢,要是他们给咱们脸色看,咱们就走。最不济,舅舅不会不管咱们的。”
苏棉却觉得,苏家不会对他们冷淡的。至少面子上不会。
果然,才下马车,就见大伯母尤氏,三婶胡氏迎上来了。
“可算是来了,我们等的脖子都长了。弟妹一路辛苦了。”尤氏笑着扶着简氏又拉着苏棉:“侄女这么大了,可还记得伯母?”
苏棉忙笑道:“给伯母请安,给婶娘请安。怎么敢忘了自家亲戚呢。”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胡氏道:“二嫂子和侄女都累了,咱们好歹进去再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尤氏忙笑道:“可不是么。赶紧的进去,老太太等了一早上了呢。咱们先去荣禧堂。”
苏棉注意到,自打到了苏府,简氏一句话也没说……
她无奈的暗自叹息。这个便宜娘亲对她是十足的好,可是待人接物只怕是天生的缺一根弦。
你说你多少年不见妯娌了,不会亲热便罢了,客套几句总要吧?
哎……
荣禧堂里,苏老太太坐在上头,地下站着几个嬷嬷,再就是几个小辈里的女孩子。还有一个妇人打扮,看着也三十多岁的,苏棉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就对上了。
那边是刘氏,不知为何刚才她没出去接。
“儿媳拜见婆母。”简氏见了苏老太太,总算是会说话了。
苏棉见此,也忙道:“给祖母请安。”
“都起来坐吧。”苏老太太今年六十一。耳聪目明,精神抖擞。
苏棉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老太太十足的聪明。原主记忆里却对她印象不深,大约是不大亲近吧。
“儿媳不孝。”简氏只说了四个字,又没话了。
苏老太太显然是知道她性子的,并不介意:“过去的事不说也罢。展儿去了,你伤心。回娘家住住也是有的。可是你父母也去了,你哥哥也是一大家子人,多有不便。回来了就好好的住回来就是。”
“可是……”简氏想拒绝。
“没有可是不可是。既然回了烨州,哪有叫你们孤儿寡母住在外头的理?”苏老太太道。
“姐姐,你们回来就好了。我们也一样是孤儿寡母的,咱们一家子,还是在一处的好,棉姐儿也大了,来年就是选秀年,她一旦出阁了,难不成你还一个人住在外头?别说我们不放心了,便是棉姐儿也一样不放心哪。”
刘氏上前,很是恳切的劝道。
苏老太太不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刘氏。
刘氏就乖乖的退后了。苏棉佩服的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看来,苏老太太并不待见刘氏这种妾室上位的。虽然她也不见的待见简氏。但是她极为注重规矩。
“可是……棉儿不打算选秀啊。”简氏忧愁道。
“胡闹!她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你也也由着她?她是什么身份?便是没了爹,也是官家后代,苏家也是世代书香人家。不选秀,以后如何嫁人?好人家会要她?”
苏老太太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屋里就静悄悄的一片。简氏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可见老太太平日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
苏棉不说话,她看出苏老太太极重规矩,最好不要碰触她的逆鳞。
“棉丫头,你说,你如何想的?”可是她不说,苏老太太却要问。
“祖母莫要生气,我原是想着也没什么依仗,选秀要是撂了牌子便罢了。但是万一留了呢?”苏棉知道,苏老太太是聪明人。
和聪明人说话,即使说的不是很清楚,对方也明白了。
果然,苏老太太打量了苏棉好几眼然后道:“罢了,这件事先不说,你们姊妹们也多年不见了,先见一见吧。”
她说罢,就见几个女孩子走过来了。
苏家算上苏棉,孙辈里五个女孩子。长房的苏曼已经出阁好几年了,故而不在。
苏玉今年十五,是长房的庶出女儿,也是苏家排行二的小姐。
她先过来笑道:“一别多年,棉妹妹竟然出挑的是我们姊妹们中长得最好的一个了。”
“可不是么,大姐姐也比不上了。”苏慧笑道。
“三姐姐好。”苏瑶话少,只是恭恭敬敬行礼之后,便只看着她们说话。
苏棉一一回礼之后笑道:“苏家的女孩子,个个都是出挑的。二姐姐也是极美的。”
这话倒是九分真。原本苏棉惊讶她这张脸长得美。
可是苏家几个堂姐妹,着实也都是美女。
“今儿中秋,他们爷们儿们夜里要摆宴。也不带咱们。午膳一起吃吧。去请大老爷和三老爷来吧。把几个哥儿都带来。”苏老太太见姐妹们都见了,便道。
不多时,苏棉的大伯苏文,三叔苏牧就都到了。
并长房的苏桢,三房的苏桉苏栢,还有刘氏的儿子,苏棉的亲弟弟,苏林。
苏棉又像长辈行礼,倒是个个都是和颜悦色,只说他们母女多年来不在苏府,是苏家的不是。
苏文道:“二弟没了,他的妻小本该是我照顾。可我叫你们流落在外多年,也着实是我的错。此次回来了,就不要说什么外头住的话,好好的搬回来。要什么,都由你们说就是。棉姐儿是女孩子,家里住不了多久。弟妹你可是要在苏家养老的。万不可再任性了。”
简氏如今已经昏头了。原本那些坚持也都不知道去了哪。
她记忆中,苏家的人那会子多冷酷无情啊。非要抬举刘氏。可如今他们又是这样一副嘴脸。
吃了一个团圆的午饭后。男人们就退下了。
苏老太太道:“老二媳妇和棉丫头留着,我有话说,其他人都回去歇着吧。夜里在聚。”
尤氏胡氏不敢耽搁,应了是便带着女孩子们出去了。
苏老太太叫简氏和苏棉坐下道:“说说吧,为什么不回来住?棉丫头,你说。”
苏老太太慧眼如炬,就这一会功夫就是到简氏如今只怕是全听苏棉这丫头的话。
苏棉也不惊讶苏老太太问她。笑着道:“一别多年,我们母女着实不知道如何和苏家的人相处了,祖母见谅。”
简氏慌着,棉儿这话说的太直接了。可是她却没话补救。只能尴尬的坐着,低着头。
“你这丫头倒是实话实说。还有一半没说吧?我替你说了,还因为刘氏,因为刘氏有儿子。你一旦出阁了,你娘没依靠,会被刘氏压着是吧?”苏老太太笑了笑道。
苏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和苏老太太说话很是舒服,便也笑道:“祖母说的极是,可是,这也是常理。”
“棉儿……”简氏拉了苏棉的衣服一下,想阻止她。
“她说的都对,既然留下你们,我就有话直说。老二媳妇我问你,你嫁进苏家多年,我何时亏待你?何时拿你不当媳妇?”
简氏张张嘴,只能喏喏道:“婆母待我一直很好。”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是你不懂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展儿去的时候,膝下只有棉儿一个女孩子。那刘氏要是生出个闺女来,也就罢了。左不过就是从咱们苏家别的人家抱养一个在你膝下,总要有个百年之后给展儿烧纸的吧?”
苏老太太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心里不免悲痛。
“可是,刘氏生的是儿子。那是展儿的亲生儿子。我们家是什么人家?刘氏生了儿子,难道还能把她赶走?一样孤儿寡母,难不成还叫你养了孩子,叫她亲娘反倒没了依靠?”
“你不懂事。不过是抬平妻。你也知道,咱们大胤的律法里,本就不认这个的。族谱上记一笔,那抬举的不是刘氏,是抬举了林哥儿。说到哪,你还是林哥儿的嫡母,他敢不孝敬你?”
苏老太太质问道。
简氏已经哭成泪人,她想到当年的事,心里说不出的凄苦。
可是婆母说的都对,是她自私这么多年来只顾着自己,不想想自己的亡夫。
她起身跪下道:“都是儿媳的错。”
苏棉跟着跪下道:“娘亲那时候定是痛彻心扉的。还请祖母原谅。”
“都起来吧。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对错都不说了。你们已经回了烨州,却要住在外头,你叫苏家脸面往哪放?”苏老太太道。
简氏已经是没个主意了,眼巴巴的看着苏棉。
苏棉心里长叹一声,看来不回来是不行的。
“既然林哥儿打小都没怎么见你,如今一下子也亲近不起来。不指望他就是了。你们房头的财产都在老大那。你自己的嫁妆你知道,走的时候你也没带走多少。都原封不动给你存着呢。你名下的房产店铺这些年也有人打理,你也按时收到银子。这些还是你的。等过几日,将老二留下的家产分了吧。林哥儿是男孩子,刘氏是卖给咱们苏家的,没有什么嫁妆,给他分六成。到底以后要娶妻生子的。剩下四成都分给你。以后棉丫头出阁,你也不至于没依靠。以后有家产加上你的嫁妆,不愁棉丫头的嫁妆不丰厚,到时候我也会给她添上一笔的。”
“这……”简氏看着苏棉,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些事,祖母做主就是了,只是弟弟也不小了。刘姨娘与他相依为命惯了,我们是否住的远些?”苏棉笑道。
苏老太太笑她:“鬼精鬼精的。你们孤儿寡母的,回了原先的住处也是触景伤情。就去西边的院子,我早就叫人打扫好了。不比你们原先差。放心,苏家有我老婆子在一日,谁也欺负不了你们母女。”
简氏又是泪如泉涌。越想越是自己不懂事。那些年,夫君在的时候,她过的也是极好的。
婆母从不苛责,立规矩都极少。妯娌们难免争锋,自己不多话,婆母也总是会劝着。
“都是媳妇不懂事,以后定会好好侍奉婆母。”简氏摸了泪道。
“有这个心,就是好的。一家子,还是在一处住着,好歹是个伴。今晚好好的吃了晚膳就回去。好生收拾,过几天叫人去接你们就是。”
苏老太太也收了情绪笑了笑道。
苏棉与简氏都没有在拒绝,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拒绝也就不是了。
苏棉虽然当年还小,并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是苏老太太字字句句里,说的也都在理。
简氏固然伤心欲绝,但是也有不妥的地方。其实她要是不走,未必苏家就容不下她。
不过这些事都不需要再说了。苏棉唯一郁闷的是,人多是非多要是住在苏家,不定有什么麻烦事呢。
这一晚,苏家叫了戏子,也是为简氏母女回归,又赶上中秋节,很是热闹了一番。
吃了月饼,后,已经是玉兔东升了。
简氏喝了几杯,有些晕,还是苏老太太派了丫鬟婆子,并赶车的人才把母女两个送回去。
为担忧他们母女不安全送去的人留下一半。
这倒是叫苏棉很是欣慰。
苏家还是很有良心的呢。看多了故事里就这一夜两夜都要出点状况的,如今有人守着,睡得也安稳些。
次日一早,母女俩吃了早膳,简氏便道:“回苏家的事,也不知是哪一天,今儿是普贤寺一年一度的盛会,一共也就三日,就是十五十六十七。昨个已经错过了,今儿你去拜拜吧。小时候,娘也带你去过的。你带着人去,早早回来就是。”
普贤寺是烨州最大的寺庙,也是最灵的寺庙。说是求什么得什么。
苏棉自然不信这个的,可是她也想出去走走。至于燕子归,哪就那么巧又遇见了呢?
“好,那女儿就去逛逛,带着合欢一个就好了,叫福叔赶车。”苏棉道。
简氏点点头。那普贤寺就在城南,依山而建,今儿又是大日子,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苏棉拜别了简氏,就带着合欢出门去了。
福伯在门口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见她出来,忙打开车帘子:“小姐慢点上。”
苏棉对他笑了笑扶着合欢的手上了马车。
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普贤寺。原身记忆中是有这里的。
苏棉跟着记忆和人潮,往大殿去。
烧了香,拜了佛就出来了。
她也不求别的,只求她自己和简氏身体健康吧。别的求了都是贪心不如不求。
“小姐,咱们去后头看看?普贤寺后面有好多桂花树,这会子正是开花的时候。”合欢比起锦绣,显然更爱玩。
“你也多年不回来了,如何记得?”苏棉笑着问。
“奴婢哪里记得那么多,是福伯,刚才小姐拜佛,我去问了的,哪里好玩都知道呢。”合欢笑嘻嘻的道。
“好吧,既然后面好玩,咱们就去吧。”苏棉无可无不可的跟着她。
普贤寺后面,确实精致好,游人也稀少。
七八棵桂花树还都是橙色那种,苏棉也叫不出名字,只知道这样的桂花树开了花异常香。
“奴婢有荷包,咱们装一些回去吧?说是普贤寺的桂花最是能安神,且还辟邪呢。”合欢兴奋道。
苏棉见也有些女孩子摘桂花,便点头。
寺庙里的东西,总是被人视为能辟邪,其实不都一样?只是生长在不同的地方而已。
不过,这里的桂花,许是染了些佛性呢?
也无所谓了,是花儿清新芬芳就很好。
苏棉就在这几棵树下转圈圈,合欢独自去摘花,不多时一个荷包就满了,她很是遗憾没有多带几个。
“那我这个也给你,你把里头的花瓣倒出来,装上桂花好了。”苏棉解下自己腰上的荷包道。
合欢想了想,小姐腰上荷包里装的是荷花花瓣,还是干的。虽说也好,但是说不得名贵。但是这普贤寺的桂花,一年可就开这一回呢。
于是毫不犹豫就接了,把里头干的荷花花瓣倒出来,便又去摘桂花了。
苏棉很是无奈的看她,古代女子真是没什么娱乐活动。摘花扑蝴蝶就很是有趣了。
等合欢终于满足了之后。两人又往后走。
这再走,经过一个小湖就到了一个小山丘了。湖里全是荷花,不过此时已经是残荷了。许是寺庙里的和尚们收拾的快,此时稀稀拉拉没多少。
苏棉的眼神就盯上了对面的小山丘。
“咱们去那?”苏棉道。
“瞧着是不远,实际上远着呢,而且那边也没啥好玩的啊。”合欢将手放在眼皮上看了看道。
“走吧,反正就是出来逛逛,站得高看得远。”苏棉拉了她一把道。
合欢就欢欢喜喜的跟着她走了。
都说望山跑死马。便是个小山丘,也着实很远。
更不巧的事,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短时间内就阴沉沉的了。
“哎呀,这……要下雨!咱们下去吧,没带伞呀!”合欢拉着苏棉就要往下走。
苏棉看了看,已经爬了一半多。如今回去,要是淋雨还是淋了。
“咱们上去吧,下过雨再回去。”
“那不行啊,万一雨下的久了呢?咱们回不去了啊。”合欢不赞同的摇头。
“那怎么办?你家小姐我好不容易上来的,不想下去啊。”苏棉好笑的道。
合欢皱眉,看看上面,看看下面道:“要不……小姐您一个人先上去?奴婢去找福伯,一会就来接你。不过这里看着没人,小姐怕不怕?”
“不怕。”苏棉说着,轻轻捏合欢的脸,可爱的小丫头。
“没人也好呢,小姐呆着清净。奴婢保证很快就跑回来!”合欢笑嘻嘻的道。
苏棉点头,两人便一个上一个下各自走了。
苏棉走了一会,见天色越发阴沉了。看看上头,也不差多少了。亭子近在眼前了。
她步子迈的大写,就赶着往上走。
可惜天要下雨,她也是阻止不了的。紧走慢走,豆大的雨点还是砸下来了。她提着裙摆忙跑起来。
只是几十步的路子,她已经觉得浑身湿透了。也不顾不得想那么多,只是庆幸合欢是下山,肯定比她快。不会淋雨了。
终于还剩几步,她唱出一口气,跑进了亭子里。
【今天起,一章改成两千字了哦,也算加更了】
苏棉跑上亭子的时候,只一心懊恼。怎的忽然就下了这么大的雨。
她恼怒的抖着裙摆,就这么一截路,已经湿透了呢。
抬头的瞬间,就见亭中左侧站着一个男子。
一身玄色长袍,外面是同色的斗篷。腰间是证明身份的玉佩,便是离得远,苏棉也看出那玉佩上的龙纹。
男子银冠束发,正看着她。他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一双眼,看不出情绪。
苏棉心里叹息,仅仅隔了一天,就又遇见他,不是缘分又是什么呢?
没错,对面那人,不是燕子归,却又是谁呢?
燕子归看着方才进来的少女,她只一心顾着自己的衣裳,迟迟没有发现,她自己已然是人家眼里的风景了。
那日夜里,并未看的太清楚。原来这个女子生的如此美。
她不过十四五岁光景,饱满的面颊,细细的弯眉,莹白的肌肤。唇儿红艳。不施粉黛,甚至被雨水淋的头发都乱了。
她身姿妖娆。只是一身简单的葱绿色襦裙,被雨淋湿紧紧贴身,头饰不过是几根缎带,浑身最打眼的,也不过是耳朵上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罢了。
可是,她明艳不可方物。便是只有十四五岁,也足以惊艳,她……真美。
燕子归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响在苏棉耳朵边,像是雷声一般。
她没有动,只是歪着头看着他。俊美不凡的男人一步步走来。
她的心,难免有些悸动。她分不清这些悸动是自己的,还是原身的。只是她知道,也许她真的逃不开了。
如果……真的逃不开了,她又要怎么办呢?
燕子归看着少女咬着下唇,倔强的歪头看他。一双美眸中,几分疑惑,几分好奇,几分……无奈?
他终于走到她身边,解开自己斗篷轻轻给她披上。八月后的雨,很凉。
苏棉看着燕子归修长的手灵巧的给她系上斗篷的带子,她始终不曾说话。
她心里很乱,如果逃不开前世的命运,她要妥协么?
这个时代,女人对于婚姻是没有选择权的。她做不到离家出走。
那么……是他?还是别人呢?
燕子归也不说话,他只是掏出纯白的帕子,轻轻的擦拭苏棉脸上的雨水。一下下像是擦拭一块完美的玉璧。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觉得这个少女如此熟悉,即便他们前天才见过。可是这种熟悉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十八岁的燕子归,像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他很喜欢和这个少女独处,即便不说话。
终于擦拭完了雨水,燕子归牵起苏棉的手,拉着她往里去。
她的手,如意料之中那么柔软,只是微凉。
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苏棉才看见,这石桌上还有茶水点心。想来,是燕子归在这看风景么?
燕子归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一杯不算太热的茶,却也带着温度,喝下去,苏棉便不觉得有那么冷了。她将茶杯放下,又静静看着燕子归。
“冷么?”燕子归终于问了一句。
苏棉摇摇头。
“叫什么?”燕子归又问。
苏棉又像是方才一般歪头看他。他的声音也极好听呢。配合着外面哗哗哗的大雨,像是有魔力一般。
“苏棉。棉花的棉。”苏棉说出自己的名字。
燕子归也在想她的声音,少女的声音一如她的长相,也是极好听的。软糯,绵甜。
“这名字,倒是极配你。”燕子归道。棉,她不就是棉?
“知我是谁?”燕子归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苏棉没回答,只是低头用下巴指了指他腰间玉佩。
燕子归心里赞叹一声。好一个聪慧冷静的女子。
打从进来,没有紧张,没有害怕。甚至……没有羞涩。
“那日为何逃跑?”燕子归又问。
“也是因为殿下的玉佩。”苏棉放下茶杯轻声道。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哦?今日便不怕了?”燕子归挑眉坐在她对面。
“今日下雨。”苏棉依旧是那么理所当然的回答。
倒是叫燕子归一时无话可说了。方才燕子归给她擦脸的帕子就在桌上,苏棉拿起来,就着地上拧干了水,又轻轻擦拭自己的额头和头发。
刚擦干的脸,却又因头发上的水,湿了。
燕子归看着她无比自然的坐着这些动作。行云流水。
他对她好奇多了些。前日疾风已经将她的身份报上来了,只是不知名字而已。
今日见着,她道真是与众不同。
两人相对而坐,在没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雨小了不少。先回来的是疾风。
疾风进了亭子,就见一个少女坐着。再一看可不就是前儿那个?
“殿下。”他拱手站在一边。
“嗯。送他们回去。”燕子归头一偏,对着正在互相扶持着爬上来的福伯和合欢。
苏棉起身,也不行礼,只是对着燕子归道:“殿下慢坐。”便披着他的斗篷施施然走到了亭子口。
合欢打着伞本想说话,可见亭子里两个陌生男子,小姐还穿着男人的斗篷,就惊得什么都不敢说了。
“走吧,回去。”苏棉道。
合欢点点头,扶着她一步步往下走。
好在这一路都是石头台阶,要是泥水的,可就下不去了。
马车上,主仆俩坐在里头,福伯战战兢兢的赶车,而疾风就坐在左边。
福伯从未见过疾风,可也看得出这男子气度不凡,再加上亭子里那个男人更是有股说不出的贵气,可见是大人物,也不知道小姐如何认识这样的人。
合欢想问什么,可是介于马车里不隔音,也只好忍着。
等快到了家,苏棉叫福伯停车。
她从车里递出被她折好的斗篷道:“多谢你一路送我们回来,拐了弯就是我家,我不方便招待你了,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包涵些。”
疾风只听着一个极好听的女声,稍微晃神了一下,忙接过斗篷道:“小姐客气。”
“慢走。”苏棉只撂下两个字,便叫福伯继续赶车。
一下车还没回去呢,合欢就紧紧拉着苏棉:“小姐,那是谁啊?你没事吧?”
“你这丫头,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你家小姐我淋雨了,人家好心借了衣裳给我又叫人送我回了家?你不说赶紧给你家小姐我烧热水去,倒是在这盘问?”苏棉轻轻敲了一下合欢的头道。
合欢一听,哪还顾得上说呗的,满心都是自责了。是她没好好伺候,才叫小姐淋雨了。
小姐金贵身子,哪里能淋雨呢。
“小姐快回去,这会子雨停了。但是也凉了。我去叫人给小姐烧热水,煮姜汤去。”
合欢说着,主仆俩也进了屋子。
简氏一见苏棉这狼狈样子,就吓得差点晕倒。
倒不是她脆弱的淋雨也见不得。而是三年前闺女落水后就是这样湿淋淋的回来的。
“棉儿你没事吧?怎么会落水!合欢呢怎么伺候的?”简氏拉着苏棉紧张的问道。
“娘娘娘,哪里落水了,方才下雨了您不知道啊?”苏棉慢拉着简氏坐下。
简氏愣了愣,一拍脑袋:“哎哟。娘可真是老了,方才还担心你们呢。这会子一见你这样,就以为你……罢了,不说了,赶紧的伺候小姐沐浴。”
苏棉笑了笑回了自己的屋子。
泡在热乎乎的水里,她慢慢回想着与燕子归见面的事情。
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
等泡了澡,喝了姜汤,苏棉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
好好的一夜过去,她并未有发烧的征兆,简氏也安了心。合欢也算是放心了。
八月十九是个好日子,这一日,苏家就要她们搬回去,倒是早在十七就说了,她们母女只管收拾了细软,这边房子既然是简侍郎买的,也就这么放着。
只当是个别院住。
简氏一大早起来,就准备好了。
苏棉也穿了一身轻便的杏黄色襦裙,套了一件对襟的牙白小褂子。戴了一个银项圈。
竖着垂髻,用鹅黄彩带系着头发。差了一朵小珠花,戴了一对银子打的小鱼儿耳坠子。
简氏见她打扮的清爽干净又不隆重,笑了笑挽着她的手出门坐车去。
回苏家的人只有他们母女和合欢锦绣。其他人都留下了。母女俩都是打着回去之后还要回来住的心思的。
便是过年过节府里住,平日里就当是回来小住也使得。
到了苏家,苏老太太还等着他们母女吃早膳。
倒是叫简氏好一顿不好意思。
吃过了早膳,捧上茶,苏老太太道:“那边儿院子收拾好了,你们去住。其实我倒是愿意叫棉丫头来荣禧堂陪我。”
苏老太太说罢,故意看苏棉。
苏棉笑嘻嘻的:“我素来野惯了,没什么规矩,要是天天来听听祖母的教诲还好,要是住在这里,可就叫祖母不安生了。”
简氏一听,也忙道:“正是呢,这丫头也是被我惯得。”
“瞧瞧?我就说一句,吓得你们母女。棉丫头留下吧,老二家的你先回去。我和棉丫头有话说。”
苏老太太道。
简氏担忧的看了自己闺女几眼,见她无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屋里就只剩下苏老太太的贴身嬷嬷,王嬷嬷和一个小丫头如意。
“祖母,您想和我说什么呀?”苏棉自己搬了一个小杌子,挨着苏老太太坐下笑着问。
她觉得,苏老太太是个极为睿智的老太太。大约不会是个难搞的人。她喜欢聪明的,可不喜欢聪明的人弄鬼。
苏老太太见她这鬼精鬼精的样子,不由一笑。这孩子像她爹啊,她那木头似得娘可是没这份眼色的。
“为何不愿选秀啊?别说是家世不行。”苏老太太问道。
“其实,一来是家世,二来嘛。我们母女这些年寄居舅舅家,也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无奈的。娘亲与舅舅亲昵,但我却尝到了不少的冷暖。着实也是有些疲倦的。所以,就一心想要找个普通人家算了。只求下半辈子能照顾娘亲。”
苏棉见老太太脸色变了,忙道:“不过那是以前。孙女离开苏家的时候,到底没多大,能记得的事都不多。自然不知道当年曲直的。如今回了苏家,自然老太太做主了。”
苏老太太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后一双锐利的眸子就那么盯着苏棉。
半晌才道:“你别打量说好听的就行。如今你也不想选秀。我看出你心高,可是你要知道,不选秀,你能嫁的人更是不堪。”
士农工商。
士大夫素来是排第一的。若是不选秀,她就与官家无缘。
农民不可能嫁,她自己不愿意,苏家也不会允许。
工商其实都一样了,手工艺也好,还是纯商人也好,都是下九流了。只是,在世代书香的苏家看来,这样的人家嫁过去,哪能有个好?
何况不选秀的女子,总是被人低看一眼的。
“你可知,什么样的官家女子不选秀?”苏老太太盯着苏棉问。
苏棉摇头,她以为不选秀的就是不想选。
苏老太太看看她道:“最早的时候,是因为有几种女子实在不能选秀,一是病,二是残,三嘛……是失贞。”
苏棉一没病,二没残。叫人看来,就只有不贞洁了。
苏棉也好,简氏也罢,其实对这个都是不知道的。
此时听苏老太太一说,苏棉心里吐槽到死好么!
这要是真的不去选秀,以后不管嫁了什么人,不得叫婆家欺负死啊?
“孙女真不懂这个,如今一切都由老太太做主。”苏棉道。
“知你不懂,要是十分想落选,咱们家使唤银子就是,虽说没有十成把握,到底还是好办的。落选总比要选上容易些。”
苏老太太缓和了口气道。
“你也不要处处要我做主。我看得出你这丫头是有些心思的,女人一辈子不容易。想要个什么前程自己也得有个打算。苏家能帮你多少就帮你多少。”苏老太太道。
苏棉心里多少有些感动,原来亲人是不管你离开多久,也依旧会关心你的人呢。
“那……孙女想想?”此时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出了荣禧堂,她只是心里想着一件事。为何简侍郎不与她们母女说不选秀的后果?
苏老太太叫人收拾出来的西苑很是规整。苏棉看着也觉得是用心了的。
“回来了?老太太与你说了什么了?”简氏总是怕女儿吃亏的。
苏棉想了想,还是先不要说了,娘一心觉得舅舅最亲,要是真问她简侍郎为何不说?她心里不定如何惦记呢。
“没事,问了问这几年的事,我就大概讲了讲。”苏棉笑道。
母女俩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见有个婆子来了。
“奴婢给二太太请安,三小姐好。”
“何事?”苏棉问。
“回三小姐的话,前院有贵客送来的礼物,说是点名给三小姐的,这会子东西拿到荣禧堂了。大老爷和三老爷也在,只等着二太太和三小姐去呢。”婆子说话极为客气。几年不回来的二太太,如今结识的都是贵人呢。
“好,那我们马上去,有劳了。合欢,给嬷嬷拿几串钱吃茶。”苏棉笑道。
她最清楚,她们母女最好还是依靠自己。
那婆子不过是二门上一个老婆子,一辈子也没被人这么高看过,又给了不少赏钱,当即更是殷切了。
等她走了,简氏看着苏棉:“你何处认识了贵客?”
“女儿不知啊,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其实,苏棉想到了,这贵客,并且劳动大伯三叔都来了后院,不是燕子归,就没有别人了。
等她们母女进了荣禧堂,就见苏老太太,大老爷三老爷坐着,再没有旁的人。
“棉丫头,这是怎么回事?你如何认识九殿下?”苏老太太问道。
简氏一听,吓了一跳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苏棉。
“孙女并不认识啊!”苏棉装傻。
苏老太太盯着她看,半晌道:“那是何时何地,遇见了不同寻常的人?”
苏棉心道,老太太你真上道,然后装出一副惊讶来:“莫不是……昨日?昨日孙女去普贤寺上香,遇见大雨,在一个亭子里避雨。有一位像是……十八九岁的公子也在,只因雨太大,孙女避之不及,所以便在那呆了一会。许是……许是……”
“看来那就是九殿下了。”大老爷接口道。
“这是九殿下指名道姓送与你的。”大老爷亲自揭开了桌上一个红漆盘里头的东西。
苏棉走过去看了看,四匹布,都是绿的,浅绿深绿,各不一样。
虽说她不懂,也看得出这是上好的衣料。
还有一套首饰,却是简单的粉色珍珠。简单是简单,一看就价值不凡,这年头可没有人工养殖的珍珠。
“如此贵重,还请祖母示下,该是怎么办?”苏棉只看了看便站开了。
苏老太太见她如此,现在心里赞了一声。年纪轻轻面多这些身外之物,能理智不动贪念,是极好的。
“既然是点名送了你,我们也不能退。只是不知九殿下是何心思。”苏老太太道。、
大老爷道:“想来,九殿下也是年轻人。咱们棉儿也是生的花容月貌,只怕是……襄王有梦了。”
苏棉心道,我可以神女无心么?
不过她只能做出一副先是惊讶,然后羞涩低头的样子来。这话题,她不能发表意见。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简氏着急的不行,越发没了主心骨,只看着苏老太太。
“慌什么?九殿下要真的看上了棉丫头,那也是她的福气。”苏老太太不管心里如何想的,话必须是这么说。
简氏不敢说话,只还看着她。
“棉丫头,你怎么说?”苏老太太看着低头装娇羞的苏棉。
苏棉吐槽,你啥都问我做什么?
不过无奈还是道:“孙女觉得,咱们怎么想,是不是等九殿下下一步?也许……也许九殿下只是随便送个礼?没有下一步?”
苏老太太很想笑,这个丫头倒是与她想的一样。
“老二媳妇,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还不如你闺女呢。这事就这样定了。等着吧,左不过九殿下是在烨州办差,总会走的。走之前,要是没个说法,咱们只能当没这回事。”
“是。婆母说的极是。”简氏松口气。
苏棉看着简氏,心里不住叹息。
简氏这样的女子,本该是有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撑着,事事都为她打点好了过日子的。
可她偏不是那种命。别说是顶天立地了,男人都没了。
她又没有个儿子,女人终究也是要嫁人的,哎。
一个孩子打小不在家,忽然回来,总是能有很多目光的。
比如此时,苏老太太就着意看着苏棉的一举一动。
自然,苏棉看着简氏的情绪,也就暴露无遗了。
苏老太太心里更加喜爱这个孙女了,这孩子有孝心,也聪明。着实是个好的。
“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收着。只是苏家到底不是太富贵的人家,这样的衣裳首饰,还是谨慎些。过几日是烨州守备家里的大女儿及笄,苏家也受邀,到时候你也去吧。至于衣裳和首饰,另外给你做好的就是。”苏老太太道。
“是,孙女都听祖母的。”苏棉笑道。
这一回回了西苑,母女俩都有些累。
但是简氏还念叨着为何那日的事苏棉不曾提起?
苏棉只好解释:“实在是没当回事。女儿只当是遇见的陌生人,过去就算了,哪知道还有今日?”
简氏见她说的恳切,便也不问了。母女俩吃的午膳,就各自休息去了。
苏棉在自己的新屋子里感叹。穿来一个月多一点,就换了三个屋子了。也真是够勤快的。
她看着桌上燕子归送的东西,心里并未有多少起伏。
许是预感?自打那日见了面,说了话,她就知道,只怕重生的女主,还是要嫁给燕子归的。
不过是换了时间,换了地点罢了。
今儿这事,苏家只怕除了一个简氏看不清,再没有不明白的了。
皇子看上了,不用等选秀,只管带回府中就是了。
苏棉叹口气,封建社会就是这么没人权。
她只是觉得累,以后如何面对燕子归的妻妾们呢?一辈子斗来斗去的日子,想想也是暗无天日啊。
只是,她要是不回烨州,一样也是躲不过。
那么,换了时间地点,是不是也可以换了结局?
既然燕子归看上了自己,何不叫他看上的更深些?混皇家后院,不就是要一个宠字么?
只要他宠她,就不那么艰难了不是么?
想通了,自然就可以好好睡午觉了。
苏棉是被合欢叫醒的,她素来起床气比较重,这会子就没有好脸色。
合欢忙道:“小姐,是二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她们来了。”
苏棉再是有怒气,也只得忍住了。
“知道了。”起身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忙出了外间。
三个女子都是穿着淡粉的对襟袄子,下面是米色的襦裙,见她出来,苏玉笑道:“三妹妹好睡,这会子还不起,夜里可是不睡了?”
苏棉笑了笑道:“不知道姐妹们要来,是我失礼了。”
苏瑶忙笑道:“今儿是三姐姐和二娘搬家,累了些自然的。是我们没有提前说一声就来了,这才打扰了姐姐睡觉。”
苏慧依旧不说话,只是笑笑,也带着几分歉意。
苏棉凭着直觉,对苏玉和苏瑶不喜欢。
一个是骄傲,一个是心机深沉。倒是五小姐苏慧,不爱说话,一时看不出什么样子来。
几人坐着说话,苏玉几番提及九殿下送东西的事,却都被苏棉搪塞过去了。
几次三番下来,苏玉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不过是个没了亲爹的人,倒是端的架子足。九殿下是没见着苏家其他女子,不然也不会看上她。
苏家可不是只有一个苏棉呢。
苏瑶也是很想知道这件事的来由,可是有一个出头的苏玉,她犯不上直面苏棉。
苏棉心里冷笑,好么,一个背后出主意,一个前头打头阵,倒是配合默契。
自己虽说是二房嫡女,但是多年不在,定是比不得她们几个姐妹情深的。
“这件事,我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九殿下,却也只是匆匆一见而已。”
苏玉见问不出来,只好最后问道:“那九殿下长得如何?”
苏棉装作害羞道:“二姐姐问的真是……这如何说呢?当时我不敢看啊,只是皇家之人,都是气度不凡的。”
这回答,等于没回答。
苏玉一肚子气憋得没处发,她是看不上苏棉,嫡女怎么了?没爹的女孩子,嫡出也不过是个无根的浮萍罢了。
可是,也不能在苏棉第一日回了苏家就和她起了争执。
祖母最是不喜姐妹不合了,要是有什么事,肯定是怪自己。
毕竟她刚回来呢。
又坐了一会,几人都走了。
出了西苑,苏玉就拉下脸:“好一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不过问问她,这一问三不知的是什么道理?难不成,她以为这就算是搭上九殿下了?h哼!”
苏瑶笑道:“姐姐不要生气,她刚回来,和我们不熟,有些话不肯说也是有的。以后就好了。”
苏慧皱眉,四姐这话明着向着三姐姐,其实却是挑起二姐姐的不满。真不知道,都是一家子的女孩子,有什么好斗的。
她也不管她们二人说什么,径自带着自己的奴婢走了。
苏瑶与苏慧可是亲姐妹。见她走了,便也只能跟着。
苏玉慢了一步,心里恨恨的,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里就她是个庶出的女儿,便是苏瑶也没少看不上她。
原本,她可是长得最好的,来年选秀,前程说不出的好呢。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可是偏偏出来个长得更美的苏棉!她如何不生气?
哼!九殿下要是来苏家,她总要露面的。便是苏棉美些,到底她苏玉父母双全!
没几日,苏老太太就将要去烨州守备赵大人家赴宴的衣裳送来了。
给苏棉的,是一身湖水绿的襦裙,并一件同色的斗篷。到底快九月天了,烨州是北方,天气是冷了不少的。
还有一套头面,是打造的纤细的银饰镶嵌着绿松石。绿松石在大胤算是比较广泛的一种饰物了。
不过看着一套头面倒是做得极为精致,也不是便宜货。
许是那日见苏棉戴着项圈,于是苏老太太特地叫人打了一个银项圈,下头缀着一块小巧的玉。
乍一看倒是和宝玉同学那个有点像。
不过这是青玉,不是白玉。
苏棉很喜欢。
次日一早,她早起梳妆好,换上昨个儿送来的衣裳,头发依旧是个垂髻。主要是这头发简单,还显小。
只用一个银圈圈镶嵌着绿松石的饰品插着头发,还是用同衣裳一样的颜色缎带系着头发。又选了一对银镶嵌绿松石的耳坠子,一只八宝玲珑银手镯戴着,就算是齐活了。
腰带上刚好戴着那日合欢採的桂花花瓣,不过换了一个月白的小荷包,绣着荷花出水的样子。
一双深绿色的绣花鞋,也是绣荷花纹。
吃过了早膳,就去荣禧堂集合了。这种场合,简氏这丧夫守寡的女子是不去的。
荣禧堂门口,几个女子站着。
苏玉一身桃红的对襟袄子,下面是浅粉的襦裙,一头鎏金镶嵌玛瑙,蝶恋花首饰。淡扫蛾眉,轻点唇瓣,着实是美人一个。
苏瑶一身牙白的对襟长袄,杏白的襦裙,也是鎏金玛瑙的首饰,只是做成了如意玲珑样式。一对镂空的鎏金耳坠子。也是略微着了妆,很是明艳。
只有苏慧,也是一身月白的襦裙,披着同色的斗篷,简单的坠马髻,只用素银的簪子插头,又插上一朵白菊花。
苏棉看着那白菊花,就好想笑。不过这里的人,不用菊花扫墓,所以菊花装饰也算不得什么。
几人见过礼,苏玉打从眼里鄙视了一把。瞧那强酸样。明明不是没有,打扮的那般素净是想要做什么?
等进了里头,苏老太太看了看,却没说什么。
她穿着一身褐色百寿纹的对襟袄子,同是褐色的抹额,绣着万事如意的纹样,中间是一颗不大不小的祖母绿宝石。
她虽年老,但是站得直,所以并未有什么拐棍之类的东西。
苏玉眼疾手快就去扶着苏老太太。
苏棉心里暗笑,孝顺不孝顺是这样就看得出?
这一回去赵大人家,只是老太太带着四个孙女,三个太太却都不去的。
“走吧,咱们在赵家用过了午膳,就可以回来。”苏老太太道。
几人都上了马车,虽算不得多大,也足以容纳下一个主子。
苏玉首先挨着苏老太太坐下,苏瑶谦让了一下,于是苏棉也挨着坐在右边。
苏瑶苏慧做下首。
苏棉看了一眼苏玉心里想着,是不是越是家里地位不怎么高的,就越想要人前显出与众不同?苏家姐妹几个里,唯有她是庶出,难免处处不如人,这才想拔尖儿。
到了赵守备家里,也有专门的奴婢是等着接待苏家女眷的。
说到底,苏家也算是有些名望的。又加有那么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保不齐哪个有好前程,几个孙子也是上进的。日后如何,还真不好说。
赵家也是会办事的。
来接待的是两个婆子,满口老太太小小姐的叫着。
将一行人领进后院花厅。
苏棉只带着一个合欢,紧跟着苏老太太规规矩矩的走着。
她倒也不见得好奇,在府邸园林上,苏家可不见得不如赵家。赵家是守备,可也不是世代生在烨州的。不过在此七八年而已。这宅子也是官宅。大是够大了,可是缺了些厚重感。
比起京城中简侍郎家的宅子来,也略显的简单了些。
赵家也是聪明的人家,知道自家不足,也不刻意弄些什么摆设,倒是有一股子北方人特有的粗狂感。
赵家当家的主母是没时间来接待的。出来迎接的,是赵家的一个姨娘,姓邹。
这位姨娘也是早年间跟着赵守备的,聪慧能干,与主母也算和睦,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已经出嫁好几年了。
“苏老太太,几位小姐可来了,快请。”邹姨娘不卑不亢,也不因自己是个姨娘就刻意逢迎,却也没有摆出主人家的架子来。
苏老太太难得的对一个姨娘也颇有好感。
进了花厅里头,就见各家的老太太,太太小姐们都坐着。
有认识的,起身与苏老太太说话。苏玉苏瑶苏慧各自都有认识的手帕交,都一起说话。
苏瑶最是八面玲珑,时不时拉着苏棉介绍:“这是我二叔家的嫡出女儿,我家三姐姐。她久居京城,才回来,姐妹们可要照顾一二啊。”
苏棉倒是不见得感激,但是心里还是熨帖的。这番介绍丝毫没有贬低的意思。
她也笑着福身:“苏棉见过各位小姐了。”
也不分身份高下,只见了平礼。
小女孩们一时不知她如何,但见她如此客气有礼,也都有好感。又说久居京城,只怕也是见过世面的,倒是都笑嘻嘻的和她说话。
如此,到了时辰后,便是及笄礼开始了。
那一套规矩,苏棉看很久也不懂,反正就是将原本梳的双平髻拆了,重新梳成个元宝髻,又请德高望重的四位老妇人给她插上发簪,说些吉利话就算是完了。
大概意思就是已经长大了,可以婚嫁,不必梳着小女孩的发髻了。
其实在大胤朝,女子十三就可出阁,所以并不是每个女子都有机会过及笄礼的。
但是一旦十五岁还没出阁,一般富贵人家还是要办一下的。
等到赵家小姐出来给长辈们行礼,苏棉才看清这个穿着一身绯红色曲裾的女子。
倒不是十分艳丽,但是颇有些英气,北方女子的标准长相。
到了苏家这边的时候,她笑盈盈的道:“苏老太太难得出来,今儿可得多待会,听闻我娘叫了曲云班的戏,您可多看看。”
苏老太太笑着,拔下一根金钗,苏棉看着那是镂空的,里头有个像是铃铛的东西,动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极好听。她叫不出名字,之间苏老太太将那钗插在赵小姐头上道:“及笄之后,就是大人了,来年选秀之后,盼着你有个好姻缘。”
赵小姐接了东西,谢过她,便和苏家几个小姐打招呼:“说是苏家三小姐回来了,莫不是就这位妹妹?倒是生的极美。”
赵小姐看着苏棉道。
苏棉起身:“赵家姐姐客气了,姐姐也美。恭贺姐姐及笄。”
赵小姐很想与她说话,但是偏还有许多客人,只得拉着她的手笑道:“今儿也不方便说话,改日你来,咱们好好聊。”
苏棉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何对她这么说,只笑着应了。
苏玉见此,很是不高兴。这位赵小姐,以往她多次示好,都是一副没看懂的样子,今儿头回见着苏棉,就这般了?哼。
不多时,宴席就开始了。
席面很是好,不过苏棉也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咿咿呀呀唱戏她看不懂。
这也不是昆曲,也不是京剧,这个时空的戏,她委实是看不进去的。
百无聊赖,拿着一颗葡萄发呆。
苏老太太见她这般笑道:“这会子也用完膳了,去花园里走走吧,你看不懂戏,我可是喜欢的紧。去吧,带着你的丫头。”
苏棉眼睛一亮,就想去的。转念一想,一般来说穿越女定律。这种宴会,脱离了大部队,进了花园,要么好,要么坏,总有些奇遇的。
她还是不要了。要说遇见个优质男,已经有个九殿下了,别节外生枝。
要说遇见个恶毒女配什么的,那更是自找烦恼,不去了。
“孙女还是陪着祖母看戏吧,看不懂就听。”说着就笑着闭眼,真是一副认真听着的样子。
苏老太太讶异了一下,随即一笑,这孩子古灵精怪,倒是也乖。
等到过了一个时辰后,苏老太太终于起身带着四个孙女告退了。
这会子已经是半下午,出了赵家,苏瑶便道:“祖母,咱们街上逛逛可好啊?”
大胤朝,女子上街逛逛不算出格。
“你们姊妹几个去吧,走着去,一会等我回去了,叫车来接你们。要小心。”苏老太太有些累了,便叫车夫停下。
姐妹四个下了车,各自带着自己的奴婢,往热闹处去。
一路上,苏瑶很是负责的给苏棉介绍。
像是怕她多年不回来不习惯一般。
直到到了首饰铺子,苏瑶眼神亮亮的。“咱们去看看首饰可好?”
苏棉没兴趣,要那么多干嘛?简氏那边好看的首饰超级多,都给她用的。
“你们去,我去那个扇子铺子看看?虽说已经过了夏天,但是有些扇子是极好看的。我想买一把。”苏棉道。
几人心思都在首饰上,就连不多话的苏慧都是,于是都点头。主要是扇子铺子离着首饰铺子很近,也不怕丢了。
于是几人就分开了。
“小姐,你不喜欢首饰么?”合欢好奇,以前小姐很喜欢啊。
“傻丫头,咱们带多少银子啊?那边首饰很贵吧?”苏棉一边走一边道。
合欢噎了一下道:“银子不够,奴婢回去取啊,小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过日子了?女孩子家的,还是要有些好首饰的。”
“我娘那的首饰不好么?舅舅给的也不少,都是好东西,我如今用不上,来年选秀之后,什么结果都不知道呢。”
按照正常程序,假如她要是以侍妾身份进了哪家府里,首饰什么的,只能带几件而已。
合欢一听这个,就不说话了。小姐是个有主意的。
“咱们真的去买扇子?”合欢又问这个了。
“有好看的,就买。”苏棉道。
逛了一圈,随便买了一把双面绣的团扇,便出来了。那几个看首饰的显然没那么快出来。
苏棉正想着是去找她们还是如何,就见两匹马骑过来了。速度不快,近了苏棉,那两人跨下马。
一人着玄色长袍,一人是青色长袍,不是燕子归和疾风又是谁?
“殿下何以在此?”苏棉上前,轻轻施礼问道。
燕子归老远就看见了她,过来下马还未说话,就听着她柔柔的声音唤他,原本不大好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有些事,你为何在此?”燕子归四处看了看,见到不远处的茶楼便道:“那里去说。”
“殿下,今日不可,我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我堂姐妹们都在,此时她们在首饰铺子呢。”苏棉道。
燕子归点点头:“不喜那首饰与衣裳?”
他皱眉打量她,打扮的清淡,不见他送的衣裳首饰。
苏棉笑了笑道:“殿下给的,都是极好的,苏家不是太富贵的人家,我还有姐妹。实在不好太出挑的。”太扎眼,惹人恨啊。
燕子归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的眉头松散了些。
“苏家可好?”燕子归虽不太知道苏家的具体事情,可也知道,苏棉母女是在京城里过了好多年的。忽然回来,只怕不大适应。
苏棉忽然莞尔一笑:“若是不好,殿下要如何?”
燕子归抬眸:“本殿当带你走。”
这样的话,叫一向脸皮子厚的苏棉也有些害羞了,面颊微红。
“苏家极好,祖母也好。”
燕子归便不说了。
这时候,就见苏玉几个过来。
苏玉老远就见苏棉正和一个男子说话,这男子着实是一身贵气,一看就是大家公子。
她心里不悦,上前便道:“三妹妹,你已经是九殿下选中的人,也该注意些。这般在大街上与男子说话,到底不妥。”
燕子归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还是苏棉反应快:“二姐姐说的极是,妹妹的不是。既如此,我们该回去了。”
燕子归并不说话,只是看着苏棉笑着认错,眼里的阴霾却换成了笑意。这个小丫头,绝不是那般好说话的,只怕她这个二姐姐要吃亏。
苏棉走的时候,轻轻对着燕子归福身。合欢也跟着自家小姐福身。
她的舌头早在苏棉跟燕子归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丢了。
原来这就是九殿下啊?
咦不对,为何小姐不和二小姐说啊?
一路上,苏玉几次试图教训苏棉,但是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神情,莫名的就说不出来了。
苏瑶心里疑惑的紧,但是到底也没想明白。
等回了苏家,姐妹几个去荣禧堂。
给苏老太太请安之后,就要各自回自家院子的。
苏棉忽然站出来对着苏玉福身:“今儿多谢二姐姐教导了。”
众人都看着她,苏老太太更是不知道这是为何。所以几双眼都看着苏玉。
苏玉一时尴尬,但是她自认没错,便道:“都是自家姐妹,什么教导不教导的,不过是提醒妹妹一句罢了。”
苏棉心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装作疑惑不解道:“可是,若不是教导,姐姐何以当着为人那般说妹妹呢?”
苏玉心里咯噔一下,她居然没看出,苏棉这是告状!
她看了一眼苏老太太,就有些忐忑。她知道,苏老太太最不喜搬弄是非的事了。
“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是一时情急。怕妹妹失了体统,丢了面子,也丢了苏家的面子啊。”苏玉笑的很是勉强。
“哦……”苏棉拉长了声音道:“既然是怕丢了面子,就更不该在外人面前说了,那般说妹妹,对苏家也没什么好处的。女儿家的声名,对一家子的女孩子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到底何事?”苏老太太一听,皱眉了。貌似还很严重。
苏棉哪会个苏玉机会反驳,忙道:“合欢,你说。”
合欢平时呆呆的,这会子机灵着呢。三两下就把在街上的事情一句不落的说了。连哪个人说了哪句话都没漏了。
苏玉脸白了:“我怎么知道那就是九殿下啊!我实在是好心啊。”
苏棉趁热打铁:“姐姐不知是九殿下无妨,不管那是谁,姐姐不该在众人面前说妹妹的不是。姐姐该等回来再教训妹妹,妹妹哪有不应的。”
苏棉是一副你不该那般欺负我的样子,说着就是一双盈盈欲泣的眸子看着她。
苏玉又是气恼,又是害怕,急着解释:“我……我是……我是一时激动,我不是有意的。”
“好啦!”苏老太太不说老奸巨猾,也差不多了,短短几句话,她就明白了始末。
这定时玉丫头想要打压棉丫头,却不料棉丫头难缠。
“都是自家姐妹,闹起来像什么话?今日之事,我看你们都有过错。”
“祖母说的极是,都是孙女的错。”苏玉见风使舵极是快。
苏棉也不跟她抢,只是低头一副委屈状。
苏老太太道:“棉丫头,玉丫头,你们各自抄一卷佛经,可有不服?”
苏老太太着重看着苏棉,今儿是她告状,她也许不服,到时候稍微劝劝就是。
(您老这就偏心咱们棉棉了?)
“自然是服气的。”苏棉道。
苏老太太点点头:“你们几个都回去吧,棉丫头留下。”
几人都忙退出去,苏玉恨得牙根痒痒,可是眼神都不敢留下一个。
等她们出去了,苏棉一把擦了泪笑了笑:“可真是累死孙女了。”
苏老太太刚喝进去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原来这丫头装的一副委屈样儿,只是做戏?那为何此时又不做戏了?
“祖母啊,您慢点慢点,孙女不就演了个戏给你瞧么,您别噎着啊。”苏棉忙道。
伺候苏老太太的奴婢们,嬷嬷们也都笑了。
苏老太太紧着咽下那口茶指着她:“好你个猢狲!”
苏棉忙上前给她拍背:“老太太别生气啊。”
“你个猢狲!你既然不生气,还闹着一出作甚?”亏她还想着她刚回来,受了委屈了,留下宽慰几句呢。
“我是不生气啊,但是我怕以后还有这事啊。索性吓唬吓唬二姐姐,以后她就不敢了。虽说我不生气,可是二姐姐这样也不对啊,以后万一和不该说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不是惹事?”
苏棉笑嘻嘻的道。
苏老太太心道,你就鬼精灵吧!
“好了,倒是叫你个猢狲哄得我不轻!”苏老太太瞪她。
“老太太,您是关心孙女心切,才没看出来的,孙女不打算瞒着您啊。”苏棉又给苏老太太重新倒上茶道。
苏老太太定定的看着她看了半晌道:“你呀你,有点心机也是好的,可别随了你那娘,真要是那样,只怕你以后日子且难过呢。”
“今儿见着了九殿下,只怕……也是八九不离十了。”苏老太太的意思是,只怕九殿下是要带着她走的。
合欢方才还是隐瞒了几句的,比如九殿下问府中如何,到底不能说。
“以后如何,都是以后了。反正到哪孙女都好好的就是。”苏棉心里多少是有感动的。这个老太太对她着实不错。
“好了,回去吧,你娘该伸着脖子等着你了。”说起简氏,苏老太太就是恨铁不成钢。
“是,孙女回去了,明儿来陪着祖母用早膳。”苏棉福身,便出了门,带着合欢回去了。
王嬷嬷看着走远了的苏棉道:“三小姐倒是聪明。”
苏老太太难得会心一笑:“聪明好啊。随了她爹。”
王嬷嬷也笑道:“是呢,奴婢记得那时候啊,二少爷不爱好好读书,每次都有法子叫老爷不打他。”
说起早逝的二儿子,苏老太太只能叹息。他要是在,处处都比老大强啊!
罢了,他就留下一儿一女,只要她活着,就会好好的替他看着。可是棉丫头要真是进了九殿下的府里,她又能帮什么呢?所以,她自己聪慧是最好的了。看今儿的事,玉丫头这样的,是敌不过棉丫头的。
九皇子的嫡妻,那可是慕容世家的嫡次女,说是生的极美。
大婚两年,虽说尚无子嗣,可是世家出来的女子,岂是好对付的?
但愿她有些肚量,容得下棉儿吧。
苏棉主仆两个出了荣禧堂。稍微走远些,合欢就道:“小姐,你真厉害!那二小姐就是不安好心。”
“咱们家小合欢也厉害啊,聪明极了。”苏棉捏着她包子脸道。
“哎,可惜以后小姐进了九皇子府,奴婢跟不到了,小姐没有奴婢伺候可怎么是好呢?”合欢愁的很。
“想跟着就可以跟着,只是你要是跟着我了,就不能见着家人了。”苏棉道。
“没关系啊,奴婢陪着小姐就是,可是小姐啊,能带着奴婢么?”合欢想着,小姐进九皇子府,必定不会是太高的位份。
“好了,这都不要想了,相信你家小姐。”苏棉笑了笑不想说了,眼见西苑就到了。
“今儿的事儿,别和我娘说了,她胆小。”
“奴婢知道的。”合欢笑嘻嘻的道。这种事啊,她谁也不说。
苏棉与苏玉争锋相对了一回,也没见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抄经的事,苏棉只是和简氏解释说因为她们出去玩的久了些,老太太罚了。
简氏一听罚了的不是她一个,是因为她和苏玉大些这才罚了,便也不当会回事了。
抄经而已,实在不算得什么。
过了几日,九皇子又一次送来了礼物。
且与苏老太太说了约苏棉再去普贤寺。
美其名曰:赏桂花。
苏棉被叫去荣禧堂的时候,又是上次的几个人。这回简氏都没来。
“给祖母,大伯,三叔请安。”
“嗯,起来吧。”苏老太太有了上回,这次就不紧张了。
“那些事九皇子送你的礼物。”苏老太太指着桌上的东西。
苏棉走过去,掀开红步,见是两个檀木盒子,一个长,一个方。
她打开长的那个,居然是一盒丝带。也有些是纱带,正是扎头发用的。这不算名贵,只是用的纱和绸好些。
又打开那个方的盒子,是一对翠玉手镯,却是极好的玉料。
“九皇子的人说了,三日后约你在普贤寺一见。”苏老太太略有些担忧道。
“不知祖母意下如何?孙女都听祖母安排。”苏棉规矩道。
苏大伯撸了一把胡子,很是满意的看着这个侄女,心思很正。没有因为九皇子高看,就没了规矩。
苏老太太沉吟了一番道:“既是九皇子有约,还是去吧,九皇子也是正直的人,不会做出有失体统的事来。不过你还是要早去早回方可。”
“是,孙女记下了。”苏棉道。
苏棉抱着那些东西回了西苑,原原本本和简氏说了。
简氏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要是进九皇子府,娘该如何给你预备嫁妆呢!”
苏家再有钱,也不够看啊。
苏棉哭笑不得:“娘啊,你可见过侍妾进府还能带嫁妆的?只预备些贴身的银子就是了。”
简氏眼眶一红,就要哭,这可怎么办呢?
苏棉不禁心疼她,上辈子比这都不如,她如何撑下来的呢?
“娘,什么都不要担心,如今也不一定就进府了。一切都还未知呢。”苏棉拉着她坐下宽慰道。
简氏却知道,只怕是非去不可了。
她想了想道:“只有以后托付于你舅舅了。”
苏棉却没什么想法,上辈子,眼见要死了,舅舅不也没出现?只怕他那个侍郎的官儿,根本够不着啊。
“娘啊,您别想了,不如给女儿想想,后日穿什么衣裳好看,还不失礼数吧,您瞧,殿下送的丝带极好看呢。”苏棉只好这样叫简氏宽慰。
许是这件事苏老太太有意瞒着,所以这几日,苏玉几个都没来找苏棉。这样最好,那几个姐妹着实不省心。
到了赴约这一日,只说苏棉是去上香。
她穿了一身天蓝色的襦裙,伤身是同色绣着云纹的小袄子,外头罩着月白的斗篷。
梳了个垂挂髻,就用九皇子送的彩带里面选了几根素色的扎着。也不格外加首饰了。只戴了一对绿松石的耳坠子。
出了苏家,一转弯,就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着。
“小姐,像是有人。”合欢从车帘子里看了看道。
苏棉叹口气道:“停车吧。”
这不就是九皇子的马车么。疾风可就在那站着呢。
苏棉带着合欢下了车走近马车叫了一声:“殿下。”
燕子归慵懒的声音传来:“上来。”
苏棉眨眼:“殿下,够不到。”
燕子归在车里无端就勾了唇。
他掀开帘子伸出手:“来。”
苏棉便笑了笑伸出手由他拉着上了车。“合欢,你和福伯跟在后头就是了。”
燕子归放下车帘子打量她,一如往昔的素净。
“殿下久等了。”车子动了那一刻,苏棉道。
“本殿刚到。”燕子归生平第一次等人。
苏棉笑了笑觉得车里有点热,便解开斗篷,这里离普贤寺可远着呢。
燕子归的马车不愧是皇家的东西,宽敞不在话下,主要是里头一应俱全。
小桌子上点心,茶水都有。
燕子归亲自给她倒上茶水道:“这是绿茵茶。”
苏棉接过,闻了闻就笑了,这不是龙井么?她狡黠的眨眨眼道:“这茶珍贵?”
燕子归道:“算不得多珍贵。”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苏棉就明白了,看来是珍贵的。
“不知道这是明前还是后的?”她知道,这个时空也是二十四节气的。
燕子归挑眉,她倒是还懂得茶?
“明前。”自然他不喝差的。
“那可是值得一喝了。”苏棉说罢,便浅浅酌了一口。果然很好。
“喜欢?”燕子归看着她问道。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白茶。”苏棉放下茶碗道。
“好。”燕子归只说了一个字。
苏棉一点不意外,燕子归就是个话少的人。
“本殿十一月回京,到时与本殿同回。”燕子归看着苏棉,像是只随意发表意见一般。
苏棉早就料到了此事,但是昨夜她想的清楚。不能这样。
“殿下,我才十四。”苏棉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燕子归。
“女子十三可婚嫁。”显然对于这个理由,燕子归不接受。
“殿下,我还未选秀。”苏棉又道。
燕子归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半晌道:“你不愿?”
他不悦。对于他来说,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女子,偏她还有几分不愿,或者是知道自己对她有意,故意如此?
不过燕子归不是好脾气的,她愿意最好,不愿他也要带她回府。他的心意,不会任由她违拗的。
眼见着燕子归脸黑了,苏棉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
“殿下,听闻九皇子妃出身世家,最是重视规矩的。”苏棉道。
燕子归了然,这是怕受人欺负?一瞬间便也理解她几分了,到底她不是什么好出身。
“本殿自会护着你。”他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殿下,我是个贪心的人呢。”苏棉看着燕子归,笑颜如花:“要是随着殿下回去,一辈子只是侍妾。”除非你夺了你老子的江山。
燕子归挑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是又觉得无可厚非,她就是这样古灵精怪的女子。
“要选秀?”他问。
“是,选秀后,便是只是个侍妾,也有可能往上走走的。”侍妾也分三六九等。
选秀进去的,固然地位低下,可是只要男主子喜欢,就可以生儿育女。
但是被人带回去,或者是人家送的,一辈子奴才命。
“好!本殿允你。”燕子归一点不觉得她心思大。
女子有野心无妨,就怕明明有野心,还要装出一副清心寡欲来。那才令人作呕。
“殿下,我想吃那点心。”大事敲定了,苏棉便乐呵呵的扮演起小孩子来。指着桌上的点心道。
燕子归看了她一眼,转身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看着她。
苏棉表示,不就是喂食?没压力好么?
她轻轻张开樱红的小嘴咬着那桂花糕,吃的极为优雅。
倒是叫燕子归这素来都很稳得住的男人,也被欲-望冲击了一下。
他喂她吃了几块桂花糕,擦了手看着她。
其实他很想抱她,又觉得慢慢来,吓着她不好。
一路都是苏棉问话,倒也无甚要紧的,随意问问。
到了普贤寺,停了车,苏棉下来一看,咦,直接停在普贤寺后院里了,抬眼一看,可不就是上回相遇的小亭子?
“上去吧。”燕子归牵着她的手道。
苏棉很是顺从,跟着燕子归。
疾风和合欢在后面跟着。
到了亭子上,苏棉有些累,微微喘息:“今儿走的快了。”上回前半截她可是慢腾腾的上来的。
“坐。”燕子归径自做了,指着一边的石凳道。
桌上又像是上回一般,摆着不少的吃食点心。
“如今秋高气爽,这里真好。”苏棉并未坐下,而是极目远望。上回下雨可是什么都没看着的。
往东看,延绵几十里都是山峦。
往下看,之间普贤寺里僧人如织,也是热闹的很。
燕子归坐着,看着她带着笑的侧脸。生动的眸子。
像是一幅画,令人爱不释手。
“过来。”燕子归还是说了一句。
苏棉回头,见他一双眼闪着一丝光,还未看清,就不见了。
她走过来还没坐下,就被燕子归一把拉进怀里。
苏棉坐着很是不舒服,就要挪动。
燕子归见她挣扎,又不悦了:“不愿?”
苏棉心里骂人,脸上却是笑的:“殿下,坐歪了,不舒服。”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自带消火一般,燕子归那一丝不悦就又不见了。
他抱起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放舒服些。
苏棉叹口气:“这样可舒服了,殿下身上暖和呢。”
这会子还是清晨,九月里的北方,早上是冷的。燕子归身上带着一股暖意。
燕子归不说话,只抱着她。苏棉也就不说话了,看着外头的精致。
等到将近午时,燕子归拉着她下了亭子。就在普贤寺外的一家酒楼用膳。
吃过了午膳,燕子归问:“想去何处?”
苏棉挑眉,你约我,还没想好去哪?
“殿下住在何处?”她轻声问。
燕子归便对疾风道:“回别院。”
燕子归的别院,比起赵家来,更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里头假山流水,很是精致。这里原是烨州一个贪官的宅子,如今是皇帝赐给燕子归的。
燕子归牵着苏棉的手回了前院。
“想不想睡一会?”他见苏棉耷拉着小脸,一副困倦的样子道。
“想。”小女孩一般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叫人越发想亲近她了。
燕子归难得一笑:“里间去睡。”
合欢进来伺候她脱了外衣,很是想拦着她,小姐哎,这不是家里啊,您就不能少睡会?
可是不敢,只能看着自家小姐困得如同一只小奶猫一般。
苏棉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
合欢眼看着天都暗了,想叫她起来又不敢,小姐有起床气,这里不是家里,万一惹了九皇子不快呢?
可是不叫她,她要睡到什么时候去?以往在家,一觉睡到天黑也不是没有啊。
燕子归在外,处置了一些公事之后,久久等不到苏棉醒来。
他踏进内室,就见苏棉睡得极为香甜,她的奴婢却一副急的不行的样子。
燕子归挥手叫合欢出去。
合欢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燕子归,犹犹豫豫的出去了。
燕子归坐在榻边看着苏棉,小丫头睡相极好,漂亮的小脸越发柔和了。
“再不起来,便叫人去苏家通报,你留宿。”燕子归推了苏棉一下道。
苏棉缓缓睁开眼,迷惘的看着燕子归:“殿下……渴了。”
燕子归侧身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苏棉捧着茶喝完才又看燕子归:“殿下做什么去了?怎么才叫醒我呢?”
“牙尖嘴利。”分明是你自己睡的不起来,倒是还怪罪他了。
“殿下,叫合欢进来可好?我不会穿衣。”作为穿越人士,苏棉倒是不怕穿着里衣见人,只是那襦裙她小袄,她不会穿。
燕子归起身走出去,不多时合欢就进来了。
“小姐啊,你真能睡。”合欢小声道。
“唔,习惯了午睡,不睡会难受的。”苏棉揉眼。
“可这不是府里嘛!您该克制些呢!”合欢不高兴,撅着嘴给她穿衣。
苏棉笑了笑也没理她。一开始就什么都克制,以后日子怎么过?
穿戴好了,略洗了洗脸苏棉就要告辞了。
燕子归派疾风送她们回去。
这回便是坐着自己的马车,一行人很快就回了苏家。
第一次的约会,便这样结束了。
回了苏家,先去荣禧堂。
苏老太太也等了很久了。见她回来,忙拉着问:“怎的才回来?可有什么事?”
“祖母莫要着急,是孙女贪睡,一时忘了时辰了。”接着,苏棉便说了,上午去哪了,午膳去哪吃的,下午去了九殿下的别院。
苏老太太听着很是不赞同九皇子带着她去别院,可是一想,本就不该出去,去就去吧,棉丫头是个有主意的,也不会太吃亏就是了。
“九皇子可有说何时回京?”苏老太太不喜欢这样吊着,是什么就是什么。有个说法最好。
苏棉便详细讲了她与燕子归说的选秀的话。
苏老太太听罢,久久的看着苏棉道:“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可是这般行事是否叫九皇子觉得你心思深沉?”
“祖母,是人都有往上爬的心思。孙女打一开始见九皇子,就不是无欲无求的样子。何况,皇家的日子岂是好过的?孙女要是这般跟着他回府,固然一时是得宠的。可是以后呢?若是失宠了,孙女这身份如何立足?”
苏棉道。
苏老太太自然也知道这区别,只能叹口气道:“想的明白是好的,只是九皇子要是不喜女子有心计呢?”
“若是不喜,也无法。只是孙女觉得,九皇子当是明白的。”聪明男人,都不会觉得女子是一张白纸。
“儿孙自有儿孙福,祖母不用担忧了。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苏棉道。
苏老太太有万般言语,却也不知如何说。
“罢了,好生请个嬷嬷,教你们几个学规矩吧。到来年选秀,还有几个月呢。”
虽说打小都学规矩,但是家里的规矩和宫里,皇子府里的,都不一样。
按说,他们是学也可以,不学也成。因为选秀之后都有一个月是学规矩的。
但是多少人家都是先叫女子学了,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原本苏老太太也只想着过了年请嬷嬷来教导两个月就是了。
这会子,眼见苏棉是定要进九皇子府了,当然得重视起来了。
“一切但凭祖母安排就是。”苏棉笑道。
“好了,回去吧,你娘担心着呢。”苏老太太想嘱咐她有些话别和简氏说了。想了想,她自己知道,便什么都没说。
苏棉对苏老太太事无巨细的说,完全是查缺补漏。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穿越的,就事事都懂。至少之前就出了岔子不是?
苏老太太是个正直的老太太,但凡是为了苏家子弟好,她断不会故意使坏。
且就算是苏棉穿越来的,前生不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见识比起苏老太太来,或许多,但是有些规矩上的事,她着实不懂。
但是简氏便不一样了,苏棉自发觉得不该叫她操心。
于是简单的说了些,就不肯说了。
没几天,就是苏棉回来之后第一次裁新衣裳。也是做冬天的换季衣裳。
苏家女孩子做衣裳定例都是一样的,并部分嫡出庶出。
苏棉与苏玉几个一样,都是四身衣裳,四套首饰,鞋袜若干。这是冬天穿的,过年的还有各自两身。
算不得多,也不少了。
许是觉得苏棉喜欢素色,于是拿来的全是浅绿,深绿,天蓝这类的衣料。
苏棉选了四样,首饰也是素银一套,珍珠一套,鎏金一套,鎏金玛瑙一套。
这就算是最好的了。
苏玉几个都很惊讶今年的定例足,以往没有这么好。
苏老太太解释道:“你们来年就要选秀了,今年理应给你们好些,这是冬天的,过年还有。本来过年该是两身衣裳的,到时候我的定例里出,给你们一人加上一身。我请了烨州最好的礼仪嬷嬷,十月初一开始,就学规矩吧。”
一听这个,苏玉苏瑶都很高兴,甚至不爱说话的苏慧,也是高兴的。
“好生学,来年选秀,保不齐几个留下,几个回来呢。”苏老太太有些感伤。
实在是苏家这几个女孩子都是出色的,最是不出众的苏慧,也是容貌很不错的。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苏玉虽说是庶出的,但是保不齐就是哪家宗室看上了呢。
苏瑶也一样。
四个女孩子,能回来一个就好了。
“祖母莫要伤感,姐妹们有了好前程是好事啊。”苏瑶笑道。
“是好事,所以啊,规矩要好好学,京城里宗室不必说,便是其他大官员府上,规矩也是极大的。”苏老太太恢复了方才的笑容道。
几个孙女忙道:“定不辜负祖母厚望。”
做好了衣裳,转眼便是十月初一。
这一天起来用过早膳,苏棉便和几个姐妹一起到了荣禧堂。
来的嬷嬷姓方,是个看着很和气的嬷嬷。她是十五年前打宫里出来的宫女,听说以前是在一个婕妤跟前伺候的掌事大宫女。
苏棉几个上前,苏老太太道:“见过方嬷嬷,以后就由她教导你们规矩。”
几个女孩子忙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方嬷嬷笑道:“受不得小姐们的礼。难得不嫌弃,老婆子就将自己知道那那些个规矩给小姐们讲讲。”
这一番话说下来,很是给人好感,没有装腔作势的老师最可爱了。
“以后就在这荣禧堂后头的花厅里学规矩。那边有炉子,不冷。至于如何安排时间,方嬷嬷决定就是了。”苏老太太道。
众人移步去了花厅,方嬷嬷笑眯眯道:“老婆子便不客气了。”
苏玉道:“嬷嬷尽管教导。”
“按照老太太的意思,老婆子要教的是皇宫,皇子府,王侯公侯府,三品以上官员府中后院的规矩。以及见客,招待的礼仪。还有如何辨识贵人。”
方嬷嬷的声音算不得大,但是清晰。
几个人都认真听着。
第一节课,讲的是宫里的位份。
“大胤朝历朝三百又四载。当朝天子为康佑帝。皇家姓氏:燕。
如今天子有皇子六,皇女三。分别是皇三子,皇四子,皇六子,皇九子。皇十一子。皇十二子。公主为:长公主,二公主,小公主三位。
太后娘娘姓宋,称宋太后。皇后娘娘姓李。之下一品贵妃娘娘姓文。从一品,贤妃,淑妃,德妃,皆有。二品孟妃,灵妃。从二品昭仪娘娘一位为锦昭仪。往下不必细说。”
方嬷嬷缓口气,也叫她们稍微记一记。
过来会,见她们记得差不多了,才又道:“皇子中,三皇子娶的是辅国公应家的嫡孙女。
四皇子娶得是柳大学士的嫡次女,柳家也是世代簪缨的世家,与慕容家,万家,郑家,并称四大家。
六皇子娶得是一品镇国大将军的嫡女云氏。
皇九子娶得是慕容世家的嫡女,慕容世家可是有一位丞相在朝的。
以下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尚未建府。
长公主婚配宁家,也是世家。二公主与小公主还未大婚。”
苏棉消化着,前身记忆有,康佑帝儿子不少,可是死了也不少。好像以后还有十三皇子吧?貌似就是来年生的。是一个小美人生的,后来那美人晋位成了二品妃子。
方嬷嬷笑道:“慢慢记着就是。小姐们都是聪慧的人。今儿老婆子托大,给小姐们说些心里话。”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那动作优雅的混不像是个嬷嬷,倒是像极了哪家世家的太太。
无端的,包括苏棉在内的几个女孩子就被镇住了。
“嬷嬷请讲。”苏瑶道。
方嬷嬷满意的放下茶碗道:“今儿老婆子说的话小姐们要是记住了,便是老婆子的福气,要是忘记了,也只当老婆子多嘴。”
她笑了笑道:“来年选秀,小姐们的前程谁也不知道。老婆子也不是只和几位小姐说这些。”
她像是回忆一般,半晌才道:“若是有幸被选中了。留在宫中,或是进了哪家皇子府上,或是宗室府上,都是你们的福气。切记:要心存善念。”
她目光扫过四个女孩子:“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得意的时候,给旁人留一条活路。风光的时候,也给旁人留一点余地。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被人欺负不要紧,总有出头之日。但是一旦风光后再跌落,可就是无尽的悲苦。”
苏棉手紧了紧。方嬷嬷只怕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这些话何尝说的不在理?
一个人要是一开始就被人欺负,固然很可怜。可是她要是一路风光,忽然有一天坠落泥潭呢?只怕生不如死啊。
苏棉格外认真道:“多谢嬷嬷教诲。这些话,苏棉定当终身不忘。”
苏玉几个迟了一步,也忙道:“多谢嬷嬷教诲。”
方嬷嬷却没有因此高看苏棉一眼,在她看来,聪慧的姑娘多得是。如今说的好,以后做得到才是有福啊。
她自然知道,苏家二房这位姑娘是有了去处的。可是,其他几个姑娘保不齐比她去处都还好。
她一辈子谨慎,才能在叶美人得罪了文贵妃娘娘之后,还能保全自己,出了那皇宫。
苏棉不至于看不出方嬷嬷对她不感冒。
但是,这样的人,她反倒有几分高看了。骨子里就趋炎附势的人多了去。明知她前程好,还能不动声色,不管内心如何,这番做派也做得她的教导嬷嬷了。
记了一肚子皇家关系之后,今儿的课程就算是结束了。
苏棉带着合欢回了西苑就问道:“嬷嬷说的,你可记住了么?”
合欢一愣:“啊?奴婢……奴婢没仔细听,这……不是教小姐的么?”
“你呀你!不是要跟着我?不学会规矩,我敢带你去啊?”苏棉戳她脑门。
合欢先是愣,接着就是喜,藏也藏不住的喜。
“奴婢一定好好记着,明儿起就好好听着!一定不会给小姐拉后腿的!今儿……小姐受累,再给奴婢讲一遍?”
苏棉知道,像合欢这样,打小就跟着的,最是一番心思都在她身上了。
带着她算是顺理成章的事。再看她们母女回来之后,苏家虽说送来十几个奴婢,伺候的也极好,可是到底不是一直跟着的。
简氏不也最是信任林嬷嬷和锦绣么。
苏棉像是自己巩固记忆一般,又给合欢讲了一遍今儿的内容。
到了晚膳时分,就有奴婢来请苏棉去荣禧堂用膳。
苏老太太的早膳是女眷们陪着吃。午膳都是自己吃。晚膳有时候叫她们陪着,就算是很亲近的意思了。
来人是荣禧堂的二等奴婢,倒是没有趾高气扬。毕竟如今苏家都知道,这位三小姐可是有了前程的。
“给三小姐请安,老太太请您去荣禧堂用膳呢,说是天儿冷了,叫姑娘们一道吃锅子去。”
“好,我换身衣裳就去,有劳姐姐了。”苏棉笑了笑道。
合欢机灵,亲自送着那奴婢出去。
也许是苏棉素来客气好伺候,所以苏家各处奴婢都是喜欢和她打交道的。比如此时的二等丫头,她本不算是出众的,才会大冷天儿出来传话。
可是礼遇有了,赏赐有了,还被客客气气送出去,心里自然没有不痛快的。
回了荣禧堂,见着一样传话的二等三等奴婢,不消说,只看颜色就知道各人待遇如何了。
也只有去请四小姐苏瑶的奴婢脸色好些。四小姐是最会做事的了。
五小姐那就是个木头!
至于二小姐嘛,从来都仗着自己长得好,十分不客气呢。她们也懒得说了。
苏棉这头,换了一身翠青色袄裙,同色的腰带,系上一个粉白的小荷包。头发还是梳成了垂挂髻。丝带系着。
再披上月白的斗篷,就算是齐活了。告别了简氏,便带着合欢往荣禧堂去。
一路上遇见的丫头婆子,都笑呵呵的问好。
苏棉不说话,也一一笑着点点头。倒是留下一个三小姐温和客气的样子。
到了荣禧堂,她却是最后一个,原因是其他几个女孩子都是住在荣禧堂东面的紫韵阁的。
只因她和简氏刚回来,所以才一道住在西苑。
见了礼后,合欢伺候她解了斗篷。
“今儿叫你们来,是看看对方嬷嬷满意不满意。那可是烨州顶尖儿的教导嬷嬷了。等闲请不来呢。”苏老太太道。
“方嬷嬷很是高明,今儿只说了几句话,就叫我们都茅塞顿开了呢。”苏瑶笑道。
“是呢,苏嬷嬷讲的皇家里的人物关系,真真是清楚。”苏玉也笑道。
苏棉见她们都说了,便笑了笑不说话了。
但是苏老太太却要问她:“棉丫头,你觉得呢?”
苏棉挑眉,您老这是给我拉仇恨值呢?“回祖母的话,孙女觉得,方嬷嬷很知道进退,正是我们该学的。”
苏老太太见她们都满意,笑呵呵的不说话了。
至于苏慧,谁也没问她,她自己也没想说。就被忽略了。
闲话了几句,便要用膳。
烨州人吃锅子,就是一个大铜锅,用牛股或者猪骨或者是整只的鸡鸭熬出好汤,在配着蔬菜,肉片煮。其实颇有些后世火锅的样子。
不过这汤可是很好,不会有什么化学原料就是了。
奴婢们上前,先给众人都盛汤,然后才煮肉和蔬菜。
苏棉随着苏老太太的样子,喝了半碗汤,就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
然后随着众人用膳。食不言,寝不语。整个晚膳吃的异常沉默。
吃完了晚膳,各自漱了口,端上茶。
苏棉尝了一口,是银针加了些菊花花瓣。倒是适合此时喝。
喝过茶,苏老太太道:“今儿回去,都好好的写一幅字给我,虽说不需要你们琴棋书画,但是苏家到底是世代读书人家,要是不会写字,可说不下去的。”
众人忙应了是,苏棉叫苦不迭。
她这个身子小时候是学过的,但是到了简家之后,仅仅半年,就没在学了。
如今她这个灵魂是认识字,可是写出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苏老太太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其实这一番安排就是为了她。家里几个孙女什么本事,她心里是有数的。
她们走后,苏老太太叹息道:“棉丫头也难得有不行的时候啊。”
王嬷嬷笑道:“瞧老太太说的,再怎么说,咱们三小姐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哪就处处都行了?还得老太太提点啊。不过,这字?单独给三小姐请个师傅只怕也不行啊。”
大房三房平时没什么,这会子要是区别大了,也要说话的。
“别的我不行,写字还是可以的。只在不行,我亲自教。”当年的苏老太太,也是出身名家,江南的莫家,虽说家道中落了,可也是有些底蕴在的。
换句话说,要不是莫家这一代无子,家道中落,也不可能把嫡出的大小姐嫁给当初只是个进士的苏老太爷了。
王嬷嬷笑道:“这可是三小姐的福气了!”
苏棉回了屋里,换了轻便的衣裳,就开始写字。
她是有一笔好字,但是也分什么笔。这毛笔,她认识它,它可不认识她啊。
纵然原身有些记忆,却如何都不能融会贯通。
“写成这样,可怎么办?”苏棉叹息。
上回叫抄佛经,可是简氏替她写的。那也就罢了,这回作弊是不行的啊。
叫简氏教她?简氏也刚及格而已。
想了想,苏棉还是认真的抄了一篇诗词,要是学,还有些时间,来一回,要是真的连字都不会写,也说不过去啊。
次日一早,姑娘们把作业留在荣禧堂,就跟着方嬷嬷学规矩去了。
苏老太太一一打开。
“瑶丫头的字越发好了。”她点头道。
“玉丫头……哎,不知道收敛就不知道收势,这孩子火候不够,还想学名家。”
“慧丫头的字如她本人,墨守成规,一成不变。”
最后,苏老太太拿起那明显写的最差的一幅字笑道:“棉丫头的字是不好,但是隐隐有风骨在,可见我看一回人,也没看错啊。”
王嬷嬷笑道:“奴婢不懂这个,只是觉得三小姐的字乱是乱,歪是歪,但是字里行间,却又有些章法。着实看不懂。”
“你说对了!这叫乱中有序。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啊!”苏老太太放下字道。
等到苏棉几个学完了规矩,今儿就在荣禧堂吃了。
吃过午膳,歇息了一会,苏老太太就单独留下了苏棉。
“以后下午就跟着我学字。”
“是,祖母,不过,祖母不睡一会?”苏棉笑道,主要是她好困啊。
“年纪轻轻就贪睡,精神些吧,看看你那一笔字,好意思写出来?”苏老太太道。
“呵呵呵,那还请祖母好好教,我一定好好学。”苏棉倒也不懒怠,纵然是困,但是这事她本身也感兴趣,自然是要学的。
苏老太太心疼她多年寄居舅舅家,才荒废了学业,教她的时候,格外的温和。
从简单的字开始,一笔一划的教她如何落笔,如何收势。
苏棉一旦认真了,也就不困了。挺直腰板,按照苏老太太说的要领,很认真的写。
不知不觉,纸用了好多张,研磨的合欢手都酸了。
天色也渐渐暗了。
“好了,今儿就到这会,写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苏老太太很是满意,在她看来,棉丫头全是因为荒废了,捡起来就可以很好。
但是,事实上,只是苏棉在现代毕竟是有一笔好字的。
纵然用的笔不一样,但是有时候感觉还是能够重叠的。
“明儿起,祖母指点了孙女就去歇着吧。孙女不会偷懒的。”苏棉见苏老太太一下午都看着她写,笑道。
苏老太太不置可否,她心里还是熨帖的,这孩子懂事。
对于苏老太太公然给苏棉开小灶的事,苏家却没什么动静。
苏老太太手段硬,眼光好,找的几个儿媳都是三观正的。
要是说谁最无能,反倒是简氏了。
至于那平妻刘氏,也是苏棉最近才发现的,她是相当没地位。
家里有个聚会什么的,她没机会参加的。
苏棉第一回正式和苏林接触,是她开始学写字的第九日。
这一日,结束的早些,她带着合欢回西苑的路上,迎面见一个男孩子跑来。
那孩子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小袄子,跑的一头汗。
见苏棉走来,也刹不住车了,眼瞅着就要撞上。
苏棉忙一把拉住。
“哎哟,这是跑什么?”合欢见此忙帮着苏棉拉着。
“咦?三姐?”苏林抬头,就见一个极美的姐姐拉着他,细看,不就是三姐?虽说不常见,但是第一回他就记住了,三姐最好看了。
苏棉也不知为什么,从来没认真关注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是长什么样还是记得的,这会子他一叫她三姐,苏棉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谁了。
“你跑什么?”苏棉松开手问道。
“嘻嘻,奶嬷嬷要我吃鸡蛋羹,我才不吃,寡淡的没一点滋味!偏我娘天天要我吃。今儿我就跑了,我看谁抓得住我。”六岁的苏林,却是一副更小的孩子气。
“一会你不回去了?回去怎么解释啊?”苏棉好笑道。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是个优点,这个优点男女适用,老少皆宜啊。
苏林长得很可爱,圆圆脸,大大的眼睛。
苏林皱皱眉道:“哎,回去挨骂呗,只是不知道我娘为什么非得叫我吃鸡蛋羹,真的不好吃啊。”
“三姐,我没吃饭,我饿,我可以跟你去吃么?”苏林觉得,不管去哪,绝对没有他讨厌极了的鸡蛋羹。
苏棉倒是意外了,这孩子不认生啊。
“那好吧,不过……你可知我娘是谁?”苏棉故意道。
苏林略想了想便道:“是母亲啊。”
这个他知道的。
庶出的孩子,叫嫡母都是母亲。要是姨娘生的,自己的娘便只能叫姨娘。但是刘氏已经是平妻,便可以叫娘了。
“那就走吧。合欢,你去和刘……姨娘说一声。”苏棉想来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
合欢应了一声就去了。苏棉带着苏林往西苑去。
进了院子,就见奴婢们脸色很奇怪,大约是奇怪他们怎的走到一处了。
简氏见了苏林,先是愣。等苏林请了安,她就笑呵呵道:“林儿一向少来,今儿好好的在这吃就是了。”
苏棉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家娘亲这般。她为古代女子们鼓掌。
简氏不会做戏,她笑了,就真的笑了。
自打上回被苏老太太教训之后,她就对亡夫带着愧疚呢。这会子见着亡夫的根苗,自然是要好好对待的。
(呵呵,万恶的古代,女人不是人啊!)
“多谢母亲。”苏林倒是异常嘴甜。
苏棉心想着,这孩子要是一直跟着刘氏,也没长歪啊。难道刘氏还教他要孝敬嫡母来着?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啊。
“好,母亲不知你爱吃什么。”简氏很是不好意思道。
苏林忙道:“母亲,我不要吃鸡蛋羹!”
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苏棉莞尔,这鸡蛋羹是有多大仇?
苏棉坏心一起,便叫了锦绣,耳语了几句。
苏林许是小孩子直觉很准,侧头看着苏棉道:“三姐,你做什么?”
“哦,无事,告诉锦绣做好吃的呢。”她笑道。
苏林不大信,但是又不得不信,只好点头了。
苏林规矩学的还是好的,不敢乱走,只好奇的打量着屋里。
不多时,就见合欢带着一个嬷嬷进来了。
那嬷嬷一进来就给简氏和苏棉行礼。
“奴婢是林哥儿的奶嬷嬷俞氏,请太太的小姐的安。”
这礼行的十分有趣规矩。说的话,也十分得体。正是给当家太太行礼的话。且叫苏棉不是三小姐,而是小姐。
里外亲疏就看出来了。刘氏会调教人啊。
“起来吧,是刘姨娘有什么事?还是……不许弟弟在此用膳?”苏棉故意道。
那俞氏一阵尴尬忙道:“不是不是,我们太……主子说了,林哥儿吵闹,请太太和小姐多担待呢。”
她紧急刹车,主子这个称呼算是万金油。不管什么人都可以用。
“哦,既如此,你伺候着就是了。”苏棉笑道。
俞氏忙应了是,就站在一边。她心里是怕的很,都说这位小姐一回来就得了苏老太太的喜欢,很是有些体面。
也不知道怎的,就被九皇子看上了,以后前程好得很呢。
就连刘氏也巴不得和简氏母女亲近,只是不敢来。
不多时,就上了一桌的膳食。
最后的最后,一碗蒸的金黄的鸡蛋羹放在了苏棉跟前。
苏林一见,脸就黑了。
“三姐……”他一脸控诉。
还没说出下一句,就像是小狗一般闻了闻:“咦?怎么和以前吃的不一样呢?”
苏棉笑眯眯的,用小勺子挖了一勺道:“尝尝?”
苏林又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最后一想,顶多就是难吃嘛!
张嘴就接了。
直看得俞氏是吃惊不已啊。
“呜呜,好吃呢,这这是鸡蛋么?”苏林惊讶道。
倒不是这鸡蛋羹多好吃,主要是比起他吃的来,可就好吃不是一点点啊。
“合欢,你带着俞氏去咱们小厨房,告诉她这个怎么做。”
其实就是鸡蛋打碎加一点猪油,再加点黄酒,放点盐,用温水调和了,蒸出来就是了。
有一股子油香,不腻人。
苏林还是比较好养活的,大约不吃刘氏那边的鸡蛋羹,就吃什么都好了。
吃过了晚膳,他喝了茶却还不想走。
俞氏想带着他走,又不敢。
苏棉笑道:“这会子也吃饱了,回去也不会逼着你吃鸡蛋羹了,怎的还不回?”
简氏瞪了苏棉一眼,笑道:“你姐姐说话便是如此,你不要计较。”
“只是吃太饱了,走不动了,一会就回去的。”苏林笑道。
“奴婢背着您?”俞氏适时的插了一句。
“我六岁了,还叫嬷嬷背着像话么?略歇歇就回去了。”苏林摇头。
苏棉心道,这孩子倒是还挺有些自知之明的嘛。
等到苏林消食差不多了,终于起身,慢悠悠随着俞氏走了。
简氏很是不放心,硬是叫林嬷嬷带着灯笼去送了。
“娘啊,您这是有儿子不要女儿了?”苏棉拉着简氏的胳膊道。
简氏一阵慌乱,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娘怎么会不要你,娘最疼惜你,你是娘亲生的女儿啊。只是林哥儿是你爹唯一的儿子……”
“好了!娘,我逗你的。”苏棉心酸了一下。
简氏无依无靠,可还要兼顾亡夫留下的子嗣。
“娘,我不反对你对他好,可是以后女儿不在,他靠得住么?刘氏靠得住么?自打咱们回来,她可没来请过安。”
便是平妻,也得来和正妻请安的。
“是你祖母不让来,我也不想见她。”简氏黯然道。
“以后,该见就得见啊。”她陪伴不了简氏一辈子。趁着她还在家,能帮她做什么,就做了。
“明日我和老太太说说。”苏棉道。
简氏想说什么,却尽数咽下去了。自打回了苏家,她越发依赖女儿了。
次日学完了规矩之后,苏棉就又跟着苏老太太学写字。
写完之后,便说了刘氏的事。
“既然如此,我就不拘着她。只是你该知道,你娘没什么心眼。”苏老太太道。
苏棉笑道:“正是因为没心眼,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吧?”该摩擦的,趁早。
苏老太太点点头,便不置可否了。
她觉得,她完全压得住两个女人。大不了就是简氏无依靠,她看顾着就是了。吃穿用度不用愁。
还不等这事有个章程呢,苏棉就又遇见苏林了。
这回苏林是特地等着她的。
苏林抱着一个小陶瓷罐子,就在昨个遇见苏棉的地方等着,俞氏也站着。
“三姐!”苏林老远的看见苏棉就小跑过来了。
“给你。”走近了就把手里的小瓷罐儿塞进苏棉怀里。
“这是什么?你站在这做什么?”苏棉好奇道。
“这是麦芽糖,可好吃了呢。我等你啊。”苏林眨巴着眼道。
苏棉捏了捏他的包子脸:“是等着我要跟我去吃好吃的吧?”
苏林不好意思的笑:“和三姐一起用膳好吃。”
刘氏那里也冷清。男孩子打小就要自己吃,他觉得还是和三姐一道吃饭好。
三姐还给他夹菜呢。
苏棉不置可否,只是牵着苏林的小手往回走。
简氏再次见着苏林,也是高兴的样子,如昨日一般亲自张罗了一桌好菜。
次日起,早上苏林便带着俞氏来西苑请安。
而刘氏,却依旧不曾出现。
不过,这样表面方式也好,本来子女像嫡母请安就是应该的。
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苏棉也跟着方嬷嬷学了整整一个月的规矩了。
小雪这一日,苏老太太给她们放了假。
苏棉穿着对襟的镶毛边小袄,碎花襦裙,大斗篷,和苏林在苏家的花园里玩耍。
不多时,就有奴婢来寻。
“可找着三小姐了。哟,林哥儿也在呢。”荣禧堂的奴婢笑盈盈的道。
“这大冷的天儿,姐姐何事?”苏棉笑问。
“哦,是老太太叫奴婢来请三小姐去,说是叫小姐先换身得体的衣裳。”
苏棉一想,就知道什么事了。
她笑道:“好。劳烦姐姐替我送林儿回去可好?”苏林这次只跟着苏棉出来,并未带俞氏。
“应该的。”那奴婢忙笑道。
苏棉和合欢回了西苑,也没特地换衣裳,只是将头发重新梳了就是。
“梳个元宝髻吧。”苏棉道。
合欢忙应了是,三两下就梳好了。
苏棉只用一串碎珍珠绕着头发,然后斜插了一支素银镂空玉竹簪子。
“走吧。”
合欢与她到了荣禧堂,苏老太太道:“是九皇子,派人来接你。说是约你赏雪。”
苏老太太一万个不赞成,也无法。
“祖母不用担心。左右不是第一次出去。皇家人眼中,规矩是要紧的。可是只要孙女不失了体统,怎么说也是他叫我出去的。”苏棉笑道。
苏老太太也只能笑了:“促狭。去吧,早点回来。”
“合欢,好生伺候你们主子。”
“是。”合欢只是惊讶,小姐怎么就知道是九皇子?
出了荣禧堂,出了二门,就有小厮领着她们从角门出去。
只见马车正停在那里。
车下,疾风见着苏棉,上前一步:“请小姐上车。”
苏棉笑着点点头:“多谢疾风侍卫了。”
疾风说了一声不敢当,便退开了。
苏棉挑眉,原来九皇子也来了呀。
她走近车前,如上次一般道:“殿下,我上不去。”
燕子归像是就等她说这一句似得,很是好心情的撩开帘子伸出手。
苏棉上了车,就感觉扑面而来一股热气,带着花香,很是好闻。
“车里暖和极了,本来我还担心殿下等着我,会着凉呢。”
细腻的女声带着一丝关怀。
燕子归替她解开斗篷道:“知道本殿等你,何以不快点出来?”
“这可冤枉我了。我哪知道殿下今儿来呢?我正在花园里赏雪呢。就听闻老太太叫我去。”言语间,有种被打断的不快。
燕子归略挑眉:“如此说来,倒是本殿打搅你赏雪?”
“那倒是不要紧,不是说,殿下也是约我赏雪?既然赏雪,何处不比我家后院好些?”苏棉笑道。
“真是牙尖嘴利。”燕子归轻轻的弹她的额头。
苏棉捂着其实不疼的额头,斜了一眼燕子归。
燕子归看着她灵动的眸子,就欲罢不能,伸手就将人拉进怀里。
“一月不见,可思念本殿?”
“殿下,我这一个月可是忙得紧呢。上午跟着嬷嬷学规矩,那是一刻都不得懈怠的,错了要挨板子。下午跟着老太太学写字,错了就不给吃饭。殿下您看啊,我都瘦了。”苏棉委委屈屈的,好一副梨花带雨。
燕子归心里笑她,本是问她话,倒是叫她一番捣乱,生生成了诉苦。
“不想学,不学就是了。那些学了无用。”
“那怎生使得?殿下应了我选秀,我也当为殿下争气不是?”苏棉一副柔弱小白花却非得靠本事吃饭的样子。
“哦?如此说来,都是本殿不是?那……本殿可得奖赏你。”燕子归摸上她嫩嫩的小脸,声音低沉,人也缓缓压下来。
苏棉不躲,只是轻轻闭上眼。
果然,一个温暖的唇轻轻压上她的左脸,蜻蜓点水一般略过。
燕子归很想吻她嫣红的唇,不过不想吓着她,来日方长。
他看着她抖动的睫毛,轻笑:“还当你真是什么都不怕呢。”
“谁说我怕了?”苏棉睁开眼很是不服。
“嗯,真是胆大。好了,便是你不怕,本殿也不愿意再亲了。”燕子归坐直身子,将她抱在怀里道。
苏棉不与他争辩这些,只是柔柔呃靠着他。
两人一路无话,不久苏棉就在燕子归怀里睡着了。
等她被叫醒,对上燕子归的俊脸时,还是迷糊的。
“这是何处?”
燕子归眼神微微一眯,他不喜她这副撩人的样子外露。
“青梅园。”他将她扶起道。
苏棉随意的点点头,青梅园她知道啊,是烨州唯一一处有梅花的地方,北方梅花可是不多见的。
等她醒了神,下了车,就被迎面而来的冷意刺激的彻底没了睡意。
燕子归将斗篷给她披上,顺理成章的牵着她的手往里去。
疾风前面探路,合欢紧紧跟着他们,却一直低头。
进了青梅园,拐了几个弯就进了一处亭子。说是亭子,其实有门窗。正好是个赏雪看梅花的地方。
不过此时梅花都没开,花苞也不过是小小的一点点。
他们坐在屋里,就有两个男仆送上点心茶水。
“此时梅花未开,倒是不美。等到了京城,自有看的时候。”燕子归道。
“殿下何时回京?”苏棉端着茶暖手,随意问道。
“月底。”燕子归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不舍。可惜他失败了。
他不高兴,便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无话可说?”
苏棉眨眨眼,一时愣住了。
站在旁边的合欢,脸都白了。殿下不要对小姐发怒啊。
苏棉虽一时发愣,到底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她也不脱离燕子归的手,只是就这他捏着她的动作轻轻皱眉:“殿下,疼。”
声音中,十二分的娇弱和委屈。
燕子归下手自然有分寸,只不过是轻轻捏着她,哪里会叫她疼?
甚至他也知道她是故意的,甚至是不打算瞒着自己的故意。她就是故意说疼,故意要他舍不得。
“殿下~”苏棉见他不放开,更加甜腻的叫了一声。
饶是冷情的燕子归,也不由心神一荡。及时松了手。
“殿下要走,人家会想你。”苏棉眨巴着眼,颇有种你放开了我,我就奖励你一句好听的吧。
合欢已经被她家小姐这一系列动作惊的下巴都找不到了。这会子紧紧拉着自己的衣襟,以免失态。
小姐太……太……太聪明了!
燕子归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真真会哄人。想来本殿不在,你该是自在了?也罢。放你自在几个月。”
反正他要定了她,她想自在也无妨,当是宠她了。
苏棉讨好的笑:“殿下,我来年可以带着我的丫头进府么?就是她。”
说着,便指着合欢。
燕子归并不回头看,只是点头:“可带一个嬷嬷两个丫头,自己安排就是。要得用。”
不管什么身份进府,带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多谢殿下。”苏棉笑嘻嘻的。
合欢也赶紧上前道:“奴婢合欢,多谢九皇子殿下。”
燕子归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并不打算和合欢说话。
“又下雪了呢。”苏棉望着外头,见又有零星的雪花飘下来。
“喜欢雪么?”燕子归似乎想要知道她的一切喜好一般问道。
“喜欢下雪,不喜欢化了的雪,脏,冷。”苏棉皱皱鼻子道。
燕子归伸手捏了一下她可爱的琼鼻道:“可见你好逸恶劳。”
“殿下何以如此说?不过也不错呢,人家就是懒哟。”有本事你放弃我啊。
燕子归像是猜到她心思一般:“本殿养着一个好逸恶劳又懒的你还是养的起。”
“疾风,拿笔墨来。”说罢,燕子归对着外头叫了一声。
疾风在窗外应了是,不多时便亲自捧着笔墨进来了。
“写几个字,叫本殿看看你的字如何不好。”燕子归带着几分戏谑道。
苏棉倒是不尴尬,不好就是不好。进步中呢。
她起身,想了想,拿起毛笔写了八个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燕子归不由笑了,刚说了她好逸恶劳,她就写出这般贴切的句子,可见伶俐。
“句子不错,这字嘛……也略有风骨,要勤加练习。”燕子归接过她手里的笔,也写了八个字‘踏雪寻梅,闻香而归’
刚劲有力,却不是草书,而是楷书。想来也是想叫苏棉学的。
苏棉学的正是楷书。苏老太太最拿手的一种字体。
这倒是凑了巧。
不过男人和女人写字总是不一样的,苏老太太的笔法娴熟,可是总带着一股子柔和。而燕子归的笔法就大气的多了。
“殿下的字真好。殿下会不会画画?”苏棉凑过去道。
“略通。”燕子归搁下笔道。
苏棉知道,他要是说略通,只怕就是画的极好的。她笑道:“殿下琴棋书画都会么?”
燕子归正要回答,却皱了眉:“琴棋书画,女子也该通。”
一般来说,这话是说女子多才多艺的。他如何能被说?
苏棉微微呆了一下,心道:傲娇。
“可是,我是不会的呢。且……也不会绣花。”其实也不是不会,前身是会的,可是她才不耐烦做那些。
至于琴棋书画嘛,下棋,五子棋?书如今正学着写字。画,漫画?
“本殿不嫌你愚笨。”燕子归一副施舍的表情道。
“多谢殿下包容。”苏棉果真就像模像样的福身谢了他。
燕子归嘴角微微抽搐。扶起她:“促狭。”
“午膳想用些什么?叫疾风去办。”燕子归坐下,将她抱在膝上。
小女人身量未足,纤细小巧,正是合适抱着的。
他喜欢抱着这具小巧的身子,感觉贴合又舒适。
“疾风侍卫不是做这个的吧?”苏棉扭了扭屁股,坐的舒服些,丝毫不顾及将燕子归的衣裳弄皱了。
“偶尔也可。”燕子归并不介意他的侍卫做了什么。
“那可好了,我想吃烤地瓜。可以叫疾风侍卫上街买么?”苏棉眼巴巴的看着燕子归,那表情,谁也不忍拒绝她。
“疾风。”那意思,不言而喻。
疾风在外,是听得见他们说话的,这会子只是一头的黑线。
不是说叫他做这些不妥?转眼就要吃地瓜,这位小姐真是会闹,殿下也随着她闹。
但是疾风不敢耽误工夫,应了一声,就转身去了。
一路上,刻意加快脚程。
苏棉坐在燕子归怀里,靠着他道:“地瓜回来,还热么?”
“疾风脚程快。”燕子归好笑的捏她鼻子。“便只吃地瓜?”
言语中,带着燕子归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丝宠溺。
“其他的,有什么都好了。”苏棉声音越发柔柔的。
燕子归双手环上她纤细的腰将她拉的更加贴近他的胸膛。一双星目灼灼的看着她:“喜欢么?”
“殿下怀里,暖暖的。”苏棉乖巧的将头放在燕子归颈间,乖巧的蹭了一下。
“喜什么香?”燕子归记得,在她身上吻到过桂花香,然此次,又不是桂花了。
“也无特别喜欢的,殿下有?”苏棉像是小猫一般嗅了嗅燕子归的身上,有一股类似于檀香的香味,要比檀香清淡,却极好闻。
“殿下用的什么香?我喜欢呢。”这倒不是特地逢迎,着实,这个味道极好。
“雲檀。”燕子归道。
她倒是会闻,此香出自千万里外的幽蹶国,一两一金外头也是买不到的。素来就是皇家贡品。
“喜欢?”但是,那是外人。燕子归自然是不缺这个。
“喜欢。可是这个香是不是皇家特有?我可以用么?”因为一个香犯了忌讳,那可是不值得的。
苏棉知道,有些东西,只能是皇帝皇子们用的。
“赏了你,你就用得。”燕子归无所谓道。
“那……那我可以一直用?”苏棉抓住燕子归的胳膊高兴道。
女人都是喜欢香的,只是之前简氏她们用的,她不爱闻罢了。
“好。”燕子归享受这种投放一点东西就换来的笑容,对他来说,他要宠爱的女人,给什么都值得。何况只是香?
不多时,疾风回来了,三个用纸包着的大地瓜,烤的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还有些烫呢。
“多谢疾风侍卫。”苏棉笑嘻嘻的道,人却不从燕子归身上下来。
“告诉后厨,备膳。”燕子归道。
疾风便退出去了。
“这里是殿下的?”苏棉惊讶了一下,他不是有别院么?难道青梅园也是他的?
“不是,不过你想如何都可以。”
燕子归道。
“殿下,我想……吃地瓜。”苏棉故意拉长声音。
燕子归何等人?只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一只手将她抱好,另一只手就这纸包拿了一个地瓜。
然后开始剥皮。剥掉一块就递给她咬一口。
这地瓜真好吃。又软还甜。
苏棉吃的眼都眯起来了。红唇红艳艳的,看的燕子归都有些冲动。
“殿下吃。”苏棉抓住燕子归拿着地瓜的手推到他嘴边。
合欢吓得不敢动,那可是小姐咬过的啊。
燕子归看了一眼地瓜道:“咬一口。”
苏棉不明所以,俯身咬了一小口。
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燕子归放下地瓜,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紧接着就吻上她的唇。
等她反应过来,燕子归轻轻咽下那一小口地瓜道:“味道不错。”
苏棉张张嘴,半晌说了两个字:“流氓。”
燕子归不知何为‘流氓’,但是也知道,必不是好话。
他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手,动作说不出的精致优雅。等到将手都擦干净,放下帕子。
轻轻勾起苏棉的下巴,看着她不知所措的一双眼,再次俯身吻下去。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两人第一个吻。
他轻轻描画她嘴唇的形状,动作柔和又感性。
苏棉不知不觉就张了嘴。两人像是初初尝到甘霖一般,轻柔又忘情的吻着。
燕子归虽然有妻妾,可是从未如此吻过一个女子。苏棉给了他全心的体验。便是不说欲望,只是这样的接触,他也甘之如饴。
直到将苏棉吻的小脸绯红,燕子归才松开。
用拇指摩挲着她更加嫣红的唇瓣:“这滋味可记住了?”
他的声音听着是温柔的,可是苏棉却感到一种压力。他是要她记住他的味道。记住他的霸道。
“殿下,我是你的。”是呀,只能是他的。
“乖。”似乎是对这样的回答很满意,燕子归再次俯身,轻轻吻她的唇。这一次像是蜻蜓点水。转瞬便松开了她。
“起来用膳吧。”他已经听到不远处有人来。
苏棉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便跳下地。
果然,几个仆人端着漆盘进来。
许是因为天气冷,今儿上的全是热菜。苏棉被半个地瓜撑着,吃不下许多。
燕子归道:“以后膳前不许吃零嘴。”
“是,记下了。”苏棉调皮的眨眼。
燕子归记得她的毛病,吃完了午膳,只叫合欢陪着她稍微洗漱一番就要安排她午睡。
苏棉洗漱出来,就见燕子归正做着等。
她走过去道:“要不我不睡了吧?”主要是,出来约会的,她睡了,他怎么办?
“进去吧。”燕子归道。
这亭子大,里头也是有格局的。内室外室。
合欢伺候着苏棉在内室的楠木雕花榻上躺下。苏棉就这点好,哪里都睡得着。
合欢给她盖好被子,将地上的火炉弄的旺一些,便退守门边。还未站稳就见燕子归进来了。
“出去守着。”燕子归径自越过她,走到榻边。
合欢犹豫很久,不敢出去,毕竟这可是内室啊。
苏棉朝她点头,她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就站在外头门边,心道只要小姐有动静,就马上进去。
苏棉见燕子归进来,并未有多惊讶。主要是她知道,一个成大事的男人,一定控制得住欲望。
此时此地,她一定安全。哦,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自信。
燕子归从进来开始,就观察着她的表情。
很是淡定。她真的不怕他。
燕子归自己解开外衣,放在一边。
等他上塌的时候,苏棉已经乖巧的往里滚了滚。
燕子归上去,进了被窝,搂住她:“不怕?”
“殿下,冷。”苏棉十分乖巧的缩着身子,贴着燕子归。
燕子归到底血气方刚,且来了烨州几个月从未开荤。这会子搂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两人都是穿着里衣。滚烫的温度也烧起他的欲望。
他一把拉起苏棉的头,狠狠吻上去。
一双手在苏棉后背和腰身游走。
苏棉轻轻抱着他的腰,柔柔的回应。
良久,燕子归带着喘息松开她。
“睡吧。”他拍拍她的后背道。还不是时候要了她。不是此时,亦不是此地。
“嗯。”苏棉答应了一声,果然就枕着他的手臂闭上眼。不多时已经睡着了。
等到苏棉终于睡醒,一睁眼就对上一对黝黑的眸子。
“殿下醒来多时了么?”她看他一点也没有刚睡醒的样子。
“嗯,等你良久。”燕子归摸着她的脸,这副刚睡醒的小模样,异常迷人。当然,方才酣睡中的她也极为迷人。似乎是个懵懂的孩子。
“睡得如此安心?当真不怕本殿要了你?”燕子归将她的细腰紧紧箍住,拉向自己。
“殿下……”苏棉用一双手撑住他的胸膛,皱眉呼唤。
许是怕她痛,燕子归放松一点:“说实话。”
“殿下不会。”苏棉抬起头,亲了一下燕子归的下巴道。
“若本殿执意在此要了你呢?”燕子归不受她迷惑,看着她双眼道。
“那……人家定是抵死不从的。”说的是刚硬的话,身子却柔软的攀上他的身子。
“不愿?”燕子归左手继续箍着她的腰身,右手挑起她的下巴问道。
“此时定然不愿。”苏棉说的毫不犹豫。
“你不曾想,本殿一旦回京,会忘了你?”多得是女子想要攀龙附凤。她先前不也说,想选秀进府?为的是活的好。
燕子归并不觉得女子清高有多好,只要他喜欢,女子大可不择手段。
“正是怕殿下忘了我,我才绝不愿。”苏棉似乎是拿捏到了燕子归的心思,笑了笑道。
“很好,那你目的达到了。”燕子归捏着她的下巴手稍微紧了紧,又俯身吻上她的嘴。
这张嘴,不仅长得好看,说的话也叫他几番欲罢不能。
“不过……是你的话,即便本殿要了,也会记得。”燕子归继续诱惑她。
苏棉痴痴的笑:“殿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啊?”
“嗯。”燕子归很感兴趣。
苏棉扭扭身子,很舒适的靠着燕子归道:“曾经看书,也不知哪个朝代的话本子,有个故事。”
接着,苏棉花了半小时,讲了一遍琼瑶阿姨写的《还珠格格》当然,重点是乾隆皇帝与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所以,殿下,您一走不要紧,我可做不得那朝思暮想的夏雨荷。定然是转头就找个商人嫁了算了。到时候……万一珠胎暗结了。您的闺女可就成了商人家的孩子了呢。”苏棉笑道。
燕子归本来好好的听故事没事,但是最后这段话,叫他着实呕得慌。
他又捏着苏棉的下巴:“本殿走了,你便要嫁人?不肯等?”
“殿下,疼!这都是如果嘛,殿下……”苏棉的声音能滴出水来,一双眼都有了些许氤氲。
燕子归放了手:“此生你只能是本殿的。若不然,本殿不介意亲手毁了你。”
哼!真霸道。
“殿下,你可知我为何回烨州?”苏棉见他如此,忙转了话头。
“不知。”显然燕子归有些许怒气。
苏棉也不惧怕,拉着他的大手,一根根拨弄手指:“是因为留在京城,就要选秀。我不想,所以便回来了。”
“殿下想知道我为何不想?殿下可知,我是没有父亲的。”
燕子归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殿下不知,我娘是个极没脾气的性子,被人欺负死了都不会还嘴的。而我那唯一的弟弟,却是旁人生的。我要是选秀,落选也就罢了,要是被选上,不是宗室就是皇宫。一辈子能不能见着我娘都是个问题。”
“到时候,她毫无依仗,如何生活?所以,若是殿下走了,忘了我,我定要嫁人的,不能看着我娘一辈子没依靠啊。”
燕子归原是心疼她自小失去父亲,软弱的娘亲她一定受罪不少。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她最后一句说的没话了。
这丫头,真是……
“本殿不会忘了你,也会照料你娘。你可以安心等着。”燕子归的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殿下,不要吓我啊,您要温柔。”苏棉装作一副我好怕怕的样子怯生生的看着燕子归。
“休要装。你的性子,本殿已知九成。”会做戏的丫头。
苏棉被戳破,丝毫不尴尬。
“都说人一辈子枯燥,要是没有些许变化,殿下看我岂不是无趣?”以后,我百变给你看,哼。
“花言巧语。起来吧。回回叫你出来,睡觉却是第一要紧事。”燕子归皱眉道。
“殿下心疼,我心里很是感激呢。”苏棉亲了亲燕子归的脸,就痛快爬起来了。
“合欢。”不待燕子归说话,苏棉就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合欢进来,见两人衣衫不整的坐在榻上,吓得脸都白了。
“过来伺候。”燕子归见不得这丫头小家子气,冷声道。
合欢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跪下。还是忍着走过去。
走过去,却不知道该如何伺候。她没有伺候过男人啊。小姐在榻里头,她越不过去啊。求助一般的看着苏棉,希望她说话。
苏棉却不说话。合欢是要跟着她进府的,此时这样可不行。
见苏棉不说话,合欢只好硬着头皮对燕子归道:“奴婢伺候九皇子殿下穿衣。”
燕子归掀开被子坐在榻上。
合欢忙将他的靴子拿来哆嗦着手伺候他穿好。又伺候他穿上衣裳。虽然手一直抖,到底还是穿好了。
“伺候你家小姐起身。”燕子归穿好衣裳,便出了内室。
见他走了,合欢才算是活了。一双眼全是水雾,即便只是伺候他穿衣,她也是怕的很。
“合欢啊,以后这样的事定会有,你跟着我进府,难道我跟前的事,还要别人伺候么?”苏棉轻声道。
“奴婢没用……”说着,合欢就落了泪。
苏棉心软,合欢说到底才十三。虽说古代女子十三不算小,合欢也伺候了很多年了。
但是他们住在简家那些年,合欢是不可能伺候男人的。
“好了,别怕,他又不会吃人。”苏棉拿着帕子给合欢擦了脸。
合欢见她穿着里衣坐在榻边给她擦脸。唬了一跳,一下子害怕难过都没了。
“小姐,都怪奴婢,您可别着凉啊。”说着,就赶忙给她穿衣。
苏棉笑了笑,合欢胆小,但是对她是极好的。
不过苏棉也发愁,只一个合欢,是不行的。可惜得用的,人不多啊。殿下说可以带三个,带谁?只能求助苏老太太了。
等她穿戴好,出了外面,又陪着燕子归喝了一会茶,吃了些点心就算是结束今儿的约会了。
“月底本殿回京,到时你来送。”燕子归道。
“好,到时候殿下来接。”苏棉调皮道。
“好,现在送你回去吧,这雪越发大了。”燕子归牵着她的手站起。
两人撑着伞上了马车。一路吱吱呀呀的回了苏府门口。
燕子归见雪大,便将自己的暗金孔雀翎大氅给她披上。“回去吧。”
苏棉下了车,轻轻福身,便被合欢扶着走了。
燕子归看着苏家的人出了角门客客气气将她接进去,才叫疾风赶车。
回了苏家,苏棉先去荣禧堂。
苏老太太见她披着一件华贵的大氅就知道这是谁的。
“今儿回来不晚。”比起上回,早了半个时辰。
“今儿孙女睡得少了。”苏棉笑道。
“促狭,去哪了?”苏老太太被她逗乐了。
“青梅园,不过没什么看头。梅花都没开。”苏棉由着合欢给她解下大氅道。
“也快到晚膳时候了,别回去了,在这吃吧。”苏老太太道。
“是。”苏棉屈膝。
只打发了合欢回去报信,她便留下与苏老太太说话了。
说道燕子归月底就要回京,苏老太太却有些担心。这一去,谁知是个什么情形?不过不管什么情形,来年总得选秀的。
“祖母安心。孙女该是个什么命,就是什么命。不必多想。”苏棉笑道。
苏老太太赞赏的点点头,这丫头是聪慧。只盼她一生都聪慧才好啊。
愿苍天怜惜。护我苏家女一生无忧吧。
陪着苏老太太吃了晚膳,祖孙两个捧上茶。
苏棉道:“今儿殿下说,可以带三个奴婢。说是还可带个嬷嬷。可惜我们母女跟前儿就这几个是常年跟着的。旁的人不熟悉啊。祖母可有什么人选?还要及早定了。”
苏老太太喝了口茶,慢慢放下茶碗:“你跟前儿的合欢,岁数小些,但是也忠心。可以带着。你娘跟前儿的锦绣也是不错的,那孩子做事极为有分寸,也可以带着。大不了你娘跟前我给她再安排。至于嬷嬷么。莫不如带了合欢的娘去?”
“锦绣也就罢了,要是把林嬷嬷带走了,那可是不行的。我娘一辈子都依仗她呢。”苏棉摇头道。
主要是,九皇子府情况复杂,林嬷嬷根本不够看的。要是带去个嬷嬷还被府里的丫头压制着,那不如不带去了。
“祖母,方嬷嬷……可能说得动?”苏棉试探道。
那是个绝佳的人选。宫里出来的,才四十岁。年纪正好。阅历正好。
而且苏棉知道,方嬷嬷并没有成婚。她出宫十五年,一直住在哥哥家。
几年前,哥哥嫂子都过世了。留下一个侄子一个侄女。侄女早就嫁去了外地。并不来往。
侄子却是个没本事还不省事的。与人斗殴,伤了腿,是个半瘫子。
“你倒是好眼光。”苏老太太掩下眼中的探究道:“她倒是个好人选。但是那人颇有几分傲气。她要是不愿意,只怕也是说不动的。”
“这就要看祖母的本事了。”苏棉笑道。
其实,能请来她教导她们几个规矩,想来也能说动。
“好吧,明儿个我试试就是了,丫头啊,你是个聪慧的。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苏老太太淡淡的道。
“过得好不好,都会努力过。祖母安心就是了。”苏棉也笑道。
苏棉告辞的时候,就见外头合欢和锦绣都在。
一个拿着大斗篷,一个拿着一把大油纸伞。见她出来,合欢马上迎上来给她披上斗篷:“小姐,冷不冷?”
“走吧,奴婢撑伞,合欢你扶着小姐,这雪越发的大了。”锦绣笑着撑开伞。
苏棉没说什么,只是任由她们一个撑伞一个扶着她一路回了西苑。
西苑里,灯火辉煌。
简氏就在大堂的门槛上站着,见她回来,就想出来迎。被林嬷嬷拦住了。
苏棉心里一阵温暖,甚至有了一丝泪意。
她紧走了几步过去:“我都回来了,你还出来做什么?这大冷天儿的,不关门干什么?”
简氏被女儿数落,但是仍旧笑着:“不冷,穿的多。快来看看,娘给你做的衣裳,这天儿正好穿。都是你喜欢的颜色呢。”
简氏拉着苏棉进了里头。
林嬷嬷忙去抱出那一叠衣裳。
锦绣合欢收拾了苏棉的斗篷后,一个去沏茶,一个去火炉里加了炭。
林嬷嬷打开包袱道:“这都是这几日太太赶制出来的。也不知道急什么。”
简氏笑呵呵道:“这丫头长个子了,怕她没得穿啊。”
苏棉愣了一下,谁也没发现她长个子。所以,只有娘这种生物,才是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么?
她回身抱住简氏道:“娘,你对我真好。”
简氏拍拍她的背道:“娘就你一个孩子,不对你好对谁好?起来看衣裳。”
那是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加米白的小袄子。
还有两个斗篷,一个是深紫色,一个是浅粉色。还有一堆的袜子都是加厚加棉的。
甚至里衣,亵裤,肚兜一应俱全。还有几条手帕。
“这也不够你一冬天的,好在针线那边还有呢,娘再给你做一身好的,过年穿……来年开春就要去选秀,也得做好些呢。娘也做不了多少,多数还是针线上做。反正一个冬天呢,能做几件就几件了。”
简氏碎碎念着。
苏棉心里酸酸的,她知道,她一走,简氏就像是被抽了魂一般。
可是没法子。
她又抱住简氏道:“娘要注意身子啊,娘做归做,不许没日没夜的做。女儿喜欢穿娘做的衣裳呢。”
她不会劝她不要做,对于简氏,她能做的越来越少了。要她做了,心里才好受些吧。
“好好好,知道了,快试试这件如何。”简氏摸了一把泪道。
西苑里,母女伤感。
荣禧堂里,苏老太太和王嬷嬷说话。
“老太太试试,那方嬷嬷守着她那侄子,过的也不好。她要是跟着咱们三小姐去了,她侄子苏家出钱看着就是了。而且,上回那灵芝堂的徐郎中可是说了,她侄子只怕也是混日子等死了。怕是过不了几年的。”王嬷嬷道。
苏老太太点点头道:“看不出,你一辈子都不为谁说话的,如今倒是被棉丫头收买了?”
王嬷嬷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便也笑道:“可不是?三小姐聪明,老太太都看好的人,奴婢我怎么能不看好?自然是要上赶着巴结的啊。”
“你呀你!不过这丫头着实有眼光。知道用有本事的人,我可是说了叫她带着林嬷嬷去,她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只怕是自己想了很久了。”苏老太太道。
“聪明是好事,九皇子府里是什么情形,奴婢托大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苏家在烨州,是有名望,但是比起京城里那些官员家里,区别实在是大。更不说世家了。三小姐以后的路不好走啊。能聪明些,也能自保。何况……不知道为何,奴婢总觉得三小姐的舅舅,怕是……不能全心顾着她的。”
王嬷嬷也是记着当初的,为何简侍郎不提醒简氏母女不选秀的后果呢?
“哼,要是棉丫头是个男孩子,当年简家不会把他们母子接走的。这些事,棉丫头会看透的。只是她娘看不透啊。”苏老太太叹息道。
“二太太就是那么个人,一辈子活得糊涂,哎。”王嬷嬷也是叹息不已。
“好在生的闺女不糊涂啊。”苏老太太道。
假如苏棉在此,定会说,祖母,你没见着上辈子的苏棉啊。那是怎么个糊涂法。甚至重生之后都还要依靠简如玉。
次日一如往常的学规矩。
这日,苏老太太就把方嬷嬷留下了。两人在荣禧堂一道用膳。
下午苏棉再来学写字的时候,苏老太太道:“她没答应,只说想想再说。想来,你得亲自与她说的。”
“那……不如今儿下午孙女亲自去她家里拜访吧。”苏棉想了想道。
“也好,礼物我给你备好了,想着你就要去。你只带着人去就是了。”苏老太太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道。
苏棉忙笑道:“还是祖母聪明,孙女多谢了。”
苏棉着一身天蓝色的对襟褙子,下面是米白的襦裙。披着银线绣着兰花的浅蓝色斗篷。
带着合欢,出门去坐马车。
不多时就到了方嬷嬷家里。不过是个窄窄的巷子。统共没有几户人家。
她家门面略有些破旧。敲门之后,许久才见脸色不大好的方嬷嬷来开门。
开门见是苏棉,她愣了一下,随即浮上一丝尴尬。
“小姐怎的来了这里,我这腌臜地方怎么能叫小姐来?”
“嬷嬷住得,我如何来不得?我是带了礼物来拜会嬷嬷的。”说着,便往里去。
方嬷嬷有意拦着,却没敢下手。人都来了,哪里拦得住。
进了院子,就听见一个男声咒骂。骂的话很是不堪入耳。
方嬷嬷越发尴尬了。
“我侄子身子不好,疼痛起来,就要这般……小姐见谅,去我屋里说话吧,外头冷。”方嬷嬷带着苏棉往西边的一间屋子里去。
苏棉打量了一下,这院子是个四合院,正房不过三间,分两个屋子。大的那个,就是传出声音的那边。想来东面大屋子是给她侄子住了。
她倒是委屈住了西面只有一间的小屋。
“嬷嬷对你侄子着实好。”苏棉笑道。
“哎,就这一根独苗了,还成这个样子。”方嬷嬷慢慢放下尴尬,反正她家的事,烨州没有不知道的了。
“我的来意,嬷嬷也是知道的。不知道嬷嬷有何顾虑?”一旦她这个半死不活的侄子去了,她可就是孤老太太了。
“我……实在不知小姐为何要我这个老婆子?”方嬷嬷也不是不动心,死在哪不是死?眼瞅着这里不好过,她也不是就不能动动。
“说实话,我看上嬷嬷能从宫里退出来。又守着你侄子这么多年。”苏棉坐下道:“当年的叶美人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她一夜之间降位成了更衣,身边的奴婢们也都是贬到了各处。嬷嬷却能出宫。可见嬷嬷有人脉。嬷嬷明明可以靠着教导各家女眷规矩,名扬天下。可是嬷嬷却甘心守着你这侄子。可见嬷嬷忠义。嬷嬷不趋炎附势,会审时度势。可算得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嬷嬷你说,我如何看不出嬷嬷的好处?”苏棉笑道。
方嬷嬷不料她说了这么多。却都是实话。并未故意捧高,也无施舍之恩。
一句话:我看上你的本事,要用你。
方嬷嬷反倒是觉得轻松了。她没本事,守着侄子寸步不移。可是她不愿受任何人的恩惠。
至于本事,她不介意重出江湖。她早就后悔退的早了。
当年出宫,可以进皇子府,可以进大臣府。只是她一心念着哥哥,这才回了烨州罢了。
如今哥哥去了多年,面对天天咒骂她的侄子,她也心冷了。
跟了这位去,苏家也会派人照看侄子的,两全其美罢了。
“说句小姐不爱听的话,叶美人当年的圣宠可是红极一时。不也……我只问小姐一句,万一有朝一日,九殿下不在爱慕小姐,小姐当如何?”方嬷嬷看着苏棉的眼睛道。
苏棉莞尔一笑:“有子怜子,无子怜己。”
苏棉从方嬷嬷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轻松的。
合欢扶着她上了马车。就好奇道:“小姐,方嬷嬷答应了?您和她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我要是失宠了,就把合欢送给九殿下。”苏棉笑道。
合欢手一顿,接着一张脸就白了。煞白煞白的。
“小姐……小姐……我……”合欢知道,作为打小伺候小姐的奴婢,等小姐出嫁,她们开脸伺候姑爷也是常有的事。
小姐抬举,有个一男半女的,以后也是姨娘。
可那是嫁给寻常人家。这……
合欢想到九殿下,就觉得好冷,她很是怕。
“小姐……奴婢……奴婢不想伺候九殿下,小姐……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合欢就哭了。
哭自己不争气,替小姐分忧的事,她居然怕。
苏棉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以为,古代女子对这样的事,接受能力是一等一。当然,这只是逗逗合欢。
她身边,绝不容忍出现这样的女子。
可是合欢这画风不对啊。
“那个……你别哭了,我逗你呢。”苏棉无奈的哄着合欢。
“小姐……呜呜呜,你真的逗我?真的不送我伺候九殿下?呜呜呜……”合欢哭的好不凄惨,完全忘记自己是个奴婢了。
“哎哟,不哄你,真是逗你的。以后啊,不仅你不能有这个心思,别的人也一样不能有这个心思,你还得给我看着呢。别哭了。”苏棉掏出帕子道。
“呜呜呜,小姐你好坏,我明明就怕他。”合欢呜呜咽咽的止住哭声,擦了泪,气呼呼的看着苏棉。
苏棉捏她肉呼呼的脸蛋:“好好好,脾气真大,不就是逗你么?”
“哼!”合欢索性扭头不理她了。
不一会到了苏家,合欢还是马上给苏棉披上斗篷,跳下车扶着她下去。
苏棉心道,这丫头对她是没的说的好了。
回了苏家,简氏便看见合欢哭过了。
拉着问:“怎么了这是?”
“小姐……小姐说要把我送给九殿下,呜呜呜。”合欢许是因为年纪小。
那些年在简家,她几乎和苏棉形影不离,简氏因着她们的情分,又有林嬷嬷在,对她真是好的不得了。所以合欢才这么直接。
但到底此时不是简家了,不是她们几个相依为命的时候。
林嬷嬷斥责:“主子的意思就是你要办的事,你哭什么?”
“哎哟,真是记仇,都说了是逗你,你还哭,真是。”苏棉笑的不行了,指着合欢道。
“哼!小姐欺负我。”合欢往简氏后面一躲,指着苏棉道。
“你别躲,看我打你。”苏棉假装撸袖子。
合欢吓得一下抓住了简氏的衣裳就低了头。
“好啦,没规矩的丫头,有你这么和主子说话的?以后要跟着进府,就这么没规矩?”林嬷嬷又斥责合欢。
合欢撅撅嘴走出来:“以后进府,我一定谨言慎行,不会给小姐惹事的。”
苏棉见她明明是小孩子样子,却要装大人,心里不禁有些泛酸。
“今儿与方嬷嬷说好了。她会跟我进府,到时候也好指点合欢和锦绣。只是……合欢跟我去了,与林嬷嬷可就母女分离了。不过我会好好照顾合欢的。”苏棉道。
“小姐说的什么话,哪有叫小姐照顾的?合欢打小跟着小姐,不打不骂的多舒服?跟着进府也一样,总是打小伺候的,才是好的。”林嬷嬷笑道。
“锦绣虽说舍不得太太,但是太太这里还是能有林嬷嬷伺候的。可是小姐那……奴婢真是不放心,所以奴婢就要跟着去的。”锦绣对简氏福身道。
“好好好,锦绣是个好的。她又是细心,又是懂事。跟着你我也安心呢。再有个宫里出来的方嬷嬷,我就更是放心了。到时候,还缺什么,我给你舅舅写信吧。”简氏不想麻烦简侍郎,可是京城里只有那么一个亲人啊。
“娘,先不要和舅舅时候九皇子殿下的事。娘只管听女儿的就是,现在也不用写信。祖母自由安排的。”苏棉总觉得,有些事还是有些不对的。上辈子的简如玉是九皇子的庶妃,这辈子呢?不如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提前说了,万一……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简氏虽不知为何,但是听女儿的话总是对的。便点头应了。
次日起,依旧是上午学规矩,下午学写字。
方嬷嬷与苏棉,一如往常,并未有什么不一样。苏家女孩子,便也无人知道她们的关系。
待到几日后,苏棉接到了赵守备家大女儿的请帖,说是请她赏梅。
苏棉笑了,赏个屁的梅,前几日还没个米粒儿大的花骨朵,这几日就开了?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只是不知这位赵小姐为何要请她。
“祖母,您说孙女儿去不去?”苏棉搬着小杌子挨着火炉烤火,歪着脑袋问苏老太太。
“这苏家长女,也是此次秀女,她既然约你,你就去吧。到底都是烨州秀女,以后在宫里一个月,也有个照应,赵家可是京城里有人的。”苏老太太道。
“那好,那孙女这就去。”苏棉笑嘻嘻的起来道。
她换了一身米色的齐胸襦裙,上头是淡粉的小袄绣着几只深粉色的蝴蝶。小袄扎进襦裙里头。梳了个双螺髻,将一个对银丝圈绕在头发上,一边插了一朵珠花,一边就空着。然后后面系着彩带。
戴着一对蝴蝶状的耳坠子。再戴上一对银丝麻花镯子。
合欢给她披上斗篷道:“小姐,这回打扮的好漂亮。”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小姐见九殿下的时候不这么打扮?反倒是见赵家小姐要如此?
苏棉并不知她的心事,高高兴兴的领着她和锦绣出门去了。
到了赵家,就见有奴仆在门口候着。见是苏家的马车来了,两个婆子忙迎上来。
“可算是来了,我们大小姐等着呢。小姐请下车吧。”其中一个婆子笑道。
苏棉会心一笑。赵家规矩足,会办事。
一般来说,请了客的,家里候着也就是了。这般门口叫奴婢候着的不多见。
也是对客人的尊重看重。唔,虽然,苏棉不知,赵家大小姐为何看重她。不过是上次及笄礼匆匆一见罢了。
苏棉扶着合欢的手下了车,随着两个婆子进了院子。过了二门就往后院去。
一处叫做雅韵阁的地方停下就有两个小丫头子出来接。
“是苏家三小姐到了么?我们小姐可是盼着呢,快请。”说着就领路。
锦绣赶忙将几串钱递给两个领路的婆子才跟上苏棉。
到了门口,就见披着个绛紫色斗篷的女子正在门外站着。她内里穿着一身大红洒金绣着梅花的褙子,就连襦裙也是大红的。她梳着朝云近香髻,却只有一个黄金做的箍子箍住,一对红宝石的耳坠子。浑身上下,再无装饰。
“上回见姐姐,直觉姐姐英气不俗。今儿这么一看,姐姐也有柔美的一面呢。正如那数九寒天里开出的红梅一般,凌霜傲雪,姐姐往那一站,旁边有多少女子,可都成了无盐女了。”苏棉一边往她跟前去,一边笑着道。
“好你个苏家三小姐!大冷天儿的,我巴巴儿的等着你,你可倒好,见面先寒颤我。”赵家大小姐指头一指笑骂道。
“姐姐不要恼,我说的可是真话。有姐姐在这,可是比赏那米粒儿似得梅花好的多了。”苏棉捂着嘴笑道。
“好你个小妮子。这不是找不到由头么,你没有良心,自那日后,也不知来看看我。”
也不知是苏棉幽默,还是赵家大小姐外向,反正几句话,两个女孩子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手帕交一般,笑嘻嘻的拉着手往里去了。
“好生招待妹妹带的人。大冷天儿的,给她们些热的喝。”赵家大小姐也不忘了合欢和锦绣。
进了屋里,苏棉就赞了一声。
这里有书画,有棋盘。也有山水盆栽。可乍一看,大气是主题。
并非处处着红挂绿。而是像个书斋一般雅致。
“姐姐这里极好。”苏棉会心一夸。
“姐姐我名唤雅芝,不知妹妹是哪个字?”赵雅芝知道,苏家女孩子都是单名。
苏棉先是一愣,接着就想笑,赵雅芝?有没有许仙?白蛇哎!
“姐姐名字真好,我单名一个棉,棉花的棉。”苏棉道。
“哎哟,真会起名字!看你声音也是软绵,身段也是软绵,正好配你名字了!”赵雅芝笑道。
“姐姐为何……独独约了我?”苏棉还是没忍住问了声。
赵雅芝瞪了她一眼道:“疑神疑鬼做什么?就觉得苏家女孩子,你长得最好。”她故意道。
苏棉一笑,心道,这位还是个外貌协会?
“那可多谢姐姐了。”她笑嘻嘻的福身。
“我呀成日里闷着,也因为我这个脾气,烨州城里的小姐们,都不愿和我结交。想着妹妹是京城里住过的,必不会那么小家子气。这才敢请妹妹来。”赵雅芝的脾气直,说话不拐弯,所以常常得罪人。
“其实就喜欢姐姐这样的性子。可是姐姐也得收着,来年可是选秀。”苏棉道。
“我也就喜欢你这说实话的人。说真的,你没回来的时候,你家二姐,苏玉也与我说过话。我不喜她。倒不是说看不上她庶女身份,实在是她……明明是不喜我,还要结交。也罢了,这世上拜高踩低,人之常情。可你倒是别叫人看出来啊。真真是假。”赵雅芝皱眉道。
苏棉莞尔。可不是么?苏玉爱做戏,苏瑶也爱做戏,可是苏玉做戏全在脸上,人家一眼都看得出。
不过在外人面前,说自家姐妹不好,到底不是明智的。她也就不说了。
见苏棉不说话,赵雅芝也知道自己又是失言了,便不说这个了。
“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茶什么点心,我这有极品白菊,是我爹的好友从南边拿来的。都给了我。我倒是喝不出好坏来,妹妹尝尝。说是冬日里喝,降燥下火。”
说着,就见一个奴婢端着漆盘进来,上头青瓷的茶壶壶嘴冒出袅袅白雾。
两个青瓷杯子放在桌上。
又一个奴婢进来,端着四盘子点心。做的都是极其精致的。
赵雅芝给苏棉倒上茶道:“妹妹只管当自己家。”
苏棉笑着接过茶喝了口。菊花茶要稍微泡一会,这个茶泡的还是浅了。
“这茶不错。”不过她也不好说出来。
“妹妹喜欢就好,吃点心。我家茶许是不大好,点心可是极好的,我娘的娘爱吃,那会府上全是好厨子。倒是叫我娘也跟着练出了好胃口。什么东西好吃,她最是知道的。”赵雅芝笑道。
苏棉尝了一看看着像是豌豆黄的,果然很好吃。比起苏家来,另是一种味道。
“极好,看来今儿要带着回去了。”苏棉笑道。
“给你备着呢。就知道你一定喜欢的。”赵雅芝笑道。
两人茶话了一会,赵雅芝叹息道:“也不知来年选秀,我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了,也是十六的姑娘了,眼看就得出阁。哎……”
苏棉看着她也是叹息:“姐姐也别叹息了,姐姐的才貌落选也好,选上也好,都会有好前程的。”
“哎,有什么好前程?你我这样家世,选上了不过是各家府里的侍妾。落选才是出路,可惜……谁知道呢。”赵雅芝道。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半晌赵雅芝笑道:“是叫妹妹来散心,没得说这些做什么?就算是选上了,做侍妾又如何?只要自己有本事,自然也过得好。没本事的话,好歹也可自保。咱们都是生的好的,选上了,说明咱们优秀啊。”
苏棉很欣赏赵雅芝这般直接自信的女子:“姐姐,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上天不会亏待姐姐这般明智又大气的女子。”
“哈哈,妹妹说的是。叫我说啊,你这长相要是能落选可是难事。所以说,以后你要小心啊。”自古红颜多薄命。
苏棉,长得太美。
两人越说越是投机,不知不觉已经午时了。
奴婢进来道:“小姐,苏小姐。已经午时了,夫人刚才说了,她就不打搅你们姐妹闲话,只说叫厨子预备了吃食,直接都拿来这里叫你们一并用呢。夫人说叫苏小姐好好用,别客气。”
苏棉忙谢了赵夫人。
不多时就有一桌席面上来,荤素竟有三十六道菜。
苏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两个女孩子,必然是吃不了的。这就是赵家款待了。
等她们吃过了午膳,又闲话了许久,苏棉才告辞回去。
赵雅芝依依不舍的送她到了二门上。
赵雅芝回了后院,就去了正院。见了赵夫人笑道:“我眼光好极了,那苏棉真是个好的。一点也不做作。女儿喜欢和她说话。”
赵夫人笑道:“你喜欢就好。都是同一届秀女,一并进京也有个照应。”
苏棉一路坐在马车上,听着合欢讲述她们两个如何被款待的。
也是欢欢喜喜。
到了家,苏棉先去荣禧堂。就碰见了苏家其他姐妹。
苏玉见她回来了,笑道:“赵家可有好生款待妹妹?那赵雅芝脾气可不好。要是怠慢了妹妹,妹妹要忍耐几分。”
言语中一种忍不住的酸味。
苏棉知道她不服,但是那与她何干。
苏棉像是回答苏玉一般笑道:“祖母不知,赵家真真是有规矩礼数的人家。孙女还没到就见两个婆子在外头候着。直领着孙女进了后院。赵家小姐直性子,却异常好相处。午膳的时候,赵夫人派人送来一大桌膳食,足足有三十六样菜色,孙女都不好意思了。”
不用刻意看着苏玉。也知道她脸色不好。
苏瑶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苏棉。这个三姐姐也不知如何好,先是有九皇子青睐,就连那眼高于顶的赵雅芝,也拿她当座上宾。
“好,既然如此,改日你也该请赵家小姐来,当是回礼了。”苏老太太笑道。
“是,孙女听祖母的。”苏棉笑道。
回了西苑。苏棉笑道:“今儿可把二小姐气着了吧?各过各的日子,没得早来招惹我做什么?”
锦绣笑道:“苏家就她一个庶女,本来小姐没回来的时候,她仗着长房所出,处处都有些风头。如今小姐回来了,才貌都比她强,还有九皇子……如今还有赵小姐。她自然是不服的。”锦绣一边伺候苏棉换衣裳一边道。
“哼!不服的日子在后头呢。”合欢撅嘴道。
苏棉不置可否。原声上辈子居然没有一点苏玉的信息。也是无语了,上辈子自打进了府,她一门心思只有九皇子……
不过不管苏玉以后什么结局,只要她不惹她就好。
这件事之后,苏棉又恢复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期间,燕子归派人送来两次东西。一次是首饰,一次是点心。
苏家也渐渐不太如一开始一般诚惶诚恐了。
但是苏家上下对苏棉却越发好了。如今还没怎么样,九皇子殿下就对三小姐这么好,以后说不定什么样呢。谁不想结个善缘?
于是,刘氏再次派出了苏林。
苏棉再次见到苏林的时候,忽然想了个主意。
“你又等着去我们那吃好吃的?”苏棉问苏林。
“我娘说叫我常走动。”苏林显然还不会撒谎。
“既然如此,今儿咱们换换?姐姐去你那吃一顿去?”苏棉笑道。
“好呀,走吧姐姐。”苏林很高兴,牵着苏棉的手就往以前苏展活着时候的旧住处去了。
进了那个院子,苏棉并未有什么起伏,可是原主的记忆里这边还是重要的。
她进了院子,本想着刘氏会住在正屋。毕竟她也是平妻。
不过苏林却带着她进了西厢房。
“奴婢给三小姐请安!”两个丫头出来就见苏棉牵着苏林,哪有不惊讶的。
声音这么大,刘氏也听见了,忙迎出来。
“小姐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进了屋子,苏棉发现这里摆设并不奢华,甚至没有什么正室用的大红东西。也不知是刘氏收起来了,还是从来就没有。
刘氏穿着一身灰色的银鼠对襟小褂子,下身月白的襦裙。
梳了个倭坠髻,用几根银簪子插着。倒也是十分朴素的打扮。
苏棉来的突然,想来她也来不及换一身,平日里只怕也不是个奢华的。
倒也是,不管她什么身份,但是寡妇这个身份她是摆不脱的,所以她也不能奢华。
“刘……”苏棉尴尬一笑道:“我竟不知如何称呼。”
刘氏一笑:“小姐不如还像小时候一般,叫我姨娘?”
苏棉心道你倒是和善。
“那……委屈姨娘了。”到底她如今也能叫一声夫人的。
“不委屈,太太才是正头太太,我这个身份不过是抬举林哥儿的,叫什么都不要紧。”刘氏笑道。
苏林见她们只是说话,不耐烦道:“娘,姐姐是来用膳的,你就只顾着说话!”
刘氏一惊,忙看向苏棉。
苏棉笑着道:“是不是打扰了?”
刘氏哪敢说打扰忙道:“这话说的见外,是我想的不周到,这么久也没请小姐来用膳。快去预备,小姐爱吃羊肉,赶紧的。”
各个房头都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刘氏也不例外。
苏棉挑眉,这倒是好记性。原主确实爱吃羊肉来着。至于她么……呵呵,也爱吃。
不得不说,刘氏着实是个聪明女子。比起简氏来,不止高明一点点。
即便苏展待简氏一向好,也难免宠爱刘氏几分。
简氏又没有手段,一味只会哭。男人也难免会厌烦。
饭桌上,刘氏也没有可以逢迎,亲近却不叫人觉得烦。
分寸拿捏的极好。倒是叫苏棉舒舒服服的用了一顿。
吃罢晚膳,捧上茶,苏棉笑道:“刘姨娘还是如小时候我记得一般,待人接物,叫人如沐春风。”
这话有一半是真的。与刘氏相处,确实舒服。可惜她们之间没机会一直舒服。苏棉是简氏的女儿、
“小姐取笑我了。”刘氏一向分寸拿捏的极好,可是也拿捏不准苏棉的意思。这位小姐,眼瞅着是要进九皇子府的人。
如今在苏家炙手可热,却偏偏来这里。
要是她只是为了出气,或者提醒自己也就罢了。
可她却笑着用了一顿膳。着实叫人匪夷所思。
这种匪夷所思,直到苏棉走了,刘氏也没明白。
合欢一样不明白。
“小姐,就这么回去了?”路上,她终于忍不住了。
苏棉嗯了一声,并未解释。她能做什么呢?
如今是她风头正盛,压住一个刘氏不在话下。可是这样好么?终究不能赶走她。何况她没做什么。
那么以后呢?她走了之后,刘氏要想欺负简氏,简氏只怕是觉察都不能觉察出来的。
便是有苏老太太护着,也不该树敌。
最好的法子,就是叫刘氏想要依靠自己,毕竟她有苏展唯一的儿子。而自己只要站稳了,对他也是助益良多的。
苏棉回了西苑,就见简氏急的转圈。
方才她叫锦绣先回来报信了。
简氏见她回来,紧张的拉着看:“你……她有没有难为你?”
苏棉笑道:“若是难为了我,娘怎么办?”
“我……我带你找老太太去。”说着就要拉着苏棉出去。
苏棉拉住她道:“没为难我,就是用了个膳。”
苏棉叹息,她做的是对的。这样的娘,得知女儿被欺负,只会去找婆婆,如何能在被人陷害的环境下生活?
哎。便是有十分力气,也只能迂回了。
当然,最好的法子是赶走刘氏。可是苏棉做不出来。对于刘氏而言,苏家也是她的家,有她唯一的儿子。
没有道理,为自己母亲过的安逸,就叫人家母子分离。
刘氏固然是简氏心头最大的一根刺。说到底,刘氏没有主动做什么。
苏棉叹息,做好人难,做坏人也一样难啊。
同时叹息的,还有荣禧堂里的老太太。
她得知苏棉去了刘氏那,手紧了紧。
“你说她是去做什么了?”苏老太太问王嬷嬷。
“说是出来的时候,刘氏送出来的,两人面色都好。”这是小丫头去后院找三太太,路过的时候瞧见了,就来告诉了王嬷嬷。
“依我看,三小姐不会是去找事的。想来……是她要走了,想和柳氏母子关系近些。三小姐是处处为二太太铺路呢。”有个没本事的娘,做女儿的,操碎了心啊。
“哎,真是……老二媳妇这一辈子,总是有人给她打算。看着吧,棉丫头走之前,还得求我一回。罢了,我也少不得照顾着她。”
到了燕子归要回京城这一日,早早的就叫疾风来接人了。
马车一路出了城,到了城南的九里亭。
苏棉笑了笑,素来只听说五里亭,十里亭,这九里亭倒是有些意思呢。
苏棉一下车,就见燕子归背着手站在亭子里。
颇有些‘独立小桥风满袖’的意思呢。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外头披着的还是一件孔雀翎的斗篷。
“殿下。”苏棉柔柔叫了一声。
“冷么?”燕子归看着她道。
“不冷呢,殿下都预备好了?”苏棉看了看,有三辆马车,十几个人。
“嗯,一会叫他送你回去。以后有事就去别院找他。朔风。”燕子归对一个劲装男子叫了一声。
那男子过来双拳抱紧道:“朔风见过小姐。”
“请起来吧。”苏棉只打量了一下就转头不看了。
朔风见此,便又退出亭子外面去了。
燕子归楼主苏棉的腰身:“本殿一走,数月才得相见。会给你写信。”
“知道了,我会给殿下回信的。”
“嗯。来年正月后,派人来接你。到了京城安排你住处。”燕子归道。
“殿下,这可不行。苏家不止我一个,且住处要祖母安排的。”她笑道。
燕子归显然不喜她总是说不,但是也知道这是常理。左不过她几月后进府,那时候,再容不得她说不。
正要说什么,就见最前面马车,那马儿忽然前蹄举起来,一声长鸣。
燕子归手一紧。疾风朔风几个已经冲出去了。
旁边是一片松树林,忽然闪出七八个蒙面的男子,个个都是拿着刀剑挥舞着就和侍卫们打斗起来。
苏棉吓了一跳,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刺杀场面,她居然见着了?
合欢已经吓坏了,苏棉忙叫道:“合欢,过来。”
合欢见苏棉叫她,跌跌撞撞跑上亭子站在苏棉跟前。
燕子归看了她们主仆一眼,并未说话。也没动。
侍卫们比刺客人多,本就占上风。
可是忽然间,松树林中又闪出七八个人来。
这一来,侍卫们就有了漏洞。两个刺客瞅准了机会便几个跳跃上了亭子。
关键时刻,苏棉不知哪来的机智。
一把拉住合欢就压在亭子的一角,那里背靠亭子,不会被后面伤到。她自己仅仅贴着合欢,将合欢压在身后。只露出正面看着外面。
燕子归看了一眼,之间这个位置,正好是他守得住的。不由淡淡一笑。
两个人已经攻上亭子,燕子归并没有武器,只用拳脚对敌。
好在疾风已经突围,两个刺客全力攻击燕子归,并未来得及对付墙角的两个女子。
合欢很安静,估计是吓傻了。苏棉也很安静,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叫燕子归分心。
疾风加入之后。两个刺客也吃力起来。
几个呼吸间,又有一名侍卫也跃上亭子,两个刺客很快落败。
就在侍卫将剑刺进刺客胸膛那一刻,苏棉闭上了眼。
这是真的刺中了,不是电视里的特效。
苏棉一直不睁眼,她感觉道身后合欢颤抖的声音。
她听到亭子里安静了才道:“合欢不要怕,没事的。”
“小姐……”合欢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极力忍着哭声。
“睁眼。”燕子归的声音响在苏棉耳边。
苏棉睁开眼,就对上燕子归一双闪着寒芒的眸子。
还未研究那眸子里有些什么,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紧接着就是激烈的吻,雨点般落下来。
燕子归方才见她机灵心里很是高兴。
整个过程中,她一句也没叫。她自然怕。不然就不会闭眼。
可是她那么聪慧。这才是自己看上的女子呢。
他的吻带着一丝狂野,像是要将苏棉吞吃入腹一般的狂野、甚至不管,亭子下面还在激斗。
等他松开苏棉之后,下面的情形已经一目了然,侍卫们赢了。他们训练有素。即使一时慌乱,也远比这些刺客们要厉害得多。
“一个不留。”燕子归的声音冷的如同此时的天气。
疾风愣了一下便应了是。
以往刺杀,跑了一个两个殿下都不介意。此次却要全歼……
看来是因为那位小姐了。也是留下活口,殿下无妨,那位小姐只怕要有麻烦的。
苏棉脸白了一点。她没见过杀人。更没见过杀这么多人。
好在燕子归一直抱着她,她看不到下面的情形。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有半个时辰?
反正直到苏棉站不稳的时候,疾风的声音道:“殿下,处置好了。”
燕子归只是嗯了一声,才松开苏棉。
“不要怕。回去好好歇着。好好等着进京。可知道?”燕子归捧起苏棉的脸道。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唇色也淡了点。
“嗯,我第一次见这个……”苏棉有几分委屈的道。
“知道你第一次见,你做的很好。”燕子归又俯身亲亲吻了一下苏棉的嘴唇。
“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等着本殿给你信。”燕子归道。
苏棉点点头,就带着手脚发软的合欢下了亭子,上马车之前,苏棉深深看了一眼燕子归,心道:你这个招祸体质。
朔风将苏棉主仆俩送回苏家就赶去处理事情了。
不多时,城南松林大火。而那十六名刺客,便都随着大火化为灰烬。
苏棉虽然心里不适,可也还是忍得住。
合欢也异常坚强的忍着。
“想哭就哭吧。”苏棉拍拍她。
“小姐,你对奴婢真是太好了。以后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姐!”合欢方才害怕没来得及想。如今想来,小姐将她藏在身后。要是有什么事那是小姐先受害啊。
她不过是个奴婢,小姐真是太好了啊。
苏棉很尴尬,她不过是顺手,呵呵呵呵。
简氏见两人面色都不好,只当是苏棉难过因为九皇子回京,而合欢是为小姐难过。
简氏只得拉着苏棉的手劝道:“来年就见着了,这会子他要回去也是没法子的,总不能一直呆在烨州是吧?”
“娘……”苏棉叫了一声,这才察觉,这个还真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实话吧?
得,认了吧。就当她是想燕子归了!嗯,大美男一枚,想了也不吃亏不丢人!
送走了燕子归,苏棉的日子并未有何变化。
她心里还是很强大的,即便遇见了刺杀,也很快平复了。也许是没看见尸体的缘故吧。
就连合欢仿佛也恢复的极好,没有太过反常。
进了十一月,天儿越发冷的厉害了。上午学了规矩,下午写字就得挨着火炉子。
老太太不喜太热,荣禧堂就不够暖和。
老太太瞧着她哆嗦了笑道:“罢了,拿着回去写吧。该教你的也教了,剩下的就是看你的悟性了。多练习就是了。”
苏棉忙起身应了是,就抱着‘作业’回西苑去了。
一回去,就觉得暖和极了。
十一月初九,许是燕子归刚到京城不久。
着人送来不少东西,衣裳首饰,说是给苏棉预备着来年选秀穿的。
还给苏棉送来一罐白茶。够她奢侈的喝到进京了。
苏棉不稀罕那些衣裳首饰,但是却很是稀罕这白茶。白茶名贵的很,苏家事不可能常喝的。
这礼物,便是苏老太太也觉得是贵重的。
苏棉很是不客气的全抱回去了。反正苏老太太喜欢的是绣球。
苏老太太见她这样,逗得好一阵笑。
“家里该预备的都预备的差不多了,几个丫头进京是住在哪?”这一日,家里开会。
苏老太太问道。
京城里,能落脚的有几处。
一就是简家。
二是大头头尤氏的姐姐家。也是京城里的四品官。
三是大老爷同科的进士,如今官拜太常寺卿的全大人。
几人面面相觑。三房苏暮和胡氏颇有些不好意思,他们着实没什么亲戚在京城。可自家偏偏两个女儿呢。
大老爷苏闻道:“按理说,该是住在我连襟府上的。可惜他家也是紧张了些。全大人倒是一直来往,关系不错,可到底咱们家四个女孩子,一并住进去也是不合适的。简家也一样的道理,一个还好,一下子住进去四个,都不好。”
他连襟说的就是尤氏的姐夫吴大人。说是四品,不过是个翰林院的穷翰林。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一下子去这么些人,着实是难为人家呢。
众人都是犹豫,要说叫大房的丫头去大房的去处,二房的丫头去二房的去处吧,也不好,三房没找落啊。
虽说三房庶出,但是苏老太太一辈子都是讲理的,不会这事上反倒叫他们难堪。
“其实……要不咱们京城里买个小院?”胡氏犹豫道。
她家两个孩子,断不能委屈,便是多出银子也行啊。反正三房生意不少,也不算艰难。
苏老太太开明就是在这点。虽然没有分家,老太爷的资产都有数,但是早早的各自分了三个儿子一笔银子,或是大点上司做官,或是经商都随意。自己赚了不算公中的。只自己收着。
公中的田产,铺子归了公中。该一年给各人分多少,照旧分。
所以胡氏想着,要是买小院儿公中不出银子,她们多出点也使得。反正以后小院留着,自有三年后上京城的秀女租住的。不算亏。
“弟妹说的倒是也在理,不过我倒是还有个主意呢。”尤氏想了想道。
“大嫂既然有主意,定是好的。我就不献丑了。”胡氏笑道。
苏棉瞥了一眼自家酿,哎……木头似得坐着。
“其实,曼儿来年不得跟着她家进京城?说是来年六月里。提早进京也使得。她家房屋多,宽敞。住几个女孩子也不紧张。不知老太太意思如何?”尤氏说着,转头问苏老太太。
苏老太太一贯最是疼爱长孙女苏曼。出嫁了也是一样的。一想到要难为苏曼,她就不忍。
“这……她小媳妇子家家的,这等事,她家公公婆婆尚在,她家爷们儿也未见得就答应啊。”
“老太太说的什么话。不过是叫他们提前进京,这几个都是她妹子,姑爷家里不会不答应。再说了,那姑爷的爹娘可是老太太早年间就认识的,什么脾气秉性老太太最是知道,断不会如此小气的。”尤氏笑道。
此时,苏闻也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似得道:“这倒是使得。住在姐姐家里,最是亲近的。棉丫头也多年不曾见着曼丫头,正好亲近一番。”
“既然这么说,腊月里曼丫头回来,我亲自问。我不信你们糊弄我。曼丫头但凡为难,我是不准的。”苏老太太瞪了一眼苏闻道。
“自然,一切都是老太太做主。儿子儿媳不敢违拗的。”苏展赔笑道。
于是,商议结果:待定。
大家都各自散了之后,苏老太太叹息。
“老大的心思,我是明白的,只是我担心曼儿为难,也怕棉丫头不满。那丫头也是心细如发啊。”
“可是,四个姑娘上京,也不好分开住。全大人家好,到底是外人啊。”王嬷嬷道。
苏老太太望着外面的枯树枝,没说什么。
苏棉和简氏一路回去,路上合欢就叽叽喳喳道:“大老爷和大太太真好,想的周全极了呢。”
简氏也笑道:“可不是,大哥大嫂到底是有心了。”
苏棉很无力的应了一句是。她这个娘,真真是看不透啊。
大老爷心意是好的么?当然。可是为了谁呢?
大姐夫是武将,不过是个小参军,是调进京城了,不过是因为连家大部分家产都在京城。方便而已。
连家四个闺女之后,才有连家宝这一个儿子,自然是儿子去哪,爹娘去哪了。
如今不说苏家四个丫头都是秀女,总有出头的。
苏棉是明了被九皇子看上了吧?虽然以后不知道如何。但是这个投资是可以的。
毕竟住一个月而已,吃喝能有多少?
万一以后苏棉一飞冲天了呢?不用想也只知道,连家必然同意的。
不过苏棉没意见。这样好,不用去简家了。
可惜,她娘却只当大伯父是好心。哎,这么单纯的娘,真是少见啊。
“娘,咱们晚上吃羊肉吧。”和单纯的娘,只能说吃吃喝喝了。
“好,今儿早上才送来的羊肉呢,我叫人腌渍了,正好做。就知道你喜欢。”简氏笑道。
苏棉回请赵雅芝的这天,原是好天气的。
两人西苑中玩闹了一上午,就见原本晴好的天气,忽然就下起雪来了。
苏棉笑道:“都说人不留天留。你看看,我都没留你,天就下起雪来了。”
“下雪好啊,这大冬天的光秃秃的。没个景儿,下雪了还好赏雪呢。”赵雅芝笑道。
“可惜我家里竟然没个梅花树……”想来这时候,梅花没开也有个大一点的花骨朵了。
“要看梅花,还得去青梅园啊。可惜咱们去不了。”赵雅芝遗憾道。
“既然去不了,姐姐何处听闻那里好?不过是以讹传讹。”苏棉给她倒上茶笑道。
“姐姐尝尝这个茶,与方才不同。”苏棉泡的,正是白茶。
赵雅芝便是不十分懂茶,也喝的出这是好茶。
她素来不是不懂装懂的人,不知就是不知。
“妹妹这茶,我只觉得好。却不知是什么茶。妹妹告诉我,以后我再喝着了,也不会丢人。”
苏棉一笑,这样直接的性子真是讨喜:“这是白茶。”
赵雅芝愣了一下,纵然没喝过,也知道这茶珍贵。
并非是看不起苏家,只是苏家不该有这样的好东西啊。
“姐姐惊讶了?也别问我是何处得来。姐姐只管安心的喝。以后就知道了。”苏棉笑道。
赵雅芝点点:“你说了,我就信。”要是换个人,她比如要问仔细的。可是苏棉总给她一种踏实的感觉,不说就不说吧。
“来年选秀,姐姐是要住在京城外祖家?可有想过,想法子落选?”苏棉问道。
“我想落选来着,可你知道。我还有个妹子。要是我落选了,到时候她就不好落选。不如我听天由命就是。选不上也罢了,选上了许还能下一届给她说几句好话,叫她落选寻个好人家去。”赵雅芝有些无奈的道。
“哎。罢了,就如之前说的,姐姐的才貌不管在哪都能过得好。”苏棉拍拍她的手道。
一会雪越发大了,苏棉和不好留她,不然雪天路滑,再天黑就不好走了。
“我叫福叔跟着送你们去吧。”苏棉见她只带着一个小丫头并车夫,有些不放心。
“好,有劳了。”赵雅芝笑道。
两人道别后,苏棉就叫福叔带着一个小厮赶着自家马车跟着赵家马车一路送赵雅芝回去。
福叔回来的时候,人都成雪人了。
烨州大雪纷飞。京城里,却还是晴空万里。
燕子归回来后,先是进宫请安交差。
该请安的地方都请安之后,才回了府里。这十几日都在书房忙着,没时间进后院。
直到这一日,九皇子正妃慕容婉婷派人来请,才算是结束了苦行僧的生活。
正院里,慕容婉婷一身正红色的襦裙,加银红色小袄,绣着繁复的花纹。戴着一个黄金相扣的项圈,缀着一个黄金如意锁。
梳着牡丹头,用四个纯金的小花箍箍出形状来。正中间是一个做成牡丹样式的金丝圈。两边最下面是两根金钗,雕刻的是如意八宝样式。后面是一朵大大的大红牡丹绢花。
一对玛瑙鎏金耳坠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一双玉手大红丹蔲。
皓腕上是两对纯金牡丹花纹手镯,并且镶嵌着鲜红欲滴的玛瑙。
她亲自执壶给燕子归倒了一杯酒:“殿下连日来劳累了。也没好好用膳吧?这是梨花白,不烈,味道好,殿下少少喝一点,解一下乏。”
“好。”燕子归并未有什么感觉。素来如此。
慕容婉婷也不尴尬,殿下冷情她是知道的。
她放下酒壶给燕子归布菜。
知道两人吃过晚膳,她又亲自伺候燕子归换了衣裳。
“殿下或是留在臣妾这里,或是去别的妹妹处瞧瞧。哪有回来只为公事的,要是叫母妃知道了,又要说的。”慕容婉婷柔声道。
“正妃如此大度贤惠,本殿当体谅,今儿就在你这。”
说着径自进了内室。
慕容婉婷喜不自胜,忙跟着进去。
不多时两人就脱了大衣裳,倒是叫燕子归心里想着早知如此,方才换什么?
两人上塌之后就滚在一起。
奴婢们赶紧放下帐子。
一刻钟之后,叫了水。
慕容婉婷伺候燕子归洗过之后就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看着他。
不过燕子归还是穿好了衣裳道:“本殿回前院。正妃早些安歇。”
燕子归从不留宿。说的留宿,不过是云雨一番罢了。
就如燕子归云雨从不留灯一般。正妃归咎于那是九皇子的怪癖。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燕子归踏着夜色,疾风在前面打着灯笼。
他慢慢踱步回了前院。直到再次洗漱后躺下,静静想着苏棉那丫头,即便方才与正妃云雨,他脑海也不时闪过苏棉的脸。
燕子归双手合拢,却碰到一个硬物,他黑暗中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扳指,笑了笑。
“疾风。将此物着人送去烨州。”疾风开门那一刻,燕子归将扳指掷出。
疾风身手也是极好的,很轻松便接住了。
他愣了愣,想问送给谁?
然后就鄙视了自己一番,还能是谁?苏小姐呗。
应了是,就出了外头安排去了。
苏小姐好本事啊,叫殿下回来念念不忘,才送了一回东西,这又是一回。这可是殿下贴身的物件儿呢。
七八日后,苏棉就收到了燕子归的扳指。
那是上好的翡翠,满绿,颜色通透,色泽柔和。且燕子归常年佩戴,更是光可鉴人。
苏棉试了试,自己的手指是太小的。
不过这物件儿既然给她了,她总得戴着意思意思不是?
她拿着把玩,对着阳光看。
苏玉来的时候,就见苏棉拿着一个男式的扳指看,脸上戴着一丝笑意。
她虽然也见过翡翠,多还是绿色带着些杂色的。
便是纯绿色的,旁人头上见过,也没有这么好的水头。
“这是何处得来的物件,真是好呢。”苏玉笑着道。
“二姐姐来了,坐吧。”苏棉一丝慌乱也无的转身笑道。
扳指也不收起来,反正看见了,现在收到是欲盖弥彰呢。
苏玉坐下,眼神就盯着那个扳指。越看越觉得是个好东西。
“这个扳指不是妹妹的吧?这可是个男人的物件儿。”苏玉道。
“是么?不知道,只觉得是好东西。”苏棉笑道。
“妹妹何处得来?”苏玉不死心。
“友人相赠。”苏棉慢腾腾道。
“妹妹……你可是有了……相好的?这可使不得。”要说九皇子还在,也就罢了。许是九皇子送的。这会子九皇子回京城了,这东西就得来蹊跷。
“姐姐说什么胡话?我的相好的,不就是九皇子?”苏棉有些生气,苏玉这个人,着实叫人厌憎。
“合欢,去找一根黑色的丝线来,拧成绳子。我看着扳指倒是合适给我做个坠子呢。”苏棉回头笑眯眯的对合欢道。
合欢自然知道这物件儿的来历,也笑着应和着去了。
苏玉便眼睁睁看着合欢拿来丝线拧成绳子将那扳指挂在了苏棉的脖子上。
苏棉拿起扳指塞进衣裳里头道:“这样的好东西,妹妹我可是要好好保存的。”
苏玉眼珠子一转,便有了心思。
“既如此,姐姐我先回去了。妹妹坐着吧。”说着,便起身了。
苏棉象征性的说了句客气话就随她去了。
“合欢,瞧瞧她往哪去。”苏棉冷笑道。
合欢匆匆出去,不多时就回来了:“小姐,她去荣禧堂了。”
苏棉冷笑更深了,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如今就处处想要难为她。看来选秀那一个月,倒是要先放着自家姐妹了。
她要遭了自家姐姐的害,也没脸见燕子归了。
荣禧堂里,苏老太太勃然大怒。
将一个粉彩仙童祝寿的茶碗啪一下摔在地上。
苏玉心里不禁狂喜,看来老太太要整治苏棉了。
不料她狂喜未落,老太太便怒道:“跪下!”
苏玉微愣,却不敢迟疑,忙跪下。
“去,叫她母亲来,将她姨娘也叫来。生的管不了,养的养不好,苏家如何出来这般心思不正的东西!”苏老太太怒喝道。
苏玉傻了,想辩解,却对上了苏老太太一双冰冷的眸子,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不多时,尤氏和苏玉的姨娘毛氏就相继到了。
尤氏一见苏玉跪着,苏老太太一脸余怒未消就知道这是苏玉惹事了。
她忙跪下:“老太太有什么事也不该不顾身子,便是孙女错了,也不该叫老太太动怒。玉丫头,你说,你如何惹了你祖母?”
毛氏跟着跪下,一句话也不敢说。
苏老太太的怒气被尤氏这几句话打消了不少。
“你问她,这个没良心的小蹄子。成日里心里都是什么龌龊想头?你的姊妹们能出头,是苏家求不来的好事。你可倒好,三番两次的想着破坏,我倒是问你,你安的什么心?”苏老太太冷着声质问苏玉。
苏玉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为何,只是一味觉得委屈,便是要瞒着苏棉收了旁人的东西,也不该一味的职责她啊。
“祖母息怒,孙女实在是担心三妹妹啊。就是怕她毁了与九皇子的事,这才将此事告诉了祖母啊。”
“蠢货!何人告诉你棉丫头有了相好的?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成日里什么话都能说!毛氏,你说,是你教的?”
苏老太太原本息怒了的,这一下又怒起来了。
毛氏忙道:“老太太明见,我哪敢教二小姐,二小姐还小,定是无心的。”
“你这丫头!怎的越发没规矩!事情都不清楚,乱说什么?别说没事,就是有,你也该烂在肚子里!没得瞎说什么?”尤氏也怒道。
她是知道九皇子今儿又送来东西给棉丫头的。
她前几日就告知苏曼苏棉的事,正是想要借着风头的。如今九皇子回去不久,就送来两次东西,苏棉是定人进了九皇子府的。
这玉丫头要是坏了这件事,那才是蠢货呢。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见三妹妹收着一个男人的扳指,那么好的东西,她说是友人相赠。她哪来那么有钱的友人?定是哪个公子送的,她虽然没爹了,但是好歹长得不错……啊……”
苏玉话没说完,就挨了尤氏一个大嘴巴子。
“好你个玉丫头!这是你做姐姐的该说的话?啊?什么叫没爹了,她爹是你二叔。对长辈你毫无一丝敬畏之心。何以她就不能有有钱有势的友人?那赵家小姐不是棉丫头的好友?你倒是口口声声说着好东西,既然你是好意相告,再好的东西也是烫手的。你倒是看得上啊?毛氏,这就是你生的好闺女?”
尤氏怒气冲冲。
苏老太太也是如此想,尤氏倒是替她骂了。
“你虽然是庶出,但是打小你和我生的曼丫头是不是吃的一样,穿的一样。伺候的人一样?我何处对你不好?怎就养出你这么个眼皮子浅心思不正的东西!你这样,敢叫你去选秀?不怕你败了苏家名声?”
尤氏犹自数落道。
毛氏一听,吓坏了,这要是不选秀,玉丫头一辈子就毁了。
“太太,老太太,她还小,好好教就是,哪怕打一顿骂一顿都使得,不选秀,她就毁了啊。”毛氏急的直哭。
“好了!哭什么!你以为人都跟你家丫头似得,心思不正?到底是我苏家的女儿,不选秀是不能的。只是选秀之前,不许乱走动。只天天学了规矩就回去背书,女训女戒,好好背。”
苏老太太道。
“是,多谢老太太。”苏玉忍着泪,磕头道。到底她也不明白今儿这事就算是过去了?苏棉就没人管?
直到尤氏毛氏苏玉出了荣禧堂。
尤氏冷冷道:“你们来我屋里。先回去换衣裳。”她见苏玉一身衣裳乱乱的道。
不多时,毛氏和苏玉就赶去了尤氏屋里。
“糊涂东西!你可知那扳指是九皇子叫人送来特地给棉丫头的!她敢大大方方拿出来给你看,自然是心里没鬼。你可倒好,自己上赶着叫老太太赏你一顿晦气!”尤氏拍着桌子怒道。
“女儿……真不知道啊。”
苏玉傻傻的跪着,苏棉……苏棉……她故意不说,就是为了叫自己被祖母骂一顿?
好深的心机!
“是她,是她故意不说,我问了的,她不说……”苏玉激动道。
“闭嘴!愚蠢又肤浅!以后你就算是选上了,也是个被人压着的主!毛氏你也不是个笨的,如何就生出这么个蠢的?”尤氏不耐烦道。
不管是苏棉算计了苏玉,还是苏玉自己作死。反正是苏玉不聪明。
她不想把苏玉堵死,说到底她是她的嫡母。以后苏玉出头了,她也是沾光的。
可是她如此蠢笨,真的能出头?
毛氏忙陪着笑脸道:“太太息怒,她不好,到底也是太太的闺女,太太费心些教就是了。
我没本事,又不识的几个字。生下的孩子自然是蠢笨的。太太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自然是懂得不少大道理,太太辛苦些。
好生教导她一番。以后她若是有出息了,也不枉费太太一番心血不是。”
尤氏本也要顺坡下驴的,毛氏这一说,她叹口气道:“玉丫头啊,你也别怪我打你。我不打你,难道等着老太太动手?我虽不是你亲娘,到底你三岁时就抱来我这,我也是亲过你抱过你的。如何不盼着你好?今儿起,你就别乱跑了。老太太叫读书,就好好读书。
论起长相来,你也不差,以后未必就没有好前程。凡是稳住些,莫要着急。三思而后行才是正理。”
苏玉忙抹了泪道:“太太说的是,女儿冲动了,以后女儿一定都听太太的。”
“好,懂事就好。回去吧。读书也明儿再读就是了。”尤氏一脸欣慰的笑了笑道。
出了正屋,苏玉的脸就拉下来了。
她拉着毛氏紧走了几步回了毛氏屋子里。
“姨娘何苦说的那么……”她想说下贱,可是到底忍住了。
“哎!你呀你,明知道棉丫头是九皇子看上的,何苦你非得招惹她?这回好了,自己惹的事,自己忍着吧。”毛氏心疼的用冷水浸湿帕子给苏玉擦脸。太太的一巴掌真是狠,脸还是肿的。到底不是她生的,就是不心疼啊。
“我就是看不惯她嚣张!一样是苏家的女儿,她连爹都没了,凭什么被九皇子看上?还千里迢迢给她送东西来。狐狸精!定是不知怎么勾引了九皇子,不要脸!”苏玉一副气不过的样子。
“什么一样的苏家女儿,打小我说了多少次?苏家就你一个庶出,你就是处处低人一等。不服也不行。”毛氏有些生气,气她看不清事情。
“庶出怎么了?庶出不是人啊?等我以后进宫了,看谁敢说我庶出!”苏玉气的越发厉害了。
“就你这脾气秉性,进宫那是害人!害你自己,害苏家!”毛氏将帕子扔下,也生气的坐着。
这样一味只知道逞强却毫无心机的女儿,真要进了宫,怎么活得下去?
“姨娘!你是怕我连累你?我都没怪你生了我!要不是托生在你肚子里,我至于这么可怜么?做什么不好,给人做妾!丢人!”苏玉鄙夷的看着毛氏。
毛氏又是心痛,又是惭愧,又是怒火。
她举起手到底没打下去。
“你是姨娘,我是小姐,你还想打我啊?”苏玉瞪大眼道。
“罢了,小姐请回吧。”毛氏叹口气,什么也不想说,从小到大,她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苏玉果然冷哼一声,便径自走了。
毛氏也不见多伤心,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她默默的坐着,心里不知道想什么。
“何苦闹呢,二小姐就这个脾气。”毛氏的丫头迎春劝她。
这些个姨娘们,身边伺候的人不多,像迎春这样的大丫头,其实她们像是奴婢,又像是好友一般。
说起来,迎春可是苏家的家生子奴婢,身份不比毛氏这个妾室低。
“我就这一根苗,她说我什么我也忍了。直到她没良心。不指望她以后对我如何。可我生了一回,总是想叫她好的。”毛氏叹口气,无奈又悲凉的说道。
“哎,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姨娘虽说不能叫她叫一声娘,到底是她正经的娘。可她也实在不懂事。姨娘要是实在担心,奴婢给您出个主意就是。”迎春望了望外头道:“奴婢瞧着,三小姐四小姐都是心里极有算计的,您不如去走动走动?进京城后,也好叫她们看顾几分。”
毛氏抬头有些诧异:“她们也不过是小姐们,三小姐虽说有九皇子,到底也还没进府。我以为你会说叫大小姐看顾几分呢。”
迎春白了她一眼:“姨娘是傻了么?大小姐何时看顾过二小姐?大小姐看得上哪个庶出的子女?再说了,大小姐还不得一心捧着眼见着有好前程的三小姐去?哪里顾得上二小姐?”
毛氏点点头,她知道迎春说话直,到底是一心为她的。
“可……三小姐怕是不会搭理我,毕竟玉丫头得罪了她。四小姐……我平白的去,怎么开口呢?”
迎春想了想道:“左不过就是送些好的,姨娘虽说身份不好,到底也在苏家多年。苏家又是不刻薄的人家,还能没有点积蓄?除了给二小姐了,您稍微置办一两样首饰送去不就是了。”
“好,你说的是呢,明儿就出府去置办。”毛氏笑道。
却说苏玉,回了自己屋子。就关上门生气。
祖母偏心,母亲偏心。姨娘也说自己不好。
都是没眼光的,她哪里就不好?
苏玉照镜子,半张粉面虽然肿了,可仍旧是个清丽脱俗的美少女啊。苏棉得意什么?不过是进府做个侍妾罢了。
她苏玉要是运气好,进宫做了嫔妃去。
做侍妾,可是没机会进宫去的。半主半仆的身份,谁稀罕?便是她做了个宗室里的侧室,也比一个侍妾强多了!
、真不知,祖母她们怎么就看得上一个侍妾的位子?
“哼!等我以后有出息了,苏家谁也别想沾光!也该记得今儿你们怎么对我的!最好一辈子不要忘记才好!”
苏棉并不知这场大戏具体如何,但是她知道,苏玉一定没有好果子吃就是了。
但是次日一早学规矩的时候,还是看到了苏玉脸上红肿未消。
啧啧,谁打的?下手真狠。
苏玉见了苏棉,像是眼睛里要喷火一般的怒气。好悬没把自己烧了。但是到底忍了。
昨个儿才那般,今儿又闹起来,不像话。
苏瑶只当什么都没看懂似得笑嘻嘻的和两人打招呼。
苏慧已经是不说什么的样子。
最淡定的是方嬷嬷了,她一如往常。
连续几日,苏玉见了苏棉都是要杀人的样子,而苏棉却如从前一般见了就叫一声二姐姐。
也不介意苏玉是不是答应。行礼后,也不介意苏玉是不是回礼。
腊八的前一日,苏棉再次收到了京城来的东西。这回是一盒上好的青黛,一盒绢花,一盒珠花。一根青玉钗。一对红玛瑙葫芦样式耳坠子。一对掐金丝镶嵌玛瑙珠子手镯。最贵重,便是一盒香料。便是燕子归身上用的香料。
苏棉一笑,他还记得。继白茶之后,第二样用心的物件儿了。
哦不对,他的扳指也是用心的。
“这些东西都是极好的,既然给了你,等选秀的时候就戴着吧。”简氏笑道。
“娘不知,这一堆的东西加起来,只怕比不上这小半盒香。”苏棉笑道。
“这么贵重?”简氏微愣。
“可不是?这可是‘雲檀’呢,娘说贵重么?”苏棉到底是女人,得了这样好的香料,她哪有不欢喜的?
简氏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这些名贵的香料还是听过的。当即就有些愣。
“这……这贵重东西可是要好好放着。”
“娘真逗。这东西是拿来用的。上回的白茶,咱们不也日-日喝着?”苏棉放下东西,抱着简氏的脖子。
简氏虽有些不安,到底是爱女儿的心占了上风。虽然不可能,但是心里九皇子算是她女婿了。
哪有不盼着女婿对女儿好的?
“但愿他一辈子都对你好才是啊。”简氏拍着苏棉的后背道。
一辈子么?苏棉嘴角轻轻勾起,那谁知道呢?
被母女俩念叨着的九皇子燕子归,此时正在重华宫里坐着。
重华宫主位是贤妃余初夏。她进宫多年,如今位列正二品贤妃,也算是很有些恩宠了。
如今虽说年岁大了,不在承恩,但是到底是位份高又稳固的妃子。
她笑着对坐在下手的燕子归道:“前儿个你媳妇来,说了不少话。你媳妇也是贤惠的。想着自己进门两年了也没个孩子。你又不爱亲近府里那几个侍妾,来年就是选秀了,得好生给你安排几个才是。”
“全凭娘娘做主就是。”燕子归恭恭敬敬道。
“也别都叫我做主,我做主了,你还是不喜欢怎么办?你府里四个,可都是我做主,也不见你喜欢哪一个。”贤妃有些无奈道。
“是儿臣不懂事,辜负了娘娘的安排。不过此次还是娘娘做主就是了。”燕子归道。
贤妃知道,这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道:“你媳妇的意思……既然侍妾你不喜,此次总要给你安排庶妃的,再没有孩子,你父皇也会给你指侧妃的。”
“侧妃倒是不急,过几年也使得。我年岁也不算大,晚几年有子嗣也使得。请贤妃娘娘转告父皇,不必担忧。”燕子归说起父皇,表情总算松动几分。
“你有主意是好事,一心向学也是好事,但是也得注意身子。你回来后,听闻就进了一回后院?虽说也不打紧,但是你父皇要是问起来的话,你叫你正妃也不好做人不是?”
贤妃苦口婆心。
这样的话传出去,自然是说九皇子殿下不好色。
但是他正妃就不好说,是没本事留不住,还是有什么问题?或者是不贤惠?你自己没宠爱,也不安排侍妾承宠么?
“是,娘娘说的极是,儿臣会注意的。”燕子归波澜不惊,丝毫没有改变。
“罢了,快午时了,不留你用膳了。回去吧。”贤妃说着说着,也就没劲了。反正你说啥,他都认,认了也不会改。
罢了,来年好生选几个美貌的给他吧。
等燕子归告辞出去后,贤妃的贴身宫女柳叶给她换了茶道:“娘娘别烦闷。咱们殿下就这脾气呢。”
“哎,这孩子素来如此,也是陛下好心,寄养在我这,怕我没个依靠。”贤妃笑了笑道。
原来,燕子归并非贤妃所出。不过是八年前寄养在她这里罢了。
燕子归的亲娘,只是一个美人,生了他就香消玉殒了。
这样一来,贤妃不至于没依靠,燕子归也不是没娘的孩子。
这一点,却是方嬷嬷也不知道的,毕竟当初她出宫的时候,并未有此事。
这些年来,虽然贤妃和燕子归是母子关系,却低调的很。朝廷内外不知道的多。
燕子归回了府,想了想还是去了后院。
这一次没去正院,而是去了侍妾姚氏处。
姚氏见了燕子归,自然是万分欣喜的。相对而言,除了正妃她算是第一号得宠的女人了。
“殿下可用膳了?”她立马施展出万种风情迎上去替燕子归脱了大氅。
“不曾。”燕子归惜字如金。
可是,这丝毫不会改变姚氏的热情,她忙不迭的去吩咐膳食。
燕子归只坐着由她伺候。
姚氏很会把握燕子归的心思,至少膳食上算是把握的尽心。
燕子归吃好之后,捧上茶便问她:“素日无趣,你都做什么?”
“妾做女红,或者是抄佛经啊。”姚氏很激动,他还是第一次这般问自己的。
“不觉女红乏味,佛经枯燥?”燕子归继续问。
姚氏忙笑道:“怎么会?生为女儿家,做女红是本职啊。怎会乏味?至于佛经么,女子要多多抄习才好,平心静气呢。”
“哦?你想不想做庶妃?或者……以后做侧妃?”燕子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快的另姚氏抓不住。
姚氏说不出的震惊,忙道:“殿下……妾不敢……妾从未想过的!”
燕子归轻轻的将茶杯放下,动作优雅的像是一幅画。
可是那动作还是令姚氏感到不安。
燕子归看着姚氏,忽然笑了。笑的像是盛开的罂-粟迷惑世人。
“你不想?不敢想?这个回答倒是不错的。”说着,便起身走了。毫不留恋的走了。
姚氏呆愣很久,才说了一声:“恭送殿下。”
她需要好好想想,这是错在哪里了?难道她该回答她想?
燕子归心情很好的出了姚氏这里,回到前院。
姚氏想做庶妃么?想做侧妃么?当然想。可她不敢说。所以宁愿说假话。
不过有什么关系,至今为止也只有那个丫头敢说这些了。
快了,不到两个月,她就会进京。就会成为他的女人。
有趣的,他喜欢的女人。不必再面对后院这些虚伪的女人了。
腊八这一日,苏家迎来了出阁三年的大姑奶奶苏曼。
她与夫君连家宝相携而来。
苏棉到了荣禧堂外头,就见门外站着大房的苏桢,三房的苏桉,苏栢。也并一个穿着枣红色棉袍的男子。看年岁,有二十多了。
苏棉不认识,只和几个哥哥见了礼便要往里去。
“想来这就是棉妹妹来吧?玉骨冰肌,果然是美人呢。怪不得九皇子殿下喜欢呢。”连家宝笑道。
苏棉眉峰一挑,这人说话真是轻浮。
苏家几个子弟教养都是苏老太太看着的,也觉的连家宝这般说话不好,都皱了眉。
“今儿是大姐姐回门,门房上也不注意注意?怎的什么泼皮都放了进来?我这就回老太太去。瞧瞧这泼皮说的什么话!”苏棉此时想也知道,这就是大姐夫连家宝了。
好一个纨绔子弟。
连家宝听她如此说话也不恼,只是听她说要去告诉苏老太太去,就着急了。
他生平最怕的就是苏老太太了。
“妹妹莫要恼怒,是姐夫的不是,妹妹绕过姐夫这一遭。”说着,便作揖起来。
苏棉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是一股热浪,这还是素日里冷清的地方?
还没开口就一把被人拉住。
“三妹妹!你可记得大姐姐?”苏曼一身大红褙子,绣着喜鹊登梅,梳着抛家髻,一头的珠翠,简直要闪花了苏棉的眼。
“大姐姐好。”苏棉使劲脱离她的钳制福身道。
心里吐槽,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大姐姐有一百八十斤!!!简直是个大胖纸好么?
大胖纸苏曼笑嘻嘻的道:“瞧瞧,生分了不是?”
“到底多少年不见了,能不生分?你别吓着你三妹妹才是啊。”尤氏笑道。
“瞧瞧,连太太都偏心三妹妹。可见三妹妹这小脸好看,小嘴也甜。”苏曼说着,就从手上撸下来一个大金镯子。
苏棉目测,有一斤重啊。
果然她拉起苏棉的手一下就给她套上了。苏棉瞬间有种被上了手铐的感觉。
“这就当是见面礼了,来年进京,大姐姐再给你打一套好的。”苏曼笑道。
苏棉只得诚心实意的谢了,重是重,但是是十足金的啊。嗯,以后可以用它打一整套精致首饰了。
“怎么没把孩子带来?”苏老太太问。
“他祖母舍不得。说是天气冷的很,孩子还是在家好。”苏曼笑道。
“也是,到底还小呢。一向可好?”苏老太太拉着苏曼的手问道。
“好好,祖母亲自挑的还能差?您那孙女婿有时候不着调,但是公公婆婆都是极好的。公公说了,我呀,是福星!”
苏曼说罢,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棉真是肉跳了。真是……豪放啊!福星?噗,胖成这样,是挺有福的。
想了想刚才见着的大姐夫,那男的高是挺高的,却是瘦子一个,难为他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嘻嘻哈哈的过去了。当然主要是苏曼哈哈哈哈……
午膳格外丰盛些,女眷们都在荣禧堂。吃过了午膳,捧上茶。苏老太太就说起来年选秀的事。
“今儿曼丫头回来了,索性说说这事。去,把姑爷和大老爷三老爷也都请来。”
爷们儿们都在前院用膳来着。
不多时,苏闻,苏暮,连家宝就到了荣禧堂。
各自拜见之后,坐下说话。
“今儿曼丫头两口气都在,正好商议一下。”苏老太太转头看连家宝:“孙女婿你意下如何?想来你岳丈与你说了的。家里这几个女孩子要选秀,劳累你们早些进京。”
连家宝今儿来,就是为这个。他忙起身道:“这是应该的。妻妹们大选,这是大事。一辈子的前程都在这了。我们不过是早进京几个月罢了。我爹娘也说了,亲家有事,自当倾力相帮的,请祖母放心就是。”
“既然如此,多谢你家里了。”苏老太太笑道。
“祖母说哪里话?祖母只管安心将妹妹们交托给我就是。定然好生照顾的。”连家宝惶恐道。
苏棉看着连家宝,这位大姐夫,仿佛真的很怕苏老太太哦。
说定了事,便商量细节。大概是过了正月十五就要进京了。三月开始选秀,总得先进了京城才是。
适应一下地方,也方便在选秀前,结识些京城秀女们。
各自有亲戚的,难免也得走动一番。一旦选完了,落选就不说了,选上的,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也可以说,这段时间,是秀女们难得的最后轻松时光了。
这一个腊月,苏府格外忙。
忙过年,忙四个小姐的衣裳首饰。毕竟不只是做过年的。
近了年,方嬷嬷也提前回去了。年后也不来。只等着陪着苏棉进京去的。
苏棉派出合欢,带着府里小厮,好生给方嬷嬷送去不少年礼。都是按照师生礼仪送的。
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了,以后再给她什么,可就是赏赐了。
方嬷嬷还是感动的。
赏赐金银也就罢了。这样事无巨细的安排实在是用心了的。
她看着这一车,贵重些的衣裳首饰,不贵重的鸡鸭鹅,猪肉,羊肉,牛肉。甚至蔬菜水果都有了。足够她们娘儿两过年了。
小年过后,天气更冷了,腊月二十六扫家日,却又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一天一夜。
次日,连家送来不少东西。
有给苏家老太太和大太太的年礼。也有给几个女孩子的衣裳。
分到苏棉这,是两身衣裳,都是一样的小袄襦裙,一身是淡紫色,一身是粉红色。另一对金镯子,可是比上次苏曼给的好多了。起码做工精细。
“你可去看过,这些是都有,还是只我有?”苏棉问合欢。
“首饰都有的,小姐和四小姐是镯子,二小姐和三小姐是两根钗。衣裳么,却没有二小姐的……”合欢也是觉得这样不大好。
苏棉笑了笑美说什么。合欢后来又说,送东西的人说时间紧,赶不出来了,二小姐是自家妹子,等来年去了京城再给她就是。
苏棉更是笑得厉害的。
不愧是一个爹生的俩闺女啊,吝啬。
不过看大太太那样的人,不会是这般教育女儿的啊?再看苏曼的派头,也不像是被婆婆家压着的。
想来不是舍不得,而是故意要苏玉难看吧?
苏玉拿着那两根鎏金钗回了屋子,就扔在墙角。
她这回算是稳得住了,明摆着小看她,她也不能闹。打小苏曼就这样,外人面前对她十足的好。做事却时时处处要她难看。
忍着吧,她就不信她苏玉是这般命不好!总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腊月二十八,燕子归再一次送来东西。
一封信,一串翡翠珠子手串。
苏棉一见就喜欢上了。翡翠中,最难得最极品的,便是珠子。这一串共十五颗,颗颗饱满,色泽均匀,一看就是一块石料上的东西。这可是十分难得了。
她就猜到燕子归会在年前再送一回东西的,将自己准备好的信给来人带走。
苏棉回了西苑,打开燕子归的信,却只有四个字‘好好备选。’苏棉愣了愣,随即就将信扔了。
锦绣忙捡起来:“小姐这是生的什么气?要说九殿下不重视您,那可是冤枉了。奴婢看,九殿下就是不爱多话的性子啊。”说着,将那信折好,塞在妆匣里头。
“好吧,看在这串珠子的份上,原谅他。锦绣你看,这珠子可是真的好。”苏棉乐呵呵的。
锦绣小心的接过,对着外头的日光看。
真真是好极了,一点瑕疵都没有颗颗都有拇指大小,打磨的圆润光滑,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奴婢虽不懂,也知道真真是好东西。小姐要戴着还是收着?这样的好东西,选秀的时候不方便戴着吧?”
锦绣道。
“选秀自然不能戴着。先收着吧,以后戴就是。”苏棉道。
过了腊月二十六,年味一天重似一天了。
烨州风俗,是不过除夕的。除夕夜里还是忙着的。只等半夜起来迎接天神。过初一。
除夕这天,贴好了对子,挂好灯笼。便阖府上下都早早歇了。
苏棉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她来到大胤的第一个春节。
她想念她的亲人,可是也知道回不去了。她的死,并非意外。而是缠绵了三年的血癌。
她尽量不去想上辈子那些伤心的,绝望的岁月。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哥哥,即使难过,她们总会撑得下去。
苏棉深呼吸,过了这个年,一切都会变。
她已经从现代的女孩子变成古代的大家闺秀。也会从大家闺秀变成九皇子的私宠。
没奈何,她躲不开,但是也不会放任自己一辈子不幸福。
燕子归很好,也许苏棉能够寻找到一种安稳,安逸,安全的生活呢?
不知道想了多少,不知道想了什么。反正直到外头骤然响起新年的第一声鞭炮,她依旧没有睡着。
合欢进来就见她坐在榻上,包着被子发呆。
“小姐醒了啊?奴婢还刻意晚了一刻钟来的,就想叫小姐多睡。”说着,就手脚麻利的开始做事。
给炉子加碳,将苏棉的衣裳拿去熏热。
然后才来给她换衣服。
大年初一,穿了一身桃红的小袄子,下身是浅粉的襦裙。头发还是梳了个元宝髻。
特地用上了燕子归给的珠花和钗。也戴上那对玛瑙耳坠子。
打扮好了,就去荣禧堂。
简氏也出来了,她梳着圆髻,也是打扮的精神十足。
母女两个带着人去了荣禧堂,不算早不算迟。三房还没来。
等人来齐了,先是男人们。
大老爷三老爷带着三个房头的男孩子给苏老太太磕头。说吉祥话。
苏老太太挨个给几个孙子都发了压岁钱。
接着就是三个太太并刘氏给老太太磕头。老太太也笑着都说了几句吉祥话。
再是苏玉苏棉苏瑶苏慧四个女孩子。
苏老太太一样给了压岁钱,并一人一套头面。
最后才是妾室们。
大房三个妾,三房两个妾。
大房三个,分别是毛氏,生了苏玉。梅氏,生了苏桢,也是大房唯一的男丁。祖氏,没有生孩子。
三房的两个妾都是进门不久,并未有生育的。
老二家,也就是苏棉他爹生前只有刘氏一个妾。
拜见完了,就在荣禧堂摆上宴席。虽说只是早膳,并且外头天还是黑的。
但是北方人过年,最是注重。
大清早要煮饺子。饺子里头要包着钱币,图个吉利。
“今儿这饺子可得慢慢咬,几个小的,奶娘们细细的看着啊。”苏老太太不放心的道。
众人都笑着应了。
许是饺子还是做了记号的,苏老太太吃了五个,就吃出三个铜钱来。
胡氏尤氏忙笑着夸老太太有福气。
简氏不大会说话,也笑着说了一声老太太有福。
苏林年岁小,方才非要跟着三姐姐一起坐,便就坐在女眷这头了。
他人小肚量小,吃了六个饺子就实在是吃不下了。
可是没吃出个铜钱又不甘心。
苏棉见他虽说想要吃出个铜钱来,但是仍旧好好吃饭,没叫他奶娘替他寻。
三房的苏栢已经九岁了,可还是不大懂事呢。
苏棉看了看面前的饺子,指着一个道:“锦绣,这个给林哥儿,我瞧着这个好。”
三房的苏栢已经九岁了,可还是不大懂事呢。
苏棉看了看面前的饺子,指着一个道:“锦绣,这个给林哥儿,我瞧着这个好。”
锦绣笑着给苏林夹了那个。
苏林忙谢了苏棉就小口的咬着。
“呀,真有?姐姐你是神仙啊!你怎么知道的?”苏林惊喜的声音连坐在上手的老太太都听见了。
“你姐姐不是神仙,是疼爱你。你可得记着呢。”苏老太太笑道。
“是,孙子定不会忘记。多谢姐姐。”苏林起身,像模像样的道。
“好了,坐吧。”苏棉拉着他坐下。
苏玉往这里看了几眼,眼神是不善的,但是许是在苏棉手下总吃亏也长记性了,这会子不说话。
苏棉挑眉,心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果然啊。
就在苏家热热闹闹的吃早膳这会子。远在千里之外的燕子归却正在宫中往太后的归宁宫去呢,实在是披星戴月了。
归宁宫中,难道如此热闹,宋太后喜静,平素请安都只是过节。很少如此。也就是一年一度的春节了。
燕子归和慕容婉婷来的不算早,也不晚。
进来拜见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燕子归坐下就察觉到一束目光,炙热,专注。
他皱眉,即使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宋昕玉打从方才起,就痴迷的看着燕子归,他依旧穿着玄色的衣裳。即使大年初一,也不过是衣裳镶着大红的边罢了。银线织就的蟒袍,银冠束发,面上丝毫没有表情。
可是只那么看着,那冠玉一般的面容,刀劈斧砍般挺立的鼻子。微薄却好看的唇。一切都叫她欲罢不能。对,她就是这么喜欢他,恨不得这宫里人尽皆知!
虽然他没看着她,但是宋昕玉想,他那眼定是一如往昔,像星辰,像寒潭。叫人迷失,叫人向往。
即便这殿中这么多人,她却像是只能看见一个燕子归。
俊美的如同神祗一般的男子,是那么耀眼。从她的八岁起,就深深迷恋上了他。这一辈子,她一定要走近他,成为他的女人。即便只是个侍妾。
宋昕玉终于收回了目光,也暂时收回了心思。
燕子归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松散了。
直到所有人都到了,请安,拜年后,才赶往下一个地点。
要预备宴会了。
而苏家,上午便迎来了不少的客人。
苏氏一族在烨州也是有些亲戚的。算不得多亲近,但是还是要拜年的。
到了午膳时分,还是荣禧堂,摆上丰盛的午膳。
足足九十八样菜。冷的热的,点心瓜果,很是丰盛。
等到这一顿吃完,大多数人可就撑不住了。毕竟半夜就起来了。忙乱一下午。
苏老太太穿着大衣裳端坐了一上午,也是早就体力不支了。
苏棉随着简氏回了西苑,累得连自己屋里都懒得走。
一上午虽说她是招待客人的,可是那么多不认识的个个都要见她这个刚回来的三小姐,着实也是苦不堪言啊。
“累了就和娘一道睡一会吧。”简氏心疼的摸着她的脸道。黑眼圈这么明显了。
苏棉是着实累得不轻,本就一夜没睡,这会子只点点头马上就进入梦乡了。
衣裳都是锦绣和合欢给脱了的。
简氏心疼的看了她好久,这才挨着她睡了。
要不是今儿是初一,简氏真想叫她睡到明儿起来才好。
可惜,初一晚上也是要去荣禧堂吃饭的。
所以苏棉还是起来了。
众人去了荣禧堂,先是站在外头看着几个哥儿放了些鞭炮,这才回去用膳。
晚膳没有九十八道菜,却也有六十八道。且都不重复。
比如晌午有个油爆虾,晚上就成了水煮的了这样。
苏棉胃口不足,没吃多少。散了之后早早回去睡,明儿起,还有一番折腾。初二回门,三太太要带着儿女们出去。
苏曼要回来。
其他都离得远了,便暂时不走动了。
苏棉这几天被折腾的苦不堪言,原来过年这么累!
直到初七,走亲戚还没完。苏老太太的亲戚少,可是大太太三太太都不少。
也有些大老爷的同僚好友,说不上高朋满座,起码也是天天都有客人的。
苏棉几个就要陪着女客。一般来说,简氏不出面。
寡妇是没什么资格待客的,除非家里没旁的人了。
等家里客人都差不多来过之后,也该安顿女孩子们了。
初八起,就准备起带去京城的物件。
苏棉也开始为简氏安排起来,第一个要见的,还是刘氏。
苏棉再次踏进刘氏住处的时候,刘氏正在给苏林换衣裳。一边换一边念叨:“多大的人了,吃着还往身上掉。”
苏棉听着,心里是暖暖的。苏林有人伺候,刘氏却亲自给他换衣裳,可见是十分疼爱了。
奴婢们忙直接领着苏棉进了门。
“小姐来了,快坐,冷吧?”刘氏见她来了。忙笑着道。
苏棉也笑了笑,任由锦绣解了她的斗篷,便坐在了贵妃榻上。
刘氏忙吩咐奴婢们沏茶拿点心拿干果去。到底是正月里。
苏棉也没客气,捻起胖乎乎的花生,亲自剥了皮,两颗花生被红红的薄皮包着,可爱极了。
苏棉轻轻搓了一下,皮就碎了。她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带着一丝甜香。倒是她喜欢的火候。微微有一丝丝焦了的味道。
“刘姨娘这里的花生正是我喜欢的。我娘那的,都不够熟。”苏棉吃了两颗花生后笑道。
“小姐喜欢就是,小时候我家里穷,也吃不起这么好的花生,好的都拿去卖钱了,留下的都是又小又碎。但是那个好好炒熟了,却比大的还好吃呢。就是因为炒透了的缘故。所以进了府习惯了,总是喜欢炒的焦一些,倒是对了小姐胃口了。”刘氏也剥开一个花生笑道。
“刘姨娘家里如今如何了?”苏棉知道,刘姨娘是被她哥哥卖了进府的,一向不来往。她是故意问的。
刘氏如何不知她故意问?但是她也知道,苏棉不是来给她难堪的,苏棉即将就要走了,想来这才是正经有事要说呢。
“小姐年岁小不知道,自打我那狠心的哥哥把我卖了,这些年来就断了来往的。就是林哥儿生出来那一年,我那狠心的爹也死了。哥哥嫂嫂也都不在烨州了。想来是过的好的,听闻也有了薄产。”
刘氏有一丝怀念,毕竟年少的时候,她也是过过秋千架上春衫薄的日子的。一切都是因为娘死了之后,爹烂赌。才叫一个原本好好的耕读人家成了破落户。她本该也能找个不错的人家,正经做个正头奶奶,而不是人家的妾。
苏棉都快不忍心打断她回忆了。不过她不是来和她闲聊的。
“姨娘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可是后来也是吃过苦的。可见人生的际遇真是说不清楚。以前都罢了。只是姨娘以后想要如何培养林哥儿?”苏棉直接道。
“小姐是极聪明的人。打从那日回来我就知道。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就是,小姐即将离府,这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但凡小姐吩咐了,我定然会照办的。”刘氏给她续上茶笑道。
苏棉挑眉,这倒是个直接的。
“那好。刘姨娘痛快。你知道,我唯独放心不下我娘。她的性子,你也知道。着实是软弱好欺负的。我走之后,望姨娘照看几分。”苏棉道。
“小姐这话说的不妥,说到底,太太是正头太太,我就算是个平妻,也没有能照应太太的说法啊。”刘氏皱眉道。
“其实,我的意思姨娘是知道的。”苏棉不再说,只是盯着刘氏看。
半晌刘氏叹口气笑道:“我就说小姐聪明,果然聪明。小姐却是多虑了。当年老爷还在的时候,我虽争宠,但也没想过叫太太就全然失宠的。我行事作风许是比太太……滑头些?但是也没有叫家宅不宁的意思。我说了,我家里也曾是耕读人家,读过书,识字,我也明白些道理。如今老爷都去了多少年了,我有儿子,更加不会叫家宅不宁。”
刘氏顿了一下继续道:“小姐的担心有道理,毕竟咱们这一房唯一的爷们儿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定是亲近与我。我要还是姨娘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老太太抬举我。小姐一走,可不是由着我们母子欺负太太了?小姐是如此想的么?”
苏棉也笑:“说真的,做人子女的,这般担忧也是无可厚非,姨娘原谅些。”
刘氏又笑道:“小姐说的直,我也直说。一来,太太本是好相处的人。我不至于故意找事。
再来,老太太定会看着太太的。
三来么……小姐以后前程无限,林哥儿也是受益的。
何况,打我进门起,从未想过如今会这般荣耀。老太太把二房六成的资产给了林哥儿,就是他好吃懒做也能活下去。我要是再贪图别的,天都不会允许了。”
“刘姨娘说的这般明白。那我也就安心了。到底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苏棉微不可见的松口气。
“太太的脾气秉性,我最清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胆小嘴笨。也不怕小姐生气,我就说了。但是太太对老爷的心思,那是十二分的。所以太太看林哥儿也是极为亲近的。我是不会拦着他们亲近。到底那也是林哥儿嫡母。”刘氏道。
“今儿与姨娘说话,我格外高兴。说清楚了,我也好安心的走。”苏棉笑道。
“愿小姐进府后,一切顺遂,一生都得宠。”刘氏真心实意道。
出了刘氏这,锦绣便笑道:“小姐也算是为太太打算的极多了。”
“不够,便是这样我也不太放心。”苏棉最担心的,却不是刘氏。刘氏不管做什么,到底还是有苏老太太看着的,且简氏也会防着她。至于说苏林对她好与不好,如今说来太早了。
苏棉最大的担心,是简侍郎。
回了西苑,用过午膳,小睡一会之后,苏棉便与简氏说话。
“娘,我走了之后,您要是有事怎么办啊?”
“能有什么事,要是真有要紧事,就给你舅舅写信吧。”简氏摸着她的头道。
苏棉叹口气,看!简氏除了她,就相信简侍郎。
“娘啊!你听女儿的话么?”苏棉抱着简氏的胳膊。
“当然听啊,娘这一辈子没主意,女儿的话是第一要听的。”简氏摇着她,像是小时候一般。
“娘,你记住,有事去找老太太。别问女儿为什么,不管什么事,先去找老太太,问过了老太太要是解决不了,再给舅舅写信。女儿也会给娘写信的。”苏棉认真看着简氏的眼睛。
简氏愣了愣点点头:“说着这样慎重,听你的就是。”
“要记住啊,娘!”苏棉不死心的又说了一句。
“为什么不能先找你舅舅呢?”简氏总算是抓住了重点。
“娘,你说了的,你最信女儿。不要问嘛。有事找祖母没错的。女儿就要走了,娘您叫女儿安心好不好啊?”苏棉祭出撒娇大法,简氏便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简氏抱紧了苏棉,这样的日子以后就没有了啊。
正月十八,苏家四个女孩子带着各自的人,随着连家一家子往京城去。
直到此刻,方嬷嬷才出现。苏玉苏瑶便是少说话的苏慧,都是一脸不可置信。何时起,方嬷嬷竟然成了苏棉的嬷嬷?
苏棉却没有心思说这些,她的心思都在简氏身上。方才哭的厉害。这一走,何时能见呢?
她想起昨夜,她踏着月色独自进了荣禧堂。
老太太像是知道她会来一般坐着等她。
“祖母。”苏棉第一次,这样亲昵的依偎着苏老太太。
便是陌生人,这几个月相伴,也该有些感情的。苏老太太着实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太太呢。
“难得见你这般,祖母也不亏了。”苏老太太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别难过了,女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家的。你不过是走的远些。要是有缘啊,总会见着的。”苏老太太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安慰着苏棉。
怎么有机会见呢。除非她做到皇子侧妃,还得得宠。可那时候自己多大岁数了?还在么?
或者……能有那时候么?
“别哭,倒是把我老婆子心都哭乱了。”苏老太太与苏棉一样,轻易不动泪。
苏棉倒也不是哭,只是莫名心酸。这样的离别她不喜欢。一滴泪就落进了苏老太太的衣裳里头。
“别哭了,说吧,来找祖母是为你娘是吧?”苏老太太给她擦了泪道。
“瞧您说的,我是担心我娘,那是因为我娘没本事。可我也关心祖母啊。祖母要好好的,多吃多睡,等着孙女回来看您。会有那一日的。”苏棉笑道。
“好好好,我就争取活到八十岁,等着你回来看我!”苏老太太又拍拍她的背。
“至于你娘,你不必说。我说过,有我在一日,就会好好看顾她一分的。刘氏……也是聪明的,不会做什么的。”苏老太太自然知道苏棉几次去刘氏那里的事。
苏棉自然也是不瞒着的。
“嗯,那我就安心了。你们都好好的。”苏棉忍着泪笑着点头。
那是她最后一次,在苏府的夜色下走着。不过寥寥几个月,这里便有了些归属感。可惜又要离开了。
马车摇摇晃晃,却忽然停下来。
苏棉也被着忽然的停止打断了思绪。
“怎么了?”苏棉和苏慧一辆车,同时问道。
“小姐,奴婢去看看。”锦绣跳下车去。
不多时,锦绣跑回来:“小姐,下车吧,是……是九皇子殿下派来的车架,专程等着小姐呢。小姐您看。”说着就将一个玉佩递给了苏棉。
苏棉接过东西,笑了笑,这是怕她被坏人拐走?连贴身的玉佩都给她了。
苏慧即便不爱说话,也难免露出一丝羡慕。
“三姐姐去吧,别叫人家等着。”
“那姐姐就去了,妹妹也宽敞了。”苏棉笑了笑,便叫合欢锦绣收拾她的东西。
连家宝与连老爷子正在和朔风说话。
朔风也是一个八风不动的人,只是应和几句罢了。
苏棉见着朔风笑道:“既然是朔风侍卫来接我,又何苦带着玉佩呢?如此贵重,丢了可如何是好?不如还是朔风侍卫收着?”
朔风见了苏棉,可就有了表情了,笑了笑道:“这是殿下的意思,小姐只管收着。小姐都预备好了么?属下是带了人的,要不要帮着小姐安顿?”
“不用,就这些东西,并我的一个嬷嬷两个丫头罢了。不过……朔风侍卫不是一向留在烨州?怎的又在此?”苏棉问道。
“回小姐,是留在烨州的,来接的是另外之人,只是怕小姐不认识,而属下也是要回京的,这才如此。”朔风态度极好的道。
“连伯伯,那侄女便……”苏棉转头对着连老爷子道。
“好好好,快去快去,有什么要的就跟伯伯说,反正我们就跟在后头。”连老爷子喜笑颜开好么!
苏棉对连家宝点点头,就带着人上了燕子归派来的马车了。
又大又宽敞,比起苏家的马车那么小还人多,这简直就是享受了。
朔风对着连老爷子抱拳:“先走一步。”
即使朔风只是侍卫,也着实不必对连老爷子这样不入流的人多话。(这个不入流不算鄙视,只是说地位悬殊)
方嬷嬷饶是见过世面的,也被唬得不轻,九皇子殿下对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喜欢啊。
只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了。
再看这位,没有一丝受宠若惊,倒是像是这本来应该的。
“小姐,还有点心茶水呢,这马车倒是好得很,从这伸出去是个小烟筒,小姐要喝茶都现成的。咱们不是带了小姐喜欢的茶叶?”合欢笑嘻嘻的道。
“喝茶多了,怎么解决问题?”苏棉看着合欢笑。
合欢尴尬了,呐呐的道:“那就少喝嘛……”
方嬷嬷笑了笑道:“总会停下的,小姐不用急,不行就在车上,不是有恭桶么。”
就在马车角落里,一个小格子,放着红漆刷过的恭桶。
苏棉一脸黑线,这是多齐全!
不过,显然她们多虑了。
朔风每隔两个时辰必定停一次。而起都是隐蔽的地方,会停下一刻钟。
“小姐下来活动活动吧,属下们把守着。”朔风每次都留下话,就带着人走远了。
几次之后,苏棉和丫头们都安心了,这可好,放心的喝茶呗!
如此走了不久,就要走水路了。漓江是类似于天朝的长江一般的存在,区别是长江隔断了南北,而漓江隔断了东西。
顺着漓江下去,不出几日就快进京了。
燕子归并未派来船,但是他的人还是提早就在漓江边上租好客船。这可是大客船,足以装下连家以及苏家众人了。
想来也是燕子归吩咐过的。
马车分开坐也就是了,坐船还是一起吧。
原本的计划是连家要亲自租船的,这下都千恩万谢了。毕竟他们不一定租到这么宽敞的船。如今赶着进京的人可不少。
苏棉自然占了最好的一间。许是朔风的安排,苏棉两边的房间都是空着的。
不得不说,特权还是蛮舒服的。
而朔风带着的两个侍卫们,便就守在苏棉的屋子外头。
叫苏玉等人有心想去与苏棉说话,都望而却步了。
不过苏曼到底是出嫁的人,胆子大。她见那侍卫只是站着,并未有不许人进入的意思,所以她大着胆子带着些吃食零嘴去找苏棉了。
苏棉正躺着呢,见苏曼进来忙坐起身:“大姐姐来了。”
“如今见你都难,瞧外头那两尊门神。”苏曼抱怨着,将一包点心递给合欢。
锦绣忙给她倒水。
方嬷嬷如今的身份是苏棉的嬷嬷,见了苏曼自然也得行礼。
苏棉却眼疾手快拉住她:“嬷嬷是有年岁的,不用客气了。”
方嬷嬷一向宠辱不惊,何况一个苏曼,果然就道了一声罪,站一边去了。
苏曼来,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如今苏棉阵仗如此大,如何能不亲近些?看这样子,十拿九稳的进府了。
于是她闲磕牙,说着一路见闻,愣是陪着苏棉呆了一个时辰。
直到苏棉都被她说的昏昏欲睡,也到了午膳时候,这才作罢。
船上有火夫,午膳可是侍卫盯着做的。自然不会有问题。
拿来的不算多,四菜一汤罢了,不过都做的精致,许是因为在船上,所以江鱼做的极其新鲜美味。倒是叫苏棉胃口颇好的多吃了半碗饭。
如此顺流直下,几日后便到了码头。
连家不敢越过苏棉。只等着朔风带着人将苏棉主仆接下船,他们才敢下来。
又是分车而坐。不过也就是一两日就到了京城了。
越是往京城去,越是繁华。几乎天天都路过城镇。
苏棉掀开帘子看外面,朔风几个都不说话。
到了京城这一日,是正月二十八。
算来,这一路走的着实很慢。上回回烨州,只用七天而已。不过那是逆流,这回顺流。
可是主要是朔风在路上总是停,才耽误时间罢了。
不过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到了京城,朔风马都不下径自去连老爷子马车边道:“老爷子带人先回去吧,我家殿下有话,小姐进京,先去别院。”
连老爷子忙应下了,带着一家老小往连家在京城那小院子去了。
苏棉被马车带到了燕子归在京郊的别院。
朔风在马车外头道:“小姐可在车上更衣,一会便到了别院。”
苏棉应了一声,心道这是燕子归在别院么?这倒是意外之喜呢。
方嬷嬷当然也是如此想,笑道:“小姐要梳个什么头?”
“不用,都是今儿起早就穿好梳好头了的,只拿香料出来就好。”苏棉漫不经心道。
锦绣和方嬷嬷对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合欢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别院的时候,苏棉下了车。
朔风惊讶了一番,这小姐居然没换衣裳!
不过还是赶紧领着人往里去了。
进了门,就见疾风已经在那候着了。
“见过小姐。”疾风笑着拱手。
“疾风侍卫,多时不见了。”苏棉也笑道。
“小姐客气了,小姐请吧。”疾风领着苏棉直接去了前院书房。
合欢锦绣与方嬷嬷自然被带去别处。
疾风之推开门,就站着不动了。苏棉笑了笑径自进去。疾风体贴的关上门。
“殿下!”苏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几分疑惑。
燕子归依旧一身玄色衣袍,就站在窗前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棉。她着一身湖青色齐胸襦裙,同色小袄,双螺髻上不过几支珠花一根乌木钗。
像是略丰腴了一点点,红润的小脸上,一双水眸格外明亮。无端的,燕子归的心就跳的快了些。
“过来。”他声音低沉。
苏棉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是的,是跑。
她撞进燕子归的怀抱,小狗一般嗅燕子归的味道:“殿下,可算是见着了呢。”
她没说想他,可是她说可算见着了。这就是代表其实她是想他的是么?
燕子归那一丝欢喜,成了丝丝缕缕。
“累不累?”他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发问道。
“不累的,坐船的时候有点,我好像有点晕船。坐车不累的,朔风侍卫很懂得照顾人。”苏棉笑道。
燕子归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近内室。那里更暖和些。
他坐下,将她安置在他腿上。
“便就住在这吧。”燕子归道。
“不好吧?毕竟我家里的女孩子都在大姐姐家。”苏棉靠在燕子归身上道。
燕子归便不再说,只是静静抱着她,闻着她与他一样的香味,那是雲檀的味道。
然而她的雲檀,混合了她少女的香气,格外馥郁起来。
不由得,燕子归有些心神荡漾。他深邃的眸子俯视着苏棉,像是要把她锁定一般。
苏棉红了脸,她主动抬头,吻上燕子归的唇瓣。
有她的主动,燕子归顺势搂住她的腰身,加深这个吻。直到苏棉的呼吸困难,燕子归的呼吸变成粗喘,两人才略微分开了些。
“叫本殿牵挂!”燕子归有些不悦,素来他没有为谁如此过。
他又想起接到她的信‘君住漓江头,我住漓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漓江水。’
“本殿给的,一样都不带?嗯?”燕子归冷静下来,打量她。声音上扬问道。
苏棉眨眨眼笑道:“殿下怎知没戴?”说着,将领子里那扳指拉出来。黑色丝线下,正是燕子归贴身的扳指。
燕子归只是轻轻碰触了一下那个扳指。带着她的体温。
再看了一眼那根绳子,他原本消散了不少的欲望,瞬间便全部袭来。想到那个扳指在她胸前,甚至碰触着她的美好……
那可是他贴身的物件儿啊。
“真是勾人!”说着,他又一次狠狠吻下去,比方才更加热烈,疯狂。这一次,苏棉纵然是聪慧,也不知道是为何了。
燕子归吻她,一只手就要解开她的衣裳。
苏棉一惊,忙按住他。
燕子归松开她的嘴道:“乖,本殿有分寸。”
“不要……”有分寸是说不做那档子事?可是摸摸也不行啊!
燕子归却坚持:“乖。”
接着便又吻上她。苏棉被他吻的头都晕了。
燕子归一把拉开了苏棉的小袄,又将里衣拉开,便露出了月白色的肚兜。
苏棉又是害羞,又是紧张不知所措的看着燕子归。
“乖,本殿只亲一亲。”燕子归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他伸手轻轻解开了苏棉的肚兜带子,就要拉下去。
苏棉一把按住胸前,无声的祈求着燕子归。现在不要好不好?
燕子归便没有在用力,只是将肚兜拉下来一点,直到露出她雪白的脖子和锁骨,甚至有一小部分小白兔。嗯,极少的一部分。
燕子归轻声道:“不要怕。”说着便俯身,轻轻吻上苏棉的锁骨。轻轻地,滑滑的,像是一条小蛇一般。
苏棉被他弄得痒,那一丝惧怕也没了,不由的笑了起来,咯咯的。
燕子归生气,发狠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啊……”只一下,苏棉就疼的叫出来了。
听她叫的不对,燕子归恢复理智,一看,锁骨上的牙印果真是有些深。
“殿下,我不要不要进府了,你虐待我!”燕子归要是真有那种嗜好,她宁死不屈好么!
、燕子归脸黑了!第一次失态,就被她这般反抗。
“由得你胡说!”燕子归听她说不进府了,哪里还能忍。
“我不管,你咬我,万一以后都打我咬我呢?我不管!”苏棉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涩多,还是恼怒多。乱七八糟的将衣裳拉好跳下他膝头,警惕的看着他。
燕子归本是生气的,倒是被她这模样逗乐了。想着她是怕了,也是自己失态。
他起身就要拉着她。
苏棉往后退去:“不要不要不要!”
燕子归又脸黑了。“自己过来!”
苏棉咬着嘴唇,还是乖乖过去了。耷拉着脑袋很是不情愿。
燕子归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才叹息道:“不过是轻轻咬了你一下,以后不会了。”
“可是很疼啊。”苏棉指控。
“乖。”燕子归不是会哄人的。只能干巴巴的来这样一个字了。
苏棉又拉开衣裳看了看那个牙印,明明咬的很重啊,都肿了。
燕子归看了也是真的后悔了,一时下手重了。
“涂药吧。”他道。
“不用了。过几天就好了。”苏棉撅嘴道。真是,平白无故被咬了一口!
“本殿……不是故意的。”燕子归觉得该解释一下,但是他又不觉得错了。
“殿下我饿了。”苏棉也不想纠结这个,笑嘻嘻的道:“可是殿下帮我弄好衣裳可好?”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的肚兜系好,又将里衣外衣都拉好。
见苏棉眼巴巴的看着他,那眸子里像是带着敬佩?
不过是给她穿衣罢了,这样简单的事,即使他不曾做过,也不过是看过就会的。
她真是奇特的女子,灵动的令他都欣喜。
穿好衣裳后,便叫人传膳。午膳很丰盛,苏棉吃的很开心。
吃过饭,喝了茶。苏棉又犯困了。
燕子归是知道她这毛病的。径自叫合欢来伺候她更衣。就在这内室里睡。
燕子归再次与她同榻而眠的时候,苏棉一如上回一般淡定。
她只是将头靠着他,便睡着了。
燕子归心中,有些踏实的感觉,很快,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一辈子都是。
却说苏家其他人。
到了之后,苏玉等人不免失望。原来苏曼家在京城买的,是这样小的院子!
不过是三进院子罢了。住着肯定是挤的。
除了连老太太和苏曼住的,其他几个屋子,想来最好最大那个定然是留给苏棉的。
苏棉回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见过连老太太后,便有丫头领着她回了自己屋子。
次日一早,苏棉起来吃过早膳就不大高兴。
不为别的,今儿得去简家。京城都到了,不去不合适。
她带着锦绣和合欢坐着马车一路往简家去。
简家不知道她已经来了。不过也猜想就只这几日。
到了之后,谢氏亲自出来接。谢氏见了苏棉,不由一愣。
不过是大半年不见,这个外甥女就变得……她说不上来。容貌还是那般容貌。只是这样子却不一样了。
以前她总是低着头,怯懦的样子,十足十像了简氏。如今倒是像换了一个人。
“外甥女来迟了,舅母恕罪。”苏棉客客气气的屈膝道。
“说的什么话!快,你舅舅等着你呢。”谢氏说着,就牵着她往书房去。
简侍郎正在书房等着,见她来了,忙出来几步迎接:“可来了!回去习惯不习惯?待家带你们可好?”
十足一副好舅舅样子,可是不知为何,苏棉总是觉得太真实了。反倒有点假。
“多谢舅舅关怀,苏家很好呢。”苏棉笑道。
简侍郎的变化,没有谢氏那么明显。可是他见苏棉如今的谈吐,仪态,也着实惊讶了一下的。
看来是,苏家是出了力的。
“舅舅还有事,你先随着你舅母去,你姐姐还在等你。”简侍郎笑道。
苏棉点点头随着谢氏回了后院。
熟悉的景致。她只顾着走路,懒得看。
简如玉在谢氏的屋子里坐着,见苏棉来了。也是吃惊的看着她,半晌才道:“妹妹一别大半年,越发漂亮了。”漂亮的叫人生气!
原本不过是脸蛋好看,但是畏畏缩缩,毫无气度。
如今……如一颗珍珠,不言不语站在那,也自带光华了。
“姐姐也是,越发雍容了。”苏棉笑道。
简如玉到底心机深重,不似苏玉那般简单。她很快就收拾起心情,与苏棉姐姐妹妹的说起话来。
等到午膳用过,苏棉要告辞。
简侍郎道:“你还是搬回来住,虽说只有一个月,到底住的宽敞些。”简侍郎已经打听清楚苏曼家里的情形了。
“舅舅好意,本不该推辞的。不过苏家姐妹都在一处,只有我住出来难免不好。我多来看看舅舅舅母就是了。”苏棉起身道。
简侍郎打量了一下苏棉,以往他说的话,苏棉少有反对,便是反对也没有这般牙尖嘴利的。
说的是呢。苏家姐妹在一起,怎么也是本家。
舅舅再亲,也是外家。没有舍弃本家而就外家的道理。
“棉丫头大了,越发懂事了。正是如此呢,以往我总是担心苏家待你们不好,毕竟从前他们对你娘实在是……哎,不过你到底是苏家的孩子呢。”谢氏叹息道。
苏棉挑眉,这是离间?
“舅母担心的极是呢,母亲到底是苏家的媳妇。老太太也不会亏待了她。当年的事,也有些误会。毕竟母亲也有不妥。至于我,一样是苏家孙女,老太太没有待我不好。”
谢氏到底是老谋深算的人,忙就转了话锋:“是呢,妹妹也是命苦。一心想着只有个亲哥哥了。难免有不体谅老太太的时候,如今好,什么都过去了。只要你好好的,有个好前程,就什么都圆满了。”
苏棉笑着点头。心里却疑惑起来,谢氏的话是什么意思?看来当年简氏跟着简侍郎回京城,简侍郎是明白简氏能留下的?
越是这么想,和蔼可亲的舅舅就越是假。像是戴着一个面具一般。
苏棉有些压抑,直到出了简家,才算是轻松了。
“该戴着方嬷嬷来的。”苏棉道。
方嬷嬷老道,听的多了,自然明白些什么。
可惜她并不想叫简家直到她有嬷嬷,也不想叫简家知道她已经有主了。
苏棉在连家住的很是顺心。
连老爷子说了话,谁也不敢怠慢这位苏家三小姐。
苏曼每日必和苏棉说一会话。不是她来苏棉这,就是苏棉去她那。
二月二这一日,京城里从早到晚的热闹。
苏棉与燕子归坐在仙来居的三楼窗户边。
“这个好吃呢。”苏棉吃着一道盐水花生,给燕子归夹了一个。
“喜吃花生?”燕子归问道。
“喜欢的。”苏棉还真是喜欢呢。炒的,煮的,炸的……不喜欢。
“殿下,你不用进宫去?”苏棉看看夜色,已经黑了呢,他不用进宫赴宴什么的?
“只初一十五,端午中秋。”燕子归道。
苏棉了然的点点头:“我都知道京城二月二热闹的,可是没看过,殿下一会带我去最热闹的地方好不好?”
“你在京城之时,此节没出来过?”燕子归问道。
“没有啊,我娘总说我,寄人篱下要安分些。如今也寄人篱下,好歹殿下记得我叫我出来,不然我也不出来的。”苏棉故作可怜道。
“吃吧。”燕子归明知她说的一半真一半假,还是怜惜她那几年寄人篱下。
吃过了晚膳,燕子归便领着苏棉去了城中心。
舞龙舞狮已经开始了。周围是不少的小贩。
燕子归皱眉,他不喜这样嘈杂。
苏棉拉着燕子归的手道:“有些吵,咱们走吧。”神奇般的,苏棉也不喜欢这样太嘈杂,方才想看看,真的看见,就觉得十丈红尘都一个样。
燕子归认真看着她,知她是真的也烦了,嘴角微勾,牵着她走了。
只在茶楼略坐了坐,便送她回去。
苏棉也知足了,今儿一天都跟着他乱跑呢。
大明寺的梅花很好看。仙客来的菜好吃。她很满足呢。
“这几日有些事,你自己安生些呆着。只怕你选秀之前见不到本殿。将朔风留在连家。”
燕子归道。
“好,我知道了,殿下要小心呢。”上回就遇刺了。
“嗯。”燕子归很满意她的关心,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接下来几日,都没有什么风波。
日子安安稳稳滑过二月,眼看就是选秀的日子了。
似乎除了苏棉之外,都很紧张。
三月初一。秀女大选正式开始。
因为秀女数量众多,便只是第一轮,就要五六日。苏棉苏玉苏瑶苏慧都在第一轮中。
即便第一轮,也是要排队等上大半日的。
这一日,来自大胤朝各个州县郡的秀女们云集在万象城外。万象城中的万象宫,一如他的名字,万象,浮生万象。踏进去,就不再一样了。好,坏,凭自己的本事运气。有的人名扬天下,光宗耀祖。
有的人身居高位,鸡犬升天。
但是,更多的人都是是默默无闻的终老一生。
也有更多的人,香消玉殒,魂断梦残。
当然也有不少的人,自己的前程断了,祖宗的荣耀丢了。
更有人,祸及满门。或抄家,或流放。
甚至有人,满门抄斩,祸及九族。
总之,万象宫便是这样的存在,他是天下最光明的地方,因为住着这天下的主宰。
也是最黑暗的地方,因为这里能主宰天下。
这里的欢声笑语传不出宫外,宫外的喧闹繁华一样进不去宫里。
自然,便是哀哭,也一样只是消解在这辉煌的万象宫中。
一入宫门……深似海。
苏棉看着只能见着一点点的万象宫,她知道,万象宫中最高的地方,是慈悲佛。传说中的十丈金身。
她极目远望,也看不见。万象宫太大了。此时此刻,她忽然很感激燕子归。若不是他,她的归宿又在哪?
是这巍峨的万象宫么?是这看不清楚的万象宫?
还好,她已经有了归宿。即使淡定如苏棉,心里也不由有了一丝担忧,不会出错吧?他安排好了么?
不管如何想。最终还是轮到了烨州苏家。
太监在上面唱和:“烨州,苏家长房庶女苏玉。”
苏玉便上前由四个嬷嬷相看。
第一轮,主要是看身体有没有明显残疾,比如坡脚还是瘸子之类的。也看看长得如何,五官至少要端正。
苏玉自然是过了,很快便是苏棉。
“烨州,苏家二房嫡女苏棉。”太监唱和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稀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看款步而来的苏棉,不过那只是惯性。谁也不知这个穿着一身浅蓝色襦裙的少女,未来会是如何惊天动地。
苏棉也很快过了。
接着便是苏瑶,苏慧。然而,苏瑶苏慧,却没能通过第一轮。
还有一点,便是家世。
虽然大胤朝历来官家女子必须选秀。而苏暮那九品官,着实不算什么。
两人几乎是震惊的。但是事实就是,她们落选了。
苏棉若是论家世,也一样落选,如同上辈子。可是此次她是被燕子归安排的,自然会一路走到最后。
苏家姐妹过了第一轮便可以回去了。
苏棉伸长脖子,也没看见赵雅芝。只好回去了。
连家。
气氛有些凝重。都以为三房至少会留下一个的,这样的落选难免叫人难受。
不过落选也罢,总会有好人家的,她们才貌都是极好。
苏瑶做主,次日就启程回烨州去。
三房苏暮是庶出,本就兄弟间矮一头。苏曼又是个极不喜庶出的。虽说没明说,但是如今留着没什么意思。
他们家在京城无亲无故。
于是,次日,苏棉就目送两个妹妹回了烨州。苏曼到底顾忌苏家。还是派人好生送她们回去。
“三妹妹,你是有了前程的,不知道我又是什么结果。”苏玉难得一次,看着远去的马车,露出这样迷惘的表情。
“命定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苏棉不想与她多说,带着合欢回了屋子。
苏玉没生气,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看不清了的马车。
她们素来小看她是庶出。可是她们却先一步回去了。即使她下一步也会走,那又如何?
终究她比他们强。
六日后,第二轮选举。
苏棉与苏玉这次要进宫去了,留下的,要在宫里等着第三轮,和终极一轮。
二十个一组,穿着一样的粉色襦裙,排队等着。
这一轮是最艰难,最耻辱。最要紧的一轮。
检查有没有狐臭,有没有疤痕,有没有皮肤病,以及是不是处子。
苏玉进去之前,就预备了银票。都知道这一轮要是不贿赂,无端吃很多苦。
苏棉自然也是预备了的。、
苏玉出来的时候,满面潮红。但是仍算得上镇定。
轮到苏棉,她深呼吸一口走进去。
两个严肃的嬷嬷站着。苏棉福身:“有劳了。”
“姑娘是烨州苏家二房的嫡女苏棉?”最严肃的那个嬷嬷问道。
“回嬷嬷的话,正是。”苏棉忙应了道。
“那就好,姑娘坐一会就是了。奴婢们自然会填写的。”嬷嬷道。
苏棉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这是燕子归的意思?
“多谢嬷嬷们,这是小心心意,请嬷嬷们切勿推辞。”苏棉知道,既然燕子归出手,定是给过银子了。可是她再给也没事吧?反正谁还嫌弃钱多呢不是?
两个嬷嬷显然是高兴的。这姑娘稳得住。
一刻钟后,两个嬷嬷便说可以了。
苏棉出来,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镇定。因为人家根本没脱啊。
通过这一关的二十个,先被嬷嬷领着往群芳宫走。
穿过宫人所,在走过一片竹林,便是群芳宫了。
这里占地很大,房舍却一般。便是历年来选秀的时候秀女暂住的地方。
苏棉她们虽说是第一轮里的一组,不过却不是第一组。早有三组在这里了。
一个嬷嬷道:“奴婢姓赵,以后是这里的嬷嬷之一。各位姑娘有什么事,可尽量与奴婢说。伺候的人,两个人轮一个奴婢。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姑娘们包涵些。姑娘们也不必着急,等所有姑娘们都过了这一轮,还得再歇息三日,才是娘娘们的甄选,姑娘们好生歇着就是了。”
众人忙应了,谢过她。
“住处,姑娘们自己选就是。”
大家看了看,都不好意思争先恐后,不过不是第一组来的,有好的也被选走了,更不用着急了。
苏玉此时,放聪明了,一切看着苏棉。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奴婢过来道:“两位哪位是苏棉姑娘?”
“这位姐姐好,我便是苏棉。”苏棉笑着福身道。
“不敢受姑娘的礼,姑娘请跟奴婢来吧。”那奴婢笑着道。
“这位姐姐,我与我堂姐一起,这……”苏棉知道,这也是燕子归安排的,但是苏玉眼巴巴瞅着,也不好不理她。
“苏玉姑娘的屋子,就挨着您呢,一并走吧。”
两人谢过,便跟着那奴婢一路走。
群芳宫说是宫,其实就是三排的平房罢了。
最好的住处就是最东面的L型半边院子了。
五个房间,奴婢领着苏棉往次一点的房间去。苏棉不禁看了看最好朝向那个。
奴婢像是知道她心意一般道:“那个房间里,住的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李家姑娘。”
、“多谢姐姐解惑。姐姐如何称呼?”苏棉笑道。
“奴婢贱名如慧。以后也会伺候姑娘的。”如慧道。
“那有劳如慧姐姐了。”苏棉又笑道。
如慧便不说什么了,只带着她进了屋子,苏玉的屋子比她更次一等。不过这已经好极了。
毕竟这里门一堵上,就是五个人而已,是非就少得很。
直到夜里,这院子也塞满了。
李雨儿一个,是皇后娘娘侄女。覃和一个,却不知是哪里秀女,谁家亲戚。万婧媛一个,是衢州万家嫡女。
就不知是万家安排的,还是也有了去处。万家可是大胤第一世家门阀。安排个住处,自是简单不过了。
这样一看,覃和不知是哪里秀女,但是那李雨儿和万婧媛,却是高门所处。
李家虽说早年间不行,但是到底出了皇后娘娘的。
苏棉苏玉这样的家世,着实不够看。没有苏棉,苏玉绝不可能住在这。
苏棉想了想,还是去了苏玉房间。
“妹妹何事?”苏玉正要洗漱,见苏棉来了不免诧异。
“我有几句话与你说。”苏棉直接坐下道。
“妹妹有话请说吧。”苏玉也坐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介意你不喜欢我。但是如今这院子里住的都是有来头的人物。我或许无事,但是你要是惹事了,只怕没人护得住你。望你自己不要生事,便是旁人欺负你,也忍耐些。”苏棉直接道。
苏玉被她噎的要死,恨不得骂她一顿去。
可是她到底长进了。
忍了再三道:“想来我今儿忍得了你,明儿就忍得了他们。不必担忧,我自知苏家低微,不会莽撞。”
苏棉笑了笑:“姐姐真是变了,望你一直这样下去才好,我回去了。”
而然,事实上,苏棉的担心却有些多余。
能住进这里的人,怎么会轻易惹事?
苏玉是不敢,但是万婧媛李雨儿却是不屑。
万婧媛打心眼里看不上苏家两姐妹。不过是被哪家殿下看上了的玩物,她都不屑与她们住一起。
李雨儿性子柔和,李家非世代门阀,倒是也没有请看谁家家世的道理。但是,她有皇后娘娘撑腰,不屑为难谁。
而覃和,安静的一如不存在。
第九日,终于所有的人都过了这一轮,也剔除不少人。这会子留在这群芳宫的,就有四百多人。
可见外面挤成什么样了。
而苏棉想的是,这四百多人,要被娘娘们阅看,娘娘们也要累死了吧?
苏棉胡思乱想的时候,燕子归却在贤妃宫中。
“这一届,你父皇说了,叫我给你好生看着。两个庶妃先选了。再选四个侍妾。你意下如何?或是喜欢什么样?这回别搪塞我了。”贤妃苦口婆心。
燕子归知道,此时时机也差不多了,便道:“多谢娘娘了。儿臣想要烨州苏家二房的嫡女苏氏。”
贤妃诧异了一把。这么多年,问他要什么样的,从来都是沉默。
今儿却点名了?
这苏家女子有何特别的?
“娘娘?”燕子归见贤妃发愣,叫了一声。
“哦!好好好,既然你有喜欢的,最好。只是这烨州苏家,我虽不知,但是烨州苏姓人家却没有太高的门第啊。”贤妃道,他难得喜欢一次。
燕子归道:“那就有劳娘娘,看看哪家家世低,就换一换位份可好?”
这意思,是要叫苏氏做庶妃的。
“好,这是本宫包了。你只管安心就是。”贤妃很欣慰他总算要人了。不就是庶妃么?好办。
燕子归难得对她笑了笑,便告退了。
“这苏家女子,长得好?”贤妃问柳叶。
“奴婢也不曾见过啊,殿下喜欢,估计是长得好。奴婢去打听一番。”柳叶道。
“也不急,只叫那边好生照顾着就是。阅看的时候就知道了。”贤妃道。
柳叶去打听,才知道原来那苏家小姐已经安排去了好住处。不由笑了,九皇子也有对一个女子如此好的时候呢。
苏家四个女孩子随着连家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
正月里,天冷的异常。
苏老太太带着三个媳妇,远远的送出去。
等到实在看不见了,一家子慢慢往回走。到了荣禧堂,谁都不想说话。
只有胡氏还能说几句,苏玉不是她亲生的,走了便走了。
苏老太太勉强应付了几句就叫大家都回去吧。
简氏扶着林嬷嬷的手,有些脚步虚浮。
回了西苑,她一时不知往哪去,犹豫了一会,还是去了苏棉屋子里。
“太太来了。”一推开门,就见两个小丫头正在打扫。
简氏挥挥手,叫两人出去,就与林嬷嬷坐在屋里。
“太太不必过分伤心,小姐走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怕太太不好。”林嬷嬷想着,昨儿个小姐如何吩咐,那可是几辈子的事都想到了的。
“棉儿太懂事,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害她操心了。”简氏小声道。
前几日也是这个房间里,苏棉一本正经的跟她说不要什么陪嫁,只将手头现银换成银票。给她拿一点就好了。
“她才带了三万两银子,要是过的不好,谁能管她呢?”简氏担忧的想要落泪。
“太太啊,您还没看出来?咱们小姐本事大着呢。但凡是个没主意的,早就跟着九皇子殿下走了,何苦选秀?瞧着九皇子殿下对咱们小姐的心,便是以后不知道,趁着得宠,也不会没了银子傍身的。”林嬷嬷递给简氏帕子叫她擦泪。
“何况,您见过这么冷静聪慧的姑娘?三万两银子的银票,她可是大大小小换了不少碎银票。还叫合欢锦绣带了碎银子,买了些成色好些的首饰,那必不是自己戴的,怕是赏赐给旁人的。”
林嬷嬷说起苏棉,只有赞赏。
“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变得这么聪慧了,都是我不好,但凡我有本事,她何苦处处自己操心呢?”简氏道。
“怎么就不好?人活一辈子,总要靠自己的时候,小姐自己能独立起来,最好了。太太保重身子,也不枉小姐为你又是去找刘氏,又是去找老太太的辛苦啊。”林嬷嬷道。
“只是,她却不让我和哥哥写信……我知道,她心里不喜谢氏母女,可是,舅舅到底是亲的……”简氏放下帕子,叹息道。
林嬷嬷同苏棉一样,对简侍郎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但是她知道简氏必不爱听,便笑道:“太太就小姐这一个宝贝疙瘩,小姐不让,太太就不写信呗。”
简氏笑了笑,也不说这个了。
“你到我最担心的是什么?棉儿小时候身子骨差,那年又落水,她十五了,还没来月事呢。做侍妾,是选完了就要进府呢……她……可怎么办?”
简氏忧愁的很,虽然古代是十三岁就可出阁的。但是有选择的人家,还是要等女孩子初潮来过后再说婚嫁的。
毕竟,没来过月事,还是孩子。那时候破身,对身子也是极不好的。
“哎,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先前我偷偷问了大夫的,说是万一……也没事,就是不要太;频繁就好。左右十五了,就是再不来,也快了。”林嬷嬷道。
“好在有个方嬷嬷呢。”简氏道。
林嬷嬷应了一声,却心里叹息。太太真是天真的很。方嬷嬷,管的是规矩礼仪,小姐要方嬷嬷随行,那是为了以后进府能镇住人。
方嬷嬷哪里是管这些琐事的?好在有个锦绣得用。合欢……她自己还没来月事呢。
而京城里的苏棉,人生的第一次初潮,却是三月十五这一日来的。
她一直留心着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预备了不少东西。
这一日,从晚膳时候,就很不舒服,有现代的经验,她自然知道这是要来了。
吃过晚膳,早早就备着了,到底如慧不是她的人,伺候不到的,也是无可奈何。
燕子归踏着夜色潜进屋子的时候就见苏棉在榻上捂着肚子皱眉。
他闻到一股血腥味。也看见了榻上那个小人儿睡得极其痛苦。
燕子归也皱了眉,这是怎么了?竟然放任她这般难受?狗奴才!
燕子归走近榻前,就见苏棉咬着嘴唇,人是睡着了的,但是明显表情痛苦。
“醒来。”燕子归轻轻扶起苏棉。
苏棉睁开眼就见燕子归抱着她。她肚子疼的很,许是委屈,许是想撒个娇,许是疼了半夜没人管,她难过了。回身拉住燕子归的衣裳就极可怜的说了一句:“殿下,我疼。”
“哪里疼?你受伤了?”燕子归将她被子掀开,满脸都是风暴欲来的怒气,谁敢伤了他的人?
“呃……殿下……你不懂?”苏棉那一点脆弱就被他这表现扇没了。
燕子归怔了一下,便想到了。想来是女子的事。
“何以如此疼?”他问道。
“我……就是疼么。”苏棉道。
“殿下,你怎到了这里?”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探香闺?
“何以如此疼?”燕子归并不想与她说,特地来看看。便坚持问。
“因为是第一次,许是前几日累着了。”苏棉苦着脸道。
“第一次?”燕子归显然有些惊讶,她今年也十五了。
“许是……因为十一岁那年,落水后身子不好,所以就晚了的。”苏棉心道,给简如玉下个绊子不算坏吧?反正这也是事实。
“为何落水?”燕子归想着,那时候她住在简家,果然简家对她不好。
苏棉调整了一下姿势道:“我是被小丫头推下水的。那是表姐院里的小丫头,可惜我不敢说,娘一心念着舅舅的好处……”苏棉无奈道。
燕子归眼神微微一闪,便不说这件事了。
“如何缓解?”他轻轻摸着苏棉的小腹道。
“殿下,你着急出宫么?”苏棉抬头眼巴巴的看着燕子归。
“可陪你睡一会。”燕子归何等人,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棉一下子就笑了,很迅速的将床的一半让出来。
燕子归只将外衣解开,不然一会都皱了。接着便抱着她。
苏棉缩进燕子归怀里,燕子归将手放在她肚子上。
“殿下,您给安排的很好呢。不用检查,我很喜欢,谢谢你。”始终,不用进行那种耻辱的检查,苏棉是很高兴的。
“嗯。”燕子归在黑暗中,眼中闪过笑意。听她说了谢,也不枉他特地叫人打听了选秀的规矩。
“殿下,您不怕我不是处子?”苏棉故意坏笑的问。
“不是,本殿会亲手掐死你。”燕子归没有任何动作,不过那眼神明确的告诉苏棉,要不是的话,她死定了。
苏棉赞了一声,这才是古代皇子呢。什么爱你爱的深,不是处子也接受,那是笑话。要说处女情结,他们第一。
“可是殿下,有的人小时候运动过量了,会自己坏了那个的。”苏棉只是打个预防针,要是万一老天爷不开眼,她就那么倒霉呢?
“你以为,本殿会顾忌那许多?”燕子归摩挲着她精致的小脸道。
“想来殿下不会,我也一定没那么倒霉。殿下睡觉吧。”苏棉抖了抖小心肝,还是决定不说这个了。反正她问心无愧。
“殿下以后也对我好。”像是期盼,像是祈求,又像是理所应当。说罢这句话,苏棉就昏昏欲睡了。
完全忽略了燕子归淡淡的说了一声:“好。”
许是有了燕子归的体温,或者是他摸着她肚子那股热气,苏棉这回很快就睡着了,且睡得很踏实。
只是她忘记问,那股热气是不是就是内力啊?
燕子归很喜欢她这种依赖。将她抱紧些,也闭目养神起来。
次日一早,苏棉起来的时候,燕子归早就走了。
赵嬷嬷就来看了她:“姑娘头回来月事,是难受些的。好在还是有时间歇息的。后日里就是娘娘们阅看,想来姑娘也好了。”
苏棉也不问她如何得知,想来燕子归吩咐过了的。
“多谢嬷嬷,便是不好,也没这么严重了。多谢嬷嬷了。”苏棉笑道。
赵嬷嬷着实高冷,说罢了话,便出去了。
不多时,如慧提着食盒进来了,食盒里,是一壶滚烫的姜汁红糖水。热乎乎的叫苏棉喝了好几碗。
“奴婢倒是没想到,小姐才来月事呢。”如慧道。
“是呀,真是不巧,给姐姐添麻烦了。”苏棉说着,就起身从包袱里拿些东西出来。
那是一对赤金的镯子。样式算不得精巧,贵在纯金啊。
便塞给了如慧:“姐姐辛苦。”
如慧年纪算不得大,也是十来岁上就进宫的人,伺候的小主子们也不只是苏棉一个。
这位小姐倒是最别致的一个。“那奴婢就收下了。昨个奴婢伺候不周了,今儿奴婢会在外间住,姑娘只管躺着。”
苏棉笑着点点头。
出了外头,之间赵嬷嬷正与伺候李雨儿的奴婢说话。
三人对视一眼,便出了外头。
到了清净处,赵嬷嬷问:“那苏家小姐要是言语上不好听,你也忍着就是。”
如慧笑了笑道:“嬷嬷可是想多了。不仅没有说我什么,照旧赏了的。”
赵嬷嬷便笑了笑走了。
遇见了其他院里的嬷嬷,不禁有人打听苏氏姐妹的事,毕竟这样身世的女子,住的那么好是异类。
赵嬷嬷只是闭口不言。
这头,如云便是伺候李雨儿的,她笑道:“如慧妹妹这是选中了高枝儿?”
她们伺候秀女的这些丫头也是很玄妙的。要是以后这位主子得势,她们伺候的好,说不准就被要到跟前伺候去了。
那可是指不定什么光景呢。
“高枝儿不敢说。但是结善缘是对的。这位姑娘了不得。不过是十五岁的人,家里又不是高门大户。真沉得住气。万一以后人家有个好前程,也好说出去风光不是?”如慧笑道。
至于这些人都是谁的人,留给谁的。她们如今是不说的,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不然扯出来事多。比如赵嬷嬷受九皇子托付。比如如云受皇后娘娘托付。
好在苏棉的月事在三日后,也差不多了,虽不算干净,也不至于耽误事。
而这一日,正是第三轮,后宫主子阅看秀女的时候了。
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太后娘娘不管这事。
于是便是贵妃娘娘并贤妃,淑妃,德妃一起阅看。
地点就在御花园的百花亭里。
秀女们依旧是按照地域区分,然后四人一组给娘娘们阅看。
这回,苏棉终于远远的看见了赵雅芝,无奈不能说话,只能轻轻挥挥手。
先是赵雅芝那一组进去了的。
四个都是烨州的。只留下一个赵雅芝。
她出来后,说不上高兴不高兴,只是对着还在队伍中的苏棉笑了笑,便被嬷嬷领走了。
苏棉左边是苏玉,右边是一个圆脸的姑娘。
“姐姐是住在何处的?我竟不曾见过姐姐,姐姐生的真美。”那小姑娘小声道。
“秀女多,有时候看见了也没注意也是有的。咱们还是别说话,有话也等出来说。”苏棉也小声回应道。
那姑娘便点点头,腼腆一笑。
终于轮到苏棉这一组,进去的就是苏玉,苏棉,还有个圆脸姑娘,并另一个长得清秀的姑娘。
“烨州,苏氏长房庶女苏玉,二房嫡女苏棉。林氏四房嫡女林夕。尤氏嫡女尤万青。觐见贵妃娘娘,以及各位娘娘。”太监拿着册子唱和道。
苏棉几个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福身,说了一声娘娘万福。
几人抬起头来的时候,文贵妃还未开口,就见贤妃道:“哟,这是哪家的秀女?来,过来,叫本宫看看。”
她说的自然是苏棉。先前是看过了画像的,难得燕子归喜欢,总不能错了。
只见苏棉一身淡粉色襦裙,一件百花盛开的小袄子。梳着百合髻,珍珠一串绕着头发,一支鎏金钗插着。几朵珠花便算是头面。
只耳朵上一对玛瑙珠子耳坠子看着耀眼。
薄施珠粉,轻扫眉黛。肌肤莹白如玉,红唇饱满诱人。露出的一段脖颈雪白粉嫩。
一步步走来,规矩十足,周身都有一股叫人宁静的气质。着实是个出色的女子。
苏棉上前一步道:“回娘娘的话,臣女是苏氏苏棉。”
正是此女了。贤妃不由赞叹。怪道九皇子喜欢了。虽说母家是一般的,但是这通身气派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教导得了。这个长相,啧啧,便是一向以娇艳著称的锦昭仪,也要逊色几分的。
“长得真好。好孩子,今年多大?”贤妃问道。
“回娘娘的话,臣女十五了。”苏棉道。
“好得很,你们可别和我争,这孩子我可留下了。”贤妃回身对文贵妃几个道。
文贵妃是个长得文静秀美的女子,有一股温柔似水的气质。她只是轻轻点头道:“看着是个好的。”
德妃掩嘴一笑道:“贤妃姐姐,你这是要学孟妃不成?”
孟妃在上届选秀的时候,不知怎的就看上了一个秀女,非要叫贵妃娘娘留着,想要献给皇上。结果那秀女如今是极为受宠的一位贵嫔,且与孟妃关系最不好。实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德妃妹妹说什么呢,我看贤妃姐姐是给咱们九皇子留着呢,九皇子也大婚好几年了,没个称心的。”淑妃笑道。
“还是你懂我,正是呢,给九皇子留着。这样标致的丫头,你们可没有了。”贤妃像是得了宝贝一般笑道。
“好好好,留着就留着,你看哪家的还好,也留着。只是咱们也不能一味的说话,这些孩子还等着呢。”文贵妃笑着道。
“贵妃娘娘说的是,是臣妾失礼了呢。”贤妃也忙笑道。
“苏氏的孩子,倒是都长得好。这个也不错。我看啊,也留下吧。”淑妃看了看苏玉道。
苏玉喜不自胜,却勉强压住:“多谢娘娘厚爱。”
“好,规矩也好,贵妃娘娘您看呢?”淑妃回头问。
文贵妃像是极好说话,便点头道:“妹妹的眼光极好呢,留下吧。”
说道另外两个的时候,便没有这样的运气了。两个都被淘汰了。
烨州来的秀女,最终只留下四个,其中两个都是苏家女。也一度另苏家在烨州红了一把,当然这只是后话,暂且不说。
第一天的阅看之后,有一百多个秀女出局。苏棉简单算了一下,这样看来,将来留下最多的,只怕还是京城和江南的秀女了。烨州虽说也繁华,但是比起富庶的江南来,还是蛮荒呢。
京城自不必说,官员关系错综复杂,秀女们,自然也是内定的不少。不把外地的多剔除,如何有名额呢。
走了一百多,群芳宫立刻变得宽敞了不少。
苏棉随着如慧往回走的时候道:“姐姐可否给我指个路?我想去看看烨州秀女赵雅芝。”
如慧笑道:“姑娘实在客气。”
转身叫了一个走着的小丫头道:“麻烦你领着我们姑娘去寻一下烨州的一位找姑娘可好?”
小丫头也是群芳宫伺候的,虽说不认识苏棉苏玉,但是她认识如慧。
“如慧姐姐好,奴婢这就去。”说着便笑着看着苏玉苏棉。
苏棉上前一步:“劳烦了。”
随着小丫头七拐八弯的往里去,多数秀女都在收拾,准备走的。
有的欢喜,有的惆怅,她只当不闻。等到了地方,小丫头道:“姑娘,便是这里了。”
苏棉笑了笑拿出一个纯金的戒子来。那是她故意塞在衣裳里头的,就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小丫头高高兴兴的拿着去了。
苏棉推门进去,就见赵雅芝正在收拾东西,屋里还有一个女子。
“妹妹来了?”赵雅芝见她进来,惊喜道。
苏棉愣了愣道:“姐姐也要回去?”
“哦不是,是帮柳家小姐收拾。”说着指了指那位面色不大好的姑娘。
柳氏只轻轻点点头。
苏棉还未说话,就见一个嬷嬷进来道:“柳姑娘预备好了吧?”
柳氏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左不过就是两个包袱,跟着那嬷嬷便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苏棉和赵雅芝。
“先前怎么也大听不出你在哪,只当你没留下。直到住进这,我才打听了你在那一处好地方住着。想去看你,又想着算了,那里住的人都是高贵的。可算你有些良心知道来看我。”赵雅芝拉着她的手坐下道。
“姐姐莫怪,实在是我也不知要住那的。”苏棉笑道。
“我倒是不怪你,只是你……如何会住那?”赵雅芝小心翼翼的问。
那里可不是随便谁都可住,多得是比她苏氏更加好的出身。
“是我的不是,不该早不说,是九皇子……”苏棉难道,有些不好意思。
“九皇子?九皇子去年在烨州办差?就是那时候?你……你……你……”赵雅芝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棉忙拉了一把她:“姐姐小声点啊。”
赵雅芝忙四处看,不见有人才道:“你瞒着我好紧!”说着,轻轻捶了苏棉一下。
苏棉忙赔罪:“姐姐说了不怪我的。”
“不怪你,不怪你。你有好归宿,我高兴!不过你那堂姐也跟你一并进府?”赵雅芝道。
“不会,不过她也留下了。”苏棉笑道。
“不是就好,想着有那么个人和你共事一夫,我都替你愁。”赵雅芝也笑道。
“姐姐也不知会在哪。以后想见面,只怕不容易了。姐姐此次带的银子可多么?”苏棉问道。
“多,足够了。不过是打赏奴婢罢了。在哪都是天家的事,我们说了不算的。只是我没有吗妹妹的运气。”赵雅芝为自己未知的未来发愁,却也知道无可奈何。
苏棉跟着叹息了几回:“等着吧,所有人都验看过了,就知道了。姐姐一定会有好归宿的。”
赵雅芝不置可否,只是笑道:“先前我还担心你,毕竟你也没个爹,不知道你戴的银子够不够。不是我看你有了归宿讨好你。我出门的时候,真真多问我爹要了五千两就是给你备着的。如今看你这样,反倒用不上了,我也不给你了。”
苏棉不由一阵感动,这姑娘不会说谎,说了那就是真的。
“没想到姐姐如此看重我。”她稍微有些惭愧,没有早说她的事。
“人一辈子,难得一个知心的人。你我虽说相处不久,但是彼此最是对性子的。本该如此。以后姐姐过的不好,你定不会看着不理。”赵雅芝拉着她的手道。
“这些都不说,以后姐姐用得着我,尽管说话就是了。”苏棉也笑道。
两个小姐妹在午后的群芳宫中相视而笑。未来几年,几十年,她们也都是这般相视一笑。
有时候,身份根本就不要紧。
次日,便是江南秀女阅看。留下了十六个女孩子。
后几日,其他几个州县也都陆续阅看了。最后便是京城里的,也留下了二十三个。
到了三月二十,第三轮就全部阅看完毕了。
至此,留在京城的秀女是一百二十个。
秀女们等着四月初一册封,便决定各自去哪。
苏棉是少数心里安定的。相对来说。这个小院子里的秀女都是安定的。
苏玉虽不知前途,但是至少稳得住。
这一日,是皇后娘娘赏下席面,说是体谅秀女辛苦了,叫她们好好乐一乐。
共十二个席面,而苏棉几个却独自占了一个席面。
这是苏棉第一次与住在一起的这几个女子用膳。
就在小院最大那间堂屋里,摆上了席面,赵嬷嬷带着奴婢们伺候她们几个入席。
苏棉只选了下首坐了,她不在乎那些。以后过得好不好完全不在现在坐哪。
众人倒是为她这番做派心里舒服些。
苏玉自是更不去争。
覃和对苏棉淡淡一笑,也挨着她坐下。
李雨儿要将首位让出来,笑着道:“万姐姐坐吧。”
万婧媛也笑道:“李妹妹理当坐上首的。”
僵持不下,李雨儿道:“都是秀女,分的什么高下呢。不如将这个位子撤了,左右就我们五个,也不见得坐不下。”
说着,便指挥奴婢讲位置换了。
如此,相安无事。
秀女们彼此间有打听再是正常不过的。
还是李雨儿主动:“此次秀女中,两姐妹留下的不少,两位苏妹妹倒是长得极为标致呢。”
这台词就是,你们苏家何德何能?
倒不见得是鄙视,好奇是多的。
苏玉笑道:“不敢当李姐姐叫一声妹妹。是天家恩典,才叫我们姐妹留下来的。”
苏棉轻笑,苏玉也挺会说话的么。
“这位妹妹如何称呼?我看你是我们几个里容貌最好的一位了。”李雨儿转头问苏棉。
“李姐姐客气,我叫苏棉。”这都是明知故问。奴婢们还能没说她们叫啥?
“苏棉妹妹人长得美,想来不愁有好前程了。”李雨儿道。
“姐姐客气,皮相而已。不如姐姐家世好。说来,诸位姐姐都是家世极好的。”苏棉笑道。
“家世好不好,也看运气的。比如妹妹你。家世一般,不也留下了?”万婧媛淡笑,笑容里十足的看不起。
“姐姐说的极是。妹妹我,真就留下了。”苏棉也不知是反驳,还是应和,就这么接了一句。
家世不好也是实话,她要取笑,由得她去。算不得吃亏。
“覃妹妹真是不爱说话的。晋州覃家可是了不得了将门呢。”李雨儿又对覃和道。
覃和一笑:“什么将门,不过是祖上有几个人从军罢了。”
原来,覃和是远晋州兵马总指挥的独女。不过她也是没有爹的孩子了。她爹战死。
凭着这份殊荣,她也是绝对留得下的一位,只是不知会留在哪里。
几日闲话几句,便开始用膳。食不言,便再也不说什么了。
吃过了这一顿宴席,各自散了。
李雨儿却去找覃和说话了。
苏氏姐妹自然不会去,各自回了屋子。
万婧媛进了自己的屋子道:“苏氏身上,可是雲檀?”
虽说那是贡品,她苏家也是有的。如何闻不出来?
伺候她的奴婢笑道:“姑娘好鼻子,正是雲檀。”
万婧媛便不说话了。看来这苏氏姐妹有些底子。只是不知,到底是哪家皇子的人。或者……是要进后宫的?看那苏棉的长相,也未必没可能。听闻是贤妃娘娘留下的人,也有可能是给九皇子留下的?
这段时间,秀女很忙。
忙着赴宴。后宫里,大大小小百十来个主子。能请他们赴宴的,也有几十个。
都在给自己铺路,看好能进后宫的。看好能进哪家皇子府的。
便是一向不理会这些的文贵妃,也请了一次李雨儿去。
贤妃却没有请苏棉。
苏棉倒是也无所谓,贤妃有她的打算吧?或者已经明说了留给九皇子,那就不需要请了。
直到册封这一日,秀女们伸长了脖子等着。
传旨太监来了一拨,先是宗室里。就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四十几个了。
再是各家皇子府的。又去了一大半。
皇子府最是位份高的,是三皇子和六皇子九皇子府上各自一个侧妃。往下就是庶妃了。
九皇子府上的侧妃不是别人,正是万婧媛。
而苏棉有幸,成为了九皇子庶妃。
同时还有一个庶妃,姓甄,是江南甄家的长房嫡女。
两个侍妾,分别是简如玉,和杨青青。
苏棉诧异了一下,她做了庶妃可以理解,定是燕子归的安排。
简如玉今生成了侍妾?那岂不是不需要对付她了?天然压制么。
不过,这万婧媛是何方神圣?上辈子可没有这号人啊。
另一个出其意料的,便是苏玉。
最后剩下的,都是留在宫里的人了。
而苏玉和赵雅芝,覃和,李雨儿,都留下了。都是从七品御女。想来是要侍寝之后,才确定位份的。
有了归宿,秀女们便各自出宫了。
宗室里的,侍妾是可以当时进府。正妻和侧室要回去待嫁。
皇子府的也也是一样。
简如玉和杨青青收拾收拾便进了府。
而苏棉和甄美珠要等一个月进府。万婧媛则要下半年才可进府。
苏棉回屋收拾东西,苏玉来了。
“没想到,我竟然留宫。”苏玉也不知是喜还是不喜。皇上正值壮年,留下没什么不好。但是想着苏棉却是被年轻俊美的九皇子看上,她心里难免不平衡。
“恭喜姐姐。”苏棉直起身道。
“如今还可叫一声姐姐,以后但愿能叫你一声娘娘。”这也是一种祝愿了。毕竟只有三品以上的主子,才能被称呼一声娘娘。
“多谢妹妹了。”苏玉笑了笑。
“我也祝你早日诞育子嗣,站稳脚跟。”苏玉这话,也应该是实话。毕竟此时,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归宿。
苏棉叹口气道:“我着实不喜欢你,可是我也要劝你一句。凡是都要三思而后行。后宫里,才貌,家世比你好的,比比皆是。千万不要冒进。”
“多谢你提醒。”苏玉无意计较苏棉说了什么,她心里也是乱的。
两姐妹的告别很是寡淡。
苏棉毫无留恋的走出群芳宫。走出万象宫。
出了宫门,众多秀女家里都有车等着。苏棉远远找,就见合欢正对她挥手呢。
她笑了笑越过禁军,走过去。
“小姐,一个多月不见你了,你可好?”合欢眼圈红红的。
“好,就你一个?”苏棉将包袱递给她道。
“哦,锦绣姐姐在哪。”合欢指了指,就见锦绣和连家的车夫在一处呢。
苏棉走过去,锦绣也是眼眶红红的,都是心疼她打小没自己一个人呆过。
回了连家,还未进门,就见门口摆着不少鞭炮。
见她来,噼里啪啦的响了很久。
连老太爷和连老太太都出来迎接。满口庶妃娘娘。
“一来如今还没进府。二来,这般叫不妥,只有宫里三品以上的娘娘,和太子妃才有资格称呼一声娘娘呢,苏棉承受不起。”苏棉道。
众人这才收了些喜色,苏曼忙拉着她进去。
很是喧闹了一会,才算是安静了。
“小姐很是稳得住呢。”方嬷嬷赞赏道。
方才起,她就留心,怕她说错了什么,好及时补救。再是聪慧到底她年岁还小。
骤然得了殊荣,一时难免有些飘。不料是她多想了。这位真是稳得住。
晚膳格外热闹。算得上是宴席的标准了。连家一家子都给苏棉道喜。
也没忘了留在宫里的苏玉。说了好些吉祥话。
苏棉这一晚睡得沉,着实累着了。
次日一早,早膳都没吃,就有九皇子的人来接。
苏棉便换了一身粉白色的小袄,配上深粉色的襦裙,梳着双螺髻,简单戴了几样首饰带着锦绣出门去了。
到了地方,苏棉一看是月影湖。此处是很著名的一个景点。说不得游人如织,也很是热闹的。
疾风带着她们主仆,上了船,往湖心亭去。
到了地方就见燕子归一身玄色衣袍,坐着喝茶。
见她来了,起身将她拉上亭子。
“殿下,我饿了。”苏棉挨着燕子归,就开始撒娇。
燕子归只点点头,身后两个小厮就将两个红漆盒子拿来,打开是七八个菜,几分粥和一些饼。
还都冒着热气。拿来筷子,摆好。
苏棉看了看,选了一种粥。正是南瓜小米,熬得十分到火候。
菜也都是不错的苏棉也不客气,喜欢什么就叫锦绣夹来。燕子归是吃过了的,只看着她吃。
等她吃饱了,两个小厮便将东西撤了。
又端来漱口水给她漱口。苏棉漱了口,这才捧上茶,正是她喜欢的白茶。
“殿下真周到。”苏棉笑道。
“初六进府,你可还有什么要预备?”燕子归见她吃饱喝足了道。
“啊?不是说一个月后?”苏棉惊讶了一把。
“怎的?还要拖?”他就是要她早些进府,有何不可?
“没有,人家不是好奇么。初六就初六么。没什么好准备的了。就是我还没给我娘写信,待我写了殿下帮我送好不好?”苏棉笑道。
燕子归点头,疾风很快便拿上来笔墨,想来这亭中本就有。这里建的说是亭子,其实就是湖中村了。什么都有。
苏棉的字,进步了不少。她提笔给简氏写了一封信,又给苏老太太也写了一封。
燕子归并不看,只是叫苏棉自己封好,疾风派人快马送出去就是了。
“府中两处院落给你选,一处离书房近些,院落小。一处挨着花园,院落大些。”燕子归将她抱进怀里道。
“那我选大的,殿下会常来看我吧?远一些也无妨。”苏棉蹭着燕子归的下巴道。
“好,喜什么摆设?”燕子归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
“没什么特别喜爱的,殿下看着办就是。只是,我那院子里的人,可都是殿下选的么?”这个要紧。
“多是内务府派来的,叫你自己的人盯着便是。”燕子归很满意她能看到重点。
“昨个我那表姐进府了吧?”苏棉坏笑着看燕子归:“殿下可去了?如何?”
“不曾去。本殿等着你。”燕子归淡定的看着她。
“殿下,人家初六就去,那另一位庶妃何时?”苏棉轻轻揪着燕子归的衣裳问。
“与你同日。”燕子归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殿下,那位甄美珠小姐,与殿下可曾相识?”苏棉继续问。
“不曾见过。”燕子归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棉,由着她发问。
“那……殿下可会顾忌甄家家世好,而先去甄姐姐处?”苏棉得寸进尺。
燕子归双目紧紧盯着怀里的小女人,她带着几分期盼,几分忐忑,几分狡黠看着他,他最是清楚,小女人要的是什么答案。
“本殿自当衡量。”燕子归道。
苏棉心里吐槽,你就是故意的。
她撅撅嘴,伸手勾住燕子归的脖子,就吻上他的嘴唇。
许是这会子天气还有些冷,燕子归在这亭子里呆的久了吧?他的唇有些凉。
她一点点的温暖他,直到他还是猛烈回应。
两人拥吻了很久,燕子归才松开她。再不松开,她就化了。
苏棉喘着气道:“殿下可衡量好了?”
一双水眸,比这湖上的波光还要潋滟。
“本殿自当享用你。”燕子归故意说了享用。
“多谢殿下。”苏棉甜甜的声音响在燕子归耳边。
他心神荡漾,不过快了,不过几****就是他的。
“殿下,我们坐船去吧?”苏棉笑嘻嘻道。
“不是晕船?”燕子归问。
苏棉不禁微微愣了下,他这都记得?
“时间久了,就会晕,偶尔坐坐无妨的。反正坐在这里也是没事做嘛。”苏棉轻轻摇着燕子归的胳膊道。
这点子小事,燕子归自然不会拒绝她,便与她乘坐乌篷船在这月影湖上好一番荡漾。
这一日,直到夜里,苏棉才被送回去。
连家人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供着苏棉。连带着合欢锦绣,也被连家奴婢们恭维着,恨不得也一样供起来。
好在,锦绣和合欢都不是眼皮子浅的人,倒是八风不动。方嬷嬷也欣慰。府里的人是个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至少自己家带出来的人,还是靠谱的。
四月初三这一日,简侍郎派人来接苏棉。说是外甥女即将进府,请她去用一顿膳。
这也是人之常情。苏棉没拒绝。
简侍郎坐在书房里,心里乱糟糟的。如何如玉只是侍妾,棉丫头倒是成了庶妃。
如今只能叫棉丫头照顾几分如玉了,一切都只能如玉能有个一儿半女再说。
苏棉到了的时候,谢氏的热情比上次更甚。
苏棉却依旧是老样子。
吃过了午膳,苏棉便被简侍郎请到了前院书房。
这是苏棉第二次进这间书房。是的,第一次,是苏棉原身的上辈子。
“如今你和玉儿都是九皇子府上的人了,你们是姐妹,要互相扶持。如今你身份上比她高贵些,但是到底苏家家世弱。你们一定要互相帮助才可站得稳呢。”简侍郎道。
苏棉有些恍惚,前世,也是这般。只是说辞不一样,那时候简侍郎是要求她进府辅助简如玉的。
而现在,明明她是庶妃,简如玉是侍妾。可是简侍郎强调的,是苏家家世不行。
不说那些近亲是真的假的,只这些话,也足够叫苏棉冷心。
“舅舅担心姐姐,不过舅舅可想过,我这般家世不行的女子做了庶妃,如何如履薄冰呢?”苏棉笑着问。
简侍郎一愣,这个外甥女第一次这般说话,像是带着刺,又像是没有。
“舅舅自然也是担心你的。只是到底你还有个庶妃的位份呢。”他一脸担忧道。
“舅舅的意思,我知道了。进府之后,我会照料姐姐的。只愿她不要再次使唤小丫头推我入水就好。”苏棉语言是温和的,只是一双眼如同利剑一般盯着简侍郎。
简侍郎一时就有些惧怕,到底没露出什么。
“你说的什么话?玉儿何时做过那事?你落水是意外。”简侍郎道。
“哦,是么?那是我误会了。今儿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舅舅的嘱托,我记住了。”苏棉收回目光,俨然又是那个乖巧的外甥女。
见话已经说道这一步,简侍郎也知道,只怕苏棉不对付简如玉就是好的了。
偏他什么都不能说,只得好生送她出去。
回了正院,见了谢氏,他叹口气:“早说叫你和女儿收敛些。不过是她们母女花些银钱,将来凭着棉丫头的样貌,少不得要帮着玉儿。你们偏不听。看看,回了一趟苏家,我们六年的养育都算是白费了。”
“怕是从那年落水,她就变了。怪我心软,那时候做个样子罚了玉儿也好。她不至于撺掇着她娘回去了。”谢氏叹息道。
夫妇两人面面相觑,都叹了一口气。
苏棉出了简家,不禁冷笑。这是娘亲的哥哥,与她到底是远了的。
果然一开始,简家就是为了给简如玉培养个助手。可惜,这辈子失控了吧?
她落水的事,简侍郎果然是知道的。却装作不知道。
不过,苏棉并不是很在乎这些。
她重活一世,并非为了给原身报仇。她也不是不管那些,至少她拿简氏当成自己的亲娘。她顾忌她的安慰。
至于那些前世的恩仇么,她没情趣将大好的岁月拿来报仇。
不过,今生要是有人欺负上头,她也不会手软就是。
“时间还早,咱们去逛逛?”苏棉道。
锦绣笑道:“还当小姐不高兴呢,小姐想去哪呢?”
“这回我真不知道去哪了。由你们选。”苏棉笑道。
合欢忙道:“咱们去书局吧?买些书叫小姐带着进府,没事也可消磨时间。”
“这个主意是好,走吧。”苏棉笑道。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一条街上的一个书局。
这里人不多,平素也有不少小姐们进来的,所以店家也不稀奇,只是问了好,就随着她们主仆们自己选去。
苏棉看了很久,在一排山河地理书前停住,拿了一本《燕京地理志》看起来。
燕京,便是京城。大胤朝历朝三百年,也是自打燕家做了皇帝后,原本叫晋京的京城,才叫做燕京城。
不过,百姓多数还是叫京城的,一来二去,燕京这个称呼倒是叫的少了,不少人甚至不知。
苏棉看了很久,阅看越有趣。便将这本书收在合欢拿来的竹编筐子里。
又要伸手去够一本叫做《大胤山河志》的书来。
这本书极厚,想来是大胤各处州县都有记载的。
她伸手却够不到。
“这类书,府里多得是,何须你买?”燕子归伸手将那本书拿下来递给她道。
“殿下何以在此?”这回,苏棉算是彻底惊讶了。
“路过。”燕子归淡淡的道。
苏棉看着他,满眼都是三个字‘你胡说。’
苏棉忽然张大嘴小声道:“殿下,你不会是派了暗卫跟着我吧?”
燕子归没有承认,也不否认。这不是废话?若非有暗卫,他怎会在她选秀那会子,知道她身子不妥?
苏棉满心就是三个字‘高大上’啊!
苏棉被带出去的时候,还是暗戳戳的高兴。居然真有暗卫这样的人。
“喜欢看书?”燕子归道。
“看书解闷啊。”任何时代,看书都是个好消遣。
“府上藏书很多,要什么都可以。”燕子归道。
“那好呀,省的我买了还得带进去呢。”苏棉笑道。
“安心备嫁,不许乱跑了。”燕子归道。
“好。今儿是舅舅相邀,以后就没处去了。”苏棉笑道。
燕子归是因为暗卫通报来的,不过他身上还有事,送了苏棉回去,便匆匆走了。
苏棉刚回连家,便得到一个消息。
苏玉被册封为正七品小仪。
“那可是喜讯呢,恭喜姐姐了。”苏棉笑道。
“是呢,说是第一个侍寝的就是她,看来咱么苏家可是有福了。”苏曼笑道。
第一个?君不闻,强调打出头鸟啊!
苏棉不厚道的想,不过就算是为了苏家,也还是希望苏玉好的。
时间很快就滑到了四月初六。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便是京城偏北,也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
苏棉早早起来打扮,一身水红色襦裙,外头罩着银红的宽袖大袄子。绣着海棠花。
鎏金的首饰一整套,做的是吉祥如意的花纹。
她梳着新嫁娘的发髻,如选秀那日一般,化了淡妆。
吉时到后,是疾风亲自带着人来迎接。九皇子府的花轿和迎娶队伍是侧妃的规格。
苏棉是不用红头巾的,毕竟只是庶妃。
从连家起,一路吹打到了九皇子府。偏门而入。
九皇子府今儿也是很热闹的。毕竟两个庶妃进府。处处张灯结彩,挂红飘绿。
苏棉的花轿一路进了九皇子府,又一路进了后院,再一路进了她的院子。
这院子叫做‘初音院’,格局很大,在花园的西边,离得前院远些,离得正院也远。
而与她同日进府的甄美珠,却在花园的另一头,叫做‘望秋阁’。
一个是院,一个是阁。打从进府,两个庶妃的地位,已经分了高下。
不过此时,苏棉并不知道。
燕子归在前院迎客,她暂时见不着。
坐定之后,就有奴婢们上前,伺候她喝了些茶。
“主子略坐一坐。一会奴婢伺候主子去正院拜见正妃。”说话的,是玲珑,她是分在初音院伺候苏棉的丫头之一。
“好。”苏棉也真有些渴了。喝了一盏茶,又去后头稍微方便了一下,换了一身同样是银红的衣裳才带着锦绣和玲珑去正院。
正院里,慕容婉婷已经准备好了。
她刻意穿了一身紫色襦裙。
刘嬷嬷道:“主子这是何意?即使今儿是庶妃进府,她们也穿不得正红。不会和主子撞了的。”
“哎~今儿是好日子,妹妹们进府,难得穿一回红,便不是正红也是红,我是日-日都可以穿的,何必与她们相争?大喜的日子呢。”慕容婉婷笑着道。
“主子善心啊!”奴婢们忙道。
不多时,苏棉就到了正院。还未与奴婢说话,就见另一头,一个穿着橙红色一群的女子,款款而来。
论容貌,甄美珠不如苏棉,不过气质也不相上下了。
两人见面,见了平礼。
“咱们还是先去给正妃请安,以后有机会说话的。”甄美珠声音也不错。她柔柔的道。
“好。”苏棉也笑着道。
进了正堂,就见一脸笑的慕容婉婷坐在上首。
苏棉和甄美珠在奴婢们哪来的垫子上跪下:“给正妃请安,正妃万福。”
苏棉叹了口气,这一跪,一辈子低人一等啊。
慕容婉婷一丝要下马威的意思都没有。忙道:“赶紧扶起来。这是规矩,不然我可不叫你们给我跪。”
说着就叫人拿出赏赐,一人一套珍珠头面,不偏不倚。
说了些话之后,便各自回去。毕竟还要等着燕子归来呢。
送走了两个庶妃,刘嬷嬷道:“苏氏长得好,甄氏家世好。不过,奴婢看着,九皇子殿下对苏氏格外好些,把那么好的院子给了她。”
“急什么?殿下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啊。嬷嬷,眼光放的远些,这算什么?万氏才是要紧人。”
慕容婉婷道。万家那是大胤第一的门阀世家,族中做官的,经商的,科举的。遍布天下呢。
那样的一个侧妃,才叫她不安。这两个算什么?
苏氏再得宠,也是没依靠的女人。不过是殿下一个人的心头好罢了。
苏棉回了自己的院子,又换了一身衣裳。还是银红。
反正今儿的衣裳都是燕子归安排的。
重新梳了头,换了一套首饰,就等着燕子归来了。
暮色深沉的时候,苏棉都饿得不行了。
终于传来一句:“殿下到!”
苏棉起身,由合欢扶着出了东里间,燕子归已经进来了。
难得他一身大红的长袍。虽不是喜服,也是一身喜气。金冠束发,脸色微红,想来是喝了酒的。
“拜见殿下。”苏棉认真的行礼。
“起来。”燕子归说着,便牵着她的手进了东里间。
灯光下,燕子归打量着她,她今儿穿的艳丽,更像是一朵娇俏的红梅花一般,叫人不由想要多看几眼。
“本殿舍了甄氏而就你,你如何感谢?”燕子归将她抱进怀中道。
“殿下,可否容妾吃饱了在说呢?如今饿的说话都没力气了。”苏棉可怜巴巴的道。
“摆膳。”燕子归在前院,也没怎么吃好。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晚膳就摆上了。
两人都吃饱之后,奴婢们上前伺候两人洗漱。
苏棉换上了一身水红的襦裙,却是轻便的。(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卸掉钗环,长发垂落在腰际。
燕子归也如她一般,只穿着雪白的里衣,一头乌发长长的垂落在腰际。
奴婢们将两人伺候进了东里间,安置在榻上,才放下纱帐退出门外守着。
“殿下头发真好。”苏棉轻轻摸着他的长发,黑亮,光滑,如同上好的黑缎。
又带着那么几分硬,显然头发的主人,脾气是不好的。
“喜欢?”燕子归任由她摸着他的头发,将她抱进怀里。
“喜欢,喜欢殿下的头发,也喜欢殿下这个人。”苏棉仰头轻轻吻燕子归的下巴。
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庶妃,便不需再忍耐,他将她放在橙红色的床单上,看着她如他一般的墨发铺满半张床榻。
她的脸在黑色的头发里,越发的莹白粉嫩。
他俯身,吻上她的额头,眼睛,脸颊,嘴唇。
“殿下,要轻一点,我怕疼。”苏棉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上辈子她生在现代,却没机会碰过男人。不是她就十分的洁身自好,只是自己是个病秧子,哪有那份心情。
唯一对男人的记忆,便是苏棉的上辈子,她记得那是一种撕裂般的痛,然而,她却连叫一声都不敢。
“棉棉,勿要怕,本殿会怜惜你。”燕子归看着她颤抖的睫毛,有些发抖的身子,无限的怜惜起来。动作也越发轻柔。
轻轻解开她的衣衫,里头是嫩粉色的肚兜,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样。
他将她的衣裳全部剥去,只留下雪白的亵裤和肚兜。
“殿下……”苏棉越发怕了起来。
“棉棉真美。”燕子归还是第一次,这般看着一个女子的身子。素来他都是熄灯的。
今儿,他不想熄灯了。
他终于将她剥光了,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她的肌肤如他想象中一般好。
“棉棉,叫本殿好想。”他解开自己的衣裳,压了上去。
他早就特意问过府中的嬷嬷,女子初次要注意什么。他不舍她疼痛太过。曾经他可从未为哪个女子设想过。
苏棉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随着他的手,点燃了她。
他轻轻吻着她胸前的美好,一边的小梅花被她轻轻捻着,带着叫她颤抖的陌生感觉。
他的一双大手,游走遍了她全身。甚至那最羞人的地方。
“嗯……”苏棉不由咬着下唇呻-吟而出。他的手触碰了能令她酥软的地方。
“棉棉,准备好了么?”燕子归忍得辛苦,但是他记得嬷嬷说过,要令女子先情动,才不至于太痛。
“殿下,要轻一点。”苏棉睁开眼,羞涩的看着他。
燕子归将她分开,一点点一点点将自己进入她。
“嗯……”这次是燕子归,他几乎要沉溺进这样的感觉中。
“好疼。”苏棉还是叫了出来,虽然记忆中那种撕裂般的痛没有发生,但是到底还是痛的。
“放轻松些,不要怕。女子都有这一回。”燕子归耐心的哄着她。
苏棉好歹是现代过来的,便是没实践,也看过片子的。
她嗯了一声,就主动吻上了燕子归。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吻得炙热的人,早就疯狂的动了起来。
燕子归原本留着的里衣也被苏棉扯的挂不住了。
苏棉紧紧抱着他的腰身,轻声呻-吟。如同深海中漂泊的感受她都不知道是疼痛多一点,还是欢愉多一点。
“棉棉,棉棉,真真是个妖精。”燕子归越来越快,将她柔弱的身子紧紧的抱住,一只手重重的摸着她的肩头的腰际。
终于一声闷哼之后,才结束了这一次的疯狂。
苏棉的手无力的滑过了燕子归的胸膛,就碰到一处伤疤。
她睁开眼,就见他左胸心脏的位置,像是剑伤。
燕子归见她看到了,便也不再遮掩。只披上衣裳,将苏棉抱起:“西里间有浴池,想来你还不知。”
苏棉惊讶了一下,就满意的不得了,这好事啊,有自己的浴池,没事就泡一泡。
浴池里一池子睡泛着淡淡的绿色。袅袅热气。
燕子归就那么抱着她踏着台阶走近水中。
放下来的那一刻,苏棉腿软的站不住,还是燕子归手快,避免了她滑进水中。
水池不是平的,一处高,一处低,燕子归便带着她坐在低的那一处。
“泡了热水,便不会太痛。可伤了你?”燕子归作势要检查。
“没事的没事的。”苏棉可不好意思叫他看。
“累不累?”燕子归也不坚持,只将她抱紧,轻轻揉着她的腰。
“殿下很温柔呢。”苏棉柔柔的道。
“既然不是很累……”他将她拉进,叫她感受他的坚硬。
苏棉也知道,燕子归一次绝不会满足。只能轻轻凑过去:“那殿下这次也温柔些可好?”
“乖,棉棉……”说着就吻上她一侧红梅。
苏棉攀着他的身子,被动的承受着。这一次,燕子归却不着急进来。只用手轻轻揉捏着她那一处。一刻不停的吻她的耳垂和嘴角。
“棉棉真美,身子光滑柔软,真真叫本殿欲罢不能。恨不得吞了你才是。”燕子归低沉魅惑的声音响在苏棉耳边。
像是一味催-情的药物一般,苏棉无端的就从心中有一股渴望。
觉得她差不多了,燕子归就着她跨坐在他怀里的姿势,在水里便进入了她。
“啊……”这样的体位,格外深些。
苏棉还是疼的,但是疼远没有太深的恐惧。
“殿下不要……不要这样……”她有些惊恐道。
燕子归忙停住问:“很痛?”
“不是……好深啊……”苏棉皱眉道。
说罢,她就见燕子归的神情很微妙,不是心疼,而是……铺天盖地的**。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
“真会勾人。”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这般隐晦的夸奖?
“不是痛,本殿怎么可能放你?嗯?”说着,他反倒将她重重的压下去。
“啊……”虽说不是那么痛,但是一种酸胀也令她很是不难受。
“叫的如此迷人,本殿如何罢手?”
...
燕子归一下下坚定的动作着,搂着她的手像是要把她勒断。
“殿下轻点,轻点啊,你不心疼我了么,啊……”苏棉只有讨饶的份儿。
“乖,本殿正是心疼你……”燕子归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要停止都做不到了。她越是求饶,他越是兴奋。
苏棉也慢慢克服了那股极度的不适,慢慢体会出一丝丝欢愉来。
她细细的呻-吟就是对燕子归最好的邀请,邀请他更加激烈。
“殿下……”苏棉觉得自己的腰要断了,偏有那么一丝欢愉却是越来越强烈,她只能紧紧的攀着男人的脖子,求他。
却不知是求他轻点,还是重一点。她美丽的眸子看着他的脸,燕子归俊美的脸对苏棉来说,也是一种诱惑。
谁说女人不会好色?如今这个男人是她的,她光明正大贪恋他的美色。不由的,她就去吻的脸。
“棉棉喜欢是不是?”燕子归感受到了她的渴求,更是猛烈了起来。
终于,一阵绚烂的烟花过后,苏棉像是要死掉一般,再没有半丝力气了。
燕子归歇了会,没叫奴婢进来,随意搓洗了一下,就给苏棉披上衣裳,仍旧抱着她回了东侧间。
苏棉见燕子归又要蓄势待发,吓坏了。
“殿下……饶了妾吧,再来真的不行了。妾是头一回,殿下怜惜些啊……”她紧紧抵着燕子归的胸膛惊恐道。
其实,燕子归只是想与她温存,倒不是要再来,他也知道她第一次,再折腾,明天起不来了。
但是见苏棉这样,他就不想放过她了。
“本殿会温柔。”说着就又要压上来。
“殿下,殿下,来日方长嘛,妾明儿一早还得去正院请安呢。”头一天就起不来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好。”燕子归痛快放了手,不为别的,只为她说的‘来日方长’。
没错,他们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呢。
按照燕子归的规矩,他就该起身回前院了。毕竟即使和正妃大婚,他也只是行了伦敦之事,却不留宿的。
但是,此时温香暖玉抱满怀,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起来。
苏棉并不知道他有这个规矩,他说了放过她,她便愉快的枕着燕子归的手臂昏昏欲睡了。
燕子归低头看着她,女孩已经成了女人。她依旧甜美。柔和的曲线在薄被中起伏。雪白的脖颈就枕着自己的手臂。
有些憔悴的小脸依旧光彩夺目。
罢了,给她些不一样又如何?
不知不觉间,苏棉已经超越了后院所有的女人。她是第一个令燕子归留宿的女子。
正院里,正妃久久不闻燕子归回前院,便派人出来打探。
回来的奴婢小心翼翼的说了这件事,生怕正妃一个不高兴,就拿自己出气。
慕容婉婷拿着书的手顿了顿,接着便换上一个笑。任谁也看不出,她是真的高兴,还是装的。
“好事啊,殿下没有嗣子,始终是我的一件烦心事。如今苏妹妹想来是极对殿下胃口的,这样好。也盼着她早点给殿下生下个一儿半女才好。”
同样打探的,还有同日进门的甄美珠。
她不敢轻易换下大衣裳,只等着殿下来。
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派人去,只说殿下已经去了初音院。
她一下子就乱了,殿下先去了苏氏那里,苏氏明明家世不如她的。还有,初音院?殿下竟然叫她有院子了?一样的庶妃,自己不过有一个望秋阁而已啊。
她紧紧攥着手,说不出的愤怒,但是她知道,此时不能露出来。
殿下一会来了看见她这样不会喜欢的。
先去苏氏那也好,一会殿下就该在她这留宿了。她得沉住气。不能急,来日方长,殿下总会知道她的好。
可是,她等到子时将近,却依旧不见殿下。好一个狐媚的苏氏,如此迷惑殿下,这会子还不放殿下出来!
“去看看。”她忍着怒气道。
不多时便见吉祥回来道:“主子,初音院已经熄灯了,且熄灯许久了,主子别等了,殿下今儿怕是不来了。”
甄美珠忍着一股子怒气,觉得自己都要炸了。最终还是破功,将头上的金钗掷出去才算罢。
奴婢们吓得噤若寒蝉的同时,也低看了她一眼。才头日进府罢了,得宠不得宠的,这脾气太大了。
别说今儿不能见着殿下,以后能不能见,也得看自己的运气呢。
尤其是内务府来的奴婢们,已经后悔跟着这么个主子了。这府里还是处子的女人不少。
这位,也不会有什么好前途了。
有人后悔,就有人欣喜。
初音院伺候的,就乐开了花。她们都是知道殿下的规矩的。那是从不留宿的。就连正妃那里也不留宿。
这位主子厉害啊,头一日就勾着殿下留宿了。以后就算殿下恢复了,也无妨啊,有这个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何况瞧着殿下对这位,可是用心的。且看这院子就知道了。
一夜,就在这样的揣度下过去了。
到了起床的时候,苏棉觉得浑身累得不像话。
“本殿要回前院,棉棉可泡澡缓解一二。”燕子归勾唇,看着她这般不适,倒是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妾不起来送殿下可以么?”苏棉勾着燕子归的脖子撒娇。
“准了。”燕子归顺势亲了一下她的红唇,淡淡的道。
“那……妾在这恭送殿下了。”苏棉松开手笑道。
燕子归没在说话,坐起身,便有奴婢进来伺候。穿戴好了,径自回了前院。
苏棉也没时间赖床了,由昨夜伺候过的奴婢服侍她进了浴池,稍微泡了一会,总算是缓解了一下乏力。
才出浴,就见奴婢们端着早膳进来。就摆在堂屋里。
苏棉看了看,八个小菜,四样粥品,芝麻饼,糯米丸子,紫薯饼,小馒头都有。算是极丰盛的了。
她净手后,只吃了一个紫薯饼,喝了一小碗粥,各色菜品吃了些,便饱了。
“今儿是头回正经给正妃请安,你们说,我该梳什么头?穿什么衣裳?”苏棉坐在梳妆台前,笑着问几个奴婢。
方嬷嬷和合欢锦绣一句话也不说,只静静的站着。这是主子要试试奴婢们,她们只管看着就是了。
几个奴婢对视一眼,小心翼翼。
终究还是有想出头的“奴婢斗胆,伺候主子吧。今儿是头回请安,奴婢觉得主子只要打扮的不失规矩就是。主子皮肤娇嫩,只穿着粉红色您看可好?”
苏棉笑着点点头:“那就穿粉红色,锦绣,去选衣裳吧。”
锦绣屈膝,便去选了。
“那头发如何梳?”苏棉笑着看着那个奴婢道。
“奴婢觉得主子梳个朝天髻就不错的,也大气。”奴婢笑道。
“你说。”苏棉也不置可否,只是指着另一个看起来沉稳的奴婢道。
“回主子的话,奴婢愚见,觉得灵蛇髻更合适些。”那奴婢屈膝道。
“好,既然你说合适,就帮我梳了吧。”苏棉一点不担心她不会,能近身伺候的,基本都是会的。这是必要技能。
那奴婢露出一丝欣喜,便上前拿着梳子给苏棉梳头。
她手艺好,不多时灵蛇髻就梳好了。
苏棉笑道:“手艺不错,看着配上首饰吧。”说着,合欢已经打开了首饰盒子。
打开之后,就连合欢自己,也不禁一愣。没想到有这么丰富。看来殿下预备了不少。
奴婢们都被这一大盒子首饰亮了一下。这不算,下面还有好几个盒子呢。都知道苏家不是什么世家,这些都是殿下预备的。昨个儿才拿来,谁也没来得及看。
苏棉昨晚卸妆,也只是留意了一下盒子,并未打开来。
好在那奴婢并未失态,稍微翻找了一下,就寻出一根鎏金打造三朵海棠并列的钗来。
那钗是黄金的托,海棠花是玛瑙拼凑,流苏是金丝缀着玛瑙珠子。算不得多华丽,可也是做工精细。
奴婢将那钗插-进苏棉的长发中,又选了一圈米珠串,见发髻包着转了一圈。再选了一个黄金做的小顶花,插在上头。
合欢打开了放着绢花缎带的盒子,那奴婢选了一朵浅粉色的海棠花绢花,戴在苏棉后脑上。
最后选了一对鎏金镂空的圆珠耳坠子给苏棉戴上。
“极好,你叫什么名字?”苏棉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这样的打扮。
“奴婢贱名玲珑,还请主子赐名。”
“梳头梳的好,名字也很好,不用换了。你们几个,青烟,青黛,青墨。”苏棉指着几个奴婢道。
四人忙跪着谢了恩。
“我身边的合欢,锦绣,都是打娘家跟着我的,比不得你们见多识广。以后都在一处做事,少不得有些磕绊。还请你们照顾几分。”苏棉笑着道。
合欢锦绣便出来笑道:“还请姐妹们照顾。”
都说花花轿子人抬人。
奴婢们也是一样的道理。新主子进门,便是不和她们说这些话,也是使得的。到底娘家带来的人,就是高人一等。她们自然要敬着几分的。
但是谁还不爱听个好话呢?有主子的话,她们更加敬着几分了。
对于合欢锦绣来说,这一说,并不会显得身份不如人。反倒是点出了她们的要紧。
不然,她们不济,为何主子还喜欢用呢?
至于方嬷嬷,苏棉却是不说她的来历的。方嬷嬷的用处,自是大得很。不过此时可不急。她要叫苏嬷嬷超脱这些奴婢,是个特殊的存在。这样关键时候才最有用。
打扮好后,玲珑捧了一双鞋来:“主子打扮的不算艳丽,鞋子穿的好看些吧。”
那鞋子是粉色的缎面儿,绣着蝶恋花的图样,鞋尖儿上缀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成色算不的多好,可也是实打实的珍珠。
周身也有细碎的小米珠子,不见得多值钱,但是绣在鞋子上,总是显得奢华的。
好在玲珑会选,这样一身不艳丽的衣裳,配上简单的头饰,再穿上一双略奢华的鞋,该是恰到好处。
她不能打扮的太好惹了正妃不快,可是刻意的简化,也会显得寒酸。
“你很会伺候,随我去正院吧。锦绣,你也去。”苏棉说着,便扶着玲珑的手起身。
玲珑自是喜不自胜,也不多话,只说了一句:“奴婢定好好伺候主子。”
出了初音院,并未有轿子之类的,苏棉也不想这个。毕竟她才刚进府。
扶着玲珑的手,一路往正院方向去。
她去的不算晚,可是偏偏就有人比她早。比如穿着一身月白的甄美珠。以及简如玉,杨青青。还有原本府中的两个侍妾。
正妃还未出来。苏棉笑着对甄美珠道:“姐姐好。”
甄美珠面色不好,倒也不至于给她脸色看,也起身道:“妹妹好。”
简如玉等侍妾,都已经给甄美珠请过安了的,这会子见了苏棉,又问了安。
简如玉的手都要捏断了,明明她家世不行,何以自己是侍妾,她却是庶妃!真是叫人不服!
苏棉并非没看见简如玉的愤怒不甘心,可是那又如何?她根本不去看她。
只是由玲珑扶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正妃。
不多时,其他三个侍妾也都来了,惶恐的向苏棉和甄美珠问安。
苏棉只是笑着说了句:“妹妹们坐。”
正妃在里头,不时有人回报。
“说是简氏很是脸色不好,苏氏没理她。”纤云讨好道。
“不理好啊,总比她们表姐妹抱团儿来的好。”慕容婉婷笑了笑道。
“差不多了,出去吧。”她起身道。
慕容婉婷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是眼前一亮。虽说昨个拜见过了,今儿却是不同的感觉。
她穿着大红的纱裙,梳着高椎髻,鎏金碧玺的首饰做的是凤穿牡丹的样式。淡淡的百合香传来,她轻笑道:“是我来迟了,妹妹们都起身吧。”
众人都起来,苏棉就看了一眼正妃。
她着实也是个美人,多了几份陈静的美,却也遮不住她原本那种张扬。她也是个适合穿艳丽颜色的女子啊。
长眉入鬓,凤眼狭长,鼻梁高挺,红唇小巧。妆容精致不浓烈,衣衫鲜艳却又不过火。
苏棉和甄美珠上前一步,在蒲团上跪了:“妾苏棉,甄美珠给正妃磕头。”
正妃笑着受了,就叫人扶着两人起来:“起来吧,这回,正儿八经的庶妃了。我也没什么吩咐的,只盼你们和睦些,早早给殿下生儿育女就是好的。赏她们。”
称得上言简意赅。简单明了啊!
纤云弄月便捧着两个漆盘各自交给了苏棉和甄美珠的奴婢们。
“坐吧,也该她们给你们贺喜。”正妃指着座位道。
苏棉和甄美珠道了谢就各自坐了。
侍妾们便上前跪拜。简如玉是一万个不愿,可惜形势比人强!
苏棉和甄美珠自然也是预备了赏赐的东西的,都各自赏了。
“请了安,就回去吧,昨个你们都劳累了,准你们歇息三日,这三日就不用请安了。”正妃笑道。
众人谢了恩,便鱼贯出了正院。
打头的,便是甄美珠。
“不就是昨个没承宠,今儿就敢穿着白的来,着实没规矩!”弄月愤愤然道。她说的,自然是甄美珠。
“你生的什么气?大婚三日,都算是她的好日子,她自己愿意好日子里穿白的,是自己晦气。”慕容婉婷一路往回走,身姿妖娆,语气轻松,仿佛一点都不在乎这一群女人似得。
弄月也就笑了,就是,她自己找晦气,谁管她呢。
出了正院,侍妾们都纷纷散了,简如玉想和苏棉说话,但是眼见甄美珠也要说话,便只能退下了。
“姐姐有话,不如去我那说?”苏棉笑道。
“我怎敢,妹妹的初音院比我的望秋阁可是好的多,我贱步不敢临贵地啊。”甄美珠皮笑肉不笑。
苏棉心里惊讶,不过面上可是没露出来一分的。
早在方才见她一身月白,她可就留了心,这人气性太大了。这会子,又得知住处不一样,她以为燕子归说的她的院子大些只是大呢,原来这么大区别?
院子院子,顾名思义,那是四合院儿,有门有墙的。
阁子可就不一样了,就是一排房子。
无意中,倒是又叫她在人前不一样了,不过正妃真是有容人的雅量啊。
“既然姐姐不肯来,那我可就回去了。”苏棉见她说话阴阳怪气,便也懒得多话,转身便走了。
甄美珠呕死,她不过是想引着苏棉讽刺她几句,或者是显摆几下。也好显得她不稳重,才承宠就打击旁人。
可惜,这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也不来打击人,也不显摆自己的本事。
倒是无趣的很。
“回去吧!”说着,一甩帕子,领着奴婢们回了自己的望秋阁。
苏棉脸色都未变,只一路带着锦绣和玲珑往回走。
走到一处岔路,苏棉不由往西面看去。一丛毛竹挡住她的视线,可是她知道,这里是兰韵阁。
那是上辈子,她的住处。兰韵阁算得上是比较大的个字,也是紧挨着花园的。可惜,她并未享受什么好景致。
因为,兰韵阁中,不止她一个,还有姚仙仙。姚仙仙进府早,自然住在最好的屋子里。
她不过占了一个西侧间罢了。有限的几次燕子归来,都是不留宿的。
而每次,只要他走了,她的噩梦便开始了。她想要好好洗漱一番,也是很难的。
姚仙仙总会派人作乱,用掉她的热水,或者是借故使唤她的人。
上辈子,她并未有自己带来的人,不过是共用的几个人。她又没脾气,又有简如玉处处做鬼,可见日子艰难。
后来,燕子归彻底不来了,她的处境就越发艰难了起来。着实是因为在侍妾中,她长得极好。便是不做什么,也是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四月里进府,次年冬天就病死了,一年多,几乎没几日是好的。
苏棉情不自禁,就走到了兰韵阁的外头。有奴婢看见她,远远的行礼后,就跑进去通报了。
“主子,你可是想去见见姚主子?”玲珑轻声问道。
“哦,只是见这阁子精致,一时贪看了,回去吧。”说着,便不动声色的带着她二人回了初音院。
姚仙仙出来的时候,苏棉带着人已经走了。
“也不知苏庶妃是何意思,无端在咱们这站了半晌。”那奴婢忧心道。
姚仙仙皱眉,下意识的摇头,她哪里知道?只不过刚才在正妃那里见过一面罢了。
“走吧,回去,改日咱们单独去见见苏庶妃就是,今儿怕是人家忙呢。”姚仙仙道。
初音院里,奴婢们都出来迎接。
见她进来,跪了一地:“奴婢们恭贺主子大喜。”
“起身吧。”苏棉知道,这也是礼节。总得等她先给正妃跪了,她们才能拜见她。
“合欢,把我预备好的东西好好分给她们。”
这初音院,不算苏棉自己人,还有八个,便是早上见了的玲珑,青烟,青黛,青墨。还有两个杂扫的小丫头,两个婆子。
苏棉没吝啬,一人五十两银票。贴身伺候的四个,一人一套黄金头面。算不得贵重,但是拿出去都能换银子。
两个小丫头一人一对金钗,也可戴,也可变卖。留着也是实打实的纯金。两个婆子一人一对柳叶儿宽的金镯子。一样是可戴可变卖的。
众人都不曾想到,赏赐如此丰厚。一时间磕头都更是真心了几分。
苏棉坐在堂屋里笑道:“我呢,出自哪里想来你们都是知道的。我娘就我这一个孩子,自然是把什么好的都留给我了的。伺候我的人,该是大气的时候,我绝不小气。我要是失宠,我爹留下的财帛也够我好好在这府里活下去的。我要是得宠了呢,那自不必说,我有了好处,你们也好过。我不需要你们给我表忠心。天长日久的,咱们慢慢看。”
苏棉笑着,染着淡粉色丹蔲的指甲,轻轻刮着椅背:“我也不说那些背叛我会如何的话。你们是背地里,听谁的,都不要紧。在我面前,就得听我的。替我办好差事。做得好,就有赏。当然了,背主的,最好把你们的尾巴藏好了。要是被我发现了,到时候咱们再想还有什么法子治你们。”
众人都是听过各种各样的主子说话的,唯独没有见过一个主子,这般……先是说着家常话,又像是与多年不见的好友见着了一般。声音是说不出的好听细致,说的话也不见凌厉。可是无端的,她们觉得还不如凌厉些好呢。
都说笑面虎虎是吃人的狼。这位能靠着这样的家世,一步踏上皇子府的庶妃,得这样一个院子,还自己带着人进来,怎么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奴婢们一定尽心尽力伺候主子。”
“好,那自是最好的了。我初来乍到的,不懂的地方不少。我贴身伺候的就由锦绣合欢玲珑伺候就是了。青烟青黛青墨都可进屋伺候。方嬷嬷年纪大了,我不忍她操劳,她愿意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我把西面的小屋留给她。咱们院子也不会有太多事情忙,你们两个,该是照料嬷嬷,就要照料着。”苏棉只这那两个洒扫的小丫头道。
小丫头忙喜滋滋的应下了。能伺候人,就是好事啊。一看这位嬷嬷就是要紧的人。伺候好了她,以后教自己点什么,就是受用不尽的。
方嬷嬷忙出来道:“老奴多谢主子照料了。”
苏棉知道,像有院子的主子们,院中有些粗活不会是自己的奴婢做的,定是有府中专职做粗活的婆子或者小厮做,每日或者隔日某个时辰定时来的。所以她不担心小丫头伺候方嬷嬷会忙不过来。
“您二位想来是府中老人了,我也不特地吩咐什么,只是一样,将咱们的门户守好就是。”苏棉对两个婆子道。
“老奴一定好生守护咱们初音院,主子放心!”两人都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倒是逗得苏棉好笑了。
吩咐好了大事,进了里头,苏棉也不管她们几个如何分配工作,合欢给她卸了钗环,脱了外衣,拿来帕子擦了脸。苏棉始终懒得动,由着合欢伺候她躺在榻上。
“小姐累了,睡一会吧,午膳的时候,奴婢叫您起来。”合欢心疼极了小姐,昨个睡得那么迟,一早起来还得请安。
做人家的妾室,便是庶妃也一定是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正妃如何给小姐脸子看呢。
苏棉也着实累了,点点头就不管她了,滚进去就睡。
还未等到午膳,就见前院的太监由大海带着人来了。
这可是伺候九皇子殿下的太监,虽然殿下更喜欢带着侍卫出去,但是府中的事,可是由他管着多些。
方嬷嬷几个是不认识的,但是还未进门,守门的婆子就已经笑着请安了:“给由大总管请安。”
本来她们都是叫由公公的。只是怕方嬷嬷几个一时分辨不出,这才叫了一声大总管。
由大海皮笑肉不笑,心里却是赞了一声的。这位庶妃主子,才一天不到,就叫手下人有了忠心,可见是有两下子的。
也难怪殿下叫他送这些玩意儿来了。
“给大总管请安。”方嬷嬷几个忙道。
“不敢不敢,奴才是来给庶妃主子送东西的,您看……”这意思是,殿下赏的,怎么着也得见着个正主儿不是?
方嬷嬷正要回话,就听见苏棉道:“真是有劳公公,我此时有些不便,有劳公公等一下可好?”
由大海要的,就是一个姿态,他总不好来一趟,人都见不着吧?这会子既然庶妃说话了,他便笑着道:“不打紧不打紧,您只管歇着,就是殿下叫老奴送些东西来,并不需要特地接着。”
“既如此,那我可就不起来了。锦绣,好好的接了,记得给公公拿荷包。”苏棉也笑道。
出不出去不要紧,态度是要紧的。她清楚的很。
锦绣带着人,接了那些红布盖着的东西,笑着将两个天青色的荷包递给了由大海。
“请公公收下。”
由大海笑呵呵的,也不推辞:“这个赏赐奴才是一定要的,就是庶妃主子没给,奴才也得舔着脸要的,这可是沾着喜气,沾着庶妃主子的福气呢!奴才多谢主子赏赐!”
最后一句,格外大声,格外真心。
送走了由大海,苏棉看都没看拿来了什么,又扭头睡了。
合欢有些好奇,见屋里只有方嬷嬷和锦绣,便道:“也不知是什么,小姐也不好奇。”
“不过是衣裳首饰,还能有什么,以后不要叫小姐要叫主子,记住。”方嬷嬷也不敢太过严格,她是知道的,主子对这位合欢姑娘格外的好。
“多谢嬷嬷教会,记住了。”合欢也是很服气方嬷嬷的。
苏棉醒来的时候,就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只是眨眼间,她就想到这双眸子的主人,是燕子归。
“殿下……”她坐起身,将身子半凑进燕子归的怀里撒娇似得叫了一声。
“今早可好?”燕子归搂着她的腰轻声问。
“都好的,殿下,什么时辰了,妾饿了。”苏棉蹭了几下燕子归的胸膛,嫩嫩的声音道。
“午时过半,起来吧。”燕子归忙完了前面的事,是特地与她来用午膳的。
苏棉唤了奴婢进来,锦绣与玲珑进来替她穿好衣裳,简单挽起长发,洗漱一番,便伺候着她出了内室。
燕子归已经坐在正堂等着她。他难得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长袍,显得人没有那么严肃。
“殿下饿了吧,是妾起来的迟了。”苏棉坐下体贴道。
“无妨。用膳吧。”燕子归并不介意她略偷懒一二。
苏棉笑了笑,便不说话了。布菜的是青黛,她很是用心,很快便摸准了苏棉的胃口,伺候的很好。
苏棉也很是满意她以自己为主,虽说她不敢怠慢了燕子归,但是也没有太过殷切。这样的,才得用。
吃过了午膳,漱口之后,捧上茶。
苏棉只喝了一口,又是绿茵,她便知道,这只怕是燕子归喜欢的茶了。
“初音院里,没有白茶?”倒是是燕子归问了一句。
“回殿下的话,昨个领的茶叶,没有白茶。”玲珑道。
燕子归便不说话了,想来那茶少,论分是分不到苏棉这里的,左右他拿来给她就是了。
“倒也不是非得喝那个,只是妾不爱绿茶。”苏棉笑道。
“都退下吧。”燕子归放下茶碗道。
锦绣几个无声无息的都退出去。
苏棉不用他召唤,便起身坐进他怀里。
燕子归只是挑眉,这倒是自觉。“可还习惯?”
苏棉认真想了想:“想来是习惯的,妾上午睡得很沉。”
这是苏棉的一大优点,到哪都睡得着。
燕子归不由一笑,这一点他是领教了的。“想要什么,与由大海说。”
“妾不与他说,妾要什么的时候,就与殿下说。”何必多一道功夫呢。
“若是本殿不来呢?”燕子归挑眉。
“若殿下不肯来了,妾缺了什么要什么,想来也是要不来的。”要是男主人都不来了,她上赶着去找由大海,不是找难堪?
燕子归素来知道她聪慧,却不知她也如此看得开。有宠爱,她只怕会肆意张扬的活着。没了宠爱,她也可安安分分的呆着。这个认知,不知为何,叫燕子归不是那么舒服,细想,却不知哪里不对。
燕子归呆了半个时辰,便走了。
苏棉百无聊赖,去看上午他给的东西。果不如其然,衣料,首饰,还有一个玉枕。
“这个倒是好,放着吧。”她独独选出那个玉枕来,粉色的指甲就那么轻轻一点,好似浑不在意一般。
合欢心大,也就那么马大哈的抱着放在里间的床榻上。
方嬷嬷盯着一对主仆,心道好歹是殿下赏赐的,说句好听的也是好的啊。就那么跟选大白菜似得就抱进去了?
“主子,你要是不累,就叫奴婢们将咱们院子里的东西都登基入册?”她这里,几乎没有自己带来的东西。但是一样样是内务府的,还是殿下赏的,正妃赏的,都要记录的。
“这些事,嬷嬷去做就是。各处送的都分开些,以后也好知道。”苏棉道。
方嬷嬷应道:“是呢,奴婢有数呢,虽说早上已将赏赐了,但是简氏那里,咱们是不是要再赏一点?”
毕竟简氏是她表姐。
“不需要。从今往后,该是如何人情往来都与府中妾室一样就可以。无需加重。”何必呢?简如玉不缺她的东西。与她走得近,只有坏处没有一丝好处。
方嬷嬷不由一笑:“主子是顶顶明白的人。倒是显得老奴都多余了。”
“怎会多余?日后用得上嬷嬷的地方多了。如今嬷嬷只管把住初音院就是。”苏棉笑道。
方嬷嬷出了外间,一脸笑意已经收起,但是眼中却是藏不住的高兴。
主子明白,比什么都好。不与简氏亲近,是最好不过的事。且不说主子不需要简氏帮忙。反倒是简氏如今低人一等,要有求于人的。她可是打听清楚了,简氏入府一来,可是未曾承宠的。
若是念及姐妹之情与简氏走得近了,难免叫正妃觉得主子拉帮结派,那可是不好的。
可是有时候,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没有多一会,简氏自己来了。
简如玉带着她的丫头倩儿笑眯眯的上门了。
既然来了,苏棉总不好不见。她换了一身桃红色的小袄,同色襦裙,简单梳了头,出来后,简如玉已经在外喝了一盏茶了。
她并未露出不耐,见苏棉出来,忙起身道:“婢妾见过苏庶妃。”
言语极为恭敬,态度无可挑剔。苏棉不禁一笑,到底是父女,俗话说,女儿随爹,果不其然。
简家父女的做派倒是一等一的像呢。
“姐姐这是做什么?”苏棉忙上前,亲自扶起简如玉。
“姐姐与我是姐妹,何须如此?早上是无奈,不是自己的地方,如今可是我这里,姐姐尽管自在些。”苏棉笑道。
“这是什么茶?我记得姐姐是喜欢碧螺春的,去泡来。”苏棉道。
“妹妹记性极好。”简如玉如同松口气一般,她最怕的,是苏棉忽然间不肯认她。
“姐姐一向可好?姐姐如今住在哪里的呢?”苏棉笑问。
“比不得妹妹这里,我住在望月阁里,与李姐姐同住。”简如玉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来。
苏棉深知,她来的目的不会只是看看她罢了。聪明如简如玉,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怕是对她的住处不满。
不过,苏棉不接这个话。
“府中姐妹可还好相处?姐姐不如给我讲讲她们的性情如何?免得我不知轻重,得罪了人。”苏棉笑道。
简如玉暗恨苏棉滑头,却也不好不说,只简略说了说府中各人的脾气秉性,其实她也没有全把握。
说了会子,茶也换了,她喝了茶便又道:“妹妹这里倒是宽敞,不知殿下会叫哪个姐妹与妹妹同住,有时候,不知底细的人住进来,妹妹你烦恼多。还是要想好了的。”
苏棉心道,你是迫不及待了?她笑道:“这个殿下说了的,这里只给我住,姐姐知道,我胆子小,有个风吹草动就睡不着,还是我自己住着安心,多谢姐姐替我操心了,到底是自家姐妹,想的就是多。”
方嬷嬷和锦绣对视一眼,都忍着笑呢。
主子是到哪都睡得着,打雷也不醒,合适有点动静就睡不好了?还有啊,这里殿下可不曾说过只给主子住啊。
简如玉见她话说到了这份上,也不好说那你去跟殿下说啊,叫我住进来啊,只好扯了些别的,就起身告退了。
“主子,万一以后殿下叫哪个侍妾住进来,岂不是明着得罪了简氏?到底咱们这里是个院子,只怕……”只怕不能叫你一个人住着啊。
“那就别叫这个万一出现啊。”如今不是正得宠?求个恩典就是了。想来燕子归也不会不答应的。
“嬷嬷,你说要是传出个闲话,就说简氏要求与我同住,我不许,便与我吵了一架,会如何?”苏棉坏笑道。
方嬷嬷笑了笑道:“倒是也不会如何,只是有人会说简氏无宠却脾气大,想着如今主子有宠便想来分杯羹了。”
方嬷嬷一点也不觉得这样不好,姐妹又如何。伺候了同一个男人,就没了姐妹之情,姐妹反目互相算计的事,多了去。
要是这个闲话传出去,以后简氏必定不好再来麻烦主子。对主子,是有有利的。
想清楚了,她就去找看门的婆子说话了。
“两位老姐姐辛苦了。”方嬷嬷往门前的回廊上一坐,笑着道。
两个婆子原是在回廊上坐着闲磕牙呢,见了方嬷嬷都起身问好。
“都坐吧,咱们年级大了,折腾不起了。”方嬷嬷和颜悦色道。
两个婆子自是知道,这是有事了,也不磨叽,便坐下来了。
“哎,主子正发愁呢。”方嬷嬷叹道。
这时候,自是婆子们要问一句了“这是为何?难道是简夫人说了什么,叫主子为难了?”
“可不是么,简夫人想来咱们这住,主子不敢答应。哎,也不怪简夫人了,到底是主子娘家的表姐,说主子几句,也是有的。只是主子脸皮子嫩,就落了几滴泪。”方嬷嬷难过道。
两个婆子虽说身份低,可是资历老呀。这一说,就明白了九成九。何婆子便哎哟了一声:“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呀,娘家是一回事,婆家是一回事。再说了,主子嫁的可不是一般人家啊。这是皇家,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呢,娘家人,便是主子的娘亲来了,也得是给主子行礼的。何况是表姐?”
吴婆子也忙道:“正是呢,何况简夫人也是府里的人,她也太不懂规矩了。哪有因为主子不应就与主子生气的?长幼尊卑,进了这个府都得重新来排的。庶妃就是庶妃,那是能生儿育女的,岂是侍妾可比?”
方嬷嬷见该说的都说了,便叹息着道:“罢了,不说了,我也就是感叹一番,主子脾气好,只会自己生闷气,我得去哄着了。”
两个婆子也都是人精子,忙笑着送走了她。
两人对视一下,都笑了笑。这会子不急,明儿个这个话可就传开了。
便是守门的也一样,谁不愿意好好守着一个得宠的主子呢。再来一位,是非可就多了。
晚间,就有前院的奴婢传话来,说叫苏棉自己用膳,早些歇着。
苏棉笑着赏了那奴婢银子,便自顾用膳去了。
到底甄美珠昨个儿已经失了先机,这高低已经定了,她也不能盼着人家永远见不着燕子归吧?
她吃饱了,看了一会书,便睡了。
甄美珠终于等来燕子归,很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燕子归话少,她也不敢轻易搭话,又失去了昨天大喜之夜的那份自然,就显得缩手缩脚的。
燕子归像是交差一般,只一刻钟就完了事,叫人打水洗漱后,便离开了。
甄美珠也已经知道燕子归的规矩,不留宿,她暗恨初音院的狐媚子能留住殿下,她却是没本事的那个。
“看看殿下是回去了还是去哪了?”她忍着不适,躺在榻上道。
如意出去一会,回来后脸色不大好,忍着害怕道:“回主子的话,殿下……去了初音院。”
“又是那个狐媚子!勾着殿下昨个儿留宿也就罢了,今儿还去她那!狐狸精!”说罢,重重的捶了几下床铺。
吉祥如意吓得跪着不敢说话。
她也懒得再说什么,实在是疼痛难忍:“罢了,安歇了。”
苏棉睡得正香呢,就觉得浑身上下被压着,透不过气来了,紧接着就是羞人的那一处一阵疼痛。
她又是痛,又是惊吓,猛然间大叫了一声。
“莫怕莫怕,是本殿。”燕子归见吓着了她,出声安慰。
“殿下……你吓死我了!”苏棉睁眼,见燕子归正……不由又是好笑又是生气。
“你就不能先叫醒我?”她瞪着一双美眸道。
“情难自禁。”燕子归早就忍不住了,这会子哪里有时间与她废话,只将她一双腿抬起来,便动了起来。
“殿下真是坏透了。”见此,苏棉只能配合,叫自己的疼痛尽快过去。
燕子归勾唇,俯身吻上她的嘴唇。
两人唇齿相依,渐渐情浓起来,苏棉觉得浑身都发烫,不由抱着燕子归的腰身紧了些。
燕子归感受到她的需要,也放开了自己,更加横冲直撞起来。
直到两人尽兴,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
苏棉累得不想动,依旧是燕子归抱着她进了浴池。
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燕子归将她放好,搂着她也很快便睡着了。
疾风在外数星星,这府里平静的日子要过去了,殿下这是连着两天歇在苏庶妃这里,这可是破天荒啊!
早上起来,燕子归还没走,他正坐在软榻上看书。
苏棉睁开眼,撑着脑袋看他。
天刚亮,柔和的日光照进窗棂,他俊美的脸就在阳光里。他垂目看着书,显得脸部线条无比柔和。
好似自带一种光华,叫人忍不住想要看他。真是个美男子呢。
“好看?”燕子归放下书,回身道。
“如明月之辉。”苏棉笑嘻嘻的道。
燕子归不由也笑了,起身坐在榻边,长腿一伸将她揽进怀中:“昨日简氏来过了?”
苏棉一点也不好奇他如何知道:“是呀,她要与我同住,我没答应,她不高兴了。殿下知道的,我哪里敢与她同住,我怕她。”
苏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有话可直说,不许说谎。”什么叫她怕她,她厌恶她才是真的。
苏棉一点也没有被戳破谎言的难堪,攀着燕子归的脖子道:“殿下,这里只给我一个人住可好?我不愿与她们同住,不愿殿下来找我的时候,有旁的人在。”
她不愿的,也是燕子归不愿的。
“本就给你一个人住的,不用多想。”燕子归拍拍她的头道。
“殿下真是贴心极了。”苏棉吧唧一口亲上燕子归的侧脸。
“如何感谢本殿?”燕子归勾起苏棉的下巴看着她的脸道。
“殿下夜袭,人家都没睡好,还得面对甄姐姐的臭脸,殿下如何补偿妾?”苏棉狡黠道。
燕子归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起身吧,本殿不陪你用膳了,夜里来看你。”
“好。”苏棉乖巧的应了。
燕子归亲亲她的脸,便起身走了。
用过早膳,苏棉便等着人上门。不出所料,一会就见杨青青与姚氏来了。
这两个,都是上辈子欺辱苏棉最多的。
苏棉倒是没什么阴影,那些不好的记忆,都是原身的。她倒是不见得多难过。
“给苏庶妃请安。”两人笑着道。
“起来吧。”苏棉坐在上首,不见得热络,也不冷淡。
起身后,还是姚氏先说话
“前日不好说话,今儿才敢说,原来苏庶妃是这般的美人呢,真真是叫我等汗颜了,跟您比起来,都成了无盐女了。”
“姚夫人客气了,你也好,还是杨夫人也好,都是美人。”苏棉淡笑。
“比不得苏庶妃通身的气派呢。选秀的时候,婢妾有幸远远的看见过苏庶妃,那时候就想着,这样一个美人,不知道落到何处呢。不想,竟是如此有缘。”杨青青笑着道。
“说来也真是有缘呢。”可不是,两辈子了。
不过是因苏棉两日留着燕子归,她们上门拜个庙门罢了。见苏棉并无太多话,她们说了几句便都退下了。
苏棉依旧等着,走马灯似得,一上午该来的都来了。
午膳时分,苏棉问玲珑:“谁没来?”
“回主子的话,林夫人没来。林夫人,是正妃的人。”玲珑一边布菜一边道。
“吩咐下去,以后她们再来,没有要紧事,就都不见了。”该来的,来一回就够,多了就是麻烦。她可不打算与这些人长袖善舞。
只一个上午,简氏与苏棉不和的流言就传遍了后院。
正妃正在喝茶,她优雅的放下茶杯,笑了笑:“简氏的心思,简直是太过明白。不得宠,着急了?几年没见着殿下的都有,她才几天呢?”
“可不是么。倒是这苏氏,也不是好相与的啊。”刘嬷嬷笑道。
“这是向我投诚呢。想说她跟简氏不会联手。”正妃笑了笑道。
“那也是好事,算她有眼色。”刘嬷嬷道。
“联手不联手,如今都算是高看她。苏家不行,她简家就行了?不过她肯好好的在我手下过活就好,安分些,再是得宠我也懒得动她。”
她慕容家的女儿,从来求得就不是小情小爱。
简家也好,苏家也好,她们两个能叫殿下高看一眼也罢,不得宠见不着人也罢,她都不管。
谁也越不过她,也……不能越过她。始终万氏才是她心头大患呢。这几个,不过是流萤罢了。
刘嬷嬷还想说,昨儿个殿下只在甄美珠那里歇息了一会,就又去了苏庶妃那里。可要打压着点?
不过她懒得说了,正妃是个有成算的,她知道的,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不说,那就是不介意。
燕子归再来的时候,苏棉听着通报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了。
由大海跟着燕子归,进了这新晋小院,堆着一脸的笑。见了苏棉,低头问好。
苏棉穿一身浅蓝色的襦裙,绣着银线碎花的小袄,腰间系着银丝八宝带,挂着一个小巧的荷包,却是银白的。
梳着百合髻,只用几根银钗固定,几朵珠花而已。小巧的耳垂却空着。也没有施粉化妆。
只身上与燕子归一样的雲檀香淡淡的,叫人闻着舒心。
燕子归牵起苏棉的手:“进去。”
进了屋子,燕子归拉着她一起坐在堂屋里的软榻上。
“今日可无聊?”
“不无聊的,殿下刚回来么?”苏棉靠着燕子归想,到底只是纳庶妃,只给了他一天的假期。
“嗯。”
恰此时,玲珑捧着茶进来,燕子归接了,便只是嗯了一声。
“传下去,本殿在这用膳。”燕子归对着门口的由大海道。
由大海忙应了一声,就乐呵呵的去了。
一边走,一边琢磨,这是主子给苏庶妃长脸呢。以后这位的事,要上心了。
这边,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胳膊问:“殿下,明儿能搬些书给我么?我看书极是规矩的,绝不会把书弄坏了。”
燕子归想着她还想买书来着,她也没事,便点点头:“一会叫疾风办。”
“本殿这里,有封信。”燕子归喝了一口茶,就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棉。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苏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笑开了。
“殿下,是我娘的信?快给我!”说着便半个身子都趴进燕子归怀中,哪有一点庶妃该有的样子呢。
“没规矩。”燕子归果然斥责,却极配合的抱住她。
“殿下……”苏棉声音拉的长长的,犹是自己听了,也觉得嗲。
“棉棉……”燕子归眼眸颜色骤然变的深邃,叫她的声音也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想要?本殿不喜白白办事。”燕子归挑眉。
苏棉想了想眼波流转:“殿下,妾自当好生伺候殿下,叫殿下……尽心。”
“哦?当真?”燕子归将她的腰身勒的更紧,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
“不敢欺骗殿下的。”说着,苏棉主动抬头吻住燕子归的嘴唇。
送上门的闻香暖玉,岂有不吃的道理?燕子归毫不犹豫掌握主动权。
良久,苏棉觉得自己要闷死了,才被燕子归放开。
“殿下……”她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
“起来吧。”燕子归只是勾着嘴角笑了笑,便彻底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合欢和锦绣进来伺候两人洗了手,不多时就摆上了晚膳。
一顿饭吃的艰难无比,燕子归一派风轻云淡。苏棉却又是惦记着信,又是发愁夜里……真真是难奈。
总算是吃完了晚膳,奴婢们上来分两拨伺候两人更衣。
苏棉解开了头发便只是梳顺了,换上一身纯白的棉纱衣便往内室去。
燕子归也换了一身白色的里衣,斜靠在塌里看书。
苏棉有些脸热,挨着他坐下。
合欢锦绣将榻上的帐子放下,便都瞧瞧退了出去。
“殿下,信呢?”苏棉靠着燕子归问。
燕子归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苏棉赶忙撕开,是苏氏的笔迹,言道已经收到她的信了,家里一切都好,也盼望她好,随信又拿来三万两银票。
苏棉看着这简短的心,想着简氏一定有很多话说却不敢说。她拿不定这信会不会被燕子归看到吧?
苏棉拿出那三万两银票来放在头顶的小柜子里道:“我娘是怕我受欺负吧?”
“本殿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人。”至于这般给银子?
见他有些不悦,苏棉赶紧将他手里的书拿走,就那么柔柔的趴在他胸前:“爹娘对孩子,永远也是不放心的,何况我刚进府,又没底子,她们自然是愁的。她们不知道殿下对我好呢。”
“既知道本殿对你好,你是否也该回报一二?”燕子归忽然将她整个人抱上他的身子道。
苏棉脸一红,便将脸埋进他颈项:“殿下好不羞……”
“棉棉想到了什么?本殿是叫你对本殿好些。”燕子归嘴角的笑更加放大了。
“哼,妾不信,殿下就是那意思。”苏棉哼哼着,轻轻蹭燕子归的脖子。
便是原本没有那意思,这会子也有了。何况,他就是有那意思呢。
“既知道,今儿你来。”燕子归说着,就一只手解开了她的衣裳。
只那么薄薄一层,里头就是奶白色的肚兜,也因天气越发暖和,做的极为薄。只是那么轻轻一触,苏棉就觉得自己没力气了。
“嗯……”她情不自禁的,就发出一声令人销-魂的低喃。
燕子归怎会放过她?就这这样的姿势,只一瞬,就将两人都脱了个干净。
“准备好了么?”他温柔却又霸道的问她。
纵然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对上他的目光,也生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殿下怜惜妾些……”只好这般求他。
“嗯……疼……”
燕子归没回答,只是紧紧将自己埋进她的身体内。
“乖,本殿疼你……”再是冷清的燕子归,到了这会子,便也只有滔天的欲望,他紧紧抱着苏棉的腰身,压着她给自己快乐。
“殿下……殿下……”苏棉的疼痛很快便过去了,她不习惯这样的姿势,只能一声声哀求他。
“真好听,棉棉人如其名。”燕子归被她这哀求的声音叫的心都要化了,又怎舍得放开她?
苏棉只能伏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他,但愿他能早些结束,这样的姿势着实累人。
她小巧的舌头像是一剂药,只能令他更加疯狂。
“真真勾人。”他更加疯狂的动作着。
苏棉的手又一次划过他的胸膛,也又一次碰触到了他的疤痕。这一次,苏棉没躲,只是俯身轻轻舔着那一道伤口。也不过是半指长,还没有一根簪子粗的一道伤口。
可是,那伤口正在他的左胸。像是剑伤吧?想不到这个男人受过这样的苦。
燕子归早在她吻上他伤疤的那一霎,身子就有一瞬僵硬。不过,她的吻太过温柔,甚至带着怜惜。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燕子归只知道他即将失控。
怀中女子太过美好,他十九年来第一次得到这样美好的女子。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疾风骤雨一般动作起来。
“怪不得本殿,棉棉着实诱人。”他轻声说着这样的情话,整个人失控的动作着。
“殿下……”苏棉不知哪里惹了她,她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了。她以为这样的情形下,她会痛,会害怕。
可是,事实上她却觉得不够。她紧紧的抱着燕子归的腰身,指甲都已经扎进他的肌肤,一声一声的呼唤他。
良久,苏棉觉得自己即将就要晕过去了一般,她紧紧抱着燕子归,喘息的如同被搁浅的鱼儿。
“棉棉……棉棉……”燕子归也如她一般,他知道,最快乐的时候就要来了,他更惊喜,她与他竟是同时。
“嗯……”
“啊……”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呼唤,说不清是愉悦还是什么,只是一瞬间,屋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般。便只是四月里的天,两人也是一身的汗。
“棉棉……”燕子归轻轻叫了一声。
苏棉想答应,却觉得张嘴都是极为费力的一件事,只能用鼻音嗯了一声。
燕子归不想动,他紧紧搂着她,这是他十九年来,最痛快的一次。
歇了很久,苏棉并不想睡觉,她伸手摸着燕子归的疤痕,静静的不说话。
“想问?”燕子归揉着她的肩头淡淡的道。
“殿下福大命大。”苏棉小声道。
“侥幸不死?”燕子归依旧淡淡的。但是苏棉却听出一丝冷嘲。
苏棉爬起来,凑近他,不管两人身上都有汗,只是轻轻的将红唇凑近燕子归的右胸,落下一个吻。
“殿下的心,在这里。”她吻过了,便就那么趴着。
而燕子归,眼中骤然起了狂风,握着她肩头的手也紧的令她发疼。
她知道?她居然知道?也不过进府三日……她竟然知道了!
许久,燕子归缓缓松开手,平复了眼中的情绪。她知道也不足为奇,本就是聪慧的女子。
只是可叹,与他相伴三日的人都知道他的心脏生长在右边,而……
罢了,陈年往事而已。
“殿下,热。”苏棉方才肩头疼痛,但是一声都不吭,这会子见他松开了,才轻轻蹭着他撒娇。
“去浴室?”燕子归问。
“殿下……妾不够……”苏棉勾着他的手,一双美眸波光潋滟,小巧的舌头轻轻划过自己的唇瓣。
燕子归再一次眼眸幽深,这般狐媚,如何饶了她?
两人只一瞬间,就又一次滚在一起。唔,良宵苦短呢。
一夜酣战,燕子归破天荒的没有洗漱好再睡觉。他醒来的时候苏棉还在他怀中睡得沉。
她小巧的唇瓣微微张着,一头长发与他的搅在一起,紧紧靠在他怀里。燕子归不由的,就想亲亲她,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
她的唇瓣一如以往的软。他略研磨了一会子,就听她呢喃:“殿下,妾困。”
她声音一如往昔的甜腻。燕子归便笑了笑放开她。
出了内室,玲珑锦绣忙上前服侍。
“不必叫醒,本殿晚间自会来,预备好浴室。”
玲珑锦绣忙应了是,便伺候他洗漱穿衣。
送走了他,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轻松,这两个相识不久的奴婢,也因此建立起些友谊来。
“锦绣姐姐守着就是,奴婢去厨房看看去。”玲珑笑道。
锦绣也不推辞,便点点头。
玲珑想着,主子不要早膳的话,厨房是不会给留着什么的,她还是自己去要一些,主子睡到半上午也差不多了,到时候还是要垫上点吃的,不然吃干巴巴的点心,怕是等不到午膳呢。
出了屋外,她就对着一个小丫头挥手:“随我去厨房吧。”到底府里厨房离得远,要远远的隔着一个花园呢,她也不见得熟悉。
小丫头绿衣笑嘻嘻的过来道:“姐姐好。”
玲珑笑了笑便带着她出门去了。
这边厢,苏棉一觉睡醒,浑身不适。睁眼就见锦绣和合欢正在内室里守着,两人坐在脚踏上也不知用眼神交流些什么。
见她醒了,合欢笑道:“主子可算是醒了,快起来吧,青墨几个把浴室准备好了,主子快去泡。”
苏棉嗯了一声坐起来,锦绣合欢打起帐子,只伺候她裹上一身白色的衣裳,就扶着她往西侧间的浴池里去了。
浴池冒着热气,苏棉慢慢的走下去,泡进热水,才觉得浑身舒服了不少。
锦绣在便是给她擦洗笑道:“殿下走的时候说晚上来看主子呢。”
“嗯。昨个儿家里的信我看着了,说是都好。林嬷嬷也好。”这是对着合欢说的。
“多谢主子惦记着,有夫人呢,我娘肯定好的。”合欢笑道。
“主子,您今儿穿什么?”合欢没了心事,就一门心思都在打扮她上了。
“穿什么都使得,今儿最后一天歇着了啊。”明儿就得去正院请安了啊。
说起这个,锦绣合欢都有些惴惴不安。接着几日,都是主子承宠,当然是好事,可是万一正妃看着不舒服要整治她们呢?
主子没有依靠啊。
苏棉看着两个丫头的眼神,就知道她们担忧什么。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的,原身上辈子留下的记忆极少,但是有一样,上辈子那一年多里,燕子归不管宠谁,慕容婉婷都不曾吃醋。
反倒是和侧妃万氏争斗不断。
只要她没有故意挑衅,想来也还是能安稳度日……一段时间的吧?
不过进府第三日。苏棉已经是后院女子中的焦点。
她处处与众不同,住处好,伺候的人多,殿下连着来了三日。
而与此同时,甄氏也是落尽下风。倒是见着殿下了,不过留了那么一会,与她圆房罢了。只怕还是因为是个庶妃,不然就像是简氏和杨氏一般,进府就像是没有这个人一样。
苏棉以为不会有人再来的。不料她刚用过午膳小睡都还未醒,姚氏就携着杨青青再度登门了。
她们笑语宴宴的到了初音院门口。
看门的婆子还未开口,就见姚氏笑道:“来拜见庶妃,不打搅吧?”说着,便拉着杨青青进了院子。
青烟青墨赶来笑道:“我们主子小睡呢,两位夫人可有什么事情?”
姚氏和杨青青对视一眼笑道:“倒不是有事,既然庶妃睡着,我们等会子?”
话是问句,可是人已经挨着大门口的长廊坐下了,一副不会走的样子。
“那奴婢进去禀报,夫人们里头坐吧。”青烟道。
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坐在这,未免也不像话。
青墨进去通报,青烟便领着两人进了堂屋。
“锦绣姐姐,我说了主子小睡呢,她们……却是要等的,我自作主张,叫她们进来了。”
“罢了,进来就进来吧,我去禀报,茶水点心招待吧。”锦绣说着便进了内室。
合欢也跟进去了。
只留下玲珑和方嬷嬷。
姚氏和杨氏进了堂屋,众人忙请安。到底是她们有身份的。
不过两人都不敢托大,眼见着苏氏的宠爱很是不一样,她们以后许是要仰仗的多呢。
“不敢打搅了庶妃,不如我们就等着?”姚氏道。
“我已经起来了,是有什么事么?”苏棉只穿着家常的浅蓝色襦裙,腰间系着鹅黄的缎带,头发柔顺的披散着,也不梳妆便出了内室。
“主子,您喝点?”玲珑方才出去,这会子正好端着一碗喝的进来了。
“唔,这是什么?”苏棉有些睡意朦胧的问。
“回主子的话,这是银耳红枣桂圆羹,奴婢叫人做的时候,水放的多,主子爱喝汤,喝这个好呢。”玲珑放下东西笑道。
“嗯,真是贴心,来吧。”苏棉是打心里高兴她懂事的。就是要在这两个碍事的女人面前这般作态才是正理,没事不好好呆着,来找她作甚?
姚氏杨氏不敢说话,只能看着苏庶妃如一朵睡莲一般的装扮,柔声细语的与她的奴婢说话。
姚氏不由心里暗自揣度,要说论家世,她姚家都比烨州苏家门第高。打小也是规矩教导长大的。但是她都不得不承认,论起这不经意间的风姿来,她远远不及苏棉。
她便是刚睡醒,素颜出来,也是那么的夺目。倒不是说她抢风头,而是她只静静的坐在那里,也叫人移不开眼去。
她轻声细语与奴婢说几句话,便是那么的迷人。只是喝个汤也是优雅的不像话。
姚氏心里说不出的嫉妒,怪道呢,这样精致的女子,如何不吸引人?
苏氏没来的时候,她算得上后院最得宠的女人,她一度沾沾自喜。
可是苏氏来之后,她才知道,她一直以来以为的得宠,不过是殿下一个月来三四次罢了。从不留宿。
“姚夫人心里有事?怎的这般看着我?”苏棉放下碗,合欢便递来一碗清水给她漱口。
她轻轻含在嘴里一口,锦绣便拿来了痰盂给她吐了。
接过合欢手里的帕子,轻轻擦了嘴,笑着问道。
姚氏不愧是已经在后院里挣扎了三年的女人,只一瞬间就收了脸上的神色,简直不露痕迹。
“婢妾失礼了,着实是庶妃生的美,不由就看的痴了。”她起身,福身道。
“坐吧,觉得我美,这是好事,我如何怨你?今儿是什么事?”非得见我。
“唔,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是我和杨妹妹商议了一番,觉得该送一份贺礼,所以这就巴巴的来了,倒是扰了庶妃睡觉呢。”姚氏笑道。
“是呢,我们也是商议了很久,东西不好,也是个心意。”杨氏也笑道。
“这可不好吧,我不过是个庶妃而已,你们着实客气了。”苏棉笑道。
姚氏见她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便叫人拿进一个檀木盒子来。
打开,是一尊白玉观音。
论玉的好坏,苏棉倒是不很懂,但是看品相,看色泽,看个头,也知道是个值钱的东西了。
主要是这会子的玉,不可能有什么AB之分,都是正经的天然玉。
“这个太过贵重了,我收不得。”苏棉只是看了看,便道。
“庶妃客气了,这观音可是好兆头呢,盼着庶妃早早的能有孕,也不枉我们两个商量了一番。”杨氏恳切道。
苏棉本想拒绝,转念便笑道:“既如此,那我可就收了。只是,我这里却没什么好的给你们……”
“哪里能贪图庶妃的东西,庶妃肯收下,就是我们的福气呢。”姚氏笑道。
苏棉便不说了。
又坐了一会,捡的都是夸奖苏棉的话,不多时也就散了。
出了初音院,姚氏眼中那一抹鄙夷就怎么都藏不住。
当她如何清高如九天仙女呢,也不过是个贪财的。那样的东西是好,可也不至于就看得上眼。哼,这般的浅薄,也不会得宠太久的。
杨青青亦是一样的心思,但是她却不露一丝痕迹。有姚氏出头呢,她只管高坐。
“倒是个好东西,可惜我享受不了啊。”苏棉把玩着那个观音,也不过一掌长,莹润无暇,真真是好。
“主子,不是已经收了?”合欢好奇道。
“嗯,收了,过手而已。好好放着,明儿请安的时候,给正妃拿去。也是我的心意啊。”苏棉笑道。
合欢捧着那观音,心里一万个不明白。
只好瞅了机会拉着方嬷嬷问:“主子是什么意思呢?嬷嬷和锦绣姐姐总说我不懂事,还请教我。”
方嬷嬷见她郑重请教,便也正色道:“姚氏杨氏送这个观音的时候,说的什么话?”
合欢想了想道:“祝主子早日有孕啊?”这不是好话么?如何说不得?她也盼着主子有孕呢。
“咱们主子进府才三日,正妃都两年了。”方嬷嬷淡淡的道。
合欢先是想不明白,接着便哦了一声,紧紧捂着嘴。
好恶毒的两个女人啊!正妃还没有子嗣,就……
“倒不见得是陷害,但是主子留着东西是不妥的。”要得罪,也是得罪侍妾好。如今得罪了正妃,那可是大大的失策呢啊!
方嬷嬷是极度满意的,主子聪慧,眼高,这是好事。不会为了这些东西折上自己的福气。
夜里燕子归是用过了膳才回府的,他直接回了初音院。
进了正堂就见显眼处摆着一尊白玉观音。
他只看了一眼,便进了内室。
苏棉趴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笑道:“殿下,妾故意不去接您的,您生气么?”
“本殿舍不得生你的气,谁来过?”燕子归直接回来这里,还没有听府中的暗卫回报。
“唔,是姚氏和杨氏,那个观音好吧?明儿我拿去送给正妃去。”苏棉滚了一下,便枕着燕子归的腿。
“舍得?”燕子归勾着她光滑的下巴道。
“妾故意摆在那就是叫殿下看见的,然后殿下就会给妾更好的。”苏棉笑嘻嘻的道。
燕子归挑眉,这个是真直接。
“要什么好的?本殿却不知你何处立功。”燕子归声音听不出喜怒。
锦绣和合欢听着都吓得想要下跪,但是终究忍住了。方嬷嬷说过,在殿下跟前,要做聋子,瞎子。
“殿下给妾东西,难道不是因为疼爱妾?还得立功?那可没意思,妾不会立功,便是立功也是不要的。没得和殿下的属下一样了呢。”苏棉撅嘴,很是不满的咬着燕子归的衣带。
燕子归的眼神就又是惯常的深幽。这女人着实是聪明,大胆,也会讨好。
她就知道,什么样的时候,说什么样的话,且说的正好。
“既如此,本殿便赏你些好的,只为……棉棉说的好。”说着他便转身道:“疾风,将宫中赏赐的那尊观音拿来。”
不多时,便见疾风亲自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进来。
只看盒子,就比姚氏拿来的精致百倍,倒是一般大小。
那盒子雕刻着石榴与仙桃,寓意便是多子多福。
打开里头,也是白玉观音,造型别致,雕工细腻。色泽更是如羊脂一般。
苏棉方才还觉得那个好,但是看了这个,便知道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羊脂白玉呢。
“喜欢?”燕子归只看她双眼发亮,就知道她是喜欢的。
“喜欢呢,这个看过了,那个就得扔。”她将观音托起来,对着灯看。
“要扔的玩意儿,就拿去给正妃?”燕子归挑眉。
“殿下……不要这样说嘛,殿下给我的,我是舍不得拿出去的。要是不看这个,那个也是好的呢。”说着便将东西递给锦绣:“好好的寻个拖子去,明儿就摆在我这内室,以后外人来了,断不许进来的。”
锦绣接了东西,偷眼看了一眼燕子归,忙应了是便出去了。
“三日后,本殿要去盐城。”燕子归靠着软榻道。
不需要他在说什么,苏棉便明白他的意思。若是他没有带她去的意思,断不会提起。便是提起,也不会只有这一句。
“殿下,妾也想去……”说着便趴在燕子归肩头,一双美眸看着他。
“殿下又想要妾讨好么?可是妾今儿累的很呢,殿下……”苏棉不等燕子归开口,便一把捂住他的嘴道。
柔嫩的小手就那么轻轻的捂着他的嘴,当然挡不住他说话。但是,他乐的陪她玩。
“殿下不说话,定是允了的,殿下最是疼爱妾,妾谢谢殿下呢。”苏棉说完了,才松了手,那样子,活脱脱就是燕子归已经答应了。
“棉棉真是狡猾。罢了,既然想去,便带你去。也要去半月余,明儿起,叫你的奴婢们好生预备着。”他搂着她的腰道。
“殿下累了吧?要不早些歇着?”苏棉见燕子归面上有些疲惫的样子,便道。
燕子归只是点点头,便应了。
今儿陪着父皇和兄弟们在演武场上奔波了一日,自然是累的,昨夜也不过睡了一会。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苏棉早早被锦绣叫醒,燕子归早就上朝去了。
她起身,先简单吃了些粥,便由着玲珑和锦绣给她打扮。
一身葱绿色的襦裙,腰间系着粉白的丝带,同是粉白的荷包,绣着荷花出水的图样。
外头罩着银边浅粉的袄子,头发梳的单螺髻,只一根长长的荷花簪子插在发间。那簪子是素银做底子,斜着一朵用粉玉做的荷花,半开半合,一串流苏下,是几颗散碎的碧玺石。
玲珑又给她在脑后戴上一朵粉白的绢花,左右各一个珠花便算是打扮好了。
她扶着玲珑的手,带着锦绣往正院去。
进了正院,众人看她都是一样的心思。怪道迷住了殿下呢,如此一个美人,谁人看了也是心动的。
这一身打扮,单单拿出来,哪一件都不见得出彩。也就头上那支钗,算是好的。
可是往她身上这么一套,便是万分合适的。
如今四月里,暖和些的地方,也有早荷花已经亭亭玉立的。她可不就是一朵活脱脱的荷花?
“给苏庶妃请安。”众位侍妾起身道。
“无需客气,甄姐姐没来?”苏棉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便问道。
“想是在路上了吧。”林氏离得近,笑道。
问了这句,苏棉便不说话了,也有奴婢上了茶,她便捧着喝了几口。
正在姚氏要找话说的时候,甄美珠来了。
她穿着月白色的褙子,牙白的襦裙,梳着天仙髻,一套珍珠的头面戴着。
进来先看了一眼苏棉,便笑道:“倒是我迟了。我原想着,昨个儿殿下歇在妹妹那里,妹妹必定不会起早,倒是我想错了呢。”
一句话,就拉起仇恨值。毕竟这一屋子女人,可都是不怎么见得着殿下的。
苏棉淡笑:“殿下留宿,与我请安本没什么关系。我记得身份。”
这话说的便不想是要交好,众人两下里打量一番,都保持了沉默。
就连挑事的甄美珠,也没想到她回答的如此直接,一时间便接不上话。
“这是说什么呢?说的热闹呢。”这时候,正妃到了。
她一身正红褙子,粉白襦裙,梳着牡丹髻,鎏金玛瑙的钗环戴了一头。却不显隆重,只显得她娇艳。
“给正妃请安。”苏棉第一个起身道。
众人忙都请了安。
“坐吧,是我出来的迟了,叫你们久等。”慕容婉婷笑道。
“是我们来的早了呢。”简如玉道。
“我没来时,你们说什么呢?”慕容婉婷柔和的看着苏棉道。
“回正妃的话,是甄姐姐问妾,怎来的如此早。妾便说是贪正妃这里的点心了呢。甄姐姐却不信。”
“这有什么的,纤云,一会给苏庶妃拿些咱们这里的点心送去,省的她惦记着,睡不好。”慕容婉婷笑道。
“多谢正妃了。”苏棉屈膝。
“妾今儿却是带着东西来的。锦绣,拿来。”说着便挥手叫站在门外的锦绣进来。
打开了红布,姚氏和杨氏迅速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大好,心里急速想着对策。
“这个观音,妾想着送给正妃呢,虽说不是什么好的,到底是妾一片心意,望正妃早得子嗣。”苏棉亲手捧着盒子,递给了纤云。
纤云将那盒子拿去给慕容婉婷看了一眼,慕容婉婷笑道:“这可是好的,拿去摆上,劳你惦记着,我记住你的好处了,以后少不了你的点心。”
“多谢正妃。”苏棉说罢,便径自坐下。也无献宝后的骄傲,也无白玉观音只换了点心的尴尬。
姚氏和杨氏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是气愤。苏氏也太过欺人,昨日才给她的东西,今儿就拿来给了正妃,昨个不要不就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
正妃本不必招呼一群侍妾,便是多了两个庶妃,也一样不用太过紧张,所以说了几句话,便散了。
众人各有心思,也没什么意见,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姚氏杨氏无法质问,只得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地方。
甄美珠却认真的看了几眼苏棉,苏氏的意思,大约是要靠上正妃?哼,到底是无权无势的女人,自己还得宠,就巴巴的要抱着正妃的大腿了。没出息!
苏棉回了自己的地方,刚坐下,就见锦绣有话想问。
“有事就说。”苏棉笑道。
“奴婢……只是不懂,为何主子不说那观音是昨个儿姚氏杨氏送的呢?”不算害人,起码也叫正妃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素来是个聪明的,自己想,想不明白,就去问方嬷嬷。”苏棉笑着道:“去吧,放你歇着去,叫玲珑进来伺候吧。”
锦绣只好去了。
玲珑进来,给苏棉换了一身衣裳,便服侍她看书去了。
“玲珑,方才锦绣问我,为何不说那观音是从何而来,你如何看?”苏棉随意问道。
玲珑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词语才道:“奴婢愚见,想来正妃是知道那东西的来路的。便是不十分清楚,这回也清楚了的。主子要是说了,倒是显得搬弄是非了。”
左右主子的意思不就是表示安安分分,也不敢有越过正妃的念头么?更是犯不着明面上与姚氏杨氏翻脸。
“你很是聪明,锦绣周到,但是脑子不如你灵活,合欢倒是灵活,但是还小,贪玩。以后我身边的事,你要上心。”苏棉道。
“奴婢一定好生伺候主子。”玲珑忙跪倒。
“起来,夸你也跪着做什么?为你今儿聪明,赏你的。”说着苏棉便将她戴的一对粉玉耳坠子摘下递给了玲珑。
“主子,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要。”玲珑捧着东西,却不敢起身。
“是贵重,但是我就愿意给了你。便是你不能戴,也可以拿着把玩,拿着吧。今儿给你贵重的东西,我希望明儿我可以给你更贵重的。但是……若有一日,让我知道你其实不在意这些,有人给你更好的,那么我收回的,可不止这些。”
苏棉声音还是那样柔婉,明明是那么美妙的声音,玲珑却觉得骨头都冷了。
“奴婢死都不敢背叛主子的。奴婢发誓,此生都好好伺候主子,若是敢背叛就叫奴婢一身病痛,沿街乞讨。”玲珑攥着那一对耳坠子,紧紧伏地道。
“好。起来。只要你好生伺候,以后我不会亏待你。既然你表了忠心,我便信了你的话。今儿起,你与我的奴婢们一样的待遇。”苏棉亲手扶起她道。
她要是说什么五雷轰顶,她还真就不在意。偏偏她这个毒誓着实是毒,只一个一身病痛,她就信了。
姚氏与杨青青回了屋子,便凑在一起说话。
“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害我们?”杨青青到底年轻些,论沉得住气,她远不如姚氏。
“哼,这是跟正妃表忠心呢。倒是个谨慎的。你当这府里正妃是瞎子聋子?原本也不知道我们送的是什么,这会子知道了。无妨,我们不过是个侍妾,总的要个安身立命的法子吧?”正妃不能靠,还不许靠着庶妃了?
而且,这不是苏氏没接么。正妃不会难为她们的。
正院里,慕容婉婷看着那白玉观音,就想笑。
“你说这苏氏,也是个妙人啊。这是不和后院交好的意思?”先是简氏,后是姚氏杨氏,甄氏也是没好气的。
“她是一心要靠着我?”慕容婉婷笑着看刘嬷嬷。
“老奴哪有主子的聪慧呢。主子已然明白了的。”刘嬷嬷也笑道。
慕容婉婷便不问了,渐渐收了笑意。
苏氏并非非得靠着她,但是她却明白的告诉她,她不会跟府中女子有什么结盟。想悠闲度日?
好,她自是懒得难为她的。不过……要是万氏要难为她呢?
有权势的侧妃,对上殿下宠爱的庶妃,呵呵,难得她想看戏了呢。
这一日下午,从宫里传出一个消息来,苏玉被册封为从六品才人,封号就是她的名字,玉。称玉才人。
苏棉挑眉,这倒是晋升的蛮快的。
“玲珑你去,看看能否找机会问问宫里的人,有个叫赵雅芝的御女,如今是什么情形,带着荷包去。”苏棉急切道。
玲珑忙应下,便出去了。
她聪明,知道不能去正院问,便索性给后院去前院的门口把手的小厮塞了银子道:“劳烦哥哥一件事,我们主子想问问那位信使,有位叫赵雅芝的御女,如今是个什么情形。我不便在此多留着,还请哥哥帮我问问?”说着,便将装着金锭的荷包塞给他。
那小厮自是知道她是苏庶妃那里的人,苏庶妃可是炙手可热啊。
不提多得宠吧,这会子不就是说苏庶妃的堂姐封了才人?哪敢怠慢,忙就应下了。
那信使也不是什么太体面的人,也不过是因别的事来一次九皇子府。顺道说了一声苏玉的事。而正妃特地叫人报给苏棉听罢了。
这会子得了这些金子,哪有不说的,小厮笑着对玲珑道:“说是如今还是御女,还未承宠呢。不过御女里头,好些都没有,也不急。”
玲珑谢了他,便回去交差了。
苏棉听后,倒是也没什么感觉。后宫得宠这种事,说不来的。
玲珑揣度着她的心思道:“说是御女中也有不少人没有承宠的,想来也是时日问题。”
“有时候,晚一点并不是坏事。”苏棉只说了一句便不说这个了。
次日,燕子归便亲自去了正院,与正妃说了要去盐城的事。
“许是要走半月余。”
“如此……不如今儿在我这摆上一桌,叫妹妹们都来。殿下自打烨州回来这半年都忙,有的妹妹们见都见不上殿下一面呢。何况两个庶妃都是刚进府,也没正经在这摆一桌。”慕容婉婷笑道。
家宴么,也不算出奇的事,燕子归道:“随正妃便是,本殿前院还有些庶务,晚宴时候在再来就是。”
“是,臣妾恭送殿下。”慕容婉婷道。
燕子归出了正院,便回了前院。不多时,阖府上下就都收到正妃的话,酉时正院集合,准备家宴。
苏棉没什么意见,应该的。想来要说去盐城的事了。
“今儿穿什么呢?”苏棉问玲珑。
“今儿是家宴,主子穿的稍微亮一点可好?”玲珑小心的问。
“哦,我信你的眼光,由着你打扮就是了。”苏棉道:“不过,这会子我困,等到申时叫我起来也来得及。”
“奴婢伺候主子就寝吧。”玲珑自是知道这位主子的,每日午后,总要睡一会的。
到底才四月里,便是有些热,也没有用上冰块的。
苏棉睡着后,玲珑便打着扇子在旁边伺候着。
一会,合欢进来轻轻挥手。
玲珑只好放下扇子出了外间。
“姐姐不必那么小心,主子打小身子弱,在家里夫人也是不许她睡着了还贪凉的。主子也不会那么怕热的。”合欢道。
“我伺候的时间少,还请妹妹多提点我些。”玲珑虚心道。
“什么提点不提点的,都是一起的,就是你不知道的我说给你听,我不懂得,你说给我听就是。左右都是主子的人。我叫你却不是为了这个。”合欢笑道。
“那是?”玲珑好奇。
“殿下赏的瓜,主子留给咱们的,方才切好了,都在那头呢,我吃了的,很甜,我来替你看着,你去吃。”说着便推着玲珑出去了。
玲珑不好意思,还是没非要留下。
、出了外头,就见锦绣叫她。
她跟着锦绣进了西屋,一进去就闻见一股子哈密瓜的香味。
桌上是一个大白瓷盘子,放着七八块哈密瓜,瓜瓤蜜色,看着就是极好吃的。
“都吃了,给你留的。”锦绣笑道。
“这么多?”玲珑知道,殿下叫人拿来五个,主子才吃了半个,说是赏了她们,哪里这么多。
“主子赏了两个给咱们吃,一并连看门的都有了。这些都是你的。午膳没多吃吧?这个也顶饿呢。你慢慢吃,我去将主子的小衣裳洗了。主子不爱旁人沾手的。”锦绣笑道。
玲珑忙道:“我去吧。”
“都一样,你又不比我做的事少,左右我们是最清闲的,主子睡着,更是没事做了。你只管安心歇会。”锦绣拍拍她的胳膊,便出去了。
玲珑呆着站了很久,到底还是拿起那瓜来吃了一口。真甜。
苏棉醒来的时候,也不过才申时一刻都不到。
她坐起身:“合欢,我渴了。”如同撒娇一般道。
合欢一愣,仿佛那个顽皮又聪明的小姐又回来了,可是,她进府也不过几天罢了。倒像是很久很久。
“主子,这是枣花蜜的水,您喝点。”愣过之后忙端来水给苏棉喝。
苏棉喝过了水道:“叫玲珑来给我梳洗吧,咱们一会去花园。一直不带你出去,可怨我么?”苏棉一直觉得,合欢还小,又是个藏不住喜怒的性子,所以轻易不带她出去。怕她惹人。
“奴婢哪里怨主子呢,奴婢小嘛,怕会说错话的。一会主子带着奴婢去花园吧,等去正院,还叫锦绣姐姐和玲珑姐姐去。”合欢笑嘻嘻的道。
“好。合欢最好了。”苏棉起身,摸了摸合欢胖乎乎的脸蛋。
玲珑捧着衣裙进来,就见主仆两个笑着说话。
她也忙笑着请安:“这是奴婢预备好给主子的衣裳,主子看看可好?”
那是一身珍珠粉的袄裙,带着浅蓝的腰带。
“好。你总是预备的最合适。给我梳洗吧,一会咱们去花园里逛逛,到了时间就去正院。”
“是。”
不一会,便装扮好了还是单螺髻,只是换了一套鎏金的头饰。
“走吧,带你去。”苏棉又捏了一下合欢的脸蛋道。
合欢气呼呼的。又不敢推她,只一味的躲着。
苏棉一行人,就近进了花园,春夏交替,北方的天气到底还是不够暖和的。
可是到底是皇子家里的花园,也是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的。
苏棉选了花园中间的亭子坐下道:“不料这里的景致倒是极好。”
“是呢是呢!”合欢看着四周,心里很是开心。
“瞧瞧,小孩子样。”苏棉笑着指她。
“合欢还是以前的样子,倒是许久不见了呢。”简如玉带着一个丫头笑着从一侧垂柳后头出来。
“给苏庶妃请安。”
“姐姐客气了,起来吧。”苏棉不愿看见她,但也是笑着道。
简如玉却心情好,她原以为,苏棉是不愿与她好。但是见她也不和旁人好,甚至于甄氏都不好,她便也释然了。这个妹妹倒是改了以往呆傻的样子,知道紧紧抱着正妃的大腿呢。
也是,她有什么依仗呢,自然要谋出路了。
“庶妃今儿打扮的真是娇艳呢。”简如玉没话找话。
“听闻苏家姐姐被册封为玉才人了,真是可喜可贺呢。就连我都觉得面上有光。苏家到底是有福气的人家。”
“哦,那你慢慢高兴,我去那边看看。”若是人前,她不介意给简如玉几分薄面。
但是人后嘛,对不起,她不喜欢她。
“妹妹,你这是何意?若是以往姐姐又不对的地方,与你赔罪就是。何苦如此生分了?妹妹不是那等一朝得势就看不起人的人啊。”简如玉往前一步,拦住苏棉道。
“姐姐说的奇怪,我本就是那样的人啊。”苏棉淡笑着道。
简如玉刚想说什么,就见不远处,有人来了,她正面对着,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身玄色的燕子归带着疾风。
“妹妹。便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也请你告知啊,我定会改的。如此不理会我,我真是伤心呢。”她那出帕子擦了一下眼角道。
苏棉挑眉,烦人。
“姐姐要问我?那很简单啊,我烦你。不喜欢你。以前没法子,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敢怒不敢言。如今我比你高了,自然不用受气了。就这么简单。”苏棉道。
简如玉简直是想笑出来了!这个傻子!她都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接!
“婢妾见过殿下!”燕子归还有几步就走来,她忙福身。反正苏棉说的话,他一定听到了!
无意中便戳穿她的真面目,真是爽快!
“殿下,妹妹她……年纪小,又与婢妾有些误会,还请殿下不要怪罪。”简如玉一副忧心不已的样子道。
“啧,恶心。最讨厌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的。”苏棉回头,也不先看燕子归,说罢这话,一把就将福着身的简如玉推倒在地:“既然你要演戏,那我只好配合你了。”
拍了拍手,像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
“殿下,她欺负我,以下犯上,还污蔑我。”苏棉忽然扑到燕子归跟前,揪着他的衣裳,委屈道。
在场的人,除了燕子归,全都呆了。
简如玉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哦?如何欺负你?又如何以下犯上?”燕子归也不动,只低头看着苏棉。
苏棉眨眨眼道:“她是侍妾,妾是庶妃,她凭的什么与妾说她是姐姐?”
“殿下……婢妾……”简如玉终于从被推倒的震惊中醒过神来,她的表情不是惧怕,而是委屈和隐忍。
她要的,是燕子归知道她为了这个妹妹,甘愿被羞辱也不会怨恨。
“你看你看,殿下你看啊,她又装可怜。明明就是故意的,看见殿下来了,故意引着妾说些不好听的话,然后殿下就厌恶了妾。”苏棉拉着燕子归的左手使劲的摇,告状毫不嘴软。
疾风已经地同样忍笑了,他看多了后院女子明里暗里争宠,但是这般直白的,真真第一次见呢。
“殿下……婢妾没有,婢妾不曾看到殿下,妹妹……哦不,苏庶妃,你……何故如此说……”简如玉依旧坐在地上,姿势却比摔倒的时候优美了百倍,她一双眸子嘤嘤欲泣,说不出的可怜。
“殿下你看,她现在啊,恨不得扑上来挠花了妾的脸呢,可是她还要装。不就是想叫殿下看她大度?看她受了委屈也不责怪妾?哼,真虚伪!妾不高兴了呢!”说着,苏棉便撅了嘴,只拿眼神看着燕子归,一副你不管,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燕子归忍着笑意,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简如玉。
本来,他对这个女人便没什么感觉。尤其是早先苏棉便说过,几年前,简氏曾推她入水。
且不说这件事真假几何,但是燕子归只会更加不喜简氏。
他自然知道,自己未来之前,也是苏棉占了上风的。更知道,苏棉就是明着要欺人。
但是简氏,并不值得他维护和心疼。她也真的是想下套,不过燕子归愿意配合的,是苏棉。
“简氏失仪,回去思过吧。”他不应下苏棉的指控,给简氏安排什么以下犯上的罪名,只用失仪两个字,便可以了。
简如玉不可置信的看着燕子归,而后者,已经低头看着他怀里娇俏的小女人:“本殿先去正院,你随后来。”
“知道了,殿下慢走。”苏棉笑着福身。肯给她撑腰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呢。至于名头嘛,这很要紧?
燕子归走后,简如玉也不再装,她怨毒的看着依旧亭亭玉立的苏棉,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这丫头,都说了叫你们家主子思过,怎么还愣着?不扶着你家主子回去?”玲珑对着简如玉的奴婢道。
那奴婢头低的简直要不见了,只好上前扶着简如玉。
简如玉站直身子,定定的看着苏棉道:“我竟不知,妹妹如此有手段。”
“哦……手段算不上,是你太不识好歹,看不懂我不想与你交好。今儿的事,叫你记住,我苏棉,不想与你简如玉交好。至于理由嘛,你当清楚的。哦,或者,你不清楚?哦,要不用着四月里的湖水洗个澡?我记得那滋味可是……啧啧。走吧,我们去逛逛,简氏脑子不清楚,叫她好生想想。”苏棉说着,便扶着玲珑的手往一处花丛去了。
简如玉站在原地,一张脸渐渐就白了。她果然记得那件事。
虽说推到了小丫头身上,到底她还是记仇的。
她远远的看着苏棉,一双眼沉寂的看不出喜悲来。既然不能交好,那就交恶好了。
她简如玉如花似玉,一辈子绝不会这般沉寂。在刚入府而已,急什么?
“回去。”想通了,她的怒气也没有那么多了,只是淡淡的道。
不出一个时辰,简氏在花园冲撞了殿下被赶回屋子里的话就传开了。
家宴开始的时候,正妃道:“都是臣妾的错,没好好教导她。”
“与你无关,不提也罢。”燕子归淡淡道。
正妃便不敢再提起,只是说些旁的的事。也不时与苏棉和甄美珠说笑几句。
家宴结束后,众人捧上茶,燕子归道:“去盐城的人,正妃有何打算?”
“臣妾的意思是,叫苏庶妃和杨氏一并跟了去?”其实原本她还想叫简氏也去呢,不过这会子再说,就不合时宜了。
“好。本殿先回去了。”定了人选,燕子归便起身道。
众人忙恭送。
“咱们再坐会,你们也难得出去一回,盐城和京城风俗不同,有什么不适应的,早早的预备着。能带着的物件儿就带着,免得到时候麻烦。”慕容婉婷道。
“多谢正妃。”苏棉起身道。
“无需如此客气,你们去了好好伺候就是。”她挥挥手道。
“你那表姐,也太没规矩了些,这才进府几天呢,就冲撞了殿下,听闻当时你也在花园?倒是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啊。”甄美珠笑着问。眼神中,透出一股幸灾乐祸。虽然是简氏失仪,但是她苏氏在场,难保与她就有关系呢。
不图什么,就图叫正妃和侍妾们知道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值得。
果然,慕容婉婷也看着苏棉,大约是也想知道。
苏棉轻轻一笑道:“说来也是巧了,姐姐与我说话,问我为何远着她。我还没说话呢,她就开始抹泪。一回头,就见殿下带着疾风侍卫在哪站着。我忙请安,姐姐却摔倒了……”
苏棉一副都怪我的样子道:“其实我都没明白,姐姐是如何就……反正,殿下是不高兴的。”
甄美珠万万没想到是这样,或者说没想到她这么说。
慕容婉婷嘴角也勾出一个笑来:“那可真是不巧。”
众人不敢说话,心里却揣度,这是巧?
苏庶妃这一形容,该巧也不巧了。这不是简氏想坑苏庶妃一把,而被殿下看穿了?
苏庶妃好运气啊,殿下这般说了简氏,却没怪她。
都说谎言说千遍就是真理。苏棉倒是不想要什么真理。但是,简如玉的事,这般口口相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话了。
信不信,要紧么?这世上,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就算是不落井下石,也该都远着些简如玉了。
甄美珠不死心,又道:“那简氏可是倒霉的紧,但是好歹那是苏妹妹的表姐,苏妹妹也该求个情。”
“姐姐这话说的不对,表姐什么的,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如今我是殿下的庶妃。殿下只叫她思过,连禁足都不算,我求的什么情呢?”苏棉皱眉,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
“错了,就该罚。殿下罚的轻了些,纤云你去,叫简氏好好思过,将女戒好生抄写几遍。”慕容婉婷道。
这一下,所有人都起身道:“正妃赏罚分明,是妾等的福气。”
散了这一场,正妃始终带着笑。
“苏氏这话……主子信了?”弄月问道。
“你猜她说这话的时候,想着叫我信了么?”都不要紧,真的假的都是虚的。苏氏就是不想与简氏交好,这才是真的。
弄月看着慕容婉婷高深莫测的笑容,愣愣的不说话了,主子们的事,她是不懂的。但是主子笑的高兴,这许是好事?
夜里,燕子归便歇在前院了,传话来叫苏棉早些睡。
一连几日,燕子归都不曾进过后院,可见是忙。
到了出发这一日,苏棉早早起来装扮好,一身淡紫色的襦裙,浅紫色的短袄。腰间系着纯白的腰带,头发只简单的梳了个随云髻也没戴几件首饰,去正院请辞后,便带着锦绣和玲珑往前院去。
她去的时候,杨青青已经带着她的婢女珮儿守在二门上了。见她来了忙请安:“见过庶妃。”
“嗯,走吧。”苏棉只是随意点点头。
杨青青紧紧攥着帕子,面色不变的跟在后头。
苏棉和杨青青都是头回来前院,但是一个是不敢看,一个是懒得看,都是匆匆而过。
刚走到书房外头,就见疾风与由大海都在外。
由大海见苏棉来了,忙笑道:“苏庶妃好,殿下吩咐,您来了就先进去。”
杨青青见状忙问道:“那我呢?”
由大海还是一副笑脸道:“夫人就在此候着?或者是去那边屋里?”
杨青青只好笑道:“那我便在这里等。”此时不过卯时中,也不热。
由大海便不管她了,只打头做出个请的手势来,带着苏棉往里去。
推开门,由大海便笑道:“庶妃自己进去吧,老奴还是外头伺候着。”
苏棉点点头,便自己去了,把锦绣和玲珑扔下。
燕子归的书房,装的格外典雅。清一色黄花梨的家具,倒是叫人不压抑。正堂是两排座椅,一头五个,上头一个是首座。
看来燕子归也是有幕僚的。左右各两个侧间,分东西。
燕子归就在东侧间里办公时候多。
苏棉看了看,便往里去了。
“殿下,妾进来了哦。”提前出个声儿,以免看见不该看见的。
“苏庶妃好。”两个奴婢出来一起福身。
苏棉一笑,挥手示意她们起来,接着便赞了一声。好两个艳丽的奴婢啊!
邀月和惜月也头回打量着苏棉,这位可见今儿是没有特地打扮的,但是容色真是好。难怪殿下喜欢呢。
“苏庶妃里头请吧。”惜月道。
苏棉看着她二人,便有种特别的感觉。像是……这两位奴婢很是眼高于顶,不屑理会她。
虽然态度恭敬,行为合适。可是那种感觉却是强烈的。
苏棉淡笑一下,便径自进了里头。
“殿下。”她进去,就见燕子归坐在书桌前,正抬头看着她。
她笑了笑便走过去:“给殿下请安。”
“嗯,坐吧,都预备好了?”燕子归喝了口茶问道。
“嗯,也没什么预备的,殿下预备好了么?我们什么时候走呢?”苏棉问道。
“即刻动身。”燕子归说着,便站起来。
惜月邀月刚好端着茶进来,邀月将茶往苏棉跟前放好道:“请庶妃喝茶。”
惜月已经走进燕子归:“奴婢伺候殿下更衣。”
燕子归点了一下头,便随着惜月进了后头更衣去了。
苏棉两根手指打开茶碗,便想要冷笑。好个前院伺候的奴才。
这是燕子归喜欢的绿茵茶,却也无可厚非。但是……泡茶的水,只怕没开吧?
不过刚端来而已,打开了盖子就没什么热气了。
苏棉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这是欺负她?唔,不急,她不爱欺负人,但是呢,也不喜欢被人欺负呢。
邀月低头站着,表面上是做出一副随时听从召唤的样子,暗里却看着苏棉的一举一动。
她自然知道这水不热,也是故意这般的。
便是正妃,也没少在她们两个人手下吃亏,虽然是小事,但是却是说不出的憋屈吧?
不过一个小小的庶妃而已,自然只能忍着。便是告知了殿下,殿下也不会为这个难为她们。再说了,这位庶妃,可是能惹事,能惹人的。
一回两回的和人不能交好,再多的宠爱,殿下也得腻了她。
苏棉却不打算说什么,瞧这两位的样子,想来也是习惯了这样做事的。有依仗?或者……她们是被燕子归幸过的?
不急,来日方长,回来再收拾她们不急。
燕子归换好了衣裳出来,就见苏棉坐着,嘴角勾笑,那表情却像是算计着什么一般。
“想什么呢?”他走近苏棉轻声问道。
“想着怎么害人。嗯,要有理有据,还要叫殿下不厌烦妾,还得说出去站得住脚,好难呢。”苏棉起身,皱眉道。
那样子,要多为难就有多为难。
“哦?那想到了么?”燕子归也勾了唇,问道。
“还没有呢,不过会想到的。殿下,我们该走了吧?”苏棉牵起燕子归的手道。
“嗯,走吧。”燕子归便顺势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出了门。
邀月惜月在后头恭送燕子归。
等他们出去,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说不出的疑惑。苏庶妃这是什么意思?就这般明着与殿下商议害人?果然是个狐狸精。
出了书房的门,杨青青忙上前请安,也装作看不见燕子归牵着苏棉的手一般。
燕子归只是嗯了一声,便牵着苏棉一路往外去。
疾风已经备好了马车,燕子归也不骑马,拉着苏棉上了自己的马车。
“殿下,盐城好远,咱们路上可以歇着么?”苏棉靠近燕子归怀里问。
她看了大胤地理志的,盐城是西北一座古城,距离京城很是远呢。策马去,也得三四日,马车就更慢了,只怕要五六天了。
古时候的交通真是累人,这要是现代,飞一两个小时也就到了。
好在燕子归的马车,那是皇家配备,宽敞的很。像是移动的小房子一般。里头也是一应俱全。苏棉也不觉得太难受了。
燕子归出门,不爱带太监的,只带着疾风,朔风等一干侍卫们。疾风便是身兼数职,要伺候燕子归起居的。
但是有苏棉跟着,这些事便由苏棉……和锦绣包了。
因为苏棉不会梳头,也不会穿衣,即使学过,也不如锦绣几个利索。
头一晚在出了京城的第一个县城夜宿,也是早就找好了的客栈,知会了当地父母官,那客栈重重围住。
只是睡了一晚,吃了个早膳,便再次上路了。
如此昼行夜宿,第六日一早,便到了盐城。
盐城并非有盐,只是叫做盐城罢了。其实那是大西北边塞的一座城。历经几朝,有千余年历史的一座城。
因西北地势干旱,又是历代战乱时,兵家必争之地,所以这里并不富裕。
好在是与西面的夏历,胡图,胭脂,吉荣等多个大小国家通商的一个要紧关口,所以也还算得上是行人如织了。
盐城的知府钱荣富带着通判,同知一早就在路边迎接着。因信使昨晚就到了,他们几乎是半夜就在此候着。
远远见车驾来了,忙都恭恭敬敬站好。
跪是不用的,只有皇帝和太子才有这也的尊荣。等闲便是个王爷,也不能叫臣子下跪。
何况,盐城虽不富裕,但是来往客商确实不少,且盐城中,还有驻军。
那位驻守在盐城的都督,可是御旨秦封的镇国公呢,那位可是也姓燕。虽说是旁枝末节的宗室,到底也是宗室啊。
再说,也不是第一次有皇子驾临了。惶恐是惶恐的,但是不见得诚惶诚恐。
“臣拜见九皇子殿下!”钱荣富大声道。
“钱大人无须客气,带路吧。”燕子归淡淡的道。
苏棉却觉得,燕子归对这位钱大人,却是没什么好感的。只看他眼神就知道了。
燕子归是不住在钱荣富准备好的地方的。
进了城,便由疾风上前道:“殿下今儿劳累了,钱大人与众位大人请回吧,政事明日再议。”
钱荣富一愣,这是何意?
“那……殿下可随臣前往下榻之处?臣也备下薄酒,以慰殿下辛劳……”
“钱大人,本殿自有住处,钱大人有心,便护卫本殿安全就是。至于薄酒,改日不迟,走吧疾风。”燕子归简单明了的说罢,便叫疾风走了。
钱荣富几个,面面相觑,只得恭送。
待到燕子归走远了,他们几个才小声道:“殿下这是何意?”
“不曾听闻殿下在此有别院啊。”
“稳住,慌什么?殿下不愿意住你我的狗窝也是有的。只管安心就是。既然殿下要臣护卫他的安危,那臣少不得要尽心尽力的。”钱荣富笑道。
到底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还不至于一个皇子说句话,就吓得他不知所措了。
众人见他安心,便也都安下了心来。
燕子归选的,是一处三进的院子,苏棉不知这是何人的院子,但是也知道肯定与那钱大人的手下没关系。
“殿下,到了。”疾风在车外道。
“嗯。”燕子归嗯了一声,便撩开帘子下了车。
回身伸手拉着苏棉也慢慢下来。
杨青青的车在后,此时她也下了马车,远远瞧见殿下如此照顾苏棉,不由的攥紧了手。
一路进了里头,前院自然是留给燕子归的,后院里,最好的一间屋子便留给了苏棉,杨青青住的很是偏僻。
苏棉进了屋,由玲珑和锦绣服侍着先洗漱了一番。
纵然是马车好,也挡不住这漫天的细密风沙啊。到底还是落了不少灰尘。
“主子累了吧?到底马车颠簸,先歇歇,奴婢去看看午膳是如何安排的。”玲珑笑道。
苏棉也笑了笑便由着锦绣扶着她进了内室。
玲珑出了外头,就见两个侍卫在外守着离堂屋也不远,却不像是府中侍卫,她不由愣了愣,上前福身:“敢问两位大人,这院子里厨房在何处?”
两个侍卫都是提前一步到达此地的,身份并不高,见一个奴婢称呼一声大人,也难免心里舒服,笑道:“厨房在最东面的角房里,姑娘不必亲自去,自有婆子奴婢伺候着呢。”
玲珑便笑着应了一声是,但还是去了。
刚出了内院的大门,就见一个婆子在那里守着,见了她便恭敬道:“姑娘好,姑娘是要什么?与奴婢说就是。”
玲珑道:“想去厨房里看看,不知是如何安排的?”
“姑娘安心就是,奴婢正是在此候着呢,殿下与庶妃的吃食都预备好了,都是按着府里的单子做的。”那婆子笑道。
既如此,便没什么担心的了。
玲珑安心回了屋子,不多时,就见两个小丫头抬着一个大食盒来了。见了玲珑都有些拘谨。
“这盒子里是乌梅汤和点心,是给庶妃主子的。”一个小圆脸的丫头道。
“那可多谢你们了。”玲珑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小荷包递给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笑嘻嘻的接了,将东西放好,仍旧抬着食盒走了。
午膳时分,燕子归传话叫苏棉自己用,夜里他会回来。
苏棉也没什么反应,毕竟不是来游山玩水的。燕子归不说,她也知道除了皇帝安排的所谓巡查,燕子归本人一定也有事要办的。
“锦绣,你去将那个侍卫叫来。”苏棉指着外头两个侍卫的其中一个道。
锦绣忙去了。
不多时,那个侍卫便站在了堂屋里,并不敢靠的太近。他们虽说不是地位最高的侍卫,但是这位苏庶妃的事,他们多少还是知道的。最起码朔风曾留在烨州保护这位庶妃的事,他们是知道的。
“给庶妃请安。”侍卫拱手。
“我想问问,殿下可有说过不许我外出的话么?”苏棉道。
“不曾说过,殿下叫我们二人护卫庶妃安全的。”侍卫道。
“哦好,那就没事了,你们去用膳吧,下午我要出去逛逛,你们跟着。”苏棉道。
侍卫诧异了一下,便应了是出去了。
苏棉安心享用去午膳来,西北有西北的好处,既然没说不许出去,那就可以出去逛逛。难得来一次呢。
吃完午膳,苏棉照例小睡一会。
起来的时候,由锦绣伺候着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嫩绿的腰带,米白色的小袄子,梳了个单螺髻,简单插上几朵珠花便算是打扮好了。
“你们也换换衣裳,简单点。”最好不要太暴露行踪,该知道的,她出了这道门就暴露了,不该知道的,还是要瞒着。
锦绣和玲珑穿的虽说不见得多好,但是她们到底是皇子府里的大丫头,再是不好也是鲜衣亮钗的。这西北城里的奴婢们,断不会如此打扮。
两人都换了同色的秋香色小袄子,浅蓝色襦裙,头发梳的简简单单这才算是好了。
苏棉刚出了院子,就见朔风来了。
“属下跟随庶妃。”他拱手道。
“唔……多谢。”苏棉随意点点头,这定是燕子归的意思了。
她坐着小轿出了门,不多时就听见了鼎沸的人声,看来皇子到访到底的不算什么的。至少禁街这种事,也只是他们住的附近而已。
苏棉叫轿夫停下道:“我随意逛逛,你们且歇着吧。”
说着便带着人自己走了。
锦绣和玲珑紧紧跟着,朔风也只是离了几步远。两个小侍卫离得更远些。
西北的特色也许就是黄。天色是发黄的,建筑也是土黄色的,甚至石头,也没有江南那种蓝白的石头,都像是刚从土里挖出一般的黄。
街上男男女女都是骨架子大,个子高,似乎面色也比京城里的男女要发黄些。倒不是不健康,而是就那么一种肤色。
盐城许是不富裕,但是却绝不闭塞,所以苏棉一行人虽然出色,但是也没有引起什么哗然之类的事。
大不了就是路人多看她们几眼罢了。
如果是现代,苏棉一定先去找好吃的,然后买些小古董,特色首饰什么的。
不过这些她都做不到,一来她不缺首饰,二来……她不缺钱。三来嘛,她有点身份,不好去找小吃了。
所以只能乱看了,偶尔看见什么实在是很好玩的小东西,就示意玲珑锦绣去买了。
苏棉正在看一副古画,那是千佛真身。不知哪个朝代的东西了,就被一个中年女子摆在摊位上,作为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卖的。
苏棉看好,便打算买了。正此时前方一阵骚动,还未看清何事,就听见哒哒哒的马蹄声和慌乱的叫声。
苏棉赶紧躲在路边。果然不多时就见一个红衣女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呼啸而过。
“啧啧,胭脂烈马啊。”苏棉淡笑,也不知是说人还是说马。
女子过后,后面有人哭诉,大意就是撞坏东西什么的。
便有倨傲的奴仆上前扔下碎银子。苏棉挑眉,这倒是还好,起码还知道善后,不过看那女子的行径,这是常事吧?
这个插曲并不影响苏棉的兴趣,她照旧买了那幅画,又带着人悠闲的往前走去。
一个时辰后,疾风便带着人找来了。
“属下奉命,接庶妃回去。”疾风拱手。
“那就回去吧,有劳你们把我买的东西拿回去,锦绣记得赏他们。”说着便随着疾风,走向他带来的马车。
回到了院子里,疾风便带着她直接去了前院。
书房外头两个侍卫守着,苏棉不看他们,径自进去。
燕子归坐在桌前正在写什么东西,苏棉便远远的站着也不说话。
“如此乖巧?”燕子归最后一笔落下淡笑道。
“殿下忙公事,妾不该打搅的。”苏棉乖巧的笑。
燕子归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将那信折好装进信封里,叫了一声疾风。
等将信送走,燕子归站起身道:“过来服侍。”
苏棉便挽起袖子服侍他净手。
“逛的开心?”燕子归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手问道。
“还可以,买了些小玩意儿。”苏棉道。
“快用晚膳了,有没有乱吃东西?”燕子归坐下,拉着她坐进怀里问。
“没有,妾很想吃羊蹄子来着,没敢吃。”苏棉皱眉,很是不高兴。那样麻辣的羊蹄子,一定好吃极了。
“没出息,买回来吃不就是了?”燕子归拍了她一下道。
“不急不急,殿下明儿要忙起来了吧?妾还可以出去么?”苏棉揪着的袖子问。
“想要什么,叫侍卫去就是。”她还是少出去,这里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
苏棉便点点头:“哦,那我就不出去了。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燕子归本想夸她懂事,却也夸不出来了。这是知道没得玩儿所以惦记回去?
“五日后。”
“殿下,妾买些稀罕玩意儿,等回府之后给我娘她们送去可以么?”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脖子道。
“随你就是。”燕子归说着,便低头擒住她的红唇:“如何不见你惦记本殿?”
昏昏沉沉,苏棉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她看着书房里散乱的衣衫,羞得恨不得钻地洞才好。方才她可是失控了,叫的有点大声,门口还有侍卫呢。
“殿下……门外还有人,你……你轻视妾。”说着,就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本殿不曾轻视于你,他们不敢听,早就躲开了。别哭。”燕子归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摩挲着她的脸道。
“真的?”苏棉睁着一双美眸,眼泪欲掉不掉,真真叫人可怜又想欺负。
燕子归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就又狠狠亲下来。
“呜呜,讨厌……”苏棉挣扎了起来。
“乖,再动今儿就不吃晚膳了。”燕子归按住她。
苏棉又是羞又是恼,恨恨的扭头不敢动了。
良久两人才穿戴好,出了书房。
晚膳加了不少地方风味,比如炭烤全羊。苏棉眼睛都亮了,尤其是看见桌上有羊蹄子,正是她看过的那种做法,煮的透透的麻辣香。
她本身又是爱吃羊肉的,很是过瘾呢。
吃过了晚膳,苏棉有些撑拉着燕子归撒娇:“殿下,陪妾走走可好?”
这院子里,只有一处可以走走,便是后院里有几株杏树罢了。
燕子归勾唇,嘲笑她吃的多。苏棉却毫不在意。牵着他便散步去了。
与此同时,钱荣富和几个幕僚正在府中议事。
“九殿下的庶妃倒是出来逛了逛,那姿色……啧啧,不亏是得宠的人啊!”一个幕僚一脸的艳羡道。
“说正事。”另一个与他不和的幕僚鄙夷道。
那个先前说话的也不恼仍旧道:“只有那庶妃出来一趟,不见九皇子出来,也不见旁人有何异动。明儿一天,九皇子不是要往下面走走?大人您得陪着。”
“嗯,本官该做的。四皇子那里如何”钱荣富转头问另一个人。
“四皇子只说九皇子是例行公事,大人安心就是。着急也该是燕青空那里着急。”幕僚道。
钱荣富点点头道:“既如此,便散了吧。明儿要劳累,我也该早些睡了。”他笑呵呵的道。
众人忙都起身告退了。
钱荣富仍旧在书房里坐了坐,他是四皇子的人不假,可是明面上,他可是皇上的臣子,保皇党啊。
但是那燕青空么,他身为盐城十万兵马都督,又是圣旨册封的国公爷,却是妥妥的站在三皇子那边的。
急也是轮不到他钱荣富急的。
这一晚,苏棉睡得依旧很踏实。燕子归半夜起身她也不知道。
次日一早起来,燕子归已经出门去了。
“殿下说今儿会回来的晚,叫主子在这呆着,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叫侍卫们去买。殿下将朔风侍卫留下了。”玲珑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道。
“嗯,好。”苏棉迷迷糊糊道。
“主子,杨夫人来请安。”锦绣进来道。
“告诉她这几日不需要请安。叫她自己做自己的事就是了。想要什么,就叫她的奴婢来与你们说。”苏棉道。
她才没心情见她呢,请什么安。
杨青青听了锦绣的话,只好笑着道:“那婢妾就不打搅庶妃了,婢妾告退了。”
燕子归依旧不曾见到燕青空。钱荣富带着大小官员,陪着他视察了盐城的庶务,城防,就已经天黑了。
燕子归也给了钱荣富机会请他在盐城最好的酒楼里,吃了便饭。
接下来几天,燕子归又简略清查个各种事物,直到临走的前一日下午,燕青空姗姗来迟。
“还请殿下原谅,臣实在是军务繁忙啊!”燕青空往燕子归住的院子门外那么一站,笑呵呵道。
“国公爷来的不巧。殿下昨夜一夜未眠,刚睡了。”疾风也是极为客气的。
“那……臣也得给殿下请安不是?”燕青空一副不安的神色。
“殿下早有话,您是国之重臣,他该去拜访您的。”疾风油盐不进。
许是疾风态度好,许是燕子归姿态低。燕青空的样子也越发是恭敬的。说了许久最后他道:“殿下既然没时间见臣,那臣明儿再来就是了。礼物还是请殿下收下。”
说着,一挥手叫跟着的人搬来一口箱子。
疾风也不看,只是接了便送走了燕青空。
燕青空当然没有机会再见着燕子归,次日一早,天还不亮燕子归便带着人离开了盐城。
苏棉不满的靠在燕子归的怀里,没睡醒,看谁都不爽。
燕子归见她这般,笑了笑道:“睡吧,睡醒了也该到了昔阳县。”昔阳县是下一站。
苏棉便将自己放的舒服些,不管不顾的睡了。
还未走多远,疾风便急切的赶到马车前:“殿下!”
声音有些大,很急。到底是马车里,苏棉睡的不踏实,她被吵醒后,想着这事有事了,便道:“要不殿下下车?”
有些话,还是要避开她,但是她头发都是乱的,一时半会弄不好。
“无妨,说。”燕子归道。
“燕青空死了,府中一百六十八口,无一生还。”疾风道。
燕子归手一顿,面色不好起来:“死因。”
“燕青空是被人用剑杀死的,死前有过激斗,府中人都是被人用刀剑刺死,就连……婴儿也……”疾风想说,到底还是顾及车里有个女人,这般血淋淋的事,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了。
“加速前行。”燕子归沉着脸道。
疾风应了是,忙去传令。马车很快就加速了。
苏棉脸色很不好,灭门?这个词一下子就闪现出来。一百六十八口,连婴儿都不曾放过,可见是多么残忍血腥。这就是古代……
“怕了?”燕子归见她不说话,淡淡问道。
苏棉猛地抬头看着燕子归,眼神中惊慌一闪而过。
燕子归无端一股恼怒,伸手便掐住她的下巴:“怕本殿?”声音冷若冰霜。
这事很明显是有人陷害,而燕子归连燕青空的面都不见,最有嫌疑的就是他。燕青空对燕子归的不敬,那是明摆着的。
不仅不来接,且最后一日才上门拜见。礼物也是一箱子白银。倒是钱,但是那么一路抬过来,就是小看了人。
那么,这时候燕青空出事,燕子归的嫌疑就是第一大。
他自己的女人用怕他,他只有滔天的怒火。
“殿下,殿下,松手疼啊。”苏棉见他动了真怒,掐着她的手也不是以往的逗弄,而是实实在在掐着,不免也有些生气。
燕子归见她生气,才重重的甩开她的下巴。
苏棉忍了半晌,才道:“殿下好没道理!妾担忧殿下被人算计了,殿下可好,竟然以为妾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么?”说着,狠狠皱眉瞪了他一眼。
有苏棉这样的话,燕子归满腹愤怒和烦躁瞬间就散了一半。
他看着她,知道她并非说谎,随即便笑了起来。
“好得很,本殿竟得了个聪慧又贴心的棉棉。”
“殿下以后再对妾动手,妾就不理你了。好疼的。”苏棉咬唇。
燕子归勾起她下巴看了看,确实捏的重了,有些红。“没有下回,棉棉不要生气。”
、他抱住她拍拍她的背:“不必担心,再睡会吧。”
燕子归拍了她一下,便不再说话,心里却是冷笑,好得很,他这几位兄弟手段越发毒辣了。灭门?嫁祸?呵呵,他燕子归要是这么容易就被陷害,也不会好端端的做了这么多年九皇子了。且不急,既然人家张了网,他这网中的鱼儿,也得听话不是?
苏棉没说话,依旧躺在他怀里,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事情。
燕子归不是无能之辈,他说不急,那就是真不急。何况他传令是叫前进的,不是后退去看燕青空的事。那就是已经有对策了。
这一晚便在昔阳县停留。
一家客栈被包下,依旧是叫当地的官员派兵驻守。
亥时过后,燕子归道:“棉棉安心睡着,本殿一会便回来。”
“殿下要小心呢。”苏棉道。
燕子归笑了笑便闪身出了客栈。
苏棉再是心大,也是无法睡着的,她静静坐着看着如豆的灯火发呆。
背后的人,无非就是皇子们,可是陷害一个燕子归,需要这么大手笔?她原身前世的记忆里,燕青空灭门这件事并没有。
也不知是她不知道,还是没发生。苏棉不禁懊恼,真是没用,什么记忆都没有,重生个屁啊!
苏棉再是心大,也是无法睡着的,她静静坐着看着如豆的灯火发呆。
背后的人,无非就是皇子们,可是陷害一个燕子归,需要这么大手笔?她原身前世的记忆里,燕青空灭门这件事并没有。
也不知是她不知道,还是没发生。苏棉不禁懊恼,真是没用,什么记忆都没有,重生个屁啊!
也不知道想了多少,只知道他歪头睡了的时候,燕子归终于回来了。
“殿下。”她见他完好如初的站在她面前,总算是安心了。
“嗯,睡吧。”燕子归也疲惫极了。
如此,又是两个日夜,在距离古县五十里的郊外时,碰上了刺客。
刺客是一早埋伏在此,只怕只等着燕子归路过了。天空下着小雨,一场搏杀就此展开。
燕子归带着的是二十几个侍卫,刺客却有五十余人。
苏棉紧张的看了看外头:“殿下,他们人多。”
“不怕,已经有人去调兵了,你安心坐在车里不要动。”燕子归道。
苏棉心里乱极了,但是也只得点头。
燕子归很快加入战局,他功夫是极好的,用剑的姿势也说不出的好看,但是苏棉心里还是很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马蹄声,援兵到了。
“殿下,属下来迟了。”一个洪亮的男声传来,接着便是喊杀声。
这一回,不过半个时辰不到,就解决了刺客。
“将这些刺客绑了。”燕子归的声音传来,苏棉不由心下大安。
又等了一刻钟的样子,马车才开始动起来。
进了古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未下车,就听见疾风急切道:“保护殿下!”
接着便是箭矢破空的声音,噔的一声,马车上也有声音,像是箭插上来的声音。
苏棉压抑住想尖叫的欲-望,往马车中间坐,这样安全些。
杨青青大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时间,很是乱起来。侍卫们方才大多都受了伤,来的援兵不过是古县城里的驻军中的一部分,且没人上过战场。
此时一阵慌乱,敌人有箭,还未彻底露头,就叫燕子归的人乱了一下。
好在侍卫们是训练有素的,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殿下!”疾风又一次大叫。
“不要慌。本殿无事。”燕子归捂着被箭射伤的左肩大声道。
侍卫们见主子手受伤了,都红了眼本来有些疲惫的侍卫也都爆发了十二分的战斗力。
驻军们虽说是没经历过多少事的,但是也知道,九皇子殿下要是在这里,在他们的保护下出事,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一时间也格外卖力起来。
很快便见了分晓,斩杀了不少刺客,但是半数人马还是逃了。
终于没了喊杀声,苏棉几乎是抖着手掀开了帘子。她想想了尸横遍野。但是这里是内城,许是会尸横满街吧?
但是她看到的场面,比她想的还要可怕。虽然没有她想的那么惨。
毕竟想象是一回事,真实又是一回事。
她忍着害怕,往燕子归那里看去。
他玄色的衣袍上,暂时看不清血迹,但是那箭还在他箭头插着。
苏棉快步走过去:“殿下……”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清是为此时的场景害怕,还是单纯因为燕子归受伤害怕了。
“无事,上车。”燕子归右手伸出拉着苏棉上车。
马车动起来,苏棉的脸色还是那么白。
“殿下……你疼么?”她咬着唇,也不知为何,便落下了豆大的泪珠。
燕子归心一软,便将她搂紧怀里:“不怕,不疼。很快就到了客栈,没事。”他声音,说不出的柔和,带着丝丝缕缕的宠溺。
苏棉强忍着没有大哭,这时候哭不得,燕子归一定有许多事要想,要做,她不能添乱。
到了可这,县令等人已经赶来,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
燕子归不与他们多话,只叫疾风带了大夫进了客栈。
苏棉守着他,看着大夫给他拔了箭,鲜红的血不要钱似得往出冒,好一会子才止住。
终于包扎好了,苏棉才敢过去看他。
处理伤口的时候,燕子归一声都没吭,可他的脸色也是煞白的,到底血流的太多了。
“殿下……”苏棉坐在床榻前,小声叫他。
“无事,棉棉不怕。”燕子归伸出右手摸她的脸。
“殿下喝水么?我去倒。”苏棉见他嘴唇有些干,才想起自打午后喝了茶,一个下午到夜里,他几乎都是在动。
也不等他答应,便将桌上的热茶倒了一杯放好,然后扶起燕子归来喂给他喝。
“好了。”燕子归喝了一盏茶,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
苏棉自己也渴了,捧着那个茶杯喝了两杯才算。
“殿下,你要吃东西么?喝粥好不好?伤的这样重,夜里会发烧的。”苏棉担忧的看着他。怕是明儿还得赶路吧?
“嗯,叫他们上些吃食吧,棉棉勿要担忧,在此地养伤便是。”燕子归道。
“不赶回去了?”苏棉睁大眼道。
“不急着回去,棉棉累了,去洗漱换衣裳吧。”燕子归也不解释,笑了笑道。
“那……我叫疾风进来,我去换衣裳,一会就来。”苏棉起身道。
她出去的时候,疾风正在门口。她点点头道:“殿下叫你。”
“传话出去,就说本殿遇刺,重伤。”燕子归道。
“是,属下已经安排好一切,殿下在此养伤。”疾风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便闭上眼。
苏棉一边换衣裳一边想,先前急着回去,怕是要早日回去才好解释或者解决燕青空死了的事情,如今……如今遇刺,反倒是自动解了困局,反倒不急着回去了。
也不知是谁,无意中帮了燕子归一把。不过也侧面印证,燕子归的敌人不少啊。
最起码,灭门燕青空一家的,和这回刺杀燕子归的,显然不是一个人。
甚至只怕刺杀的人还不知道燕青空出事吧?不然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好机会,而误打误撞解了燕子归的困局。
唔,虽然,那困局未必困得住燕子归。
但是,燕子归遇刺,就连最起码的嫌疑,都是没有了的。
但是,燕子归遇刺,就连最起码的嫌疑,都是没有了的。
自己都想得到,燕子归当然也清楚,看来可以安心再次养伤。
苏棉换好衣裳,才见锦绣和玲珑都是脸色很差的。
“不用怕,这不是没事么?你们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去杨氏那里说一声,就说外头乱,安心呆着,吃喝有人管。”苏棉道。
锦绣和玲珑忙应了是个字忙碌起来。
苏棉还是陪着燕子归吃了些粥饭,燕子归吃不下多少,苏棉也没什么胃口。
吃罢,两人同榻而眠。都不说话。
不过也不尴尬,苏棉知道,燕子归想的是此次的事,她帮不上忙,也不会添乱,安静的靠着他,梳理着自己心里的事。
燕子归是寄养在贤妃名下的皇子,可惜贤妃娘娘并非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可说是毫无依仗。
但是燕子归却是康佑帝的宠子。
康佑帝一直不立太子,皇子们争斗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最有可能做太子的,便是文贵妃的儿子,皇三子燕子宁。
其次便是德妃所出的皇四子燕子初。还有一个皇十一子,是灵妃所出,素来也是得宠的,但是年纪还小,不过才十五岁。
可是皇家的孩子,十五岁,也是能够争斗了。反倒是孟妃所出六皇子燕子鸣,白白占了一个鸣,却是个不出声的。没什么才华,平庸之辈。
但是,万一是藏拙呢?皇十二子是凝妃所出,也是十五,是个风花雪月不问政事的主,但是也可能只是借此避开纷争罢了。
原主上辈子死得早,并不知道燕子归是要不要争夺皇位,毕竟老皇帝正值壮年。
但是苏棉却觉得,燕子归是想那个位置的。而且实力也不算差,不然他一个亲生母亲都没了,且不受太后喜欢的皇子,如何能混的风生水起,叫兄弟们屡屡暗杀呢?
苏棉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半夜里,是被热醒的。
她睁眼便觉得身边的男人身上烫的厉害,她叹口气坐起身子。
就知道会发烧,受伤淋雨,伤口不干净,肯定会烧。
、她摸了摸燕子归的头,真烫,有四十度了吧?
她披上衣裳,越过燕子归,下地点燃烛火。
“疾风,殿下发烧了,将大夫带来吧。”苏棉对着外头道:“先叫我的奴婢进来一下。”可悲的不会穿衣裳。
疾风不敢耽误,忙动作起来。不多时,锦绣和玲珑都来了。
“主子?”
“进来。”苏棉叫了一声,锦绣就先进来,玲珑仍旧守着。
“去看看厨房里有热水没有,没有的话,多烧一些来。”苏棉对着玲珑道。
锦绣赶紧给她穿好衣裳就要梳头。
“挽起来就可以。”苏棉道。
等弄好了,大夫也来了,远来疾风根本没放人,而是一直都在楼下候着呢。
大夫战战兢兢进来行礼后,便去给燕子归把脉。
“九皇子殿下这是因伤口不洁才引发高烧,过了今夜就好了。”
燕子归其实一直有意识的,只是不想说话也不想睁眼。他很享受被苏棉紧张的感觉。
“好,你去歇着,有事再来。”苏棉松口气道。
大夫出去后,疾风看了看燕子归道:“属下就在外头,庶妃叫一声属下便能听到。”
苏棉点点头。
“主子,热水有的,但是是不是用冷水给殿下敷上帕子?”玲珑端着一大盘凉水进来道。
“嗯,好,我亲自来,你们下去吧。”苏棉挽起袖子道。
两个奴婢对视一眼,都退出去了。这时候,主子伺候最好。
苏棉将帕子浸湿,拧干些水分,便放在燕子归头上。
“殿下渴么?这时候喝茶不好了,就喝白水吧。”说着便倒了一杯,那还是她睡前预备好的。这会子近五月了,喝凉水也无妨,何况燕子归烧成这样,喝点冷水舒服些。
燕子归不禁想笑,即便他不说话,不睁眼,她也知道他是醒着的。
“棉棉太过聪慧。”他声音沙哑,透出难得一见的虚弱来。
苏棉不接话,只轻轻扶起他的头,将水杯递给他。
凉白开确实比较适合此时的燕子归,他将一盏都喝完,整个人就舒服了不少。
“本殿无事,棉棉不必忧心。”他伸手,拉住苏棉的手。
“妾知道殿下无事,也知道殿下伤口疼痛,人不舒服。”苏棉浅笑道。
燕子归一时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她不是该说些好话,叫他记得她好么?哦,是他痴了,她从不是他见过的其他女子。
“今日怕么?”燕子归没有睡意,轻声问道。
“怕的,殿下怎的如此招人恨?定是太过优秀了。不过,今儿吓着了妾,伤着了殿下,以后要报仇才是。”苏棉撅嘴,心里将背后伤人的小人凌迟了几万次。
燕子归不由的又笑了:“好,以后定当为棉棉报仇。”
“那殿下就睡吧,总得睡着了,才能好呢。”苏棉道。
燕子归点点头,牵着她的手:“上来吧。”
苏棉又给他换了一次帕子,才和衣挨着他躺下。
白日里实在劳累,半夜起来也是劳心的。苏棉很快便睡着了。燕子归睁眼,就这油灯看她,小巧的鼻子投下一圈光影,眼下有难掩的黑眼圈,小小的红唇微微撅着。可见是累着了。
他伸出右手将她的衣衫解开些,拉好被子。
“疾风。”
“殿下。”疾风不敢进来,只在门口应声。
“无需回报京城,只将本殿受伤昏迷的消息传出便可。”燕子归道。
“是,属下早已派人传出,这会子,消息快到了京城了。”疾风道。
“好,你歇着去吧,明日一早,叫人送些清淡的吃食即可。”燕子归道。
说完了事,他也安心闭眼。棉棉说的对,今日之事,不报仇可不行。
京城里。
三皇子燕子宁将一尊上好的青瓷观音砸在地上。
“老四好样的!”他盛怒之后,渐渐平息下来。
“主子息怒。只是……派出去的人,却是追不回来了,只怕该出的事已经出了,要是成了……主子麻烦就大了。要是败了……却又救了九殿下一命。”
幕僚宋先生忧心道。
“就是说,本殿这回走了一步臭棋!横竖都是个输呗!”燕子宁眉头蹙起,不悦的紧。
“如今就看消息,到底是成了还是败了。要是成了。殿下就想法子洗清自己。要是败了么……那殿下的目标也可换一个人。”宋先生心有成竹道。
“哦,宋先生果然是本殿知己。其实成也一样。四弟处心积虑的灭人满门,顺便在灭一个皇子也做得出来。”燕子宁笑道。
宋先生自然是夸他聪明之类的。心里却是摇头,非是我想不到,也得给你留个缺口。
“既然如此,不管是不是成了,都这么办吧。钉死一个算一个。这也是个机会。”燕子宁道。
宋先生出去后就想,可不是么?
九皇子示弱,所以可以暗杀。便是不成,也不会有大事。
四皇子可就不一样了,这回还真是好机会呢。就算是钉不死,也得叫他脱层皮。说来,四皇子也够狠辣的,灭门,啧啧……
天方亮的时候,四皇子燕子初的府上也是一派肃杀。
他坐在书房,下首几个幕僚都是大气不出。
他被人算计了。他是叫人暗杀一个燕青空,却没有灭门这一说。如今只怕他那好三哥已经着手对付他了。
九弟么……只怕也不会放这次机会。
“殿下……”门口侍卫有些忐忑的叫了一声。
“进来说。”燕子初放下茶碗道。
“殿下,九殿下在古县,说是昨个儿遇刺,昏迷不醒。”侍卫道。
“好手段!”燕子初拍案而起。
他一双眼像是烧红了一般,转了好几圈。
“你们说,这是谁的手笔?本殿该如何解决?”
幕僚们连面面相觑都不敢,许久一个赵先生才道:“谁的手笔,此时都不好说。但是殿下要赶紧补救。只怕三殿下不会轻易罢手。九殿下要是……要是没事,只怕也是要将此事算到殿下头上的。”
燕子初手紧了紧。这点他是知道的。
刺杀的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不管燕子归如何想。这都是机会。
他们都想要皇位,先把谁拉下马都一样。
那么燕子归明知道是三哥下手,只怕也会与他练手。因为这件事最是难以翻身的,就是他燕子初。
“殿下莫要急,属下倒是有个主意。”赵先生撸了一下胡子道:“既然此时已然牵扯了三位皇子,且……灭门这件事,显然有第四个人。”
“万一这事,是三殿下或者九殿下做的呢?”李先生打断他道。
“这不要紧,有没有第四个人都不要紧。咱们就叫他有。此时殿下要做的,就是搅乱这一池子水。既然三殿下,四殿下都不干净了,那么其他几位殿下凭什么干净?从来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都是好戏。殿下此次要是成了那螳螂,焉知后头没有黄雀?”
俗话说得好,法不责众。
难道陛下会一锅端了所有儿子?那么最好的自救就是拉着所有人下水。何况,殿下确实被算计了。
“赵先生的才学计谋,果然是极好的。既如此,我们便细细说来,此时该是如何办。”燕子初毕竟不是草包,只是这样一说,他脑子里就已经有了法子。
这头,几人商对策不说。
皇宫里,燕凌城也收到了消息。
“小九昏迷了?”他紧张的站起来。
“这……九殿下是左肩中箭,不算太重……”暗卫道。
燕凌城愣了一下,淡笑:“这是被算计了,没法子才说昏迷了?”谁说不是呢,也不报回来,只是散出流言来罢了。
不过……燕凌城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虽说此次不算严重,但是他遇刺的次数也着实多了些。看来,朕要管一管了。”
“陛下圣明,此次的事,确实不像话了些。”
燕凌城挥挥手,那暗卫就退下了。
“这是叫朕给他做主呢。派御医去古县,好好医治,等他‘醒了’再接回来吧。”燕凌城笑道。
“陛下英明,奴才这就去办。”曹六笑着应和:“九皇子殿下这回,是委屈了。”
“唉,这几个孩子啊……”燕凌城说罢,便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曹六忙静悄悄的退出去。
他一边办差一边琢磨,陛下是被早年里接连去世的几个皇子伤着了。这才纵的一个个没个上下。
迟迟不肯立太子,皇子们都大了,可不是要斗?哎……
却说燕子归这里。
苏棉睡醒,就见燕子归正靠着迎枕看着她。一双星眸情绪一闪而过。
他白色的里衣敞开,露出左肩包扎的纱布,右面的锁骨和胸膛便露出来。
苏棉抬眼,便是这样一幅风景。
她笑了笑轻轻爬过去点,就在燕子归右面锁骨上轻轻落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如羽毛轻抚。
燕子归心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捉摸不透的一种情绪。
“殿下何以不叫妾?”苏棉坐起身子,揉揉头发道。
“本殿刚醒。”燕子归收回思绪道。
“唔,那叫人进来吧。”苏棉说着,便去摸燕子归的头。烧退了。
不多时,锦绣和玲珑进来,忙给两人穿衣。
“殿下只换换里衣就好了吧?”反正他还在‘昏迷’么。
“好。”燕子归勾唇。
洗漱后,换好了衣裳,疾风便带着人端来早膳。清淡的粥品几样,小菜几样,倒是开胃的很。
苏棉怕燕子归吃的不舒心,亲自喂他喝了两碗粥才作罢。
膳后,漱了口,便叫大夫进来,说是伤口愈合良好这才作罢。
“妾先回房去,一会殿下没事了,再叫人来叫妾。”苏棉起身道。燕子归一定和疾风有话说的。
燕子归喜她懂事,便点点头由着她去了。
出了门不远,就见两个侍卫拦着杨青青与她的奴婢。
杨青青见苏棉出来了,忙道:“婢妾见过庶妃,殿下如何了?”
“殿下还在昏睡,疾风侍卫在伺候着。你没事回房去吧。咱们得多在这里停留些时候呢。”苏棉道。
“既是殿下受伤了,婢妾也该在旁伺候啊。”杨青青急切道。
“殿下昏睡前说了,只需我伺候。怎么?你是怕我伺候不好么?”苏棉也不恼,只淡淡的看着杨青青。
杨青青此时可顾不得许多,她心里想着苏棉也不过是庶妃,位份比她是高些,一样是连皇宫都不能进的人,凭什么对她耀武扬威?
何况,侍疾这种事做好了是大事。凭什么她处处拦着她?
“庶妃原谅,婢妾不敢怀疑庶妃,但是正妃派婢妾来,就是照顾殿下的,如今殿下有事,庶妃却拦着不许婢妾见殿下是什么道理?虽说婢妾位份低,可也是圣旨册封的。”
杨青青点出这一点,是为了提醒苏棉,只要她得宠,也是可以做庶妃的。
“你的意思是,不仅不听我的,且也不听殿下的?”苏棉依旧淡淡的道。
杨青青的奴婢这会子也明白主子的意思了,忙上前一步笑道:“庶妃息怒。我们主子是担忧殿下安危,殿下说了只用庶妃伺候,但是我们主子见见也是情理之中。还请庶妃成全。”
其实吧,苏棉拦着杨青青是因为燕子归说自己昏迷不假,可也不见得就不能见。大不了就说醒了呗。
也不至于影响大事。可是呢,杨青青越是想要见,她就越是不想叫她见。没理由,她坏心呗。
这会子说道这份上更别想见了。
“你这奴婢好不知道规矩!是我们庶妃与你们夫人说话,你插的什么嘴?”玲珑柳眉倒竖道。
“姐姐不也是奴婢,都是一个府中的人,何苦如此难为我们呢?”那奴婢不服道。
苏棉挑眉:“哟,这是说玲珑难为你了?还是说我难为你们主子了?杨氏,你就是这样教奴婢的?”
“苏庶妃,婢妾敬你位份高一等,可你也不能如此欺人。”杨青青本就不算脾气十分好的,这会子也是一肚子怒气。
“锦绣,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着她?”苏棉抬手看着自己娇嫩的指头问道。
“主子是庶妃,自然管得。再说了,如今是在府外,殿下昏睡着,您自然管的了带出门的女眷。”锦绣道。
“哦,既然如此,那……”
‘啪。’杨氏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她被打了?
“既然如此,那我不高兴,打她一下也不过分吧?至于这奴婢么……玲珑,打她十巴掌,教教她什么时候该说话。”说罢,苏棉也不管身后如何,径自往自己房间去了。
锦绣也不急着跟上,只冷冷看着杨氏。
杨青青咬的牙都碎了。但是看见那两个侍卫就跟傻子一般站着完全没有反应。她就知道,今儿这事,再闹也是占不了好的。
玲珑是个胆大的,主子叫打,那就必须打。
有锦绣看着杨氏,她伸手就要打。
那奴婢原本想躲,但是见杨青青不说话,只好忍着。
噼里啪啦一顿打,她肿着脸怒瞪着玲珑不说话。
“奴婢告退。”打完了人,锦绣玲珑两个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去了。
“好个苏棉,我杨青青与你势不两立。”杨氏低声道。
“手疼么?”苏棉笑着看玲珑。
“主子莫要取笑奴婢了。”玲珑不好意思道。
“主子……等回去了她会不会去找正妃?”锦绣担忧道。
苏棉很满意,方才她要打,锦绣没有半句废话,担忧也是事后,这样就很好。
“不用操心。”如今显然大事不是杨氏。就算是正妃认定自己为了争宠打压了杨氏,那又如何?
京城中,皇帝刚派出一队人马去古县。
接着便有大臣要求觐见。
安右丞相胡子花白的跪在御书房:“陛下,这实在是不像话,不像话啊!怎么能如此恶毒?皇子们偶有斗争也是有的,这般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着实是太狠毒了啊!老臣求陛下彻查!”
燕凌城忙道:“快扶了起来,安相莫要急,朕一定好好查。”
“陛下,这是四皇子做的啊,你可不能姑息啊!”安相再次道。
“哎,爱卿说的可有证据?”燕凌城一副你拿出证据,我马上就去处理的样子。
安相没有证据,但是依旧很是中气十足。碎碎念了半个时辰。
送走了安相,皇帝累出一身汗。可是不能歇着,还有大臣等着呢。
柳太师年岁不比那安相小了,进来就要跪。皇帝忙叫人扶着。
“老臣是为了盐城……”
“好好好,爱卿不必再说,朕都知道。”燕凌城听得脑子大了。
送走了柳太师,又是兵部侍郎张大人,吏部侍郎胡大人,都察院左右御史……
一个上午,见了这许多人,燕凌城是着实累了。
“是朕太手软。”他叹息道。
“要是这回不管,以后怕是要翻天了。你去,传所有在京城的皇子进宫。跪在万象宫前,去盐城,将钱荣富那个狗官给朕带回来。彻查。”
曹六忙去了。
燕凌城对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很生气。原因简单,燕青空是他早就想要办了的人。想必小四也是揣度着他的心思,才敢下手。
身为三军都督,本该是皇帝的人。可他却靠在老三的手下。这样大的大将,如何还能用?
燕凌城再次反省自己,是他太手软了。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皇子就走跪在了万象宫前。
今儿天气热,没跪多久,就都出了一身汗。
得知自己的孩子在跪着,后宫中女眷都是慌了神。
文贵妃最坐得住,温和的劝着孟妃:“妹妹不用担心。到底小九差点没了命,陛下恼了也是有的。所有皇子都跪着,陛下还能不心疼?”
孟妃渐渐的安稳了些笑道:“还是娘娘坐得住,臣妾到底是经不住事。”
“没事,你只管安心等着就是。不就是跪着?他们也闹的实在不像话了些,该跪着。”文贵妃依旧是一副温婉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打头跪着的就是她的儿子。
孟妃便被她这样淡然的气息感染,也真就不担心了。也是,陛下还能叫所有孩子一直跪着?何况此次小十一是连带,他可什么也没做。
众位皇子们跪着,心里安定的有,不安的也有。最不安的就是四皇子燕子初。他不知道自己的计策奏效没有。侧头看了看三皇子眉头不由皱起。
不除掉他,他休想坐上太子之位。
一向软弱的康佑帝,此次前所未有的爆发了。
钱荣富还在押进京城的路上,而朝中已经血雨腥风了。
先是办了几个与三皇子一党的三品官员。然后便是与四皇子接触多的几个大臣,甚至有一位国公也被降爵。
六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的人都有被拿的。贪污受贿,买官卖官,占地,强抢民女,理由多的要命。
皇子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在那跪着。外头的人想传消息,也没法子。只好将消息传到了娘娘们手中。
文贵妃不动声色。
德妃却慌乱了起来,她家里可不是什么世家,这一下被收拾了两个,已经是受了重创,不由便去找皇帝哭诉。
燕凌城冷着心肠不见,将德妃禁足半年。
到了夜里,群臣都赶到皇宫,以柳太师为主求陛下赦免众位皇子。
燕凌城任由大臣们跪着。死不松口。
直到太后出现才算是作罢。
接着便是禁足所有皇子,三日后钱荣富等一众官员被押解进京。一番清查后得出结果,燕青空一家,是被流寇所杀。至于盐城防备那么严密,哪里来的流寇,没人说什么。
“朕这个皇帝做的失败啊。”燕凌城看着桌上那一叠资料,无奈的叹息。
老四狠,老三更狠。还有比他们狠的,还不知道是老几。老九也不是个干净的,只当他一味被欺负,原来暗地里也是不省心。
“钱荣富身为盐城父母官,却不查城中治安,死罪。以下官员,全部贬黜,另派得力的人去吧。”
一番彻查,钱荣富是老四的人,这也瞒不住了。
“慕容家,真是沉得住气。”此次唯一没有搅合进去的,出了安相,就是慕容家了。其他多少都有些纠缠不清。
曹六不说话,慕容家着实是聪明的很,虽说嫡女是九皇子的正妃,可是慕容家却是实打实的保皇党。即便九皇子传出性命攸关的话,慕容家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九皇子正妃可是回了两次慕容家的。
一番动作后,距离燕子归受伤已经过去了六天。燕凌城派人接他回京。
事情到了这一步,燕子归也只能‘醒来’了。
“陛下此次是用了铁腕的。”疾风将京城之中的事说了一遍后叹息道。
燕子归不置可否。
铁腕?若真是铁腕,就不会这般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看似京城里是血雨腥风,实际上,皇子们哪一个都没有受什么重创。明面上的人算不得什么。损失最多的,也不过是老四损了一个钱荣富。
心太软啊。
“殿下,苏庶妃来了。”门外侍卫道。
“进来吧。”燕子归收起情绪道。
“殿下。”苏棉进来叫了一声。
“见过庶妃。”疾风行礼。
“唔,打搅你们了?”苏棉挨着燕子归坐下问。
“都说完了。不日就要回京,可有什么想要买的逛得?”燕子归道。
疾风见他们说话,忙退出去。
“没有,这里不好玩。”苏棉摇头,这破县城有啥好逛的。
“既然如此,早些回去吧。”燕子归摸着她的头发,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苏棉被他看得要炸毛了。自打那日打了杨青青,他就总是这般看她。
“殿下……您要是觉得妾心狠手辣您就说,这般看着妾,妾真真是怕了。”苏棉坐远些道。
“哦,杨氏不懂规矩,该罚。不过……本殿想知道,若是本殿真的性命垂危,你待如何?”燕子归说着,一把将她拉回身前,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那妾一切听疾风侍卫的?”苏棉试探性的问。
“疾风是侍卫。”言下之意,那是下人。
“但是,疾风是打小跟着殿下的。要是他信不得,妾是没法子的。当然,妾会叫人回府报信,但是只怕来不及。”苏棉道。
燕子归深深看了她几眼道:“依你就是。”
其实他不过试试她,真的出事了,也只能是疾风想法子了。不过她能不介意这些第一时间想到疾风,还是很聪明的。
“那么……再说说你心狠手辣这件事吧。”燕子归嘴角轻轻勾起,挑起她的下巴道。
苏棉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是过去了么?
“殿下,您不能这样,不是不计较么……”她摇摇燕子归的手撒娇道。
“你打她是因为她不规矩?还是……不喜她接近本殿?”燕子归勾着她下巴的手又抬高了一点。
“当然是不喜她接近殿下了!本来出来没多少时日,妾都陪伴不够殿下呢,她凭什么来伺候?妾还用她么?”苏棉大言不惭。
“她是本殿侍妾。”燕子归提醒道。
“那又如何?殿下侍妾多多,要是每个都照顾到了,妾还心疼殿下劳累呢。再说了,妾就是不让给她。”苏棉推开燕子归的手,抱着他道。
“棉棉如此,本殿很喜欢。”燕子归眼神中全是笑意,任由她抱着自己,轻轻拍她的背。
他发质奇好,一头墨发又黑又亮,真像是瀑布一般,铺洒在车上的毯子上。
苏棉艳羡不已的摸着:“殿下头发真好。”
燕子归右手靠着大迎枕,左手拿着一本书正在看。肩头伤口好了六成,但是拿书久了也受不了,他放下书轻笑:“棉棉头发也好。”
苏棉坐直身子看燕子归,他极少有这样随意的一面。
平日里的严肃和冷情都少了几分,但是却多了几分谪仙的味道。
长发衬托着他俊美的脸,露出的脖子都变得那么美。
“殿下,都说女色误国,岂不知,男色也一样。”如果说,女人能征服男人的话,男人真的也可以征服男人的。便是个直男,见了这样俊美的另一个直男,也会看直了眼的。
“说什么胡话?过来。”燕子归皱皱眉道。
苏棉凑近他,俯身一下就吻上他的脖子:“殿下不要动,妾被你美色所迷,此时是不理智的。”
美男就在身侧,且是她的,如何忍得住?
燕子归不由好笑,这样直白的话,也只有她能说出来了。
等京城里的人来了之后,燕子归也已经‘醒了。’御医们好一番诊治,说的那叫一个悬。简直是燕子归不死都是奇迹。
燕子归不置可否。只等着来接他的人。
车马来了之后,燕子归带着苏棉上了马车。杨青青依旧是坐着自己的马车。
燕子归被扶着出来的时候,杨青青远远地大声道:“殿下,婢妾给殿下请安。”
她想叫燕子归叫她近前说话,可惜燕子归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扶着苏棉的手上了马车。
“殿下可把杨氏气着了。”苏棉扶着燕子归坐好,笑道。
“不是正如你意?”装什么?明明很高兴。
“哪有哪有,妾是多好的一个人啊。殿下累了,躺着吧。”苏棉笑呵呵的道。
燕子归只盯着她看了一眼,也不戳穿她,由着她服侍躺下。
“殿下,可以走了么?”疾风在外问道。
“殿下伤口疼痛,叫马车慢点走。”苏棉靠着车壁漫不经心道。
疾风在外听着就想笑,殿下的伤口好到了什么程度,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这会子就是要慢慢走。
“是。属下会盯着的。”
来接燕子归的,是曹六的干儿子,万象宫的二把手曹富贵。他暗里是四皇子的人,想来康佑帝和曹六都是不知道的。
但是这事却被燕子归的暗卫查出来了。这会子他来接,燕子归根本不与他说话。
曹富贵是接了四皇子命令,叫他早点接了人回去的。
康佑帝又没说九皇子何时回去好。只说来接。
所以他便犯了难,走快点吧,九皇子伤着呢。貌似还挺严重的。走慢点又回去不好交差。
想说加速吧,疾风那个死人脸明显不会答应。一路上好不郁闷。
马车里,燕子归与苏棉却是好不舒心。
燕子归穿着一身鸦青色的长袍,腰带没有系上,一头长发并未梳起来,而是就那么垂着。
“喜欢?”他不动,任由她亲吻。
“殿下……”苏棉呢喃了一句,便解开了他的衣裳,露出上身来。
“嗯……”随着她湿-滑的吻,燕子归也不禁动情起来,一把拉住她:“这是马车。”
苏棉按耐住冲动,将他衣裳和好,靠着他不说话了。
燕子归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发浓重。从未有女人敢在他面前表现过这样直白的欲-望。她是第一个,却一点不会叫他觉得讨厌。
他喜欢,喜欢极了。
他忽然吻住她的唇狠狠的亲。
“棉棉真会勾人。”他指责,手却不老实的滑进她的衣衫。
……
良久,两个人停止了喘息。到底是马车里,实际的事情是做不得的。
但是苏棉还是令燕子归那啥了一回。
她简直要看醉了,原来燕子归到了极致的时候,是这样的。一双眼水润的不像话,压抑着声音的燕子归,简直可以毁了任何一个女人的自持。
“为何这般看着本殿?还不帮本殿清理。”燕子归声音里,带着十二分懊恼,轻易就被她看到了这样的神态。
苏棉收起心思,帮他收拾整理,然后再次抱着他腰身:“殿下真迷人。”
燕子归想要斥责她,至少也说几句什么,但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当夜,歇在白帝城,古县回京城,也得两天,燕子归特意慢慢走,怎么也得走四天了。
曹富贵急的不行,但是也只能听着。
夜里吃过了晚膳,燕子归早早回房歇息。苏棉也随着他一并住一起。
两人都有些疲倦,便没说什么直接睡了。
半夜里,苏棉是被喊杀声吵醒的。
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刺杀。
坐起身,就见燕子归也坐着,一双寒星似得眸子看着她:“莫怕。”
苏棉点点头,挨着他近了些。
外头疾风带着人,与曹富贵带着的人一并抵抗这黑衣人。战况很是激烈。
苏棉心里急速的想着,谁这么恨燕子归?皇上都派人来接了,还要刺杀?还是说他们不知道皇上来接?
可是那也不对,京城已经闹开了,不是说皇子们都跪在皇宫里了?还要……
她身子一怔,便抬头看燕子归。
燕子归见她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便笑了笑:“想到了?”
没错,这一波所谓刺客,当然是他自己的人。
想得美,他燕子归中了一箭,会是不报仇的人?父皇想要息事宁人,也得看他答应不答应。
“殿下真是……好计策。”苏棉由衷的佩服了。
再来一回刺杀,皇帝不管都不行了。毕竟对外,九皇子这回可是重伤差点送了命,这好不容易被接着回京了,又被刺杀了一次。这是多大的仇恨呢?
“只是……”燕子归摩挲着苏棉的脸,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只是棉棉知道了本殿这许多秘密……”
苏棉一点都不怕,她怒瞪着他小声道:“殿下好没良心,叫妾跟着担惊受怕也就罢了,又是怀疑妾,又是吓唬妾,您是什么心!难道您说的心疼妾都是假的?堂堂一个皇子,欺骗于妾做什么?好不知羞!”
燕子归就……真的愣了。
原本真是吓唬一下,逗她罢了。她知道多少,都一样不会影响他的事情。
但是她这一番指责,却是燕子归不曾想过的。
身为皇子,他的女人,即便是正妃,也只有承受的。
即便他情浓时说过什么一辈子对谁好的话,也没有哪个女子敢直接拿来质问于他。
因为他给的,就是赏赐,恩赐。
所谓赐,就是他想给才给。绝无谁敢来要的。
但是……苏棉就敢,她真真瞪着一双美眸,指责他说话不算话。指责他对她没有说过的那么好。
燕子归的心,再次被拨动了一下。
这样直接的苏棉,他喜欢。
“殿下真是讨厌,难道以后妾做什么,也都瞒着殿下才好?跟您后院儿里那一群女子一般,虚伪的奉承着您?明明猜到您心思,也不能说,还得装愚蠢么?”苏棉继续抱怨。
燕子归一想到那样的苏棉,便觉得不舒服。她若是成了那样,他一定不再来看她了。
“好了,棉棉不气。本殿的事,你猜到多少都好。乖。”燕子归到底不擅长哄人。
外头的打斗声弱了下来,疾风的声音传来:“殿下可好?外头贼人退了,属下无能,未能抓住。”
这意思,都跑了,无后顾之忧呗?
“本殿无事,曹富贵呢?”燕子归道。
“殿下,奴才在呢,您可好啊?”曹富贵狗腿道。
“唔,伤口疼,叫御医来吧。”燕子归一本正经的扯谎。
苏棉翻了个白眼,准备起身。
燕子归按住她。
不多时御医就在门口候着了。燕子归将苏棉盖好,自己起身往外去。
好在这屋子里是有一块大屏风的他坐在外头的椅子上,外头人也看不到里头情形。
“给殿下请安。”御医进来,忙道。
燕子归一边示意他可以开始,一边问疾风:“可有人受伤?”
“咱们的人伤了两个,不算严重,曹公公的人,有七八个受伤的,有一个断了腿。”
“饭桶。既然伤势严重,便再次多歇几日吧。一会叫御医给受伤的人都看看。好好医治。”燕子归皱眉道。
曹富贵想反驳,想说没事可以走。但是对上燕子归寒潭似得眸子,就一句都不敢说了。
最后只憋出一句:“多谢殿下体恤。”
“庶妃受惊,叫厨房做些安神汤来。”燕子归道。
疾风忙叫人去办。
等一切都好了,燕子归进了屏风后头时,那个所谓需要安神汤的人,已经睡着了。
燕子归不由摇头,这个是真心大啊。
他轻轻上塌,抱着苏棉,也闭上眼睛。
苏棉很不爽的踢了燕子归一脚,转头继续睡。
燕子归一愣,看着她的后脑勺,无奈的一笑,仍旧侧身抱着她。
苏棉在黑暗里,轻轻勾唇。
等这次刺杀的事报到了皇帝跟前,燕凌城不禁呆了,谁敢这样明目张胆?
“查!好好查!”这是不给小九活路啊!他偏爱小九,他们就千方百计想要刺杀他,若不是他的侍卫得力,打小他得受多少伤?
曹六出了万象宫,心里明镜似得。这事就是九皇子殿下自己办的。
只是他没想到,九皇子除了有陛下给的侍卫,自己也是有人的。素日里真是低看了这位。
如今陛下怒极了,要彻查。可是这如何查?
要他却冤枉谁呢?他曹六不想傍着哪个皇子,陛下春秋鼎盛,他能伺候几十年呢。到陛下百年之后,他也垂垂老矣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何况,只有紧紧抱着陛下的腿,才能活的风光啊。
他看着暗夜里的苍穹,不仅叹息。这万象宫平静的日子越发少了。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所好,陛下一辈子为人软弱和善,可是生的儿子们,却都是有主见的。
陛下一日定不下太子人选,斗争就会不休不止。
可是……如何定下太子人选呢?
唉……
等到燕子归回京,已经是五月初四了,苏棉都怀疑,他是故意瞅着端午回来的。
他回京第一站本该是要进宫的,但是他推脱仪容不整,便要回府。
曹富贵无法,只好自己回宫禀报。
九皇子府外,正妃带着女眷们在门外守着。
见车马来了,都是一脸高兴。
燕子归下马车后,苏棉也从后面一辆马车下来,她也不过是一个时辰前才下了燕子归的马车,总不好叫阖府上下看着她与燕子归用乘吧?拉仇恨什么的,要是拉的人人都想掐死她……嗯,现在还不想。
“殿下……臣妾给殿下请安。”正妃慕容婉婷满眼泪花的上前一步,深深福身下去。
“妾请殿下大安,殿下伤势好些了么?”甄美珠也忙上前道。
其他侍妾不敢问话只请安后站着。
简如玉看着苏棉,心里的恨意止不住,不过出去不到一个月,她就出落的越发动人了。
“给正妃请安。”苏棉盈盈下拜。
“起来起来!此次你侍疾有功,也不枉我叫你跟去了。”慕容婉婷亲自扶起苏棉。
“好了,有话进去说。”燕子归前面走了。
进了里头,燕子归依旧回了前院,正妃将侍妾们都赶回去歇着,只带着苏棉与甄美珠去了前院。
“殿下好些了么?”慕容婉婷担忧的看着燕子归。
“无妨,伤口虽说没愈合,但是也没事了。正妃无需担忧。本殿多谢正妃为本殿奔走。”燕子归道。
慕容婉婷有些羞愧,她是奔走了,可是也没有帮上忙。
“臣妾无能……”当着苏棉和甄美珠,她只能这样说。
“想来,殿下与正妃多时不见,定是有话说的,妾先告退了。”苏棉道。
甄美珠是很想留下,但是她也不好此事留下,毕竟正妃与殿下是有事要说的。
“妾也告退了。”只好不甘心的道。
出了前院,甄美珠道:“妹妹出去一趟,越发漂亮了。”
“多谢姐姐。”苏棉懒得与她多话,只说了一句便道:“妹妹劳累的很,要回去歇一会,姐姐请便吧。”
说着,便带着锦绣和玲珑回了初音院。
“主子!您可回来了。”才一进院子,合欢就扑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苏棉还顾不得说什么就见合欢瘦了一圈,心疼的不得了。
“方嬷嬷,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的合欢瘦了这许多?”苏棉问赶来的方嬷嬷。
“主子……合欢是听闻殿下遇刺,担忧不已才……”方嬷嬷的道。
苏棉了然的点头。担忧她才是真的吧?
合欢又是委屈,又是高兴,从小到大,她就一直跟着小姐,头一回是因为选秀没法子,不能带人进宫,这一回又是不能带着。她那几日吓坏了呢。
“傻合欢,没事,下回要是出远门,说什么也带着你,不许哭啊。”苏棉捏了捏合欢瘦下来的脸蛋:“好好养着,赶紧胖起来,你主子我喜欢你胖乎乎的脸蛋。”
合欢极力忍着,到底还是哭了:“小姐,奴婢担心你……”
这一哭,弄得苏棉心里也是酸酸的,红了眼。
“好了,这不是回来了?你这一哭,叫主子也难过了,快别哭了。今儿我们回来,你可给我们预备了好吃的没有?”
锦绣忙递给合欢帕子。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她也心疼合欢。
“有呢……有从厨房特地拿来的点心,主子喜欢的白茶,锦绣姐姐喜欢的甘草茶,玲珑姐姐喜欢的红枣茶。”合欢一边抽噎一边道。
倒是玲珑受宠若惊。她到底还是觉得自己不如这主仆几个亲近,这会子听闻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便也忙笑道:“合欢妹妹就叫主子这里站在?主子今儿没午睡,可是累的紧呢。”
“主子快进去,奴婢服侍您换衣裳午睡去。”合欢唬了一跳,她最是知道主子缺不得这一觉的。忙扶着苏棉进去了。
方嬷嬷与锦绣玲珑对视,都是摇头笑,合欢真真赤诚可爱啊。
苏棉不想吃东西,也怕喝了茶睡不着,便随意喝了半盏红枣汤便躺下睡了。
等她睡醒,就见合欢道:“方才殿下使人来传话,说是等主子睡醒了,就去前院伺候呢。”
“唔,那就去吧。”苏棉坐起身子由着合欢伺候着穿衣。
等打扮好,带着合欢和锦绣去前院。
“庶妃好,殿下等着呢。”由大海一见苏棉,笑的花似得。这位了不得,有了这侍疾的事,以后殿下待她更是好了。这不是么,才回来又叫来了。
苏棉笑了笑便进了里头。
燕子归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苏棉走过去道:“殿下又装老僧呢,也不像,睫毛都在抖。”
燕子归睁眼,见她穿一身浅紫色襦裙,单螺髻上只插着一支紫金钗,浑身上下竟再没有个装饰,不禁皱眉:“如何打扮的如此素淡?”
“妾天生丽质,没得插一头首饰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妾开了个首饰铺子呢。”说着,便端起桌上的茶递给燕子归。
燕子归被她逗的一笑:“就你是个天生丽质的?”
“哎呀,这不是在自家府里么。殿下病中,妾是来伺候殿下的,打扮的那么花哨作甚?殿下忒计较了些。”苏棉跺脚。
燕子归坐起来,接过茶喝了几口。
“由得你。想要什么首饰,自己说。”
“不缺什么,殿下给的多了,妾多数都没戴过呢。”苏棉放下茶碗道。
“伤口如何了?叫御医换药没有啊?”苏棉道。
“换了。你睡好了?”燕子归拉着她的手问。
“还是府里舒服些,睡得极安稳呢。”苏棉道。
“那就好。这几日就在前院住吧。”燕子归又靠着迎枕道。
苏棉想了想点点头。这算好事。他是要她坐实了一个侍疾的名头呢。
次日是端午,燕凌城再次派人接燕子归进宫。
燕子归到底还是去了。
万象殿中,他还没跪下,燕凌城便道:“扶着他,不用跪了。”
忙有小太监扶着他坐下。
“儿臣见过父皇。”不用跪,也还是要请安的。
“好,你伤势如何了?”燕凌城担忧道。
“正如御医所奏,儿臣无事了。”燕子归表情带着一丝委屈。
燕凌城知道他生气,只能柔声安慰:“此次叫你受苦了。是父皇不好,定然好好查给你个结果,你不要急,好好养着,万事都是身子要紧。”
燕子归抬眼看了一眼燕凌城,他眼里的关切和心疼是骗不了人的。父皇真的很关心他。
他复有低头:“儿臣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父皇不要为难。”
“哎……都是父皇的错。”燕凌城是见不得燕子归这样的,他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觉得对不住他。
“儿臣此次受伤,倒是也看清不少人。侍卫们都是中心不二的,拼了命也要护着儿臣。那几个重伤的,只怕一辈子也拿不得刀剑了。”
这说的是古县真正遇刺的时候,几个侍卫伤着了胳膊,倒也不至于不能拿刀剑,但是确实需要养很久。
“都是忠心的人啊!传朕旨意,九皇子的侍卫们护驾有功,都有赏。伤重的几个,都好好抚恤。都是忠臣哪。”
曹六忙应了亲自去办。
要的就是个陛下亲自赏赐的名头,其实受伤的那几个燕子归自己都赏赐不少,并不见得比燕凌城赏赐少。但是到底不一样。有了个忠臣的名头,以后自然都愿意跟着燕子归了。
“儿臣的庶妃苏氏,舍身相护,不眠不休的侍疾,儿臣很是感动,想立她为侧妃,望父皇恩准。”燕子归又道。
“好!这样的女子该立!朕准了!赏她,好好赏她!”燕凌城此时,恨不得摘了月亮给燕子归,区区一个侧妃,他自然是百般答应的。
何况,那女子如此忠义,有何不可?
“陛下,太后娘娘那里的李姑姑来了。”小太监在外道。
“传。”燕凌城愣了愣道。这必是母后派人来看看。
李姑姑进来,请了安便道:“太后娘娘担心九皇子殿下呢。”
燕子归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不过快的谁都没注意到。
“孙儿不敢劳烦太后娘娘惦记。”他起身道。
“九皇子说什么话,得知您受伤。太后娘娘一夜没睡着。头疼都犯了。”李姑姑恳切道。
“那孙子该去看看她老人家?”燕子归也带着几分急切。
“太后娘娘刚服药睡了,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她吩咐奴婢来看看,得知殿下无碍她也就安心了。殿下身子没好呢,好生养着就是了。今儿端午,太后娘娘特地给府里松了粽子,就是想着殿下呢。”李姑姑不卑不亢。
“多谢太后娘娘惦记。”燕子归朝着太后宫中放下,行了一礼。
“那奴婢告退了。”李姑姑说罢,便想着康佑帝和燕子归道。
“难得你祖母惦记你,你该心存感激才是。”康佑帝笑着道。
“儿臣记着了。若是无事,儿臣出宫了。伤口疼。”燕子归面色不变,淡淡的道。
“去吧去吧。”康佑帝心里舍不得,他本想留着他吃午膳呢。哎,什么时候母后放下心结能和小九好好的呢?
归宁宫。
“如何?伤的重么?”宋太后拿着剪刀,正在给一盆花剪枝叶,见李姑姑回来问道。表情很是不在乎。
“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去时,见九殿下还好,面色苍白了些,人瘦了些,不过精神还好。”李姑姑道。
“那就好。”太后继续她的事。
“奴婢说了娘娘担忧他,他还想着给娘娘请安来呢。”李姑姑笑着说道。
“请什么安,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太后笑了笑,不以为意。
“其实……九皇子殿下也不容易。”李姑姑试探着道。
“我知道他不容易,有什么法子?皇子是好做的?”太后依旧不咸不淡。
“哎,奴婢是担忧啊,九皇子殿下不是一次两次遇刺了。”李姑姑道。
“唉……”太后放下剪刀道:“哀家虽说不喜欢他,也没有觉得他该死。这回的事,是过分了。好在皇帝肯管一管也是好的。”
“那……娘娘还去阻拦?”李姑姑不解道,既然是如此,娘娘怎么还去劝诫陛下饶了皇子们?
“我不管行么?哎,陛下这个人,要么是不管,要么就想一下子都管好。人各有异,能一概而论?”太后用奴婢们端来的铜盆洗了手,就这奴婢们拿来的帕子擦了手。
“哎,要不是九皇子殿下……他倒是能屈能伸,也是颇有些本事的人,可见上天造人总是这样,必有些不可取之处。”李姑姑叹道。
“哎,罢了,说这个做什么?皇帝到底做了几十年皇帝,就算是他手腕不行,眼光不行,到底也还是皇帝。”太后接过茶道。
李姑姑便不敢再接话了,说说皇子也就罢了,说皇帝,她没有那个胆子,也不该有。
出了正殿,就见宋昕玉在偏殿外的桃树下站着,见她出来,笑着招手。
“给郡主请安。”李姑姑笑着道。
“姑姑总是这么客气。姑姑去过金相宫?”金相宫,便是燕凌城寝宫。
李姑姑表情丝毫没变,笑道:“正是呢。去看看九皇子。”
“就表哥伤的严重么?”宋昕玉尽量表现的淡定,但是眼中的一摸担忧还是出卖了她。
“不严重,人好好的。郡主安心。”李姑姑道。
宋昕玉的手,微不可见的松开些:“姑姑说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姑姑也不接话,只说自己还有事。
她心道,这位主子对那位的心思,这万象宫里,有几个人不知道呢?太后不许她接近,她却不肯死心,眼见也十六了,最迟来年,只怕也会给她指婚的。与那位是一定无缘了。
宋昕玉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压住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才迈步往正殿去。
“姑祖母,昕玉来伺候您用膳。”
燕子归回了府,便又叫来了苏棉。
“殿下累了么?要不要换药啊?”苏棉给燕子归倒好茶道。
“换衣裳吧。”燕子归着实有些累,他身子没好。
苏棉看着他喝了几口茶,然后服侍他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
燕子归喜欢穿黑色,是以这样浅色的衣裳少,但是偶然换一次,还是很好看的。
邀月惜月捧着衣裳出去,对视了一眼,往小茶房去了。
苏棉淡淡的瞥了一眼她们俩,冷笑了一下。
“今日本殿请旨,册封你为侧妃。”燕子归坐着,任由苏棉给他解开头发。
苏棉正贪婪的摸着他的长发,闻言手顿了一下:“我猜……殿下的理由是我侍疾有功?”
燕子归就是喜欢她这样。要是换个女子,此时定是要下跪谢恩的。但是她就能笑着与他研究这是为何。
“棉棉聪慧。”燕子归拉着她坐进他怀里道。
“殿下真好。谢谢殿下。”苏棉大大的吻了一下燕子归的鼻子。
两人用过了午膳,就见疾风来报,说是司徒先生有事要说。
司徒先生是燕子归的幕僚之一,貌似是最受重视的一个。所以苏棉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午睡去了。
“叫方嬷嬷进来。”她躺好道。
玲珑忙去叫,等方嬷嬷来了,她便退出去了。
“给主子请安。”方嬷嬷一直闲着也是怪不好意思的,难得主子召唤她,踌躇满志啊。
“嬷嬷猜,有什么好事?”苏棉笑嘻嘻道:“坐。”
方嬷嬷谢过后,便在脚踏上坐了。
“奴婢愚钝,许是……得了圣上的赏赐?”方嬷嬷道。
“呵呵,嬷嬷装傻。不日就会有圣旨下来了,殿下给我请封了。”苏棉道。
“这可是好事啊,奴婢恭喜主子了!”方嬷嬷是真高兴。主子家世不好,如今位份起来了,也不至于在万氏进府后太难过。
“是好事,但是也不急。先不要露口风,约束住咱们的人。晋位后,要加人的,牛鬼蛇神都有。总得有几个贴心的。锦绣脑子不够活,合欢还是孩子,只能依仗嬷嬷了。”苏棉道。
“是,老奴别的本事没有,定好好给主子守着门户。”方嬷嬷道。
“嬷嬷谦虚了。以后用的上嬷嬷的地方多了。”做了侧妃,就能进宫,方嬷嬷的作用才真的起效呢。
“奴婢定好好的伺候主子。”方嬷嬷道。
“好啦,我要睡会,嬷嬷歇着去吧。”苏棉伸了个懒腰道。
方嬷嬷退出去,五月里的太阳算不得多么炙热,可是这大晌午的,也是晒人的。
她与合欢锦绣几个说笑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屋子。
静坐下来,心里盘算着。
主子显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好运,还有有本事。
很快就是侧妃了,她也会跟着进宫的。她在脑子里盘算着,宫里哪些人还在,哪些线还能捡起来。好在主子不吝啬银钱,还是好办事的。
苏棉睁眼,就见合欢在旁伺候。
“主子起么?简氏又来了,说是有事与主子说,便在外头坐着呢。”合欢道。
“唔,真是百折不挠啊。起吧。”苏棉笑了笑道。
“主子先喝点水。”合欢端来冰糖雪梨汁给苏棉喝。
喝了几口,人便清醒了不少。下了地,穿了一身白底黑花的小袄子加襦裙,梳了个随云髻,便就那么出去了。一件首饰也不戴。
简如玉在外间等了很久,几乎要不耐烦了。但是她丝毫不露出来。见苏棉终于出来了,才起身道:“给庶妃请安。”
“坐吧。”苏棉不欲在这些小事上拿捏她,便淡淡的道。
“庶妃打扮的如此素净倒是越发清丽了,婢妾那里有几支好钗,倒是适合庶妃。”简如玉道。
“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去吧。”苏棉连客套都省了,上回都闹成那样了,这是有多不顾面子?
简如玉紧紧攥着帕子,忍着道:“原不想打搅庶妃的。后日是父亲生辰,他叫我来请庶妃,务必到场。”
“舅舅生日?哦,我知道了。”苏棉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到底是庶妃的舅舅,也是疼爱过庶妃的……”简如玉说了一半,便不说了。
“哦?疼爱过我,我不能忘恩负义?好啊,后日我去。你请回吧。”说道这份上,不去倒是不好了。到底还有娘亲呢。
“婢妾告退。”简如玉也是一分钟都不想呆着的,说了告退毫不犹豫就走了。
“主子不想去就不去啊。”合欢道。
“去看看也无妨。他还能吃了我?”苏棉笑道。
锦绣知道,主子是担忧简侍郎会与简氏说,到时候无端惹事。便拉着合欢道:“不是说晚上给主子弄些凉的吃?去厨房看看吧,她们不一定会弄呢。”
“嗯对,走吧,一起去,叫玲珑伺候主子吧。我们也偷个懒好了。”合欢说着便拉起锦绣去了。
锦绣挣扎了几下都没效果。
“两位姑娘随性。”方嬷嬷道,她是有些担心的,主子身份高了,身边的人越发要小心谨慎才是。
“大事不耽误,随性些没什么。她们都是有分寸的人。”苏棉并不介意,身边人活泼些是好的。
“是呢,锦绣姐姐和合欢都是极负责的,定不会误了主子的事。合欢还小呢,活泼些也是有的。”玲珑笑道。
“你们关系好,就是最好。那几个也好好调-教着,到底是最初来的最好。”苏棉道。
玲珑一听这话,便高兴极了。这是明白的叫她做了头头,虽然她这个头头压不住锦绣合欢,但是也够了啊。
“奴婢定好好管教。”
当夜,燕子归宿在书房里。
次日一早,宫里便来了旨意,册封苏氏为侧妃。
旨意是说苏氏舍身救殿下,且侍疾有功,特赐封为侧妃。赏赐了不少东西。
慕容婉婷深深看了苏棉好几眼,见她却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才算是不看了。
简如玉等一众人,心里是说不出的不服。尤其是杨青青,明明一起去的,但是因为她是庶妃,便压着她一头,使她不得亲近与殿下。
再说了,她那舍身救人是从何说起?
苏棉也是有些诧异的,这是燕子归说的?有了这舍身救人一说,她的地位自然是稳当当的了。
不过,侍疾的功劳本就是很大的。
侍疾并非只是伺候人,而是要试药的,与病人同吃。所以也是大功一件。
这也正是慕容婉婷没有做什么的原因。有了侍疾一说,她的位子迟早会上去的。
也好,有个人牵制着万氏是好事,到底她一个正妃与万氏不好太过计较。且慕容家和万家也不能斗。
“恭喜妹妹了。以后可是正经主子了,要好好的伺候殿下。”慕容婉婷道。
“妾惶恐,多谢正妃。”苏棉做出一副谦卑的样子来。
“有什么惶恐的?你是个好的,伺候殿下尽心,该你晋位。别妄自菲薄了。”慕容婉婷牵着苏棉的手道。
“是,妾定不敢忘记正妃的好处。好好伺候殿下。”苏棉继续深蹲。
慕容婉婷很满意她没有因为晋位而高傲起来,对她也越发好了。
“侧妃深受殿下宠爱,是该好好伺候。”甄美珠虽然在笑,但是那语气怎么听都不是好的。
“庶妃是教我如何做事?”苏棉一改方才对正妃的谦卑,挑眉道。
甄美珠一怒,就看向正妃。但是慕容婉婷却只是端着茶并不看她。甄美珠深吸一口气道:“妾不敢。”
苏棉见她服软,便不说话了,也端了茶喝。
众人见甄庶妃吃瘪,哪还有敢说什么的?都是好意恭维着。
不多时,散了。
苏棉被燕子归叫去前院。
“给殿下请安。”苏棉特地换了一身粉白的襦裙,罩着浅粉色小袄。头发梳了个飞仙髻,插上一支蝴蝶簪,长长的流苏垂在耳际。一串珍珠链子绕着头发一圈,两对小小的鎏金累丝镶嵌红宝的团花,后头一朵粉白的绢花,一对明珠耳坠子。随着她下拜的动作,轻轻摇晃着。显得更加明艳不可方物。
“过来。”燕子归见她笑的甜美,心里也高兴。
“极少打扮的如此。”燕子归看了她几眼道。
“殿下,如今妾是侧妃了。好看么?”苏棉转了个圈子问。
燕子归看着她,眼神幽深。她今年不过十五。可说得含苞待放。她打扮的清丽的时候,更像是个未出阁的少女。
打扮的艳丽一些的时候,却也没有压住她的灵动。许是她自己太知道自己的美。纵然是艳丽,也极有分寸,不会过犹不及。
随着她转圈,她美好的身段也展露无遗。盈盈一握的腰身,修长的腿,不算壮观的前胸,莹白修长的脖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棉棉真美。”燕子归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如此美的棉棉,是殿下的哦。”苏棉一个旋身,坐进燕子归的怀里道。
“真会勾人。哄得本殿将侧妃位子都给了你。”燕子归压住她的唇,隔着一根指头亲了下去。
燕子归的手隔着衣裳抚摸她的背,夏日里,穿的少,也不过就是襦裙小袄,苏棉怕热,里头只穿了肚兜,被他灼热的手摸着,不由扭动了一下。
“看来,棉棉不想吃午膳了。”说着,燕子归一把打横抱起她,就进了内室。
苏棉想要反抗,却被擒住了手。想要叫,却被擒住了嘴。
只能瞪了燕子归一眼,却不知自己的那一眼是多么迷人。眼波流转,哪有一丝丝凶恶?不过是勾的燕子归越发欲罢不能而已。
良久。激情退却后,苏棉连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尽兴?若是不够……本殿还是有力气的。”燕子归见她柔柔的躺着,不由逗弄。
“殿下……妾肿了……”明明是一副仙人样子,拿来那么大的凶器!
“棉棉是夸赞本殿么?你不知道,有时候,夸赞也是要受罪?”燕子归揉捏着苏棉胸前的美好,声音越发低沉。
“殿下……夜里再来好不好,妾好饿……殿下……”苏棉只好可怜巴巴的求着他。
燕子归其实也不欲再来了。到底是白日里。她如今是侧妃了。
“起来吧。”扶着她做起。
等穿戴好了,苏棉道:“昨个儿简氏来了,说是舅舅生辰,叫我明天去。如今我还能去么?”
“想去也可去。册封礼还未下,你只以庶妃身份去就是。”要是皇子府侧妃去一个小小侍郎家里拜寿,那是太抬举他了。
“好,其实我不想去的。只是……我娘那个脾气性子。我怕他们用我娘生事。倒不如去一趟,想来,以后也不会叫我去了。”苏棉道。
“嗯,你有分寸就好,这等事,你自己拿捏。”燕子归对此,没什么兴趣。
苏棉也就是打个预防针,见他没兴趣,便不说了,洗漱好陪他用午膳。
午膳后,苏棉也不回去,只在这里内室睡午觉。
燕子归也睡了一会,起来后就见疾风候着。
“何事?”
“咱们散出去的流言有效果了,有人上书弹劾四皇子殿下买凶杀人。说他毫无兄弟情谊。陛下本想压着,但是那官员却在万象宫前哭了起来。”疾风兴奋道。
“此事是有人安排的吧?”哪个官员愿意这么得罪皇帝?
疾风愣了一下,慢慢思索。破绽便出来了。
一来,那位堂官并非是殿下的人,可说素无交集。那么人家凭什么这般帮忙?指望人古道热肠?
这般作为,一来叫皇帝不喜,二来得罪了四殿下。他如何保证能钉死四殿下呢?
“属下愚钝了。”疾风道,其实他也不是想不到,只是事情太顺利了,便没想那么多。
“不怨你。是本殿这几个兄弟太过不省心了。依你看,这是谁做的?”燕子归勾了个笑问道。
“属下觉得,该是三皇子吧。”又是一个一箭双雕。
钉四殿下是一出,借此也算是坑了一把九殿下。
毕竟皇帝都打算息事宁人了,九殿下抓住不放也不好。要是皇帝自己觉得九殿下委屈还可以,可是这样逼迫皇上,可就不好了。
“是不是他都不要紧。如今老四一定会自救。那么……我们只要抢在他之前就好。不容有失。”燕子归道。
疾风一笑:“殿下放心,属下这回绝对办好。”
“你的能力,本殿是信任的。明日侧妃去简家,叫朔风跟着。”燕子归道。
“是。”疾风应了便去办差了。
赶在四皇子之前么,不就是找出这个吴大人的漏洞么?他就不信,无端去哭诉的人,没有弱点?
只要殿下戳破他的弱点,不领情,陛下自然明白,这事不是殿下指使的了。
要快,要是先叫四皇子办到了,那可就麻烦了。皇子们都精明的猴子一般。四皇子要是先出手了,指不定又要顺手怎么坑人呢。
咳咳,他没说九皇子是猴子,嗯,没有。
苏棉睡醒后,就光着脚出了内室。合欢几个都在外头,并不敢在里头呆着,邀月和惜月在屋里伺候着燕子归笔墨。
“起来了?”燕子归见她头发散着,只讲外衣随意裹着就光脚出来了。不由失笑。
“殿下,叫合欢进来给妾穿衣吧。”苏棉坐进燕子归怀里道。
“还不过来伺候?”燕子归只扫了一眼邀月的惜月道。
“是。”两人便过来要伺候。
“哦,不劳两位了。方才伺候了笔墨,还得洗手。叫我的奴婢来就是。”苏棉不买账。
燕子归无所谓,但是邀月惜月却心里暗爽。就这么倨傲才好呢,做了侧妃就看不起她们姐妹了么?
合欢进来请了安,扶着苏棉进去伺候她穿戴好。
“渴了。”苏棉出来,没骨头似得靠着燕子归。
“只有本殿喝过的茶。”燕子归故意道。
苏棉丝毫不介意,端起来喝了几口。
“唔,殿下的茶泡的恰到好处呢。看来,两位月姑娘只是给妾泡茶的时候才会失手。”苏棉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惜月和邀月脸色一变忙道:“侧妃原谅,奴婢伺候的不周到。”
“去泡一会白茶来,拿些点心。”燕子归不管这些官司,只是吩咐道。
邀月惜月忙去了。
“她是要与我们算账?”惜月走远些便愤愤道。
“哼!正妃也没她嚣张。”
邀月皱了皱眉:“到底她是主子。进府两个月不到就坐上了侧妃,岂是好相与的?收敛些吧。”
“哼,狐媚子!不要脸的东西,动不动就往殿下身上贴。”惜月犹自愤愤然。
“住嘴吧!你倒是想往上贴,殿下准么?你见这府里哪个敢这样?她敢,说明她有过人之处,你就不能先压着些脾气?”邀月忽然怒道。
惜月被她骂了,又是有些羞愧,又是不甘心:“我想,你不想么?”
她们伺候燕子归十多年了。守着这样俊美的男主子,说不动心,那是哄鬼呢。
“我想,但是我也不想因此毁了现在的体面。”燕子归是何种样人,她们说不得最清楚,也清楚一半。当然这是说对女人。
这个苏氏,是前所未有的。殿下对她何止是容忍?简直是宠溺。此时她风头正胜,何苦与她争夺?
这么多年都等了,再等等又有何妨?花无百日红。下半年还有一位侧妃进府呢。倒时候慢慢寻机会岂不是好?
不管这头,两姐妹说什么。
书房里,燕子归看着苏棉道:“又不喜她们?”
“又?”苏棉惊讶了一下,不禁心里衡量,这个又说的奇妙,燕子归已经嫌弃她多事了么?
燕子归却不是。他倒是喜欢她这般做法。她不喜女子围绕他,他自然是愉悦的。但是见她此时惊讶,他却不说破。
“殿下……那以后妾什么都不说了,装个贤良淑德可好?”苏棉不高兴了,本来摇晃着的双腿也不动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就被打击的没了力气。颓废的很。
“本殿棉棉是这般容易认输的女子?”虽说知道她装的,但是燕子归不喜她这样颓废的样子。
“殿下都说了我又……又……又……”苏棉忽然撅起嘴,抱着燕子归的脖子使劲摇晃起来。
她像极了蚂蚁撼树,也不知是她没用力,还是就那么点力气。燕子归只微微摇晃。
他拍了一下她的背:“别闹。棉棉尽可侍宠生娇。”只要她自己有底线就可以。
“那以后妾来了,可以不要那对姐妹花伺候么?”苏棉打蛇随棍上。
“不要伺候,哪来错处?”燕子归挑眉。
苏棉微愣了一下,接着便惊喜的张大嘴。
“你……殿下……你好坏啊……”居然帮着她坑人。
“本殿不是帮你?何以这般看着本殿?”燕子归拉下脸道。
“是是是,妾错了,殿下,妾可喜欢你了!”苏棉喜滋滋的抱着她。
燕子归轻轻勾唇,不过两个奴婢罢了。要紧的是……那是太后送的奴婢。本想留着有点用处的,既然她不喜,早日剪了也无妨。对于燕子归来说,这都是顺手,且他愿意做的事。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去正院请了安,苏棉便于简如玉一起出门准备去简家了。
“侧妃安,属下跟随侧妃出门。”一身浅蓝劲装的朔风见苏棉出来,过来行礼道。
“好,劳烦你了。”苏棉笑了笑。
简如玉见此,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堵得慌。不过是去简家,本就带着一队侍卫的,如今还有个得用的侍卫。
谁不知道九皇子殿下身边的侍卫,风字辈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倒是给她用了!殿下真是不公。
马车一路摇晃着到了简家门口。
简家今日很是热闹。虽说简侍郎官位不高,但是他人缘好。
如今女儿进了九皇子府,外甥女也是侧妃了,越发是有人愿意捧着的。所以很是热闹。
苏棉到了的时候,谢氏早就带着三个儿媳在外候着。
见她们下了车,顾不得与简如玉说话,忙都跪下请安:“给苏侧妃请安。”
“舅母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苏棉说着,亲自去搀扶谢氏。锦绣玲珑合欢分别搀起了简家三个儿媳。
谢氏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请苏棉进去。
后院里,也是异常热闹。女眷来的真不少。纷纷给苏棉请安。
都知道这位侧妃家世一般,但是人家有本事啊。
苏棉也不倨傲,只是微微笑着叫众人都不要多礼。倒是得了个脾气和善的美名。
苏棉坐在首位,方嬷嬷和三个奴婢紧紧站在后面。
朔风虽说是男子,但是受燕子归吩咐,是要紧紧跟着苏棉的。于是他站的稍微远一点。
倒是有不少的官家小姐偷看朔风。
燕子归跟前,疾风是个娃娃脸,明明十八了,看着像是十五。朔风却是刚毅的一张脸,很有成熟男子的味道。但是他才十七……
苏棉不得不感叹,真是造物者的恶作剧啊。
天气热起来,谢氏便在后院的水榭摆上酒席,苏棉移步去了水榭。
这里四面临水,很是凉爽。以往她都不来的。这里是简如玉的天堂。
午时将近,摆上了戏,女眷们边吃边看。
吃过午膳后,戏犹自还在高-潮部分。
苏棉却昏昏欲睡了。
“主子,奴婢伺候主子睡一会?”方嬷嬷往前一步轻声道。声音是不大,但是谢氏正好听见。
“对对,侧妃累了,却歇一会?有打扫好的客房呢。”谢氏忙道。
“舅母不必麻烦了,就在以前我住过的地方睡一会?”苏棉笑道。
“那可不成,既然不喜客房,老三家的,你去,带着侧妃去你那里,最是干净清净。”谢氏道。
简老三的妻子是去年冬天刚过门的吉氏,长相甜美的一个女人。
她听到婆婆召唤,忙上前道:“侧妃随着臣妇来吧,臣妇那里没什么人呢。”
苏棉便笑了笑起身随着她去了。方嬷嬷和奴婢们紧紧跟着,朔风也远几步跟着。
吉氏看了几眼不敢多话。
简老三成婚时间短,还没有孩子,也没妾室,只有几个通房,是不敢随意走动的。
她这里算得上曲径深幽了。闹中取静的好去处。
“三嫂这里倒是极好。”苏棉笑道。
“不敢当侧妃叫一声嫂子,臣妇娘家姓吉。”吉氏低头道。
“这个姓氏少见的很,三嫂子不必客气,人前也就罢了,人后叫一声三嫂也是使得的。”苏棉笑了笑道。
简家三个儿子里头,也只有简老三见了自己不会显出高高在上。虽然也不与她玩耍。
吉氏也不敢多言,只带着她进了内室。
“臣妇素日里都是东厢房起居的,西厢房里没有住过,侧妃是在哪边睡呢?”吉氏想着,要是东厢房,她就给她换了床榻上的东西去。
“西厢就好。我这个爱午睡的毛病也不过是睡一会,不劳三嫂子麻烦了。”苏棉已经困得不行了。
吉氏看出,也不敢再说,忙命奴婢们预备好。
合欢锦绣伺候苏棉卸了妆,便扶着她上了塌,不多时便睡着了。
她们两个人守着内室,方嬷嬷和玲珑就在外面守着。朔风就在外头站着。
吉氏见此,也不敢回席上去,又不好站在院子里,毕竟有个男人。只能回了自己屋子,叫奴婢们看着,侧妃醒了就叫她。
席上这边,苏棉睡觉去后,便比刚才热闹了些,有些官位低的人家女眷,也敢说话了。
纷纷夸赞起苏棉来,又是说长得美,又是说脾气好,又是时候有福气云云。
简如玉听着就烦,给谢氏使眼色叫她说话。
两人回了正院,谢氏屋里。
“娘啊!苏棉简直太可恶,她霸着殿下不说,还算计我!当着殿下的面推我!”自打进府,她也是第一次回来。
谢氏一惊,忙道:“你细细说来。”
简如玉便将进府后几次交锋都讲了一遍,说道自己还没有承宠,很是懊恼。
“太太,老爷来了。”外头奴婢道。
谢氏便止住话头起身迎接。
简侍郎进来就见女儿面色不好,妻子也是不好看的一张脸。
“这是怎么了?如玉在府里受气了?”简侍郎喝了些酒,脸色微红,他坐下喝起茶。
简如玉何时受过这气,当下就又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只是没好意思再说她没有承宠。
简侍郎沉默了,既如此,苏棉今儿还来?
这是什么意思?她直言不想和如玉交集,却还要来简家?是说与简家不会断了来往?
“你不必忧心。到底那几年你欺负她多,如今她想报复一二,你忍了吧。形势不如人。”简侍郎道。
“爹!你怎么……”简如玉第一被简侍郎这般要求,一时不能接受。
“女儿啊,出嫁了就是人家的人。你是皇家的人,你叫为父如何管?爹明白告诉你。一开始你家殿下就已经偏了心。不然你这个侍妾是如何来的?”
正四品官员的嫡出女儿,进府却位份比苏棉低,这如何说?若是苏棉的爹还在,好歹也算是外放大官,地方上的官员到底是比京城三四品官员得用的。
但是她爹没了啊,那么她这个庶妃,只怕就是殿下的意思。
以前不确定,单看如今她一跃成为侧妃就知道了。
“怕是……棉丫头早就与殿下有了私情。”去年殿下不就在烨州呆了半年么。
“好不要脸的东西!”简如玉恨恨的道。
“以后不要说这些话。已经低了一头,就不要鲁莽冲动。她虽说与你不合,但是到底不能与简家也不合。再是侧妃身后也得有些依仗。苏家不行,简家才是她的依仗。你就叫她压着吧。迟早她还得靠你。”简侍郎道。
“女儿受不了这个气啊!”简如玉跺脚。
“受不了也得受。除非你能有机会一举打垮她。不然就得忍着。”谢氏素来聪明,这一回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
简侍郎看了她一眼,其实他还真不想叫简如玉斗垮苏棉,最好是姐妹俩一起得宠才好。不过他也知道,女人之间,不斗都不对了。所以便没说什么。
“好了,我得回前院去了。今儿见不着她了。你好好的和你娘呆一会,需要什么,和你娘说。”简侍郎起身道。
送走了她,谢氏心疼的拉着简如玉道:“缺银子么?缺什么,娘给你预备。”
“倒是不缺,没什么可用银子的地方。”简如玉依旧闷闷的。
“别生气了。府上的大夫在呢,一会叫来给你把个脉,好好看看,以备不时之需,等殿下去了你那,早日得子嗣最要紧。”谢氏拉着她的手道。
简如玉知道,如今没法子,只能点头了。
苏棉睡醒后穿戴好,吉氏就来了。
“侧妃睡得好么?可要吃些什么?”
“不必,前头的戏还没结束吧?”苏棉笑道。
“怕是还要一会呢,侧妃要去看看么?”吉氏问道。
“三嫂子去忙吧,这里我也熟悉。我去花园走走,顺路就去水榭了。”苏棉道。
吉氏不敢违拗,应了是。
苏棉带着人,往花园去。
“这里原先不是凤仙花?”合欢指着一处道。
“花园修过了。”苏棉淡淡的道。比起以前,更精致了。
众人不语,慢慢走着走到了湖边,远远的就能看见水榭上人头攒动。
苏棉看着花园里孤零零的小亭子,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会子阳光不强,小亭子刚好被遮住了一般,阴阳亭?苏棉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词。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那边走去。
合欢她们都不以为意,只是跟着。
朔风见离得近,便没有跟着,只原地站着。因为一会去水榭,这里必经。
苏棉心跳加速,她本能的不想上去,但是却有控制不住脚步。
才刚上了亭子,刚好是阴面,她就觉得心疼。
先是轻轻的一下,接着便是像被人抓住了心脏一般,疼的窒息。
“主子,你怎么了?”合欢见她抚着心头,忙叫道。
这一叫锦绣玲珑方嬷嬷都发现了苏棉不对劲。忙上前扶着。
“我……心口疼……”苏棉说完这句话,便昏了过去,靠在了合欢身上。
“主子!主子!”合欢大惊,大声叫了起来。
朔风已经施展轻功过来了:“怎么回事?”
“主子忽然晕了……”锦绣急切道。
朔风看了一圈拱手道:“属下僭越了。”说着一把抱起苏棉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回府。”他不信任简家了,谁知是不是吃喝有问题。
方嬷嬷也是如此想的,当下就跟着走。
谢氏和简侍郎得知消息,惊吓坏了,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苏棉自己要这样做?这是要毁了简家啊!
谁也没敢上前拦着,眼睁睁看着一个浅蓝劲装的侍卫将苏侧妃抱着放上了马车。
早有侍卫飞马回府报信去了。
回了九皇子府,燕子归出了外头接:“怎么回事?”
“是属下护卫不力。”朔风跪倒道。
“进去。”燕子归已经将苏棉抱在怀里。
她面如金纸,不省人事。
燕子归一阵心疼,怎的好好的去了一趟简家就这样了。
“派人去简家,查!”燕子归怒道。
朔风忙起身带着人去简家了,顺便报给顺天府。这种事还是要父母官做主的。他们贸然去了事后不好说话。
御医已经来了,几乎是被疾风提着进了前院的。
把了脉,他却一筹莫展。
“这……侧妃没事啊……”脉搏都是和缓的,根本就是睡着了啊。
“庸医!没事她如何不醒来?”燕子归一脚踹翻御医道。
“臣无能,请殿下再请御医来。”御医也是冤枉,明明就是这样的啊。
燕子归忙叫人再请御医。
期间他陪着苏棉,只见她一身粉红的袄裙那么躺着,明明该是明媚的样子,但是她却脸色惨白的闭着眼。
不一会,太医院左院判带着两个御医来了。
把了脉后还是一样的说法,侧妃无事,看脉象是睡着了。
“当前无法用药,只能等侧妃自己醒来啊。”左院判一把年纪了。燕子归忍着没有一脚踹翻他。
而此时的苏棉,对外界一无所知。
她处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像是那个阴阳停,又不大像。她对面,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型?
正在渐渐清晰。越是清晰,越是惊人。
因为那个人,便是苏棉。哦,是原身吧。
“你……要做什么?”苏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是原身,是要要回她的身体么?苏棉想了想,人家要要回,也是无可厚非,可是她舍不得。她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不必怕。我是已死之人,是夺不了肉身了。那肉身已经是你的了。”那个影子道。
“那你……是要做什么?”听说她夺不了,苏棉害怕少了些。
“我……只是想看看。你比我聪明,比我厉害,也比我运气好。”影子感叹道。
“我不是你,自然日子过得不一样。”苏棉道。
“是呀,你不是我。世上在没有一个人,能把日子过得如我一般憋屈了。重生一回,还是被人害,被人欺负。”影子嗤笑。
“下辈子你会有好运的。”实话说,苏棉是真心看不上原主,活的真心是窝囊,但是这会子当着人,还是别说了。
“我自己什么样子,我知道的。你对我娘很好,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祖母一家对我也是极好的。我一直傻乎乎的恨她们。若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原来舅舅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还一直以为只是谢氏母女不好呢。”
“呃,你太单纯了。”苏棉只好道。
“其实……至今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只是看了你的经历而已,却不知道为什么你断定舅舅不好。”影子问。
“其实很简单。他没有告诉我,不选秀的后果。却叫我回了苏家。他知道,苏家书香门第,绝不会允许我不选秀,那么到了选秀的时候,还是要来他家里的。但是……他可能估算错了一件。那就是我的性格,和苏家对我的好。他大概觉得,只是半年,我融入不了苏家的。毕竟他使人在外买了宅子。也不会知道我们那么快就住进苏家。”苏棉了想补充道:“要说他多坏,不如说他算计的多。他以为我一定会落选,而我的容貌却是可以辅助简如玉的,就像上辈子的你。即便是落选了,也会被送进府。”
影子点点头:“我断然想不了这么多。你果然比我聪明多了。”
影子看着远处,静静看了很久。
“他对你真好。他从来没有抱过我……一次也没有。”
苏棉不说话,她不知道如何劝慰一个从未得到过爱护的女子。
与此同时,燕子归已经命人彻查今日宴席了,但是苏棉依旧昏睡着。
朔风回报,简家今日并未任何不妥之处。
倒是意外的发现,那跪在万象宫前哭诉的吴大人,有个弟弟是庶出的。五品官,却与简侍郎是交情极好。
苏棉还与影子对坐着。她没有任何真实感,分不清这是做梦还是什么。
“你何时放了我?”只能问了。
“我只是有些事想知道,有些东西想给你看。原先你在简家那会子,我也没什么心思。想着反正你也是活不了几年的。便都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上辈子死后我在简家盘旋了很多年才重生。很多事,我想该告诉你。”影子道。
“原本我很是懊恼你重生一回,却没什么有用的记忆。但是现在,我却不想要你的记忆了。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简家是不是燕子归的人。”苏棉觉得,她的出现,已经乱了一部分历史。如今她混的风生水起,实在不必要原身那些记忆了。何况她只是在简家盘旋,知道的也有限。
“他不是九殿下的人。”影子也就不说了。
“这就够了。你放了我吧。”苏棉看着影子道。
影子留恋的看着一个方向,像是看一个人。苏棉觉得,她是看燕子归。她看的那么专注,那么深情。很久很久,她才道:
“以后也见不到了。小心姚氏。不过……想来这辈子她也害不了你了。我走了。”影子说罢,像是所有的心事都了了,轻轻一笑,渐渐消失。
苏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里了。
燕子归一直陪着她。
“棉棉?”见她醒来,燕子归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殿下我没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苏棉道。
“嗯,醒了就好,疾风,叫御医进来。”燕子归无不可见的松口气。
御医进来把了脉都说没事了。却都说不出为何会忽然昏睡,人事不知。
没等燕子归问,苏棉便道:“进了那亭子,我只觉得心疼,然后就不知道了,真是奇怪。以前也进去过啊。”
“无事,不必想了。简家不好,以后不许去了。”燕子归摸摸她犹自苍白的脸道。
“嗯,听殿下的。殿下,妾饿了。”苏棉想了想:“殿下,妾的奴婢们呢?”
“伺候主子不利,罚跪。”对于燕子归,这已经是很轻的责罚了。主要是那几个都是苏棉家里带来的,担心她起来心疼,不然就打打死了事。
“那……可以叫她们起来么?方嬷嬷都那么大年纪了呢。”苏棉小心翼翼的道。
“来人,叫那几个奴婢起来,叫合欢进来伺候。”燕子归道。
不多时,拐着腿的合欢就进来了,她跪的太久了,站不直身子。
“主子,您没事了么?”她不敢哭,当着燕子归的面,只能问一句。
“没事了。殿下罚你们是应该的,谢过殿下就回去吧,叫青墨青丝来伺候就是。”苏棉道。
“是。”合欢很想留下,但是她知道自己此时确实伺候不了了。
“自己都这样,还有心思心疼奴婢?”燕子归瞥了她一眼道。
“妾没事了,就像是睡得久了一点一般,现在一点事都没了。”苏棉起身道。
“起来用膳吧。”燕子归不欲多说率先起身道。
“好呢,殿下也用点?”苏棉拉着燕子归道。
燕子归不置可否,随着她坐在桌前。
吃过了这顿超级晚的晚膳,苏棉便又困了。
燕子归不想叫她睡,怕她又睡得不知道了。但苏棉实在是困的不行,精力不济,到底还是睡了。
燕子归挨着她,一夜就没睡着。
早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她:“棉棉醒来。”
苏棉不耐烦的睁眼看了一下燕子归哼哼一声转头又睡了。
能叫醒就是无视,燕子归安心的起来了。
“疾风。”他随意叫了一声。
“殿下,吴世达纵容小舅子当街行凶,强占民宅,打的可都是吴世达的名头啊。他的夫人善妒,打死妾室,那可是良妾,人家家里正闹呢。”疾风笑嘻嘻的。
燕子归瞥了他一眼:“收起你的高兴,怕人不知是你做的?”
“嘿嘿,殿下要梳洗么?早膳预备好了。”疾风道。
“叫人去正院说一声,侧妃还没好,起不了身,就在此歇着,不要叫人打搅,一会叫她那里的奴婢好生伺候着她用膳。吃过早膳,本殿进宫。”燕子归因身子还没好,所以不必上朝。
苏棉这一觉,睡到了辰时。
起身就见合欢和玲珑陪着她呢。
“你们好些了?”苏棉问。
“没事呢,只是膝盖有些肿,殿下算是轻罚奴婢们了。”玲珑道。
“嗯。知道了,方嬷嬷怎么样?”苏棉继续问。
“比我们严重些,在屋里躺着呢,锦绣姐姐在呢。主子不用担心,起来用膳吧。”合欢道。
“那两个奴婢呢?”一边穿衣,苏棉一边问。
“没见着,方才就不见。”合欢皱眉道。
“嗯,好了,不管了,正妃有叫人来过么?”苏棉已经穿好了衣裳要洗脸。
“叫弄月姐姐来过,知道主子没起来,就回去了。说是特地来看看主子病情的。叫主子好好养着。”玲珑道。
苏棉便不再说,等洗漱好了,吃了早膳便要回初音院去。
“侧妃要回去?”惜月笑嘻嘻的拦住苏棉道。
“怎么?不行?”苏棉挑眉。
“岂敢,是殿下吩咐,叫侧妃再此养着,奴婢不敢违拗殿下的意思啊。”惜月道。
“不敢违拗殿下,就敢违拗我?怎么?纵然你是殿下这里的奴婢,我堂堂侧妃,不能对你说句不?我的行踪还得和你说?”苏棉忽然发怒。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听从殿下的,侧妃位份高贵,可是奴婢只能听从殿下的。”惜月跪倒,大声道。
苏棉更加生气了,这么大声,是叫前院奴婢都听见,奴婢们可不知道是为何,只知道是她这个侧妃为难了惜月。
想来惜月邀月在前院多年,这里的奴才与她们都是好的。
玲珑见此,上前一步:“惜月姐姐,奴婢敬你是殿下身边伺候的。但是你这是什么道理?侧妃要回去,你好言劝阻也就是了。搬出殿下压着人是什么意思?我倒是要问问你,到底殿下是叫我们侧妃在此养着?还是在此受气?”
玲珑声音比惜月还大,一副要吵架放马过来的样子。
惜月此时却变成了小白花,抹了一把眼泪道:“奴婢不敢。”
“不敢?你不就是想摸黑我?我成全你。玲珑,给我打。打这个心机深重的奴婢,既然这前院里奴婢没人管了,本侧妃不介意做一回恶人。”苏棉怒道。
“是!”玲珑丝毫不管后果,今儿要是让着惜月,日后前院也就不必呆了。本来昨儿个她们几个罚跪在前院就很是丢脸,今日主子要是被这个奴婢压住了,以后真的彻底不用混了。
想着她下手格外狠。
惜月是万万想不到苏棉敢动手,此时她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也不叫,只承受着。无论如何,她也的保持住大丫头的风范。
玲珑一直打,打了二十几个嘴巴子,惜月的脸已经都肿了。
“好了,你打的再多,人家也以为自己是对的。我们才是恶毒的。别打了,我心疼你的手。”苏棉道。
“是。”玲珑站在她身后。
“奴婢不敢怨恨侧妃,是奴婢不好。”惜月说话有些粗,显见玲珑下手狠。
“哼,你倒是宽宏大量啊。”苏棉嗤笑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头,也不说仍旧跪着的惜月如何处置。
由大海方才缩了,他是不想惹事啊。侧妃惹不起,这惜月姑娘也是太后娘娘给的人啊。
她俩斗法,他出去不是找刺激?听是一定听侧妃的,但是得罪了惜月……
角房里,朔风坐着喝茶,由大海进来道:“老弟啊,你说这……怎么收场好呢?”
“这些事不是大总管你的?我只是个侍卫。”说着,朔风修长的身子往榻上一躺,便闭上了眼。
由大海恨的要骂娘,但是无可奈何。
不多时,这事就传到了正院。
“说是侧妃生气了,叫人把惜月姑娘打了十几个嘴巴子,脸都肿了,现在还在书房外头跪着呢。”弄月道。
“这个苏氏,倒是全无顾忌啊。不用管,只做不知就是。”慕容婉婷道。
对于惜月和邀月,她全无好感。仗着是燕子归跟前伺候的,连她的面子也不给。
那会子刚大婚,她偶然去前院用个膳,没少被她们暗里刁难。一直顾及那是殿下跟前的人,不曾计较,如今有人收拾她们,她乐不得呢。
燕子归回来,就见惜月跪在书房门口。他淡淡瞥了一眼惜月就跨步进了里头。
“殿下……您可回来了,妾被您的奴婢囚禁着,不给水,不给饭,呜呜呜……”苏棉贴上燕子归的身子,就开始假哭。但是那样子看着是十足的可怜。
燕子归担心她身子还没好,这会子见她没事了,也算是安心了。
“胡说,你堂堂侧妃,怎么会被奴婢囚禁?”燕子归拉着她坐进怀里道。
“妾也如此说啊,可是那惜月,就是不许妾出去。”苏棉可怜道。
惜月在外,听的清清楚楚,却不能辩白,她总不能隔着门说话,那样也太失礼了。
“叫惜月进来。”燕子归道。
惜月进来后,身子晃了晃才站稳,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看看,妾何时罚她跪着了?她就跪在门口,也不嫌晦气。不就是为了叫殿下看着她可怜么?”苏棉鄙夷的望着晃悠的惜月。
“奴婢没有。”惜月有跪下了。
“惜月目无主上,打二十板子,去洗衣房伺候。”燕子归道。
“是。”疾风应了,便一把拎起了石化的惜月。
惜月想喊,却被一把堵住了嘴。
“满意了?不过是个奴婢,也值得你费心思?”燕子归道。
“殿下不知道,她是有多嚣张。一早就拦着妾,说是奉了殿下的意思,不放妾出去,真真是气死妾了。”苏棉道。
“不许瞎说!”燕子归冷着脸。
苏棉忽然想起,皇家忌讳说死字,忙住了嘴亲了亲燕子归的脸。
“殿下,妾不说了。妾一上午都没有吃东西,咱们用午膳吧。殿下劳累了,吃过午膳,睡一会,殿下还没好呢。”苏棉柔柔的摇着燕子归的右手。
见她乖巧了,燕子归也不好在冷着脸,嗯了一声便叫人进来伺候。
进来的,恰是邀月。
邀月低着头,服侍燕子归换衣裳。
苏棉看了她一眼,这个比惜月聪明多了,只怕是个擅长暗里使绊子的。不得不防啊。
邀月顶着压力,手上丝毫不乱。
惜月是自寻死路,活该她有这一劫。以后也不用想那些好事了,能熬着到了二十五岁出府就算是好的。
只是犯了错的奴婢,就算是主人家不放出去也是有的。
大好的年华已经蹉跎了,要是一辈子出不去……
前车之鉴啊。她以后,虚的步步为营了。还有那位主子的交代……更是要如履薄冰的。
简家经过昨日的事,沉寂了不少。
简侍郎坐在正院等着奴才回来。
终于他的小厮回来了。简侍郎和谢氏眼巴巴的等着回话。
“怎么说?”
“没见着殿下,只见了正妃跟前的嬷嬷,说是……叫简夫人自己回去就好了。”小厮低声道。
谢氏是满腹忧愁,简侍郎却松口气。到底是回去就好了。
原因是,昨个儿苏棉回去之后,九皇子府里的所有人都被带走了,没人管简如玉了。
两口子又是急又是怕,本就是苏棉在简家出事的,如今没有定论,要是简如玉迟迟不回去,只怕是要有不好的流言了。
府里都知道如玉和苏棉不合,难道不会回忆苏棉的事,是如玉下手?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侧妃醒了没?”简侍郎问。
“醒了,昨个儿夜里醒了的。”小厮道。
简侍郎挥手叫他出去了。
直到下午,依旧不见马车来接,只好简家自己派车送简如玉回去。其中屈辱自不必说。虽说谁家的侍妾也没有来接的。至少那是出来时候自己带着马车呢。
这可好,娘家马车送去。
谢氏气的直哭。
“别哭了!如今就盼着棉丫头有点良心别把她晕倒的事算在我们头上就好了。不然,简家要是有个好歹,覆巢之下无完卵,你还想着闺女能好啊?”简侍郎不耐烦道。
惜月目无主上,打二十板子,去洗衣房伺候。”燕子归道。
“是。”疾风应了,便一把拎起了石化的惜月。
惜月想喊,却被一把堵住了嘴。
“满意了?不过是个奴婢,也值得你费心思?”燕子归道。
“殿下不知道,她是有多嚣张。一早就拦着妾,说是奉了殿下的意思,不放妾出去,真真是气死妾了。”苏棉道。
“不许瞎说!”燕子归冷着脸。
苏棉忽然想起,皇家忌讳说死字,忙住了嘴亲了亲燕子归的脸。
“殿下,妾不说了。妾一上午都没有吃东西,咱们用午膳吧。殿下劳累了,吃过午膳,睡一会,殿下还没好呢。”苏棉柔柔的摇着燕子归的右手。
见她乖巧了,燕子归也不好在冷着脸,嗯了一声便叫人进来伺候。
进来的,恰是邀月。
邀月低着头,服侍燕子归换衣裳。
苏棉看了她一眼,这个比惜月聪明多了,只怕是个擅长暗里使绊子的。不得不防啊。
邀月顶着压力,手上丝毫不乱。
惜月是自寻死路,活该她有这一劫。以后也不用想那些好事了,能熬着到了二十五岁出府就算是好的。
只是犯了错的奴婢,就算是主人家不放出去也是有的。
大好的年华已经蹉跎了,要是一辈子出不去……
前车之鉴啊。她以后,虚的步步为营了。还有那位主子的交代……更是要如履薄冰的。
简家经过昨日的事,沉寂了不少。
简侍郎坐在正院等着奴才回来。
终于他的小厮回来了。简侍郎和谢氏眼巴巴的等着回话。
“怎么说?”
“没见着殿下,只见了正妃跟前的嬷嬷,说是……叫简夫人自己回去就好了。”小厮低声道。
谢氏是满腹忧愁,简侍郎却松口气。到底是回去就好了。
原因是,昨个儿苏棉回去之后,九皇子府里的所有人都被带走了,没人管简如玉了。
两口子又是急又是怕,本就是苏棉在简家出事的,如今没有定论,要是简如玉迟迟不回去,只怕是要有不好的流言了。
府里都知道如玉和苏棉不合,难道不会回忆苏棉的事,是如玉下手?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侧妃醒了没?”简侍郎问。
“醒了,昨个儿夜里醒了的。”小厮道。
简侍郎挥手叫他出去了。
直到下午,依旧不见马车来接,只好简家自己派车送简如玉回去。其中屈辱自不必说。虽说谁家的侍妾也没有来接的。至少那是出来时候自己带着马车呢。
这可好,娘家马车送去。
谢氏气的直哭。
“别哭了!如今就盼着棉丫头有点良心别把她晕倒的事算在我们头上就好了。不然,简家要是有个好歹,覆巢之下无完卵,你还想着闺女能好啊?”简侍郎不耐烦道。
“都怨你啊!当初就不该接了那狼心狗肺的丫头来!如今可好,害的如玉这么……”谢氏也说不下去了,当初毕竟是她先提议的。
“好了,莫要哭了。天长日久的,九殿下总会厌倦了她,女儿如花似玉,不愁没有宠爱。我瞧着九殿下不是个没抱负的,如今圣上没立下太子,以后啊……”简侍郎看着外头的树枝出神。
“且,不是妾说你,老爷一向不是个糊涂的,如今是怎么了?咱们如玉的模样是注定进皇家的。可是我却不看好九皇子。谁不知道他的出身?太后娘娘就第一个不喜欢他了。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已然进了他的府邸,我也没法子,但是他以后还能如何?”谢氏嗤笑。
“就算……那他一个郡王爷跑不了。只是不知道将来封地又在哪了。”其实也不是没有赋闲的王爷,那可是混的不好的。
“罢了,已经是人家的人了,日后荣华富贵就不说了,只盼着闺女能得宠就最好了。听闻万家的嫡女,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许到了那时候,压着棉丫头就好。说到底,棉丫头仰仗的不过是殿下一时喜欢罢了。花无百日红。”谢氏道。
“太太想通就好,有我在,闺女委屈不了。”简侍郎叹道。
邀月来到洗衣房的时候,就皱了眉。
三个奴婢围着一个打,显见不是第一次了。
被打的那个呼天抢地的骂人。“狗奴才!你们小心我回了殿下,打死你们啊!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惜月红着眼,大声吼。
“哟?你还以为你是谁呢?还是殿下跟前的大丫头?呸!”
“就是,什么玩意儿?侧妃也是你能得罪的?你算什么东西?”
“就是啊,侧妃多好的人啊,哪回见了不是笑嘻嘻的给我们赏赐?你算什么?”
“她呀,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了,本身就是个麻雀儿,怎么可能变?”
“对呀,这么不要脸的娼妇也配伺候殿下?瞧她以往那副样子,活像是个主子,就是夫人们都要低头的。但是啊,骨子里不就是个奴婢?”
“上回我不过是送衣裳迟了那么一小会,她就当众打我,什么东西。贱人。”
“打死她!”
说着,三个奴婢更加用力的对她拳打脚踢。
邀月站在那,始终没说话。直到三个人打累了,才看见邀月。
一时害怕规规矩矩行了礼,不敢动。
“没事了,你们忙去吧,我来看看她。”邀月没有要责罚她们的意思,虽然她也可以那么做,但是所谓墙倒众人推,惜月已经无法挽回了。如今也救不了她的。
“你来看我啊?劳驾了。”惜月慢慢坐起来,擦了脸上的血,眼神没什么起伏。
“我劝过你的。”劝你不要出头,劝你忍着,劝你藏着那些心思。
“呵呵。我知道。可是啊,邀月,你不如我呢。你比我差多了你知道么?”惜月慢慢的站起来,将身上凌乱残破的衣裳整理了一下,又将头发拢好。
“你我一样的出生,打小亲如姐妹。但是你我毕竟不是姐妹。性子不一样,做法不一样,心思也不一样。”惜月淡笑了一下,她伤痕累累的脸上也像是有了光芒一般。
邀月一时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道:“你太冲动了。”
“对呀,我冲动。可是喜欢不就是这样?以往殿下看哪个女子都一样,就算是正妃也一样,淡淡的。我们小事上为难了谁,你当殿下不知道?只是他不在乎。不在乎那些女子,也……不在乎我们。”
难不成她们还能以为是殿下喜欢她们,才不去计较她们拿捏其他女人么?
邀月无言以对,她悲伤的的看着惜月。
“呵呵,可是我比你强的就是我活的真实。殿下宠爱苏氏,我就是看不上啊,凭什么呢?凭什么能那么好?我喜欢那个人,便是他当我是蝼蚁我也是喜欢他的啊。我装不下去了,我宁愿一次作死个够。”惜月道。
“可是……你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知道啊。”邀月越发悲伤了。
“对呀,他不知道,可是也不必他知道。你总说我傻,其实你才傻。你步步为营,算计比我多,想法比我多。处处沉得住气。可是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么?你也一样得不到他的青睐。我们注定得不到的。那么,我倒是宁愿这样干脆点。离他远点,也就好过了。”惜月揉着自己的手臂,眼神越发平静了。
“你……真的记得我们的出身?”邀月像是极其不愿说这句话一般。
“呵呵,记得啊。记得。从来不会忘记啊。可是啊,殿下是谁呢?他那么聪明。好了,你走吧。以后不必来,她们打我骂我,不过是嫉妒我曾离那个人那么近,以后我也远了,比他们还要远,慢慢的,也就没人打我了。”惜月笑道。
邀月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她没说你要什么,我给你,没说谁欺负你,我帮你。因为这都没有用。只有以后再也不见,才能叫她过的好一点,她懂的,惜月也懂得。
出了洗衣房,邀月淡笑,谁说惜月鲁莽的?
那个人的眼光真不差啊。
正院里。
“册封礼在六月初一呢。不过这几****得跟我进宫去,毕竟册封下来了,先去给宫里主位们请安,然后册封之后再去一回。以后年节的你都可以进宫了。”慕容婉婷笑着对苏棉道。
“好,妾一切听从正妃的。”苏棉起身道。
“成了侧妃,你就有权过问这后院的一些事物了。完了叫你的人来正院,叫我的嬷嬷们与她们说道说道。”慕容婉婷道。
苏棉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正妃恕罪,妾不懂……”她老老实实的道。
见她实诚,正妃笑道:“这是老祖宗的规矩。皇子府上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侧妃有权过问后院之事。”
苏棉恍然大悟。这意思是正妃不能一人独大?但是侧妃也就是个过问了,管不了多少事,大约是监督的意思吧?
“正妃出身名门望族,不知妾的艰辛。妾小时候家里遭逢巨变,父亲去世。在舅舅家几年,着实是也没有人教给妾中馈管家。可说是什么都不会。妾就不指手画脚了。正妃管着府里辛苦,可惜妾无法为正妃分忧。”苏棉恳切道。
“不会可以学,我教你就是,你也是苦命的,不过那都是过去了,殿下疼爱你,以后日子会很好。”慕容婉婷心里舒服,说话也和善。
“妾真真是不学的,就是正妃觉得妾懒惰也不学的。有殿下和正妃的庇佑,妾就做个米虫好了。只守着妾那一亩三分地就行。”苏棉笑道。
“你呀你,不学就不学吧。”慕容婉婷自然不喜欢有人与她一起管家,她不要管这才是聪明人。
虽说规矩是规矩,但是多少皇子后院里都是正妃一人管家,侧妃们多数都是偶尔说句话罢了。真的都要管的,极少数。
“做了侧妃,你就可以有小厨房,过几日就给你安置。还要加人,按例是四个嬷嬷或者姑姑,四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你看可要再加?”慕容婉婷问道。
“不加了,足以,只是嬷嬷或者姑姑少点吧,妾这里毕竟还有我的方嬷嬷呢。”苏棉道。
“那也可以,就给你两个姑姑吧。我看方嬷嬷是个好的。”慕容婉婷道。
“多谢正妃了。”苏棉起身,认真的行了礼。
“好,回去吧,后日进宫,你好生安顿一番。明儿就把人都给你派去。”慕容婉婷笑着道。
“多谢正妃,妾告退。”苏棉带着锦绣和玲珑慢步出了正院。
“给侧妃请安。”甄美珠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如今人家已经是侧妃了,说什么都要请安的。
“嗯。”苏棉懒得看她,嗯了一声便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好一副嚣张跋扈的做派。
甄美珠站直身子,怒容满面的盯着苏棉的后背看。
“主子,这是正院外头。”她的奴婢不得已,提醒了一句。
甄美珠回头,狠狠盯着那个奴婢,恨不能打她一顿,但是她也知道这里不行。此时不行。
随即不在说话,带着人进了正院。
苏棉这里她坐在榻上歪着身子,方嬷嬷坐在绣墩上。
“主子是怕咱们人不趁手才不管事?”方嬷嬷试探着问。
“我是不想多事。一来苏家的确没人给我用。二来,明知道压不过,我压着做什么?少不了我吃喝就是了。横是不能因为我不管,就少了我的。”苏棉漫不经心道。
“主子想的也是对的。只是那万侧妃下半年就进府了,到时候她是一定要管事的,岂不是压着主子?”两个侧妃,一个管事,一个不管事,奴婢们也要看个高低的。
“咱们只做力所能及的事。再说了,等万氏进府了,正妃不会看顾我一二?如今烧的香,不指望她灵,起码也是个庇佑吧?”苏棉淡笑,带着一丝玩味。
“主子聪慧。奴婢万万比不得。”方嬷嬷道。
“嬷嬷莫要与我生分。要是道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们几个。明儿要进人,好生看着,这一回,可不见得就干净了。”
以往她是庶妃,还不怎么样,这一回只怕来的就有各方人马了。
“是,奴婢一定好好盯着,不叫那起子祸害近了主子的身。”方嬷嬷认真道。
“嗯,有你们我是放心的,后日嬷嬷随我进宫去。切记,来的两个姑姑不可压在嬷嬷头上。”苏棉道。
“是,奴婢便倚老卖老,恃宠而骄了。”方嬷嬷笑道。
方嬷嬷走后,锦绣和合欢进来伺候了。锦绣担忧道:“不管事真的好么?”
“好不好,不也是没法子?你主子我什么家世你不知道?不管那些,好好过日子就好了。”一时半会,哪有那么些忠心的奴婢呢。且慢慢走着吧。
锦绣的心思却是不一样的,她知道主子如今得宠,可是宠爱这回事,谁知道有多久?
哎……
合欢一脸懵懂,潜意识里,主子说的一定对。
苏棉完全明白此时的形势。
她不管是,正妃轻松。她管事,反倒是害了自己。
不管是如今的慕容婉婷,还是以后的万婧媛,都是她拼人力拼不过的。
一个出身慕容世家,一个出身万氏,且万氏还比慕容氏强大。以后她们的争斗显而易见,就算不为争宠,不为争权,家族之间也注定是有争斗的。到时候,她凑上去做炮灰么?
守着自己的地方过日子,蛮好的。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正道。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玲珑和青墨的声音:“给殿下请安。”
燕子归大步进了内室。
锦绣和合欢忙起身:“给殿下请安。”
燕子归只是点点头就在苏棉坐着的榻上坐了。
“殿下今儿回来好早。”苏棉笑着道。
“今日无事,带你骑马去。”燕子归把玩着她嫩白的小手道。
“真的?那妾去更衣!”苏棉一听出去玩,乐坏了,忙不迭的蹦下榻:“来人,给我准备衣裳,骑马穿的!”
锦绣刚好端着茶进来忙给燕子归放好,应了是就出去了。
燕子归看着她欢欢喜喜的拉着丫头更衣,心里郁闷消了不少。
父皇太叫人失望了。一次次被打断,他也当真一次次不管自己了。任由刺杀的事上演。
吴世达被免官,可是却不追究幕后人。
父皇软弱,可是也不是无能之辈啊。如今却一步步相让。哎……
“殿下,这样可好?”苏棉长长的秀发梳成一个大马尾高高的束在头顶,用一个小巧的珍珠冠装饰,扑了一层细粉防晒,戴着一对珍珠小坠子。一身月白色的袄裙,简简单单。
“以后给你做几身骑装。”燕子归笑着看她。
“走吧走吧,咱们去哪骑马?”苏棉迫不及待道。
“去别院吧。”其实京郊有很多个马场,但是燕子归知道苏棉不会骑马还是不带去那里了。
“咱们去马场吧,我不会骑马,可是我会学会的。”苏棉不想去别院,那小小的跟个小操场一样的地方,起码转圈圈么?
“好。”燕子归也是想策马一番的,自然是马场更适合他,便也不犹豫了,起身牵着她的手就走出去。
出了府,就见疾风亲自赶车,他见了苏棉,愣了一下,然后行礼。
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道:“属下派人去买一身男装给侧妃穿吧?”
这个打扮,怪怪的啊。
“好呀,有我合适的?”苏棉欢喜道。
“这个不难,叫府上的嬷嬷们报出尺寸就好,成衣铺子里肯定有的。”疾风道。
“去吧。”燕子归说了一声。
然后锦绣和另一个侍卫就去办了。
等到到了马场,那策马的侍卫也将锦绣和衣裳送来,燕子归先下了马,就叫苏棉在车里换衣。
送来的也是月白色的男装,但是也是用女子的身形剪裁的。
大胤民风开放,女子着男装出来玩耍的不在少数,所以这样的成衣铺子里,只要报上尺寸,成衣很多。
苏棉看了看,这衣裳虽说不及燕子归给她的,但是也极好的。
换好了衣裳,将耳坠子摘了,她便英姿飒爽的跳下了马车,无端的觉得自己多了几分豪气。
当然,这是自己觉得。
概因她只有一米六,再有英气豪气,也是使不出来的。倒是叫人看着俏丽是真的。
“殿下,好看么?”苏棉转了一圈道。
燕子归不由想到他的四皇兄,据说他好男风,专门喜欢少男。
这样的苏棉,却叫燕子归这个正常的男人也有了一丝悸动。
“极好。”他压住心里的异样,牵着她进了马场。
“见过九皇子殿下!”一进去就见一堆人请安。
苏棉易装,便无人知道她身份,于是都忽略了她。
“嗯,将本殿的马牵来。”燕子归淡淡的道。
“是,请殿下稍做歇息,奴才这就将您的马牵来。”下人们笑着去了。
原来这个马场里,养着燕子归的一匹爱马,虽不能与他常骑的雷云比,也是他比较喜欢的一匹了。
不多时,便牵来的枣红色的一匹马,比起雷云来,也是不逊色的。
“这马叫什么?”苏棉不由的上前想要摸摸,又有点不敢,这马看着有点烈。
“赤云。”燕子归上前,拍了拍马的头,摸了摸马鬃道。
苏棉又站近了一点讨好的看着赤云:“叫我摸摸好么?”
赤云无动于衷。
苏棉大着胆子去摸,反正燕子归在呢,没见他出手也知道他肯定会武的。她不怕了。
当碰上马脸,赤云还算是给面子,没有发火。
苏棉也越发大胆的继续摸了摸。
“来,抱你上去。”燕子归眼里带着笑意。
她明明有些怕,却有跃跃欲试的样子明显愉悦了他。
苏棉站好由着燕子归将她抱上了马背。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子坐在她后头。
“坐好,害怕的时候闭眼,不要抓马鬃。”燕子归说罢,便一声长啸,赤云狂奔而出。
疾风与朔风紧紧跟着。
苏棉起先是不敢睁眼的,慢慢的就开始偷看,这马场大的很,半座山坡加下面一大片的地都是这个马场的,远处也有人策马,甚至最远处的林子里,还有人涉猎。
虽然她没有问,也知道这一定是皇家的马场。至于是皇家哪位主子的,还是直属皇家就不知道了。
燕子归骑得快,苏棉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来挡着脸,小虫子什么的撞一下生疼的。
记得在现代,小时候坐着舅舅的摩托车他骑得快了,小虫子打脸疼,没想到骑马也会这样。
苏棉琢磨,要做个面罩戴着才好。
燕子归见她如此,嘴角勾笑,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拉着缰绳,却叫赤云更加快了起来。
经过几个人的时候,燕子归一点也没减速。
“九哥这是带着谁啊?怎么看着是个男的?”十一皇子燕子期问道。
“是个女的吧?”宋志成道。他可是看见那女的胸前……咳咳,罪过啊。
“女扮男装吧,一会不就知道了?”柳忻不太在意道。
原来这宋志成是宋太后的一门远亲。因宋家人丁不旺,宋志成的爷爷便被赏赐了个侯爵。也没有什么实差。知道宋志成的爹这一辈,才算是有了三品的官位,如今宋志成是宋家嫡长子,也是世子。
柳忻是柳家嫡子,也就是四皇子燕子初正妃的嫡亲弟弟。
他们素来与十一皇子燕子期关系要好,时常出来玩耍。倒是不常碰见燕子归。
燕子归跑了几圈,见苏棉额头见了汗,也实在是热了。到底是五月里。这才回来。
马场里,有一处专门的帐篷,搭建的十分牢靠,就是给众人歇息的。不过也分高下,燕子归去的,就是最好的那里了。
“九哥,等你多时了。”一进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接着便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给九哥请安。”燕子期起身道。
“九皇子安好。”柳忻和宋志成忙起身道。
“都免礼吧,这是本殿侧妃。”燕子归道。
于是,免礼的几个,又请安了一次。
苏棉淡笑着点头说了一句:“免了。”
锦绣和合欢忙伺候她进了内室换衣裳,方才就买了好几身,这都带着呢。
“听闻九哥的侧妃苏氏舍身护着九哥,又侍疾有功,今儿一见,原来也是这般风华的人物呢。难怪九哥喜欢了。”燕子期笑着道。大约他是皇子里头,最纯真的一个了。
“何时出宫的?”燕子归自然不会与他讨论自己的女人,便岔开话题道。
“一早啊。”燕子期道。
“嗯?”燕子归也不看他,端着茶疑问道。
“哎哟九哥,我……昨个儿就出来了,我在宫里呆着闷……”灵妃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她儿子也是难得的没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
“好歹叫人报信,叫灵妃娘娘知道你在哪。”燕子归对这个弟弟最是耐心。
“哦,就说我在九哥府上好了,去吧,回去报信。”说着便叫自己的太监去了。
那太监是千恩万谢啊,九皇子您是好人啊!
这时候,下人们端上来几个冰碗:“这是咱们马场的东西,比不得主子们府上的,但是方才劳累了,热的很,勉强吃一点吧。”
“去请侧妃出来。”燕子归心道带着苏棉出来玩的。没得有外人就避讳着,里头更衣室能有多大地方,闷着做什么。
苏棉也不扭捏,反正这里也没有说女子不能见外男的规矩。只是多少要避讳着。
但是成婚之后的女子,反倒自由些。只要不是寡妇,不是自己一个人见外男,就没事。
她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燕子归身边。
“叫人备膳吧,今儿我请九哥和小嫂子吃饭。”十一皇子笑嘻嘻道。
众人说些朝堂上的趣事,因有苏棉在,且都不是一个阵营,所以都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不多时便有午膳上来了。
吃过了饭,苏棉照例昏昏欲睡。
燕子归叫人带着她们主仆去了休息室。
“九哥,我方才不敢说,小嫂子好漂亮啊!比应家三小姐美多了啊!”十一皇子趁着柳忻和宋志成出去更衣的空档小声道。
燕子归本想斥责他,但是见他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赞赏,便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小门小户的女子罢了。”燕子归淡淡道。
“小门小户怎么了?瞧小嫂子的气度就知道,这是草窝飞出金凤凰了。九哥可得护着点儿,听说那万家嫡女可不是好相与的。别叫人欺负了小嫂子去,这样的美人,要好生呵护的。”燕子期认真道。
“哥哥嫂子的事,也是你该说的?”燕子归还是黑了脸。
“哎呀,九哥真是小气!不说了,大长公主过几日要开宴会,到时候我去要踅摸个美人儿去!”燕子期不正经道。
苏棉是被马蹄声吵醒的,这可是难得。
主要是太响了。帐篷隔音不行,一大波马蹄声呢。
“主子,起来么?”合欢见她睁眼,忙上前问道。
“殿下呢?”苏棉揉揉脸坐起来道。
“殿下和十一殿下他们在一处,许是打猎呢,疾风侍卫跟着呢,朔风侍卫在外头。”合欢一边给她穿衣一边道。
“嗯。”苏棉迷糊道。
“主子,殿下叫人来问,主子起来没有,要是起来了,叫主子大帐想见,说是大长公主来了。”锦绣进来道。
“嗯。”苏棉淡淡的道。
“主子我听外面人说,这马场就是大长公主的。”合欢小声道。
“哟,这大长公主够有钱呢。”苏棉漫不经心道。
“好了,给我端水来,按照早上那样梳头就好了。”苏棉对这位大长公主倒是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那是康佑帝的姐姐,却不是同母。这位公主出身与当年的二品嘉妃,一度没什么存在感。
因她上头有宋太后所出的大公主,淑妃所出的二公主都比她受宠。
但是出阁之后,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没了。反倒她一个三公主不知道为何便被叫成了大长公主了。
她是有钱,马场,酒楼,生意兴隆。驸马早逝,这位长公主带着自己的独女混的风生水起。
苏棉装扮好了,便带着两个奴婢出来。
随即便有人来领路。大帐据此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妾在此等候,你们去通报吧。”苏棉却不随着进,只站在门外道。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笑着进去了。
“怎的?侧妃没起来?”大长公主见自己的两个人回来了,却不见苏棉,就有些不高兴了。
“回长公主的话,侧妃主子在外头候着,叫我们先进来通报呢。”奴婢忙道。
这一下,大长公主便笑了:“倒是客气的紧,还不请进来?”
苏棉进来,也不先看燕子归,只是对着上首一个四五十岁的女子行礼:“妾苏氏,见过大长公主。”
“起来起来,真是个齐整孩子呢,坐吧。”大长公主看了看,也惊讶这女子生的美。
苏棉这才转身对着燕子归行礼:“妾给殿下请安。见过十一皇子。”
“小九嫂客气。”十一皇子起身还礼。
“坐吧。”燕子归见她在外人面前礼数周全,便带着笑意道。
苏棉这才在燕子归跟前坐了。
“虽然还没行册封礼,到底也是正经侧妃了。今儿有缘遇见了,也不好不送见面礼。”说着便将自己腕上一对翡翠镯子摘下,叫人送给苏棉。
“多谢大长公主赏赐。”苏棉看了眼那对镯子,并不见欣喜,一来不至于。二来么,这对镯子虽好,但是却比不上燕子归曾经给她的那一串翡翠珠子成色好。
“娘!”
这时候,帐外一个女声传来,接着便是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衣裳的女子如一朵红云一般飘进来。
苏棉看着这个女子,便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见过的。
“娘!”那女子叫着便冲着上座的长公主扑过去了。
“这丫头,没见有这么多人?不好好行礼么?”长公主斥责她,但是眼中却是溺爱的神色。
“见过九表哥,见过十一表哥。这个是谁?”说罢,指着苏棉问。
“不得无礼。那是你九表哥的侧妃苏氏。该叫一声嫂子的。”大长公主道。
红衣女子面上有一丝不屑闪过,但是还是略福身叫了一声:“小九嫂好。”
“郡主好。”苏棉起身道。
“给大长公主,九皇子,十一皇子,苏侧妃请安。”接着,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一身粉色襦裙的女子福身。
“昕玉啊,起来吧。”大长公主笑着招手,两人都过去了。
“这是我的女儿,婉容郡主,她闺名叫依舞。昕玉郡主你也不曾见过吧?那是振国将军的独女,打小养在太后跟前的。以后就常见了。”
这明显是与苏棉说的话,她起身道:“多谢长公主提点。再次见过两位郡主。”
“侧妃生的好颜色,昕玉羡慕的很呢。”宋昕玉笑着道。
苏棉只笑了笑没答话。不是一路人,无需废话。
“好了,不是说下午要夺花?既然九表哥也来了,那就一起呗?”叶依舞懒得说这些没用的,拉着大长公主的袖子道。
“好好好,你一个女儿家,真是就喜欢这些,你自己与你九表哥说。”大长公主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
“九表哥,一起么?以往你要是和我们一起,可都是赢了的。今儿你的侧妃也在,要不要再露一手?”叶依舞看着燕子归道。
大长公主正皱眉,想斥责,就见燕子归淡淡的道:“既然郡主如此说来,那本殿当为了本殿女人搏一搏。”
苏棉差点张大嘴,他家殿下被掉包了?
燕子归看着她一副见鬼的表情,淡淡一笑:“来吧,现在就开始。”
说着,便率先带着十一皇子出去了。
外头早就搭好看台了。
、夺花是赛马的一种。其实就是在终点放下一朵绢花。然后去争夺。
但是你要以为跑过去就好,那就错了。
因为要通过的,是迷宫。
便是马场西北边的四方形迷宫。错综复杂,占地面积大的很。便是走过几次,再进去,该迷路一样迷路。
花放在迷宫外头。起点在马场最东边。最快进入迷宫的,便有更多机会寻到出路。夺花便是这样一个游戏。
也是权贵们的游戏,等闲人没有迷宫,或者没有这么大的迷宫玩儿。
看台就在迷宫最上方,等众人进了迷宫,便可以看见里头的人。却不能喊话。
众人都准备好了,大长公主领着昕玉郡主和苏棉上了看台。
“这夺花呀是个考人脑子的事,依舞那个直肠子,是别想夺花了。”大长公主笑着道。
“也不一定,依舞马术好的很,早些进了迷宫,也就多几分机会呢。”昕玉笑着道。
“咱们坐着吧,昕玉琴弹得好,不如给我们弹上一曲,他们也就差不多过来了。咱们慢慢看。”大长公主说着,便示意奴婢搬来琴道。
宋昕玉洗了手,奴婢焚香后,便开始弹奏。
是一曲《兰陵王入阵曲》,倒是符合此情此景。苏棉静静坐着喝茶。
一曲结束,远处渐渐传来了马蹄声,参加夺花的,燕子归,燕子期,柳忻,宋志成,叶依舞,阮乐阳,曹刚几个都陆续奔来。
燕子归排在第四。苏棉不由一笑,他家殿下藏拙了吧?
恰此时,宋昕玉结束一曲,不其然便看见了苏棉嘴角的笑意,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便是鲜衣怒马的燕子归。
宋昕玉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苏侧妃也该弹奏一曲,为你家殿下助威。”宋昕玉起身,笑着说。
苏棉也笑了笑:“既如此,妾便也助兴就是了。”
苏棉琴棋书画只会个五子棋,但是上辈子的苏棉却是会弹琴的呀!
她嘴角挂着笑,在奴婢们伺候下洗了手,换了香。坐在琴前。
好久不曾摸琴了,有些生疏了呀。
“妾献丑了。”说罢,她勾动了一下琴弦,好琴呢。
燕子归老远便看见了那个月白色的影子。原是坐在一边的,现在坐在琴桌前,她会弹琴?想来是大长公主和宋昕玉难为她了吧?
燕子归皱眉,速度就慢了些。
“九表哥,别分心啊!”叶依舞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燕子归皱了皱眉便也不再看了。
就在快要进入迷宫的一瞬间,琴声传来。
第一声,便是那么的铁骨铮铮。
《十面埋伏》。
比起宋昕玉的《兰陵王入阵曲》来,更加的奔放。她琴技居然如此好。
苏棉很快找到感觉,她闭上眼,一下下拨动琴弦。上辈子身子不好,软绵绵的,这样杀伐的曲子叫她弹出来,也像是弹棉花。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啊,她健康,活泼。所以将这一曲弹的如同奔腾的江河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几乎下面所有人都惊讶了。这一手琴技,比之宋昕玉有琴仙之称的盛名来,有过之无不及。
宋昕玉擅长的,都是柔情款款的曲子。而苏棉,显然适合这样杀伐决断,气势磅礴的曲子了。
燕子归已经进了迷宫,他嘴角挂着笑,心道,绵绵够惊人,本殿自然也要为你拔了这个头筹。
宋昕玉看着闭眼弹琴的女子,说不出的烦闷。本以为她也不过随意弹奏,却是如此高手。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长公主不懂琴,但也知道这女子弹奏的极好。不由对她高看了几分。
琴声到了后来,越发紧张起来。
迷宫里的几个人兜兜转转,也有人渐渐接近了出口。比如柳忻和燕子归。
几乎同时,柳忻与燕子归在出口汇合,苏棉的琴声也勾下最后一个弦。
她睁开眼,只觉得酣畅淋漓。到此时,她才算是真的成了苏棉。再不是上辈子那个病怏怏的人。她新生了呀!
“哟,柳家小子了不得啊!”大长公主笑着道。
“对呀,这算是谁赢了呢?”宋昕玉也笑着道。
苏棉不管这些,只是擦了手,端起茶喝了一口。
“哎呀,方才那曲子是你弹得?你琴艺好得很啊!昕玉姐,看来你这琴仙雅号要让出来了!”叶依舞一头的汗,奔上看台就道。
“妾不敢当。”苏棉不见任何得意之色,起身静静的道。
叶依舞算的一个直接的人,比如方才,因她是个妾,她便看不上她。但是现在,她露出这样的琴技,她便觉得这人还是很好的。那一丝鄙夷也就不见了。
“说你好就是好!我去更衣!”撂下话,便走了。
“这孩子,你别计较,她就是被我惯坏了呢。”大长公主笑着起身。
苏棉也跟着下了看台:“妾不计较呢,郡主十分可爱。”
“说来,我是该让出那雅号的。都说我弹琴好,可见是天外有天了。”宋昕玉扶着大长公主,笑道。
苏棉对这个宋昕玉没好感,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话。
大帐内,燕子归几个人换了衣裳进来,众人一番行礼后坐着说话。
“你们是怎么说,究竟是谁夺花了?”叶依舞问道。
“今儿算是分不出个胜负来了,算两个魁首!”十一皇子笑道。
“其实还是臣晚了一步呢,还是九皇子殿下的魁首。”柳忻道。他是失策了,怎么能和皇子一起出来。
“既如此,本殿领了。”燕子归淡淡的道。
“今儿可叫你们两个出了风头!来人,将夺花的奖励送去九皇子府上!”大长公主道。
原来,夺花的彩头是每日一件贵重物品,除了要给场主百两金之外,个字放下一件贵重物品。最后夺魁的便可带走。
其实权贵们来说,这都不要紧。看重的就是个面子。
比如今儿要是柳忻夺魁,以后便能有九皇子和十一皇子的一件东西,这说出去,便是个炫耀了。
当然,这几人里,却没什么需要炫耀的。
又说了一会话,大长公主就好回去了,也带走了叶依舞与宋昕玉。
燕子归再次带着苏棉策马,比起上午,这回速度很慢,像是在马场漫步一般。
“本殿记得棉棉并不会弹琴。”她说过,琴棋书画,只会书。还有一半是他教的。
“殿下原谅妾,其实……妾只会弹琴。那会子故意不说,就是想某一日叫殿下惊讶呢。”苏棉撒谎,算是脸不红心不跳。
燕子归低头咬着她的耳垂:“欺骗了本殿,后果可想过?”他声音里,确实有一丝冷硬,他不喜欢他的女人虚伪。
“殿下,妾可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殿下原谅妾好么?”苏棉也不管是在马上了,回身便紧紧搂着燕子归的腰,一双眸子带着些氤氲看着燕子归。
、事实上她也没有什么再骗他了。除了穿越这回事。
“若有下回呢?”燕子归生意依旧冷硬。
“不会有呢,再有一回,就叫妾一辈子得不到殿下宠爱。”苏棉认真道。
燕子归看着她有几分怕,几分委屈的眼神,心里便软了,原本也是稍微有些生气。这会子那一丝气也渐渐散了。
“棉棉记住,本殿宠你,就是因为你真实。”你要是丢了这份真实,那也就丢了我的宠爱。
“其实,妾的琴艺是我娘教我的,除了我娘,谁也不知道呢。那会子在简家,简如玉是有女红师傅,琴艺师傅,有女先生教她写字画画,还有礼仪嬷嬷教她礼仪的。可是我只能跟着我娘偷偷学弹琴。”苏棉黯然道。
“那会子我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意思。不叫我学我就不学。也不敢说我会弹琴,就……就连殿下也欺骗了……”苏棉委屈的小眼神看着燕子归,又将小脑袋埋进了燕子归怀里。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喜欢骑马么?”燕子归见她这样,哪里还舍得责怪,便岔开了话题。
“喜欢喜欢!殿下我要学会啊,我看婉容郡主骑马那么好,好想……哎对了,婉容郡主我见过。”说着,便想起叶依舞很熟悉的事来。
“何处见过?”燕子归有些疑惑,她进府以来,没出去交际过呢。
、“盐城。妾上街那一回,遇见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策马狂奔,差点被她撞了,当初虽说看的不清楚,但是今儿一见婉柔郡主便觉得眼熟,八成就是那个女子了。”苏棉说罢,自己也陷入沉思。
当初盐城出了那么多事,一个长公主府的郡主,为何在那里出现?
“棉棉莫要想了,本殿会查清楚。”燕子归自然想更多了。
“嗯好。殿下咱们快快的跑一会就回去好么?”苏棉坐直身子道。
燕子归嘴角勾起,一夹马腹狂奔而出。
苏棉不防他忽然这样,吓得大叫一声,紧紧靠在他怀里。
燕子归一手搂着她的腰,也难得大笑了起来。
这一日,他们直接策马回了九皇子府。
到了府里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苏棉运动了一天,又是累又是饿。
下了马就走不动了。
燕子归也不笑她,一把抱起来便一路将她抱进了前院。
“备水沐浴。”燕子归道。
不多时,前院的浴室便预备好了。这池子是燕子归专用的,第一次迎来一个女子。
苏棉趴在池子边上,任由水缓缓浸透,舒服的直叹气。
“棉棉体力太差。”燕子归长发被浸-湿,贴着他的侧脸与脖子,几丝垂在前胸,显得妖冶无比。
苏棉一回头,便看见了这一幅画面。
她不禁一愣,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浴室内点着烛火,池子里有袅袅水雾升起,燕子归就那么站在水里,像是一尾从深海而来的人鱼王子一般。
苏棉不知道怎么就走近他,伸手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红唇印上他的嘴唇,鼻子,眼睛。
“殿下如同人鱼王子一样俊美,妾喜欢。”苏棉抱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近乎完美的脸。
燕子归此时,难得有一丝羞涩。实在是十九年来,从未有一个女子如此直白,甚至是这样的场景下说他美得完美。
他并不知道什么是‘人鱼王子’但是,他知道那是她喜欢的形容。
他心里有那么一处慢慢的堆积起来,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他喜欢与这个女子一处。
他喜欢她这样与他相处的样子,不因他是皇子而她是他的侧妃。而是因为他们是一男一女。
彼此喜欢着的一男一女。
他低头,看着小巧的女子。
她一身都在水中,胸前的小白兔大半都在水里,雪白的脖颈如同白天鹅一般优雅。尖尖的下巴上,红唇微启,挺立的小琼鼻,乌黑的一双眼眸,也是倾城的一个女子。
他也像是她一般,将她抱住,轻轻的吻她的眉眼。
两人亲吻了许久,第一次这般赤-身搂着,却只是温柔的亲吻。明明两个火热的身子都已经滚烫,却还是柔情的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谁主动,当两人终于合二为一的时候,池水都已经有些冷了。
但是苏棉觉得更烫了,她紧紧抱着燕子归像是一松手就会被烫死一样抱着。
屋外伺候的人早就退出很远很远。谁也不敢来打搅。
直到月上中天,燕子归才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苏棉出了池子。
“棉棉乖,吃些东西再睡,今儿不必回去了,就在这睡。”燕子归又是心疼,又是满足的道。
苏棉挣扎着坐起来,她是累,但是也饿的厉害,午膳在人前,没多吃,本就一天骑马,这会子简直要散架了。
吃了不少东西,洗漱后再也扛不住了,进了内室不及与燕子归说话,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苏棉被锦绣叫醒。燕子归早就上朝走了很久了。
“主子,咱们得起来呢,今儿内务府的人要来,只怕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得回去呢。”锦绣知道苏棉的起床气,忙好言哄着。
苏棉极为不耐烦的坐起来:“给我更衣,头发不用梳了,回去再说。”
锦绣不敢违拗,和玲珑一起给她换好衣裳,也不洗漱了,走小门一路回了初音院。
简单洗漱后,便摆上了早膳。
吃的空档,就见青墨进来道:“打搅主子,内务府的人来了。”
“嗯,叫她们等等,我即刻就好了。”苏棉说着,也没加快动作,仍旧是慢条斯理的吃着早膳。
过了一刻钟,吃完早膳,撤了桌子,她又漱了口,捧上茶才叫人进来。
打头的是内务府一个太监。他进来堆着一脸的笑。
“给苏侧妃请安。奴才带了人给苏侧妃过目。”
“公公不必多礼。叫人进来吧。”苏棉道。
不多时,进了两个姑姑,四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她们齐齐的下跪:“奴婢见过侧妃。”
“嗯,你们既然是内务府选出来的,我就不挑了,都留下吧。”苏棉放下茶碗道。
那太监见此,便道:“那奴才告退了。”本就是谁嫁府上都去的,也不用特地讨好谁。
“给公公包个荷包送出去。”苏棉道。
青黛去拿了荷包亲自送出去。
屋里一堆人还跪着呢。
“按着你们一样的赏赐去拿了,咱们院子里规矩小,只有一条,老实。屋里的事,虽说暂时用不上你们,两位姑姑还是进屋伺候吧。你们四个大的,领二等丫头的份利,名字随着青黛几个叫,自己想了好的报给我就是。几个小的就跟着她们学。领着三等丫头份利。好了我要去正院请安,给我梳头吧。”
苏棉道。
两个姑姑应了是,便就留在了屋里。左右看了看,却看不透这位主子的意思。她们知道,还有个嬷嬷呢却不见。
玲珑上前,利落的给苏棉梳了个随云髻,插上头花首饰给她换了鞋子便道:“主子,好了。”
“合欢玲珑随我去。锦绣你安排好她们的住处。一会看方嬷嬷吃了早膳没有,叫两个姑姑都见见。”苏棉淡淡的道。
两个姑姑对视一眼,心都沉下去了。
这意思很明显,那方嬷嬷是要压着她们了。
众人恭送走了苏棉,锦绣便笑眯眯的道:“两位姑姑是想一起住?还是分开住?咱们这里住处不少,怎么住都是宽敞的。”却是,后头一排屋子呢,采光是不大好,但是宽敞的很。
“随姑娘安排就是了。方嬷嬷不见?也该是见见呢。以后都是主子跟前伺候的人。”罗姑姑笑着道。
“是呢,总得先熟悉熟悉,我们也好定个章程,是该怎么轮着伺候呢。”张姑姑也笑着道。
锦绣不如玲珑那么聪慧,但是她也不傻。方才主子的意思很明白了。这两个姑姑初来窄到绝不可能叫她们压着方嬷嬷的。
但是这两位的意思,却不大愿意屈服。她心里就有些不安。
“姑姑们且先随我来,看过住处,方嬷嬷也该吃过早膳了呢。”锦绣道。
两个姑姑再次对视一眼,笑着随她去了。
看过了住处再回到前头,就见方嬷嬷已经在了。
见了两个姑姑笑了笑:“一看就是得力的。”
“方嬷嬷客气。以后都是一处伺候的。”罗姑姑率先一步道。
“是呢,方才没见着,方嬷嬷倒是吃的晚。”张姑姑笑着道。
一般来说,奴婢们在早膳都是随意啃几口就罢了,哪有正经吃的。据他们所知,这位嬷嬷也不是主子的奶娘之类的。不过是个教养嬷嬷罢了。
烨州那穷乡僻壤(?)出来的,能有什么见过世面的?
“主子怜爱。”方嬷嬷笑了笑道。
“既然我们来了,便与嬷嬷商量商量以后如何伺候?”是轮着来,还是怎么搭配呢?
“两位姑姑该如何伺候便伺候就是了。”方嬷嬷高深莫测道。
“哦,我们嬷嬷一般不近前伺候的。管着事儿就是了。两位姑姑只管伺候着,有什么事,与我们嬷嬷说了就是。”青黛笑着道。
两个姑姑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主子叫着嬷嬷领了院子里的总管职务?一般来说,该是内务府来的嬷嬷或者姑姑与女主子的奶娘之类的共同管事呢。这里没有奶娘,本该是她们内务府出来的姑姑掌权,这会子怎么就落到这个嬷嬷处?
“这个奴婢却是不懂了,按说主子的奶娘没进府,不知这院子里,该是谁人管事呢?”罗姑姑故意装作不懂。
方嬷嬷还未开口,青黛便冷笑了一声道:“罗姑姑好歹是内务府出来的人,怎的就没听懂奴婢的话呢?咱们院子里自然是主子管事了。但是这些琐事主子懒得管。方嬷嬷是主子最倚重的嬷嬷,自然是方嬷嬷管着琐事呢。哦对了,我们这些个丫头们,也是由方嬷嬷管着呢。罗姑姑这回可明白了么?”
罗姑姑暗恨小蹄子多事,却也知道这会子不好再说,她也不能明着说规矩如何吧?
毕竟主子愿意,什么规矩都不是规矩了。
“年纪大了,身子不行了。青黛啊,你们几个好生看看主子明儿穿的衣裳首饰,不可出错。我可得躺着去了,明儿还有工夫做那。”方嬷嬷笑着起身道。
“是,嬷嬷安心就是了,草儿春儿,快扶着嬷嬷去歇着。”说着,招手叫两个小丫头来道。
两个丫头服侍方嬷嬷久了,早不是原来傻乎乎的丫头了,这会子机灵的很。
青黛也去忙自己的了。
两个姑姑却没人管了。
与她们一道来的奴婢们,一下子就看清了形势。她们反正不可能一下子就出头。早有前头的姐姐们占着位子呢。这会子谁出头都够费劲。
姑姑们想掐尖儿,她们可得远着些。这明显的是方嬷嬷最大了。
苏棉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硝烟味儿已经散了。
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坐着喝茶。
锦绣将青黛的作为都说了一遍:“这丫头素来是个果断的,这是果断的站好位子了。”到底都是内务府出来的,她今儿算是不留情面的说了两个姑姑呢。
“嗯,叫她进来。”苏棉道。
青黛进来请了安便站着不敢说话。
“本来近身伺候的该是四个,我一向懒,没留心。既然你锦绣姐姐说你好,那你今儿起就近身伺候吧。与你几个姐妹一起,好生伺候就是。”苏棉也不说她今儿的事儿,只是夸她。
“是,奴婢一定好生伺候主子。”青黛又是激动,又是轻松,可算是近身伺候了。
这一日,燕子归回府的时候太晚,便没有进后院。
次日一早,苏棉起来,就接着了燕子归叫人送来的一套衣裳。
珍珠粉的眼神,柔软的蚕丝缎,绣着荷花花苞的一身袄裙。
“这一身真好看,主子快穿上吧。”合欢看的爱不释手。
苏棉也觉得这一身不错,便换上。由着玲珑给她梳了个飞天髻,插上一支鎏金粉玉流苏步摇。戴上些珠花金饰。一对粉珍珠耳坠子,远比当初还在苏家时候,燕子归给的那一套颗粒大。圆润光滑,一看便是极品。虽然她首饰戴的少,可是样样都是精致华美的。
一对羊脂玉镯子,一对珍珠手串,各自戴在两边。
两个姑姑站在后头,心里也越发谨慎了,看这位的首饰便知道,顶顶得宠呢,这一大早,衣裳都是殿下赏的。以后要小心伺候啊。
打扮好,换了一双缀着粉玉碎花和碎珍珠的鞋子。
“今儿方嬷嬷和玲珑合欢随我进宫。合欢,最近嬷嬷教你的都记住了?宫里不比府里,规矩多呢。”苏棉看着合欢道。
“记住了,主子放心,多谢主子带着奴婢。奴婢还没见过宫里什么样呢!”合欢高兴道。
苏棉捏捏她的脸心道不就是故意带你去看看的?不然你这直肠子带你做什么?
两个姑姑恭送她的时候,便又记了一笔,这位合欢姑娘也是主子心里的人,得罪不得。
“侧妃好,我们主子叫奴婢来传话,说不必去正院了,直接去前头就是了。省的侧妃多走一趟呢。”正院的小奴婢道。
苏棉便应了,原本往正院去的脚步往前院去了。
到了前院,就见由大海和疾风都在外头。
“哟,给侧妃请安!”由大海第一个上前道。
苏棉淡淡说了一声免了,便懒得理他了。自打上回他在惜月那会子不出头,苏棉就懒得看他。不够圆滑,想来也不是燕子归重视的人。
难怪燕子归多数时候都是叫疾风办事多呢。
“侧妃好。”疾风偷偷打量了一下,心道侧妃真漂亮呢。
“嗯,殿下在里头?我可以进去么?”对着疾风,苏棉便能笑了。
“侧妃请。”疾风做出个请的手势来。
一进去,就见邀月迎出来见了她福身的特别低:“奴婢给侧妃请安。”
“起来吧。”苏棉越过她径自往里去。
“殿下,衣裳好看极了,您看!”苏棉见燕子归一身银白色长袍长身玉立的站在桌前,便笑着上前。
“嗯,适合你。原以为你喜欢穿素色的,原来这样颜色也是适合你的。”记得那会子每回见着苏棉,都是蓝的女的,燕子归还以为她只喜欢蓝的绿的呢。
“才不是呢,妾喜欢鲜嫩的颜色,殿下给的都喜欢呢。殿下进宫后,您去哪?”苏棉巴着他问。
“本殿去万象殿,你随着正妃就好。”燕子过摸摸她的脸道。本想亲亲她,却见她小巧的唇瓣上一层蜜色的胭脂,便作罢了。
“嗯,有正妃带着妾,妾安心的很呢。正妃最是和气了。”苏棉瞥见门口一个正红的影子,笑着道。
慕容婉婷一进来便听见这样一句,不由会心一笑。
“给殿下请安。”
苏棉装作愣住了愣愣的看着正妃起身,才忙道:“妾给正妃请安。”
“傻了,起来吧。”慕容婉婷笑着道。
苏棉天生是个做戏的高手,她装作忐忑的看着慕容婉婷,毕竟方才说了她呢。
慕容婉婷却一直笑着。
“走吧。”燕子归淡笑了一下,苏棉看得见的,他自然也看得见。但是他不会戳穿苏棉做戏就是了。
只要她没有对自己虚伪,那么对别人,都无所谓。
燕子归带着她二人出了府门,各自上了马车,便一路往宫里去了。
进了宫便要分开走。
燕子归吩咐了两人几句,便往金相殿去了,那是康佑帝寝宫。今儿休沐日,不用上朝。
慕容婉婷道:“第一个要去的,是皇后娘娘的凤藻宫,一会再去太后娘娘的归宁宫。”
“是,妾跟着正妃就是了。”苏棉笑着道。
慕容婉婷也笑了笑,便前面走起来。凤藻宫里,小丫头见她们来了,忙请安后去禀报。
不多时就见李皇后跟前的大宫女出来了:“给九皇子妃请安,侧妃安好。娘娘等着呢,请吧。”
慕容婉婷与苏棉便应了是进了内殿。
带着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去的,因此都留在外头。
大殿内,上首坐着一个人,一身藕荷色的褙子,米色襦裙。梳着牡丹头。苏棉想着这就是皇后娘娘了。
果然慕容婉婷已经拜倒:“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苏棉也忙道:“妾拜见皇后娘娘。”
“哦,起来吧,坐。”李皇后的声音显得很无力,像是强打起精神与她们说话一般。
慕容婉婷便坐在下首,苏棉也有幸有个绣墩。
“这是老九的侧妃?生的好模样呢。赏她。”李皇后笑着道。
“妾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苏棉忙起身道。
“嗯,坐吧,进了皇家要守着皇家的规矩,好好伺候你们殿下和你们正妃。为你们殿下开枝散叶,延绵子嗣。”李皇后淡淡的道。
“是,妾多谢娘娘教诲。”苏棉道。
“好了,我这里也拜见了,去太后那看看吧。我身子不适,就不陪你们去了。”李皇后像是很没兴趣一般,略坐了坐就赶人走。
出了凤藻宫,苏棉便在心里嘀咕,皇后还真是……一脸病容。不像是装的,看来是常年卧病了。也是,她生的两个孩子,两儿一女都夭折了,大皇子二皇子,长公主可都是出自她。
可惜,长公主活的算是长,也不过十二岁。大皇子出生便夭折,二皇子活到九岁也夭折了。
听闻她还落了好几次胎,身体能好才怪呢。光伤心都够了。
如今后宫里,她不过挂着一个皇后名头,实际上的事,都是文贵妃棠氏打理的。
出了凤藻宫走了一会,便到了御花园东侧的归宁宫。这是宋太后的寝宫。
也是由宫女接进去,乍一看,这归宁宫倒是比凤藻宫还要奢华些。
宋太后穿着一身褐色百福纹褙子,恰好也是米白的襦裙,头上是同色抹额,抹额上祖母绿珠子好几颗。花白的头发梳的是个圆髻,点翠首饰一套,显得她十分的雍容华贵。
“给太后娘娘请安。”
“坐吧,老九家的。”宋太后道。
慕容婉婷一顿,便坐了。苏棉却不能坐下。
人家说的是老九家的。这样的说法,只有正妻才可承受,于是苏棉便站在慕容婉婷右侧。
宋太后看了苏棉一眼才道:“这是侧妃?也坐吧。”
“妾谢太后。”苏棉的声音没有谄媚,没有感激,清清淡淡,像是方才的下马威没有似得。
宋太后倒是挑眉,这是脾气大么?
“苏氏今年多大,娘家是什么爵位,你父亲是什么官品?”宋太后喝了一口茶问道。
苏棉想笑,这是什么缘故?不过是个侧妃,还是宋太后不喜欢的皇子家里的侧妃,何以就被宋太后盯上了?这样打脸的问题问出来,真的好?
慕容婉婷也皱了眉,这是何意?她不介意苏氏难做,但是她好歹是正妃,不容旁人侮辱了府里的人。
“回太后娘娘的话。妾出身烨州苏氏。家中并未有功勋,所以没有爵位。妾祖父父亲俱亡故,祖父生前最高官职正六品烨州府通判。妾父亲生前是烨州刺史。如今家中官职最高者,是妾的大伯父,官拜烨州府六品通判,恰好与妾祖父一般。妾今年十五,选秀出身。”苏棉声音依旧清清脆脆,一点都没有扭捏,也没不好意思。更没有被为难的窘迫。
“哦?你出身不高啊。”宋太后放下茶碗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妾出身的确不高。”苏棉道。
没了?宋太后想听的,大约是她说几句三生有幸,或者感激涕零吧?慕容婉婷不由暗笑,这个苏氏倒是个妙人。
“难得你身份低微,还能理直气壮。”宋太后喜怒不辨道。
“幼年时,妾父亲说过,人这一辈子最难得活的坦荡。不害人,不坑人,妾愚钝,实在难以参悟。但是总记得父亲说过,俯仰无愧于天地的人,便是好人。妾出身由不得妾选择,但是妾却不觉得丢人。”苏棉淡笑道。
“嗯,巧舌如簧。好了,拜见过了哀家,去吧。”宋太后显然是没的说了。
慕容婉婷起身告退,心里怒火一阵一阵的。这就好了?不说一句好话也就罢了,赏赐都没给。
苏棉心里有数,心道这绝对是那宋昕玉的手笔了。呵呵,好么,好一朵白莲花啊。
出了归宁宫,正妃脸色就很不好。
“正妃莫要生气,太后娘娘有自己的考虑呢,妾区区一个侧妃,得不得太后娘娘的宠爱,都不碍事。”苏棉笑道。
慕容婉婷不料她倒是看得开,也笑了笑道:“哎,许多事你不知,太后娘娘也不是第一次为难我们府上了,好在是你不在意,罢了,去拜见文贵妃吧。”
苏棉便点点头,跟着去了。
文贵妃的寝宫是瑶芳宫,却在御花园的西侧,所以她们只能横穿御花园。好在一路没碰见什么人,不过一两个小嫔妃罢了。
到了瑶芳宫门外一样是小丫头领着进去。
一踏进瑶芳宫,便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不像是一个妃子的宫殿,倒是想一个小公园一般。
四周全是梨树和海棠树,此时梨花已经落尽,树上是累累果实。海棠花虽说也落了,却有几株偏剩下那么几朵花儿,显得格外娇嫩。
这里红漆像是新的一般,比起来皇后娘娘的凤藻宫就像是几年不曾上漆一样。
走过回廊,便是一个小阁子,四面都是没有墙的,挂着粉红色的帷幔,里头人影绰绰。
“是老九家两个到了?快来,给你们备下好茶了呢。”一个娇柔好听的声音从重重帷幔中传来,叫人听着就浑身舒服。
“给文贵妃娘娘请安了。”慕容婉婷笑了笑道。
苏棉敏感的觉得,正妃不喜文贵妃。
进了阁子,就见主位上坐着文贵妃,选秀时候见过的。但是那时候她却没有今日这么美。
许是衣裳首饰不同。今日她一身橙红色装扮,对襟袄子配着襦裙,绣着海棠花的样子。高椎髻上是琳琅的首饰。
却不嫌多,算不得十分娇艳的面容上,淡妆素眉,红唇轻点。
“给文贵妃娘娘请安。”两人进了阁子,再次拜倒。
“起来起来。别光顾着我呢,瞧瞧,这还有几个娘娘等着你们拜见呢。”文贵妃如珠似玉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道。
“给贤妃娘娘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给德妃娘娘请安。”慕容婉婷起身,对着左右三位妃子请安。
苏棉也跟着一一见过。
“当初贤妃姐姐选的人,到底是合了老九的口味呢,瞧瞧,这进府没多久呢,就成了侧妃了。当娘的这么明白儿子的口味,也是难得。”德妃笑着道。
苏棉这回可就皱了眉。方才宋太后打击,是打击她一个。
如今德妃这话,可不是好话。正妃还在这里,说这话不仅打了贤妃的脸,也一样打了正妃的脸。
“德妃妹妹说话倒是有趣,老四家里的侧妃,庶妃,侍妾,你可没少选啊。”就是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
“那是,我眼光不行,选的都不得宠,但是啊,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教养的极好。女人嘛,开枝散叶,生儿育女是本分。妖妖媚媚的可不好。”德妃瞥了一眼苏棉,那意思就是苏棉家世也不好,教养也不行,只会狐媚喽?
此时却轮不到苏棉说话,她只静静听着,面色毫无变化。
“不过是个侧妃,倒也不要紧。好在还有出身大家的正妃呢,哦对,不是还有万氏女?”德妃又补了一句。
贤妃面色很不好看,她情知这苏氏是老九喜欢的,如今被这样下脸面,老九知道了一定不高兴,就这会子,她都不高兴的厉害了。
但是见苏氏却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正妃脸色不好看了些。
“我看着却很好,来,好孩子过来。”文贵妃笑着招手。
苏棉便走过去。
文贵妃退下自己的一对镯子,那是鎏金镂空镶嵌红珊瑚的一对镯子,放在现代,妥妥的艺术品。苏棉一看便知道,这个是极好的。
文贵妃拉着她的手给她戴上道:“是个好孩子,赏你了。”
“这样贵重的东西,妾可不敢要。”苏棉说着就要往下摘。
文贵妃一把压住:“好好戴着吧,这个东西配你。回头我得寻个更好的去,给你家正妃。”说着看了一眼慕容婉婷。
“那可多谢娘娘了,娘娘的东西都是极好的,臣妾也就不推脱了。”慕容婉婷道。
“要说这苏氏进了九皇子府倒是不久,这就认识好东西了?”德妃不依不饶。
苏棉一笑:“德妃娘娘说的极是。妾出身微寒,确实没见过多少好东西。但是想来,能叫贵妃娘娘戴着的,必是好的。娘娘将心爱的物件儿给了妾,妾自然是欢喜的。”
一席话,也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只像是随意说说罢了。
反倒是叫德妃没话可说。
“来,我的不比贵妃娘娘贵重,也赏你。”久久不说话的淑妃将一串白玉手串拿来递给了丫头。
丫头拿来给了苏棉。
“多谢淑妃娘娘,娘娘们赏赐的,妾都是喜欢的。”苏棉淡笑。
“既然淑妃姐姐也赏赐了,那我也不好不给。去,将赏赐给苏氏。”德妃嗤笑道。
那是一套黄金头面,梅花样式的,可惜款式不新,样式不精巧,却很是笨重,一看就是纯金。
慕容婉婷已经攥紧了手,一天被打两次脸也是难得了。
太后是索性不给,德妃是这般欺人。黄金,纯金,这是打发下人呢?
“那可多谢德妃娘娘了。娘娘给了妾,妾必然是要谢过娘娘的。”苏棉像是没看见众人的脸色一般道。
“好了,既然也请了安,随我回宫去吧。我的赏赐可不给她们看。”贤妃掩下眼中情绪,起身道。
随即,慕容婉婷与苏棉便跟着贤妃回了重华宫。
苏棉心里不住吐槽,要不要这么折腾。因为贤妃的重华宫,又在御花园东南角啊……
又横穿了一会御花园……
进了重华宫,贤妃坐下就脸色不大好。
“你们别介意,她一向如此。”这是解释一下德妃的言行。
“娘娘也不用介意,也不是第一回了,今儿难为了妹妹吃了这一顿排揎。”以往,德妃是处处难为正妃的。
“妾也不介意。妾是出身不好,可是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她这般作践不了妾。”苏棉大大方方的道。
“嗯,也算是没看错你。你说的对,出身高低由不得人。清白人家的孩子就是好的。说句不敬的话,皇后娘娘,不也出身不高么。文贵妃家里,原先不也是没有爵位的?品性最要紧。”贤妃笑道。
“好了,给你们都预备了好东西。虽说苏氏第一次来请安,但是我可是也舍不得婉婷空手回去。”贤妃说着,示意她的大宫女柳叶儿去拿东西。
不多时就见两个小太监端着盘子进来了。
打开便是布料和首饰。给正妃的,是十二匹各色布料,全是妆花段。
给苏棉的是六匹,也是妆花段。
首饰倒是也不新奇,给正妃的是做成牡丹样式的一套头面,精致细巧。给苏棉的做的是莲花样式的,一样精致。不过少了几样。这也是个区别吧。
“谢过娘娘赏赐。”两人谢了,便坐着说话。顺带午膳也要在这用过了。
瑶芳宫里,德妃与淑妃也都走了。
春河替文贵妃倒好茶道:“今儿可叫德妃娘娘又出了气。”
“呵呵。”文贵妃不屑的笑了笑道:“她也就这点子本事了。”
都知道苏氏出身不好,你选这个说有意思?
“她也是着实没什么长进。”春河今年三十了,做了姑姑也有好几年,她是打小伺候文贵妃的,没有不能说的话。
“嗯,有没有长进都不要紧,一开始就知道她什么德行。得用就好。总不好叫后宫一人独大啊。”文贵妃依旧是那如珠似玉的声音,淡笑着。
“不过这个苏氏倒是好的,也不见难为,说话得体呢。说是……太后那里也是难为了的,赏赐都没给。”春河道。
“不是没给,是晚一点给。不过,太后这是为谁呢?”文贵妃略皱眉了一下道。
“说是因为宋昕玉那小蹄子,那位的心思,也是无人不知。”春河鄙夷道。
“哦,太后她老人家,可是真的疼爱她这侄孙女啊。”既然不许宋昕玉嫁给九皇子,还帮着她打压人家的妾室?闲的么?
“也不知那小蹄子会配给谁。”春河道。
“哼,爱谁呢,她宋家那点子家底,我是看不上的。”文贵妃自己将头上最大的钗环摘了,就那么斜靠着贵妃榻。明明不够明艳的容颜,也有了几分慵懒的美意。
“您可别小看了九殿下。谁不知道那是陛下的心肝儿?看看给他指的人。苏氏不说,那是他自己求的。正妃已然出身慕容氏。还有个万氏出身的侧妃呢。”春河道。
“哦,那是陛下糊涂。你看看咱们后宫里,有几个出身高的?可是你再看皇子们。”文贵妃面上闪过一丝阴狠。
“老四那个柳家嫡女如何得的,你也知道。余下,老六不过是得了一个三品将军嫡女,那点子权势,谁看得上?老十一的正妃也定了,出身也不高。”文贵妃道。
“这……奴婢倒是不懂了。”春河琢磨,三皇子的正妃说是辅国公嫡孙女,可是有爵位没有实权啊。
“对呀,你不懂,我懂啊。陛下无能,但是不是傻子。他早早给他心肝儿小九安排好了,以后那个位子是谁,也轻易动不得小九。你看着,以后小九绝对是个亲王。”文贵妃嗤笑。
“这……也是好事吧?至少不会与咱们殿下争夺。”春河道。
“你说不争就不争?陛下是想叫他做一辈子权王,可是你看着他自己愿意么?”
“娘娘聪慧,咱们还是要防备。”春河心惊道。
文贵妃不在说话,静静看着外头。
此时此刻,她像是一幅画,丝毫看不出方才分析局势时候,是何等犀利。反倒就像是个等着帝王临幸的深宫妃子一般了。
午膳之后,苏棉忍着困意坐着喝茶。
燕子归不多时便来了。
“给娘娘请安。”
“来了,坐吧,吃过了吧?”贤妃笑着道。
“多谢娘娘关心,儿臣在父皇那边吃了。”燕子归坐下道。
“给殿下请安。”慕容婉婷与苏棉起身道。
“坐吧。”燕子归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困倦的精神不大好的苏棉道。
上午发生的事,他基本都知道了。
“难得你们进来耽误这么久。现在没事了,喝点茶就回去吧。”贤妃道。
于是,众人便坐着喝了一刻钟的茶,才告退出去。
一路走出宫外,慕容婉婷看了看天色道:“殿下,前几****家里传话来说我母亲有些咳嗽,今儿时候还早,臣妾想去看看。”
因为出了皇宫,九皇子府往东,慕容氏府上往南。
“正妃何不早说?本殿也该看看岳母。”燕子归淡淡道。
“殿下忙碌,岂敢耽误呢?母亲微恙,多还是思念臣妾了呢。”慕容婉婷笑道。
“既如此……由大海,你亲自送正妃回去,替本殿问候岳父岳母。”燕子归道。
由大海忙上前笑着应了。
苏棉恭送了慕容婉婷,正要上车,就被燕子归一把抱起。
“呀……”她惊慌叫了一声,忙堵上嘴,这可是皇宫门外。
燕子归笑了笑将她抱上自己的马车。
他几下将她头上的钗环摘了:“睡吧。”
苏棉也管不了那么多,困得厉害,只好就那么靠着燕子归睡着了。
回了府,苏棉睁眼见燕子归抱着她,她嘟囔了一句:“回妾那里。”便有睡着了。
燕子归原本要回前院的脚步,略顿了一下,便往后院去了。
果然,她们回来没多久,就见宫里来人,宋太后赏赐到了。
苏棉起身接了赏赐。
“真真是好东西呢。赏给你们了。”苏棉看了看那红旗盘里一套玛瑙首饰,倒是做得极好。
“不喜欢?”燕子归在一边坐着,淡淡问了一句。
“嗯,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呢?这可是太后娘娘赏赐呢。当然要我这里的奴婢同沐恩德啊。对了,还有德妃娘娘赏赐的那副头面,拿出去拆了,做手镯吧,院子里都分一分。”苏棉淡笑。
“过来。”燕子归放下手里的书叫她。
苏棉坐进燕子归怀里,把玩着她自己还没梳起来的长发斜眼看着燕子归。
“受委屈了?”燕子归摸着她的后背轻声问。
“不委屈,宋太后呢,大约是因为昕玉郡主。德妃么……妾还真看不上她。”苏棉妖冶一笑,像是浑不在意那几个人给的难堪一般。
“放肆,堂堂皇妃,从一品德妃娘娘,也是你一个皇子府侧妃看不上的?”燕子归的声音,一丝斥责的意味都没有,甚至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吻她的脖子。
“呀,好痒……嘻嘻嘻……”苏棉推了燕子归几下道:“殿下也说了啊,堂堂皇妃,从一品德妃娘娘,德行不如妾一个皇子府侧妃。她也配得上那个‘德’字么?”
“真是大胆。”燕子归咬了她一下耳垂道。
“妾是看不上她,不过也好奇。这样一个女人是如何在后宫混的风生水起的呢?”苏棉好奇的看着燕子归。
燕子归不禁微愣,不得不说,苏棉的直觉很准,很敏锐。
“这都不是你该管的事。乖乖的做你的侧妃。本殿护着你。”燕子归道。
苏棉知道,政-治什么的事情,她不该管。便也不说了。
而有合欢这个傻大胆,还真就把太后和德妃赏赐的玩意儿瓜分了……
苏棉一点也不担心。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子赏赐的东西,是不可以转送的。
何况,德妃给的和太后给的,都是一般东西。却没有馁造的印。许是因为想要故意羞辱她吧?呵呵,那就更好了。没有内造印,她随意挥霍也可以啊。
燕子归更是不会阻止她,别说没有印,就是有,她开心,他也不介意。
“喜欢什么,本殿给你就是。”
“唔,对了,前儿大长公主给我的一对手镯,和今儿淑妃娘娘给的手串儿可都不如殿下早先给我的翡翠手串呢。还有扳指。那才是好东西呢。先前不敢戴,如今妾可要招摇了呢。”苏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道。
“喜欢就好。你还年轻,并不适合那样的东西。留着吧。本殿叫人给你寻别的好首饰。”燕子归很满意她并不喜欢琳琅满目的那些首饰,而是知道一件好的,便是别人一头珠翠也比不得。
“有殿下疼爱妾,妾什么都不稀罕了。”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脖子道。
“会哄人,会骗人。不仅哄着本殿,也敢欺骗正妃,是谁给你的胆子?嗯?”燕子归勾起她的下巴吻上她娇嫩的唇瓣。
“殿下……”
“殿下……”苏棉柔柔的声音拉的很长很长……
“人家就是想叫正妃不讨厌人家嘛……妾没有欺瞒殿下的,殿下都知道的……”她抱着燕子归,撅起红艳的唇瓣道。
“唔,既然如此……骗了人也该受罚。”燕子归将她渐渐压倒,吻上她甜美的唇。
慕容婉婷回了慕容家,拜见过众人,便回了后院见她母亲曹氏。
“娘,你好些了么?”慕容婉婷请安后,挨着曹氏坐下道。
“本就无事,只是想见见你。你怎么今儿来了?”曹氏爱怜的半搂着慕容婉婷道。
“今儿进宫,顺道就来了。殿下叫我问候您呢。”慕容婉婷便随意讲了讲宫里的事。
“你可要清醒些,宫里给你们府上侧妃没脸,你也一样没脸。可别用这个打压那苏氏。虽说一个小官女儿而已,但是她既然已经是侧妃了,就要做事圆滑些,别叫殿下与你生分了。”曹氏道。
“我知道呢。原也没把她当回事。母亲不知道,那苏氏长得很好,不过是美色迷人而已。能怎么样呢。”慕容婉婷不太介意道。
“嗯,但是有一样,不能叫她生孩子在你之前啊。”曹氏忧心道。
“说起这个,我就愁。殿下初一十五都来,也不曾赐下汤药,怎就……母亲快给我寻个好大夫吧。”慕容婉婷道。
“上回给你看的那个就是好大夫了,都说了你没事。这妇人怀孕也是看时机的。”曹氏安慰道。
“可我进门两年多了啊,我要还是没有孩子,苏氏也就罢了,横竖她除了殿下的恩宠也没别的依仗,但是万氏要是在我之前生下孩子……皇家,可没说正妻不生,妾室就不能生的。”
侍妾也就罢了,本就地位低,暂时不叫生。可是侧妃们,是可以在正妃之前有孕的。长子要是出在万氏那,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哎,可是这也是急不得的事。要么……你就撤了侍妾们的避子汤吧。不论谁先生,抱养在你这里,日后你自己有了孩子,再说。”曹氏一生无子,虽然曹家也是大家,她不至于下堂,但是堂堂慕容氏嫡支,这一房却只有一个嫡女,她面子上是多么难看。幸而女儿不负众望,嫁进了皇家,这几年,她说话才硬气了些。
“爹爹也不管我……”慕容婉婷闷闷的道。
“你爹的性子你不知道?哎……可怜我儿艰难啊。”曹氏不想说,他自己的夫君,她还不知道么?那是看不上九皇子,明着是保皇党,暗里,怕是要投靠了三殿下了。
可惜她无能为力,只求三殿下和九殿下和睦些吧。
“你四叔的次女,下回选秀怕是要给了三殿下呢。”曹氏忧心的提醒她。
慕容婉婷果然一怔。三殿下侧妃有位置,四叔家次女也是嫡出,断然坐不得太低微的妾室,侧妃却是可以的。
“祖父是要舍了我?”慕容婉婷有些悲凉道。
“你祖父的性子一向如此。女儿出嫁能给家族赚的利益多才是好的,他心疼过哪个女孩子……”曹氏愤恨道。
慕容婉婷无话可说。慕容家女儿,没机会谈情谈爱,她们都是家族联姻的旗子。看谁能赚的多一点罢了,而她出阁两年多,却没有子嗣,只怕早就是要弃子了。好歹她还是嫡女……
“怕是……我这里,也要有慕容家的庶出妾室了……”慕容婉婷讽刺的笑了笑。
曹氏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是婉仪还是婉妙?或者是婉柔?”这是她爹的三个庶女。
“还不知道是谁,是谁也是下一届了,这几年,你要抓紧,实在不能有孕,也得膝下养着孩子,娘不会看着你没依靠的,慕容家指望不上,还有曹家呢。”曹氏道。
“打起精神来,以后殿下走到哪一步都好,你已经是嫡妻,就不会变。压住万氏,自有你的好日子。就算以后安排了哪个小贱人进府,叫她们生。到时候,娘有的是法子留子去母,一样是你的孩子。”曹氏雍容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狠戾道。
慕容婉婷不禁打了个突,母亲虽无子,但是又子嗣的几位姨娘一个个可都殒命多年了,那几个儿子,还不是一样叫母亲?唯独剩下一个有儿子的姨娘,还是娘的陪嫁丫头呢。其他姨娘们,不过是女儿或者无所出。
慕容婉婷并未因此而颓废。
回了府不几日,便是苏棉的册封礼。
这一日,九皇子府很是热闹,京城里皇亲宗室该来的都来了。
宫里从太后往下,又送来一回赏赐,这一回明面上的再没人做鬼了。苏棉穿一身牙白的小袄子,绣着缠枝芍药,下身配着水红色襦裙,绣着水云纹,腰间系着浅粉色的八宝如意腰带,一个绣着同样是芍药的荷包挂在腰间。
只见她纤腰不盈一握,行走间如一朵花儿一般摇曳着。
灵蛇髻上,粉琉璃朱钗闪烁着淡淡的珠光。上好的南海珍珠串成珠串围着她墨黑的长发,没有珠光宝气的衬托,倒像是所有的首饰都只为了点缀她的美。
她娥眉淡扫,胭脂轻点,唇瓣上是淡淡的粉色胭脂。映衬着耳际粉玉耳坠子,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反倒是甄庶妃的打扮比她这个主角都要艳丽多了。
可是,她如花儿一般站在那里,谁也无法忽视她。
众人不禁点头,难怪这么快就成了侧妃,舍身救了殿下也罢,侍疾有功也罢,这一身的气派风华也是至关要紧的啊!有时候出身算的什么呢?宫里的李皇后,不也是出身不好么?端看自己的福分吧!
跪接了圣旨,便开了宴会。
后院里,能有资格待客的,只有正妃慕容婉婷和侧妃苏棉。但是今儿是苏棉的好日子,所以才有一个甄庶妃帮衬。
甄庶妃今儿穿的很是眼里,藕荷色的袄裙,流金溢彩的首饰,倒是也是个美人儿。只是难免给人留下个不庄重的印象罢了。
戏开锣之后,众人也都累了,筹光交错也是费力的一件事。
女眷们都开始看戏,除了主人,今儿身份最高的,自然是朝中大臣家里几个有品级的夫人了。
苏棉敬酒,不讨好,不谄媚,当然也不高傲,倒是换得不少的好评。
到了慕容婉婷的娘亲曹氏的时候,苏棉依旧是那样淡笑着道:“请夫人饮酒。”
曹氏老远就看见这个女子,方才她换了一身衣裳,现在是珍珠白的袄子陪着浅粉的裙子,更加显得她清丽。她年岁还小,穿着银红橙红反倒是压住了她的灵动,倒是会打扮啊。
“侧妃好,今儿是侧妃的好日子,老身有礼物单独送给侧妃,还望侧妃不嫌弃。”
贺礼自然早就送来了,那么这就是额外的了?大约也是示好的意思了。
“不敢受夫人的礼。”苏棉笑着道。
曹氏只是笑笑,叫人拿来一个红漆托盘。打开覆盖的红布,便是一个漂亮的檀木盒子,看样子,是一个朱钗什么的吧?
打开盖子,果然是一支朱钗饶是见过了不少好东西的众人,也不禁叹气。
“这可是上好的翡翠啊。”
只见那钗通体碧绿,一丝杂质也没有,雕琢的也十分精细,正是一个荷叶造型,钗头正是一片荷叶,半开半卷,半明半暗。上头的露珠与荷叶浑然一体,像是摇摇欲坠一般。端的是一件好东西啊。
“这样的材质是万难寻觅的,再说这雕工,真是一件宝物啊!”
“对呀,咱们惯常见得玉钗可没有这样的。”
“好料配上好功,这真是极品了。”
“这样的东西太珍贵,妾万不敢领受。”苏棉款款得体道。
众人看到这,又是一番暗叹,苏棉小家子出来的,便是九皇子宠爱,这样的好东西,也是不多见的。此时却见她只是淡然看了几眼,也不过流露出一丝赞叹来,居然不要。
“东西自然是好的,不好我也不能巴巴的拿来给侧妃啊。你与我女儿一样的,她也有,自然少不了你的。”曹氏将那盒子盖上亲自拿着递给了苏棉。
苏棉点点头,合欢才敢接了。
“夫人首饰想来也不稀罕什么,妾总要回礼。锦绣,你去将咱们那里的凝露香拿来一盒给夫人吧。那个香气不浓,倒是十分的适合夫人。只是夫人切勿嫌弃我用一盒不值钱的香料,换了这个一个宝贝才好。”
苏棉笑道。
“哪里,这也是十分难得的香,老身就收了。”曹氏笑着坐下道。
苏棉又去别处敬酒。
众人心里暗自琢磨。若说珍贵,当然还是这翡翠钗了。
但是那凝露香却也不是等闲能有的东西,那可是胭脂皇室的一种秘香,每年虽然进贡,可也不多。要想得到要么是皇室中人,要么就是高价从西边买。
虽不知道这香是如何来的,但是显然这回礼也不算轻了。
今儿这事,苏侧妃是必须回礼的。但是曹氏拿出的礼物太重了,她却不好回。
若要是回一件首饰,不够贵重难免被人笑话她小家子气。
贵重的,她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却又显得她轻狂。今儿是她的好日子不假,但是到底她只是侧妃。人都知道她家底子不厚,那么拿出来的好首饰自然是九皇子给的了。
拿着那样的东西回礼,别人也就罢了,偏还是正妃的亲娘,就不够庄重了。
可是这香料却不同,这苏棉,是会做人的啊。
曹氏依旧带着笑看戏,她也是暗叹。这位也不是个好拿捏的。好在她没有跟闺女别苗头。
方才她拿出那件东西来,是有好几个用意的。
一来,当然是震慑。她敢说在这里的人也少有见那样的东西。她苏氏更加是没有的。
二来,是示好,苏氏没有过硬的家底,万氏进门她就得选一个山头,当然是站在正妃这边最好了。
三来嘛……曹氏是想试试她是哪种人。若是贪婪,也就不用太费心了。多给些财物,不愁拉不到。
可惜,曹氏失望了,因为她没看清苏棉的內心。
好一个心思深沉的女子,才不过十五而已啊。
前院里,皇子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像是从未有过什么隔阂一般。
燕子归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谁敬酒也不会推拒。
等到散了场,苏棉已经喝多了。
她喝的是桂花酿,虽然度数低,但是奈何她酒量差,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这会子已经扶不起来了。
“给殿下请安。”
众人正琢磨是不是扶着苏棉先睡了吧,就见燕子归穿着一身玄色衣袍缓步而来。
夜色下,他的双眼透出一丝幽光,像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都下去吧。”
他看了一眼歪在榻上的女子,她长发柔顺的垂下,雪白的亵衣领口微微展开,露出了月色肚兜的边,莹白的面颊上,是酡红色,那是因为酒醉。
一双细白的手轻轻抓着自己的衣摆,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圈阴影。红唇微张,淡淡的桂花香伴着她身上的雲檀香,以及甜腻的酒味儿冲进了燕子归的鼻子。
一点都不难闻,反倒有一股勾人的意味。
他俯身亲了亲苏棉的下巴,苏棉睡得犹自不知。
“棉棉酒量真浅。”燕子归一只手解开她的衣带,雪白的亵衣一下子就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她大半个胳膊就露出来了。
月白的肚兜紧紧裹着她的一双小白兔,纤细的腰肢因为方才的扭动将肚兜扭歪了,小巧的肚-脐露出来。
燕子归扶起她,索性将她的亵衣退下,她滑腻的肌肤如同上好的凝脂白玉。她的长发顺着燕子归的脸颊滑落,如同最好的丝绢。
他轻轻抱起她一步步往浴室去。
直到进了水,苏棉才慢慢苏醒。
她坐在他怀里,坐在水中。良久她才知道现在在哪,身边是谁。
“殿下……”
她声音软绵,带着酒气,轻轻的叫着。
“棉棉乖,头疼么?”燕子归的手加重了些力气,在她滑腻的背上摩挲着。
“不疼,没力气,困。”苏棉闭着眼靠在他怀里道。
隔着她的肚兜,燕子归的心跳骤然加速,因为喝了酒,苏棉身上比往日热的厉害,燕子归觉得他要被烫伤了一般。
本不想要了她,可是此时欲-望像是即将冲出的洪水,什么也挡不住。
他将她紧紧抱住,紧的几乎夺走她的空气。
“嗯……”苏棉不舒服却没力气推开,只好无奈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便是导火索。
燕子归的所有自制瞬间瓦解。
“自己勾人……”他说着便伸手退下了苏棉已经湿透了的亵裤。
只是几个瞬间,便将自己深深的埋进她体内。
“嗯……啊……”苏棉说不清是疼痛还是舒-爽,她毫无顾忌的叫出来。
燕子归搂着她柔软的腰肢一刻不停的律-动-着。
“殿下……轻点……”苏棉的神智慢慢的恢复了,但是却阻止不了身上人的动作,几乎撞得她飞出去一般。
“如何能轻点?嗯?棉棉喝多了也要勾人!”燕子归将她的腰更紧的握住像是要掐断了一般。
苏棉愣了半晌,她真不知道自己喝了酒会不会勾人,懵懂的搂着燕子归的脖子:“轻点啊,疼呢……”
燕子归也怕她疼,也想要轻点,可是此时他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吻住她嫣红的唇瓣,动作愈加凶狠起来。
苏棉被放开嘴唇的时候,怒道:“燕子归,你要弄死我么?”
燕子归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动作也变得轻柔了。
“直呼皇子名讳?嗯?可知是什么罪过?本殿纵容你是否错了?”他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将她的肚兜撕掉,轻轻握着她的小白兔捻-弄。
“嗯……你……你……这种时候吓唬妾,殿下你……趁人之危……啊……”苏棉的声音被他的手捻-弄的支离破碎。
“真是大胆,本殿如何饶了你?”燕子归又加快了一些动作,却被方才轻柔多了。
苏棉脑子还有些迷糊,她不管他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身子紧紧贴近他的:“殿下,要心疼棉棉,棉棉才十五岁……”
燕子归心里懊恼,明知道她是故意这般叫他心疼,可他却真的心疼。
她说的没错,不管如何,她也不过才十五,往往是承受不止他一夜好几次的。常常会被他弄得肿了,痛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惜,动作越发轻柔了。
“殿下,等过几年,棉棉就长大了,就可以好好伺候殿下,殿下要心疼我……”苏棉缠着燕子归的脖子,凑过去主动吻他。
燕子归心里暗笑,哪有女子会在正得宠的时候,告诉自己的夫君过几年好好伺候?
但是,他就是喜欢她如此说。
“好,本殿心疼棉棉,乖……”
浴池里女子轻柔的呢喃,呻-吟,男子低沉的喘息,怜惜的话语,温度越来越高。
直到月儿都爬上了柳梢头,两人依旧缠绵,最后的最后,苏棉还是累晕了。
燕子归终于餍足,亲自给她洗好了身子,抱着她一步步回了自己的床榻。
“都已经是八月里了,怎么还是这么热呢?”苏棉靠着贵妃榻,自己拿着扇子扇风。
“主子以往没这么怕热啊,怕是身子有些虚吧?要不奴婢去正院禀报一声,请大夫来给主子看看?”锦绣担忧道。
“主子是该叫大夫看看的,最近夜里睡得也不安稳。”合欢愁道。
“胡说什么,咱们主子是皇子侧妃,要看也是看太医啊,你们两个糊涂了?”方嬷嬷笑道。
“正是正是,是看太医。不过这太医……奴婢去说行么?”合欢道,她觉得太医太过高贵,她不知道怎么做了。
“请什么太医,就算是有些体虚也是因为天气热,后日就是万氏过门了,这会子哪能请太医呢。”苏棉漫不经心道。
“何时需要请太医?万氏进门你就不看病了?”燕子归进来,就听见她们主仆的话。门口的玲珑和青墨都没叫她们出声。
“请殿下安。”方嬷嬷见是他来了,第一个回神。
合欢锦绣也忙请安,就退出去奉茶了。
“身子不适?疾风,去请刘太医来。”燕子归坐下看着苏棉道。
“也没什么,这几日没睡好,大约是因为热。”苏棉依旧是漫不经心道。
“嗯,叫太医看看就好。午膳用的如何?”燕子归见她容色没什么变化,便知道没大碍,也就不大担心了。
“嗯,挺好的,小厨房一半,大厨房一半。”苏棉扔下扇子,靠进了燕子归怀里。
“殿下近来忙坏了吧?”有七八日没来了呢。
“嗯,今日就陪你。”他也挺想她呢。
两人温馨说话,合欢奉上茶来,近来苏棉怕热,喝的都是菊花茶。
“这白菊是前几日娘娘赏的,倒是不错。殿下喝点。”苏棉接过茶道。
燕子归喝了一口,便知道这是加了冰糖的,倒是味道清甜。他不爱甜食,但是偶尔喝一口,倒也新鲜。
“喜欢就喝,菊花茶品类也不少,倒是给你拿来就是。”他放下茶碗道。
“嗯,殿下咱们去花园逛逛?”苏棉见快到日落时候了,外头暑气也降了便道。
“好,起来吧。”
苏棉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袄裙,头发简单的挽起,甚至没有什么形状,只随意插了两只翠玉钗固定住头发,便算是好了。
两人一路到了花园,亭子里已经备下了茶点。
一阵阵清风吹来,苏棉难得眯起了眼。
“总算是凉爽些,屋里闷闷的。”
“贪吃贪睡贪玩,纯粹是一直猫儿。”燕子归见她眯着眼可爱的模样,不由笑道。
苏棉还未回答,就见疾风带着刘太医来了。
“见过九皇子殿下,苏侧妃安。”刘太医五十来岁,精神抖擞一个老头子,倒是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呢。
“起来,给侧妃把脉。”燕子归的道。
合欢忙将一个丝帕盖住了苏棉的手,接过太医递来的垫子准备好。
太医坐在石桌上认真的给苏棉把脉。
半晌刘太医道:“侧妃无大碍,天气热,虚火旺盛,多吃些清凉的就好了,不需要服药。”
合欢一着急就道:“可是我们主子睡不好,是不是开一些安神的药啊?”
“唉……你这小丫头不懂事。明明能调理,吃什么药啊?是药三分毒,对你家主子身体可是不好呢。”这刘太医是太医院第一等的倔强,一身好医术,为人正直,刚直不阿。
常常得罪后妃,但是燕子归最是喜欢用他,他也常来往九皇子府。
今儿这么一说合欢,合欢自己就吓坏了,本来她就不该开口,这一说,脸都白了。
苏棉笑了笑道:“太医说的极是,不如劳驾您与我这不懂事的丫头说说,我该吃什么喝什么好?”
刘太医忙道不敢,便随着合欢回了初音院去了。
“这太医倒是个有趣的。”苏棉看着燕子归道。
“还算有本事。”燕子归听闻她没什么,便全然安心了。
“咦,这是什么?”苏棉指着不远处一朵嫣红的花儿惊讶道。如果她没看错,那是玫瑰啊!
这可是第一见。
“去叫打理园子的来。”呵呵,燕子归也不认识。
不多时打理园子的三个婆子,四哥太监就都到了,战战兢兢,生怕哪里没做到遭了罪。这可是殿下和殿下最宠爱的侧妃啊。
“我问你们,这个是什么?”苏棉提着裙摆下了亭子看着那红玫瑰问道。
“回主子的话,这……这是什么花,奴婢也着实不知道,原先还以为是个月季,因为没有开花,长得地方又不碍事,奴婢就留下了它。谁知今儿早上看着开了不是月季,奴婢看着它开的喜人,便……便就留着了。”那婆子说话间,正是吓得不知所措。
一般来说,花园里不许有杂花杂草的。
“你们几个认识么?”苏棉侧脸问别的几个人。
“回侧妃的话,奴才小时候见过,原先也以为是月季的,不过这花朵比月季大。奴才见过的却不是红的,而是粉的,也没有准确名字。”小太监回答就比较淡定,因为这个差事不是他的,他负责打扫落叶。
“喜欢便移栽去你院子就是。”燕子归走下来看着那花儿道。
“可是太少了,妾想要一大片!”苏棉回头道。
“你原先在哪见过?”燕子归指着那小太监问。
“回殿下的话,奴才原是南边叶城的,那里倒是不少。”
“嗯。找几个人,随他去,好生移栽些回来,有什么颜色都要。”燕子归回头对疾风道。
“是。”疾风回头瞅了一眼那花,就没觉得哪里好。不过这苏侧妃进府这几个月,可是从未开口要过什么的,这点子事,殿下倒是乐意办。
“这个等花儿谢了,就给我移栽回去吧。”苏棉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那花瓣道,反正还有好多花苞呢。
“不算什么名贵的花儿,竟然喜欢这个。”燕子归牵着她的手回了亭子里道。
“这个是好东西,花儿好看,还能做胭脂,泡澡,泡茶,给人好颜色,安神,香体呢。给它起个名字叫:玫瑰。”苏棉笑道。
“你喜欢就好。”
简如玉进了花园,远远的就见亭子里一个穿着玄色银边长袍的男子牵着一个娇俏女子的手温柔说话,不必细看。不是燕子归和苏氏,又是何人呢?
她紧着手一时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
奴婢都不想叫她去,上回在这出的事,今儿还是避开吧。
但是简如玉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的人。
但是简如玉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的人。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浅粉色小袄,深粉色襦裙,衣装得体,挂上最得体的笑容,款款走去。
“婢妾给殿下请安,给侧妃请安。”声音说不出的婉转动听,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委婉美丽。
苏棉淡淡看了她一眼,依旧捧着茶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碗里的东西。这枣花蜜水在泡上煮熟了的红枣,别有一番滋味呢。
“起来吧。”燕子归对她没兴趣,淡淡的道。
“难得看到侧妃姐姐出来呢。”简如玉有些尴尬,但是仍旧不屈不挠道。
要知道,她如今过的很是艰辛,上回被丢在娘家,简直丢脸死了,现在似乎比所有人都矮了一截。
“唔,我喜欢安静。”苏棉动作慢的如同一幅画。放下了茶碗,拿起了帕子,轻轻沾了沾嘴角的水渍,才漫不经心道。
“婢妾记得,以往侧妃姐姐是喜欢安静的。倒是没变。”简如玉像是丝毫没有被她慢待的感觉一般,轻声道。
“简氏你说的是在舅舅家的时候么?其实那时候我不喜欢安静啊。只是不敢出门而已,一出去,不是哪位侍郎家千金,要么就是哪位侯府小姐。啧啧,姐姐接待也就罢了,我是受不得那冷嘲热讽呢。”苏棉摇摇头道。
“这……都是过去了。如今侧妃姐姐高高在上,断不会再有这样的事。”简如玉说着,偷眼打量燕子归。却见他远远的看着花园里一朵红花儿,不说话。
简如玉不由也看那朵花,奇奇怪怪的,倒是没见过。
“殿下,为何此处如此不安静,妾头疼。”苏棉忽然扶着额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那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燕子归嘴角轻轻勾起,就连疾风都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简氏,无事便退下吧。”燕子归道。
简如玉再想说什么,见燕子归冷漠,苏棉装模作样,也就没法说了,只好退下。
、她恨恨的回了自己院子,可恶!有苏棉在,殿下居然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别装了,不喜欢她方才就叫她走不就是了?”燕子归笑道。
“人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来献殷勤,妾直接打发了多不好呢?总的叫人家表演啊。”苏棉手放下,笑的如沐春风,哪里还有一丝头疼的样子?
“你呀你。”表演,亏她想得出。
“后日你要不舒服,便在自己院子里呆着。”燕子归道。
“那可不行,妾要帮着正妃呢。”苏棉笑道。这时候可不能躲了,不好看啊。
“随你。”燕子归深深看了她一会,淡淡道。
八月初六。
正阳街一早便禁街了。倒也不是不许人出来,只是两侧都有重兵把守。今儿是九皇子燕子归纳侧妃。这除非不是别家,正是大胤第一世家的嫡女万婧媛。
虽说只是侧妃,但是也是圣旨赐婚的荣耀。又加上娘家显赫,很是热闹。
百姓们站在官兵后头,也是伸长了脖子看。倒不是看新娘子,那是等闲见不着的。只是看着这阵仗,也足以津津乐道好久了。
“瞧瞧,到底是第一世家,嫁妆真不少啊。”
“可不是么?这是多少抬?我这么数着这数目不对呢?”
“哎,你别吵,我好好数数?”
“可不是么,这是八十六抬啊!”
众人惊讶的不行,皇子正妃也不过八十八抬嫁妆,只有太子妃可以是一百零八抬。一般来说,侧妃就该是六十八抬,或者家世一般的,就是四十八抬。这到底是万家嫡女,仅仅被正妃少了两抬罢了。
“哎哟,怪道人家都说世家富有,这可不是么,据说这万家可是比慕容家显赫呢,这嫁妆这么抬进去,正妃娘娘可是不好做啊。”百姓不知皇子妃不可以叫娘娘,也无人提点他们。
“据说那苏侧妃家世很是一般,这回也要被这万侧妃压住了。”
“可不是?据说这位万侧妃长得那是花容月貌啊!”
“那是,都不会差,长得丑,也不能进去啊。”
“瞧着丫头们都是通身的气派,长得一个个仙女儿似得,别提主子了。”
众人看着热闹,乐呵呵的说这话。
万氏的车驾已经进了皇子府。
苏棉与慕容婉婷在正院里招待客人,概因前些时候苏棉册封礼上也结识了一些人,她又是个看着和气的,这会子也是如鱼得水一般并不见难受。
她穿着鹅黄色的小袄,陪着葱绿襦裙,系着浅绿腰带,梳着百合髻。简单却名贵的猫睛首饰。既不压住今儿的猪脚,也不显得自己清淡。
言谈之间,规矩十足,却透出一股慵懒的风情。不由叫人都沉溺。
众人心里揣测,这位侧妃不过十五,却很是有一番气度风华。身量不高,却不易被人淹没。
假以时日,会是更加夺目。
却说万婧媛进了自己的如意苑,便坐着任由嬷嬷们说着吉祥话,撒帐。
正妃侧妃都是有这个礼仪的。
只是苏棉那会子,只是庶妃,就免了。后来再晋位,到底不一样。
等嬷嬷们退出去,就是燕子归进来,他挑开万婧媛的盖头,便又去前院待客了。
万婧媛头回见自己的夫君,见他气度不凡,俊美高贵,不由心神摇曳。
等到女眷们来,才收回那了神色。
苏棉并不进来,她还要在后院待客,来的是各家皇子府的侧妃,却只有一个三皇子的侧妃吴氏。
直到亥时初,才陆陆续续送走了客人。
燕子归进了如意苑,就见万氏已经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惊鹤髻上,炫目的红宝石首饰插得很是得当。
“妾见过殿下。妾服侍殿下洗漱。”她福身,柔声道。
燕子归淡淡嗯了一声,由着她与一个婢女伺候他洗漱。
万氏头回伺候,却很是顺手。燕子归不由想起苏棉来,那个丫头却没有这么顺手,头回伺候他洗脸,还戳到了他的脖子。
想着,他便露出个笑容来。
万氏虽说没有盯着,也是时时刻刻的注意燕子归的表情,见他如寒玉一般美好的面容上绽出一个若有如无的笑,万婧媛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殿下喜欢她伺候,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苏棉回了自己的院子,也是有些累。
“我要沐浴。”她坐在榻上道。
“浴室准备好了呢,主子走吧。”锦绣小心翼翼的道。
“这是什么表情?”苏棉不由一笑,今儿一早,她们就都这样。
大约是因为万氏进门怕她不高兴?还是怕见了万家嫁女的阵仗叫她害怕呢?
她也不去追究,不等锦绣回话,便起身去了浴室。
泡在池子里,悠闲的任由合欢给她清洗。
“主子,殿下叫人来说主子早些睡。”玲珑进来道。
“唔,好。”苏棉无可无不可道。
玲珑犹豫了一下道:“殿下已经回了前院了。”
苏棉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心里却道,只怕那万氏要生气了。
果然,万婧媛伺候燕子归安置后,不多时就叫了水。她满心柔情的想要自己夫君抱着她说说话。却不料燕子归只是起身道:“侧妃歇息吧,本殿回去了。”
不等她有反应,便穿戴好走了。
万婧媛刚进府,用的全是自己人,内务府送来的,都在外围,一时竟不知道是自己没伺候好,还是殿下规矩本就是如此。
直到弄清楚,才大发雷霆。
“凭什么?那苏氏有什么好的,就能叫殿下破例?贱人!当初就不该放过她!”
当初选秀,一开始不知道,可是那会子要是陷害一个无权无势的苏氏,手到擒来罢了。
万婧媛咬牙切齿,此时却是无可奈何。暗暗决定,明儿要叫她好看才是。
不管她多么愤怒,到底还是睡了。
慕容婉婷听了奴婢们报告,也淡笑着道:“既如此,我也该睡了。明儿怕是还有的闹呢。”
刘嬷嬷笑着道:“主子只管安心睡就是,她们闹叫她们自己收拾,您呀,只管高坐看着就是了。”
“嗯,说的极是。给万氏的赏赐预备好,不过人家出身极好,想来也是看不上的。”慕容婉婷笑着闭上眼。
刘嬷嬷也笑笑,就不说什么,轻轻退出去了。
这府里怕是要安静不了几天了。一个是家世好的,一个是宠爱多的。不知道谁能压着谁一头呢?
万氏定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那苏氏……也是极有手段的呢。只不知道殿下又要偏心哪一个呢?她真的很期待啊。
“嬷嬷,奴婢伺候嬷嬷歇着吧,时候可是不早了呢。”小丫头笑眯眯的扶着刘嬷嬷道。
“嗯,是该歇着了。明儿起来好看戏啊。去吧,给我打点热水洗个脚。”
次日一早,苏棉起来先用过早膳,便见青黛进来道:“主子,方才前院说殿下已经起身了,想来会比咱们早一会到。”
毕竟是侧妃进门,燕子归要去后院撑场面的。
“唔,好,万侧妃呢?”苏棉任由玲珑给她梳头淡淡问道。
“还没去。”青黛道。
“好,那咱们快点吧。”苏棉拿起一朵珠花比划了一下,玲珑便接过来给她插在鬓边。
今儿梳的是双刀髻,用的是一套猫睛的首饰,不华丽,但是很华贵。
换上一身水蓝色袄裙,绣着鱼戏莲的花样子,不出挑,也不落下风。
玲珑捧来一双鞋,鞋尖儿上各缀着一颗蓝色的晶石。虽然拿来装饰鞋子的珠宝一般不会很好,但是也打磨的光滑亮丽。陪着碎米珠,熠熠生光。
打扮好,便带着玲珑和合欢去了正院。
正院里,燕子归稳稳的坐着,难得穿了一套玄色红边的袍子,头上金冠精致张扬,正是二龙捧珠的样子。也是皇子王爷们才能戴的东西。
他一身长袍绣着金丝云纹,若隐若现,乍看以为没有花纹,但是就是这样的刺绣才是常人用不起,用不得的。这是皇帝专用。当然他们皇子也都是有的。
正妃慕容婉婷一身正红色的裙子,金丝勾出牡丹花纹来,镶嵌着一颗颗红色的宝石。
虽然宝石和衣裳都是大红,但是珠光是耀眼的,没有因为衣裳是大红而黯淡。倒是十分的华贵。
她梳着牡丹头,鎏金红宝石的首饰点缀的她更加气度芳华。端坐在燕子归的右手边,正与他笑着说话。
苏棉进来就见这一一副场景。
她眉目低垂,掩住眼中的情绪轻声道:“妾给殿下和正妃请安。”
“来了?快坐。”慕容婉婷一丝一毫也没有摆架子的意思,即时笑着回头叫她坐下,言语颇为亲密。
苏棉淡笑着坐在了左侧下首。
那是仅次于正妃慕容婉婷的座位。
慕容婉婷笑了笑,适时喝了一口茶,这个苏棉果然是个秒人,不用过多的提点啊。她正是如此想。
还未及说话,就见门外丫头来报,万侧妃来了。
屋里人心思各异,却没有一个主动看一眼的。
万婧媛一身银红袄裙,飞天髻上是不次于正妃慕容婉婷的鎏金镶嵌红宝石首饰,苏棉看来,那首饰隐隐比慕容婉婷的还要精致些。区别在于,一个是牡丹花,一个是蝴蝶兰。
万婧媛进来,先给燕子归和慕容婉婷请了安,便笑着对苏棉行平礼。
苏棉微笑回礼。
“是我来迟了。”万婧媛站在原地,看着苏棉那边的座位笑着道。
“今儿是你头次来请安,迟了也不打紧。好在今儿殿下也不上朝。”慕容婉婷就像是看不出万婧媛的意思一般道。
“坐吧。”燕子归淡淡道。
这一声,苏棉便顺势坐回方才的位置了。
万婧媛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愤怒。
不过一个小官之女,凭什么坐在自己上首!殿下也忒是糊涂!可是此时她无法发怒,进门第一天就与人相争是不好的。
可是她又郁闷,第一天就被苏氏压着,以后想要改都费劲。
万婧媛走到了苏棉下首,却不停下,又走了几步对着苏棉一笑:“妹妹,你是不是坐错了地方?”
苏棉想过很多种万婧媛的为难,却不料她是这样的一个人。选秀那会子,也当她是个有心机的,现在看来,是看错了吧?
“皇子府中,姐妹相称看的不是岁数,万侧妃你是不是记错了?”苏棉也不回答她所谓坐错了的事,只是笑着反问。一双眼如寒芒一般看着万婧媛。
万婧媛当然知道皇子府中姐妹称呼是看位份的,但是她万婧媛怎么可以被一个小官之女叫一声妹妹?算她聪明没有叫出来。
可是此时,她该说什么?说我家世好,所以别你高?
可惜,明明是她先赐婚的,却是苏氏先坐上侧妃之位。真真是气死人了!
“万侧妃,一会府里的妹妹们就都到了,你快坐吧。”慕容婉婷适时的说了一句。
万婧媛想说什么,但是对上燕子归那面无表情的脸和锐利的眼睛,就不敢说了。
昨天嬷嬷就说了,苏氏是殿下眼下宠爱的女人,暂时让一让也无妨。
可是她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
“正妃姐姐,这座位不对吧?我可是选秀的时候,就是侧妃了呢。”言下之意,怎么也不能坐在苏棉下面。
“万氏,今儿是你第一天见府中众人。”燕子归淡淡的道。
苏棉和慕容婉婷听出来燕子归的意思是叫她不要闹了。可惜万氏此时一心都是要压过苏棉,却没有听懂。
好在她身边的嬷嬷机灵,忙拉着她的袖子,做出个摇头的姿势来。
万婧媛狠狠的剜了一眼苏棉,坐在她下首。
见她坐好了,慕容婉婷才叫人叫庶妃侍妾们进来。
甄氏打头,七八个人都进了正厅。
各自拜过之后,万氏挨个给了赏赐。
“我这里还有一份赏赐,是给苏妹妹的。”万婧媛笑道,她眼巴巴的盯着苏棉,想看她难堪,失态。
可惜,皱眉的是慕容婉婷,苏棉笑的比她还要天真。
“万侧妃记性不好,总也记不住到底是谁先进门。说来我也备下了赏赐,赏你一匹布吧。玲珑。”
苏棉叫了一声,就见玲珑捧着东西进来了。
那布匹真是……稀稀拉拉,颜色也不好,说红不是红,说黄不是黄,一看就是残次品。
“苏棉,你什么意思?”万婧媛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满脸的怒意,恨不得撕碎了苏棉一样。
“这叫做打脸。意思就是你不要来羞辱我,我就不和你计较,否则,我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自取其辱。”苏棉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眼神扫过燕子归,见他神色中有一丝不悦,又扫过慕容婉婷,见她好像并不想说话,又扫过众人,见她们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于是,她的话说的极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她的声音软绵,如春风拂面一般的话语,却字字珠玑。
“你说什么?你这个贱人!”万婧媛面容扭曲,就要冲上去打人。被嬷嬷一把拉住。
“万氏。念你进门第一日,不懂府中规矩,本殿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禁足半年。”燕子归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冰寒,叫人觉得天气都变了。
“殿下!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贱人在我之上!明明她……”万婧媛的话没有说话,就被嬷嬷狠狠拉住了。
“万氏,好歹你也是世家出身,这样撒泼是什么道理?如今都是殿下的侧妃,苏氏比你进门早,本就该在你之上,你口口声声贱人,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慕容婉婷站起来,满面怒容道。
万婧媛说不出话,她不占理。她死死的盯着苏棉,却见苏棉只是喝茶,面上连一丝情绪都看不出。
众人噤若寒蝉,不时用眼神打量苏棉,她就这样对上了万侧妃?难道不怕被报复么?
但是由此,也没有谁再敢明面上做鬼了。
“好了,该见的见过了,万氏你回去吧。明日再来请安。”慕容婉婷冷声道,似乎是不打算给万婧媛时间解释了。
“散了吧。”燕子归起身,也没看谁一眼,径自去了。
万婧媛心里又是痛恨,又是难过。明明她才刚进门,明明昨夜他还和自己做着最亲密的事,如今一点也不护着自己!
侍妾和庶妃很快就都走了,谁也不敢留下。生怕被波及。
苏棉笑道:“正妃今儿的茶,倒是好呢。点心也好。”
“喜欢就好,一会叫人给你送一点去。”慕容婉婷也收起怒气,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她们两个笑着说话,万氏站在原地,恨恨的看着。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咬牙切齿说了一句妾告退,便走了。
慕容婉婷像是有话对苏棉说,但是踌躇间,苏棉却起身告退了。
“主子,苏氏这是不打算藏着了?以后是不是要小心?”刘嬷嬷小声道。
“真真是个聪明人。”慕容婉婷不置可否,只这么说了一句。
“这回……还请主子给奴婢解惑了。”刘嬷嬷疑惑道。
“你说苏氏今儿要是让出这一步,以后她的地位会如何?”慕容婉婷不答反问。
刘嬷嬷想了想道:“那自是要被万氏压住了,纵然她有宠爱,也不会太好过的。”
“对啊,所以她就不会被压住啊。”慕容婉婷笑道。
“可是……她这样直接就与万氏撕破脸了?她出身……难以和万氏抗衡吧?”倒不是她看不起苏棉出身,但是财力人力,都不足以对抗万氏。
“这就是她聪慧大胆之处啊。也是万氏愚昧。头天进门,压不过也就算了,还想着羞辱苏氏。也不想想,苏氏如何两个月就坐上侧妃的位子的?”慕容婉婷嗤笑:“赏赐,便是谁先进门,谁后进门,都是侧妃,她有什么资格赏赐苏棉?被人打了脸也是活该。”
“是,万氏太轻狂了。苏氏占着理呢。只是……奴婢还是不懂,她大可以求主子做主,或者是殿下也在呢,犯不上直接对上吧?”刘嬷嬷还是不懂。苏氏这样直接得罪人,就不怕以后万氏报复?或者……是不是锋芒太过了吧?
“她不对上,万氏一样会找她的麻烦。你说是明着斗好呢?还是暗着好呢?第一天就与万氏撕破脸,以后万氏暗算,也得小心点。何况,她本身家世不行,殿下看来,就是处于劣势的。如今她正是得宠的时候,殿下自然心疼她被人欺辱。没得对万氏就少了些好感。这样做不是一举数得?”
其实,慕容婉婷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她自己。
她是一定要看着万氏和苏氏斗的,但是苏氏家世低,她就必须帮一把。不然苏氏要是不行,难道她慕容氏要主动与万氏斗么?
苏氏的聪明,便是看透了这一点。今天的事儿,只要她苏棉占理,那就是怎么都不会输。
“看来,是奴婢素来小瞧了她。”刘嬷嬷感慨道。
“小瞧就小瞧了吧,苏棉这个人,我算是摸着点了,她不喜暗地里做鬼,只怕在殿下跟前,也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慕容婉婷起身,往里去了。
苏棉出了正院,果然就见万氏在正院外头站着。
她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就像是看不见万婧媛一样,径自走过去。
“瞧你那寒酸样,首饰衣裳都是殿下给的吧?不要脸的狐媚子。”万婧媛阴阳怪气道。
“我为殿下侧妃,不用殿下给的用什么?唔,对了,万侧妃家世好得很。那我祝你一辈子戴着娘家给的首饰,穿着娘家带来的好衣裳。”苏棉转头,淡淡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胡闹的孩子。
万氏正要回嘴,就见疾风来了。
“见过两位侧妃。苏侧妃,殿下叫属下来请您去正院,说是带您出去骑马。”疾风道。
“嗯,好,你先去,我得换衣裳。”苏棉心里闪过一丝什么,这样力挺她的男人,还真可爱呢。
“殿下说了,前院都有,叫属下亲自接了您去呢。”疾风看了一眼黑着脸的万氏,不紧不慢道。
“那可太好了,走吧。”苏棉由始至终不再看一眼万氏,笑着走了。
万氏气的整个胸腔都在起伏,好你个不要脸的苏氏!我才刚进门,你就敢这样勾搭殿下!
什么叫祝我一辈子用娘家的首饰和衣裳!这是咒我不得宠?
可惜,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棉早就走的不见影子了。
“主子,回去吧。”安嬷嬷是万氏的奶娘,也是唯一一个跟进府里的奶娘,她素来是个聪明的,已经看出万婧媛今天算是得罪了所有人。
“嬷嬷,怎么办?”万婧媛脾气不好,但是也不傻,她也知道今儿算是彻底落了下乘。
“主子不要急,来日方长。如今苏氏得宠,暂时避开没什么。主子是什么家世?还怕殿下不来么?正妃明显是不安好心,才撺掇着苏氏这般,您别看错了对手。苏氏不值一提。”安嬷嬷眼光雪亮。
只要万氏站稳了脚,收拾一个苏氏,是不难的。
但是万不可如今就锋芒太过,惹得人都不喜欢了,那才是输了。
万婧媛咬着牙回了自己的院子。
叫来了人,吩咐事情。内务府给的奴婢果真被她都赶出去了,只能外面伺候。
这一边,苏棉径直到了前院,邀月客客气气的将她迎进去。
“侧妃请,衣裳都备好了呢。”自打惜月被贬黜,邀月对苏棉就是十二分恭敬。
苏棉嗯了一声,并不理会,而是直接进了书房。
“殿下……”
燕子归坐在书桌前,正在奋笔疾书,见她来了,嗯了一声,写完最后几个字,将信装起来叫了一声疾风。
疾风进来接了信,又退出去。
邀月想上前伺候燕子归洗手,又不大敢,看了一眼苏棉,见她没有要上前的意思,这才过去伺候燕子归洗了手。
“来了也不伺候?”燕子归就着邀月拿来的帕子洗了手瞪了一眼苏棉。
“吵架吵累了……”苏棉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蔫蔫的道。
燕子归饶是冷清,也不由被她逗笑了。
明明是一面倒压得万氏不得反抗,还非要说自己累了,真真是坏丫头啊。
“既然累了,就不出去骑马了,在这里歇着吧。”燕子归故意道。
苏棉用雪白的帕子捂住脸:“呜呜呜,殿下有了新人,自然是不喜旧人了。妾人老珠黄了,快回去闭门思过去吧!”
燕子归听她假哭,更是想笑,人老珠黄?亏她说得出口,万氏比她可是大一岁的。十五的丫头,说的什么人老珠黄。
“棉棉没良心,本殿偏心你看不出?”燕子归以往,素不爱说这样的话,一切都是心里有数就好。但是不知为何,面对她,就想说上几句。
“殿下,那你还不带妾骑马去么?”苏棉依旧用帕子遮着脸,只是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眼尾上翘,端的是风流无限。
“乖乖的换衣裳,这就带你去。”燕子归将她搂紧,亲了亲她的眼睛,声音中,十分的宠溺。
苏棉放下帕子,勾唇一笑:“殿下是最疼爱妾的。”说着也回身亲了亲燕子归的下巴,这才起身换衣裳去了。
合欢进来伺候她换了一身男装,却是月白色的,与上次的样式也没什么不一样,窄腰宽袖,就是按着女子的身形做的。袖口和下摆还用素白的丝线,搅着银线绣着苏棉喜欢的莲花,很是好看。
头发也像是上回一般梳了个马尾,但是前面简单编出几个小麻花缠绕,一眼看去,简单却俏皮。小巧的白玉冠也是专门给男扮女装的女子做的,插在头上很是精致。
换好了衣裳,一起出了府门。
“天气并不热,今天不坐马车可行?”燕子归问道。
“好,殿下带我骑马,以后我学会了,就可以自己骑了。”苏棉兴奋道。
燕子归笑笑将她抱起放在马上,马儿轻轻打了一个响鼻,前蹄轻轻一刨地,倒像是示好一般。
苏棉俯下身摸摸马头:“乖乖的哦。”
燕子归带着笑翻身上马,将苏棉抱在怀里。
他们前面走,疾风朔风也骑着马紧紧跟着,合欢和玲珑坐在后面马车里。
苏棉坐在燕子归怀里,秋风吹拂着大地,也吹拂着他们。
马速不快,所以很是舒服。
苏棉放松的靠在燕子归怀里感受着一切。
远远看着,就像是俊美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小巧的男童一般。
不过再一看,就看出不同来了。衣裳是收腰的,头饰是女性化的。再看脸便分明了。
这是个美丽的小娘子。
“咱们今儿去哪个马场呢?”苏棉回头问。
“你想去哪里?”燕子归目光依旧看着前面道。
“随便啦,去哪都好。”苏棉笑道。
燕子归便夹了一下马腹,速度快了起来。
到了地方,还是上回的马场,苏棉琢磨,这大约是宗室以及皇子们最喜欢来的一个场所了。毕竟他们身份高,要是去别的小马场,反倒是不好。
一进去还未下马就遇见比他们来的早的一行人。
因马场不止一个门,所以许是别的门进来的。
那一行人中,一个男子穿着月白色长袍,戴着腾龙云纹的金冠,面如满月,也是个美男子。苏棉看了看,便觉得那男子与德妃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再看他形容,便知道是四皇子燕子初了。
“哟!九弟今儿怎么起来这么早?新婚燕尔不是该睡到日上三竿?”燕子初笑着过来。
燕子归将苏棉抱着放下马,他自己也跳下去。
“哟,这是谁啊?难道是九弟新收的……娈童?”燕子初上下打量了几眼苏棉,故意道。
明明就在她前胸流连了好几眼,怎么会看不出她是女子?无非就是故意的。
果然跟着他的两个女子就笑了。
“素来听闻九殿下冷清,原来是不爱红装啊。”一个女子笑道。
大胤朝民风开放,有钱人家养着几个娈童也着实不算什么。甚至于,娈童比家妓价值高。有的人家叫娈童出来待客,也是很有些身份的意思。
娈童们大概都是从七八岁开始进入某一家,到了十七八岁,也就被放出来了。鲜少有一直养着的。
到时候,放出来的娈童都可以娶妻生子,也就算是这些年来以此为生了。
区别就在于,家妓被放出也只能回烟花柳巷,或者找个老弱病残嫁了。极少有本事的,能做富商家里的妾室。也没几个过得好。
但是娈童不一样,因为他们攒够了钱,就可以转头过上好日子。
虽然这不光彩,但是也真是有这样一群人的。
但是,四皇子这样说,可不是羡慕也不是恭维,而是鄙夷,打击。
苏棉心念电转之间,就想明白了。四皇子燕子初府上,没有侧妃,只有正妃和庶妃侍妾。那么说话的这个女子,也绝不是正妃。
“妾侧妃苏氏见过四殿下。”苏棉轻声说着,福身下去。
燕子初倒是诧异了一下,原来这就是老九宠爱的那个苏氏?倒是有些美貌的。
“四哥。”燕子归只是淡淡的拱拱手。
“原来是侧妃,本殿失礼了。”燕子初到底不是德妃,既然奚落人家,鄙夷人家都没达到目的,揪着不放就没意思了。
但是,苏棉却不这么想,她笑盈盈的看着方才说话那女子道:“素来听闻四皇子妃是个极其注重规矩的。妾有幸见过一面,果真是极为出挑的。却不知,后院里,如何会有这样口舌都管不住的女子?这定然不是府里的人了?想来是哪个歌姬?舞姬?哦……或者是哪个青楼里的?”
苏棉装作不懂的看着燕子归问道。那一双眼熠熠生辉,却写满了求解惑。
燕子归心里像是被猫儿挠了一下,故意板着脸道:“不得无礼。”
“是,是妾多嘴了。殿下咱们进去吧?”苏棉道。
那女子脸瞬间就青紫了,她是四皇子府上的李庶妃,素来有些恩宠的,今儿被这样说,哪里忍得住气?当下就沉着脸道:“苏侧妃说话,忒难听了些,就不该对妾道歉么?”
苏棉站住,像是被吓着一样紧紧靠着燕子归,也不去看那李氏,只是委屈道:“我错了么?这位……姑娘一来就说殿下不喜红装,这不是妄言皇室?大不敬呢。接着还不给殿下行礼,这是不尊皇室。如此没规矩,定然不是四皇子府上的吧?怎么妾还说不得了呢?”
苏棉说完,真就委屈的要哭出来一样。
燕子初额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李氏!还不行礼!”真是个蠢货!
李氏一个激灵,四皇子的脾气,她是最清楚的,这会子哪敢逆着来?心里恨极了苏棉也忙俯身:“妾李氏见过九皇子殿下,见过苏侧妃。”
“呀!还真是四皇子府上的?”苏棉一副吓坏了样子,深深看了几眼李氏,摇摇头跟着燕子归走了。
燕子初阴鸷的瞪着李氏,叫他丢了人,真是该死。
“四哥自便,我们先跑一圈。”燕子归是不管这些的,女人之间的斗争罢了。何况苏棉又没输。
燕子初虽说与燕子归只怕是不死不休的战斗,但是也绝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做出什么事来,当下便笑着道:“好,你们先去,哥哥我一回找你来就是!”
再到了马上,燕子归问道:“高兴了?一早就与人争执,出来还是争执?”
“殿下,你是嫌妾多事呢?还是替妾喝彩?你说实话。”苏棉回身抱着燕子归的腰,轻声细语的问,那眼中是亮的叫人无法忽视的光彩。
燕子归不禁俯身亲了一下她的眼睛道:“棉棉聪慧,本殿是替你喝彩。”
她真是个聪明女子,换个人就不会有这样一问了。
“不过呢,四殿下与她母妃倒是不一般,怎么说呢……嗯……比她母妃有脑子?”苏棉笑道。
“大胆,皇子也是你能说的?”燕子归轻轻说了一句,便夹了马腹,狂奔起来。
苏棉只是笑了笑,只看燕子归刚才勾起的嘴角,就知道他才没有生气。
不过,今儿还真是不算好日子呢,一早就遇见这样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不过,有这个男人支持着,就当是玩游戏被,她都等于开了金手指了,还有什么好抱怨呢?
与此同时,府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万氏这里,站着八个奴婢,都是家里带来的,这还是贴身伺候的,一等二等的大丫头。
“以后就以万为姓吧。”万婧媛喝着极品云雾道。
“是,奴婢们一定好好伺候。”八个人都齐齐跪倒。
“咱们这里的,一律都改了,都是万字开头。”万婧媛道。
“是。”安嬷嬷想说这样不是很好,刚进府呢。但是又想着万家到底是第一世家,也无妨。以后要帮着正妃管家的,早早泾渭分明才是好事。
这样是和苏氏比较,到底苏氏那里,只有家里带来的几个人,其余都是内务府的。
万婧媛弄好了奴婢的事,就开始挑剔屋里的陈设。一会嫌弃帐子颜色不好,一会嫌弃窗子上的纱绢不好,一会又说摆设不对。
好一顿折腾,叫由大海好一顿折腾。
等到午时,由大海已经很不满了。
安嬷嬷人精子一个,岂会看不出,她忙去取了一张五百两银票,塞进荷包亲自送给了由大海。
“公公原谅些,侧妃年纪小不懂事。又是家里宠坏了的,难免要娇惯些。日-后仰仗公公的地方多呢,您可别嫌弃麻烦了才好。”
由大海笑嘻嘻了接了荷包,这才说了几句不客气,奴才定当尽力什么的闲话。
回了前院就打开了荷包,呵!到底是万氏女,出手阔绰的很呢!原先只当苏侧妃就算是阔绰的,这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可也是,万氏是谁啊?
那是万家主枝唯一嫡女。说来也是怪事,万氏嫡支这一代可是有四个亲兄弟,两个庶出兄弟的,加一起六个儿子,偏就这一个女儿。还是最小的嫡出儿子生的。自然是千般看重,万般娇养的。这样的模样,家世,就算是做皇后也是使得的。
只怕万氏也是有打算的,不然怎么肯屈就做个侧妃?
以后可得好生伺候啊,以前都是将苏氏侧妃摆在前头的,这以后嘛……那位得让着点儿喽……
午膳时分,又是一顿折腾。
因她刚进府,还没准备好小厨房,便用大厨房吃饭。却处处不满意,甚至将大厨房的管事都叫来了。
到了饭点,迟迟不见饭菜,慕容婉婷很是不悦。她却是喜欢吃大厨房的菜,那位秦师傅很是手艺不错,所以专门做正妃的。
今儿却迟迟没有送来。
“奴婢去厨房看看,许是有事吧?不然谁也不敢大胆的耽误了主子的饭食。”纤云道。
“不必去。等着。我看他们什么时候想起我来!”慕容婉婷已经知道了,这必是万氏的手笔。蠢货。自己找死,谁也不会拦着她。
果然,迟了一刻钟多,厨房还是将正妃的饭食送来了。
“奴才请罪,请正妃责罚。”管事孙进匍匐在地道。
“听说孙管事方才去了如意苑?怎么?万氏居然排在了我们主子前头了?看来这是正主进了府,你也不把我们主子放在心上了,巴巴的去讨赏去了?”弄月嘲笑的问。
“不敢不敢,奴才哪敢呢!是因之前万侧妃要了个银耳羹,那不是正经饭食,但是侧妃不满,说是银耳老了,说厨子糊弄她。招奴才去,奴才哪敢不去?但是去了侧妃又不叫走,还传给了厨房说是先做侧妃的。还说是奴才的意思……奴才冤枉啊!”孙进一个头两个大,这一个个的都不好伺候。万侧妃就是故意的啊。
“错就是错。府里该有府里的规矩。今儿你乱了规矩,就该受罚。”刘嬷嬷淡淡的道。
“好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慕容婉婷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显然不想管这事了。
孙进抖着身子退下,孙嬷嬷也跟出来。
“孙管事乱了规矩,该罚。正妃的意思是,打三十个板子。扣三个月月例银子。厨房上下都扣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一人十个板子。”
“多谢正妃宽宏大量啊!”孙进的一颗心才算是进了肚子。这算是轻罚。
毕竟后院厨房做吃喝,首先就是供应正妃,其次才是侧妃们。今儿这是乱了规矩了。
不多时,厨房所有人就都被叫到了正院门口,摆着十几个条凳挨板子。
正院的左边便是如意苑,万氏当然也知道。
但是此时她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些人都不是她的,自然是越出错越好。以后都要换上她万氏的人才好呢。
慕容婉婷吃了饭,便午睡去了,却没有追究万氏的事。
她不急,叫万氏闹吧。自己作死,谁拦得住呢?
昨夜要是殿下一夜都留宿,她还可提着心。今早要是殿下对万氏有回护的意思,她还需要防备,或者是杀鸡儆猴。
现在么,不是她看不上这位万氏嫡女,而是她自己,着实不太成气候。
苏棉和燕子归回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真是尽兴而归了。
苏棉今儿也累着了,中午因为想学骑马,午睡都免了,这会子还没用晚膳,已经蔫儿了。
燕子归与她一起回了初音院,先叫人预备好浴室,两人一起洗过。
出来后,见合欢和锦绣在摆膳,张姑姑罗姑姑在旁边伺候,玲珑和青墨是方才伺候他们沐浴的。这会子忙伺候他们上桌。
张姑姑罗姑姑想往前凑,苏棉淡淡的看了一眼道:“留下两个伺候的,其余人下去吧。”
张姑姑忙要开口说话,就见锦绣道:“奴婢和合欢伺候吧。”
这一句,谁也不敢反驳了。
忽视掉罗姑姑和张姑姑‘幽怨’的眼神,苏棉开始喝汤。
“这菜……”苏棉喝了一小碗小鸡蘑菇汤准备用膳,便有些不高兴了。
这一桌没几个是她喜欢的。素来没有这样过。
“主子……这……今儿就是这样的。”合欢紧张的看了一眼燕子归道。
“叫孙进来。”
燕子归也看出来了,虽说他们相伴不算久,也早就熟悉了对方胃口的,像那一道韭菜鸡蛋,青瓜汤,是苏棉绝不会碰的东西。糕点里,好多样都是苏棉素日不吃的。厨房这是不想伺候了?
孙进一天被主子传唤三次,也是醉了。
他深知这一回可不是好对付的,拐着腿,狠狠心对徒弟道:“来,往师傅脸上扇一巴掌!狠狠扇!”
那小徒弟吓得腿都软了,中午挨打的那种疼又来了:“师傅,奴才不敢啊……”
“傻孩子,你现在抽师傅一巴掌,一会师傅就能免了一顿打,快打吧。狠狠的打。”孙进叹息道。
小徒弟傻不拉几的,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会子也是闭了眼,狠狠一巴掌打出去了。
“哎哟,你这小兔崽子哟!”孙进瞬间捂着嘴角大叫。
“师……傅……”小徒弟吓得跪倒,身子像是筛糠似得抖着。
“得了,打得好,奴才这就去见殿下去。但愿你小子这一巴掌管用啊。”孙进踉跄着脚步,出了厨房。
“奴才孙进,给殿下请安,给苏侧妃请安。”孙进忍着后背的疼,跪下道。
“孙进,你这个后厨大管事不想做了?”燕子归淡淡的道。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奴才……实在是……”孙进抬起头看一眼,又低下头,那样子,是十足的有话不敢说。
“孙总管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后背也像是有伤呢?”苏棉轻声问道。
“多谢侧妃主子询问,后背是晌午的时候,正妃赏的,也是奴才乱了规矩,活该被打。”却不说脸上是怎么了。
“有话就说,本殿跟前,容得你耍心思?”燕子归将茶碗扔下怒道。
吓得孙进抖的厉害,几乎是趴在地上了:“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实在是万侧妃……她……如意苑的奴才们着实可恶,进了也不管二三就选了做好的吃食。不少吃食都是有定例的,每日为了食材新鲜不会多买。她自己点的不要,偏要人家的……奴才有罪,可是奴才没法子啊……”
孙进接着又说了中午的事。
“孙管事。万侧妃难为了你,所以你就来难为我么?她抢了的是你厨房里的东西,所以你就用我从不吃的东西来打发我么?”苏棉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叫人生畏的气质。
孙进抖的更厉害了。
“这个总管,不做也罢。换个人吧。”燕子归道。
孙进不敢再说话,生怕再说就是要命的。
等他出去,叫了由大海来:“去万氏那里传话,万氏娇贵,不喜大厨房的饭菜,就叫她以后都在小厨房做吧。”
“由公公,殿下的意思你明白了么?”苏棉看着自己的指间道。
“是,奴才明白了。”好嘛……这是以后不许万侧妃去大厨房要吃的?
一般来说,得宠的都喜欢自己做个什么,但是这不去,和不让去,可是不一般啊。
他不敢废话,忙出去了。
这边,厨房里已经给换了好多个菜,倒是也勉强了,除了苏棉想吃的虾仁儿没吃着以外,其他也倒是不差什么了。
万婧媛听了由大海的话,气的咋了手边的茶盏。
“贱人!定是她挑拨的!”万婧媛狰狞的坐着。
由大海尴尬道:“万侧妃不要动气,这天长日久的,谁知道谁高谁低呢?”
万婧媛还要发怒,被安嬷嬷按住了手。
“由公公说的极是。主子,莫要发怒了,您要是此时失态了,不是便宜了别人?还是去洗漱打扮,新娘子进门前三日,可都是要备着侍寝的呢。”
这一说,万婧媛才渐渐平息,对呀,先抓住殿下的宠爱才是正经。
苏棉和燕子归吃好了,都有些懒怠。
燕子归也不想做什么了,便搂着她坐在窗前的榻上说话。
“给你预备了不少东西,回头你看你喜欢什么样式,便多做些首饰,中秋的时候好进宫用,过年也要的,如今没有很好的材料,给你留意着呢。”
“殿下预备了什么?”苏棉捏着燕子归的手,一只手又贪婪的摸着他的长发,方才沐浴后,头发都没梳起来。
“疾风,去将那几个盒子拿来。”燕子归对着窗外道。
不多时,疾风便拿着四个盒子来了,交给了站在门外的青墨。
青墨拿进来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她不禁愣住了,这可真是好东西。情不自禁道:“主子,这可真好看啊。”
说了,才发觉自己失言了,忙道:“奴婢失言。”
苏棉站起来看了一眼那盒子道:“不算失言,确实好看。”
四个盒子里,第一个是雪白的珍珠,颗颗饱满,一看就是极品。大胤朝并未有像中-国古代一样有东珠南珠之分,也没有说什么样的人可以用什么珍珠。
但是天下珍宝,多数在皇家。这样极品的东西,显然也是不多见的。
苏棉数了数,十八颗,最难得是这十八颗珍珠大小都是一样的。一点都不歪的圆,拿起一颗对着灯光,发出莹润的光芒。
第二个盒子里还是珍珠,却不是白色了,而是粉色,从前还在苏家的时候,燕子归就给她送去过粉珍珠。不过那是颗粒小比较细碎的。
现在苏棉的各种鞋子上,也不少粉珍珠点缀,都不算是很出众。
但是这十二颗粉珍珠,如方才的白珍珠一般大小,也是颗颗饱满。要知道天然珍珠是越大越贵,这时候不会有假货,就算是人工养殖,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珍珠。
尤其这粉色,尤为难得,可只有十二颗,就可见它珍贵。燕子归从不会吝啬自己的首饰,那么就是说,这样大小,成色的珍珠,真的很难寻到了。
第三个盒子里,依旧是珍珠,却更是难得,那是九颗金色珍珠。
没有白色和粉色珍珠大,却金的叫人一眼看去像是金珠子。
“呀,这个难得吧?”苏棉其实不是很喜欢金色,但是也知道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东西了。
“嗯,喜欢就好。”燕子归坐在那里淡笑。
最后一个盒子里,是猫睛。却比她以往戴的还要好,大颗小颗,蓝色绿色,都是极品。
“这些给你做几套头面,还有几套白玉,已经送去叫人做了。过几日就给你拿来。其他的也在做,喜欢什么,都与本殿说。”燕子归道。
苏棉不说什么,挥手叫青墨拿下去就挨着燕子归坐着。
“都好看,殿下给的我都喜欢。”她心里有数,这是为了万氏吧?
万氏家世好,自然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论这些东西,苏棉是拍马也追不上的。
眼看就是中秋节,燕子归这是为她撑场面呢。
苏棉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动了一下,从未有过的感觉呢。
“中秋节……”燕子归想说,只怕太后会冷待她,德妃也一定会借机会找茬羞辱她。
但是想想不想说了,说了也无用。还是到时候请娘娘多看顾吧。
“殿下放心。没事的。”苏棉心里也有数,万氏一定会借机会说什么,但是她还真就不怕。
万婧媛等不到燕子归,辗转不得安宁。
而初音院里,燕子归正抱着苏棉看她写字。一隔几月,苏棉的字虽然还是不好,但是也大有进益了。
“嗯,很好,棉棉稳得住。”练字在于自己的心。越是焦躁越是写不好。
平心静气,守住本心,才能写得好字,不管是什么字体都要有个稳定的内心驾驭的,苏棉做得很好。
“多谢殿下指点呢。”苏棉搁下笔,见自己衣袖边上有些墨渍,便不去抱燕子归,只是坐下他怀里歇息。
“累了吧?”燕子归体谅她起得早,今日还骑马奔波。
“嗯,我去沐浴。”苏棉起身道。
不多时两人都洗漱好了,因是分开洗漱的,所以苏棉出来后,就见燕子归一身雪白里衣,坐在榻上看书。头发散乱着,合欢跪在脚踏上给他擦拭。
苏棉不禁一笑,合欢这丫头对燕子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怕。如今几个月过去,总算是好点了,但是看她绷紧了的神经就知道,还是怕的不行。
苏棉好笑的接过帕子:“去拿点水来给我。”
合欢如蒙大赦,忙不迭的就跑了。
“这丫头也真有趣。”苏棉笑了笑接着给燕子归擦头发。
燕子归哼了一声:“难成大器。”
“殿下,难不成你要妾这里的奴婢见了你都像是见了肉?”苏棉好笑。
“胡言乱语!”燕子归板着脸。但是心里也不禁为她的比喻好笑。他自然是不少见对他殷切的奴婢的,这样想来,她这里的奴婢都还不错。
“主子,这是枣花蜜水,外头万侧妃那边的大丫头万青来了。”合欢放下水,给两人都倒上道。
“哦?是要见我?还是殿下呢?”苏棉漫不经心道。
“说是……说是问问殿下被什么绊住了……”合欢低着头道。
“哼,好无理!”这话说的叫苏棉不禁生气起来,被什么绊住了?这意思是本该去她那里,自己就是个绊脚石?
“你去,就说殿下说的,叫她滚。”苏棉一把将那帕子仍在桌上,换了一块干的,继续给燕子归擦头发。
说的话很是不好听,可是不见她疾言厉色,只是那么随意的,慢慢的。
合欢飞快的看了一眼燕子归,见他是笑着的。便应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敢假传本殿的意思?嗯?”燕子归拉着苏棉坐进他怀里问道。
“哪里假传?这本就是殿下的意思!殿下在妾这里洗漱了的,难不成还去看她?她那里没有水么?”苏棉勾着燕子归的脖子哼哼道。
“嗯,说的有理。乖。”燕子归也不管头发了,就要压着她。
万婧媛听了万青的回复,气的牙根痒痒。
“是殿下亲口与你说的?”安嬷嬷问道。
“奴婢去的时候,没见着殿下,也没见着苏侧妃。是玲珑锦绣青墨接待的,不一会就见合欢也出来了,说是殿下说的……叫……叫奴婢滚。在没有其他话。”万青委屈道。
“这定不是殿下说的!狐媚子!我找她去!”万婧媛气的简直要爆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主子!使不得!使不得啊!”安嬷嬷和万青忙按住。
万婧媛不能对安嬷嬷下手,却转头狠狠扇了万青一个耳光:“贱人!”
“主子,您先安静下来,何苦对她动手呢?这都是家里带来的,哪个不是中心耿耿?”安嬷嬷叹息了一口气,打眼色叫万青退下。
万青委屈极了,也不敢多话,捂着脸出去了。
“主子安心些。您这会子去了,不是找不自在?不管这话是不是殿下说的,说的是奴婢,也不是说您啊。何况,殿下就在那,纵然殿下不是这般说的,也差不离。”安嬷嬷轻轻拍着万婧媛的胸口,叫她顺气。
良久,万婧媛才好一点:“可是这样太气人了!今儿该是我的日子啊。”
“哎……老奴说话,主子别嫌弃,您今一早得罪了人也就罢了,午膳晚膳都……拿孙进已经被赶下去了,如今换了个叫吴天福的人,那位油盐不进啊。还想把咱们的人安插进大厨房,如今也是不用想了的。”安嬷嬷道。
“那怎么办?我就这么等着?”万婧媛瞬间没了主意,紧紧拉着安嬷嬷。
“怎么会?您不要急。还是那句话,主子什么家世,何苦着急?稳住才是要紧的。过几日,过些时候,殿下肯定会来,到时候您温存小意伺候好,有什么不好的?正妃也好,苏氏也好,都不足为虑。”安嬷嬷笑着安抚万婧媛。
心里却是反着想的。
要是九殿下真的在意主子的家世,就不会今日不来。看来,九皇子殿下果然如同老爷说的一般,是个有抱负的人。
安嬷嬷安抚好了万婧媛,出了内室,外头微凉,她坐在回廊上,不由叹息。
哎……主子这个性子,是打小被宠坏了的,一时半刻改不了。她唯独肯听自己的话,可自己到底只是个奴婢,很多时候不能说话。
安嬷嬷无奈的想了很久,最终去了万青那里。
“嬷嬷。”万青见安嬷嬷来了,惶恐的起身。
在万家,谁人不知,这安嬷嬷是很的脸的一个人,那是大小姐跟前第一得意的人呢。
“今儿的事,是主子的不是,打了你你也别介意。咱们主子就是这么个脾气。以后还得好生护着她。”安嬷嬷笑着道。
“嬷嬷!奴婢哪敢计较主子的事,又不疼的。”万青战战兢兢道。
安嬷嬷看着她红肿的左脸,叹口气:“这药膏很好用,你用吧。挨了打,也是咱们做奴婢的命。左右我不叫你这一巴掌白挨了就是,主子那里,都是有数的。”安嬷嬷道。
万青糊里糊涂的拿了药膏,糊里糊涂的送走安嬷嬷,糊里糊涂的躺下。
很久很久才想明白,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在府里,大小姐打过的人多了。莫不说自己只是挨了一巴掌,被活活打死的也不是没有。
从未见安嬷嬷安抚过谁,如今,小姐出阁了,性子还是那么火爆,安嬷嬷却变了?
万青不知为何,就有一丝不安。想来,不可一世,活的轰轰烈烈的大小姐,如今的处境是不好的。
锦衣玉食尚可,呼奴唤婢犹是。到底不是万家了。正妃不好惹,就连那小家子出身的苏氏,也是不好惹的。安嬷嬷才是第一聪明的人,这是早早看清楚了形势啊。
万青紧紧握着那小瓷瓶,对着黑暗的夜空叹口气。
次日,苏棉醒来就见燕子归正在玲珑和合欢的伺候下穿衣。
她坐起身子,觉得有点冷,裹着被子道:“殿下,妾求您一件事。”
燕子归正好穿上了衣裳,坐着穿鞋,闻言有些不解的看她。
“殿下,您现在不是不上朝么,今儿早上去正妃那里用膳好不好啊?”苏棉讨好的伸出手轻轻拉着燕子归的袖子道。
燕子归笑了笑:“如今敢指挥本殿了?”
“殿下坏极了,明知道人家的意思嘛……”苏棉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皱着鼻子道。
“好,依你就是。”燕子归伸手捏捏她的鼻子,淡笑道。
穿戴好,洗漱好燕子归对她淡淡一笑,便起身去了。
苏棉也起来先洗漱了随意披上家常衣裳,就准备用膳。
“主子……”合欢憋久了,方才一直欲言又止,这会子,是怎么也忍不住了的。
“你呀你,不懂的一会问玲珑姐姐。”苏棉揉着她的头发道。
合欢撅嘴,只好嗯了一声就给她布菜。
吃好了早膳,苏棉特意叫青墨给她梳妆,锦绣帮她穿衣。
换上天青色袄裙,腰上系着颜色稍微深一点的腰带,月白荷包。单螺髻,一套珍珠首饰,一对珍珠耳坠子。
两个手腕,一个套着三个珍珠手串,都是纯白珍珠,颗粒不大,约莫着就是绿豆大小的样子,但是都很好的色泽。
一个套上一对银累丝镶嵌青金石的手镯子。
换上一对蓝色的绣花鞋,鞋尖儿上依旧缀着碎宝石。
“素来只以为玲珑手巧,原来青墨手艺也不错呢。”苏棉照着镜子笑道。
“奴婢不敢居功,是主子头发好,首饰也好。”青墨笑盈盈的道。
“好就是好,以后你和玲珑一样,伺候我梳妆就是。”苏棉道。其实锦绣手艺也好,但是到底是伺候简氏出身,她会的发型样式到底老了些。
合欢还小,苏棉说实话不太舍得用她。要是现代,十四的孩子还在妈妈怀里呢。
舍不得用的合欢,正和玲珑说话呢。
“玲珑姐姐,你给我解惑啊,主子为什么要叫殿下去正院用早膳呢?”她就是不懂啊,明明是在初音院的,为什么要赶走殿下啊?
“你想想,昨夜万侧妃没见着殿下,今儿会不会对咱们主子生气?”玲珑笑道。
合欢哦了一声:“你们真聪明!”
是呀,今儿早上万氏要是不闹也就罢了,闹起来,殿下在呢,一定会护着主子的!
今儿一早,苏棉到了正院的时候,万婧媛已经到了。
不偏不倚,就坐在昨日苏棉坐着的地方。
苏棉挑眉,这是示威?昨个儿输了的地盘,今儿能抢回来?
苏棉也不理会她,只站着等。
万婧媛见她不坐,恼怒不已,想要发怒却又不敢。
不多时,燕子归与慕容婉婷就出来了。
见苏棉站着,慕容婉婷一副惊讶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她装作才看见万氏一般:“万妹妹真是记性不好,怎么又坐错了地方?还不赶紧起来?”
万婧媛刚想回嘴,就见燕子归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一肚子话都不敢说出一个字,只好灰溜溜起身。
苏棉就像是觉得这一切真就是误会一般,好好给燕子归与慕容婉婷行礼后,从容的坐下。从头到尾,没有看万婧媛一眼。
“难得,今儿林氏也在。”慕容婉婷下面扫了一圈道。
林氏身子不好,自打进府就时时病着。
“多谢正妃关怀,婢妾这几日好多了。”林氏起身,笑着道。
“妾看着,万侧妃是没睡好么?可要注意身子呢啊。”甄氏笑着道。
万婧媛回头瞪了她一眼:“我睡得很好。”
甄氏其实是想叫她刺激刺激苏棉,不料得罪了人,忙赔笑:“是呢,妾也就是担忧。”
万婧媛不理她,只是去看燕子归,他一身玄色长袍,坐在正妃那边,喝着茶,并不看她。
“眼看就是中秋了,今年咱们府里人多,苏妹妹万妹妹都要进宫的,该预备的都预备好了。衣裳首饰都送来了。有什么缺了少了的,与我说就是。苏妹妹进府也几个月了,你娘家远,中秋也是个团圆的日子,或是叫你的人回去一次,或是叫请你娘家人来一次都使得。万妹妹刚过门,这事你自己看着就是。甄氏要是想,也可请你娘家人进府看看。”慕容婉婷道。
这也是规矩,过年是时间来不及的,中秋节的时候,侧妃们可以见见亲人。甄氏这庶妃显然是沾光了的。
众人谢过了正妃,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燕子归先一步起身:“本殿还有庶务,这里正妃看着就是,中秋进宫好生备着。”
“是,臣妾恭送殿下。”慕容婉婷起身道。
众人也忙起身恭送走了燕子归。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有什么少了断了来找我就是。散了吧。”慕容婉婷淡淡的说道。
众人告辞出了正院。
万氏截住苏棉:“你还有没有规矩?大婚三日,是我的日子,你凭什么留下殿下?”
苏棉不禁有点好笑,万婧媛是脑子有病啊?当着这么多人面就说这个?
侍妾们又想留下看戏,又怕波及自身,走的慢吞吞的。
甄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倒是站着道:“万侧妃不知,当初妾与苏侧妃一道进府的。妾都让了,万侧妃也该是让了吧。”
苏棉一笑,这是群殴?
“凭什么?没规矩的狐媚子!”万婧媛一双眼要喷出火来,怒瞪着苏棉。
安嬷嬷赶紧拉着万婧媛:“主子,天气冷,回去吧。”
“别拉我,我倒是要看看这狐媚子怎么说?”万婧媛一把甩开安嬷嬷的手道。
苏棉看了看她们,一言不发的领着青墨和玲珑走了。
万婧媛见她不回答,紧走了几步一把拉住苏棉的衣袖。
“你别走,说清楚!”
苏棉一怒,甩开万婧媛的手:“去请正妃来。”
玲珑忙应了是就转身跑回正院。
“不要脸的骚-货,你不是很有本事么?请什么正妃啊?你自己不是很厉害!?”万婧媛犹自怒气蓬勃。
‘啪’。
万婧媛被苏棉一个巴掌打傻了。捂着脸,半晌没敢说话,概因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
足足过了几分钟,她才嚎啕大哭:“你敢打我!?”
说着就要扑上去,眼见就要闹的不可开交了。
青墨忙护着苏棉站在前面。
“住手!万氏,你是泼妇么?”慕容婉婷一脸怒容的走过来,冷冷的道。
安嬷嬷早在万婧媛骂出那些话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这会子心里凉了半截。
“正妃,你也太偏心了,你不管她打我,还要骂我么?”万婧媛一双眼简直要喷火。
“她打你有错么?你是皇家侧妃,看看你自己说的什么话?那些不堪的词汇也是你该说的?看看你的样子,不过进府第二日,你就要闹的不可开交,你万家就是这样的家教?”慕容婉婷声音比万氏大,气场比万氏足,生生压着万婧媛。
她又是气,又是怒,又是委屈,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她没错啊。
“苏氏!”慕容婉婷回头对苏棉厉声叫了一声。
“是,妾有错。”苏棉低着头,很认真的认错。
“你当然有错。你比她进府早,她叫你一声姐姐,你就有责任教导她。但是怎么可以动手?好生给她赔礼道歉。回去将女戒抄写十遍。可有异议?”慕容婉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
“是,妾很是服气。”
说罢,就转身对着万婧媛道:“妹妹莫要恼怒,都是姐姐一时的过错。妹妹打回来就是了。”
万婧媛气的几乎要晕倒了,她真的要扑上去打,却被安嬷嬷紧紧拉住。
“主子!”安嬷嬷声音里,带着祈求,甚至威胁。
万婧媛,咬的牙都要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几个字:“无妨了。”
苏棉,我与你势不两立!
“万氏大度,但是自己的言行还是要约束,就罚你抄写心经,平心静气。中秋节之前,就不要出来了,也免了你请安。好好想想怎么过日子吧。散了吧。”慕容婉婷道。
苏棉第一个道:“是,正妃赏罚分明,妾很是服气,妾告退了。”
说罢,就带着自己两个奴婢走了,身后如何,再不与她相干。
侍妾们都散了,心里都是巨大的震动。她们从不知道万家嫡女会被一个小家子女儿压得这么惨。
人家一句话都不与她吵闹,只是一个耳光就删走了她所有的尊贵。
正妃看似公道,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偏心。
就算是叫苏氏道歉,万氏敢真的再打回去么?
她骂人骂多少句,被骂的人不动怒,都是白的。最后还要挨打,禁足,抄经。
啧啧,苏氏好手段啊!
就那么面色不变的一抬手,万家嫡女就被她压得动惮不得。不愧是几个月就做上侧妃的人,以后轻易得罪不得啊。
“瞧瞧,那可是你家表妹呢,你们真是亲戚?人家这是什么手段,你是什么手段?啧啧,我都替你不值。”甄氏从震惊中回身,便讽刺起简如玉来。
简如玉如今过的不好,被轻视,压制,欺负。
好在她不是上辈子的苏棉,她手里有银子,父亲有官职,还有三个哥哥。
而上辈子的苏棉,没有银子,没有父亲哥哥,没有宠爱。
“甄庶妃的话,婢妾不懂。”简如玉压住心里的思绪,淡淡的道。
“不懂?不懂我就告诉你,你有那么个得宠的,厉害的不得了的表妹,你本该过得好些,可你现在过得什么日子?你敢说这没有她背地里的授意?好,就算没有,就算她没有要压着你。但是你与她交恶,那些明里暗里欺负你的奴婢们,未免就没有这样的揣度。是你得罪了苏侧妃,所以该欺负你。”
甄美珠看着简如玉的脸色越发不好,继续道:“但凡她肯关照你,你就不会过得这么艰难,你懂么?”
简如玉到底不是万婧媛那样的炮仗,一点就着,她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多谢庶妃关心。婢妾先走了。”
甄美珠也不急,这府里对苏氏不满的人多了。如今有正妃看着呢,以后呢?苏氏这么得宠,难保不会先有孕。
等她有孕,她与正妃的关系也就断了。到时候,她就只能指望殿下的宠爱了。
可惜啊,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啊。
苏棉回了初音院,玲珑便劝道:“主子不要生气,可不要为这个气坏身子。不值当。”
不明就里的方嬷嬷忙道:“万侧妃又为难主子了?”
“嬷嬷不要急。无事。”苏棉淡笑道。
“奴婢也是担心,主子是最聪慧的,不会吃亏就是。”方嬷嬷笑道。、
“那万侧妃真是泼妇!什么都说得出口,她万家好歹也是大胤第一世家,家族里多少读书人,多少大官小官的。怎么就把闺女教养成这样了?奴婢都没她那么……”
青墨说不下去了。
“她说那些,以为能侮辱了我?不过是暴露她自己人品不好罢了。”苏棉笑了笑浑不在意。
见她如此,几个人也不说了。伺候她换了一身轻便衣裳,便说起别的来了。
等她看书去了,方嬷嬷才与玲珑青墨说话。
说到了苏棉动手,方嬷嬷不禁心里不安了一下,不过听闻主子从头到尾没有与万氏吵闹,没有与她说话,她又笑了起来。
“主子真是个妙人呢。”
往哪说,都是万氏惹事在先,骂人,挑拨,最后主子是忍无可忍才出手的。
这事说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何况,正妃已经罚了啊。
不过是抄写女戒,甚至没说什么时候写完,这明着是偏心极了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如今要是压不住万氏,以后主子才要难过呢。
不过接连两天了,想来等万氏禁足解了以后,也该明面上安稳了才是。她不聪明也罢,到底身边有聪明的人呢。
“主子!你看你看。”合欢高高兴兴的捧着一个白玉盒子进来献宝。
苏棉放下书问:“这是什么呢?值得你高兴?”
“这是莹玉粉啊,前几日内务府送的,有三盒,方嬷嬷说先叫御医看了才可以用。今儿御医来给殿下请平安脉,奴婢特地去前头叫疾风侍卫拿着给御医看了,三盒都看了。没有问题,都是好东西呢。”
、合欢喜滋滋的道。
“哦?这是做什么的粉?”苏棉看着这个不像是擦脸的。
“擦身子的!很养身子呢,说是里头加了很多药粉,奴婢也不懂,反正知道还有珍珠粉什么的,说是常用的话,肌肤光滑细嫩,还生痘痘什么的。”合欢弯着眉毛道。
“全身擦?”苏棉不禁黑线了一把。
“对呀,主子,奴婢给你擦,一定要擦,御医说了,这个粉一直用的话,主子到了几十岁,身子还是嫩的!这个很珍贵呢,说是等闲没有。”
合欢笑道。
苏棉深深看了几眼合欢,这丫头学坏了。
“主子,快用嘛。”合欢急切道。
“好好好,用。在哪用?”苏棉左右无事,就当是按摩了。
就在这里吧?这里是最亮的地方了。
合欢指着窗前的榻上。
“这里?”苏棉惊讶了。
合欢什么时候这么……奔放了?
“哎呀主子担心什么,且不说这是内室,谁敢进来呢?再说了要进来也得过了回廊,进了厅里啊!”合欢跺脚,颇有些嫌弃苏棉迂腐的意思。
苏棉不禁默了,她一个穿越人士,没有合欢放得开,这样真的好么?
“好吧,听你的。”最后还是应了合欢。
脱掉衣裳只在重点部位盖着点,苏棉真是羞耻极了。虽然丫头们看她光着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但是长时间被看着,还真是……
苏棉不禁拿了帕子酱紫的脸盖上,脸都绯红了啊。
合欢嘻嘻笑着给她擦粉,这粉倒是真好,颗粒细密,味道也淡雅很光滑。
擦着擦着,苏棉也就放开了,反倒是叫合欢不轻不重的擦着,弄得她犯困了。
“主子翻身吧,擦后面了。”合欢依旧乐呵呵的。
苏棉懒洋洋的翻了身,任由合欢折腾去了。她要去会周公了。
燕子归进了初音院,两个婆子要问安,他挥手制止。
正堂门外,两个丫头要问安也被他制止了。
锦绣过来见燕子归进去了,也没多想,合欢和主子在里头呢。
燕子归进了厅里不见人,便提步去了内室。
一片静溢,淡淡的香味传来。
合欢一看见燕子归,一瞬间就吓得脸刷白,眼见就要下跪请罪,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
燕子归皱眉,这丫头是不是怕他怕的过了些?
他皱着眉挥手叫合欢出去。
合欢看着手里的粉,又看了看苏棉光着的身子,犹豫了。
燕子归点点表示知道了。
合欢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去。
燕子归看了看榻上的女子。她长发松散着在头顶上方,像是黑色的瀑布一般,铺了半张榻。
她趴着,小半张脸压在榻上,睡得香甜,柔和美丽的眉眼,微微撅起的红唇。身上刚擦过粉,本就莹白的肌肤,更加漂亮了。
阳光顺着窗棱照在她身上,几近完美的曲线,只在小屁-股上盖着一张帕子,这样的欲盖弥彰,叫燕子归嗓子都干了。
阳光下,她的肌肤上甚至能看见反光。
燕子归拿起粉,用粉扑沾上一点,顺着方才合欢没有擦到的腰部,轻轻擦拭着。
苏棉睡得人事不知。燕子归又沾了粉,拿掉了她屁-股上的帕子,继续擦。
擦着擦着,就重了些,人也禁不住缓缓压住她。
她的背真是光滑,他忍不住用唇舌去触碰,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感受她的美好。
“殿下……”
苏棉不用睁眼就知道他来了,他身上淡淡的雲檀香,以及熟悉的气息,怀抱,甚至在她腿上抚摸的那只手。
“棉棉大白天就在这里勾人,本殿该如何教训你?”燕子归将粉放下,依旧压着苏棉轻声问,声音里,全是欲-望。
“殿下,人家是擦粉,人家不知道殿下来啊。”苏棉被他亲的也有些气息不稳,柔声道。
“招惹了本殿,棉棉该如何补偿?”燕子归伸手,将她翻过来,将她一条腿拉起来几乎压在她脸上。
“啊!”苏棉惊呼一声,紧紧抓住燕子归的手臂。
“叫的真好听。”燕子归说罢,就吻住苏棉的红唇,再不许她大叫。
一只手继续压着她的一条腿,另一只手却伸手探进了那一处。
苏棉眼睛都瞪大了,不卫生啊!
燕子归是想叫她失态给他看的,但是看见她一双美眸几乎是祈求他不要,身子也反抗的厉害,他就舍不得了。
只用手,在外面揉捏着。
苏棉见他放弃了,才抱着他脖子,轻轻捏,示意她要说话。
燕子归不甘不愿的放开了她的嘴唇。
“殿下,不可以那样的,不干净会生病的,女人要是有了那种病很麻烦的。”苏棉柔声道。
“你嫌弃本殿不干净?”燕子归黑着脸松开了她。
苏棉赶紧拉住他讨好的笑:“殿下不要生气嘛,不是嫌弃殿下。是所有人都一样啊,手其实不干净的,一天接触很多东西,可是女人那里……就是那么娇嫩嘛……”
燕子归见她说的郑重其事,本来黑着的脸,就转变了。
他渐渐露出一个笑:“打水来。”对着外头叫了一声,又将被子给苏棉拉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苏棉果然瞪大了一双美眸,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玲珑已经端着水盆进来了。
燕子归瞥了她一眼,大有等会找你算账的意思。
就起身洗手去了,他洗手洗的很认真,左一遍又一遍,擦着皂角洗的很是干净。
甚至伺候他洗手的玲珑都是一脑门的糊涂,以前殿下不是这样的啊?
洗好了,又在清水里洗过,用洁白的帕子擦了手,才把人都赶出去。
苏棉已经惊恐的坐起来,她觉得自己就是陷阱里的小白兔,猎人一步步走来,她只能看着。
“怕了?”燕子归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将她一把抱进怀里一只手就探下去了。
“呃……”苏棉只来得及叫一声,就又被他吻住了嘴。
两只手徒劳无功的推着燕子归,却只是无用。
燕子归吻的很凶狠,但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
她还干涩,要是横冲直撞,会伤了她。
他一点一点,轻柔的,温和的刺激她。直到感受到了湿意,才渐渐快了起来。
苏棉起先很不舒服,第一次这样啊。慢慢就被燕子归的温柔打动了。
大约女人都是这样,喜欢男人对她们温柔,怜惜,爱护吧?
“告诉本殿,喜欢么?”燕子归见她软化,松开她的唇瓣低喃。
“殿下……殿下……”苏棉将自己的身子紧紧贴着燕子归的,不知道是想要叫他停止,还是继续。
燕子归得了趣味,逗弄的更加激烈了。
终于在碰到某个点的时候,苏棉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一般,她忙主动亲吻燕子归的嘴唇,不能叫,外面有人。
燕子归故意只是轻轻吻,却不深吻,知道她不敢叫,看着她脸色潮红,身子也成了粉色,看着她拱起腰身,夹-紧双-腿,那一处已经湿润的不像话,燕子归知道就是现在了。
他加快了动作,紧紧抱着她。
“唔……”苏棉难受极了,重重咬住燕子归的舌头,一刻钟也不想与他的唇舌分开。
最后,她整个人像是绽放开的一朵花,就像是前些时候在花园里那一朵‘玫瑰’美的令人炫目。
一切停止,苏棉很久很久不能回神,任由燕子归抱着她,轻轻吻她的脸颊,脖子。
“殿下好坏……”苏棉哑着声音控诉。
“棉棉喜欢么?”燕子归依旧吻着她的嘴角道。
“喜欢。殿下不许对别人这样,与妾做过的事,不许对旁的人做。好不好?”苏棉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要求。
“好。”燕子归回答的毫不犹豫。事实上这些事至今为止,他没有与任何人做过。
他甚至不管在哪留宿,也不过是片刻就会走。
以后……大约也不会有哪个女子,叫他来……取悦?
对,取悦。方才他就是想叫她快活,想要取悦她?甚至是以往给她东西,准许她胡闹,帮着她欺负人,都是想要取悦她?
燕子归一时,被自己的思绪震惊了。
堂堂皇子,何时也需要取悦一个女子了?
他深深看着苏棉,情-欲过后,她更加娇美了,柔若无骨的靠着自己。燕子归有种错觉,她的世界只有他。
所以,他得护着她。
事实上,她确实没有别的依仗,她只有他,那么……他给予她多一点快活也是对的,是么?
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不对劲。
他没再说话,只是苏棉穿上了肚兜,叫人进来,打水洗漱。
午膳的时候,他不说话,苏棉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可是她也不想说话。
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绝不是方才说的脏不脏的问题。
两人很沉默的吃完了一顿午膳,燕子归漱口都没有,起身道:“你歇着吧。”
丢下一句,便起身走了。
苏棉恭送走了他,静静坐着。
瞎子也看出,燕子归不高兴了。
可是,苏棉不想哄他,不想问他。在她看来,得宠失宠都是取决于那个男人的心情。
他愿意哄着你,宠着你,那你随意做什么都好。
但是他不愿意了,你最好安静点。不要闹。
苏棉虽然不觉得自己失宠了,但是心里也难免有一丝悲哀。
方嬷嬷叹口气道:“主子夜里主动找殿下去?”
“不找。殿下自打我进门,多数都在我这,该腻了。”有些人,你越是抓得紧,越是丢的快。
该是自己的,转一圈也会回来,不是自己的……
“嬷嬷不用担心。你主子我哪有那么快就失宠?殿下一时不高兴也是有的。”苏棉笑了笑,自己拆了首饰,心道这一天,真就是脱了穿,穿了脱,又要午睡了呢。
方嬷嬷见她如此,也不好在说什么。
燕子归出了初音院回了前院。他不是嫌弃苏棉,也不是生气。而是胸腔有股说不明白的火气。
不想对她发,没得吓坏了她。
只是这股火说不清道不明。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战了。
虽然是他自己做了那样丢人的事,是自己撩拨了苏棉,是自己给予了苏棉那样的快活。
可是当时只是一门心思逗弄她,做完了,他却觉得实在不该那么做。
此时,他心里又是乱,又是火。又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控制不住自己,还谈什么家国天下?
都说红颜祸水,难道自己的一腔炽热,都要消耗在苏棉身上了么?
他如何甘心?
“去蓝韵阁。”他坐不住,起身就迈步出去。
疾风紧紧跟着,一脑门官司。这是怎么了?是苏侧妃得罪了殿下?
回来就不高兴,可是殿下还配苏侧妃吃了午膳啊。这是什么情况啊?
但是他不敢问,也不该问,殿下后院的事,他就该闭嘴了。
。
到了蓝韵阁,姚仙仙和杨青青早就出来接待,两个都是满面春风。
燕子归本来是来找姚仙仙的,毕竟那是他以前相对来说觉得还不错的女人。不过,这女人自打苏棉进府,可就没有被他碰过了。
但是一眼看见了杨青青,他记得她曾经跟着自己去盐城。还被苏棉打了的。
他看了她几眼,也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你是杨氏?”
杨青青激动的很,殿下终于记得她了:“回殿下的话,婢妾杨氏青青。”
“嗯,好。陪本殿坐会。”说着便进了杨青青的屋子。
姚仙仙恨恨的咬着牙,看着杨青青笑着跟着燕子归进了屋。
“怎么回事?殿下这会子进后院做什么?”姚仙仙小声问奴婢。
“方才说是还在苏侧妃那里来着,这是……不高兴了吧?主子可别急,殿下不高兴,您多开点好。”
姚仙仙点点头:“杨氏进府也半年了,还没被幸呢,今儿该是她的好日子。”
“殿下,婢妾给你泡茶,婢妾知道,您喜欢绿茵。”杨青青端出无懈可击的笑容来,伺候燕子归。
燕子归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看她。她青春,活力,比不得苏棉娇美,也是可人的。
甚至带着一丝崇拜,仰慕伺候他。
可他就是看出了不同,她不自然,虽然她极力想要表现出自然来,但是她还是不自然。
“你怕本殿?”燕子归淡淡道。
“婢妾不怕……”杨青青不自觉的抖手,仍旧是稳住了。
燕子归想,第一次与他独处,怕他也是应该的。
但是他却想起那一次大雨中与苏棉的邂逅,她不惊慌,不害怕,理智的用小巧的下巴点着自己的玉佩。
那样清亮的眼神,那样自然的神态,那样淡然的一个女子。
“殿下,茶好了。”杨青青将茶放好,轻声道。
燕子归扫了她一眼,她带着期待看着他。
燕子归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泡的很好,正合适。
他喝了几口,放下茶碗,看着杨青青:“过来。”
杨青青面色一红,有些踌躇,但是还是大胆的走过去,紧紧挨着燕子归。
燕子归拉了一下就将她拉进了怀里。
“怕?”他勾起她的下巴轻声问,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什么怜惜。
“婢妾不怕。”杨青青羞红了脸,又觉得很幸福,以至于幸福的忽略了燕子归的眼神。
燕子归不说话,一只手挑开了杨青青的小袄,几乎是用撕的,将她剥-光。
根本不等她有反应,甚至自己的衣衫都不褪下,就那么忽然的进入了她。
杨青青比苏棉大一岁,也不过十六。处子之身,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酷刑’,燕子归很大,带着怒气的凶器简直要将她撕碎了。
她不敢叫,因为娘说过吗,第一次不要惨叫,会叫男人更残忍。
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张脸惨白了。
燕子归此时,想的是苏棉的第一次。她柔声的求着自己‘殿下要温柔些,妾怕疼。’
他动作越发凶狠,这个女人为何不求饶?是觉得自己会自动疼惜她?呵呵,真是做梦。
杨青青咬的嘴唇都破了,她此时完全傻了,只记得不惨叫,却忘记了女人的权利。
只与自己的疼痛对抗着,下-体撕心裂肺的疼。
燕子归将她压在桌子上,像是只为了发泄一般一下比一下凶狠。
终于,杨青青受不了了她哭着求饶:“殿下,求你了,不要了,不要了,婢妾要疼死了。”
燕子归眉头一皱,一把捂住她的嘴,这个女人求饶一点也不好听,叫人厌烦!叫人只想更残忍的对她。
要不是现在箭在弦上,燕子归真想马上走掉。
终于又过了一会,就在杨青青几乎要疼晕的时候,燕子归终于肯结束,肯放过她。
他站起身,也不洗漱,将自己的衣裳放好,大踏步走出去。只在门口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请大夫给她看看,赏她。”便毫不留恋的走了。
杨青青像是死过一回一样,就那么保持着屈辱的姿势躺在桌子上,腿都动不了。
眼泪一直一直流出来,娘说了第一次很疼,但是没说这么疼。
她虽然第一次,也知道不该是这样的。
该是好好泡个澡,然后再柔软的榻上,起码那人也该好好的抱着她。哪怕为了哄骗呢?
而不是只为了发泄,她位份低,可是也是圣旨册封,也是他正儿八经的侍妾,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的眼泪越来越多,止不住的流。
奴婢进来惊讶的捂着嘴,不敢说话,忙扶着她先下来,扶着她躺在内室榻上。
“主子莫要哭,女子头一回,都是疼的。殿下说了赏赐主子呢。主子伺候的很好。奴婢这就打水预备给主子泡澡,泡澡后就不疼了。”
奴婢轻声细语的安慰她。
杨青青满心的悲凉,只能笑着应了:“是我太脆弱。”
“主子说什么呢。方才殿下说了,请大夫给主子看看呢。想来殿下额也是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主子安心,殿下那人就是不爱多言啊,肯来看主子,可不就是稀罕主子么?旁的人,还盼不到呢不是?”
杨青青慢慢回神,也只能这样想,不管多疼,多屈辱,到底如今她算是他正经的女人了。算是好事。
不到夜里,这件事就传的无处不知,只是苏棉并不知道。奴婢们也都不说。
、到了晚膳时候,到底方嬷嬷还是说了,这件事要是事关后院,主子不知道可不好,毕竟明儿请安,就知道了。杨青青头回承宠,主子作为侧妃还得赏赐呢,不知道怎么能行。
“主子,殿下今儿下午,去了杨夫人处。”方嬷嬷小心翼翼的道。
“然后呢?幸了她?”苏棉淡淡的问,要是只是去了,方嬷嬷不会这么小心。
“是,主子……别介意,她们是越不过主子去的。”方嬷嬷道。
“嬷嬷。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直接。你如今拐弯抹角做什么?我宁愿你什么也不说,不需要你宽慰我。”苏棉有些不高兴。
“奴婢有罪。”方嬷嬷忙跪下道。
“起来,这是哪来的习惯,动不动就跪下。”苏棉拉起方嬷嬷叹息:“什么人能不能越过去我都无所谓,嬷嬷立场要理智。她是圣旨册封的侍妾,伺候的好,就可以是庶妃,即便是越不过我的位份,那宠爱呢?嬷嬷还不知皇家?从来就是宠爱第一,位份第二。”
方嬷嬷越发羞愧,她只是担忧主子到底年纪小,进府以来,被宠着,哄着捧着,这一下难免受些打击,这才宽慰,不了主子小小年纪,很是有主意呢。
“这回是奴婢想左了,没有下回,主子安心就是。”方嬷嬷认真道。
“什么时候,我也是信嬷嬷的。”苏棉笑着道。
“只是……我也奇怪了,殿下今儿好奇怪,好好与我说话,还……挺亲密的,转眼就不高兴了。我想,未必是我惹了他,而是他自己有什么想不明白了。”
苏棉分析道。
“这……奴婢也不知道了,只是……如此的话,主子可要主动去找找殿下?这会子不是恭维主子,主子到底是受宠的,去找殿下也不至于被拦着。”方嬷嬷出主意。
“不去。要是我得罪了人,我自然去哄着。但是,殿下自己心里有疙瘩,那就要时间了。想通了就好了。想不通……去了也没意思。”
苏棉很理智,摇头道。
方嬷嬷倒是也同意,只是仍旧担忧道:“只是……您能等着,这后院女子却等不得,只怕要趁机……”
苏棉笑了笑:“依嬷嬷看来,我为何被殿下宠爱?”
“奴婢以为,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主子与殿下相识于进府之前。”这样的倾心,是多少女子比不上的。
“嬷嬷说对了,这是一半的原因。还有一半,就是我在他面前真实。我讨厌谁也好,喜欢谁也好,叫他看的清楚明白。只要没有遇见另一个这样的女人,他总会回头找我。那时候,想必他也就想通了。不过……最近咱们要低调点了,真的像是嬷嬷说的一样,免得被人趁虚而入。”
只不过,这个‘趁虚而入’与方嬷嬷说的,却不是一回事。
方嬷嬷要她防备的,是燕子归去不去找别人。她要防备的,却是别人做手脚。
、不过,方嬷嬷到底是后宫沉浮过的,一下子就清楚了,笑的如释重负:“主子英明。”
“好了,还有正事,中秋节接我家人进来是做不到,太远了。不过叫谁回去看看呢?也大半年了,我娘不知道如何担忧呢。”
“这……不若叫锦绣去?”方嬷嬷道。
“叫锦绣合欢都去吧。合欢还小,大半年不见她娘,估计也是想的紧。”苏棉道。
“嬷嬷不要担心,我身边还有你,玲珑和青墨也是得用的,她们也不过回去一段时间而已。”苏棉见方嬷嬷着急,忙笑着道。
“好吧,奴婢叫她们进来。”
当下,叫来了锦绣合欢,交代了不少事,叫她们早些歇着,明儿一早回了由大海,就由府里派人派车,送她们会烨州去。又准备了不少礼物,苏家上下都有了。
做好这件事,苏棉便睡了。
正院里,燕子归还是睡不着,他努力不去想这件事,他的志向不在后院。
良久,他叹了口气,闭上眼。
次日一早,苏棉去请安就带着给杨青青的赏赐,一套鎏金头面,算不得好,也不坏。
万氏禁足,除了正妃,她就是第一人。
她带着微笑坐在她的位子上,看着侍妾们给她行礼。
“起来吧。”她慵懒的道。
简如玉看着她,心道她心情不好吧?昨个儿殿下可是从她那出去才去的杨青青那里呢。
侍妾里,这样想的不少,甄美珠笑道:“这杨氏呢?今儿起不来了么?苏侧妃你看,咱们这府上又要出一个受宠的了呢。”
“嗯,一会杨夫人来了,你可记得恭喜她。”苏棉端起茶,淡然的喝了一口又放下,谁也看不出她又不高兴的地方。
杨青青和姚仙仙一起进了正厅,两人给苏棉和甄美珠请了安,就坐着等正妃出来。
杨青青并未有得意的样子,已经是带着得体的笑,柔和的坐在那里。除了脸色有点白,一切都很好。
众人还未来得及在说什么,就见正妃出来了。
“给正妃请安。”苏棉起身带头道。
众人都福身请安。
“好,都坐吧。”慕容婉婷坐下,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棉,又看了一眼杨青青。
“昨个儿杨氏承宠,也是好事一件,我这里给你备了赏赐,以后好好伺候,你是圣旨册封,也可生育,好好给殿下生儿育女。”慕容婉婷说着,招手叫纤云拿来赏赐。
四匹布料,一套头面,几盒香粉。
“婢妾多谢正妃赏赐,定不敢辜负正妃期望。”杨青青上前福身道。
“愿你早日得子嗣,得升高位。”苏棉也笑了笑叫玲珑碰上漆盘。
一套鎏金首饰,十二样,对于苏棉,不是很好,对于侍妾,就是不错的东西了。
甄美珠笑道:“我却没有侧妃这样的好东西呢。”
“没有好的,总有凑合的。既知道没有,就不说也罢。”苏棉淡淡扫过她的脸,说了一句。
她没把她看成个对手,但是她一直话多,叫她烦了。
甄美珠勃然变色,但是却不敢说话。这个女人万氏都敢打,自己算什么?还是忍了。
“这一对手镯送给妹妹,愿你以后一切顺遂。”说着,从她的奴婢那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对白玉镯子,算不得多好,也是通体无暇了。
“多谢姐姐,多谢侧妃赏赐。”杨青青认真的接了,规规矩矩行礼。
“苏妹妹一早就叫你的人出了府,我想给你家里带点东西都来不及。”慕容婉婷笑道。
“不必呢,家里也不缺什么,妾只是给我娘和祖母带了几匹布料,其他的,都吃吃食了。”苏棉笑道。
“好,没几日就是中秋了,都回去备着吧,这几日天气多变,都注意身子。”慕容婉婷笑道。
众人谢了正妃关怀,便各自散了。
杨青青出了正院就像是忽然撑不住一样,歪在奴婢身上。
苏棉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离开。嗯,燕子归挺禽兽的啊。
这一晚,燕子归在正院里留了一会。
然后接下来好多天,燕子归就不进后院了。
原本不明白的,现在也都心里有数了。这果然是苏侧妃与殿下不和睦了。好事啊。
苏棉依旧很淡定的过自己的日子,除了请安,偶尔去花园里坐着看看书。该吃吃,该睡睡,很是自在。
就连慕容婉婷都有些看不透,她怎么可以这么自在?
直到八月十四,由大海亲自送来前些时候给苏棉做的首饰。
苏棉笑眯眯的打赏了由大海,也不说什么谢恩的话。
由大海回了前院回话,战战兢兢的,最近前院低气压啊。
“苏氏怎么说?”燕子归随意问道。
“侧妃主子说……说挺好看的……”由大海不由苦笑,真就这一句啊。
燕子归挥手,就叫他出去了。心里是十万分的恼怒。
这女人的心呢?晾着她七八天,她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不知所谓!”燕子归将一方砚台扫下地,墨汁洒了一地。
而初音院里,某人午睡正酣……
次日一早,苏棉起来先吃过了早膳,由玲珑和青墨给她打扮。
粉色的襦裙加荷叶边的袄子,腰间系着嫩绿的腰带,显得她又粉嫩又亮丽。外头罩着纱衣,显出朦胧的美感。愈发显得她身材好。
飞仙髻上,银丝串着粉珍珠的珠串绕着头发一圈。
又在中间插上鎏金镶嵌一颗硕大粉色宝石的珠花。一支钗上镶嵌着三颗粉珍珠,一颗比一颗大。最后的一颗是镶嵌在翠玉之间,乍一看,像是翠绿色的花朵中间一颗粉色花蕊一般。垂下的流苏是金丝,下面缀着细碎的红宝石。后头戴上粉色绢花。
一对粉珍珠耳坠子,皓腕上带着一对纯金累丝镶嵌碎红宝石的手镯。那手镯做的极其细巧,配上她欺霜傲雪的手腕,真真是极美的。
“去看看。咱们要最后一个到。”苏棉笑道。
今儿不请安,大家前院集合,她此时不想与燕子归说话,所以要最后一个到。
玲珑青墨对视一眼,出去叫人安排去了。
“嬷嬷今日与我进宫,只怕认识嬷嬷的人就不少。”苏棉看着方嬷嬷道。
“迟早的事,如今主子是侧妃,跟前儿没有嬷嬷跟着可不好。”那两个姑姑跃跃欲试,都叫主子打发了呢。
“嗯,好。咱们就去会一会宫里的牛鬼蛇神吧。”苏棉知道,今儿绝不会平淡,那位德妃,能舍弃这样打击她的机会?
不多时,就听青丝在外道:“主子,正妃和万侧妃都出门了,万侧妃第一个到了的。正妃刚路过咱们这。”
“唔,好,时间正好,走吧。”
说着,苏棉扶着青墨的手站起来,最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便笑着出了门。
前院里,苏棉只比正妃晚了一步,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几个人,福身道:“妾见过殿下,见过正妃。”
燕子归嗯了一声,他不由自主去看她,她还是这样清丽的美。比起浓妆艳抹的万氏,简直叫他觉得是两一个世界的女人。
慕容婉婷一声正红襦裙加褙子,绣着粉白的牡丹,很是雍容华贵,她依旧梳着牡丹头,插着鎏金玛瑙的首饰。很是艳丽。
万氏却穿着橙红的襦裙和袄子,系着同色腰带,外头罩着浅粉的纱衣。梳着惊鹤髻,鎏金红宝石的首饰插得真不少。
万氏鄙夷的看了一眼苏棉:“今儿是中秋,你打扮的这么素淡好么?没得不吉利。”
“唔,有妹妹你浓烈就好了。这一一搭配,不就不素淡了么?”苏棉淡淡一笑道。
慕容婉婷不由掩口,苏氏真是……万氏说她素淡了,她就讽刺万氏浓烈了,真是不吃亏呢。
“走吧。”燕子归眼中也带来笑意,不等万氏回嘴,便说了一声。
燕子归骑马,正妃侧妃坐车。九皇子府三两朱轮车缓缓驶出,向着皇宫方向去了。
“万氏很喜欢这个发髻呢。”苏棉靠着车上的大迎枕漫不经心道。
“嗯,她倒是适合,只是她岁数还小,这样的首饰却是不太合适的。衣裳也……”方嬷嬷笑道。
“她呀是怕人家不知道她是侧妃,巴巴的穿着橙红。能进宫的就是正妃侧妃,正妃今儿是一定穿红的。她穿个橙红做什么?难不成不穿了,人家就不知道她身份了么?”青墨不屑道。
“瞧,我以为只有合欢一个是这样的,原来青墨也是。”苏棉笑着道。
“奴婢万不敢在外面胡说的。”青墨忙讨好的笑道。
“你说的也不错。不过今儿,她注定要失望了。容你主子我轻浮一回,她那一头一身的首饰,也比不上我这几颗珍珠。”苏棉笑的无良极了。
“那可是真的,粉珍珠很难得,这样大颗粒的尤其难得。”玲珑笑道。
主仆几个说说笑笑,不多时就到了皇宫,马车进了宫门,走了一小会就不能再走了。
众人下了马车,徒步往御花园去。
“你们先去,本殿去金相殿。”燕子归道。
慕容婉婷便带着苏棉和万婧媛往里去。
万象宫的御花园很大,上回苏棉横穿了两次,就走的腿疼。这回进了里头才发现比她想的还大。
各种奇花异树,很是炫目。中秋是赏菊的时候,一片空地上是各种菊花,目测有上百种。各种颜色,开的如火如荼。
这就是今儿宴会的地点了。
奴才们早就摆好了桌椅,皇宫中已经有一部分地位低的来了,皇子府以及宗室,也有一部分到了。
慕容婉婷一到,就有人与她说话,也有认识万氏的与万氏说话。
倒是苏棉暂时没人理会。
她也不在意,只寻了自己的座位坐下,面带微笑的样子很是亲和。
这样一个美人,众人自然不少注目。乍一看她打扮的十分清淡。但是细看之下却都惊讶了。
她穿的是价值百斤一匹的流云锦,戴的是难得一见的粉珍珠,甚至有挨得近的,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那是雲檀。
众人的眼光慢慢就聚拢来了。其实多数人见过苏棉的,只是上回是她册封的时候,穿着打扮不一样。
更多人以为,万氏进门,她只怕会被欺负的很惨。
但是今儿一看她这气度风华,就知道,只怕还是很稳当的。
与万氏一对比,她这样清淡的打扮却胜出了十万八千里。
是呀,衣裳首饰都只在一个精,万氏满头珠翠,倒也是好东西,但是比起她简单的几件来,却是无法比拟的。
不愧是九皇子的宠妾啊,果然是有些值得称许之处的。
苏棉远远地,就见一个女子冲她招手,定睛一看,不是赵雅芝又是哪个?
“正妃,妾可否过去与我姐姐说几句话?”苏棉转头,轻声问慕容婉婷。
“离皇上他们来还有时候呢,你且去吧,不过也不可太久。”慕容婉婷道。
苏棉谢过她,便往赵雅芝那边去了。
苏玉是从六品才人,坐的靠前一点,她穿着一身嫩粉宫装,蝴蝶样式的首饰,也算是很好了。
她脸色也不错,带着笑与旁边人说话,指指点点,大约是说哪盆菊花好看了。
“给玉才人请安。”苏棉站在她面前,轻笑道。
苏玉愣了一瞬,才道:“妹妹起来吧。”
她不由自主的打量着苏棉,她过的很好,穿着好,气色好。
“还未恭喜妹妹封了侧妃呢。”苏玉笑着道。
“同样,妾也没有恭喜才人呢。”苏棉回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
“走吧,去那边坐坐。”苏玉起身指着一旁石桌。离得大部队有点远,说话是听不见了的。
“请赵御女一起吧。”苏棉笑着道。
苏玉看了她几眼,点点头。
赵雅芝没有侍寝,一直都是御女。她只能穿着与其他御女一样的粉白衣裳,一样的首饰。
见了苏棉,很是高兴。
三人坐在石桌上,赵雅芝笑道:“大半年不见妹妹,恭喜你了。”
“多谢姐姐,如今一向好么?”苏棉拉着她的手问。
“没什么不好,比不得玉才人,但是也不难过。”赵雅芝看了一眼苏玉笑道。
有苏玉在,多少话也不好说,她看着赵雅芝的样子,精神很好,脸色也不差,想来是没有人太过难为她。
“好就好。我们来自一个地方,都好才好呢。”苏棉笑道。
“我们都比不得妹妹你。我这个才人,只怕是没有你过得好。”苏玉不由酸道。
她是看出来了,苏棉过的才是最好。到底是九皇子早早就看上了的女子,瞧她这衣裳首饰就知道价值不菲了。枉她是皇帝的女人,也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姐姐过的不好么?”苏棉淡淡的问。
“好。陛下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苏玉笑了笑回答道。
“姐姐变了。”苏棉看着苏玉,说了这样一句。
“是呀,进了后宫,谁都会变的,我倒是很想像赵御女一样。就没是非。”苏玉叹息道。
“姐姐何故说假话?姐姐想更上一层楼才是真的吧?”苏棉嘴角不由勾出一个讥讽的笑,明明是喜欢荣华富贵,何必装出个冰清玉洁呢?
“你什么意思!?”苏玉一恼便要起身。
“我说姐姐,你要实在一点,如今不必以前了,一言一行都是要规矩的。”苏棉慢吞吞的道。
苏玉咬牙半晌,还是转头去了。
“你又何苦刺激她,她如今也不好过。”赵雅芝淡笑道。
“日子都是自己选的,不好过也得过。不刺激她,怎么和姐姐单独说几句话呢?”苏棉笑道。
“我挺好的,没承宠没是非,有时候真想就这样一辈子算了。可又不甘心。哎……”赵雅芝叹口气,姣好的面容上,一丝落寞闪过。
“姐姐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不用我说。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会再去承宠最好。先出头的也未必就快活。”说罢,瞥了一眼已经坐回原本位置上的苏玉。
“好了,如今到底不方便说什么,你不必担心我,我也不缺什么,要是有了麻烦,我也会托人找你去的。赶紧回去吧。”赵雅芝拍拍苏棉的手道。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了自己的位子。
“那一位倒是不曾见,是谁呢?”慕容婉婷看了看赵雅芝问道。
“那是烨州守备家的女儿,未出阁之前,也与妾有些交情。”苏棉笑道。
慕容婉婷便不问了,左右只是个御女,不值得她费心。
此时,各家基本都到齐了,都是女眷和孩子们在此,男人们估计都在陛下宫里。
不多时,就见太监大声唱和:“太后娘娘到!陛下到!皇后娘娘到!贵妃娘娘到!贤妃,淑妃,德妃,娘娘到!孟妃,灵妃,凝妃娘娘到!锦昭仪到!”
最后一声落下,太后的仪仗就已经踏进御花园了。
众人跪了一地请安。
太后坐在首位:“都起来,今儿是中秋佳节,不用多礼。”
皇帝燕凌城往太后旁边一坐笑道:“今儿倒是天气也好,你们都放开了吃喝,今儿不论君臣。”
“多谢太后,多谢陛下。”众人谢过,这才各自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太后一身褐色褙子,乳白色百褶裙,头上梳着圆髻,额头抹额是与衣裳一色的,大大的明珠缀着,头上也是鎏金玛瑙的凤钗首饰。
皇后紧挨着她,戴着凤冠,一身正红的襦裙,脸色比上回苏棉见着的时候好些,可还是叫人觉得她病弱。
文贵妃棠梨月一身水红色的对襟小袄配着粉白襦裙,高椎髻上首饰不多,但是一件件都是极品。她本是柔美的长相,并不算是绝色,但是十分会打扮,显得很是年轻。
贤妃走的是简单大气路线,一身湖水蓝的褙子加上襦裙,银累丝镶嵌绿松石的首饰。
淑妃也很是简练,一身藕荷色的袄裙,一头鎏金首饰也十分简单。
德妃却比较艳丽,不过她本就是长得适合浓妆的,也不过分。一身烟霞色襦裙,衬得她更加艳丽了。
上回不曾见过的这位锦昭仪,据说是近年来皇帝比较宠爱的一位,苏棉看去,果然是个美人。娇弱的跟病西施一般。
而孟妃,灵妃,凝妃这三位,却是存在感不高,长得也不是特别美,安安静静的坐着。
“来,先叫歌舞上来,这可是锦昭仪特地叫人安排的。”陛下笑呵呵道。
众人便夸赞了几句,太后赏了一个步摇给锦昭仪,她笑着接了。
不多时就有几个舞姬上场,外围也响起了悠扬的乐曲,九个女子穿着一样的水绿色轻纱衣,翩翩起舞。
一曲结束,换了个满堂彩。众人纷纷夸赞锦昭仪。
不多时又端上各色点心,水果,空地之前简单搭起来的棚子开始唱戏,咿咿呀呀,苏棉实在是听得困死了。
终于等到午膳,吃好之后,太后就提前起身了:“年纪大了,哀家是熬不住了,你们也各自寻地方歇晌去吧,咱们夜里再聚。”
说罢,便带着宋昕玉走了。
苏棉与慕容婉婷等人跟着贤妃回了重华宫。
苏棉迷迷糊糊的被人安排带着去歇着。
等她睡醒了,也差不多是要晚宴的时候了。
燕子归一直看着她,却不曾与她说话。苏棉不由恼怒,这是为什么事情一直生气?也是够了!
到了晚宴,还是中午那里,太后之与大家喝了三杯酒,就说身子不适要退席,皇后也随着走了。
不过晚宴却有两个中午不曾见的人,一个是即将出阁的二公主燕子菡,一个是才叫九岁的三公主燕子菱。
都是长的很好的公主,二公主出自淑妃,与她母妃一般,是个安静的女子。
三公主出自文贵妃,也是很柔美的女孩子。
“说起来,咱们这几个皇子里头,还就是老九有两个侧妃了呢。”德妃笑着道。
众人说笑的也都停下,都知道德妃这是有话说了。
“老四侧妃也进门了,难不成妹妹是觉得少?那也得等下一回选秀不是,我帮着你寻摸个好的。”贤妃笑着接话。
“急什么,自有好的。说起来,苏侧妃,你是烨州人士?”德妃忽然看着燕子归身侧的苏棉问道。
“回德妃娘娘的话,正是。”苏棉淡淡回答道。
燕子归皱眉,想要说话,却没说,德妃真是闲的。
“去年咱们九皇子去烨州忙活了好几个月,倒是带回来个娇俏的媳妇呢。”章修媛笑着接了一句。
这是说燕子归不务正业了?
“可不要瞎说,不一定就是那会子认识啊。”吴修仪也接了一句。
“回两位娘娘的话,妾与殿下,还真就是那会子认识的。唔,正好就是中秋前一日。”苏棉脸上带着淡笑,声音柔柔的回了一句。
想要闹,那就闹呗,皇帝还在上头坐着呢。
德妃果然脸色很精彩:“呀,这可是……还没出阁就与男子相识,这……不好吧?”
苏棉一点不见尴尬,认真道:“娘娘不知道,那会子真是不可思议啊。”
苏棉一副你总算问我了,你太有眼光了样子。
德妃好奇:“怎么说?”
燕子归原本想替苏棉解围,却也不说话了,她应对得当,一定不会有事。
苏棉先是笑了笑然后道:“我知道,这一定是我那姐姐……哦不是,是玉才人与娘娘说的吧?但是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我与殿下就是在烨州结识。可是那会子真是惊险极了!烨州有个普贤寺,我带着婢女车夫进去烧香的时候赶上下雨。我带着婢女跑上了凉亭避雨,就撞见了殿下与疾风侍卫。”
“哦,这还是个雨中邂逅的戏码呢?”锦昭仪掩口笑,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苏棉不禁疑惑,这位是哪里抽风了呢?何时惹了这位?她却不知道,有的人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罢了。
“哦,昭仪娘娘不要急,这只是一半呢。”
苏棉回以一个更加鄙夷的笑道:“上去之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七八个蒙面人,拿着大刀对着殿下就砍,妾当时可吓坏了,吓得话也不会说,眼见就要被砍死,还是被殿下拉了一把才躲开。妾从未见过那样的场面,吓得当时就晕过去了。晕之前,就听见那蒙面人用大刀指着殿下说‘你四哥要你死,死了见着阎王爷别记错了人。’真是可怕极了呢……”
苏棉说罢,像是回忆起可怕的东西一般,拍了拍心口,喝了口茶压惊。
众人脸色一瞬间都变了,各种眼光,有人看苏棉,有人看德妃,更多人看的是四皇子燕子初。
燕子归压抑住眼中笑意,也喝了一口茶。
万婧媛要说话,被安嬷嬷压住。这时候万婧媛敢拆台,以后再不要想得宠了。
锦昭仪没想到苏棉会说出这一出,一时无语了。
德妃涨红了脸怒道:“你胡说什么?”
苏棉一惊,茶杯都歪了:“娘娘……我……我不是说四殿下,那时候我不认识我们殿下的,后来我们殿下就叫侍卫送我们回去,后来就不曾见。直到今年进府才知道那是我们殿下啊。可是……可是……”
苏棉又是害怕,又是犹豫,一时不知说什么。
燕凌城的脸色几度变幻,始终不曾说话。
“你这女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德妃深恐牵连儿子,更加怒不可遏。
“娘娘怎么了?不是娘娘您问我何时认识殿下么?哦……娘娘是说刺杀的事啊?后来我们殿下说了,是误会,那些人认错了人的,您别激动啊。我知道殿下的四哥是您的儿子,但是那次的事是误会啊。”
苏棉一副急着解释的样子,急的脸都红了。
在场之人,男人心里都有数,四皇子派人刺杀九皇子,这不是第一次。
女眷里,也有心里有数的,也有隔岸观火的。
更有看透本质的,这位侧妃柔柔弱弱的几句话,就叫原本难为她的一件事,完全变了个样子,不容小觑啊。
慕容婉婷喝了一口茶,掩饰住眼中的探究,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苏棉的。
“你……”德妃气的狠了,胸腹起伏不定。
“你……”德妃气的狠了,胸腹起伏不定。
“娘娘……”苏棉红着眼圈,转头看燕子归:“殿下……”
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难过有多难过,端的是一副柔弱孤苦的小白花样子。
“坐下吧,不是与你说了,那件事不许提起?怎么记不住呢?”燕子归声音柔和的对苏棉道,说着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有燕子归这一句,众人原本不是那么信,也信了个十成十。
既然是误会,何必不许提?看来就是四皇子下的手了。
可惜德妃本想打击人家,却被人家打击了。文贵妃始终没开口,这会子才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开玩笑就一个恼了一个哭了?你们好歹也是隔着辈分的,怎么还这样了呢?”
说笑一般指了指德妃。
德妃压下一肚子怒火,强扯出一个笑:“娘娘说哪里话,不过是玩笑罢了。”
“这就是了,你是长辈,瞧把人家吓得。可怜见的。把我这里的葡萄给苏侧妃端过去,有了好吃的,就不哭了。”文贵妃笑道,一副哄小孩子的样子。
苏棉也果然配合的做出个羞涩的样子,接了葡萄吃了一口笑嘻嘻道:“好吃的很呢,多谢贵妃娘娘。”
四皇子燕子初手紧紧握着,好一个阴险的老九,大帽子扣下来,却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侧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上回见着还是那般伶牙俐齿,今儿就能被母妃吓着?真会演戏!
燕凌城没说什么,他看了看老四,看了看老九,也稍带看了一眼苏棉。
在他看来,这个小姑娘说的都是真话。
概因他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不由的叹息,是他教子不善啊。
“朕累了,先回去,你们好好玩乐,都不可太贪杯。”说着,燕凌城起身就要走了。
文贵妃忙道:“陛下累了,臣妾陪着陛下吧。”
燕凌城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就带着文贵妃以及三公主走了。
这一下,众人也没了兴致,不过又过了半个时辰,就都各自散了。
回府路上,方嬷嬷噙着笑不说话。
“嬷嬷,你要是想夸我就夸,怎么还含蓄了?”苏棉笑道。
“是要夸的,主子应变得当,心思转的极快。”方嬷嬷笑的很是开怀。
“是呀,当时我都吓坏了,那玉才人听着主子点出她的名字,脸色很是不好呢。她也是,好歹是主子的娘家堂姐,怎么能说出这些阴私来呢?”青墨道。
“进了皇家,什么堂姐表姐都不再是亲戚,她会与何人闲谈起我?想必是特意说了我吧。”苏棉并不生气,早在选秀之前,她就知道,她首先要防着的就是苏玉了。
“她不足为虑,只是我担心有朝一日,她会带累了整个苏家啊。”苏棉叹息了一声。
青墨和玲珑对视一眼,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方嬷嬷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帮我卸了头发吧,一会有披风,带着风帽呢。”苏棉被头发折磨了一天,头皮疼了。
青墨忙上手将她头发解开,将一个檀木盒子拿来将首饰装进去。
“随身带着盒子呢?”苏棉笑道。
“带着的,以备不时之需么。”玲珑笑道。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府里。
下了马车,进了院子。在前院门前行礼之后,就要回去了。恭送走了正妃,万婧媛和苏棉还在。
万婧媛正要说话,就见燕子归道:“苏氏留下,万氏回去吧。”
万婧媛只好恨恨的瞪了苏棉一眼,无奈带着人走了。
苏棉低着头,也不看燕子归,轻声道:“你们先回去吧,一会给我拿一身衣裳换洗。”
说罢便随着燕子归的脚步进了书房。
燕子归方才并未丢下她,虽然比她提步早,但是刻意放缓了脚步,走的很慢。
苏棉看着他的后背,不禁笑了。
进了书房,燕子归不说话,苏棉就不动。
邀月进来奉茶,见着这样诡异的情形,一分钟也不敢多呆,早早出去了。
“过来。”燕子归坐下对她说了一句。
苏棉安安静静走过去,依旧低着头,斗篷的风帽还戴着,她就像是受气小媳妇一般,一点点走过来。
燕子归无端的就觉得心疼她,站起来帮她将斗篷脱了。
见她长发都在斗篷里头,头上已经拆的什么首饰都没有了。真是懒。
“喝茶。”燕子归坐下道。
苏棉嗯了一声,坐在他旁边,端起茶,也实在是渴了,一口气喝了半杯。
“过来。”燕子归不喜欢这样,她不说话,离的自己也有些远。
苏棉起身过去,被燕子归轻轻一带,就抱进怀里。
抱住她的那一瞬,燕子归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这样几日的纠缠都有了出路。
苏棉柔柔的由着他抱着,依旧不说话,不主动也不拒绝。
“今日应对很是得当。”燕子归淡淡道。
“其实今日,妾很怕。”苏棉看着燕子归,声音小小的。“怕殿下不肯帮着妾,怕殿下嫌弃妾多事,怕殿下恨不得叫妾被人欺负了去。”
“胡言乱语。”燕子归有些恼怒,自己对她不够好么?不就是几日没去她那罢了,怎么就叫她如此担心了?
罢了,她年岁还小,有时候未必事事都那么妥帖,担忧也是有的。
“不用怕,本殿会护着你的。”他拍拍她的背,又将声音放柔和。
“殿下……”苏棉抱住燕子归的脖子,将自己的头放在他脖子之间,两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是妾惹了殿下不高兴。”她轻声道。
“……与你无关。”燕子归多少想要怨她怪她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她本就没错。
“是妾的错。是妾的不一般错了,妾撩拨了殿下的心,叫殿下焦虑,不安。”苏棉闭着眼,淡淡的说着。
燕子归心里巨震,她简单几句话,果真道尽了这几****的烦闷。是呢,就是因为她的不同,因为她的特殊。搅乱了本该平静的心湖,他也不是怪她,只是不知这样的感觉是好还是不好。
“莫要瞎说。”他终究还是这样回答。
“殿下,妾等你。”苏棉侧头,吻了吻燕子归的脖子道。
不待燕子归再问什么说什么,苏棉便笑了笑:“如今妾饿了,很饿。中午就没有吃饱。”
“嗯,摆膳吧。”燕子归像是松了口气,他真担心她逼问。不忍心伤她的心,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多时就摆上了简单的膳食,两人都吃了不少。
泡过澡,苏棉穿着雪白的纱衣赤脚走在地上。
“八月半天气冷了,你却不知道照顾自己?”燕子归皱眉,将她打横抱起。
“妾想叫殿下心疼,想你了。”她紧紧搂着燕子归的脖子道。
燕子归眼中风暴骤然暴起,抱着她的手也加了几分力气。
“都出去。”他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原本在屋里伺候的人就都匆忙退出去了。
将她压在榻上,他咬着她的肩头道:“无时无刻不在勾人。该打。”
“殿下……妾今日就叫殿下打。”苏棉一个翻身,将燕子归压在了身下。被翻红浪,一夜未眠。
燕子归这一次的别扭,也石沉大海了。
谁也不曾再提起,像是没有这回事一般。
万婧媛失望的很,本以为殿下厌倦了苏棉,她解了禁足,就该是她伺候殿下了。可惜这时候,殿下又留下了苏棉。
“嬷嬷,我就这么等着么?”万婧媛苍白着脸问安嬷嬷。
“主子啊,您看看这苏氏,她不是个简单的,您瞧她今儿是如何对待宫里的人?玩笑话几句,就将形势都扭转了,您还是先不要对上她了。”安嬷嬷头疼道。
“你今儿就不该拦着我!”万婧媛不悦的甩手怕。
安嬷嬷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主子的脑子原不是这么笨,如今这是怎么了?怎么就……
“主子,老奴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好的。”安嬷嬷有些下气,淡淡道。
万婧媛被安嬷嬷这样的口气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拉住她:“嬷嬷,你这是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啊,我不怨你,你做的都对。我只是……只是……一时忍不住……你别生气啊。”
说着,她就流了泪,从小到大,没有受过的委屈,进府半个月不到就受了一遍。
说不能说,夫君不听,如今已经是出嫁女,纵然是求娘家,也有限。她真的很难过。
“我竟不知道,一个小家子女,也是如此难对付的。”万婧媛灰心的坐在榻上,不住的落泪。
其实倒不是说她输给了苏棉,就这么难过。而是她十几年来,顺风顺水惯了。想过出嫁的艰难,但是没想过从一开始就被人压住。
她打进府次日,与苏棉争位子输了,心里就压着一股子气。
难受是一部分,不服和羞耻却更严重。对她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万家嫡女啊,怎么可以被一个小家女压住呢?
可是,她就是输了啊。殿下甚至不肯来。
“主子不要哭。您好好的等着,总会有殿下来的一日,虽说那苏氏厉害,但是奴婢还是那句话,正妃才是不好相与的。苏氏如今得宠,她也不过才进府几个月罢了,正是被殿下宠的厉害的时候。何苦与她对上?”
安嬷嬷打小伺候万婧媛,心里是把她当成女儿的,见她伤心难过,安嬷嬷心都要碎了。
“嬷嬷,呜呜呜……”万婧媛抱着安嬷嬷的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安嬷嬷也不劝,就叫她哭,哭痛快了,也就明白了。
哪有一辈子都顺遂的女子?嫁给普通人还得夹着尾巴熬三年呢,何况是皇家?何况不是正妻?
八月十六。
一早起,万婧媛就告病了。
请了太医,说是风寒。
慕容婉婷该赏赐的赏赐了,也没说什么,就叫她养着去了。
府里过十六,中午也摆了一桌。万婧媛那边,慕容婉婷特地叫人送去一桌席面,说是叫她也乐一乐。
万婧媛叫她的贴身丫头万红来谢恩。
正院里,燕子归并不在,他有事在外,只女眷们聚在一起用膳。不管内里如何,大家都算的上表面和乐,有说有笑的用了一顿。
“今儿是好日子,晚上都准你们出府,想回家去看看也可,去逛逛也使得,带着人,亥时末一定要回来就是。”慕容婉婷道。
众人喜的厉害,都赶快谢了恩。
虽说大胤朝女子不算被拘束的厉害,但是她们地位低的,却是等闲不能出府。这样的节日,能出去,实在是好事。
好几个侍妾都是京城里的,能见一见家人很好。
回了初音院,苏棉便将人都叫来了。
“今儿是过节,难得的机会,咱们院子里,留几个人看门,几个跟我走,剩下的,谁想出去,唔正院报备之后,就出去吧,早些回来就是。”
苏棉道。
“那主子带着玲珑青黛青墨出去吧,奴婢看家就是。”方嬷嬷对京城的夜景还真没什么想法,岁数大了不爱闲逛,家又不在京城里。
“可惜锦绣和合欢不在,不然她们一定想逛逛的。”苏棉笑道。
“来年再逛也是一样的,主子千万注意安全。叫朔风侍卫跟着吧,殿下不是将他放在前院,专管主子么?”方嬷嬷道。
“嗯,一会与他说一声,人家老跟着我,也是屈才了。”苏棉叹道。
“伺候主子也是福气,朔风侍卫不会为难的,主子不要多想。”青黛笑嘻嘻道。
不一会就定下,两个姑姑其中一个罗姑姑想出去,张姑姑就不出去了,粗使的两个丫头留下,青字辈的除了青丝,都出去。
提前叫了晚膳,天擦黑,苏棉就带着青黛青墨玲珑,前院叫了朔风一起出府去了。
燕子归还没回来,苏棉也不等他。
只坐着寻常马车,往热闹处去。
苏棉纵然不爱热闹,到底是现代人,不习惯长期宅着。出来随意逛逛也是好的。
但是,丫头们显然很高兴,她们出来的机会更少。这样热闹的场景自然见得也极少。
在云雀楼前遇见了宋昕玉之前,苏棉一直挺开心的。
宋昕玉与叶依舞一起,一共带着七八个丫头,叶依舞依旧一身红衣,宋昕玉是鹅黄的袄裙,都是打扮的很亮丽。
见着人,苏棉屈膝:“两位郡主好。”
这个礼,寻常礼。皇子正妃地位是比她们高的,可惜自己是个侧妃。但是这个礼,行也对,不行也没错。
一般来说,她们受了,也该回个平礼。
可是,宋昕玉还未说话,婉容郡主叶依舞便冷哼了一声:“哟,这不是苏侧妃么?可不敢受你的礼。没得哪天被你编排。”
苏棉不解,只是淡笑:“既如此,妾不打搅郡主了。”
说着就要走。
叶依舞马鞭一指:“本郡主叫你走了吗?”
苏棉皱眉:“郡主,妾走不走,不归你管。”不过是被宠坏了的一个孩子,她与她有什么矛盾么?苏棉想不到。
“依舞,别闹了,要是叫大长公主知道了,难免要说你的。”宋昕玉上前一步,轻声道。
“哼!你不说我不说,如何会知道?难道这个女人还会去找我娘告状?”叶依舞鼻孔朝天,很是不屑。
“瞎说什么,小九嫂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天长地久的,难免说漏了嘴罢了。”宋昕玉小心的拉着叶依舞的袖子,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
苏棉顿时了悟。
这意思是,昨儿个自己说四皇子刺杀的事,倒是得罪了这两位?
啧啧,她倒是不知道,她这么招人恨?
不过,婉蓉郡主大约是个真性情,这宋昕玉么……明明是劝人,却又挑拨,是什么意思呢?
“哼!阴险的女人!妾室就是妾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德妃娘娘也敢算计,你也配么。”叶依舞看着苏棉,阴阳怪气道。
“哦,妾不配。妾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可你口中那德妃娘娘,也是妾呢。你忘记了吧?”苏棉冷声道。
叶依舞一噎,怒道:“大胆!德妃娘娘的坏话你也敢说?”
“你胆子也不小,你身为郡主,不过是公主之女,见了皇子侧妃就是这般行事的?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被人拿着当枪使了?你心里有数么?不必与我瞪眼,不服气,咱们现在就进宫去,找太后问问,她跟前儿的郡主没事惦记着妾作甚?莫不是惦记的不是妾,而是妾的夫君吧?”
苏棉骤然怒道。
叶依舞一向以为苏棉属于那种长得好看,没什么脾气的女人。这一见她发怒,一时就怔住了。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苏侧妃,你这是何意?”宋昕玉见说到了她,皱眉问道。
“那你又是何意?没事撺掇着婉蓉郡主找妾的事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你在背后玩儿阴的,妾拿你没法子?太后对你很好了吧?不让你嫁给我家殿下,却还肯替你难为妾。你不知足?你信不信太后要是知道你再三纠缠与我家殿下,会对你失望?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你把自己当成了公主么?”
苏棉柳眉倒竖,一步步紧逼着宋昕玉。
宋昕玉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气的恨不得打苏棉一巴掌。
但是她不敢,她要是打了,以后真的没有机会与燕子归说话了。
“你……你……你原是装的柔弱?”叶依舞拿着马鞭指着苏棉,抖着声音说道。
她长了这么大,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这样讲出一个人的隐私毫无顾忌的。
宋昕玉的事,她自然是清楚的。她越是对燕子归放不下,太后越是不许她嫁。太后打心里疼爱她,哪里舍得叫她跟了没有前途的燕子归呢?
“妾要是真的柔弱,就该被你们欺负?哼,妾告退。”苏棉说罢,就不欲再看她们了,一个被哄着作怪,一个是背后阴人,都够烦人的。
叶依舞却不让她走,正要去拉她,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惨叫。
“杀人了,快跑!”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就算是热闹的街市也听得很清楚。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四五个蒙面人见人就砍,好几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砍倒了。
“主子,快躲。”青黛一把拉着苏棉,按在了云雀楼门口一个角落里。朔风已经打了一个呼哨,他自己也已经拔出长剑护着苏棉。
宋昕玉和叶依舞都吓坏了,好在叶依舞是个习武的,与冲上来的黑衣人也能战斗一下。
可惜她学的,不过是花拳绣腿,马鞭被人夺走,就犹如老虎被拔了牙,瞬间就落了下风。
朔风叫来的有六个人,眼见这边围得严严实实,苏棉道:“去救救她吧。”
实在不想救她,但是不救也说不过去。
朔风点了头,就有两个黑衣人上前帮忙,很快就将叶依舞几个救出,与苏棉站在一起,她们中,除了两个丫头轻伤之外都没事什么事。
“四个守着主子,两个随我退敌。”朔风将苏棉安置好,便迎上去了。
四个黑衣人,很快落败,一个逃走,一个当众被斩杀,两个还在死撑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听见了马蹄声,更多的黑衣人冲上来,依旧是见人就杀,却隐隐比这四个还要狠。
至少二十个黑衣人,将闹市当做无人之境,不管马蹄踏到人或者是踢到货摊,挡着他们的,挥手就是一剑。
这里本是闹市区,方才慌乱,人就没有跑了多少,这一会死了更多,却早有三四个黑衣人策马堵住了街尾,这根本就是屠杀。
朔风带着的人根本不是对手,对方人实在太多了。
“你们快去帮忙。”苏棉顾不得许多了,要是他们挡不住,也是她的命数。
那四个侍卫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冲上去了。
这几个侍卫都是武功高强的暗卫,一般很少出手,一出手也是很厉害的。
但是那些黑衣人的武功套路却不像是中原的,很是棘手。
就连朔风,肩膀都被一柄剑刺穿了,忍着疼痛,左手拿剑疯狂御敌。
他们的目的是保护苏棉,所以不管怎么打,都是围绕在苏棉周围的。
黑衣人的目的,显然是杀戮,并非争对苏棉,而是这街上所有人。
至少上百人,一会就变成了尸体,纵然没死,也是身受重伤。青石地板上,暗红色的血液蜿蜒流淌,苏棉一张脸白的像是纸。
宋昕玉抖着手,她脑子里想到了死。不是自己。而是苏棉。
她死了,燕子归会不会看自己?她死了,纵然自己得不到,她也得不得了是么?
她一个小官之女,凭什么占着自己想要的?她该死不是么?
她想着便颤抖着伸出手……
“你干什么?”青黛忽然看见宋昕玉伸手,大声叫道。
苏棉回头,并未看见宋昕玉已经收回的手。
“主子,她……她居然想推主子出去!好阴险!我们好意救了你,你却这样做!”这时候被推出去,即便是侍卫也未必护得住主子,这是要主子去死啊。
“我没有,你看错了,我只是想拉着你们,我害怕。”宋昕玉一张脸惨白,也不知道是被戳穿了谎言吓得,还是原本就是那么白。
苏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殿下!”
忽然传来朔风的大叫声。
燕子归一身玄色衣袍带着夜里的轻风,踏着月色下的灯火而来。他远远地看了看苏棉好好的,根本没看清周围还有谁。很快加入战局。
疾风紧紧跟着,身后是一堆侍卫。
很快,战局就扭转了,黑衣人节节败退,却始终不肯放弃。有了燕子归带来的人,朔风轻松多了。
燕子归又斩杀了一个黑衣人,这才顾得上与苏棉说话。
他走过来拉着苏棉左右看:“有没有受伤?叫你受惊了。”
“我没事,殿下,要捉活口啊,这不像一般的盗贼。”苏棉道。
“嗯,好。怕就闭上眼。”燕子归轻笑了一下,摸摸她的脸道。
苏棉点点头。
叶依舞若有所思的看着燕子归,宋昕玉则是指甲都折断了。他没看见自己?
黑衣人死伤大半,京兆尹已经带着人来了,一起加入战局。
剩下七八个黑衣人却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
苏棉觉得不对,她才想到,这些黑衣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一句也没有。只是闷头杀人。
七八个黑衣人被逼到墙角,眼见不敌,他们举起剑就要自尽。
不管侍卫们多么快,都没有阻止他们,他们纷纷自刎了。
只有一个没有立刻断气,却也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很快便也死了。
二十五具尸体,无一生还。个个都是嘴里藏着毒药的死士,而且都没有舌头。
难怪不会说话。
“走吧,回府,别怕。”燕子归将烂摊子丢给了京兆尹,便转头来牵着苏棉的手。
苏棉点点头,不想说话,这里的气味太过难闻。
燕子归见她站着的那一处很干净,她天蓝色的绣花鞋只有沾着一点灰尘,没有一丝血迹。
而现在,整条街都是血,不管怎么走,都要踩到血迹的。
他皱眉,将她轻轻抱起:“别怕。”本殿不会叫你沾染了那些脏东西。
苏棉不防他如此,愣了一下,笑了笑随他了。
“九哥,你不送我们回去么?”叶依舞见他就这样走了,不仅瞪大眼问道。
“怎么来,便怎么回。”燕子归大步流星往前走,根本不理会后面的声音。
宋昕玉始终没有说话,没有什么比她就在眼前,却被人当成空气更难过了。
那女人有什么事?明明好好的,却能叫他如此温柔以待,凭什么呢?
苏棉越过燕子归的肩膀,冷眼看着宋昕玉。
这个女人心肠好毒辣,竟然想叫自己去死,难道自己死了,她能如愿?
“看什么?”燕子归步子稳健,轻声问。
“看美女蛇。殿下招的桃花,却要妾来承担后果。真是冤枉啊。”苏棉转回头,轻声道。
“妄想。”燕子归轻轻皱了皱眉,淡淡道。
苏棉笑了笑,她也知道是妄想,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得不到一个男人,就把那个男人的女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抱着苏棉上了马车,一路回了府。
前院里,燕子归洗了澡,换了衣裳,才和苏棉说话。
“吓着了么?”
“妾今日真的挺害怕的。朔风他们伤的很重吧,殿下好好生赏赐他们。”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胳膊道。
“嗯,好,睡会吧。”见她脸色还是苍白,燕子归将她放倒,拉上被子,挨着她。
苏棉似乎睡得很快,前所未有的快。
似乎一闭上眼,就已经睡着了。她梦见了自从来了大胤之后从未梦见的现代。
雪白的床,雪白的窗帘,雪白的地板,姐姐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静静站着,看着黑白相框里那个人。
那是苏棉。她微笑着,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青涩的一张脸,笑的无比甜蜜。
那是她十五岁的时候照的,那时候她还有一头健康的长发。
纵然常年身体不好,至少那会还算个正常人。
后来……她就得了血癌,化疗将她的身体彻底毁了,头发掉的一根不剩。她拒绝照镜子,拒绝与人说话。拒绝和姐姐说话。
很小的时候,因为她身体不好,姐姐总是被妈妈忽视,姐姐看她的眼神都是愤恨的。
甚至咒骂她去死。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姐姐是恨她的。恨不得她去死。
可是她看见了什么?姐姐看着她的照片,慢慢的将那相框拿起来,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她说:“妹妹,你回来。”
原本花白头发的妈妈此时几乎全白了头发,身子佝偻的不像话。她从客厅进来,抹掉泪:“起来吧,她走了。不会回来的。”
妈妈苍白的脸上,皱纹横生,她也不过才五十岁罢了。
姐姐曾说过:“你就是魔星!你就上上天派来折磨我们一家人的魔星!你不该出生!”
苏棉想着,说的真是对啊。她活了二十一年,家里就负担了二十一年。
小时候,一个感冒,她总要卧床几个月。一年没有多少时候是好的。她的天地,不是家里粉刷成淡粉色的卧室,就是医院雪白的房间。
她从未想过,爸爸是公务员,妈妈是银行职员,她们会有多少钱给她看病。
哥哥大学毕业就去打工,第一个女朋友就嫌弃他家里有个拖油瓶。
姐姐大学都没有读完,就因为心情不好,辍学了,她没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经济压力与精神压力的打几下,她很快就消沉了。
苏棉到了最后,家里已经只剩下一套房子了。
而原本,他们家该是很小康的人家。
哥哥是唯一的男孩,所以爸妈极是忽略,也不会太过。而有自己一个病秧子,姐姐真就是家里最委屈的孩子。
她不过比自己大了两岁而已。
却从未受过父母的疼爱,小时候,父母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时时刻刻生病的苏棉。
“妹妹怪我的,她怪我的……”姐姐喃喃道。
“她不怪你。爸妈委屈了你,你是个好孩子。不要哭了。”妈妈紧紧抱着姐姐。
苏棉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转眼间,就见血肉横飞的场景。
黑衣人举着大刀就在她身边砍杀众人,凌乱的尸体,惨叫的人群。无处不在的暗红色血液。
周围没有侍卫保护她,没有婢女,没有叶依舞没有宋昕玉。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黑衣人举着刀,慢慢的走来,一步步像是踏在她心上,踏的心都疼了起来。
不知怎的,蒙着面的黑衣人忽然就不蒙面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见那黑衣人张着嘴,黑黝黝的嘴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像是个无底洞一般。
苏棉喊不出,叫不出,动不了。眼睁睁看着那人举起大刀。
“棉棉……”
梦里,燕子归一身玄衣,将她一把抱起,躲开了黑衣人的大刀。
现实中,燕子归将她扶起,摇晃着肩膀叫她。
苏棉睁开眼,就见灯光下,燕子归的脸色有些不好。
“殿下……”
苏棉叫了一声,才发觉自己嗓子好干,脸上有湿湿的泪痕。
“不怕,本殿在呢。”燕子归心疼她,方才有说有笑的,到底是吓着了。
苏棉喝了水,又躺下,这一回,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发烧。
苏棉心里很怕,又是被今儿的事情刺激,又是因为发烧。
在现代的时候,她一发烧反反复复没有半个月好不了。
燕子归连夜叫了御医进府,把了脉,开了药。天光大亮的时候,苏棉终于醒了。
“主子?”玲珑和方嬷嬷激动的叫了一声。
“主子好些了么?奴婢给您倒水喝。”玲珑见她睁眼,忙不迭道。
苏棉也顾不得说话,先喝了水才道:“这是哪里?”
“这是前院啊,殿下上朝去了。殿下叫奴婢与您说,今儿是必须上朝的,叫您醒了先用膳,别回去,等着殿下回来。”玲珑放下杯子笑着道。
苏棉点点头,又摸摸头发现不烫了道:“这回退烧倒是快呢。”
“是太医院的孙御医给主子开的药,说是主子退烧了就没事。这几日好好养着就好了。昨儿主子吓着了。这回没事了。”方嬷嬷扶着苏棉下地穿衣道。
“怎么是嬷嬷来了?青黛呢?”苏棉穿上衣裳问道。
“青黛昨儿崴了脚,其他人都没事。与主子不是一个方向没遇见那伙贼人。奴婢不放心主子,就来了。”方嬷嬷道。
“哦,我没事了,就是有点累。想来是高烧后遗症吧?”苏棉想着,到底不是现代了,她也不是以前的她。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会有完整的人生,她拖累了他们那么多年,总算是解脱了。
方嬷嬷看着她发呆,只当是她人不舒服。并未怎么在意。
玲珑伺候她洗漱了,也不梳什么发型了,只梳好了就那么挽起来,用一根钗挽住就算了。
早膳很清淡,几样粥,几样凉拌菜。苏棉吃了些就叫人收拾了。
玲珑端来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汁。
苏棉皱眉。昨夜迷迷糊糊就被灌了不少,这一大碗喝不进去啊。
“我都好了,多睡会就没事看,这个不喝行么?”苏棉祈求的看着玲珑。
玲珑一脸哭相:“殿下说,主子要是不喝药,就打奴婢二十板子,接着喂,要是还不喝药就打死奴婢。”
苏棉愣了一下笑道:“端来吧,难为你把谎话说的这么认真。”
玲珑不好意思的笑笑端了过去。
温度正好,苏棉心理建设了一会,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进去。
赶紧接过方嬷嬷端来的清水漱了口,在吃一个麦芽糖。
“好难喝。我真不懂,这么难喝的药,一口气灌下去都是受罪,还有人一口口喝……”想想电视剧里那些喂药的场景……一勺一勺的……
万象殿中,燕凌城龙颜大怒。
天子脚下,何曾出过这样血腥的事?
昨日无辜百姓死了两百零七,燕子归的侍卫重伤九个,京兆尹带着的巡城兵重伤十七,最后伤重不治死了一个。
而贼人,却都自尽了,一个活口也不曾有。
“京兆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管辖之内,这样的狂徒如何来的?”燕凌城坐在龙椅上,一张脸涨得通红。这不是打大胤朝的脸么?
要是抢劫杀人也就罢了,只是一顿屠杀啊。
“回陛下,今儿早上才发现,魏国公一家,一百六十三口全被杀了。那贼人真是丧心病狂啊。”
京兆伊哪里顾得上回话,这一早发现的灭门惨案,还没来得及报上去呢。反正横竖他这个官儿是丢定了。哎……
“什么?反了!反了!这是要反了!”燕凌城气的脸刷白,坐在龙椅上直喘气。
众人忙劝他息怒云云。
“魏国公年迈,他年轻时候,乃是我大胤功臣,几次随着先帝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啊!临了临了的……不得善终!陛下啊!您可一定要为魏国公报仇啊!”
安相老泪纵横。
“哎,是啊,魏国公都八十多岁高龄了,是什么人这么狠毒!”柳相也是唏嘘不已。
“京兆伊!你这个父母官是怎么做的?京城步兵统领何在?”燕凌城怒喝道。
京城步兵统领叫齐长寿,现年五十六岁。他身兼京城步兵统领,手握十万京都步兵,护卫京都安全,是天子极为信任的近臣。
另外他还是三孤大臣之一的太保衔,并安稳候爵位,可见是多么受宠。
此时皇帝不叫他其他称号,只叫步兵统领可见是迁怒了。
“臣知罪,请陛下赐罪。”齐长寿跪在当地,并不敢辩解。这样大的是出在京城,他责无旁贷。
燕子归上前一步:“父皇。昨日之事事出突然,谁也预料不到。那一伙刺客怕是早就进了京城就等着热闹的时候闹事的。十五那一日,魏国公要进宫,所以他们选了十六。其实这几日都把守很严密,儿臣觉得不一定就是闹市里杀人那一伙人做的。只怕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一边闹市惹事,一边在魏国公府作案。如今与其叫京兆伊和齐大人领罪,不如叫他们将功折罪。”
京兆伊也就罢了,换了就换了。但是齐长寿此时绝对换不得。那是陛下倚重多年的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守护京城门户二十多年,从无差错。要是此时换了,不管是谁,那才是不知道谁的人呢。
燕凌城是软弱,但是他并不笨,燕子归一说,他也知道这时候换不得人。
“哼!无能之辈!朕如何还敢倚重?”
“是呀,这样的大事,大胤开国以来也是头一回,父皇不可姑息!”燕子初出头道。
燕子宁不说话,他不想暴露自己,有弟弟们出头就好了。
“儿臣也认为,此时换人不好。齐大人在京城几十年,手下副将官员都是用惯了的,一时换了人,必定是不服帖。而此时正是要先破案要紧,将功折罪是最好的。相信齐大人和京兆伊赵大人是最想赶紧破案的。”
十一皇子燕子期出头道。
“十一弟,你还没办差,才跟着上朝几次,瞎说什么?”燕子初瞪他道。
“四哥此言差矣,臣弟是没办差,也是刚上朝不久,可是不见得不懂事。众位大臣都是天天上朝,天天办差的,自然知道臣弟说的话是胡话,还是真话!”
燕子期认真道。
“嗯,臣是赞成九皇子殿下与十一皇子殿下的话的,这时候换了人,内乱都要成了糊涂账,还怎么查案?臣愿意为齐大人和赵大人担保。”
太傅刘大人出列道。
“臣也愿意担保。”安相颤巍巍道。
情势如此,众人相反对的也都没说话了。柳相想反对,此时也不合适,只好也随着大流默认了。
“既然如此,朕就再信你们一回。此次的事既然老九你参与了,就命你协同京兆伊办案,务必早日破案。”
燕凌城道。
“父皇,儿臣不才,也想跟着九哥办案。”燕子期上前一步恳求道。
“准了。”燕凌城笑了笑道。
“多谢父皇!”燕子期第一次有了差事,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魏国公殒命,朕决定用郡王规格为其下葬,就称:魏郡王。众卿家以为如何?”燕凌城道。
“陛下英明。”这回,是不会有人反对的。人都死了,什么利益都是虚的。
“既如此,一事不烦二主,魏郡王一家的丧事,也由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协同宗人府好生办理。一定要好生的办,不要寒了老臣们的心。”燕凌城有些疲惫道。
“是,儿臣一定好生送魏郡王上路。”燕子归道。
“儿臣一定好好协助九哥。”燕子期也忙道。
散了朝,燕子期非要跟着燕子归回家。
“十一弟,查案直接去京兆伊就是,本殿早膳都没吃。”燕子归有些烦道。
“我也没吃,九哥啊,你不至于吧?去你家吃个早膳你都嫌弃?”燕子期夸张大笑。
燕子归不说话,只打马回府。燕子期紧随其后。
回了府,燕子归直接进了书房,燕子期也跟着。
“本殿去看看侧妃,你在这候着吧,早膳一会就到。”燕子归道。
他进了内室,见玲珑和青墨守着,见他来了,忙福身,却不说话。怕吵醒了苏棉。
燕子归挥挥手叫两人出去。
苏棉吃过早膳喝了药就又睡了,这会子睡得人事不知。
燕子归摸了摸她额头见不烧了,便放了心。
出来问过两个奴婢,知道她吃的也不算少,这才出去。
“小嫂子昨儿吓着了?”燕子期正在啃邀月端来的一盘苹果。
“嗯。吃过早膳就去魏郡王府吧。两件事一起办就是。”燕子归道。
“要是说贼人是两伙,岂不是说还有一伙贼人还在京城?”燕子期道。
“昨日事发,齐长寿就已经封锁了京城,许进不许出,现在满城搜索呢。”燕子归道。
“九哥,一会你去魏郡王那里,我去京兆伊吧,不知道那些贼人尸首验的怎么样了。其实魏郡王府的人也该验的。”燕子期道。
燕子归诧异的看了一眼燕子期,这个十一弟一向只顾着玩耍,极少正经,原来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好,分头也好。魏郡王那里,叫仵作来就是,到底不好拉去别处。”燕子归道。
“好,先吃饭,吃饱了就去办差。”燕子期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兴奋神色怎么也掩不住。
“收起你的喜色,我们办的是丧事。”死了那么多人,纵然不是他们亲近的,也不该露出喜色。
燕子期一愣,忙收住神色。其实他并非冷酷无情,而是头一次办差,又遇见了这样的大事,那种兴奋爆发了而已。
燕子期不由羡慕起燕子归来,九哥天生喜怒不形于色,什么时候看着,都是一副冷清清的脸。太好了啊。
吃过早膳,燕子归顾不得等苏棉醒来,将邀月与玲珑叫来道:“侧妃就在此歇着,要什么你们好生去办,等本殿回来再说。要是正妃有命自便就是,其他人不得打扰。”
“是。”两个奴婢忙道。
奴婢退下,燕子期笑道:“九哥素来冷情,这一回怕是动心了吧?”
“走吧。”燕子归并不回答,起身道。
两人一路往外走,燕子期道:“其实,小九嫂蛮好的。一来她不是权臣世家的女子,宠她不会有什么麻烦。再来她长得也好看,又聪慧懂事,九哥好福气。”
“好好好,九哥不要生气,我是夸小九嫂呢。明明就好看,怎么就不让人说呢!臣弟这就走了,九哥慢走。”说罢,几步就匆匆跑了。
燕子归上马,淡淡一笑,他倒是从未想过,苏棉还有这样一个好处。是呢,宠爱她就只是宠爱她,没有那些权势纠葛。
到了魏郡王府,已经有宗人府的人将尸体都收殓了,挂上了白。
宗人府,大理寺,刑部,的各大官员已经都在了。见燕子归来了,行礼之后,便匆匆开始工作。
不多时,燕子期与京兆伊的仵作们都到了,该验尸验尸,该清洗清洗。
入夜时分,两位皇子刚要回府,就听齐长寿那边的人来报,京郊十里外一个小村发现了贼人踪迹,已经派人围剿。
两人忙带着亲近侍卫策马奔去。
到了的时候,贼人已经基本死了,剩下一两个负隅顽抗的,也都匆匆自尽,与昨日一般无二,没有抓住一个活口。
“臣有罪啊。”齐长寿憔悴道。
“贼子狡猾,齐大人也尽力了,这么快就找到了人。”燕子期道。
当下进了村子,这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被盗贼占据了一天一夜,已经毁坏殆尽了。
这些盗贼也是奇怪,并不贪财,也不奸-淫女子,只是脾气暴躁,动辄杀人。
他们饥渴难耐,在此落脚也是为了吃饭,但是已然杀了不少村民。方才围剿更是逼得狗急跳墙,一村人,死了一半。
“他们这样逃,没有自己的路线,看来原先进京就是分批。酒楼茶馆客栈都要好好查。”燕子归道。
“是,这里被毁坏的厉害,该奏请陛下抚慰一二。”齐长寿道。
“哎,都是无辜的人。”燕子期叹口气道。
“是臣的罪过。真没想到,这些贼人真是……本来知道他们在此,臣并不打算立即围剿。先是围着村子的。可是贼人就开始到处杀人,全没有顾忌。不得已,臣才下令围剿。”齐长寿叹息道。
“大人们不知道啊,这伙贼人不是人啊!自打昨夜里进来,就在宋老三家窝着,一开始我们还不知道来了一伙贼人,后来他们就分批进了家里,两三个一伙,看着一家子,我们村子离得京城里远,想去找人都跑不了。但凡发现想跑,就一刀砍死。我那苦命的儿子,不过是想去茅房,就被砍了一刀,不叫我上去看看伤,那是活活流血流死的啊……”村长哭着道。
“老人家节哀吧,还是配合我们进去查看。”齐长寿道。
村长摸了泪,点点头。他一辈子就这一个儿子,真真是心碎了。但是到底他还是一村之长,多少妇孺还等着呢。
这一查,查出十六个贼人。全都死了,三个是服毒,剩下全是战死。
也是没有舌头的。
拉回京兆伊的义庄,仵作连夜验尸。天明的时候,来报。
“回诸位大人,这与昨夜那一伙人应该是一样的,舌头都是大小就剪掉了的。肯定也是经过了特殊锻炼,四十一个人都是男性,年纪最小的大约二十左右,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七八岁。身上陈旧伤口很多,刀剑匕首都有,还有鞭痕,鞭痕几乎每个人都有。而且据小人们查验,这些贼人的耳朵也有问题,怕是听不见正常声音的。”
众人听了报告,沉默着。
“这是训练有素。天生是杀手吧?割了舌头,就不怕泄露秘密。没了听觉,就只知道杀人。看他们的样子,除了杀人之外,什么都不会吧?”齐长寿道。
“他们是中原人么?”燕子归问道。
“回九皇子的话,外形看来是中原人,如今说不清。世人皆知,大漠草原的男子,大多骨骼大于中原,但是南疆之人,却骨骼小于中原之人。且皮肤,毛发都有细微区别。但是,咱们大胤也是南北皆有的,南边挨着南疆的地方,也是有些区别的,只能说,这一伙贼人绝不是北方人。依小人几个看来,这些贼人要么就是江南以南,靠近南疆的。要么直接就是南疆人,”
仵作道。
“很好,你们再验一次,确保不要漏了任何消息。”燕子归道。
“也忙碌一夜了,咱们也上朝吧。”齐长寿笑了笑道。
“是该上朝了。齐大人年纪大了,到底熬了一天一夜,上朝之后回去歇歇。查客栈之类的,不会一下子就有消息。”燕子期道。
“多谢十一皇子关怀,臣是累了,可是绝对睡不着。”齐长寿道。
“多谢一会也是好的,此事不会是一日之功,齐大人保重身子。”燕子归道。
几人说这话,便出了义庄,也顾不上洗漱换衣,便穿着便装上朝去了。
虽然小村死了不少人,但是到底贼人伏诛,也是好坏一半。
散了朝,几人先各自回家。
苏棉昨日一天不见燕子归,也昏昏沉沉没在意,这一早起来,就觉得比昨日好多了。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到底恢复的不错。
“主子,更衣吧?想来殿下快回来了呢。”青墨道。
“嗯。”她应了一声,便起身了。
几乎是刚换好衣裳,洗漱好,还没梳头,就见燕子归大步踏进来。
“殿下?”苏棉有些惊讶,燕子归何时这样过?
燕子归衣裳倒是整齐,但是到底穿的久了,就有些看着不舒服,一张俊脸有些憔悴,眼中红血丝很严重。
“殿下一夜没睡么?”苏棉还是头回见他如此呢。
“你好些了么?”燕子归坐下拉着她的手问道。
“妾没事了,殿下也别折腾了,先洗漱换衣用膳吧,一会好好睡一觉。”苏棉忙起身伺候他更衣。
燕子归见她精神了,就没有阻止。
换了一身月白的长袍,腰带不系,头发松散,由着苏棉给他梳头,梳顺了便随意扎起来挽了几圈。
不多时,膳食就上来了,两人一个是大病初愈,一个是一夜未睡都没什么食欲,喝了粥就算罢了。
“陪本殿睡会。”吃罢了早膳,燕子归也是累了。
苏棉点点头,两人一起躺下。
很快苏棉就又睡着了,燕子归脑子里全是案子,一时睡不着,明明累极了,却只能忍着头疼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踏实了。
苏棉起来的时候,难得燕子归还在睡,也是着实累了。前一夜就没睡好,昨夜彻底没睡。
她慢慢的下了塌,就见玲珑焦急的在外头候着。
“怎么了?”苏棉出来问。
“是正妃方才使人来了,说是知道殿下回府了,想来看看。”玲珑道。
“给我梳妆,我亲自去正院吧。”苏棉叹气道。
等简单梳妆好了,苏棉带着青墨和玲珑去了正院。
“给正妃请安。”苏棉屈膝。
“起来吧,你身子没好,不歇着来这里做什么?”慕容婉婷淡淡的道。
“是方才听闻正妃叫人往前院去了,殿下还在睡,想来是昨夜没睡的缘故。妾不敢瞒着正妃,故而来与正妃说。”苏棉道。
本来这事,她派个人来也是可以的,但是难免不庄重。
“既如此,我也不好打扰殿下。”慕容婉婷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其实……妾是求正妃往前院去的,妾……两日没有回初音院了,本来生病就该避开殿下的,是妾病的糊涂了。这才在前院住着。这会子殿下回来了,妾还是回去。”苏棉笑道。
“如此也好,你且回去吧,我一回就去前院看看。你也好生照顾身子,缺了什么,与我说。”慕容婉婷瞥了她一眼道。
“是。”苏棉并未有什么情绪,应了之后,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退了。
到底是身子还虚着,回了初音院,就有些走不动了。
“主子没事吧?”玲珑忙扶着。
“有点虚罢了,没事。”进了屋子坐在美人榻上苏棉道:“青黛如何了?能走么?”
“走是不能了,不过那丫头也不肯老实躺着,一只脚蹦跶呢。”青墨笑道。
“那就叫她蹦跶来,我瞅瞅。”苏棉一笑。
玲珑和青墨对视一笑,一会青黛就蹦跶来了。
“主子您好了么?”进了屋,一只脚不敢着地,笑嘻嘻的问。
“来的这样快,衣衫整齐,可见是没好好歇着。”苏棉说道。
“躺着背疼,奴婢刚才与方嬷嬷一道说话来着。”青黛挠头。
“给她搬个座儿。”苏棉道。
青墨忙去搬了个绣櫈,青黛推辞了几下便坐下了。
“这回你有功,我还没赏你呢,想要什么?”苏棉问道。
“奴婢没什么想要的,伺候主子是本分。”青黛笑嘻嘻道。
“赏你三个月月银,好了以后准你见家人一回。”苏棉道。
“奴婢多谢主子。”青黛就要起身下跪。
“行了,好了再跪吧。”苏棉笑着挥手:“去吧,好生歇着去,有什么想吃的,就叫小厨房给你做了去。”
“多谢主子!”青黛又笑嘻嘻的蹦跶出去了。
“主子,罗姑姑和张姑姑进来了。”玲珑道。
“嗯。”苏棉淡淡嗯了一声。
罗姑姑张姑姑一进来就跪下了:“哎哟主子哟,您可受罪了啊。”
张姑姑一跪下就开始哭。
“这是出了什么事?这么哭?”苏棉原本捧着的雪梨汁杯子往桌上一放,咣当一声,就止住了张姑姑的哭声。
“我是死了还是残了,你们这么嚎是什么意思?初音院里,规矩不要了?”苏棉怒道。
“奴婢不敢,奴婢是……奴婢是心疼主子……”张姑姑战战兢兢的跪着,头低的快不见了。
“哟,奴婢倒是不知道,张姑姑是出身内务府不假,也是姑姑不假。您在我们奴婢们跟前儿有体面,我们该让着您两位不假。可是您两位凭什么心疼主子?”玲珑眉毛一立,讽刺道。
“玲珑姑娘说的什么话,奴婢也是好意。”张姑姑恨恨的道。
“好意?您是主子的奶娘?还是大小伺候主子的姑姑?进府没几天,胆子倒是大,内务府出来的也多了,这么没规矩的到少见。您是什么身份,也该说这些?”玲珑不依不饶。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主子,奴婢不是有意的。”张姑姑只管求饶,声音大得很。
“住嘴!主子身子不好,还在养病,你一进来就嚎,嚎完了还要叫,诚心不叫主子养身子么?这是哪里来的规矩?”青墨厉声喝道。
“青墨姑娘说的极是,只是张姑姑到底是个姑姑,姑娘您这样也有不合适的。”罗姑姑见此,忙道。
到底她们是姑姑,有资历,宫女也好,还是皇子府上的奴婢也罢,都该是让着一份。
“哟,罗姑姑这是嫌弃我们不该说话?难不成姑姑们做错了,还要主子亲自说?那你们可面子够大的啊。”玲珑也不大声说,只是轻声细语的讽刺。
“吵得我头疼,叫方嬷嬷来。”苏棉扶额,一半是做戏,一半是真的疼。
两个姑姑脸色都不好,但都没说话。
方嬷嬷很快就来了。
青墨最快,吧啦吧啦几下就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方嬷嬷笑了笑道:“这却是老奴的不是。只贪图安逸,没有好生教教两位姑姑咱们小院的规矩。主子跟前,奴婢就是奴婢。不知道奴婢不可哭泣?主子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进来就哭,不嫌晦气?”
方嬷嬷看着张姑姑,也不见她变脸,但是身上就是有一股压力,无端就将两个姑姑压住了。
“主子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你还辩解?是主子威信不够?还是你这奴婢胆子格外大些?”方嬷嬷死盯着张姑姑问道。
张姑姑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到底我们也是出身内务府的,规矩怎么会不知道,张姑姑也是担忧主子,这才失态。嬷嬷好歹原谅则个。”罗姑姑道。
“内务府哪一条规矩教了你们忤逆主子?若是不服,就将两位姑姑送回内务府,好好问问内务府总管,两位的规矩就是内务府的?”
罗姑姑是想提一下她们出身内务府,不是方嬷嬷这样从娘家带进来的人可以随意发落的。
但是方嬷嬷本身也是出身内务府。对规矩那是门儿清。
“奴婢不敢。”罗姑姑识趣的闭了嘴。
“既如此,奴婢就得罪了。在府里,奴婢是主子的奴婢,这小院,奴婢就该管起来,张姑姑要是不服奴婢的管,奴婢就将您送回内务府,要是你服了奴婢的管,奴婢就要按着咱们小院的规矩来。”说罢,她就看着张姑姑。
张姑姑心里知道,这时候要么服管,一顿板子跑不了。
要是被送走,那就完了。横竖是自己出了差错,拍马屁拍上了马蹄子,活该吧。
“奴婢已经进了府,自然是主子的奴婢。该服了嬷嬷管教。”张姑姑指甲都断了,今儿一低头,再也抬不起来。
“既如此,张姑姑冲撞主子,三十个板子。罗姑姑不服管教,十个板子,就在初音院外头打,你们可服气?”
方嬷嬷道。
“是,奴婢服气。”两个人都不敢再废话,当人家铁了心要拿你开刀,在说什么都是废话,说的多,多挨几下打罢了。
这头方嬷嬷叫人拖下去打,那头青墨玲珑已经研究午膳去了。
还未出个结果,就见由大海带着人来了,看样子拿着的食盒里多数是菜品。
“给苏侧妃请安。这是咱们殿下叫奴才拿来给侧妃的吃食。”由大海笑道。
“多谢殿下了,放下吧。玲珑赏。”苏棉淡淡道。
由大海本想看着她们打开,然后听几句好听的回去回话,但是苏棉和态度,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讪讪的走了。
苏棉却不上当,此时慕容婉婷正在前院陪着燕子归用膳,由大海要是回去大肆说这里的事,那可是不好的很。
好一个阉货,记仇的很么。
玲珑上前,打开了四个食盒。
那食盒都是上下三层的,一打开就是一股香味。四个食盒,都是上下三层,一层三盘,一盒就个菜,共二十七个菜,再加上奴才们拿来的三个瓦罐儿都是汤,整整三十样菜品了。
这下也不用小厨房开火了。
“全是主子素日里爱吃的呢。”青墨笑了笑道。
“嗯,吃不了这许多,一会你们拿去吃就是了。”苏棉笑了笑道。
“多谢主子赏赐。”两个奴婢忙道。
吃过了午膳,苏棉难得的睡不着了,上午睡得太久。
“也不知合欢和锦绣何时回来,家里如何了。”苏棉道。
“这几日怕是路上要盘查,走的慢些,但是她们身上有府里的腰牌想来也不会为难,奴婢算着,也就这几日了。”方嬷嬷道。
“嗯,我倒是想我娘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苏棉靠在美人榻上淡淡的道。
“苏老太太是个好的,何况主子稳当当的,主子的娘自然好。”方嬷嬷道。
“到底是没见着,她吃穿是好的,只怕想我想的厉害呢。”苏棉笑了笑。
“到底女儿家大了总得出阁,就是寻常人家,一年半载见不着也是有的,主子进府不到半年呢,以后有机会了就可叫夫人进京,主子位份有,可以见着的。”方嬷嬷安慰道。
“不过是闲愁,眼下却有比这个要紧的事。”苏棉坐直了身子对玲珑道:“你们出去守着,我和嬷嬷有话说。”
玲珑青墨忙出去,关好门。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方嬷嬷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倒是逗得苏棉笑了:“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问嬷嬷,你看如今府里的形势如何?”
“主子一枝独秀了。”方嬷嬷说这话,一点也没有喜悦,反倒有些忧愁。
“我也是这样想的,万氏退缩的太快,原本正妃捧我就是为了压制万氏,可是万氏如今却躲了,那我就多余了。偏偏……”偏偏燕子归就是喜欢她。
“奴婢以为,虽然如此,但是也不能保证万氏就真的从此安分了。到底她身份高,如今只是暂时退避了。迟早还要争宠的。那时候,正妃还是要用着主子的。”方嬷嬷道。
“到底主子没有身孕,不至于威胁正妃的地位。”方嬷嬷道。
其实现阶段苏棉唯一能威胁正妃的,就是身孕了。侧妃所出的孩子,不可能抱去正妃那里养。
“嬷嬷聪慧,咱们殿中可有什么东西是能避孕的?我是不信这两三年后院一个孩子都没有是巧合。”苏棉道。
方嬷嬷一惊,忙站起来。
“嬷嬷坐下,殿下要后院无子,不是争对我。倒是我是他不必忌惮的人。只是我想知道这避孕的物件儿对身子伤害大不大。”别以后能生了,她生不出来了。
“这……其实……主子用的香料里头就有那么一味避孕的药物。倒是温和,不伤身子的。只是这香料是从殿下那里拿来的,起初奴婢没留神,也是近日才注意到。没敢和主子说,奴婢有罪。”方嬷嬷跪倒。
她是她的奴婢,这事却是做错了。
“起来吧。我愿你再没有事情瞒着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苏棉道。
“是,奴婢再没有什么瞒着主子了。”这事不敢说,也是因为殿下素来宠爱她,怕她想不通。
“想来别人那也一样了,殿下虽然得陛下宠爱,到底不稳,无子也好。左不过是晚几年罢了。我如今年岁小,生孩子也不好。”苏棉道。
“主子明白就好。既如此,主子也不必忧心了。主子无子,万氏还在,正妃就算是拿捏主子一二,也要忌惮的。”方嬷嬷道。
“何况……奴婢看着,正妃对殿下……似乎没什么男女之情……”方嬷嬷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也好,这样就不会因为我得宠被她厌恶。只要我尊重她,以她为先,就可以屹立不倒。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在我能生孩子的时候,站稳了,便谁也动不了我了。”苏棉道。
“是,主子想的对极了。”方嬷嬷也笑道,主子果然是当初看对了的那个人,聪慧,理智,见事清楚。
“只是……主子何以会想到这个?”方嬷嬷迟疑了一下问道。
“本是没想过的。殿下大婚两年多了。正妃进门之前,也有侍妾。纵然是侍妾不能先有孕,但是我进门之后,陪伴殿下最多,一样毫无动静。我是不急,只是我疑惑,可还记得上回我不舒服的事?殿下只有担心,毫无别的反应,那时候我就有点疑惑了。”苏棉皱眉回想。
燕子归从未说过什么药孩子的话,这年代的男人不会有不要孩子的想法,那就是他自己知道,暂时不能要。
“主子当真聪慧,奴婢真没想到这么多。”方嬷嬷欣慰道。
“只是……苏家……”苏棉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做。
“主子?”纵然是方嬷嬷见识多,也不会想到政-治上的事,自然不会理解苏棉此时的担忧。
但是苏棉知道方嬷嬷的本事大,也不想瞒着她:“嬷嬷,今日与你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见苏棉说的慎重,方嬷嬷敛了神色严肃道:“老奴绝不会透露半句。”
苏棉点点头道:“嬷嬷可想过为何殿下不叫后院有孕?皇家纵然有些兄弟不和,也不至于叫人断子绝孙。殿下是心疼自己人。他如今势头不够强,自然是要避开,没孩子,也就少弱点。”
“殿下他……”怕是所图者大……方嬷嬷到底没敢说。
“我虽不知,但是殿下不得太后的喜欢是一定的。咱们陛下没有立太子,你看咱们殿下有几成胜算?”苏棉问方嬷嬷。
方嬷嬷有些不安,有些发抖,但是还是认真道:“殿下养在贤妃膝下,若非此次进京,老奴都不知道殿下原来的出身。说是宫里早逝的秦美人之子,可是老奴知道,秦美人当年那个孩子……”
方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个孩子多病,从小就少见人。但是,到底是个皇子,见过的人实在不少。奴婢也是见过一回的。纵然是长大后变了,一双眼不会变,殿下……只怕不是那个孩子啊……”
这些宫廷里的秘密,说出去就是个死。
方嬷嬷不敢说,但是为了她的主子,她不敢说也得说,说罢,就一张脸灰白的几近透明。
“嬷嬷说的正是我想的。殿下不是秦美人的儿子,不是贤妃娘娘的儿子。再想想太后的态度,想想陛下的……懦弱,殿下想要顺利的做太子,没有任何胜算。”苏棉声音稳稳的,一点也没有害怕或者担忧。
“可是……嬷嬷觉得,殿下想不想要那个皇位呢?”苏棉声音不大,但是说的却是这样被人听见就要论罪的话,方嬷嬷吓得跪倒在地,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嬷嬷,殿下要那个皇位,但是殿下的路,一定很难走。如今嬷嬷知道殿下为何不要孩子,知道我为何担忧苏家了么?”苏棉站起来,轻轻扶起颤抖的方嬷嬷道。
“老奴……老奴……”方嬷嬷从未想过这样的大事,当年跟着叶美人,最大的是,不过也就是别人的陷害,不过叶美人只是为了争宠方嬷嬷只是为了活的好罢了。
“嬷嬷,事到如今,你也无退路。殿下成,我们荣,殿下败……我们只能死。”苏棉叹口气,也很无奈,她早知那个男人不会是甘于平凡的男人,她该荣幸么?避不开这样一个男子。
“奴婢不怕,奴婢一定好好护着主子!”方嬷嬷定了心,很久后坚定道。
“只是陛下对殿下的宠爱,那也是实打实的,难道真的不会……”不会立殿下为太子么?这样是最好的,名正言顺啊。
“你看看这几个月的事就知道咱们这位陛下是个什么性子。陛下……拗不过太后的。”苏棉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不过她倒也不是就鄙视燕凌城。毕竟燕子归的出身肯定很差,能叫他带回宫里,按照皇子的尊贵养大,给他一个养母也就算是顶着很大压力了。
燕子归的府邸不差,正妃侧妃不差,赏赐不差,盛宠不差。可是,燕凌城能给的,只怕也就这样而已了。
任何一个朝代,想要立太子,皇子本身要求也高的。不管燕子归出身如何,总也越不过贵妃所出的三皇子,除非他是皇后生的,可是显然他不是。
太后能容忍的,也只有这么多。只怕这些年来燕子归的尊贵,都是太后看着碍眼的。端看太后对燕子归的女人们态度就知道了。
再想想燕子归胸前那一道伤口……那可是心脏的位置,那细小的伤口却很深,如果他不是异于常人,心脏生在右边,他早就死了。
可那伤,分明是很多年前的……
罢了,暂时不想,想别的吧。
“苏家不止有我,还有苏玉。苏玉想来与德妃一脉走的近,以后……”苏棉叹息。
“奴婢不是看不上二小姐,实在是……她的本事走不远。苏家如今也不必太担忧,玉才人也不过是个才人。”方嬷嬷沉声道。
“是,她不足为虑,但是大伯父以后往哪站?德妃娘家?还是四皇子阵营?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等锦绣合欢回来再说。”苏棉轻松了起来道。
“是,主子虽然想的远,到底这些事暂时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主子家世不高,但是如今却是优势,如主子所言,只有主子,才是殿下不会防备的人。”方嬷嬷也轻松了起来。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热情。
前院里,燕子归与慕容婉婷吃过了午膳,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十一皇子跟前的人来请燕子归了。
“正妃回去歇着吧,这几日本殿事多,怕是要忙一阵。后院之中也是千头万绪,劳烦正妃了。”燕子归淡淡道。
“臣妾不累,殿下注意身子。”慕容婉婷温柔一笑,款款道。
“嗯,好。”说罢便由慕容婉婷伺候换了一身衣裳,随着那人走了。
这几日燕子归早出晚归,没时间进后院,只叫人给苏棉送来一回外头的小吃罢了。
这事查了三天,并没有什么进展。一条线索却直指江陵。那是燕王的封地,紧紧挨着南疆。
与之毗邻的,是江阴,那里驻扎着五十万的驻军,时刻防止南疆突变。大胤历朝三百多年,与南疆大小打了几百次,从未有关系好过的时候。
重兵压境也是必要的,不过,燕王封地也是有三十万亲兵的,一旦这两方面联合,那可是一大灾难。
好在江阴守将也是燕凌城的忠心之臣,绝不会叛逆。
但是线索指向江陵,燕王那里就不得不查。燕凌城陷入了愁绪之中。对这个弟弟,他一向是有些惧意的,该叫谁去呢?、
“陛下,臣愿往江陵去一趟。”大理寺卿魏国政年方三十,着实算是个年少有为的官员了,且并非世家出身,这一点难能可贵。
燕凌城还是满意的。但是单单一个大理寺卿去江陵,未免是不好看。他也一定是办不成事,还要得罪燕王的。
态度很要紧,朝廷之派了一个大理寺卿去,摆明了就冲着查案去了,燕王一定不会舒服的。
“单单是魏大人去,未免单薄,还有哪位1卿愿往?也不过是调查。”燕凌城道。
燕王,光是看这个封号就可想而知,他是何等样人。
那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容德妃的独子。先帝生前,最是宠爱刘德妃,皇后和贵妃贤妃淑妃都是要靠后的,但是因为前面这几位都是大家族出身,且都比贤妃进宫早,不过宠爱都要靠后了。
先帝四十得了德妃,捧在手心里宠着,三年后诞下了十一皇子燕凌空。更是护着像是护眼珠子一般。
犹是当年的燕凌城身为长子兼太子,也不少退后。
实在是先帝驾崩那会子,燕凌空还小,不过九岁。不然先帝再活几年,未必能使燕凌城继位了。
先帝那会,子嗣也不多,活下来的不过四个罢了,燕凌城出身宋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宋太后,自然是正统。
出身李贤妃的二皇子燕凌安封安郡王,并没有封地,就在京城做了个富贵闲人。
出身吴昭仪的八皇子燕凌润封瑜郡王,一样没封地。
而出身容德妃的十一皇子燕凌空却一举封为亲王,且是以国姓为封号,赐江陵那样的富庶之地为他的封地。
这都是先帝弥留之际下的旨意,先帝一去,不出一个月燕王便带着自己的生母容德妃离开了燕京城,二十多年,一步也不曾踏进京城,年年只派了使臣进京罢了。
燕王手里有先帝给的兵马十万,又有先帝给的不少财富。
容德妃当年宠冠后宫,走的时候所有财物都带走了。这些年江陵在燕王治理下,也是富饶更胜从前。
这样一个人,单只派出一个大理寺卿,岂不是打脸?
皇子们对于这位小皇叔其实都是陌生的。就算是如今年岁最大的三皇子燕子宁也不曾见过。
“父皇,儿臣愿意去拜见燕王皇叔。”燕子归出列道。
“好,小九愿意去也好。父皇会给你安排好,你不日就出发。如今天气渐渐冷了,去南边也好,早些回来也不至于受罪。”燕凌城笑呵呵道。
“父皇,儿臣也想去!儿臣去帮着九哥可好?”十一皇子燕子期忙跟着出列。
“胡闹!你九哥有正经事。你去做什么?”燕凌城板着脸道。
“九哥,弟弟可以帮你的,你快劝劝他。”燕子期忙看着燕子归道。
燕子归想了想便道:“父皇,十一弟是可以帮忙的。”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开口了。
燕凌城想了想点头:“想去就去吧。只是要坏了事,小九随时将他赶回来就是了。”
“儿臣遵旨。”两个皇子忙道。
散了朝,燕子宁便赶上燕子归笑道:“九弟不日就要去江陵了,不如三哥摆一桌给你践行?”
“多谢三哥。”燕子归也不说可以不可以,只是淡淡道。
“那就说好了。就明儿吧,带着你正妃侧妃,我不是有个小园子么,菊花这些时候开得好,桂花也正是飘香的时候。女眷们不就喜欢那个?一道来吧。十一弟,你也得来。”
燕子宁一副女人就是那么麻烦的样子道。
“臣弟会去的,多谢三哥。”十一皇子燕子期不知道为何,唯独不喜欢这个三哥。
哪怕他再是和善,他的母妃再是好相与,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好,今儿就这样,三哥先走了。”燕子宁像是一点都没看出燕子期的不自在,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九哥……”燕子期叫了一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也要做到心事勿让人知。有些东西,不是你说你不要,别人就会信你不要。”燕子归也不知为何,忽然就想指点一下这个弟弟。
虽然他们从小到大也不见得亲近。但是燕子期大约是唯一一个没有对他恶语相向,也没有给过他鄙夷眼神的兄弟吧?
燕子归已经走远了,燕子期还站在原地。
“九哥,那么你又想不要要呢?”他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自言自语道。
回了府,燕子归便去了正院,说了明日赴宴的事。
慕容婉婷笑着应了。
燕子归又去了初音院。
苏棉正在染指甲,淡粉色的凤仙花捣碎,加了明矾和一种草药,染出来完全不是现代小时候那种效果,而是粉嫩粉嫩的颜色。
“主子,再过一会就好了,一会奴婢给您把脚趾甲也染了吧。”青墨笑着道。
“脚趾甲染这个不好吧?染红的吧。”玲珑问道。
“那也行,主子的脚小巧极了,其实奴婢觉得粉色也好看,但是手指脚趾一样就没意思了。”青墨道。
“殿下安。”正说着,门外站着的丫头请安的声音传来。
两个丫头忙站好,一瞬间的事,燕子归便已经进来了。
“给殿下请安。”
“嗯。”燕子归看了一眼两只手被树叶包着的女子笑了笑:“染指甲呢?”
“殿下今儿回来的这么早?”最近他可是忙得很。
“嗯,近日要去一趟江陵。”燕子归淡淡的道。
“唔,你们先出去吧,一会上茶,再来给我拆了这个。”苏棉道。
两个丫头便应了一声,匆忙退出去了。
“这事与燕王有关么?”苏棉小声问道。
“棉棉如何得知?”燕子归也不说是不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
“殿下是觉得妾傻么?要去江陵,那不是燕王的地方么?”苏棉瞪了燕子归一眼道。
“只是去看看。”这话的意思是,谁也不敢说此事是不是燕王做的,便就是,也要实打实的证据,否则谁敢说?
“殿下估计去多久?”苏棉问道。
“不知,会带你去的。”燕子归道。
“啊?”这回苏棉真的没想到,这是办正经事,比起上回盐城巡查要紧多了。她真没有指望被带着,原想着他不会带人走呢。
“傻了么?”燕子归并不想解释为什么。只是万氏进门不久,再是被打击了,到底家世还在那里。
苏棉一时占上风,但是也不能保证万氏就此偃旗息鼓。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燕子归都不希望苏棉被万氏压制。此时他这一走,至少一个月,还未必够。带着她正好。
“多谢殿下。”苏棉就算是想不到那些关于政-治的东西,但是燕子归要撑着她的心思,她是懂得。
此时自然是跟着他出去好。
“不必多想,明日三皇子邀请众人去他园子里赏菊。”燕子归道。
“嗯,这是给殿下践行?”苏棉将头伸过去,搁在燕子归的胳膊上笑嘻嘻的问。
她一双手还包着绿绿的叶子,伸直了不能乱碰。
燕子归看着她一双雪白细嫩的纤纤玉手,指间虽然包着绿叶,却显出一种别样的俏皮来。
他将她一只手拉过来,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苏棉一双美眸带着一丝氤氲看着燕子归,像是不懂他为何要亲一般。
燕子归见她这样懵懂的样子,心头像是被猫儿抓了一下,勾起她的下巴就亲上她嫣红的唇瓣。
“真会勾人。”亲罢,他轻声道。
“讨厌!殿下帮妾。”苏棉撅撅嘴,将一双手伸到了燕子归眼前。
燕子归笑了笑抓住她一只手,先在她手心挠了挠,才轻轻帮她解开一个指甲。
粉嫩的颜色已经成型了,指甲旁边因为包的久了,有些皱巴巴的,但是那原本也饱满粉嫩的指甲,愈发粉嫩好看了。
等一双手都解开,叫了玲珑进来打水洗过,稍微晾干点,指头也就恢复了原貌,一点点尖尖的指甲上,粉嫩诱人。
“好不好看?”苏棉喜滋滋的将手再次举到燕子归跟前问道。
“嗯,好。”燕子归淡淡笑道。
如意苑里。
“主子,既然正妃说了,明儿是怎么都得去的,主子想这么打扮?奴婢先预备着。”安嬷嬷对着万婧媛道。
“打扮的艳丽点,不要丢了万家名头就是。”万婧媛不是很感兴趣,无论穿什么,她这里的东西哪有差的?
万家虽说出自衢州,那里有万家的祖产,祖坟,祖祠。但是近几十年,万家本家嫡支却都在京城里。
所以,三皇子妃应氏未出阁之前,就认识万婧媛的。并且……关系不好。
“那三皇子妃为人刻板,最是不喜侧室穿的艳丽,主子要不要避一避?”安嬷嬷斟酌的问道。
“嬷嬷随意吧。”万婧媛想要反驳,但是想想现在的处境,便也不说了。无谓再去树敌。与三皇子妃好不好,到底都是婚前的事。
“是,奴婢一定给主子好好安顿。”安嬷嬷见她压下了不满,也是满心的欣慰。夫人说的不差,小姐就是没经过挫折,这不是就不一样了么?
万婧媛看看安嬷嬷,笑道:“寻几件好的,给苏侧妃送去,就说是我的意思,到底是一个府里的,还是要好好相处。”
安嬷嬷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忙笑道:“正是呢!都是一个府里的,少不得要好好相处的,万红你去。找几件好看的衣裳找一套好点的首饰给苏侧妃送去,就说这是万侧妃的意思。”
“是,奴婢这就去。”万红忙应了,她也是聪明的,自然知道这时候要选什么东西送去合适了。
燕子归陪着苏棉用了午膳,便出府去了。只说叫苏棉不必太在意,明儿也不过寻常聚会。
苏棉当然不在意,她又不是主角。
不多时,万红就带着小丫头进了初音院。
一进来,心里就失衡了。这院子的布置显然和主子的如意苑不一样。
虽然也许不如那边富丽堂皇,可是那边除了规制上的东西,多数都是万家给的。
可是这里,不用说,都是殿下给的。她是个下人,在万家辗转很多年,才有伺候大小姐的机会。
她不是傻子。万家的心思是如何家里都知道,原本万家嫡女是不会做妾的。但是皇家哪有规矩?
原来选秀的时候,想的是十一皇子,或者三皇子四皇子哪个的侧妃。倒不是就那么看不上九皇子,只是九皇子已经有了正妃慕容氏出身的嫡女,就算是平衡,陛下也不会讲万家嫡女再给了九皇子。
可是,世事难料,帝王心是那么好猜测的么?
偏偏,就还是给了九皇子。这可是意外中的意外啊。
但是不管如何说万家不会抗旨,进了九皇子府,万家固然能给姑娘撑腰。可是九皇子再是母家不显,不被万家看好,到底那是皇子。
主子还小,不懂人情,只一味的拿着万家压人,殊不知,正妃绝不会放任主子得宠的。
这苏氏却不一样,她越是没有依靠,越是叫正妃安心。以后要斗的日子还多呢。
万红看了看自己拿的东西,叹了口气。
“主子,万侧妃那里的万红来了。”玲珑道。
“什么事?”苏棉不太感兴趣道。
“说是给主子送东西呢。说是万侧妃送来的礼物。”玲珑道。
“呵呵,学聪明了。不说赏赐了?叫她进来。”苏棉不由好笑。她就知道,万氏不会是个能沉寂下去的人。
“奴婢见过苏侧妃。”万红与一个小丫头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一点都没有不恭敬。
“起吧,什么事?”苏棉坐在窗前的贵妃榻上,身后靠着两个大迎枕,桌边放着茶碗和一本书。腿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到底眼看就是九月,就这么枯坐着,是会冷的。她一身家常的湖水绿襦裙,头发只松松挽着,插着一支三颗金珍珠穿着的步摇,再无一丝装饰。
可是万红就是打心底里觉得压力。她捧着这些都是好东西,可是苏侧妃头上那一只步摇,只那三颗珠子,便也不比她拿的这些东西次了。
“回苏侧妃的话,我们侧妃方才准备明儿赴宴的衣裳首饰,翻出了这几样,都是上好的,且都没有上身。我们侧妃说了,都是一个府里的,有什么稀罕的一起穿戴才好。奴婢倒是不懂,但是这两身都是水云锻,想来也是好的,首饰倒是一般,不过一对钗是琥珀的,据说这个寓意极好呢。”万红笑嘻嘻的道。
她会说话,说话的时候,神情都是很自在,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意思。
“这是什么说法?万侧妃的好东西自己留着就是,我这里也不缺什么。”苏棉笑道。
“是呢,苏侧妃这里自然是不缺的,只是到底也是我们侧妃的心思。奴婢是觉得,我们侧妃想来也是想和苏侧妃好好相处的。”万红忙道。
“好,既如此,就留下吧。多谢万侧妃了。既然万侧妃那里不缺什么,那我也就不回礼了。”苏棉淡淡道。
“是,奴婢回去会和我们侧妃说的,就说苏侧妃很喜欢。”万红福身道。
“嗯,去吧。青墨,赏她。”苏棉没有难为奴婢的意思,笑了笑道。
青墨知道主子的意思,故而荷包给的也很大。万氏的人缺钱与否是她们的事,至少主子不会吝啬就是。
送走了万红,玲珑和青墨看着那些东西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主子还缺这些?”
“叫张姑姑来。”苏棉淡淡道。
青墨应了一声,就去了。
不多时,张姑姑就进来了。自打几日前挨了打,两个姑姑都规矩了,再不敢倚老卖老。
见了苏棉,规规矩矩行礼:“奴婢见过主子。”
“张姑姑,有件事我想请教于你。”苏棉轻声细语道。
张姑姑打了个突,忙道:“奴婢不敢,奴婢知无不言。”
“嗯,明日要去三皇子园子里赴宴,张姑姑可知有什么忌讳?”苏棉问道。她不在乎这个,方嬷嬷虽然这些年不在京城,但是打听一个忌讳还是不难的。她只是想借着万氏再敲打一下张姑姑罗姑姑。
“回主子的话,三皇子倒是没有什么忌讳,他们园子奴婢没去过,但是也知道,普通园子罢了。三皇子妃出自辅国公府,她父亲是辅国公世子,她是世子唯一的嫡女,自幼规矩很是严格。三皇子妃最是注重规矩礼教的。三皇子侧妃吴氏出身倒是一般,父亲不过是户部一个侍郎,但是她却与先皇的吴昭仪如今的吴太妃有些渊源。不是很亲近,到底也是有些关系的。其余几个庶妃侍妾,就不值得留意了。只有一个据说是外地官员送进三皇子府的月夫人,据说很是受宠,人也不是很规矩,三皇子妃一向不喜欢她。”
张姑姑忙竹筒倒豆子,自打进了这个院子,就没有一点用处,如今主子用得上,自然忙不迭的说了。
“嗯,很好,你看,这是万氏送来给我的。”苏棉下巴一抬,指着桌上的东西道。
“这……倒是好东西,这红宝石首饰也就罢了。不算稀奇,不过是颗粒大一点,打磨光滑点。这衣料倒是极好的。水云锻虽然算不得太名贵,但是也难得。这衣裳穿在身上远看像是流水一般。只是……”张姑姑顿了顿故意不说。
苏棉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张姑姑忽然就害怕了,再不敢拿乔忙道:“这衣料是极好的,颜色原本也是衬主子的肤色的,只是到底艳丽了些。主子要是这样装扮,比如惹的三皇子妃不喜。便是正妃那里,也不好看的。”
水红色的衣料,却还有暗纹,不是别的,正是牡丹。
明日不知道还有谁赴宴,但是三皇子妃和九皇子妃都去的,这样的穿戴,不是打人家的脸?
万侧妃也是够损的,这一身,要是万侧妃穿了,就不算很显眼,大不了叫人说一声不够庄重。
概因万家在那里戳着,她要是过分低调反倒是不正常。
但是苏侧妃要是这么穿了,就叫人觉得轻浮。上不得台面了。谁说万侧妃没脑子?这不是很会做事么?
“那你说,万氏这是叫本侧妃出丑还是好意呢?”苏棉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些礼物道。
“奴婢不敢揣测主子的意思,只是……奴婢觉得,主子穿别的颜色更好看。”张姑姑忙道。她也不能直说,想来主子是明白人。
“嗯,好,张姑姑要是养好了伤,明日就陪我一起赴宴吧。”苏棉道。
“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主子。”张姑姑激动道。
张姑姑出去后,玲珑和青墨对视一眼,玲珑道:“万侧妃是把咱们当傻子么?真是!”
“呵呵,这招倒是还算个招数,比她之前强多了。”苏棉挑眉。万氏总算知道怎么宅斗了。但是呢,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
“这些……拿去分了吧,这对琥珀钗给我留着,其他的你们都拿去吧。”苏棉随意一指道。
两个丫头愣了一下,不知所措了。
“主子,这……太珍贵了吧?”青墨犹豫道,虽然主子不喜欢,但是这些首饰都是极好的。
“我看这首饰拆一拆也不少,分了就是。衣裳的话……留着吧。”这衣裳,她们谁也不可能穿。
两人对视一眼,到底还是拿走了。
院里奴婢们很高兴,她们都是知道好东西的。这样的东西,哪怕只是分到一个珠花,上头细碎的几颗红宝石,也是好东西,以后出府嫁人,嫁妆里就好看了
。得了赏赐,众人效忠的心思也是更浓烈了。
张姑姑和罗姑姑对坐在屋里,罗姑姑好的慢,还趴着呢。
“这倒是好东西啊。”她手里拿着一支红宝石的朱钗道。
“主子这是要用我么?我如今,竟有些怕了。”张姑姑手里也拿着一支朱钗,但是她心思却不在这。
以前她们蹦跶着要给主子办事,却处处被冷落。一顿打之后,也清醒了。
本想就这样吧,什么时候有些零碎事情也算啊。办不办差,月例都是给的。
但是,忽然又说要用,张姑姑喜是喜,但是却也怕。她们都深刻体会到了,这位出身不高,年纪不大的主子,心思却是不容易看出的。
主子出身再不好,想处置几个奴婢却都是简单的事,张姑姑叹口气,不知道作何打算。
“主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办,你看那几个丫头就知道。玲珑是最先跟着的,青黛青墨也是顺从的很。主子这人你还没看出来?她不怕口不择言,却不喜欢心思深沉的。”罗姑姑道。
“横竖是要用我,我好好的伺候就是了。”张姑姑也收起那些心思,不为别的,就为主子大方也要好好伺候。
“不过,这万侧妃倒是……呵呵,我原本以为要沉寂一段时间呢。”张姑姑玩味了看了看手里的钗道。
“到底是万家嫡女,就算她不行,身边少不得有行的。”罗姑姑道。
两个姑姑对视一眼,都是一笑。嗯,行不行都是主子们的事。如今看不出高低,她们犯不上太过出力了。
当夜,燕子归又在初音院歇了。万氏一反常态没有发火,她仔细询问了万红后,就安了心。索性明儿要她丢脸,叫她先得意一番吧。
初音院。
“主子,您要的汤。”玲珑端着一个小碗进来放在苏棉跟前。
苏棉正靠在燕子归怀里,两人一人一本书看呢。
闻言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倒是燕子归放下了书,他看了眼苏棉手里拿的《南疆概略》,不由一笑:“绵绵真是奇女子,什么书都看。”
苏棉也笑了笑放下书,端起那汤喝了一口道:“这书不好。不尽不实。”
“何以见得?”燕子归慵懒的靠着软榻问道。
“通篇没几句好话。”苏棉又喝了几口汤,摆手示意不喝了。
玲珑忙拿来漱口水,漱了口苏棉继续道:“南疆要是那么差,早就灭国了。”
燕子归淡淡一笑:“你倒是聪慧。”
“这不是显而易见?大胤南疆从未有过好的时候,最好也就是不打仗,但是互相之间既不通商,也不联姻。却都是重兵压境,关系自然是恶劣的。由大胤朝人写的《南疆概略》自然没什么真实的。”
就跟我党几十年前说小日本一样,小日本都不是人,快成魔鬼了呢都。
如今大胤痛恨南疆也不是一朝一夕,只怕是比我党对日本那种仇恨还要深。
何况,南疆如今的王朝都有六百多年历史了,大胤之前的晋朝也不过才两百年,晋朝之前的东怀,东怀之前的怀庆一直就与南疆不和。
这不是一件两件历史问题,而是世世代代不和。
“言之有理。只是你为何忽然要看这样的书?”这书也是下午苏棉叫人去前院拿的。
“不是要去江陵么?我就顺便看看。虽然这书不尽不实,但是抽丝剥茧也有些有用的知识。”苏棉又靠回了燕子归怀里道。
“嗯?说来听听。”燕子归又夺下她的书道。
苏棉索性不看了,翻身过来,半趴在燕子归怀里道:“比如说南疆面积与大胤比要更大,但是南疆大部分地区气候不好,终年雨水多,不适合耕种。虽然面积大,但是一半都是大海,只是捕鱼什么的,自然不会太富有。但是南疆有很多好珍珠。”
嗯,就是这年头也不能量产。
“船泊业应该不算很强,至少,这本书是二十多年前写的,那会还不行。”苏棉想了想继续道:“但是,南疆与大胤接壤的西面,却有金矿,数量不知道,但是想必也是不少的。”
燕子归有些震惊的看着她,这些他当然知道,当然也不是从这个书里知道的。
当然他知道的也不会只有这些,但是苏棉一个小女孩,却能从这一本她所谓‘不尽不实’的书里看出这么多的东西,可见她观察细微。
次日,燕子归带着正妃侧妃往三皇子的别院赴宴。
苏棉到了前院,就见万侧妃已经在了,她穿了一身珍珠粉的襦裙,一头首饰也难得不是黄金珠宝,而是粉晶粉玉了。
万婧媛一见苏棉,就皱眉。
她竟然穿的不是自己给的衣裳!
“苏侧妃,如何穿的这么素淡?”万婧媛打量着苏棉一身湖水绿的衣裳,湖水绿的对襟小袄,同色襦裙,腰间系着深绿的腰带,将她不盈一握的小腰显露出来,一头也不过是五六样首饰翠玉配着珍珠,清淡却有种清贵之气。
头发梳成百合髻,简单的很。乍一看,倒是像极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万侧妃不也打扮的很是简单?”苏棉淡笑道。
万婧媛还未及再说什么,就见疾风来了:“苏侧妃,殿下有请。”
她们本是都在外面站着,这一下,万婧媛又黑了脸。
“好。”苏棉只淡淡看着万婧媛,眼神中没有得意,没有骄傲,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平静。
她静静的转身,轻轻的抬脚,就那么走了。
万婧媛没发火,即使她一双手攥着关节都泛白,也已经没发火。
“主子?”万红小心翼翼叫了一句。
“无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正妃。”万婧媛使劲叫自己平静,压住心里翻天覆地的怒意道。
苏棉进了书房,就见燕子归正在喝茶,见她来了放下茶碗道:“早膳吃了没?”
燕子归早期上朝那会,苏棉还没起呢。
“吃了呢,殿下吃了么?”苏棉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道。
“嗯,喝茶吧。”说着,亲自给苏棉倒了一杯茶。
“怎么打扮的如此素淡?”燕子归摸了摸苏棉的脸问道。
“妾天生丽质啊。”苏棉笑眯眯的道。
“好吧,三皇子妃不喜侧室打扮的太好。”见燕子归瞪着她,苏棉忙改口道。
“喜欢穿戴什么就是什么,不必顾忌那许多。”燕子归见她如此,心里倒是有些心疼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主人不喜,客人是去做客,又不是去找茬的,无非是打扮素淡点,妾不在乎的。”苏棉摇着燕子归的手臂道。
“嗯。”燕子归见她如此,只好嗯了一声。
“殿下,叫万侧妃进来呗?”一直把人亮外面,多不好啊。
燕子归深深的看着苏棉,心道,你就得便宜卖乖吧!
苏棉也深深看着燕子归,心道,便宜都得了还不叫卖乖么?
万婧媛进来就见燕子归和苏棉正坐着喝茶,她请了安,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她还是第一次进这个书房,想要到处看看,又不敢。
心里恨恨的想,苏棉是常来的。狐媚子。
“苏侧妃礼物备好了么?要是缺了什么,我那里有。”万婧媛笑着道。
“不缺什么。”苏棉淡淡的道。
“不知你给三皇子侧妃备下了什么,礼物还是要经心的。”万婧媛继续问道。
“不过是寻常首饰,没有什么。”苏棉依旧淡淡的。
“去看看正妃为何没来。”燕子归对着外面说了一句。
“是。”疾风忙应了一声道。
万婧媛又想说话,就见苏棉道:“咱们什么时候能从三皇子别院出来呢?”
“你想要什么?”燕子归问。
“昨儿不是看南疆概略么,妾想再找几本别的南疆的书看看,殿下书房没有了。”
“本殿这里没有,书局也是没有的。过几日去了江陵再说吧。”江陵离南疆近,说不定有呢。
“哦,好吧。”苏棉有些意兴阑珊,那还要很久啊。想看书的时候分分钟想要看到啊。
“殿下要去江陵?”万婧媛意外道。
“嗯。”燕子归依旧是淡淡应了一声。
“殿下可以带着妾么?”万婧媛满怀希望的笑问。
“人选已定,你好好在府里呆着吧。”燕子归丝毫也没有安抚的意思。
“殿下要带着苏侧妃么?为什么她可以,妾不可以啊?”万婧媛委屈道。
“万氏,你想替本殿做主么?”燕子归放下茶碗,冷声问道。
“妾不敢。”万婧媛对上燕子归的一双冷眸,整个人都冷了。他就是不喜欢她啊。
“殿下,妾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叫您这么不喜……”万氏无限委屈的问道。
苏棉差点喷了茶,这幽怨的感觉真是……怪怪的啊!你就不能避开我再问?
“殿下,妾出去迎接一下正妃啊。”苏棉逃也似得起身,不待燕子归说话就跑出去了。
屋里燕子归淡淡一笑摇摇头。
万婧媛更加委屈的看着燕子归:“殿下,纵然妾不懂事,殿下就不能原谅妾么?妾以后绝不会与苏侧妃为难了,还会照顾她,她家世不好,妾会帮她的。”
这些话说得婉转可怜,好一副美人垂泪。
奈何郎心似铁。
“安分过你的日子,本殿的决定无需你来管。苏氏的事,也一样无需你管,只要你安分,府里自然有你的位置。”燕子归不喜万氏盯着苏棉的家世说话,对他来说,这丝毫不要紧。
甚至是最好的。
万婧媛还要说话,就听见外面苏棉的声音:“正妃安。”
慕容婉婷有些意外的看着苏棉道:“天气冷了,你怎么在外面?”
“妾看正妃还没来,出来看看,可巧就等到了啊。”苏棉笑着道。
两人联袂进了书房,慕容婉婷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万婧媛,才给给燕子归请了安。
这倒是奇了,苏氏在外,万氏倒是在里头。看万氏的样子,是哭过?
“来了就走吧。”燕子归起身道。
“是,臣妾叫殿下久等了。”慕容婉婷道。
“无妨,走吧。”说这话,燕子归已经大步出了书房。
临走前,戏谑的看了一眼站在正妃身后的苏棉。
苏棉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哼!你家万侧妃要勾搭你,妾躲着还不行么?
一路到了三皇子的别院。
八月末,偏北方的燕京城实在也没什么花了,菊花开的倒是好,也有了颓败之势,柳叶儿也开始黄了,倒也有一番别样的趣味。
直到到了别院,才见今儿请的不只是燕子归,四皇子,六皇子,十一十二皇子也都在。
三皇子正妃应氏,侧妃吴氏迎接了众位女眷进了后院花园。
三皇子便将兄弟们都请到了另一侧的亭子里坐着,与女眷们遥遥相望。
“九叔家的侧妃都是美人呢。”吴侧妃笑着道。
“不敢当,吴侧妃也是美人呢。”苏棉淡笑道。
应氏回头,看了一眼苏棉,有种淡淡的轻蔑,再看一眼万氏,就是彻头彻尾的鄙夷了。
她并不与两个侧妃说话,只与慕容婉婷说。
苏棉挑眉,这位是真心看不上侧妃啊,啧啧。有本事你家别有啊。
进了花园,就见四皇子妃柳氏,六皇子妃云氏,侧妃宋氏,并几个不认识的姑娘坐着。
各自见了过了礼,苏棉坐在慕容婉婷后面。
“都是美人呢,今儿也算是认真见了见九叔家的侧妃,倒是还没认真见过呢。”六皇子妃云氏到底是武将家里出来的,说话比较直。
“是呢,册封的时候见了见,宫里见了见,倒是没说几句话。”应氏淡淡的道。
见她反应如此平淡,云氏也就不说了。
只坐着喝茶。
一时竟有冷场的意思。苏棉也喝茶,垂着头压住眼里的笑意。看来这三皇子妃人缘很差啊。
“怎么都不说话了?难得聚聚。来,给你们介绍几个漂亮姑娘。”应氏见此,只好主动开口了。
“倒是齐整,这是?”柳氏捧场,问了一句。
应是后面是吴氏,吴氏后面坐着三个女孩子,都是十五六的年纪的样子,一个穿着粉红,一个穿着嫩黄,一个穿着浅蓝。倒是打扮的很是清淡。
“这两个是我娘家表妹,这一个是吴氏的庶出妹妹。”应氏笑了笑道。
一瞬间,众人脸色都很奇妙。
请各家皇子妃和侧妃,却带出你家几个庶出的妹子,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这一次,柳氏也不说话了,司马昭之心啊。
“咱们这些人里,也就是老九家还没有孩子,这几个都是极好的姑娘,老九媳妇选一个?”应氏笑着看着慕容婉婷道。
慕容婉婷一股怒气险些当场就将手里粉彩青瓷的茶碗砸到应氏头上。
“多谢三嫂费心了。我们府上的侍妾都是喝着避子汤的。”你送给我也没用。
“这……九弟妹,不是我说你,你到底进门也近三年了,一直无子也不是个事。侍妾们虽然身份低,生了孩子你抱来就是了。一直无子算是什么道理呢?”
应氏笑着道。
“三嫂说的是,我是不中用,我们府上两个侧妃,一个庶妃都是今年才进门,都是年岁小的。她们也会为殿下开枝散叶,就不劳三嫂费心了。”
慕容婉婷忍着怒气,淡淡道,语气里的疏离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她不介意府上多一个侍妾,但是介意这侍妾怎么来的,这样强塞进府的,就是打了她的脸。何况应氏的话说的很是没道理。
应氏也有些恼了,见慕容婉婷油盐不进,便转头看着万氏道:“万侧妃,你怎么说?”
万婧媛也是很恼怒的,那三个都是妖娆的美人,凭什么往府里塞?
“妾才刚进门,三皇子妃就要往我们府上塞人是什么意思?”万婧媛却没有慕容婉婷那么和蔼,她本就是个爆竹脾气。
闺中时候,应氏就是这般不讲理。
“放肆,你一个侧妃敢对我这么说话?”应氏板着脸训斥道。
“我是侧妃,也不是你府上侧妃,你凭什么训斥我?”万婧媛起身,一双眸子要喷火。
“这是闹什么?和和气气不好么?”六皇子妃见情势不好,忙起身道。
“苏氏,你怎么说?”应氏却不肯罢休,如今不是塞人的事,而是她的权威被冒犯了。
“三皇子妃,妾也是侧妃,妾一切听我们殿下和正妃的。”苏棉淡淡的道。
“倒是一个比一个放肆,九弟妹,你就是这么管家的?一个小官之女,也敢与我这么说话?”应氏怒瞪着慕容婉婷道。
“臣妾如何管教府上之人,都不是三皇子妃该管的事,看来,今日三皇子妃也不是请我们来赴宴的,万氏苏氏,走吧。没得在这里碍眼了。”
慕容婉婷蹭的一下站起来,叫了两个侧妃就走。
应氏愣了,张张嘴半晌不知道说什么。要叫她说软话万万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了。
四皇子妃柳氏冷笑了一声道:“头回见做嫂子的往弟妹府里塞人,好算计呢。”说罢也不管应氏脸色如何,起身便走。
六皇子妃见四皇子妃九皇子妃都走了,坐着也是尴尬,起身道:“三嫂,臣妾也告辞了。”
应氏应了一声,也不起身送客,暗自坐着运气。
吴氏冷笑了一声,应氏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平日里府里打压众人也就罢了。今儿想打压人家,该她把脸伸出去挨打!
“你幸灾乐祸什么?到什么时候我也管得了你。”应氏冷眼看着吴氏道。
“妾又哪里得罪了您?叫您这样训斥?妾真是不想活了!”吴氏说着,便哭着跑了。
这边这么大动静,男人们那里也看到了,眼看还没开席,女眷们就都走了,三皇子皱了眉。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走了?”十一皇子好奇的往下望。
“问问正妃,这是怎么得罪了几位弟妹?”三皇子道。他心里其实也有数,昨夜三皇子妃说那几个人,他是赞成的,但是成不成并不是很要紧。
但是他自己的女人自己心里有数,想必是仗着身份强压来着,这才把人气走了吧?
那奴才下去与三皇妃说了几句话,又回了花厅,也不好单独与三皇子说,只得笑道:“三皇子妃说是她话没说好,得罪了几位皇子妃正伤心呢……”
三皇子挥手叫他出去,叹口气道:“你们别生气,三哥也是无奈了,回头叫她备下礼物,给弟妹们道歉吧,弟妹们已经回去了,索性今儿就咱们兄弟聚聚吧。”
六皇子是个和善没脾气的,当即道:“是,女人们的事就是鸡毛蒜皮,咱们自己聚聚就是。”
四皇子淡笑:“六弟说的是。”
燕子归没说话,也没有表示要走,十一十二还未大婚,没有问题。
于是这一天的聚会便成了皇子们的聚会。
回了府,慕容婉婷强忍着怒气下了马车。
“正妃何必生气,今儿的事本不是我们的错。”苏棉随意劝道。
“正是过分!一向如此,皇子妃里她最年长,时时处处拿着规矩念叨我们,比皇后娘娘管的都多!”慕容婉婷算是失态了,她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优雅淡然的样子,极少这般疾言厉色。
“正妃息怒,便是嫂子也管不了我们府上的事。正妃实在不必如此。”苏棉道。
“你说的是,是我失态了。好了,既然回来了,你们自己去歇着或者出去逛逛都使得,我今儿起来就有些不舒服,我回去躺着。”慕容婉婷很快便收拾起情绪,淡笑道。
“正妃注意身子,送正妃。”苏棉道。
“送正妃。”万氏也道。
“我回了,万侧妃自便。”苏棉和万氏相看两生厌,匆匆告别了。
回了初音院,玲珑才道:“素来知道三皇子妃是这个脾气,喜欢拿着身份压人,今儿算是见识了。只是不知道四皇子妃也是个硬脾气呢。”
四皇子妃临走那一句也算是直接了。
“我看着四皇子妃的脾气倒是直,也是个厉害的。”苏棉道。
“是啊,四大世家的嫡女呢,其实也就咱们正妃脾气最好了。还有个郑家的嫡女没见过,说是也长得极好。”青黛道。
“咱们主子才长得好吧?我看这些皇子妃里,也就正妃和咱们主子最好看了。其实……正妃也不如咱们主子呢。”青墨小声道。
“真的是,奴婢也觉得是。”玲珑也小声应了。
苏棉笑了笑:“你们就没事捧着我吧。赶紧给我找些点心来吧,饿了呢。”
主仆几个说说笑笑,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午膳之后,苏棉去睡觉。
等她起来,就见来伺候的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锦绣和合欢。
“你们回来了?”苏棉一喜笑道。
“主子,我们回来了,回来迟了。主子担心了。”锦绣激动道。
合欢更是要哭了的样子。
“收着泪,不就是出去一趟回来,值得你一哭?”苏棉弹了一下合欢的脑门道。
“嘻嘻,我高兴嘛!见着夫人了,夫人很好呢,还叫我带了不少吃的来呢。”合欢摸着额头笑道。
“合欢,这里是府里了,要注意自称。”锦绣忙道。
“是,奴婢记住了!”合欢笑嘻嘻的屈膝,认真给苏棉行礼。
“夫人叫带了信,主子先起来洗漱了再看吧?”锦绣道。
“好。”苏棉也很高兴,忙叫她二人伺候起来。
看了简氏的信,满纸都是担忧,说自己好,担心苏棉不好的话。
“苏家如何?大伯父如何?”苏棉比较担心这个。
“说是大爷要去琼州赴任了,说是做知府。”锦绣道:“说是十月里就去。”
苏棉看着桌上一堆东西,吃的已经放起来了,这些都是简氏的心意。
她打开一个素色的包袱,里头叠的整齐两身衣裳,鹅黄的袄裙,嫩绿的襦裙。做的十分精细。比原本在家里的时候都做的精致多了。
起码这银丝线绣着边原本是绝没有的。
想来是简氏也知道苏棉如今穿衣打扮不一样,衣裳只有这两身,但是里衣和肚兜却有十几件。
件件不一样从样式来看的话,基本上是打从去年就开始做了。
起码这几件桃红和银红肯定是后来做的。
到底侍妾穿的和侧妃穿的不一样。
“这是夫人早就开始做的,原本怕主子过的不好,里里外外的衣裳做了不少,但是后来主子做了侧妃,很多衣裳是穿不得了,所以才叫奴婢们拿来了这些。”合欢道。
“做的很好,娘有心了。”苏棉心里有些涩涩的,简氏对她真是好的无以复加。简氏无能,唯独能为她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老夫人和夫人都要给主子拿些银票的,是奴婢们说了原本带的,上回给的都没用,这才作罢。老夫人说了,给小姐存着五万两的银票,以后什么时候要都有的。这是老夫人的私房银子,叫主子不要推辞。”锦绣道。
“老夫人……原本真不知道老夫人也是这么关心我的。”苏棉淡笑。
“是呀,原本咱们在简家,也以为过的不错,到底简家小姐吃用什么,小姐就算是没有样样有,也有七八分。暗里不说,谁家娘亲不给贴补?大面上到底是一样了。”
锦绣笑了笑,像是想起了过去的日子:“可是有了比较,就知道谁才是真的心疼小姐了。奴婢看得出,老夫人绝不是因为小姐有好前程才这般的。老夫人的心分了几份,但是绝对有一份在小姐这里的。”
“你看的很清楚。哎,可惜我无法在跟前尽孝。”苏棉叹息道。
“主子好好的,她们就都开心了。主子别瞎想。”合欢忙道。
苏棉点点头:“好了,你们俩刚回来,歇着去吧,叫玲珑她们来伺候就是,明日你们再来。”
合欢锦绣也着实累,便应了是退出去了。
苏棉坐在塌边手里拿着一条帕子,那也是简氏给她绣的,小巧的天蓝色小帕子,用的是上好的丝缎,绣着一朵菊花,也是淡蓝色的丝线。
这样的东西很精致,但是对于皇家来说,也是寻常之物。
料子算不得极好,丝线算不得极好。唯独好的,就是绣工了。
可是对于苏棉来说,这样的东西远比绣院送来的要珍贵的多,这是一颗慈母之心啊。
当日,燕子归没有回后院,只叫人传话来说两日后起程去江陵,叫苏棉准备。
苏棉点了合欢,玲珑,青黛跟着走,其他人留守。
“我走后,这里的事就交给方嬷嬷,锦绣你帮衬。青墨也伺候了不少时候,这屋里的事你也懂得,好生帮着方嬷嬷。那两个姑姑若是不安分,就禀报正妃。方嬷嬷也不必刻意压着,若是肯好好的,就呆着,不好好的,就换了她们。横竖我这里不缺人伺候。”苏棉道。
“是,奴婢一定好好看家。”方嬷嬷和两个奴婢道。
“嗯,好了,不必过分准备,换洗衣裳带着就是,其他你们看着吧,出门在外,必要的东西有了,不必太在乎排场。你们准备吧,玲珑随我去前院。”
苏棉说罢道。
燕子归叫她去前院用晚膳,明早直接从前院走了就是。
到了前院就见由大海和邀月都在外面站着,但是疾风和朔风不见。
“殿下和侍卫们在?”苏棉走近些小声道。
“回侧妃的话,殿下和疾风侍卫,朔风侍卫,凌风侍卫在说话呢,您……稍等?”由大海赔笑道。
“好,我去那边亭子里坐坐。”苏棉也不难为他,扶着玲珑的手调头去了。
前院很大,也是连着一小片竹林和一个小花园的,说是花园其实也就是种着一些花树,这亭子也不过是回廊里的一个小角亭。虽然小,但是景致是很好的。
此时已经是黄昏了,亭子外的菊花也没有几丛了。
苏棉还没坐下,就见一个小丫头捧着垫子忙放好:“侧妃请。”
苏棉笑了笑:“很机灵呢,你叫什么?”
小丫头忙道:“回侧妃的话,奴婢叫水月。”
“新来的?”苏棉见她年岁不大的样子问道。
“回侧妃的话,奴婢进府一年了,是刚调来伺候殿下的。”水月倒是一点也不骄矜,虽然能近身伺候殿下,是很大的殊荣。
“嗯好,赏她。”苏棉嗯了一声,就不与她说话了。
玲珑将一个小巧的黄金戒子递给她。
苏棉叫人打造了很多小巧的戒子啊,耳坠子啊什么的,有金的银的,也有做成金银的花朵,梅花,荷花。
都是半两到二两不等。
刚才给水月的这个,自然是二两的戒子,也算是很大了。
水月得了赏,恭恭敬敬谢过才退下。
不多时就见邀月端着茶来了。
“侧妃请用茶。”邀月从头到尾不敢直视苏棉,只是将茶水点心都摆好拿着托盘退后三步道。
“嗯,去吧。”苏棉自然不会赏她,一开始就得罪了她的人,她没那么好的度量。
何况要不是她能压住她们,至今只怕还要受零碎的气呢。
邀月自然也不敢指望,忙退下去了。
书房里,凌风道:“查清楚了。殿下都想不到,在盐城的时候苏侧妃遇见的那个女子竟然是燕青空的庶女,燕青空一生只有三子一女,那个女子便是他的那个庶女,生母是燕青空的一个侍妾,难产死了的。”
“嗯,还有呢?”燕子归轻轻叩着桌子问。
“还有!简直不可思议啊!明面上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那女子是……是燕青空和大长公主的……私生女!”凌风简直都要给他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跪了!
“啊?不会吧?这……我没记错的话,燕青空死的时候才四十!那大长公主可是快五十了啊!”疾风简直要跳起来了。
“可不是么!婉容郡主才十六!燕青空的庶女说是十五,说是六月生辰,属下觉得这两个女子只怕是双胞胎!”凌风分析,因为绝没有谁家能一年一个还生的一模一样。
“啧啧,这么说来那女子也是十六,这也太大胆了!这是大驸马在世的时候就有了吧?啧啧!”疾风砸吧着嘴,耐人寻味啊!
“就是说,燕青空和大长公主有关?而燕青空一直是三皇子的人,那么大长公主也是?柳家虽然是四皇子的岳丈家,但是也是站在三皇子那边的?”朔风道。
毕竟柳家与大长公主交好的消息是人尽皆知的。
“苏侧妃的眼神真好!这可真是个大消息啊!”疾风喜道。
“听说侧妃美极了?属下都没见过呢!”凌风一直不在府里,确实不曾见过苏棉。
朔风轻轻咳嗽了一声。
凌风一愣,忙道:“属下觉得这些事还得细查,属下告退。”
说着就一本正经的站着要走。
“都去吧。准备明日出发,传信给御风,小心行事。”燕子归淡淡的道,说罢也看了凌风一眼。
把凌风看的愣愣的。
三个侍卫出了书房,疾风就拍了凌风一巴掌:“你个傻子!殿下护着苏侧妃跟护着眼珠子似得,你敢瞎说?”
“哎哟,我不就是没见过么,又没说坏话!”凌风嬷嬷后脑勺道。
“在那。”朔风下巴一扬指着小凉亭里喝茶的女子。
离得不远,虽然逆光,也看得出坐在亭子里的女子一身淡粉色袄裙,淡妆之下的美丽姿容。
黄昏的光影投射在她身上,上好的衣料便显出它的不同,淡淡的粉色光华流转。
她静静的喝茶,一举一动都优美至极。像是一幅会动的画。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苏棉放下茶碗转头来看。
看见他们,只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便起身走了。
衣裙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语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凌风轻声念着。
“我不曾想,这一辈子真的可以预见这么的美人,殿下好福气啊!哈哈!”说罢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疾风愣了愣,也跟着走了。
朔风凝视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小亭子很久,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真的是仙女呢……”
“殿下!讨厌,您有事就叫妾晚点来嘛,叫人家在亭子里冻着,您赔!”苏棉进了书房就不依了。
“过来。”燕子归并不解释凌风忽然回来的事。
拉着人坐进怀里,轻轻一摸,其实也不冷,她披着斗篷呢。
“饿了么?出去吃吧,顺便带你逛逛。”燕子归道。
“嗯好,去明月楼吧,那里好吃呢。”苏棉忙缠着燕子归的脖子道。
“嗯,去吧。”燕子归亲亲她的脸牵着人站起来道。
明月楼里,燕子归带着疾风,苏棉带着玲珑坐在二楼的包厢里。
吃过了晚膳,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是此时还早,街上灯火比不得现代的辉煌,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喝着茶,就听见外头忽然喧闹起来了。
“出去看看。”燕子归道。
疾风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而并没有因为他出去好多少,外面显然更加喧闹了。
燕子归眉头一皱,牵着苏棉出了包厢。
二楼外头,一群人正在砸东西,疾风正与一个人对打。
准确说,是疾风在揍人。因为那大汉貌似没什么战斗力。
“疾风。”燕子归只轻轻叫了一声。
疾风狠狠一脚将那人踢到一边,退回了燕子归身旁。
“好小子!你是什么东西?敢管大爷我的事?”领头的一个男子,三十来岁的样子,一身枣红色长袍,金冠熠熠生辉,长得本是有些俊美的,可惜通身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却也毁了那还看的过去的容貌。
那人见燕子归旁边的苏棉,眼神倒是亮了。但是也没有敢说什么,毕竟燕子归虽然没有穿戴皇子专用的东西,但是一身玄色衣袍也是不素,并不敢过分说什么。只瞪着疾风怒喝。
“你是何人?”疾风见燕子归不说话,主动问道。
“我是宫里昭仪娘娘的哥哥!你们是什么来头?若是不相干,还是做自己的事去吧。”那男子瞥了一眼燕子归道。
“去请京兆伊来。”燕子归走了几步,坐在唯一没有被砸坏的一个长凳子上,拉着苏棉与他一起。
疾风应了是,连楼梯都懒得走,直接跳窗户出去了。
那男人见此,却并不着急:“哼,赵群生敢管爷的事才怪!”那男子一点也不急,反倒是叫人给他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燕子归并不理他,只搂着苏棉的腰身看着外面的灯火。
苏棉也不急,靠着燕子归假寐。
见两人这么悠闲,那男子大怒:“哪里来的狗东西这么嚣张!来,给我打!打死那小白脸,将这小娘子请回府上!”
跟着他来的六个人只有个方才被疾风打伤了,其他几个听了他的话,却犹豫了。
已经有人去请京兆伊的赵大人了,这会子也快来了。公子是没事,他们几个一定会被交出去顶罪的。
那一男一女看着就不是普通人,万一惹了不得了的人怎么办?
“还不上!”那男子见几个家仆犹豫,怒喝一声道。
“好吵。”苏棉撅着嘴,看着燕子归一脸的委屈。
“乖。”燕子归拍拍她的手,优雅的站起来。
五个人刚冲上来就被燕子归一脚踢到地上断了腿的凳子,也不知怎么一转圈,就将五个人都放倒了。
那男子见此才算是慌了一下,不管怎么说,对方会武功可不是好事。
就在此时,京兆伊也到了。
提着官服上了楼梯,就见燕子归站着。
忙不迭的上前拱手行礼:“九殿下安好!”
“你看本殿像是安好么?”燕子归并不动怒,只是淡淡的问道。
“是,是本官失职!来人,将这些歹徒拿下!”赵群生怒道。
如今刚出了那样的事,他这个京兆伊如今是朝不保夕,就有这样的狗东西闹事,还闹到了皇子跟前。别人也就算了,还是冷面冷情的九皇子,这不是作死?
那男子早在赵群生报出九殿下三个字的时候就傻了。
他是昭仪的哥哥不假,可惜是庶出。家里的爵位也好,官位也罢,都轮不到他一丝一毫。
但是要是惹了事,绝不会有人替他顶罪的。
“小人冒犯九皇子,罪该万死。”说着便跪下了。
“既然罪该万死,就该去死。”燕子归淡淡的说了一句,牵起苏棉的手。
“赵大人,京城最近很乱啊。”说着,便牵着苏棉下了楼梯。
赵群生被他这句话说得浑身发抖。
是啊,京城最经很乱啊,可是京官难做啊!
“林公子,请吧。”赵群生吸口气对着那男子道。
他已经天命之年了,如今栽了,一家子的荣华富贵也就到头了。可是,这些王孙贵族不懂他的苦楚啊。
燕子归并不管他如何处置林家大公子,这个官儿能做多久,全看他自己。
回了府,苏棉便跟着燕子归直接回了前院。
不多时便洗漱安寝了。
帐内春光独好,直闹的三更天才算是歇了。
“棉棉真是个闹人的小猫儿……”餍足的燕子归搂着浑身都累的动不了的苏棉低语。
“燕回,你真是个混蛋!”是我闹人么?你个混蛋!
“哈哈哈……”燕子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这燕回的名字,倒是也贴切,燕子归么……
外头守夜的人昏昏欲睡中,忽然被九殿下的大笑吓了一跳……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殿下您笑啥??
不过一个时辰后,疾风便在外叫:“殿下该起来了。”
燕子归睁眼,嗯了一声。
前院便动起来了,也不过两刻钟,一行人便出发了。
苏棉迷迷糊糊睁眼,见是燕子归抱着她,便又闭上了眼。
燕子归心情很好的抱着她,嘴角带着浅笑。
等她醒来,已经是辰时,早已远远的出了京城。
“主子您醒了?”合欢笑眯眯的凑上来道。
“到哪了?”苏棉难得震惊了一下道。
“出了京城也有半个时辰了,奴婢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合欢不好意思道。
燕京城出京往南,合欢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苏棉却知道。
“下一站是濮阳,不过也得下午才能到,车上有水么?给我洗漱吧。”苏棉道。
“有的,什么都有,奴婢们伺候主子洗漱。”青黛忙道。
一时间三个奴婢伺候着苏棉洗漱穿戴好,又见前院一个太监拿来一个食盒说是殿下叫送来的。
“殿下呢?”
“回侧妃主子,殿下在咱们后面呢,要等十一殿下和大理寺魏大人,不过想来也快来了。”朔风道。
“哦好,按照殿下的吩咐走就好了。”苏棉挥手道。
好在朔风是有经验的,倒是没有像上回那样停的次数多,但是直到到了濮阳也停了三次。
进了濮阳城,朔风又来报:“殿下的意思是咱们在这里歇一晚,明日起就要赶路了。”
“好。那就有劳你安排了。”苏棉笑道。
朔风忙道不敢,就去安顿了。
濮阳城比较好的客栈不少,他们寻得这个叫做‘客云来’,包下一个独立的小院,苏棉换好了衣裳等着燕子归等人。
到了黄昏,就见燕子归燕子期与大理寺魏国政带着一些侍卫等策马而来。
“殿下。”苏棉见了燕子归,轻轻福身。
“见过小九嫂!”燕子期笑嘻嘻的道。
“臣见过苏侧妃。”魏国政拱手。
“不敢,十一皇子和大人劳累了,妾已经叫人准备好了,洗漱更衣用膳吧。”苏棉侧身避开了魏国政的行礼。
说到底,一个是朝中大员,一个是皇子侧妃,虽说君臣有别,行礼也使得,但是她这个身份,实在是不能拿来压人的,何况她本不是个喜欢压人的。
唔……女人除外……
有此一次谦让,倒是叫十一皇子和魏国政对苏棉另眼相看了一番。
毕竟九皇子盛宠苏侧妃,京城里无人不知。
安顿走了两个人,就剩下了苏棉和燕子归。
燕子归骑马一天,也很是疲惫。苏棉忙伺候他洗漱了换衣。
“何时起来的?”燕子归换好衣裳,抱着她问道。
“辰时吧,殿下累么?”苏棉亲了亲燕子归的下巴问道。
“尚可,用过膳早些歇着,明日也得早起。”
“嗯,今日会不会有人来拜见?”苏棉问道。
燕子归迟疑了一下道:“会有。叫魏大人见就是了。”
果然,晚膳还没吃,就见濮阳知府带着人来了。
执意要见九殿下与十一殿下。
燕子归带着苏棉只能出来相见。
“臣见过九殿下,苏侧妃,见过十一殿下。”濮阳知府谄媚道。
“起来吧。”燕子归拉着苏棉在主位坐了,淡淡的道。
“臣方才得知殿下等驾临,实在是有失远迎,略备薄酒还请殿下等赏光。”知府笑着道。
“本殿与魏大人只是途经此地,不必叨扰了。”燕子归口气依旧了冷冷的道。
那知府见此,只好看着燕子期:“这……臣该为两位殿下以及魏大人接风洗尘的……”
“说不必,就是不必,周大人回去吧。明日我们就会离开。”燕子期不耐烦道。
“是是是,臣告退!”周知府见此,忙不迭的退出去了。
“贪官吧?”苏棉笑了笑看着燕子归道。
“用膳吧。”燕子归不置可否,只是拉着苏棉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膳还没用完,就见疾风进来,一脸的怪异。
“殿下……”疾风实在不好意思说……
“这是怎么了?”燕子期好笑道。
“那周大人送来三个美人……”疾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棉道。
“送的是美人,又不是毒药,你这是怎么了?”苏棉也好笑了。
“领进来我看看,多美的美人啊?”苏棉见燕子归黑脸,燕子期冷笑,魏国政无动于衷,便主动道。
疾风看了看燕子归,见他没有别的意思,便将那三个美人带了进来。
三个女子进来,千娇百媚的行礼。
“啧啧,一般吧,这也叫美女?来,你们抬头。”苏棉放下茶碗,轻声道。
三个女子都抬头齐齐看向苏棉。一时间都有些愣怔。
不怪这女子敢说她们一般,这女子真美。这就是九殿下的侧妃苏氏了?果然好颜色。
“你们是什么人?”苏棉笑着问。
“回侧妃的话,我们是周知府的庶女。”其中一个穿着粉红色襦裙的女子道。
“三个都是?你们的爹……多少房妻妾啊?”苏棉见她们大小都差不多,不会超过十七。
“这……”那女子犹豫了一下,便不说话了。只拿眼神去看燕子归。
“疾风。”燕子归淡淡道。
“是,周知府前后三位正房夫人,第一任留下了一子一女,第二任无子无女,第三任三女一子。共有良妾七,贵妾二,其余姬妾十数位,子八位,女十三位。”疾风声音不大,但是却将三个女子吓得脸色苍白。
她们都是庶出女,但是都是读书识字的,她们的用处就是联姻。
但是她们都不傻,如今被一个皇子的侍卫将自家家底如数家珍,她们感到惶恐。
“啧啧,真是好大一家子呢,皇家都没有你们家的孩子多哦……”苏棉摇摇头,柔声道。
三个女子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的跪下不敢动。
“回去吧。”苏棉淡淡道。
三个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方才说话的那个女子主动起身,再不敢看燕子归和燕子期,只对着苏棉福身:“多谢侧妃,臣女告退。”
等他们出去,几日都当没有这回事一般,喝了茶便各自休息去了。
次日苏棉又是在车里醒来。虽然已经近九月,但是越往南越是天气热。
倒是将京城里已经穿上的夹衣都换掉了。
到了九月初,他们已经出来七八日了。到了苍梧洲,已经是临近江陵与江阴最后一个城市了。
这一日忽然下起了雨,一行人进了苍梧洲最大的客栈的时候,难免也淋湿了些。
进了客栈安顿好,燕子归和苏棉换了衣裳,就见一个劲装男子带着三个同样灰衣劲装的男人候着。
“殿下!”那男子激动的行礼。
“御风,辛苦了。”燕子归笑了笑道。
“属下不辛苦,进过侧妃。”御风转头对苏棉行礼。
苏棉笑着点点头:“殿下忙吧,妾去准备膳食了。”
燕子归点头叫她去。
“情形如何?”燕子归坐下问道。
“无论是江阴还是江陵,并未有调兵遣将的动静,只是江陵城确实多了不少人。”
御风道。
“嗯,都布置好了么?”燕子归拿起一封信看了看问道。
“都好了,要是……殿下觉得有问题,调人过来么?”御风迟疑道。
“不必,明日一早出发就是,你依旧在此候着就是。若是有事本殿通知你就是了。”燕子归道。
“是,这里都准备好了,殿下和侧妃歇着就是了。”御风拱手道。
这一夜,没有什么特别,早早睡了,次日一早起来不紧不慢进了江陵。
江陵很大,虽然不及燕京城繁华,但是也不差很多了。到底是南方城市气候适宜发展也紧跟着皇城。
燕王果然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只看封地就是极好。
而且江陵周边十几个县城都是燕王的封地,南接南疆,他要是想做点什么,还真是很方便呢。
一进城,就见燕王带着自己的儿子们来迎接了。
比起当日在盐城被燕青空那个手握重兵的宗室冷待,这江陵可谓是很好客了。
“见过皇叔。”燕子归和燕子期下马拱手。
魏国政也忙道:“臣大理寺魏国政见过燕王殿下。”
“客气客气,都起来!快跟着本王走,好酒好肉等着呢!”燕王哈哈大笑道。
苏棉下了马车,福身行了礼便跟着燕子归静静走着。
燕王燕凌空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比起皇帝来,却年轻了不止一点点。南方养人,此言不虚啊。
他一身绛紫色亲王服制,金冠束发,大步流星的走着。
一边与燕子归闲话:“你父皇身子如何?一别多年,本王很是思念啊。”
“劳皇叔记挂,父皇一切安好。”燕子归其实是第一次见燕王,但是皇家本身亲情淡薄,倒也装的出一个好侄儿来。
“好,九皇子十一皇子都是好孩子,风采更胜皇兄啊!哈哈哈!”燕王拍拍燕子归的肩膀,再拍拍燕子期的肩膀一副老怀安慰的样子道。
进了燕王府,苏棉不动神色的四处看。
这里算不得违制,实在是很规矩,与京城里的亲王府也没什么区别,哦,也许比较大吧。
但是大不算什么毛病。
但是,苏棉却感到一丝不寻常。
燕王妃是江陵当地一个世家的嫡次女,算不得什么太好的人家。长得端庄柔和,上前见了礼便请了苏棉进了后院。
燕王两个侧妃,都是当地人,并未有什么太显赫的家世,甚至一个赵姓的侧妃家里只是县令。
没有庶妃,倒是有四五个侍妾,也都是家世不高的。
燕王一女三子,一女名曰燕子緲,受封佳慧郡主正是嫡妃所出。
三个儿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八岁,却都是庶出的。也没有请封过世子。只能称为小公子。
越是知道的多,苏棉越是觉得怪异。
没有嫡子,没有世子……
虽然世子多数是嫡子担当的,但是也没说没有嫡子就不许庶出子弟继承爵位,那么燕凌空是想等嫡子出生还是又别的打算呢?
若说等嫡子出生,那么……佳慧郡主已经十四了,这么多年,嫡妃就生了这一个孩子?
果然有问题啊。
苏棉虽说是皇子侧妃,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分量。
早就做好了被燕亲王的嫡妃侧妃挑衅的准备,毕竟那是亲王家的嫡妃侧妃。
可是在一个叫苏棉觉得怪异的地方就是,她们很客气。
这种客气完全是太过刻意了。
不管怎么说,苏棉等人只是来查案,很快就会走。而燕王……却是要长期在这里的。
他的妻妾又何须对苏棉这么客气呢?
“不知侧妃喜欢什么样的房间?我也好叫人安排。”燕王妃笑着问道。
“有劳燕王妃了,我们殿下说了,要住驿馆的,毕竟要协助魏大人查案,住在王府里多有不便。”苏棉笑着道。
“哎,男人的事是男人,你一个女子,还是住在府里方便吧?”赵侧妃笑道。
“这……我还是听我们殿下的吧……”苏棉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道。
见她如此,几人便不再说这个,只说些别的,很快便叫人带着她去客房歇着了。
等燕子归等人和燕王叙旧结束,吃了一个午膳便匆忙离开了燕王府。
只在江陵城的驿馆歇着。
三日后燕王设宴,请九皇子,十一皇子,魏大人赴宴。
驿馆里。
“魏大人,想必你也查不出什么来了。”燕子期皱眉道。
魏国政叹口气道:“查不出也得查……”当地官员不配合,如何查?
“明察不行就暗访吧。”燕子归道。
魏国政叹息着点头。
这三日过的很是微妙。
苏棉不出门,燕子归燕子期和魏国政却天天在外奔忙。
可惜都是做戏,他们并不能查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所谓封地,其实就是个国中国,燕王在此就是土皇帝,他要是不想叫人查出什么来,那魏国政是没法子的。
而这里,两个没有爵位的皇子更是犹如鸡肋。一般官员不会得罪,但是要说能压住人,也是没用的。
明着欺骗也好,虚与委蛇也好,反正是查不出来的。
苏棉在驿馆中,收到不少的礼物,几乎江陵城从上到下的女眷们都送来了。
只是苏棉推脱水土不服不见外人,才没有被打搅。
“朔风,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解毒,或者解那种……类似于软经散之类的东西?”苏棉左想右想都觉得心里不安。
朔风愣了会道:“燕王不敢毒杀皇子的……”
“不敢毒杀,但是肯定敢扣押。你们不是说驿馆被监视?”苏棉道。
“是……那……属下去弄点药?”朔风惊讶于她的直觉,也只好应了。
“最好是药丸之类的,越小巧越好,大的话只怕带不进去。解毒的丹药也就罢了,能解软筋散之类药的东西一定备几个。”苏棉知道燕子归是会武的,燕子期肯定也会一点,但是一旦被下了药,会什么都不行了。
“今晚的宴会……侧妃要不就不要参加了?”朔风犹豫道。
“我不去是不可能的,你去办吧。等殿下回来再说。”苏棉挥挥手道。
可惜,不管是朔风的药还是燕子归,苏棉都没有见着。
等到一个时辰后,便有燕王府的人来接:“侧妃请吧,九殿下他们已经到了呢。”一个丫头笑着道。
苏棉看了看她也笑道:“既如此,容我换件衣裳吧,我那三个丫头倒是病了两个,真是没用。”
那丫头也不拦着她,笑道:“姑娘们都是北方人,南方呆着不习惯也是有的,咱们王府有的是奴婢,派了来伺候侧妃就是了。”
“有劳,那今儿回来的时候就要带两个回来了。”苏棉起身往后面更衣去了。
进了后面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合欢都感觉到了危险。
苏棉不能大声说话,只小声吩咐:“合欢玲珑,你们装病就是,会有侍卫带你们出去,自己小心,青黛跟着我。”
三个奴婢有多少话也不敢现在废话,都忙应下。
合欢忍着眼泪眼巴巴的看着苏棉。
苏棉叹口气捏捏她的脸:“别哭,好好的,主子我没事。”
合欢眼泪吧嗒一下落下,咬着唇道:“主子小心。”
“走吧。”
苏棉换了一身桃红色袄裙,金色的腰带将她的纤腰束着,裙摆上大朵大朵的芙蓉花开的娇艳。
她梳着灵蛇髻,一根长长的鎏金钗斜插着,流苏垂在耳际。一对红宝石耳坠子闪着红色的微光。
那燕王府的丫头饶是见多识广,也被她的美艳善良一下眼不禁道:“侧妃真是美人呢。”
苏棉只是淡笑,却不接话。
到了燕王府,果然见燕子归等人已经在了。
苏棉走过去道:“殿下如何直接就来了,劳烦燕王府的人接了妾一趟。”
“皇叔盛情难却。”燕子归牵着她的手轻声道。
燕子期的脸色不好,魏国政也是默不作声。苏棉已经明白了,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吧?
燕子归见她只带着青黛便问道:“其他人呢?”
“合欢不是病了么?玲珑也病了……真是没用。朔风去买药,但是还没回来呢。”苏棉跺脚,一副自己人拖了后腿很不满的样子。
“她们不好,回去换了就是,不必生气。”燕子归拉着她坐下道。
燕子期很想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啊?
但是看看院子外站着的两个侍卫,就闭嘴了。
苏棉和燕子归只轻声细语的说话,却没有什么重点。
到了晚宴时间,燕王亲自来请。
入了席,就见江陵城里的大小官员都在。
燕王带着王妃坐在首位,燕子归带着苏棉紧紧挨着他,再往下就是燕子期,反倒是魏国政坐的远了些。
“来,诸位举杯,为九皇子,十一皇子,魏大人接风。”燕凌空举杯道。
燕子归等人举杯便喝了一杯,苏棉却不喝,反正她是女眷,不喝酒也是正常的。
王妃敬酒的时候,她就以过敏为由,只喝了一杯茶。
“今儿请了芙蓉楼的醉芙蓉来,也是难得,请出来吧。”燕王笑道。
一个官员忙笑着附和:“据说这醉芙蓉可是难得一见,今儿算是托福于九皇子十一皇子了。”
“正是,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
“快请吧。”
众人都是一副期待已久的样子,苏棉也往门口看去。
不多时就见一个黄衣女子抱着琵琶款款而入。
好一个美人儿!
众人都吸了一口去气。
要叫苏棉形容,就三个字:狐狸精。这却不是贬义,而是这女子就是这么长的。
尖尖的下巴,狭长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万种风情尽在其中。乌发如云,肤白胜雪。唇瓣如花瓣。端的是美极了。
可是,一样是美人,却全然与苏棉的美不同。
苏棉美,美在美艳。如半开的花朵,朝露下一种风情,阳光下一种风情,便是下雨也合该有另一种美。但是苏棉虽然家世一般,可她本身却有种气质,优雅,慵懒,甚至高贵。多数时候人们会觉得这样的女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这位醉芙蓉,却是另一种美,甚至是妖媚。这就是男人所说的尤物了。这样的女子,所有男人要么看不上,要是看上了,第一眼想的绝对是床。
她媚眼如丝,却并没有刻意露出什么情绪,她并未有刻意将步子放的如何,只是这般走来,却叫人觉得她是卖弄过了风姿的。
苏棉暗叹,可见造物神奇,这样一个女子不管勾人与否,在人看来,她都是勾人了的。
“奴醉芙蓉见过众位贵人。”醉芙蓉轻轻福身,声音甜美道。
“果然是个绝色!好!既然抱着琵琶来的,那就给大家来一曲吧!”燕王收回目光,哈哈笑着道。
便有小丫头搬来一个凳子,醉芙蓉谢了恩,便坐下弹奏起来。
琵琶的声音绕梁,加上她甜美的嗓音,到真是享受。当然,这得忽略众人眼中那种情-欲的色彩。
就在众人都陶醉的时候,燕子归面不改色的拉着苏棉的手,在她右手手掌写了几个字,又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塞给她,棱角分明,像是私印。
苏棉吓了一跳,但是面上丝毫不显,只将那东西偷偷塞进了袖子深处。抬头看着燕子归轻轻点头。
醉芙蓉一曲罢,众人都犹如还在梦中一般。
“极好。”燕子归轻声道。
这一声如同惊醒了众人一般,接着就是各种夸赞。
“既然九皇子觉得好,那么……醉芙蓉,你便陪着九皇子喝一杯吧。”燕王眼中精光一闪,笑道。
醉芙蓉起身放下琵琶道:“奴遵燕王吩咐。”
醉芙蓉走了几步,先看了一眼苏棉,笑了笑才端着酒杯对着燕子归道:“殿下请。”
燕子归一双眼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醉芙蓉,可醉芙蓉却看不出他情绪。
只是这一幕在外人眼里,就是九皇子看上了醉芙蓉的。
众人心有不甘,可是也不会明着和皇子抢人了。
燕子归喝了一杯酒,就听燕王道:“既然九皇子也觉得醉芙蓉不错,那就陪着伺候吧。”
“是。”醉芙蓉应了是,便挨着燕子归坐了。
苏棉脸一黑,蹭的一下站起来道:“这算是什么宴?叫妾与一个青楼女子同坐?妾回去了!”
说着便撇下燕子归当真带着青黛往外走。
燕子归的脸色也一瞬间不好了,砰地一声放下酒杯,却不说话。
“这……”燕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疾风叫几个人跟着,不必管她。”燕子归一副厌恶的样子道。
疾风忙叫两个侍卫跟着去了。
“倒是本王考虑不周了。”燕王笑呵呵道。
“皇叔不必介怀,女人罢了。”燕子归淡淡的道。
燕王不好接话,也只好笑着岔开了。
醉芙蓉倒是没有小人得志的意思,只是轻声细语的劝着燕子归喝酒。
苏棉一路怒气冲冲出了燕王府回了驿馆,就见朔风已经在了。
“两个丫头呢?”苏棉一改方才的气愤,却换上一脸的忧虑道。
“已经送走了,侧妃怎么……”朔风担忧道。
“不要管那么多了,我们能出城么?”苏棉问。
“可以。”朔风犹豫了一下道。
“你将外面跟着的人解决了,速度一点。等我一下,换了衣裳就走。”说着便拉着青黛进了里头。
“青黛快换衣服。”青黛也忙点头。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各自换了一身男装,自然是不可能看不出是女子,但是这样起码方便多了。
出了屋子朔风顾不得多言,与四五个侍卫一起,带着苏棉和青黛从后门出去。
守着的几个人已经被放倒,苏棉也没心思看是晕了还是死了。一行人在夜色的掩盖下匆匆往热闹的地方去。
很快便到了一个普通农家小院。
朔风敲门之后很快便有一个男子出来将他们带进去。
“你怎么来了?咦?侧妃?”凌风一身黑衣迎上来。
苏棉将燕子归递给她的印拿出来给凌风朔风看过道:“我们快点离开江陵。”
朔风凌风对视一眼点头:“那就走吧,只是……殿下如何?”
“殿下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只怕燕王要起兵了。”苏棉道。
两个侍卫自然比苏棉知道得多。这几日他们已经觉察了江陵的异动,城里是看不出的,但是城外已经有了不少动静。
无奈燕王看的紧,凌风与燕子归根本见不了面。
“别犹豫了,出城再说吧。”苏棉见他们犹豫,忙道。
两人再不问,只带着苏棉进了屋子。
“那两个奴婢已经送出去了,这里不好走,侧妃小心些。”凌风道。
苏棉点点头应下。
屋里一张大床下面是一个入口,入口很宽,修的很是整齐的地道。
“等一下,你们说燕王多久能查到这里?”苏棉忽然拉住他们问道。
跟着苏棉的人许久不回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这……要是慢慢排查,明日吧。”凌风道。
“那就留几个人,明日查到这里之前,到处放火,选几个隐蔽的地方,尽量不要伤人,这个地方不可以是最后一个着火,也不可是第一个。”苏棉道。
“是。”朔风眼睛一亮道。
说罢,一行人便进了地道。
入口修的是很好的,但是往下走却没有那么平坦了。
这座民居在城中,虽然偏向于北城门,但是到底还是离得远的。他们将地道挖在了燕王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也不可能大兴土木,这条地道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候,多少工夫。里面自然是能走就算了的。
南方多雨水,本就潮湿,地道里面坑坑洼洼全是水,苏棉的绣花鞋早就湿透了。
地道最窄的地方,便是苏棉这样身量矮小的人也得俯下头才好走过,所以只能靠她自己走了。
凌风朔风一前一后护着她们主仆,另有十来个侍卫前后护卫着。
倒是都被她一声不吭默默走路的样子镇住了。这位可是殿下最宠爱的主子呢。
等到苏棉已经精疲力尽的时候,终于看到出口了。
出口是江陵城北面的山里,这里地势险峻,轻易也没人来。出口隐蔽几乎在半悬崖上。
苏棉出来就是一晃,被朔风扶着才没摔倒。
她看了看日头道:“中午了吧?”
“是,已经午时过了。”凌风道。
“知道我逃走,回京的路肯定已经重兵把守了,你们说,往哪走?”苏棉问道。
凌风想了想道:“江阴吧,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江阴有五十万的守军,那里正是最好去求援的地方。
“呵呵,岂止是好不到哪去,简直是送死。”苏棉笑道。
“什么意思?”凌风忙问。
“燕王要造反,他那三十万人肯定不行,就算这些年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暗地里兵马多了,也不会超过二十万,那他造什么反?一定有人与他合谋。”苏棉坐在石头上歇着脚道。
“侧妃是说……江阴的镇南郡王也……”朔风有些不信。
“要么就是这样,要么……是怕燕王还联合了南疆人。要知道京城那些刺客仵作也不知道到底是南疆人还是南方人。”苏棉淡淡道。
“这是通敌卖国啊!”凌风一脸的不可置信道。
“输了就是通敌卖国,赢了就是联合作战。别管了,京城带着我是一定回不去,但是你们必须有个人回去。”苏棉靠着一样疲惫不堪的青黛道。
“你们都是武功好的,一个去苍梧洲找御风,一个赶紧回京,带着殿下的印,要亲自见到陛下说这里的情形。”苏棉将印递给朔风道。
“这……殿下也不曾料到这边情形这般复杂。”凌风道。
“是,只怕是咱们的到来是个催化,燕王只怕原本没打算这么快起兵。”苏棉叹息道。
“除了江阴,最近的守军在哪?”苏棉问。
“吴江,康城。吴江在江陵以西,要夸过漓江,那里有六十万守军,一样是镇守南疆的,不过战线很长,几乎守卫了大胤整个西边。康城要经过江阴,但是那里只有二十万守军,而且……康城的宣武将军是三殿下的人。”凌风道。
“北上就只有安阳了。那里也是二十万兵马,但是那里的兵马绝不会出战,他们负责整个北方的安全。”朔风补充道。
“罢了,无论哪里的兵马,我们都是调不动的。你们谁的武功好些?”苏棉叹息道。
“轻功属下好,要是打架,还是朔风好。”
“轻功属下好,要是打架,还是朔风好。”凌风兴冲冲道。
苏棉瞥了他一眼,完全不懂他兴奋什么,他主子还在人家手里呢。
“既然轻功好,那你就回京城,千万记住,要见到陛下,别人都不能信。”这时候,谁都可能给燕子归捅刀子,唯独能信的,就是宠爱他的老子了。
“这……万一属下见不着呢?”凌风苦着脸道。
“别装,你们四个风字辈的都是陛下给殿下的,如何见不着?见不着你就给我闯宫,反正谁也信不得。立刻起程。”苏棉严肃道。
“这……属下走了,你们怎么办?”凌风觉得苏侧妃也很要紧,出了什么事估计殿下能拨了他的皮。
“这附近能藏人么?”苏棉自己知道,体力也好,实力也罢,带着她就是累赘。
“这里怕是不行,燕王肯定会来找,找到地道就会顺着出来的,这里不安全。”朔风沉吟道。
“不管了,凌风你先走吧,未免目标太大,你一个人去,记住,一定要见到陛下。”苏棉对这几个侍卫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凌风对上苏棉坚定的眼睛,便什么废话也不说了起身拱手:“属下告退,侧妃保重。朔风,侧妃的安全交给你了啊!”
朔风点点头道:“小心点。”
凌风转身的时候,苏棉小声道:“记住,九殿下如今一无所有,只能信任陛下,我们……毫,无,办,法。”
凌风脚步顿了一下道:“属下明白了。”
在场的侍卫们站得远,近的就只有凌风,朔风和青黛。
苏棉的话,青黛可能不懂,但是两个风一定懂。敢争夺那个位子,燕子归手里肯定有底牌。
但是不管是什么,如今都不能拿出来。时机不到。
凌风施展轻功,很快就走的不见了。
“先离开这再说吧。”苏棉看了看那出口道。
朔风忙起身,护卫着她主仆两个王下走。
边走便道:“属下觉得可以绕路往康城方向去,毕竟陛下要调兵也不可能去调吴江的兵马。”
“绕路是一定的,但是不去康城,康城是三殿下的人,就算陛下下令,对我们也没好处,殿下也不会去那边。”明里暗里三四两位皇子刺杀了燕子归无数次,这会子送去人家地盘不是自己找死么?
“咱们绕路去安阳吧,最坏的结局就是南方全线都乱了,安阳易守难攻,那里安全。”其实苏棉不想说,那是燕子归在她手里写的几个字‘带风安’
是带着两个风去安阳?还是带着朔风去安阳?反正去安阳是一定的。
“我们这么多人不好走,叫侍卫们散开安阳汇合吧,青黛……”苏棉犹豫的看着青黛。
“主子,奴婢一定得在主子身边,咱们不是带了粗布衣裳?换了就好,就扮作一家子好了。”青黛忙道。
“好吧,先叫侍卫散了,要是被围了这几个人也跑不了,把男装给朔风吧。”不管燕王手眼通天到什么地步,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搜捕他们,何况,燕子归不可能不作为,他们逃走的几率很高的。
朔风犹豫了会,还是叫人都散了,好在这些侍卫们穿的也是家常衣裳,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等苏棉和青黛都换好了衣裳,一个是粗布蓝色衣裳,一个是灰色,头发也用布包好,只用素银钗固定着,钗的成色很差,一看就是便宜货。
朔风也不尽愣了一下:“侧妃何时预备的?”打从进城可就被监视着呢。
“从京城出来就预备好了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这些东西,燕子归也不知道呢。
当下也不废话,三人赶路起来。
苏棉在脸上涂了不少细沙土,将她原本白皙细腻的脸都涂的发黄了,青黛更是涂得发黑。
对外说苏棉是朔风的妹子,身子不好,要去安阳投亲。青黛就扮作苏棉的小丫头,但是也是读书人家落魄的样子。
走上大路,就有人盘查,这里还是江陵地界,却没有苏棉想的那么严格。看来燕王只怕也不敢太光明正大的搜捕。
但是看得出,城里肯定戒严了。
官道是不能走的,如今他们都是平民百姓么……
一路经过好几个地方盘查,都顺利通过了。
“过了这个关就是溪峡谷,那边有个镇子。”赶路已经一天一夜,朔风都觉得有点累,何况是娇生惯养的苏棉呢。
昨夜只在野外睡了一夜,纵然是南方,夜里也还是有点冷的。
他们也只是在外买了些吃的喝的。
“嗯,到了那边能买马么?走的太慢。”苏棉道。
“可以的,他们查的不严,咱们只要过了这个关,后面便不能明察了。”朔风道。
三人神态自若的过了最后一个关卡,终于出了江陵地界。
到了溪峡谷下的镇子的时候,苏棉也已经力竭了。
找了个客栈歇着预备次日一早赶路。
再回头说燕子归这头。
苏棉一走,燕王倒是更加放开了,醉芙蓉笑着伺候燕子归喝酒。
魏国政和燕子期都皱着眉,他们都是习武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酒有问题,全身都没力气,也不过是维持着坐着不会倒罢了。
良久,歌舞都散了,燕王站起来笑道:“今日也算是尽兴了,大家都回吧,后日起兵,我们不胜不归!”说罢,便将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酒杯瞬间碎成一片片,而几个人的心,也瞬间提起。
“燕王这是什么意思?你要造反?”燕子期想要起来,却起不来,只是软倒在椅子里。
“哈哈哈,怎么会是造反?先帝有旨意本该是本王继承这万里河山,如今龙椅上那个才是篡位!如今本王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燕王笑的癫狂,全然不是之前和气爽朗的样子。
“既然燕王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何以还要扣着我们兄弟?”燕子归轻轻放下手里的酒杯问道。
“这个么……本王虽说有先帝的旨意,无奈康佑帝多年来打压,本王也是无可奈何。押着你们,本王的兵马也好少损失几个啊。这也怪不得本王,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啊!”燕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道。
“你!你!是你派出刺客故意留下线索就是为了叫我们上当?”燕子期气急败坏道,如果可以他好想杀了燕王,可惜他一点力气也没有。
“好了,把他们带下去。”燕王显然是不打算多话了,挥手道。
“王爷……”醉芙蓉轻声细语叫了一句。
“乖乖,回你的芙蓉楼呆着去,等本王拿下燕京城,就封你一个妃位如何?”燕王一把勾起醉芙蓉的下巴道。
“奴多谢王爷抬爱了,怒告退。”醉芙蓉笑着福身后,便毫不留恋的出去了。
“哈哈哈,九皇子武功高强鲜少有人知道,可是本王偏偏就知道,要不是这娇滴滴的美人儿,还难给你下药呢。”燕王笑道。
疾风在燕子归后面也是勉强靠着墙才能站稳,好厉害的药。内里完全提不起。
“想要困住本殿,也看燕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疾风!”燕子归忽然暴起,将一颗褐色药丸扔给疾风。
疾风很快便吞进去。
与此同时燕子归已经将腰间软剑抽出来,将离得最近的一个官员的脑袋削了。
众人大乱,燕子归趁此机会将另一颗药丸扔给了魏国政。
疾风也已经能动了,虽然还没有全部恢复,但是应付几个小喽啰已经无碍。
“拿下!格杀勿论!”燕王眼睛红了,被燕子归杀了的是他的心腹智囊啊!
燕子归武功确实很高,这一会还没等燕王府的侍卫冲进来,他已经把第三颗药塞进了燕子期的嘴里,第四颗药也递给了燕子期的侍卫。
等燕王府侍卫进来,疾风已经恢复了八成。
而燕子归和燕王也已经战在一处了。
“你没中药?”燕王一边回手一边惊讶道。、
虚无散的解药固然很厉害,但是也不会叫人瞬间就好了的。而且这种药对于武功好的人是格外厉害的。
寻常人中药反倒是没太大的感觉,但是越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这药发作越是快。
“你倒是警觉的很!哼!”燕王说罢,再不废话,全力应战。
此时,大厅乱成一团,疾风,燕子期,魏国政等人都已经能动了,纷纷与燕王的人打起来。
“走。”不管打的多么激烈,他们多么厉害,但是人少就是个问题。
何况他们几个都没恢复全力。
燕子归挡着燕王对着既然喊了一句。
几人都不恋战匆忙往外退去。
一出了院子就见墙头已经有一批弓箭手搭弓上箭了。
“殿下,走西门。”忽然间一个娇柔的女声传来。与此同时一股异香传来,几个侍卫一下就软倒了。
燕子归毫不犹豫的一把提起燕子期疾风和魏国政紧紧跟着往西门去。
“贱人!醉芙蓉,你别叫本王抓着你!”燕王不敢太出来,这迷香太厉害。
“呵呵呵,其实奴真名就叫迷香,王爷,再会,奴祝你心想事成啊。”醉芙蓉的声音与她的人一起出现,一身鹅黄的衣裳,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出了燕王府,几人施展轻功往偏僻地方去。
进了小巷子燕子归回头冷漠的看着醉芙蓉问道:“你是什么人?”
“小女叫迷香,是江陵本地人。小女的父亲姓袁,曾是江陵太守,可惜不知如何得罪了燕王,一家子都死了,只有小女和奶娘并几个丫头去了庄子上才没有遇难。三年前,小女秘密回了江陵就是想找机会报仇,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
迷香漂亮的眼里全是眼泪,却也带着深沉的恨意。
“既如此,与我们一道走吧。”燕子期还是怜香惜玉的。
燕子归看了燕子期一眼,没有说话,既不拒绝,也不赞成。
“走吧,出城吧,往安阳去。”燕子归淡淡道。
“这里怎么办?燕王后日就会起兵!”燕子期急色道。
“是明日。”燕子归淡淡打断。
他们的逃跑一定会加剧燕王的速度,哪里等得到后日。
“那……有没有可能由此一事燕王反倒不起兵?”魏国政犹豫道,要是燕王不起兵,他们要如何回去交代?
“如今,起兵与否,不是燕王一个人的事了。”手下那么多人,会允许他半途而废?
“九殿下说的是,那……咱们去安阳也得有人去搬援兵啊。”魏国政道。
“派人去江阴吧。”虽然燕子归也觉得江阴肯定不一定还在陛下控制中。
“好了,我们要赶紧走。”说着,几人带着迷香飞快的在江陵城里行走着。
好在迷香是个轻功不错的女子,并不会拖累人,她的轻功甚是比燕子期好得多。
而燕王并未如他们想的一般次日起兵,而是当夜就已经起兵了。一边严查城中,却不要抓了他们,而是杀无赦。
反正成王败寇,要是输了怎么说都是人家的,康佑帝也不止这两个儿子,是死是活关系不大了。
藩王起兵,就是造反,说的好听与否都一样。那些光明正大的理由,事成之后再说吧。
反正有先皇遗诏这个事情,他们出兵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今日本王在此起兵,务必在三日之内拿下苍梧洲!”燕王穿着一身紫色亲王服制,三爪的飞龙,描金的祥云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跟随燕王,拿下燕京!”
“康佑帝懦弱无能,夺了燕王皇位,如今我们就要叫他尝到厉害!”
“燕王英勇无敌,必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燕王万岁!”
“我等誓死追随燕王殿下!”
燕王挥挥手,眼里却带着志得意满的坚定:“饮下这杯酒,祝大家旗开得胜!等拿下燕京,尔等都是开国功臣!”
众人与他一起饮下壮行酒,一个个都是兴奋莫名。
从龙之功啊。
大胤建国三百余年,换了十几个皇帝了,那些世家,勋贵,已经历经几百年。
门阀高深,朝堂之上一家子的就能一抓一把。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将军也好,文官也罢,只能在朝堂之外游离。不管是才高八斗,还是能布兵排阵,只因不是世家出身,家里没有爵位就断了仕途。多少人一生郁郁不得志。
如今,只要跟着燕王,拿下了燕京城。那些世家也好,勋贵也好都得重新洗牌。
从来富贵险中求,既然如今没有出路,就要谋出路。至于燕王说的先皇遗诏,谁管是真是假?他们要的是功成名就,要的是平步青云,要的是成为人上人。一朝站在高处,还不是武将镇压群臣,文官书写历史?
男人,都有称霸的野心,此时谁也不会去想失败了的后果。
燕子归他们离开江陵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一行人轻装上阵,一路往安阳城去。因为脚程快,甚至功夫好没有负担,他们反而是比苏棉他们到安阳早的。
苏棉一行人也在这一日的黄昏到了安阳,一进城就被侍卫接走了。
苏棉也算是安心了。
到了客栈,就见燕子归迎出来,见了她也算是安心了,再不来他就要去找了。
“殿下……”苏棉在溪峡谷歇了一晚,却丝毫没有缓过来,如今又走了一天的路,脸色白的简直像是透明一般。一见了燕子归,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就要往下倒。
“棉棉?”燕子归一惊,忙打横将人抱起进了屋子。
“没事,我就是累的,我没用吧。”苏棉惨然一笑道。
“棉棉很厉害了。凌风呢?”燕子归心疼极了,处处有人盘查,看她们穿的这样,只有朔风和一个丫头陪着,可见一路艰难,她又不会武功,能坚持来就不错了。
“凌风去京城了,带着殿下的印去见陛下了。我没叫人去任何地方搬救兵,江阴不可信,康城也来不及。”
苏棉撑着道。
“好,你先洗洗吃点东西睡会,有事我问朔风,乖。”燕子归摸摸她明显消瘦了的脸颊道。
“嗯,殿下一切小心。”苏棉累的简直不想说话了。
燕子归出了屋子,就见众人都在。
第一个开口的是迷香:“侧妃没事吧?”
“有劳你照顾她。”燕子归深深的看了一眼迷香道。
迷香先是一愣,接着便笑道:“想来侧妃的丫头也累坏了,小女这就去。”
说着便进了屋子。
苏棉已经睡着了,青黛和迷香一起伺候她擦洗了身子,也不敢叫醒她吃东西,先叫她睡饱了再说吧。
“咱们怎么办?”燕子期如今一切都听燕子归的,他已经一筹莫展了。
“魏大人回京吧,见了陛下如何说不用本殿教你吧?”燕子归迟疑了一下道。
“是,臣都知道,只是两位殿下留着也是无用,不如一起回去?”魏国政忧心道。
“我们留在安阳,苍梧洲没有多少兵马,很快就会被攻破的,安阳必须守住,这里要是溃败,前方在没有险关可守,康城兵马不多,吴江不能动,从北方调兵太慢,到时候燕京城就危险了。要是南疆趁机作乱,更是雪上加霜。”
燕子归看着地图沉声道。
“是,臣这就起程,无比与陛下言说,两位殿下要保重,咱们京城见。”魏国政也是个爽快人。虽然他是大理寺的官儿,不会打仗,但是也知道安阳是很要紧的地方,这里可是南北之间的屏障啊。一旦安阳破了,北方危矣……
“京城见。”
“魏大人保重。”
燕子期和燕子归拱手道。
“九哥,怎么办?”说是早到,也不过是早到了几个时辰,还没来得及去见安阳守军们呢。
“十一弟去守备府吧,很快苍梧洲的消息就会传来的。”燕子归道。
燕子期犹豫了一下,忙起身去了。
“苍梧洲的人……”燕子归看着朔风道:“算了,暴露就暴露了吧。”
苍梧洲是个很复杂的地方,群山峻岭多,藏着人马最是方便。苍梧洲自古就是匪盗集结的地方,苍梧洲之南群山里大大小小几百个土匪窝。因为他们并不抢劫普通人,所以多年来并未有人真正去剿匪。而并没有人知道,如今大大小小的山寨,却是燕子归的人马化整为零。
“侧妃有交代,凌风只是去将消息告诉御风,并不动用咱们的人。侧妃说咱们身单力孤,毫无办法。”朔风带着笑意道。
燕子归怔了一下,也笑了笑:“她倒是聪明的紧。这样就好。苍梧洲的人,挡不住燕王。”
不过五万人马,算一支奇兵,奇袭或者做些什么特殊的事还行,但是要想挡住燕王却是远远不够的。
要是一旦暴露了,那些兄弟们一定会抓着不放的。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朔风道。
“侧妃不是说了么?咱们身单力孤,无能无力。”燕子归嘴角勾起一个浅笑道:“好了,等着十一弟的消息吧,你去歇着吧。”
朔风看了燕子归一眼,见他并未有什么慌乱,便也安心了。应了一声是,便退出去了。
燕子归坐着,心里奇异的有一股快活的感觉。
他的棉棉果然很好。
如今找谁都没必要。呆在安阳最好。他不去任何地方抢功劳,反正江阴已经派人去了,如今没有回音,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九殿下也不是神,如何越过江阴往康城派人?
燕子期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冲。
“那个孙凌,居然不信!真是气死爷了!”燕子期坐下一张脸涨得绯红。
“不信也正常,你我不过是没有爵位的皇子,空口白牙就说燕王要反了,谁也不会信。”燕子归给他倒了一杯茶道。
“那怎么办?九哥你去啊?”燕子期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较劲的时候,丝毫也不介意燕子归能办成这件事。
“不必,孙凌镇守安阳十年了,其人也是个有本事的,并非好大喜功的草包。不管他信不信,都不会毫无防备的。”燕子归坐下道。
“很快就会有苍梧洲的信息来,到时候应战也来得及。有安阳挡着,半个月一个月都无妨,到时候,父皇怎么也会派人来。”燕子归道。
“也是,就算他孙凌不信我的话,起码这安阳城也算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了,燕王也没那么快。”燕子期也慢慢安静下来了。
“这回,我可要混个战功回去,说不定父皇就给我个爵位呢?九哥你也是,咱们皇子里头,可是还没有爵位呢,混个郡王也好啊。”燕子期笑嘻嘻的琢磨着。
“你别忘了三哥。”燕子归凉凉的道。
燕子期一滞,对呀,康城的宣武将军可是明面上的三皇子党,这样的机会,三皇子会不动心?
不管燕京城出多少兵马,康城的宣武将军是必动的,这一路如何也被三皇子燕子宁抢先的……
“有的是机会。”燕子归拍了拍燕子期的肩膀,起身走了。
苏棉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大约是脑子里还是觉得自己在逃命呢,只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
睁眼就见燕子归正在桌前写什么东西。
苏棉脑子乱乱的,良久才想起来,她已经到了安阳,他们没事了。
“殿下?”她坐起身,轻轻叫了一句。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燕子归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过来。
方才趁着她沉睡,他查看了她身上,没有伤痕,只是一双细白的小脚却磨出了血泡,已经挑破了,但是看着还是触目惊心。他亲手给她上了药的。
“没事了,就是有点累,脚有点疼。”苏棉靠在燕子归怀里撒娇。
“嗯,棉棉辛苦了,棉棉做的很好。”燕子归抱着她,亲亲她的眉心道。
“有殿下在,妾总算不必操心了。饿了。”这几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倒不是没银子,出京城的时候预备了不少呢。只是不敢在酒楼里多停留。
“已经备好了,你那两个丫头大约明日就能到,今日将就了吧。”燕子归扶着她起身道。
“她们在苍梧洲?”苏棉脚刚放进鞋子里,就疼的皱眉。
燕子归见此,便将她抱起放在凳子上,索性不穿鞋了。
不多时就见疾风亲自将饭食拿来:“侧妃好厉害,这么远的路,受苦了吧?”
“还好,我以为你们要很久才能脱身的。”苏棉笑道。
“哦,那还是多亏了那位迷香姑娘呢。哦,对就是醉芙蓉,原来那女人是燕王的仇人啊!哈哈!”疾风得意道。
见燕子归沉了脸,疾风再不敢说话,摆好菜忙退出去。
“好曲折啊。”苏棉只是叹息了一句,便拿起筷子吃起来了。
吃过了晚膳,青黛也起来了,睡了一觉精神恢复很多。毕竟她也是苦过的,比起苏棉来,恢复很快了。
这才伺候苏棉舒舒服服泡了澡,在回到榻上。
夜色深沉,这一夜也不会发生什么事,燕子归哄着苏棉睡了。
次日一早,天还没有完全亮,就见有人匆忙来客栈请燕子归一行人去守备府。
到了之后,孙凌出来就要下跪。
“臣有罪,昨日不该不信示意皇子的话!”
燕子归一把拖住他道:“将军是臣,我们也是臣,岂可下跪?如今还是商议守城要紧。”
孙凌忙道:“是,一早从苍梧洲来的消息,燕王与江阴守将安国公朱熠一起反了,陈兵七十万攻打苍梧洲,苍梧洲很快就会沦陷。”
虽然一开始打就来的消息,可惜也已经完了,这会子只怕苍梧洲已经要被拿下了。那里没有多少人马。
“将军只管镇守安阳,虽然燕王等人人多,但是安阳易守难攻,守着十天半月是不难的,已经有人回京报信,很快就会有援兵到来,未免鞭长莫及,还请将军也尽快派人回京。”燕子归道。
“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出去了,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守着?不出兵增援苍梧洲?”孙凌道。
“论打仗,我们都是不懂得,将军何必试探?”燕子归淡淡道。
安阳只有二十万人,守城都紧张,出兵不是杯水车薪么?
孙凌脸上有点烫,他不是怕这些龙子凤孙的想要立个功什么的么,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出兵啊,只能守城等援兵才是上策啊。
“将军尽管去排兵布阵,我兄弟二人不会指手画脚,有需要我们的时候,只管派人来说一声就是。”燕子归道。
这一来,孙凌更是安心了,他可不喜欢有不懂的人瞎指挥。
“是,臣这就布防去了。两位殿下只管安心呆着,没有个一个月,他燕凌空休想拿下安阳城!”
孙凌信心满满,说罢就去安排了。
“哼,这倒是个狐狸啊。”燕子期方才没开口,对着孙凌没什么好脸色,到底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茬。
“此人有勇有谋,又是武状元出身,虽然出身寒门,却身居高位,领着要职,自然有本事。”能在世家勋贵林立密布的关系网里爬到高处,还一身正气,当然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到了午后,合欢和玲珑也被御风带到了安阳城。
“主子!”合欢一见苏棉,什么礼仪都忘记了,打仗啊,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主子还自己从江陵到了这里,多危险啊。
“好了。不要哭了,没事的。”苏棉笑着拍她的手。
燕子归皱眉,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御风朔风疾风进了书房。
他们如今住在守备府的一处院子里,倒是蛮大的。
苏棉见合欢有哭着停不住的趋势,也只能无奈叹息了。谁家的丫头还得主子哄着啊?
玲珑也眼圈有点红,到底没失态。
“主子可好么?都瘦了。”玲珑上前一步道。
“没事,你们呢?”苏棉拍着合欢的手问道。
“我们也没事,主子真的瘦了。”合欢忍住泪道。
“知道我瘦了你还一味的哭?还不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苏棉指着她的额头道。
“奴婢这就去!”合欢摸了眼泪,不好意思的随着青黛出门去了。
玲珑忙站近些伺候,又将他们一路如何说了一遍。
他们走的早,倒是没遇见什么盘查,得知主子到了安阳,御风便带着他们启程了。
书房里,燕子归坐在主位,几个侍卫坐在下手。
“苍梧洲如何?”燕子归沉声问道。
“就五万守军,属下离开的时候已经溃不成军了。这会子只怕已经被燕王拿下。”御风脸色不好。
“属下本想叫咱们的人挡一下的,可是凌风说是侧妃的意思不叫动咱们的人?属下冒昧……侧妃如何知道咱们在苍梧洲有人?”
风字辈的侍卫平时都不多话,但是涉及正事,反倒与燕子归无话不说了的。
“侧妃不知道,她只是提醒你们,不管我们有什么底牌,都不是暴露的时候。”燕子归嘴角勾起。
不管如何冷静沉着,对于情-爱,他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男子,喜欢的女子很优秀。他不愿掩藏了她的好。
“这……好吧!”御风是全心信任燕子归的,他说的他毫不怀疑。
只是没想到,那么一个娇柔的美人,倒是还有这心思呢。
“疾风,迷香查的如何?”但凡有野心的人,就不会喜欢自己身边有掌控不了的人或者是不清楚底细的人。显然迷香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她帮了他们。
“正如她所说的,江陵太后袁怀,有三个女儿,两个嫡出一个庶出。迷香就是那个庶出的,原本报上去的是一家子被流寇所杀。那时候燕王在江陵已经有七八年了,到底是江陵本地官员,陛下并未派人详查。迷香的娘早就死了,她本人也是因为不受宠才会在庄子上住着,出事后就消失了,三年前才回来的。”疾风道。
“这女人不简单,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就算长得好看,也很难到今日这一步,她不是叫醉芙蓉么?素来没听说因为一个女子改了青楼名字的。”朔风道。
“何止不简单,袁家出事的时候,她才七八岁吧,如今也不过十八岁,三年前回来的话,其中有六七年却是空白的,一时查不到。”御风道。
“也就是说,这个女子未必就是袁家的那个?或者消失那几年经历很特殊?”这是照着细作培养的吧?
“得好好看着她,她会摆弄些毒药什么的,千万别被她阴了。”朔风道。
“不许她接近侧妃,好好查,顺着她查下去,本殿估计她只有两个出处,要么还是京城里的皇子,要么就是南疆人。”燕子归沉吟。
“是,属下一定好好看着她。”疾风忙道。
“嗯,御风还是回苍梧洲去吧,注意安全就是,不涉及咱们,就全然不管。”燕子归道。
“是,属下这就走了,殿下保重,你们也保重。”御风毫无意见起身道。
他们四个是燕子归的左膀右臂,自然深知燕子归的心思。要成大事,就不能心软,如今燕王与谁打都好,他们要做的是暗地里扩张自己的势力,其他的都不管,也管不了。
京城里,燕凌城已经见过了凌风,却并没有马上出兵。
他并非不信,只是凌风也说了只是异动,燕凌城本质上是个老好人,他想的是弟弟要是没造反,他出兵不是逼迫么?
真的反了怎么办?
凌风也不失望,他的目的达到了,不管怎么说,殿下在江陵,不可能无所事事。
凌风依旧往南去,他是侍卫,最该做的就是保护主子。
等到燕凌城见到了魏国政,才信了燕王起兵。
他呆立半晌,只能叫康城支援了。
待到战报放在他的龙案上,他才惊觉,燕王真的是反了。
朝上一片吵嚷,众人都知道,燕王率领着七十万兵马已经拿下了苍梧洲,不日就要攻打安阳城。
只怕他们得知此事的时候,安阳城外已经起了战火了。
但是这七十万显然不是江陵江阴的全部人马,只怕还有二三十万没出动呢。
“何人愿意带兵去安阳支援?”燕凌城听着大殿上吵嚷,揉着脑袋道。
众人都顿了一下,才有人出列:“臣愿意去。”
出列的是安武将军,虽然没有打过大仗,但是好歹也是经过一些小仗的常将军。
“好,加封安武将军为平南侯,协助安阳孙凌对敌,即刻启程。”燕凌城忙道。
“臣遵旨。只是不知道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如何安排?”常将军道。
“既然他们在那里,就呆着吧,就当是学习了。”燕凌城皱眉道。
常将军不在多言,当即便回去准备了。点齐兵马连夜出发。
三皇子也已经带着三万起兵往康城去,准备两路夹击燕王的军队。
安阳城里已经没有了往常的宁静,城外战火纷飞,城里再是不受影响,也到底不是平时了。
城门紧闭,外面的流民进不来,原本安阳城出去的百姓也回不来。多少人望眼欲穿。
城门四周更是惨烈,燕王人多势众,也知道长期攻打不下的话会很麻烦,所以格外的卖力。
安阳守军闭门不出,但是仅仅守城一日便死了一万多个兵士。
孙凌与守将们议事,燕子归燕子期也是在场的,众人都是凝眉,情形很不乐观啊。
安阳的守军几乎没有见过战事,而燕王的兵马久在边界,与南疆大小也是打过的,何况南边平匪盗,也都有作战经验,相比下来安阳却是处处下风。
“如今只能死守,等着援兵到来了。”孙凌叹口气道。
“是呀,别无他法了。”
大胤的兵士们安宁的太久了,南疆上一回大规模进犯,还是三十年前,新兵们几乎没有任何战斗经验,显然燕王并未松懈兵马的操练,如今守城尚且如此,要是对敌呢?
男人们在书房议事,苏棉便没什么事做了。
她原本绷得紧紧的神经在见到了燕子归那一刻就松懈了,有男人撑着,她可以安心做小女人。
而迷香并不开心,她志气不在此,但是显然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几次求见苏棉不得,她也知道自己被人怀疑了。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解决了。
“我想见见侧妃。”迷香再一次出现在苏棉的门口。
“姑娘请回吧,侧妃身子不适。”侍卫直接挡驾,殿下说了,不许这位姑娘接近侧妃。
苏棉在屋里与丫头们对视几眼,心道这第几次了?
“算了,叫她进来,我看她究竟要做什么?”苏棉放下手里的书道。
丫头们犹豫了一下去回话了,侍卫见侧妃要见,自然不敢拦着,便放人进去了。
“给侧妃请安。”迷香规规矩矩的福身。
苏棉皱皱眉道:“坐吧。”
迷香叫做醉芙蓉的时候,虽然苏棉就见过那么一回,却也知道她打扮的很是漂亮合身。
但是如今……她穿了一身纯白的袄裙,头发只是规规矩矩的元宝髻,明明是一副狐狸精的长相,却要套上一层百合花的外皮,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本该是大红,大黄的装扮,妖娆漂亮的发髻才最合适,但是如今这素面朝天,钗环稀少,又一身白衣,真的是叫苏棉看的牙酸。
太刻意了。
“迷香姑娘找我有事?”不喜欢,说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侧妃似乎不喜欢小女,是因为小女出身青楼么?”迷香叹口气道。
“我不小看青楼女子,但是你是个有野心的女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费心接近我。”苏棉淡淡的道。
“……侧妃……”迷香显然没有想到苏棉会这么直接,一时有些无语。
“侧妃多虑了,九殿下对侧妃的心是最真的,小女纵然有些野心,却也不敢与侧妃争夺,只求入府做个侍妾就好。小女手中有些东西,想来是殿下用得上的。以后小女也会帮着侧妃在九殿下后院立于不败之地。”
迷香索性只说,想来苏棉也是个直接的人。
“呵呵,你想进府?那你该去找九殿下,他答应了,没我说话的权利,但是我不会给他往府里带人。”苏棉直接道。
“妾自然懂得,只要侧妃不拦着就是。”迷香也是有些骄傲的女子,见此说话也很是硬气。
“大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和我们侧妃如此说话?青楼女子罢了,便是做侍妾也轮不到你!”青黛怒道。
“侧妃身边的人,可真是暴脾气。”迷香并不着恼,只是淡淡的道。
“话已经说完,你走吧,以后这件事不必找我了。”苏棉放下茶碗道。
迷香笑了笑起身,依旧是规矩十足的道:“小女告退。”
“主子!这女人真不要脸!仗着一副狐媚子相就想勾搭殿下呢!”合欢气呼呼的道。
“你说殿下肯不肯被她勾搭呢?”苏棉笑着问合欢。
合欢一滞,半晌说不出话来。
谁知道呢?男人都是喜好美色的,这位迷香姑娘不是个好相与的,但是着实长得好呢。
苏棉并不指望她回答,她心里自有答案。
燕子归已经说了是迷香帮了他们,给了他们药丸解毒。
也说了此女有问题,留着她是为了顺藤摸瓜,看看她身后到底是什么人。苏棉是信了的。
所以,不管迷香说什么,她都不介意。
迷香出了苏棉的屋子,一张脸都要扭曲了,她的身份岂是这些愚蠢的女子可以嘲笑的?
青楼女子又如何,她以后要身在高处,做那人上人的。区区一个九殿下,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不过是个阶梯罢了,哼。这个苏氏,不过小官之女,倒是端的好架子。迟早叫她知道青楼女子的厉害。
孙凌有一爱女,是与早逝的爱妻生的嫡女,名叫孙蝶,今年也不过十三岁。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
苏棉一行人住在孙凌府上后,孙蝶也来找了苏棉几回。
因苏棉并不摆架子,处事和气,言谈也颇有见地,所以孙蝶越发喜欢找她玩了。
基本上燕子归不在的时候就会来。
也不知是孙凌的教导,还是孙蝶自觉,绝不会在燕子归在的时候出现,由此,苏棉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这一日孙蝶又来找苏棉说话。
“棉姐姐,咱们去上香吧,今儿是我娘忌日呢。”孙蝶撅着嘴道。
苏棉不由黑线了一把,这小姑娘是真的太天真吧?这种事,咱们也不该拉着她去啊?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拒绝的话:“要去哪里上香?”
“去临安寺啊,那里的大和尚很灵的,到时候我上香,棉姐姐就求个护身符吧。”孙蝶拉着苏棉的衣袖道。
“好吧,何时去?”苏棉拍拍她的手。
“就今日啊,我爹叫我带着侍卫呢,棉姐姐也有侍卫,还有那个威风的朔风侍卫!”孙蝶对于苏棉有这个厉害侍卫是羡慕的不得了的。
“合欢去问问朔风,今日能出去么?”苏棉回身对合欢道。
“主子,朔风侍卫说咱们殿下吩咐的,主子想出去就出去,带着人就是了。”不多时合欢便回来了。
“太好了,咱们走吧!”孙蝶一听就高兴的不行,拉着苏棉就要走。
苏棉好说歹说,好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这才和孙蝶一起坐车带着青黛和合欢出了守备府。
临安寺有点远,坐车也走了一个多时辰。
虽然在打仗,但是城内治安并不混乱。可见地方官的作用了。
一行人到了临安寺,正是上午,九月半的天气在这安阳城南北交接的地方尚算温暖。
苏棉穿着珍珠红的襦裙,外头披着米色的斗篷,由合欢扶着,也去上了几柱香。就当是为战乱中的流民吧。
“棉姐姐,我去后殿给我娘上香,你去求平安符吧,这里平安符很灵呢!”孙蝶起身道。
苏棉点点头,与她兵分两路。
临安寺很大,起码孙蝶要去的地方和苏棉要去的地方就很远。
苏棉一路在小沙弥的指引之下往临安寺深处去,寺中有个寒潭,潭上的荷花都已经枯萎了,却没有去除,寒潭边种的柳树已经成了金黄色,随着一阵阵的微风飘飘洒洒的落着叶子。
“深秋了啊……”苏棉感叹道。
“是呢,这里还是不太冷呢,京城这会子可冷多了呢。”合欢道。
“主子,那……是不是迷香?”青黛忽然往寒潭另一侧望去。
苏棉一看,可不就是么?迷香穿了一身月白袄裙,却套着黑色的斗篷,连头发都遮住了,只看身段,不是她是谁?
“去看看她做什么?”苏棉皱眉。
迷香的样子,像是等人,不是说派人看着她了么?如何还会叫她出来?
“主子,奴婢叫朔风侍卫过来吧。”合欢担忧道。
“去吧,我和青黛过去,你速去速回。”朔风就留在正殿,后面都是女眷,他不方便过来。
合欢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就跑了。
眼见迷香要走,苏棉拉着青黛便走过去。
“迷香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侧妃?你怎么会在这?”迷香一见苏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看。
“别怕,只有我们主仆两个,你在等谁?”苏棉笑道。
“怎会,我不过是来逛逛,安阳城无亲无故的,我会等谁?”迷香笑的有些勉强。
她好不容易甩了跟踪的人才来到这。
“既然如此,不如与我一起求签去吧?”苏棉也不戳破她,只笑着道。
迷香面上闪过一丝厉色,却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那就走吧。”
三人走在寒潭边,青黛紧紧盯着迷香,以免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迷香一只手掩在衣袖里,紧紧攥着,良久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侧妃,上回小女与您说的事,如今可能成全了小女么?”
“不能。”苏棉毫不犹豫。
“既然如此,那……小女只能不客气了。”迷香忽然回头,一掌便将青黛击倒。
“侧妃,去了那边,记得是你自己害死了你自己。”迷香手里出现了一根针,闪着幽蓝色的光芒,一看就是有剧毒的。这么小的一根针,想必只要扎到了,便是见血封喉的效果了。
苏棉不会武功,根本躲不开。
青黛方才被打的吐了血,这会子什么也顾不得,爬不起来,便一把抱住了迷香的腿。
迷香挣脱不开狠狠一脚将青黛踢翻。
“不要!主子!”眼见就要被刺一下,青黛发了狠一下挡在了苏棉前面。
苏棉想要躲开,可是避无可避。
无法之下一发狠,一只手拉着青黛往后倒去,噗通一声,主仆两个同时落进寒潭。
落水的一瞬间只听见合欢的叫声:“主子!”
寒潭所以叫寒潭,只因一年四季都水很冷,南北交接的九月半,即便是已经快午时了,这水也只叫人觉得刺骨。
青黛受了内伤,入水的一瞬间就已经昏迷了。
苏棉根本不会游泳,挣扎了几下,就往下沉去。
被朔风救上来的时候,最后一幕只看见合欢哭着叫她,可是她却什么也没听见。
燕子归听了手下的报告,说是迷香跟丢了,就在临安寺附近。
本也没什么,但是燕子归忽然想到了苏棉,她也是随着孙蝶去了临安寺。虽然有朔风跟着,但是他还是感到一丝不安。
“去临安寺。”既然不安,就去看看,带着疾风飞快策马去了临安寺。
找到苏棉的时候,就见她脸色苍白的被合欢抱着,旁边还躺着昏迷的一个丫头,朔风正要抱起她。
“住手!”燕子归几乎是一瞬间就移动到了苏棉跟前。
“属下失职。”朔风跪在地上道。
“是迷香干的?”疾风皱眉。
“是。”朔风低着头道。
“还跪着做什么?先去抓人啊!”疾风气呼呼的踢了他一脚,首先走了。
见燕子归没有话说,朔风也顾不得这些,忙起身跟着疾风去了。
燕子归抱起昏迷的苏棉道:“带着她们回去。”
用自己的斗篷将浑身湿透的苏棉从头到尾包起来,一路策马狂奔回了守备府。
“去请大夫。”一路回来,苏棉始终没醒。
“棉棉?棉棉。”燕子归亲自给她换了干净衣裳,用热帕子给她擦头擦脸,可是苏棉始终昏迷着。
燕子归的心被紧紧揪着,他从未这般担忧过一个人。
“哎哟哎哟,你们是什么人啊,我不给权贵看病!”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快进去吧,看不好我们主子,你就等死吧!”一个侍卫不耐烦道。
那大夫被人带进来,满脸的不情愿。
“要么治好她,要么你全家死。”燕子归坐在苏棉塌边,头也不回的道。
明明声音轻柔,那大夫却听出了肃杀,他毫不犹豫的相信,要是他治不好这个女人,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他全家。虽然他孑然一身,可是他还有师母啊!
“那个……这位大人,小人给这位小姐把脉。”大夫梁有才忐忑道。明明是个长得很好的年轻男人,怎么浑身的杀气呢!
“好好治。”燕子归看了他一眼,起身道。
梁有才哪敢不好好治,忙不迭的点头。
合欢将一方丝帕盖在苏棉的手上,梁有才忙去把脉,两只手都把了脉道:“这位姑娘主要是落水的时候窒息了,这倒是不要紧,一会就会醒来的,但是这位姑娘不是第一次落水了吧?真不小心,她年岁也不大,这样频繁落水对身子伤害很大的,本就畏寒,又是女子,以后有的受罪了!”
梁有才本质上,是个很尽职尽责的大夫,一旦给人看病,也就不怕什么权贵和杀气了。
只一味絮絮叨叨的说着,边拿出银针在苏棉的穴位上刺了几下。
苏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睁眼。
“殿下……”她这回真的无力了。
“棉棉,好些么?是本殿的错,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相信我。”燕子归一把将梁有才推开,抓住苏棉的手道。
“嗯,没事了,殿下别自责。”苏棉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怨怼。
见两人亲亲我我,梁有才摸摸鼻子,只好吩咐玲珑了,倒是还有个合欢,只顾着哭呢。
“这位姑娘本身就有点体虚体寒,小时候有些不足,上回落水,想来也没调理好,再加上这一回,就比较严重了,如今她年岁小还不显,以后只会越来越难过。加之是女子,月事时候肯定会很痛苦……”
“如何治疗?”燕子归回头,打断梁有才的喋喋不休,他听的一肚子怒火,原来他的棉棉身子这么差。
“呃……这……小人可以开药,但是不能长期喝药啊,这样主要靠养着,每年冬天喝十天的药,其余时候就好好养着,精心些的话三年就能调理好,但是……她不能再用避孕的药物了,那个要是寻常人用无妨,但是她体寒成这样,对她是有害的。”
梁有才的师傅在世的时候就嘱咐他,不许为权贵看病。其实就是因为梁有才是个直筒子,有啥说啥。
你说比如用避孕药物这种话,是个有脑子的大夫就不会说,就算实在要说,也得隐秘吧?他可好,直接就说出来了。
燕子归手紧了紧,有些不敢去看苏棉的表情,她一定很难过……
“出去煎药。都出去。”燕子归冷声道。
两个奴婢也是呆呆的,但是都知道此时出去最好。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苏棉笑了笑,她是真的想笑。她早就知道她用着避孕的香料,如今被人戳穿了,燕子归是觉得对不住自己么?
“棉棉……那药物……本殿不是不叫你有孕……”燕子归觉得嗓子干涩,这样的事本身有很多理由,甚至也可以不解释。
但是真要对着她,他就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殿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啊,我的方嬷嬷以前是宫里出来的,她早就知道那香料里面有一味药是避孕的,只是说对身子无害。”苏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乏力。
燕子归忙扶着她靠着迎枕坐好。
“棉棉,相信本殿,不是不叫你有孕。”燕子归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
“我知道啊,反正我也还小,等我到了二十岁,那时候就可以怀孕吧?”苏棉将自己的身子靠在燕子归怀里,仰着头问。
二十岁,五年,怎么也能了吧?
“棉棉好好养身子,到时候你身子好了就可以有孕。”他最终没有说为什么现在不能怀孕。叫他承认他自己地位不稳,怕害了孩子的话,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苏棉知道为何,但是她自然也不会说,反正她年岁还小,五年也好,甚至十年她也等得起。
两人抱着,静静的各自想着心事,却无比的契合。
“殿下,主子,该用午膳了。”玲珑的声音在外道。
“进来吧。”燕子归淡淡道。
玲珑和合欢进来,将食盒里的东西慢慢摆好。
“主子,孙小姐回来了,得知主子出事很担心呢,青黛也被梁大夫看过了。”玲珑道。
“青黛如何?”苏棉紧张道,方才忘记了,真是不该。
“还昏迷着呢,她受了内伤,方才还吐血了,又被那潭水泡了,梁大夫说只怕要好些日子才能好呢。”合欢担忧道。
“叫梁大夫好好给她看,要什么药材都不要吝啬,青黛救了我两次了。”苏棉叹息道。
午膳苏棉只吃了几口,她又开始发烧了,根本没胃口。
吃过之后,喝了药,晚间梁有才又来把脉。
“烧是正常的,总的烧过这一阵,还好在水里泡的时间短,关节没事、不然那才麻烦呢。小人方才想了想,据说皇宫里面有地炎石,把那个做成手镯或者玉佩贴身戴着,很管用的,最起码能保证她月事的时候不疼,嗯要是有地焰石,她会好的快很多。还有啊,这位姑娘要是非得避孕的话,小人给她开一副药,喝一次管一年,绝对不伤身子,还有滋补之效呢,只是一年之内不管再喝什么药,都不会有孕的……”
梁有才絮絮叨叨的掰着指头说着,而燕子归的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一般了。
到底是哪来的傻子冒充大夫?这月事,避孕之事也能这么反复的说?
梁有才虽然傻,但是医术真心好,下午也有几个大夫来把脉,是燕子归不放心梁有才的医术,但是来的几个所谓名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落水发烧,喝几服药就好了。
梁有才只轻轻把脉,便分辨出了香料中的避孕药物,甚至知道是什么,还知道是在香料里用过的,甚至知道苏棉早年也落水过。这就不是一般大夫能有的本事,虽然他说话不过脑子,但是燕子归还是看上了他的医术的。
这会子只忍着:“地焰石?”
“哦对,地焰石,那个是地火生成的宝石,据说几万年才有呢,很稀少,我小时候只在我师娘那里见过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点。”梁有才不禁有指甲盖比一比道:“就那么一点点,我师娘的风湿痛就能好很多,可惜后来不见了,不是我不给你们啊……”
梁有才忙辩解:“真的是不见了,不过我听见那姑娘叫你殿下,你身份肯定高,肯定能找到这种宝石的,真的!”
“呵呵,这位大夫,你这么多年就这么给人诊病有没有被打过?”苏棉脸色还不好,但是却被梁有才逗得笑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师傅就说了么,权贵的病我看不了……可是……可是……你们好像也是权贵呢。”梁有才摸着脑门道。
“好了,出去吧,以后你就跟着伺候。”燕子归道、
“啊?为什么啊?我还有师娘要奉养啊!我……饶命啊!”梁有才苦着脸傻乎乎的站着。
“你师娘我们帮你养着,以后接了她回京城住着就是,就你这个脾气,迟早被人吃了都不知道,跟着我们起码你安全。”苏棉笑道。
“可是……我……”梁有才只是医术好,其他方面,着实是个傻子,这一会,就觉得带着师娘去京城也好啊,师娘肯定没去过京城。
“下去吧,好好个侧妃治病,地焰石很快就会拿来。”燕子归实在不想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挥手道。
梁有才哦了一声,便出去了。
直到走的很远,才呆立,侧妃?
殿下?
九……九皇子?
那人是个皇子!!!天哪!!!
他呆呆的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师傅,徒儿对不住你,你说不给权贵治病,徒儿却给皇子的侧妃治病去了,还要被人家给收了……师傅啊,就我……
“这梁大夫倒是有点意思,只怕所有的心思都拿来用在医术上了吧?”苏棉笑道。
梁有才三十不到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个有家室的,傻乎乎的,不通人情世故,但是着实有一手好医术呢。
到了夜里亥时,苏棉早就睡得很沉了,到底是病了药里加了安神的一味药,叫她好好睡的。
燕子归和衣抱着她,看着她睡沉了才起来。
“殿下,人抓住了,还有个接头的,都在牢里。”疾风在外道。
燕子归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着,方才苏棉睡着之前,就闭着眼一只手摸来摸去,她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头发吧?
燕子归嘴角勾起一个淡笑,也没有把头发束起来,就那么出了门。
疾风在外守着,见他这样出来,只是愣了一下就没别的反应了。
“朔风守着呢,殿下要去看么?”疾风问道。
“嗯,看看吧,到底是哪路人马。”燕子归前面大步走。
守备府的地牢里,并未有别的人,只有一墙之隔的迷香和另一个黑衣男子。
那男人显然已经受了罪,最起码四肢诡异的垂着,不是断了就是碎了。
朔风和两个侍卫都在牢里,一个侍卫正要对那男子用刑。
“殿下。”朔风见燕子归进来,忙行礼道。
燕子归只是随意点点头,侧身看着一身狼狈的迷香。
迷香打从方才,就不开口,她自知自己落到这一步不会有好下场,只恨对苏棉动手的时候没注意有人。
她只要不开口。也许会有人救她,但是要说了什么,可就死定了。
“醉芙蓉?你胆子很大。”燕子归在侍卫搬来的凳子上坐了,淡淡的道。
明明没有疾言厉色,可是迷香就觉得这个男人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在他的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一时失手,求九殿下原谅。”迷香咬着唇仰着脸道。
“你长得不错,却是很美。但是……”燕子归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是不是以为你很美就可以对棉棉下手?”
“小女真是一时失手,只是……只是侧妃说话实在是……小女愿意给侧妃赔罪……”迷香跪下道。
朔风冷冷看着她,真是个贱-人这时候还想着抹黑别人。
“呵呵。”燕子归愉悦的一笑:“你是不是以为你的秘密本殿会很稀罕?你放心,本殿不会对你用刑的,既然你美的颠倒众生,那么……本殿自然不能埋没了你的美貌。朔风,交给你,那个人,要是问不出什么,就凌迟了吧。至于她……”
燕子归像是看死人一般最后看了一眼迷香:“你知道如何处理。”
“是,属下定然不会叫醉芙蓉姑娘埋没了这一身的才华美貌。”朔风很少笑,但是此时,他笑的很残忍。
燕子归扫了一眼朔风,便起身走了。
棉棉虽然喝了安神药,但是身子还发烫,定然睡不好的,他想陪着她。
迷香眼睁睁看着燕子归出去,却一句也不敢说话,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开口,却不敢说话。
送走了燕子归,朔风淡淡道:“这个女人归你们了,她会下毒,记得把她浑身都检查一遍,记得,不要伤了她,她还有用。”
“不要!你要做什么!你……”迷香吓了一跳,她虽然流落青楼,可是她依旧是处子,根本不能想象被这几个侍卫……会是什么后果。
“不要?你觉得……你的不要对我们来说有用么?既然想男人,你就该好好享受啊。醉芙蓉姑娘,好好的享受吧,这只是个开始。”朔风走了几步,离得远了些。
“记得把她下巴先卸了,别弄出个咬舌自尽来。她的活的长长久久的呢。”朔风的声音,越来越淡,他人已经出了地牢。
牢里本来只有四个侍卫,他们都是燕子归的亲卫,都是头回遇见这样的事,男人本质上都是好色的。
何况,迷香确实美貌,勾人。如今这样的身份,不过是个阶下囚,侍卫们不介意用她解决一下问题。
很快,就有第五个侍卫,第六个侍卫,后来除了守夜的八个,这里整整十六个侍卫。
“不要,不要!你们放开我,我有话说,我有话说!我可以告诉殿下所有的事,饶了我……啊……”
迷香疯了一般挣扎。
可是无济于事,侍卫点了她的穴她动不了,卸了她的下巴,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她只能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朔风只在地牢外面站了一会,听着里面痛苦的,淫-靡的声音,不屑的笑了笑。这样的女子,这是最好的归宿不是么?
朔风抬头,看着十五的月儿,那月儿里似乎是那个女子的脸。
从水里被带出来的时候,苍白湿润的脸。
他摇摇头,想驱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是,他做不到,那个女子的样子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般。
明明都是美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样子。一个叫人觉得如仙女一般不敢冒犯,一个却叫人觉得恶心。
“疾风大哥。”两个侍卫从地牢里出来,追上疾风的脚步。
“这么快?”疾风戏谑道。
“嗨,解决一下就好了,咱们的职责可是护卫殿下,哪能为了这种货色浪费时间呢!”
“对呀,既然有这好事,也得叫弟兄们都开心一下,我们这就去换两个弟兄去。”
疾风笑了笑,径自去了。
这一夜,苏棉睡得很踏实,梁有才的药果然很好,她并未被低烧弄醒,到了清晨,自然醒来,头疼已经减轻不少,人也有点力气了。
而这一夜,地牢里的迷香像是一个残破的木偶一般,被二十多个侍卫们泄-欲。
他们并未刻意虐待她,不过她本身是白嫩的女子,被二十多个人轮过,怎么会没有伤?
浑身青紫,某一处更是疼的没了知觉,她睁着一双美丽的狐狸眼,怔怔的看着地牢里唯一的窗户,那里透出了一丝微光。
迷香昨夜一直后悔,她不该去招惹苏棉,甚至不该招惹燕子归,可是这一切都晚了啊。
下巴已经被装好,穴道也解了,可是她被下了软经散,咬舌的力气也没有。
动一动手指都会觉得万分艰难,她徒劳的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方才被人强行喂了一碗粥,一碗水。
她知道,她的噩梦根本没有结束,因为一个侍卫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嘿嘿,小美人儿,你知道这是什么?避孕汤药和哑药啊,喝了这个,你以后都不会有麻烦了。”侍卫一把将她拉起,捏着她的嘴将药灌下去。
“不要……”迷香想要吐出来,可是她做不到。绝望的看着那个侍卫,一双眼满满的泪水。
“啧啧,真是个美人,你也别这么看我,要不是你心思歹毒,如何会有这个下场?我们苏侧妃你也敢谋害?啧啧,活该哦!好了,想说什么就说吧,这药可是很灵的,再有一会你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真的好狠,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迷香已经感到嗓子的干涩,说话都异常困难,她知道她很快会失去说话的权利,还有……永远不能做母亲了……她恨,很燕子归,恨苏棉,恨不得吃了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
“哈哈,做鬼?你暂时可做不了鬼,朔风大哥说了。你长得这么美,不能叫你死了啊,一会就送你去军中,如今正在打仗,军中的弟兄们多辛苦啊,你也该慰劳慰劳啊,哈哈哈!我看你身体不错,好好用药养着,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侍卫笑哈哈的出去了。
迷香脸色巨变,她想要大叫,求饶,怒骂,可是喉咙里只发出了咯咯的声音,最后一个完整的字就只有:“不……”
没人会在意她的结局。因为战事越发的严重了。
援兵迟迟不到,安阳城岌岌可危。
就在即将要破城的时候,终于等来的援兵,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康佑帝却传来了旨意,命两个皇子回京。
燕子归和燕子期坐在书房里,相对无言。
“这是谁的意思?”燕子期皱眉道。
燕子归没说话,先前凌风传来的消息是说燕凌城叫燕子归和燕子初都留着,这才几日功夫,就变了?
“罢了,回京吧。你我本来也不是将军。”燕子归淡淡道。
“我不服!这是谁这么恶心?不就是怕我们有功劳在身么?肯定是四哥!”燕子期怒道。
“是谁都好。难道你我还要抗旨么?回去再说吧。”燕子归并没有动怒,他早就被康佑帝的各种耳根子软做出的事习惯了。
“哼!回去我也跟四哥没完!”燕子期甩袖去安排了。
燕子归叹口气,起身去了苏棉那里。
“棉棉,明日回京了,回去本殿进宫给你找地焰石。”燕子归抱着依旧躺在榻上养病的苏棉道。
“那个珍贵么?”苏棉蹭蹭他的手问道。
“应该珍贵吧,不过无妨。”燕子归不在乎道。
“哎对了,咱们要带着梁有才回去么?我看她很是动心的样子呢。”苏棉笑道。
“他医术不错,以后叫他专门给你调理身子,带回去吧。”燕子归也是欣赏梁有才的。
“咱们带着他走,留几个人帮着他把他师娘接了去,那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呢。”苏棉道。
“好,回去也好,能安心养着,这个冬天你要受罪了。”燕子归还是心疼的很,要不是他的失误,苏棉断不能受这样的罪过。
“殿下,你猜是谁不想叫你留下?”苏棉拉着燕子归的冠带问道。
“棉棉猜是谁?”
“是贵妃。”三皇子去了康城,是要拿军功的。那么九皇子和十一皇子怎么可以也拿军功呢?
德妃和四皇子肯定也是这样想的,起码德妃依附的是贵妃。
“妾觉得德妃和四皇子真的好奇怪,估计德妃是依附了贵妃的,但是四皇子嘛……身在曹营心在汉喽……”苏棉笑笑,像是说咱们吃什么一般将这些后宫妃子,前朝皇子随意点评一番。
“棉棉觉得……本殿眼下该如何?”有这一回,燕子归肯定知道苏棉看透了他,便也不介意与她说这些大事。
“棉棉想做小女人,最起码殿下在的时候是小女人,小女人不懂!”苏棉撅嘴道。
“说说无妨。”燕子归勾唇,亲亲她的眉心。
“那……殿下现在什么也不做,叫他们去争吧。”四皇子绝不会安心被贵妃一系压着,德妃如今是表面上归顺,她虽然愚蠢,但是四皇子不蠢啊。
迟早有斗起来那一天,急什么呢?
“棉棉为什么觉得燕王会反?”
在夜宴之前,苏棉就已经叫朔风去准备药了,可见她早就怀疑了。
燕子归自然是敏感的,只是作为一个后宅女子,苏棉可谓是够聪明了。
“其实很简单啊,燕王没有嫡子,没有世子。他要是不喜欢正妃也罢,他长女都十四了,为什么还没有嫡子?要是不喜欢正妃,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为什么不请封?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要世子,想要夺位,到时候他看好的孩子就是太子。”苏棉轻声道。
“棉棉真是聪慧。”燕子归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苏棉只凭借这一点就怀疑燕王,足以见得她的大胆和聪慧了。
次日一早,预备好了车马,燕子归和燕子期便要回京了。
“咱们一路慢慢回去吧,反正也不急。”燕子期颇有些意兴阑珊,本来出来是为了案子的,谁料遇见了藩王造反?
明明是大事,却处处没有他们兄弟的用武之地,此时还急什么?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可做。
燕子归当然不会反对,苏棉还病着呢,马车再舒服,也是颠簸的。越慢越好了。
一行人算得上游山玩水,回到京城已经九月二十五了,从安阳城到燕京城,足足走了八天。
当然没有人怪罪,因为接到圣旨的次日就上路了呀?人家没有抗旨,只是没那么快回罢了。
九皇子府。
慕容婉婷带着万氏等人出来接人,就见一脸苍白憔悴的苏棉被她的丫头扶着下了马车,却不见燕子归的踪影。
“给正妃请安,殿下进宫了。”苏棉福身道。
慕容婉婷略皱眉了一下便挥手示意她起来:“这是怎么了?”
这样子,绝不是装的,那就是真的病了?
“回正妃的话,我们主子是在安阳城落进了寒潭才病了的。”玲珑忙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进去吧。”慕容婉婷也不急在一时问她为何落入寒潭,只是叫她进去。
“出去一回伺候不好殿下也就罢了,还把自己弄得病歪歪的,真是没福气!”万氏一甩帕子,带着人走了。她是来迎接殿下的,既然殿下不在,还留着做什么?
见她如此,慕容婉婷也没多话,只是眼神闪过一丝懊恼便随他去了。
“既然病了,有什么事容后再说,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正院跟我说。”慕容婉婷淡淡的道。
“是,妾劳烦正妃了。”苏棉轻轻一笑扶着玲珑的手又行了个礼。
回了初音院,苏棉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眼看就是十月,府中之人都换上了棉衣,这时候她的病症就显现出来了。
真冷,冷的刺骨的感觉。又加上月事将要来,浑身都不适。腹部抽痛。
“主子这是怎么了?”方嬷嬷和锦绣都是大惊,这出去一回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可不顾不得说了,快去前院请梁大夫来吧!”合欢跺脚道。
锦绣愣了一下也顾不得问,忙不迭亲自就去了。
不多时,梁有才就来了,苏棉也已经换了轻便的衣裳,躺在榻上。
头发散着,一张脸带着青紫的颜色,一看就是冷的。
屋里已经生了火盆,地暖一时烧不起来。
“快给我们主子看看,你不是说喝了你的药不至于太难过?你看我们主子都成什么样子了啊!”合欢急的不行。
“哎哟,小人是大夫,不是神仙!这再好的药也得时间啊!小人这就熬药去!别急别急啊!”
梁有才把了脉,才松口气,还是那么回事,路上还是有点冷着了,一会就好了。
苏棉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
宫里燕凌城见了燕子归和燕子期,难得有些尴尬。
帝王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但是朝令夕改的也是他。
“这一趟辛苦你们了,等战事结束,再给你们论功行赏。”燕凌城笑呵呵道。
“父皇,我们可以帮着孙将军守城的啊!”燕子期不甘心道。
燕凌城一滞,却不接话:“你们一路辛苦了,不如今儿就留在宫里用膳吧。”
“父皇,儿臣想要地焰石。”燕子归根本不提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的事,说了都是废话。
“地焰石?曹六,有么?”燕凌城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笔说的一愣,转身问曹六。
“回陛下的话,宫里有北边儿进贡的地焰石,一对镯子,一个如意,还有个玉佩,陛下早年赏了人的。”曹六没说赏赐的那个美人已经失宠了。
“哦,那就去拿来,都给小九,还有些什么好玩意儿都给他们俩寻来,北边不是有不少皮子么?天儿冷了,给他们多拿几张。”燕凌城道。
毕竟他心里有意思愧疚,自然不会心疼东西。
“是。”曹六心里也是清楚了,忙不迭的去拿了。
“儿臣多谢父皇。”燕子归和燕子期规规矩矩谢恩。
到底没在宫里用膳,拿了东西便各自回了府。
燕子归将宫里赏赐的东西一股脑全给了初音院。
“侧妃如何?”他回来,就见静悄悄的,便知道苏棉睡了。
“侧妃方才痛的很,吃过了药睡了。”方嬷嬷小声道。她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心里把那醉芙蓉凌迟了一万次。
燕子归点点头,手里拿着盒子进去了。
苏棉睡着也皱着眉头,被子紧紧盖着,可见她冷。
燕子归走到塌边,打开黄花梨木盒子,将那一对如火焰一般颜色的镯子拿出来,刚拿到手里就觉得一股暖意,不会太热,但是却叫人觉得暖暖的。
他轻轻掀开被子,将苏棉的一双手拿出来,原本温温的玉手,此时却是发凉的。
他叹口气,轻轻给她戴上一对镯子。红红的镯子在她雪白的皓腕上很是漂亮,他亲亲她的手背再把她的手放进去。
另一个盒子里的地焰石如意只有一掌大,拿出来摆在床头的格子里。也有一股暖意。
出了外头对着几个奴婢道:“好好伺候着。”
正院里,燕子归接过了慕容婉婷递来的茶,坐在椅子里静静的不说话。
慕容婉婷有些尴尬,她竟不知一直以来他们都没什么话说。
“晚上在正院摆上一桌吧?”
“嗯,正妃安排就是,苏氏此次病的厉害,这几日就免了她请安吧。只怕这个冬天都得好生养着。”燕子归道。
“是,怎么就落水了呢,真是不小心,臣妾请太医给她看看吧?”慕容婉婷道。
“不必了,有人伺候,如今南边打仗,府里安生些吧。”燕子归放下茶碗淡淡道。
“是,真是惊险,还好殿下没事。”慕容婉婷笑了笑道。
“嗯,是惊险。”燕子归心思不在这,说话难免心不在焉的。
“主子,杨夫人来了,说是要见殿下。”纤云在外轻声道。
慕容婉婷皱眉,杨氏?杨青青?这时候来正院见殿下?何事?
“殿下您看?”她侧头看着燕子归,征询他的意见。
“叫进来。”燕子归根本懒得记住杨氏这个人。
杨青青穿了一身柳叶黄的袄裙,发髻上整齐的戴着一对八宝玲珑镂金钗,几朵同样样式的小花儿,进来笑着福身:“奴婢给殿下请安,给正妃请安。”
“起吧,什么事?”燕子归淡淡的道。
“奴婢……特地来给殿下和正妃报喜的,奴婢有孕一个多月了。”杨青青红着脸,一脸娇羞的说道。
慕容婉婷手一紧,脸色瞬间就是一变,但是很快就控制住了,原因无他,上一回白天燕子归幸了杨青青,她没给杨青青喝药。
她是故意的,总不能后院里一直没有子嗣,但是杨氏真的一次就有了?
“你先回去吧。”燕子归皱眉,声音更加冷淡道。
杨青青愣着,看着脸色不好的燕子归,却不敢反驳,只好委委屈屈的福身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这可是殿下后院第一个孩子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是正妃没给避子汤,又不是她故意的……
“正妃。”燕子归淡淡扫了慕容婉婷一眼,不悦的情绪显而易见。
他不许后院有孕,他的正妃却明目张胆的反抗,真是好大胆子。
“是臣妾疏忽了……”慕容婉婷好想说她只是不想后院一直无子,可是对上燕子归冷冷的眼神,她就不敢说了。只好说是自己的疏忽。
“既然有了,就叫她搬进正院吧。”燕子归起身,几步便走出了屋子。
既然正妃要孩子,那就给她吧。已经有了,他不会叫这个孩子不能出生的。
慕容婉婷起身恭送走了燕子归,一张脸惨白的坐在榻上。刘嬷嬷进来就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忙劝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好事么?等杨氏生了孩子,那就回记在您的身前啊。”
“是我疏忽了,殿下如今……不想要孩子啊。”她一直摆脱不了方才燕子归最后看她的眼神,那是失望。
他怎么可以对她失望?
“主子……”刘嬷嬷大惊,这怎么办?
“那杨氏也够阴险了。这么久不说,只等着殿下回来才说!”弄月怒道。
“呵呵,心大了,毕竟是第一个殿下的孩子呢,后院里不是还有个庶妃的位子呢?”慕容婉婷鄙夷的笑了笑道。
“既然……殿下不要……”刘嬷嬷犹豫道。
“别说了,安排吧,既然要搬家,就早早准备着。这是好事,告诉万氏和苏氏一声。”慕容婉婷淡淡道,但是万氏两个字,却咬的很重。
刘嬷嬷低着头掩住眼里的了然,应了一声是。
搬家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这个孩子能不能留得住,端看老天爷。
苏棉得知杨青青有孕,只是挑眉看了一眼燕子归。
她当然知道侍妾们是不用避孕香料的,而是每次都喝避子汤,这事归正妃负责。
但是燕子归明显不喜的样子,正妃知道么?
“何以那般看着本殿?”燕子归懊恼道。
“恭喜殿下要做父亲了。”苏棉凉凉的道。
“棉棉!”燕子归不想解释,只是不悦的叫了一声。
“殿下,这地焰石真是好东西呢,戴在手上,妾浑身暖洋洋的。”苏棉摸着手腕上的镯子轻声道。
“不必岔开话题,她有孕,不是本殿的意思。”燕子归越发懊恼,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
“知道了。”苏棉并不在意道。
“你……”燕子归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丝毫出不上力气。
“殿下,您怎么还委屈上了呢?这事是妾难过比较正常吧?”苏棉坐在燕子归腿上一副‘你怎么无理取闹’的样子道。
“你!”燕子归一怒,狠狠抱着她亲下去。
直到把人亲的昏沉沉的才松开了她:“棉棉真是个坏丫头。”
万氏得了消息,却没有这么安静。
怒砸了几个杯子才算止住这一股恶气。
比不上苏氏也就罢了,一个侍妾也敢在她之前有孕?正妃是怎么做事的?
“主子,您安静会吧,殿下都发话叫她搬进正院了,这个孩子就是给正妃养的!”安嬷嬷头疼道。
这么一说,万氏倒是冷静下来了。
她坐在椅子里,想了很久:“既然是给正妃的,那……就越不能留着了。嬷嬷……我如今的处境……”
那一正一侧死死的压着她,要是正妃再有了孩子……
“主子!那毕竟是殿下第一个孩子,多少人盯着呢!叫搬去正院只怕就是防备的意思啊。”安嬷嬷大惊。
“嬷嬷急什么?我也不会亲自动手啊,那个杨氏的丫头好几个呢。”用银子吧,她横竖不缺钱的。
安嬷嬷心里很是犹豫,简直是天人交战,这时候自然是正妃没孩子好,最好是主子先生,可是……真的做了,怎么能保证不露出马脚呢?
“苏侧妃那边……是个什么意思?”安嬷嬷心道,既然要做,为什么不叫别人做去?
“谁知道呢。病秧子,成不了气候!狐媚样子,怎么就没淹死她!”万氏一阵烦躁道。
“咱们略等等,横竖没有那么快能搬走,最好这事由别人做,咱们得利就好,不沾手最好。”安嬷嬷道。
万氏虽然急躁,却也不是忍不得这一时半刻,何况她还是最听安嬷嬷的话的。随即点头:“好,嬷嬷说了就算。”
杨青青爆出自己有孕,心里忐忑又甜蜜,不管怎么说,这是殿下第一个孩子,她的好日子,也该到了吧?
杨青青现在无疑是快活的,甚至眼角眉梢都有了笑意。
打从进府,她头一次认真的看自己的屋子。要是好好的生出个儿子来,一定不用再住在这里,便是生个女儿也好啊,为了孩子,也该能单独住一个阁子了吧?
她不和苏氏争,但是苏氏天天陪着不是还没身子?她只伺候了那么一回罢了,不就有了?
“隔壁怎么说?”杨青青摸着自己的肚子,声音里充满了鄙夷的问道。
“能怎么说,送来了礼物,她早就失宠了,怎么好跟主子比。”丫头也鄙夷道。
姚氏是得宠过的。在苏棉没有出现的时候,甚至宠爱比正妃都要多。可是那又如何?那一切都是过去,杨青青并不在意。
可是,得宠的女人就有脾气,比如姚氏,她自以为依旧是那个得宠的女人,可是事实上自打苏棉进府,侍妾们敬酒都失宠了。
杨青青那一回是意外,可是那又怎么样?照样是被幸了,照样是伺候了殿下的,自然就有人靠上来。
姚氏,也是那时候与她不好了的。
杨青青在这里鄙视姚氏,姚氏却闲适的喝茶嗑瓜子。
“那边可是得意的很呢。一直都不说,就等着殿下回来才说,可惜殿下并不在意,还是在苏侧妃那边过夜呢。据说殿下从宫里给苏侧妃拿回来一对地焰石的手镯呢,说是那是极为难得的东西,体寒的人戴了几年就能养好,还有个如意呢,也是一样的好东西。”
丫头一边给姚氏揉着肩膀一边道。
“啧啧,这才叫宠爱呢,杨氏那就算是不能看了,就算她有了又如何?”姚氏扔下手里的瓜子,喝了一口茶笑着道。
“嘿嘿,那也得有了才算哪……”小丫头贼贼的笑。
“事情处理好些,既然一样是没宠爱,她不想好好过日子就算了。”姚氏心里不舒服,明明是一样的侍妾,一样不得宠一样的日子,但是杨氏就敢仗着那一次被幸蹬鼻子上脸了,她要是不好好招呼一回,还不知道她要怎么飘呢。
“放心吧主子。”小丫头一点也不担心道。
次日一早,就有杨氏那里的小丫头报上来说得了急病,浑身的疙瘩要挪出去。
谁也没当回事,当即就把那小丫头搬出去了。
只是到底杨氏有孕,还是要请太医看看的。
“先前也没叫太医给你看,我还准备等你搬来再一并看看的,如今还是看看吧,到底你之前也不是叫太医把脉的。”慕容婉婷笑着道。
“不是太医把脉的?那妹妹你是怎么知道你有孕?”万婧媛惊讶道。
“是外头的大夫给看的,前些日子我上街那一回。”杨青青说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正妃。
苏棉暗笑,这不是很明显么?之前就知道了,偏不说,本该禀报给正妃的,却一直瞒着,只等着殿下回来才说,这是给正妃没脸。
果然,即便早就知道了的事,这时候揭露出来,慕容婉婷脸色也不好看,但是她也不屑难为杨氏。
“旁的都不说了,叫太医来吧。”
纤云应了是,不多时就将太医请来了。
来的是两个太医,刚好府里女眷没一月两次请平安脉的时候也到了。
“这倒是巧了,一起吧。”慕容婉婷笑了笑道。
两个太医应了是,自然要分出个先后来,纵然是杨氏已经有孕,也不能越过前面几个人,只好先等着。
给正妃侧妃把脉的是张太医,算是太医院一个不错的太医了。他先给正妃看过道:“九皇子府没有什么事,略有些神思倦怠,不是大问题。若是要的话,可开点安神汤药,不过不喝也可以。”这是说正妃最近没睡好。
“嗯,喝药也不好,就不喝了,这几日没睡好罢了。”正妃笑了笑道。
张太医应了是,又给苏棉把脉。
左手换了右手,有些凝重。
“这是怎么了?”慕容婉婷皱眉道。她是知道苏棉病了一场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要是真的很严重,今儿就不该叫她来请安,其实主要是想说说杨氏的安置,不是她就非得叫她们来。
“恕臣直言,苏侧妃这一回可是损伤的厉害啊。不过也无妨,想来是遇见了神医?治疗的及时,臣医术浅薄也说不出更好的话来了。就是好生养着就是,受不了冷,受不得累。好在侧妃年轻,养着几年就好了,这地焰石是极好的东西正适合侧妃。不过体寒不是一味热也没事,平日里还是多喝些水好。”
张太医道。
“正是,多谢太医了。”苏棉笑道。
“张太医倒是有本事的,侧妃这样,不需要开药?”慕容婉婷道。
“侧妃如今喝的就是极好的,可否看看方子?”但凡医者,遇见了比自己本事的,总想着‘切磋’二字的,就算是不想比,也得看看,到底哪里更好。
因为张太医知道,这位主子体质不好的很,短时间内能恢复成这样,还不伤身,这不是一般太医做得到的。
“回去拿来给张太医看看。”苏棉回头对着合欢道。
合欢应了一声,便去拿了。
“给万侧妃也看看吧。”慕容婉婷道。
给万氏把脉,张太医动作最快。
“万侧妃一切都好。”这位身体是真好,什么问题也没有啊。
“既然都好了,那就劳烦这位太医给杨氏看看?”慕容婉婷对另一位太医道。
“臣姓李,请夫人脉。”李太医对着杨氏道。
杨青青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她的丫头将一方帕子给她盖着手腕,李太医便来请脉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李太医头上出了豆大的汗。苏棉看着奇怪,正妃这不算热啊。
众人都看出了不对,杨青青更是急切,忍了再三道:“是胎儿有问题么?”
李太医又换了她的左手,却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李太医已经脸色刷白了:“臣……学艺不精,还请……张老看看?”
张太医见他如此,也有些忐忑了,李太医今年三十,而立之年的李太医,却已经在太医院里打磨了十几年了,素来倒是没给高位份的主子看,但是也常给各个府里,或者宫里的小主子们看,怎么能是学艺不精呢?
张太医约莫着,要么是这位主子刚有孕,还把不出来。要么就是……有别的问题了。
可是,既然外头的大夫把的出来,那李太医没道理把不出啊?
张太医也有些退缩,有些事,不知道最好。可是对上李太医那不安的神色,他就无法置之不理了。
“这?九皇子妃您看?”张太医不安的看着慕容婉婷道。
“既然李太医没把握,张太医就看看吧。”慕容婉婷沉着脸道,一定不会是个好消息。
张太医硬着头皮应了是,便又去把脉了。
杨青青比所有人都紧张,难道孩子出事了?可是她又不敢问,只能顺从着再被诊一次脉。
“这……臣无能……把不出来……”张太医也受了惊吓,半晌呐呐道。
“怎么回事?”慕容婉婷脸色相当不好看:“有什么就说,什么叫把不出来?”
“正妃息怒。”两个太医一起跪下道。
“说。”慕容婉婷更加不悦了。
“这位夫人……没有身孕。”李太医到底年轻点,也没个铺垫,也不会说句似乎,就这么直直的捅出来了。
“什么?”杨青青一惊,刷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这……当真?两位太医可看准了?”慕容婉婷也站起身来,脸色比之方才更加阴暗了。
“这……臣不是专攻此道的,但是这位夫人脉象分明没有一丝有孕的样子,这……许是我们都学艺不精,还……还请在请人看看吧。”张太医伏在地上,冷汗直流。
“苏氏,请给你开药那个大夫来看看吧。”想来那是个有本事的。
“梁有才在前院,正妃只管叫人去就去了。”苏棉起身道。
不多时梁有才便到了。他有些战战兢兢。给众人请安之后,就不知所措了。
张太医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有些不服,这么畏缩,能是个神医?不过到底英雄出少年,张太医也没有鄙视他。
“梁大夫,给杨氏把个脉,看她有什么毛病。”慕容婉婷不说她有孕,只是叫把脉。
梁有才忐忑的看着苏氏,他到底还是比较相信带着他回府的人。
苏棉一笑:“紧张什么?就是叫你看病而已。”
梁有才讪讪的笑了笑,过去把脉了。
杨青青急切的伸出手。
半晌,梁有才起身道:“杨夫人很好啊,没有病,就是有些上火,冬日里么,上火是正常的泡点菊花茶喝就好了。”
莫名其妙嘛,哪里有病。
众人神色各异,但是看杨青青都带着鄙夷了。
三个大夫确定你没有身孕,再换也一样了。
“没病?真的?”慕容婉婷还是确认了一句。
梁有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傻乎乎的点头:“没有病啊。”
“她……说是有孕近两月了。”苏棉好心提醒。
“啊?不可能!不就是上月月事没来么,她……”梁有才大声反驳之后,忽然想起,这一屋子都是权贵,忽然吓得小声道:“上个月月事不来,是因为吃了一味延迟月事的药……她……她不出十天就会来月事的,所以,肯定没有身孕的……”
不管梁有才如何吓着了,但是话是一字不漏的说出来了的。
“你……这不可能,安和堂的大夫说我有孕了呀!”杨青青惊叫,这时候要是确定没有身孕,别说以后的荣华富贵了,命都保不住的。
“杨氏,你好大的胆子!”慕容婉婷回身,怒喝道。
“我……我……奴婢……奴婢没有,真的是安和堂的大夫说我奴婢有了身子啊,奴婢不敢欺瞒正妃啊。”杨青青吓得脸惨白跪倒哭道。
“好一个不敢欺瞒我,殿下回来之前,你为何不说你有孕?服药延迟月事假孕,你可真有本事!”慕容婉婷犹自怒道。
“奴婢没有……真的没有啊,是安和堂的大夫,那陈大夫说奴婢有孕啊!”杨氏大惊,跪倒道。
杨氏的奴婢见此情形也忙跪倒:“正妃恕罪啊,我们主子确实是上月月事没来,还嗜睡,爱吃酸,这可不就是有了的征兆么?”
“哪有一个月就害喜的,既然那陈大夫给看的,叫来对证不就是了?”梁有才摸摸鼻子,心道师傅啊,您老说的对,权贵家里,真的好乱!
“说的是,去,将安和堂的陈大夫请进府来。去看看殿下下朝没有,下来的就请来吧。”慕容婉婷坐下,又招手叫其他人也坐了。
“杨氏你也坐吧。”
这时候不为难她,做好面子要紧。要是有孕,也不至于说薄待了她,要是没有身孕的话……她也就自在这一会了。
杨氏战战兢兢,但是想着陈大夫就要来,她不免安心了不少。
苏棉冷眼瞧着,这事怎么看怎么阴谋呢?杨氏有孕与否其实她完全信任梁有才的。燕子归要用人,那得是把他祖宗八倍儿连同祖坟都查过了的。
自然不会是不清楚的人,何况梁有才的医术是很高超的,苏棉自信他不会看错。
何况,喜脉不是疑难杂症,纵然一个多月不好把,也不至于三个大夫都失手。那么……十几天前那位陈大夫就能一下子断定?
当时知道有孕不报,十几天的空白期。就算是杨氏被误诊了,也只会叫人觉得她有预谋的。
燕子归比陈大夫来的早。
众人见他来了,忙起身请安。
“殿下……”杨青青一见燕子归就哭着往前走了几步。
“杨氏,规矩要注意。”燕子归不理她,径自上首坐了。
先看了一眼苏棉,见她一身天蓝色襦裙,头发松松的挽着,捧着一个小手炉,手腕上鲜红的地焰石镯子,脸色虽然不算很红润,也不难看。她低眉顺目的坐着,但是燕子归就是从中看出一丝闲适。
看过了苏棉,才问慕容婉婷:“怎么回事?”
“臣妾知道殿下忙,南边打仗呢。实在是不该用后宅的事扰了殿下,可是这件事大,臣妾无奈,只得请殿下做主。”慕容婉婷知道,燕子归不喜欢废话,当即不敢犹豫继续道:“杨氏说她的身孕是城中安和堂的陈大夫把脉得知的。也是臣妾的错,想着等她搬家再来请太医。但是……太医们说她……并没有身孕。”
这个误差是怎么来的呢?
本来杨青青报上来之后,就该马上找太医看看的。但是当时燕子归并不在意,拂袖而去了。
慕容婉婷当时没有叫太医,说错也错,但是也不是不叫,晚几天罢了,倒也怪不得她。
“殿下,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有了身孕啊,不敢欺瞒殿下啊,殿下……”杨青青跪倒,哭的好不凄惨。
“有没有,等陈大夫来了不就知道了?你哭什么?要是真有那事喜事啊。”万氏笑着道。
苏棉看了一眼万婧媛,心里摇头,万氏知道的也不早,她不会动作这么快的。
随即,苏棉看向了与杨青青同住的姚氏。她还记得原主说过的一句话:小心姚氏。
“杨氏,你不要哭了,事实如何自有公论,你要真的有了,你这么哭对孩子也没好处。姚氏没有。哭也不解决问题。你还是安静点想想哪里不对吧。”
苏棉淡淡的道。
众人都看向苏棉,苏棉却只是喝了口茶对着燕子归和慕容婉婷笑了笑。
半个时辰后,正院的奴才回来了:“启禀殿下和正妃,那安和堂的陈大夫早在九日前就回了老家,说是他老母亲重病。”
“啧啧,看来,这是逃了啊。”甄美珠笑道。
“怎么会?怎么会?我……奴婢……”杨青青脑子里瞬间一空,她被陷害了?是谁?
“杨氏,你还是老实点说吧。”慕容婉婷心里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沉声道。
“殿下,您信婢妾的,婢妾不敢欺瞒殿下啊,真的是那陈大夫说婢妾有了身子……”杨青青哭着,膝行到了燕子归的跟前抱着他的腿。
“将她拉走。”慕容婉婷见杨青青这般失态,更加不悦。
奴婢们忙来拉着杨青青走,杨青青本想抱着燕子归的腿不松开。但是她对上燕子归黑沉的眼,就不敢了,情不自禁的松了手。
燕子归并不是暴虐的人,至少他不会伸腿踢开杨青青。但是他也不是个善心的人,他的柔情都给了某个漫不经心的女子,而杨青青纵然哭断了肠子,也不会得到他多少维护的。
“姚氏,你和杨氏一起住,你知道多少呢?”苏棉用淡粉的指甲,轻轻的抠着小手炉。这手炉外面一层,是素银,雕琢出朴素的缠枝莲,虽然小,但是很精美,两头的小耳朵上各自系着一个红色的丝带缀着两颗小巧的玉玲珑。一拿来,就投了苏棉的眼缘,抛弃了鎏金,粉彩好几个华丽的手炉,只喜欢这一个。
她的手有些比往日白,纤细的指间就那么轻轻的抠着手炉上面的一朵莲花。说不出的自然,慵懒,漫不经心。
但是,姚氏却觉得害怕。没错,就是怕。明明苏棉的样子并没有问罪,她只是因为她和杨氏同住这才有此一问的样子。可是她就是从苏棉那闲适的样子里,看出了一丝冰冷,一丝了然。
她不自禁的发抖,哪怕只有一下,也不会逃过燕子归的眼睛。
“姚氏。”燕子归的声音并不大,也不见得多么威严,但是姚氏吓得像是筛糠一般。
“婢妾有罪!婢妾有罪!求殿下恕罪!是杨氏……她没有身孕,她吃了延迟月事的药,她说等殿下回来,知道她有孕就一定会找她的那时候就……就自然会有孕……”姚氏磕头,颤抖着道。
“你!姚氏,你!我没有,婢妾没有!”杨青青大惊,还有什么是比同住的人揭露她所谓的‘犯罪’更有力?
“杨氏,你好大胆子!”万婧媛起身,怒声道。
“杨氏,老实交代吧。你也真是胆子够大的。”慕容婉婷一脸恨铁不成钢道。
“婢妾没有,真的没有啊,婢妾不敢啊,都是……是姚氏,是你,你害我,你与我同住,你下手最方便了!”
第2章
“你我从来和睦,我怎么会害你?你比污蔑我啊!”姚氏一脸震惊的道。
苏棉笑了笑,姚氏挺会演戏呢。
“是……是谁害婢妾,殿下,定然是有人害了婢妾,殿下求殿下做主啊!”杨青青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灰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一般。这事说不清,她以后生不如死了。
“听说杨氏的丫头,前几日走了一个?”林氏轻声道。
“查。”燕子归看了一眼林氏,淡淡道。
“好了,各自回去吧,既然没有身孕,不必搬家。既然不安分,便寻个安静去处禁足吧。正妃,此事你去查,梁有才以后不经本殿允许,不许进后院。”燕子归起身,瞥了一眼梁有才道。
梁有才早就被这妻妾争锋吓傻了,忙不迭的点头随着燕子归走。
“殿下,以后没有您的同意,小人绝不进后院!”太可怕了啊!这样的事知道的多了,会被灭口的啊!
“你只好好替苏侧妃调理身子就是,其他人自会请太医。”燕子归道。
苏棉出了正院,就被请回前院去了。
“冷么?”见她进来,燕子归起身道。
“还好呀,不过这天气阴沉沉的,是要下雪了吧?”苏棉放下手炉,坐进燕子归的怀里道。
“下雪也不怕,你那里的地暖已经烧起来了,身子不舒服不必去请安就是。”燕子归环着她的腰身轻声道。
“殿下,姚氏不老实哟。”苏棉伸手解开了燕子归的发冠,反正他现在没事不出府。
燕子归瞪了她一眼,却没阻止她,只是轻轻拍了她一下。但是眼中的宠溺却足以将苏棉溺毙。
苏棉摸着燕子归的长发,叹口气:“殿下头发真好!”
“棉棉如何得知是姚氏?”燕子归自然不会与她讨论自己的头发,那太傻。
“唔,感觉吧。主要是杨青青没那个脑子,别人下手不会那么快。”苏棉道。
“嗯。要真是她,那就留不得了。”燕子归道。
“杨青青也挺……冤枉的。”苏棉笑道。
“本就心思不正,为何不第一时间报上?想着压人,却没本事防不住被害,本殿懒得计较她。”但是也不会专门护着她。
“不必细想,不值得你劳神。”燕子归抱着苏棉道。
“殿下,燕王打到了哪?”苏棉像是问闲话一般将国家大事问了出来。
“安阳。”安阳依旧混战。
“那三殿下呢?康城?”苏棉继续道。
“嗯。三哥还是有本事的。”事实上,如今康城的战绩比安阳城好多了。但是,也久久攻不下来。
“啧啧,冬天起兵,燕王也是看准了北边的兵马不能动啊。”一到了冬天,北面的北原就要骚扰边境。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是要没有重兵把守,难保北原人不会趁势南下。
没有战争的时候,大胤就是兵强马壮宛如巨人一般。但是巨人也会生病的。南方****,还不知有没有南疆人的手笔,但是如今北方要是不能好好守着,北原人可是不讲道理的。
谁叫北原地广人稀,一到了冬天就没吃没喝了呢。牛羊都没得吃草了,他们坐不住也是有的。毕竟千年前,北原人也不是没有挥师南下的时候。
只是生性洒脱的北原人,打的了江山,却不会治理国家,这才一次次被打回草原罢了。
“棉棉真是奇女子。”似乎懂得很多了。
“看书是个很好的运动。能叫人变得充实。”苏棉淡笑。
燕子归没接话,他是赞同的。其实大胤朝看女子读书多少,不过也是一些诗词歌赋,多是缠绵悱恻的话本子之类的。
也不是没有女子看深刻点的书,杂记也好,神怪也罢,甚至兵书,治国策,都有女子看。
但是,极少有苏棉这般爱看书的。
从地理杂志,到诗词歌赋,她都看得进去。且不是看了就过,只要她想,就能从中分析出一些知识来的。
“燕王能做到什么地步呢?”苏棉将燕子归的头发绕在指间,像是问他,又像是自己问自己,更像是只那么随意说说。
是呀,燕王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想一举拿下燕京城?那不是一时半刻的功夫,燕子归自问燕王做不到的。
那么……就是南方?虽然大胤很大,南方是以安阳城为直线,向着东西扩展,安阳城的南面,就是所谓传统意义上的南方了。
但是,夸过了漓江,吴江那边的地方,燕王是拿不到的。
战线太长,他没有那么多兵马。
那么,他要的就是江阴,江陵,苍梧洲为主的一片地方。甚至康城也不在他的范围内。
那里十几个州县,却是大胤朝最为富庶的地方。他的父皇,又会如何选呢?
“燕王不是个冲动的人,他一定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殿下,苍梧洲的人马,真的可靠么?会背叛殿下么?”苏棉仰头问。
她一双美眸如上好的琉璃盏,不带一丝阴霾。只是好奇,担忧的看着燕子归。
“可靠。”燕子归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回答了一句。
“殿下,妾不懂这些,但是有个建议哦。”苏棉继续揪着燕子归的头发,见他点头才道:“我猜殿下的人马肯定早苍梧洲做土匪呢。但是要是燕王真的占了苍梧洲,那么……土匪就不如燕王亲信了哟。”
话不需要说多。燕子归志在天下,当然不会不懂。
燕子归其实想过,五万人放进燕王的手里会如何?
“若是他们背叛?”燕子归固定住了苏棉的身子,深深的看着她。
“殿下,我不知道你在那里有多少人,但是肯定不会很多,想要打天下,那点人绝对不够的。但是在那里窝着做土匪没前途吧?那……不如把这些人插-进燕王的心脏里。”苏棉笑了笑。
“燕王如今在那边,殿下的人不能动。燕王是聪明人,迟早会剿匪的。殿下的人又不多,难道要战死?还不如趁乱投靠了燕王好。”
“这也算好钢用在刀刃上吧?”苏棉继续笑:“妾觉得吧,殿下一定没预料到燕王会反,或者没这么早预料到。这些人原本就是防着燕王的吧?如今正好啊,给燕王就是了。等以后殿下要对付燕王的时候,给他来个肚子里开花多好。”
“棉棉,若非本殿知你来路,该怀疑你是细作了。”燕子归紧紧的抱着苏棉道。
这些事,燕子归怎么会不知道,甚至已经派人去做的。但是苏棉这么会看出?
她没看出,她只是这么想的。虽然稚嫩,虽然不全面,但是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内宅女子,想到这这么多,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了。
“殿下啊,当皇帝的,都有个臭毛病,多疑。多疑的人很孤独的哟,你要是谁也不信,以后你会觉得成了孤家寡人哟。”苏棉一点也不在乎燕子归的话。她自然知道认识燕子归的时候,就被他查的清楚了。这会子,说什么那都是自己的想法,全不怕他怀疑。
“本殿没有疑你,棉棉安心,本殿不疑你。”燕子归皱眉道。
“殿下会不会像对杨青青那么冷漠的对妾?假如哪天妾被人害了。”苏棉故意问,其实她知道,不会的。
“自然不会,本殿说了会护着你。以后不会叫你再受罪,不要多想。你与他们不同。”
燕子归抱紧她,眉头皱的更深,这一回她落水,燕子归始终觉得自责。
“殿下最好了,饿了,殿下,咱么出府好不好?醉仙楼的菜,妾馋了呢……”苏棉摇着燕子归的胳膊撒娇道。
“好,疾风,备车。”
苏棉换了一身衣裳,与燕子归出门去了醉仙楼。
有句话叫做冤家路窄。
一进去,就见比他们早的一伙人,打头的就是那林昭仪的哥哥,也就是去江陵之前得罪燕子归的那个货。
林公子自然不敢如何,见了燕子归吓得就想跑,只请了安,就带着一种纨绔分分钟逃离燕子归了。饭都不吃了。
“嗯,殿下啊,赵大人办差不利哟。”苏棉笑嘻嘻的跟着燕子归进了包厢,简直笑的贼兮兮的。
“又猜到了?”燕子归也带着笑意,给她夹了一个核桃酥。
醉仙楼的核桃酥与别处不一一样,苏棉并不喜欢酥点心,但是这里的核桃酥,是用核桃粉加着糯米粉做出糕点皮子来,里头包着炒过的核桃捣碎加了蜂蜜的馅儿,外头浅浅沾着一层酥份的糕点。
咬一口,里面的馅儿甜香可口,外面软糯中带着核桃碎的沙颗粒。很是对苏棉的口味。她眯着一双美眸,被嘴里的食物征服了。
“去将十一皇子请来。”燕子归看着她笑了笑,抬头对疾风道。
十一今早早朝之后就出宫了,疾风自然知道哪里找得到他。
“殿下啊,十一皇子没那个心思?”苏棉将红唇凑近燕子归耳边小声道。
“不知。”燕子归很光棍道。
好吧,你就是试试他。
不多时,就见燕子期摇着扇子来了。
“给九哥请安,给小九嫂请安!”他笑眯眯的坐下道。
“呵呵,这会子都穿棉衣了,十一叔还玩扇子,真是年轻火力壮啊!”苏棉捂着嘴笑道。
燕子期一愣,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附庸风雅了一把么,怎么就被嫌弃了呢。
“咳咳,九哥找弟弟何事?”燕子期只好看着燕子归问道。
“无事,请你用膳。”燕子归说罢,便看了一眼疾风。
、疾风便出去安排。
燕子期显然吓了一跳。一般都是他主动去九哥府上才能蹭个吃喝,这一回是怎么回事?
九哥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怎么?”燕子归见他发呆,不悦道:“本殿侧妃想吃醉仙楼的饭菜,叫你同吃,你要是不愿,回去吧。”
“啊?不会啊,愿意啊,这里饭菜是很好吃啊的啊。我说九哥,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说话真难听,不和你说了、小九嫂,你好些了么?”燕子期翻个白眼,就不去看燕子归了。
“多谢十一叔惦记,没事了。”苏棉笑着,将点心推过去点。
“这里的核桃酥和酒心桃子好吃。”燕子期显然是熟客,这两个点心可是醉仙楼的招牌点心之一……哦不,之二啊!
“京城里还有一处好地方,在城南,店门不大,叫‘吃不腻’。那可真是吃不腻。那家点心最好吃,连宫里都没那一味儿,我经常,买了给我母妃带回去呢。”燕子期咽下一个核桃酥,笑道。
“是么?那改日妾也得叫人去买呢。”苏棉明显很感兴趣。
上辈子身子差,不能随便吃东西,不然就不消化。而原身的上辈子小可怜一个,着实没吃过什么好的。
有一回,燕子归赏了一叠点心,她都当成宝贝。殊不知,那玩意这辈子的自己是嗤之以鼻的。
直到现在,苏棉才完全确定,穿越这一回,真是上天的补偿。不管是前世现代的自己,还是前世的原身。都是补偿。
“好吃着呢,现在就去吧,阿武,你带着苏侧妃的奴婢去吃不腻看看吧。”燕子期是个实干派,有事等不到明日。当即便吩咐自己的侍卫带着苏棉的丫头去了。
苏棉笑了笑,知道拍了合欢跟着去。
三人愉快的吃了个午膳,下午苏棉回了府便午睡去了。不知道燕子归和燕子期在前院说了什么。
几日后,就陆续有人弹劾赵群生。本来一个京兆伊,官位不高。但是京城的父母官,直属皇帝管辖。
所以有什么问题,自然也得皇帝说了算。
本身因为上次的刺客事件,赵群生的乌纱帽就已经不稳了,只因燕王起兵,一时间没人顾得上他罢了。这当口,他本该夹着尾巴做人,有一丝一毫错处都是大事。
可是他偏偏收受贿赂,欺上瞒下。且不止一件事。
燕凌城虽然软弱,此时被燕王的事情闹得很是恼火,本身不是个有雄心大志的帝王。巴不得现在一团和气,燕王好好的退回去呢。
这时候有个地方官犯错,自然讨不得好。
罢官,收监,流放。一气呵成。
新上任的京兆伊姓万,正是万家旁枝,但是却是个多年不得志的庶出子弟。
苏棉没有去研究这位万家庶子是谁的人。但是,之前郁郁不得志,如今也算是身居高位了,万家如何也该重视起来了吧?
第一场雪终于下下来的时候,天气就冷的异常了。
今年不是个好年限,江南****还在继续。
九皇子府上,侍妾假孕的事,太医们是如何也不敢报上去的。概因这不算什么大事。
杨青青被关在花园南边一个小阁子里,失去了自由。
姚氏却不敢轻忽这一切自然是她的手笔,杨青青对她的不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而那陈大夫本就要走的。
“主子,苏侧妃好像盯着咱们似得呢。”小丫头忐忑不安道。
“陈大夫被抓住也没事,咱们都没有出面,既然做了,就不怕,你别老是一惊一乍就好了。”姚氏皱眉道。
前院里,苏棉靠着燕子归这个移动暖炉,坐在窗户前看着窗外纷扬的雪,一开始下的小,慢慢越来越大,不一会就把前院里的树木都遮住了。
原本的景致已经看不出,入眼全是雪白。
“去年这会子,还和殿下赏梅呢,也没见这个梅花。”苏棉一双小手剥开一个胖乎乎的花生,一颗给自己,一颗给燕子归。
“等雪停了,带你去看就是,别院里就有,只是你如今见不得冷。”燕子归含着花生却不吃,只等苏棉吃完了嘴里的,俯身下去用嘴唇喂给她。
“唔……要去……不怕冷的。”苏棉忙吞了花生道。
“好,过几日就去。”燕子归见她可爱,笑着道。
“殿下,杨夫人发了疾病……高烧不退。”由大海在外,轻声道:“正妃说,请殿下的示下。”
“叫太医呗。”苏棉淡淡的接了一句,云端跌落泥地,生病也是正常的。府里的人,拜高踩低的不少,骤然失宠,挪了地方,杨氏肯定是好过不了的。
“按侧妃的意思来。不过不必请太医,出去找个大夫就是了。”燕子归到。
由大海应了是,就去办差了。
他缩着脖子心里念叨,这有福气和没福气就是不一样哈,那位假孕也没争着宠,这位没身子也是殿下捧着哄着的。啧啧,没得比。原先还以为万氏有本事呢,这会子再看,也不行啊!
燕子归见苏棉一双纤细的手剥开花生皮都有点费劲,便拿起几个花生来,亲自给他剥开,拉着她的手将胖乎乎的花生放进去。这才叫了一声疾风。
“殿下。”疾风不敢进来,只在门口应和。
“进来。”
“殿下。”疾风一进来浑身一抖,舒服的,屋里多热乎啊。
“陈大夫抓住了?”苏棉一边吃花生一边问。
“陈大夫是回乡了,不过没有什么病重的母亲,不过他失足摔死了……”疾风笑道。
苏棉挑眉,没在说话,这事不能明着来,那陈大夫既然收了银子,也该有此一劫。
“姚氏那里,你去办。”燕子归已经查明一切,姚氏自然是留不得了。
“殿下,送去庄子上吧……”苏棉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她肯定不圣母,但是就这么弄死一个人,也是蛮残忍的。
“按侧妃的意思来,疾病,是该送走。”燕子归道。
苏棉叹口气,姚氏要疾病,送走了就永远回不来,估计也活不了几天的。不过这不是她该关心的是情了。
很快,姚氏就病了,对外更是说姚氏早就病了,杨氏的病都是她传染的。杨氏病的不重,便留下了,但是兰韵阁不能在住了,杨氏以后就住在那个小阁子里面。
姚氏病的厉害,送去庄子上养病。
府里都不是傻子,杨氏先是说有孕,然后就是病重,接着姚氏被送走。大家明白看的哦一声。不明白的也该明白了。看来是姚氏的手笔。
众人不禁幸运,没有和姚氏一起住真是太好了。
这一个月,苏棉过的很愉快。
燕子归每日里上朝,但是因为燕凌城有意无意的令他们兄弟隔绝朝堂,南方战事的进展都不是正常渠道得知的。燕子归很是憋闷。
苏棉也算是看出来了,大约燕子宁就是燕凌城选的继承人了。
到底是贵妃所出,身份够了,也不是个无能之辈。苏棉想的不差,看来燕凌城从没想过叫燕子归继位的事情。
这一日,吃过了午膳,苏棉躺在榻上看书。
燕子归来的时候,就见她在午后的阳光中昏昏欲睡,拿着书,也不知道是看没看。反正一双美眸半闭半合,美丽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却异常吸引人。
便是燕子归心情不好,也不由的宁静了几分。
“睡着了?”燕子归过来,坐在榻上看着她。
苏棉哼哼了一声,便挪了过来,将自己的头枕在他腿上。她长发松散着,铺了一塌。彻底闭上眼,不说话。
燕子归便拿起她看的书来,一只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看起来。
静溢的时光不少,但是极少有这般叫人心神宁静的时候。
燕子归看着书,心里想的却是早上的事。
燕王议和。
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藩王作乱,自古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今燕王却主动提出议和。这一场仗打了两个月,对于大胤来说,并不会太艰难。区区内乱而已,调兵遣将打下去就是了。
大胤藩王不多,燕王是地盘最大的一个。如今议和,他却敢要苍梧洲和江阴。他凭什么?
“哎呀……”苏棉半梦半醒之间,头发疼了一下忽然醒来。
“疼了,本殿失手。”燕子归低头才发现他无意中拉疼了她的长发。
“殿下,你怎么了?”苏棉揉揉眼,坐起身子道。
“棉棉,燕王要议和。”燕子归抱着她,轻声道。
京城的大雪纷飞,烨州却还没下雪。
不过天气也是灰蒙蒙的,自打苏玉苏棉走了,苏瑶苏慧选秀回来之后,也就不学规矩了。
苏瑶今年十五,苏慧十三,虽说都小,但是都选秀经过了的,都好说亲了。
这也算是苏家唯二两个女孩子了,苏老太太很是郑重。
苏瑶懂事聪慧,苏慧安静听话,都是她不讨厌的孩子。虽然说老三是庶出,但是苏老太太也不偏心,照样托人寻好人家给两个孙女说亲。
“老太太,大爷来了信。”奴婢将一封信递给了苏老太太道:“送来不少土仪回来呢,说是今年过年是回不来了的,说老太太要是愿意,接了老太太去呢。”
苏家大爷已经去琼州两个月了,如今也算是站住脚了。
“不去,他好生呆着就是了,送回来的你们看着挑拣,给老三家送去点。”苏老太太道。
奴婢们应了是,就去忙了。
“老太太不愿意离开烨州,奴婢是知道的,但是到底……大爷才是您亲生的。”王嬷嬷给苏老太太换上茶,轻声道。
苏老太太已经看完了信,将信递给了王嬷嬷:“你看看,老大心思也不小呢。”
王嬷嬷看了信,信里说玉才人有话,德妃娘娘的娘家侄子求娶苏家女。
“这……奴婢虽然不知道德妃娘娘的娘家侄子是谁,但是这……咱们苏家有没有女,德妃娘娘如何知道?”王嬷嬷道。
“这还不是老大家父女的意思?哎……素来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也过的不错,何苦搀和那些?”从古至今,参与了皇子争斗的人家能有几家好的?
再说了,明明有苏家女嫁了九皇子,可是老大这分明是要站在德妃那边的,何苦呢?
“哎,德妃娘娘有这个意思,咱们能拒绝么?”王嬷嬷也叹息道。
“去,叫老三家的来。”苏老太太坐直了身子道。
不多时,苏牧一家子就到了。
“你大哥的意思,你看了吧?答应不答应,都由你。”待三爷看了信,苏老太太道。
苏家三爷看完了信,心里却是愿意的,这是好事吧。他虽然也是官家子弟,但是多年来却是经商比做官更好。本就是庶出的,越发没个地位了。
苏家长房有苏玉在宫里,二房没了爹但是有个颇为得宠的九皇子侧妃,眼看那苏林以后也不愁了。
只有三房,没权没势,自己的儿子以后如何呢?
“你大伯的意思,你们看过了,你们两个谁愿意?”苏三爷问自己的两个女儿。
“既然你愿意,那就选一个闺女,德妃娘娘家的侄子,说出去身份是高的。只是我却不知这个人品性如何。”苏老太太叹息,她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奈何这个儿子不是她生的,她怎么反对呢?
“母亲,这个儿子却是知道的,德妃娘娘娘家杨氏,德妃娘娘有三个兄弟,一个哥哥两个弟弟。哥哥庶出,弟弟一个嫡出一个庶出。侄子也有四五个,至今未曾婚配的……也就是她嫡出的弟弟家里的嫡子,那人……早年倒是不错,如今大约二十五六岁那,早年跟着四皇子剿匪,却是……伤了腿脚的……”苏三爷磕磕绊绊的说着。
“什么?是个残废?”胡氏一惊道。
“慎言。”苏老太太冷声道。
“是,媳妇错了。”胡氏忙应了错,心里却极为不悦,一个残废,还想着娶她闺女么?
“这事我是没意见的,左右你们夫妻两个拿主意就是了。”苏老太太道。
“那我们回去商量好,再来和母亲说就是。”苏三爷说了一声,又说了些别的,关心了几句苏老太太的起居,才带着人出去。
苏瑶是绝对不会嫁的,她斜眼看了看苏慧,本来这个妹子是她亲妹子,虽然脾气不合,但是也是嫡亲一母同胞。可是这时候,她只能顾自己了。
苏慧全然没有想到,她觉得,姐姐比她大,这事本就轮不到她。虽然她也不愿姐姐嫁,可是全然不曾想到自己代替姐姐。
只因她觉得,这事并非无法可解。
回了自己院子,两口子便闭门说话去了。
“三爷,这怎么能嫁?嫁过去就毁了啊。”胡氏在夫君面前,素来是有话语权的。
“我也知道,但是……”胡氏还想再说就被苏三爷打断了。
“想想咱们的儿子!桉哥儿和柏哥儿以后如何?本就是庶生子,以后如何?我没本事,以后咱们帮他们?”苏三爷搂着胡氏的肩膀道。
说起儿子,胡氏就不好拒绝了。闺女虽然亲,但是儿子才是根本呢。
“那……瑶儿不愿意怎么办?”胡氏想的,也是大一点的苏瑶。
“哎,我看这事得是惠儿去。瑶儿聪慧懂事,以后不愁找个好人家,惠儿脾气好,忍性是一等一的,这事她合适。”苏三爷道。
“可是惠儿才十三啊……”胡氏不忍心,虽然人心很难有一碗水端平的时候,苏瑶会讨巧,素来她得到的疼爱就比苏慧多,但是到底是亲生的两个孩子,这会子也不忍太过偏心了。
“叫惠儿来吧。”苏三爷却是对女儿都无所谓的,苏瑶嘴巧平素里他还愿意多看疼爱点,对于嘴笨的苏慧,他是素来少关心的。
苏慧被叫进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爹娘的意思是叫她嫁。
“为什么不是姐姐?”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女儿还小……”苏慧小声道。
“十四不小了,过年才出阁,那时候你也十五了,放心吧,虽说那养家少爷腿脚不是很方便,但是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又有德妃娘娘坐镇。杨家亏待不了你。你进门后好好守着本分,也为你两个弟弟铺好路。”苏三爷语重心长道。
苏慧抖抖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等她退出来的时候,苏瑶正在门外站着:“妹妹,怎么了这是?杨家少爷虽然残疾,但是家世还是我们高攀了啊,你也别难过,到底是高嫁。”
苏慧恨恨的看着苏瑶,她想说既然这么好,你为何不去?但是到底没说。一双眼又是恨又是苦闷,哭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瑶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她真怕嫁的是自己啊。
“议和?居然是燕王提出的?”苏棉早知道燕凌城没有气魄一举拿下燕王,但是也没有料到这么快。
“父皇显然是愿意的,苍梧洲和江陵都给了他,江陵的兵马撤出,安置到渝州。”燕子归淡淡的道。
“安国公朱熠怎么安排的?”那是远江陵守将,就是燕凌城信誓旦旦不会背叛的人。
“处斩。”
“朱熠乱国,理当处斩。”这是燕凌城的原话,他不曾一次就决定如何,但是却独独摘出了燕王,这样的话说出来,意味着燕王的谋反都是受了朱熠的蛊惑,那么燕王就是无辜的了。
“陛下脑子没事吧?”苏棉讽刺的说了一句。
“不许胡说。父皇……受了蛊惑罢了。”柳相,柳家,世家们……他们的荣华富贵经不起战争,自然想要平息!
“那殿下也不要郁闷了,这对于殿下来说,不是好事么?”苏棉坐起来道。
留着燕王,或者除掉燕王,对于燕子归来说肯定不一样啊。这个炸弹留着,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炸掉,对于想要夺江山的人来说,乱,是一种机会啊。
“你懂什么?”燕子归有些烦躁。他早知道燕王不会死,所以才将自己的人留在那里。可是作为一个皇子,他是希望没有内战的,燕凌城该全力攻打江南,平息内乱。
而不是将这些火星子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风过,就会重新点燃啊!
“妾不懂,那殿下不要说啊!”苏棉板着脸道。惯得你,你自己来和我说,还不许我说实话了?
“殿下要做好儿子,好臣子,好皇子,那你别惦记你老子的江山啊!与妾发火算本事么?”苏棉气哼哼的推了一把燕子归,扭头不说话了。
“你!荒谬!”燕子归一怒,起身甩袖便走了。
吓得门口伺候的合欢和玲珑一个激灵就跪下去。门里门外,奴婢们一个也不敢站着。纷纷跪着去了。
这还是第一次,殿下直接甩袖子走人,上回别扭,也是好好走了的。
“都起来吧,人都走了,还跪着做什么?”苏棉看了一眼外头,轻声道。
合欢玲珑起来,脸色都是苍白的。
“主子……您没事吧?”合欢忐忑道,方才上了茶她们就出去了,并不知道主子和殿下说了什么。
“没事,殿下心情不好,发脾气了呗。”苏棉全然不在乎道。
“主子……”玲珑也着急,可是却不知道怎么说。
“上回殿下生气,便宜了杨青青,这回……”苏棉促狭的笑。
“主子……要不明儿您主动找殿下去?”这又不丢人是吧?
“怎么能等明儿?赶紧去咱们小厨房做个汤来,适合殿下的,晚上就去,要是便宜了别人,那你主子我不就亏了?”苏棉笑道。
“啊?主子,您今儿就去,万一殿下还没消气呢?”合欢有些怕,平时都怕,这时候看着殿下黑脸,就更怕了。
“我不去,殿下怎么消气啊?放心吧,殿下不至于打我一顿吧?”苏棉挥手,叫她们熬汤去了。
燕子归一路往前院走,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苏棉说的都对,可是他被自己的女人戳破那一层窗户纸,总是不好意思的。有的事,做了可以,说出来就不好听。偏她什么都敢说、
“殿下……”疾风也是摸着脑袋迷糊呢,按说殿下心情不好吧,见着苏侧妃还不好么?
“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燕子归坐在书房黑着脸道。
其实他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鲜少有几个妇人懂得这么多了。
“殿下别生气,要么出去跑马?”疾风陪着笑脸道。
燕子归阴鸷的看了一眼疾风,险些把疾风看的摔倒在地。呼一下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不说燕子归这边带着疾风去跑马。
府中众人很快便知道了苏侧妃得罪了殿下,殿下黑着脸拂袖而去的事情。
自然欢喜的人多,初音院里,奴婢们都是不安。素来她们走到哪里都是直着腰的,万一主子失宠了,那可怎么办呢?
苏棉却没什么感觉,惹生气了哄哄就好啊。
等到夜里,后院女子都想要行动的时候,就听闻殿下回来了。
苏棉第一时间得了消息,便带着锦绣和青黛捧着炖好的汤款款往前院去了。
她换了一身嫩粉色的袄裙,银丝腰带将细腰裹着,衣裳绣着点点细碎的小花儿,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梳了一个单螺髻,只用一支粉玉流苏珍珠步摇插着,手腕带着那一对地焰石的手镯,浑身再没个装饰。
“请邀月姑娘禀报一声吧。”苏棉态度‘良好’的站在书房外头道。
邀月也知道今儿下午的事,殿下刚回来正在更衣,她是多么想拦着甚至叫苏棉直接回去呢!但是她不敢,谁敢说这一回,苏棉就失宠了呢?
“奴婢这就去。”邀月忙进了屋子。
燕子归刚换了一身家常青棉袍子,坐在椅子上捧上茶,就见邀月进来了。
“殿下,苏侧妃来了。”她到底还是使了心眼,不说苏侧妃是来做什么,也不说苏侧妃带着什么来。
苏棉在外,将自己的斗篷解了,就那么当着由大海的面,递给锦绣:“拿着回去。”
锦绣想拒绝怕苏棉冷,但是她还是乖乖拿着走了、
屋里,燕子归捧着茶不说话。疾风站在后面也不敢乱说。水月方才伺候殿下更衣来着,她人小自然更是不敢说话,悄悄地退出去了。
“去瞧瞧,没事叫她回去。”到底燕子归还是叫疾风去了。
疾风应了一声,便出去看。
“侧妃如何穿的这么少?这天多冷啊?殿下刚回来,有些累了,侧妃要不先回去?”就隔着一道门,疾风故意大声说话,燕子归哪有听不到的理。
“给殿下送来汤呢,下午是我不懂事,惹了殿下不高兴,来赔罪呢。殿下要是不见我,那我跪在这里好了。”苏棉说罢,慢吞吞的就要跪。
“主子,您身子都没好,这么冷的天,这冰天雪地的跪着还得了啊?奴婢替您跪着!”
青黛最是个聪明的,说罢还捧着汤呢,就跪下去了。
“都滚进来!”燕子归说不上是想怒,还是想笑。
天气冷,他自然舍不得苏棉跪着,但是他比谁都清楚,苏棉才不会跪着!她就是吓唬人,做戏。偏偏他就是舍不得她。这样的认知,叫燕子归更加愤怒了。
“殿下……”苏棉一进去,就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都出去吧。”实话说,燕子归听着她这可怜又委屈的叫声,心里的火气就散了少许。
疾风忙带着几个奴婢都哗啦一下出了门。他就知道,殿下一下午也没个好脸色,苏侧妃弘晧就好了嘛。殿下高兴,他们前院才好办差不是?
“你来做什么?”燕子归板着脸问。
“殿下……人家错了嘛,你就不要人家了?殿下好无情。妾是女子嘛,不懂事说错了话,殿下就不要妾了?殿下好狠心!”苏棉站在离燕子归几步远的地方,说着说着,便哭出来了。
那小模样,说不出的委屈。
其实燕子归看着她只穿着里头的衣裳进来,心里就舍不得多过生气了。
虽然他心里知道,有地焰石,穿的这么少在外站一会是一点事都没有的,但是知道她身子不好,受不了冷,习惯了将她裹得粽子一样,乍然看着她这般,心里哪有不担心的?
何况这小女人忒会哄人,故意打扮的这么素淡,看着只有可怜的份儿了,想跟她生气都怕一句吼下来,人就被他吼话了。太脆弱。
“还不滚过来?”燕子归皱眉,眼中笑意微不可见。
苏棉扭扭捏捏的扑过去,紧紧抱着燕子归的腰身长出一口气。本来也不悲伤,逼着人哭,多愁人啊。
“斗篷呢?”燕子归摸摸她的手问。
“叫锦绣带回去了呀。”苏棉擦了泪,眨眨眼道。
“你就哄着本殿吧。”燕子归又要推她,敢这么明着哄,也是没有第二个了。
“殿下……殿下……不要生气了嘛,你要是不心疼妾了,妾怎么办?”苏棉像牛皮糖一样紧紧搂着燕子归的脖子,亲他的下巴和脖子。声音甜的像是倒进去几斤的蜜。
“拿了什么来哄本殿?”见她这般,燕子归自然不好在生气,本也没什么,生气也不是因她,她这般骄傲的小摸样都不要了,他哪里还好意思端着?
“是川贝雪梨汤啊,最近干燥呢。殿下,一起喝吧。”苏棉慢去打开汤,一股香味飘出,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是刚出锅的汤。
燕子归叫了晚膳,很快便摆上一桌,两人也不闹了,吃了一个安静的晚膳。
“殿下要做事么?”吃罢了晚膳,喝了茶苏棉问。
“无事,你要做什么?”燕子归已经习惯了苏棉时不时有点小事。
“无事的话,殿下随着妾回去吧。”苏棉眼睛亮亮的。
“为何?”燕子归挑眉。
“殿下下午黑着脸从妾那里走掉,后院里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这会子妾来,她们一定以为妾舔着脸来的,还是要幸灾乐祸的嘛……”苏棉撅嘴道。
“难道你不是舔着脸来的?”燕子归好笑道。
“是啊,妾哄着殿下,妾开心啊,但是她们凭什么笑话妾?”苏棉一脸的理所当然。
燕子归就真的没话说了,这种将自己人和外人分开的感觉,无疑他是喜欢的。
一会,果然燕子归随着苏棉回了初音院。
后院里,先是喜,后是悲,到底无可奈何。
“随着你回来了,你待如何报答?”洗漱过后,燕子归搂着苏棉问。
“殿下你坏哦,都许久不要那个了呢……”苏棉翻身,压在燕子归热乎乎的怀抱里,低着头亲亲燕子归的脖子,小声呢喃。
最近燕子归忙,前几日苏棉来了月事。虽然常常一起住,但是却没做什么。
“原来是小嘴儿馋了?棉棉贪吃。”燕子归一把捏上她肉肉的小屁股,另一只手将她的后脑按住,就深深的吻下来。
“嗯……”苏棉哼了一声,就被燕子归紧紧的吻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燕子归抚摸着苏棉的后背,将她的里衣一点点脱掉,又将肚兜脱了。有点微凉的小身子就这么贴着燕子归的身子。自打落水后,苏棉的身子就没有以前那么热乎了。
燕子归将棉被拉上来,将两人盖着,才开始动作。
苏棉依旧趴在燕子归的身上,整个人已经迷糊了。她只觉得热,这不是外力,而是从里到外的热,身体里像是有什么要爆发一般。
“棉棉,要这样要了本殿?”燕子归将她彻底抱上他的身子,一双白嫩的腿儿就被分开。
“唔不要,不要……”苏棉忙叫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燕子归一把撕开了苏棉的亵裤,那一处已经潮湿,泛滥。
燕子归只随意的揉捏了几下,就将她抱上了那个对于苏棉来说,太过巨大的东西。
“啊……”苏棉叫了一声,便浑身酥-软的趴下了身子。
“喜欢么?棉棉嘴馋,今日当要喂饱了你、”燕子归抱着她,轻轻的动作着,一只手在她的前胸流连。
“殿下,轻点……”苏棉不动,她动不了,只能伏在燕子归的前胸轻声求饶。
“棉棉真是不老实,本殿还没快呢。”燕子归轻笑一声,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开始加速。
这一下,苏棉彻底叫出来,一声声的吟哦,另燕子归听得头皮都酥了,这小妖精真是会磨人。
一次过后,苏棉伏在燕子归身上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双腿很疼,急需要动一动,可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的样子,由怎么也动不了。
“累?才开始呢。”燕子归很快就又‘精神了’,嗤笑道。
“殿下,换换……这样不行了……”苏棉知道,燕子归多日不做,一定不会一次就满足,她也不抱着侥幸心理,只求换个姿势吧,阿门!
燕子归笑了笑,胸膛震动的频率叫苏棉的脸更红了。
到底他心疼她,将她抱下来轻轻压着。
这一回结束。苏棉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
燕子归叫了人进来给她擦洗了。
次日一早,燕子归起来早朝,一大早又按着苏棉索取了一回。燕子归是神清气爽了,苏棉彻底瘫了……
“就说你主子身子不适,今日不必请安了。准备好浴室,一回伺候你主子泡澡。”燕子归在合欢的伺候下穿好衣裳,轻声道。
奴婢们应了是,送走了燕子归,这才集体松口气,危机过去了啊。
苏棉和简氏通信的时候,就知道了苏慧的事。
苏棉冷笑:“大爷搭上了德妃,就要拖着苏家一并搭上四皇子。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肚子!苏家必须得分家,我娘和老太太以后指望不上他们。”
“啊?德妃那个侄子不是腿不好,起不来么?就算是要嫁给他家,换一个人不行啊?再说了,为什么是五小姐?五小姐才十三呀?四小姐十五了呢。”合欢听罢,疑惑道。
“除了那残废,苏家哪个女儿配得上杨家的门第?至于为什么是苏慧……嫡额娘偏心吧?”苏棉嗤笑。
“那咱们怎么办?五小姐还小,真的嫁过去,也就毁了。”合欢忧心道。
“这事不是咱们管得了的,老太太都没管……”锦绣皱眉道。
“咱们没立场管,苏玉是选好了山头了,但愿她以后不后悔。只是苏家……不该被她拖着进了这个漩涡啊。叫方嬷嬷来吧。”苏棉眼口气道。
方嬷嬷进来,苏棉便给她看了信。
看罢,方嬷嬷也是直叹息:“这如何是好呢?主子准备如何?”
“是我想的早了?可是有的事,越是早准备越好,反正我是不看好四皇子的。”那母子俩。迟早是贵妃一脉的炮灰,苏家又不是什么世家,跟着讨不了好。
“主子要是只求太太出苏家,倒是不难,但是奴婢瞧着,主子还忧心老太太呢,就是林哥儿,主子也是放不下的,这倒是……”
方嬷嬷知道,主子是个重情的人,她看重的人都想要护着,自家的娘就罢了,计算庶出的弟弟,也好办,唯独苏老太太却不好办。
“嬷嬷知道我的心思,我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苏棉靠着软榻,长长的叹息。
“不如先给苏家送个信,给老太太说说?奴婢觉得,如今老太太不会愿意的。”跟着儿子好还是跟着寡媳好?自然是儿子啊。虽然如今苏大爷在琼州,老太太在烨州,但是烨州那是祖宅啊。
“写信回去吧,叫我娘……提分家,带着苏林来京城吧。”以后真出事了,老太太那边她尽量保着就是,苏家其他人,她没那个本事了。
写好信,送出去,苏棉心里才舒服了些。
“主子别惦记了,过几日就是腊八,进宫要穿的衣裳都备好了。主子身子不好,这几日好好养神,咱们大胤看重腊八呢,到时候要给先祖磕头呢,从御花园到十丈金身佛,是要上山的。”方嬷嬷安慰道。
“到时候嬷嬷随我进宫吧,叫锦绣和青黛一并。”苏棉道。
“青黛那丫头是聪明反应快,几次救了主子,是个机灵的。”自打有了青黛,玲珑这个最先靠上来的都要退后一射之地了。但是谁也不好说什么。青黛却是机灵,勤快。
夜里,燕子归没有进后院。
一连三天,燕子归都在书房里,甚至不去上朝。
苏棉便知道了,陛下这是真的和燕王议和了。多讽刺啊,泱泱大国,有内乱的时候不铁腕治理,却和反贼议和。
燕王呢,将与他同时起兵的安国公朱熠就那么卖了,前几日就传来朱熠坠马山崖的事情。死的不能再死了。也是因此消息传回来,陛下才彻底决定吧?
果然不出苏棉的预料,很快便传来消息,燕王是被朱熠蛊惑,才做出错事。燕王多年协助朱熠镇守边疆,有功劳此次功过相抵。
念及燕王是先帝幼子,将他封地加大,苍梧洲和江陵都归了燕王。虽然江陵的兵马全部撤出,但是封地却前所未有的大。
燕子归再是能忍,也摔碎了好几个茶碗。
皇子们没有一个觉得光荣的。三皇子更是气得想杀人。他是去拿战功的,这如今算怎么回事?
最气人的,是今年腊八要大办,平息了内乱,斩杀了叛将,值得庆贺。
苏棉真想装病不去了,这么打脸的事,陛下怎么就能办的出来?
捂着耳朵就听不见炮仗了是吧?她都想揍燕凌城一顿,实在是那是她公公、有这么个爹,怨不得他儿子想造反呢。
哎,自家男人自家疼,听说在书房坐了一天了,午膳都没吃,苏棉换了衣裳,还是去看。
到了书房门口,疾风和邀月站着,疾风不说话也不阻止。邀月有心说殿下不许进去,但是还是没说。
苏棉进了里头,就觉得冷,书房没有地龙,怎么火盆子都没点?
“殿下,寒冬腊月的,您这是跟自己过不去么?疾风,赶紧把火盆子点上啊。”苏棉来前院贯不会叫由大海和邀月做什么的。
“殿下不吃饭,不点火,这是糟蹋自己呢,您要是夸了,叫妾依靠谁去啊?妾管不得那许多,妾只想着殿下是妾的天呢。还有,疾风几个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跟着殿下混的,殿下也得替他们想想啊。”苏棉走过去,将燕子归冰冷的手握住道。
燕子归挣脱她:“你怕冷。”
“知道妾怕冷,殿下就不该把身子弄得这么冷。午膳已经没吃了,晚膳殿下要好好吃,天大的事还能过不去?妾好生说句该死的话,陛下要是天纵英明,殿下的心事何时能成?殿下固然不高兴,但是也算是前车之鉴了,以后便知道这样的错误是不能犯的。”苏棉轻声哄着,将邀月端来的热茶递给燕子归。
燕子归一双眼炙热的盯着她,他一直都是这样走的,只是他也怕啊,怕自己实力还没到,他父皇就已经将这个国家折腾的民不聊生了。
这一次,他不在斥责苏棉说了什么,只是乖乖地接过她给的茶,乖乖的喝了几口。
肚子里暖和了,心也暖和了。父皇的性子,就是那么软弱。他比谁都知道,父皇是怕。
怕燕王,怕死了的先帝,怕太后,怕战争,怕乱世。恨不能一辈子都是海清河晏,处处欢歌。父皇不适合做皇帝。
“棉棉不必忧心,后日进宫,本殿与你一起登山。”燕子归喝了热茶,渐渐恢复了。棉棉说得对,他还是她的依靠。
燕子归甚少觉得孤独,小时候的事,刻意也好,故意也罢,该忘记的都忘记了。他确实很多年不在孤独了。
但是,不孤独不代表他内心充盈。之前他所有的心力都在他的野心上。他要的是天下。古往今来,要那个位子的人,哪一个不承受孤独?以后得不到的话,自然是万般凄凉。
得到了呢?一样要承受孤独,天子,素来都是孤寂的。站的太高,就没有人能够陪伴了。
“棉棉,好好的跟着本殿。本殿会好好对你。”如今有了这个小女人,她一颦一笑,一动一静都能勾起他的怜惜,燕子归希望,这样的感觉会是一辈子。
“殿下,妾是殿下的,自然跟着殿下,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心里不会有一群女人,棉棉愿意做殿下心里那唯一一个。棉棉对殿下知无不言,也盼着殿下不要防备着棉棉。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如何。哪怕殿下得了天下,赐给棉棉一杯毒酒呢,但是如今,棉棉想要一直陪着你。”苏棉叹息,轻轻抱着燕子归道。是呀,苏棉是个骄傲的女人。
她从头到尾,都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那就是守着自己的心。可是,谁能说她想要全心付出的时候,就没了退路呢?这一世,苏棉从来都清楚自己想要怎么过。
一开始,对燕子归是喜欢,自然不会掏心掏肺。如今,她的喜欢越来越多,为什么要忍着?她说的都是真话,如今她愿意陪伴着这个男人,以后等他君临天下了,真的赐给自己一杯毒酒又如何?路,都是自己选的,对错都要承担。至少现在,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宠爱,呵护自己的。
“本殿就是那般冷漠残酷?”什么叫一杯毒酒,听着都是无尽的悲凉残忍。
“这不就是信了殿下不冷漠残酷,所以妾一心跟着殿下么?”苏棉自然是看出燕子归一瞬间的不悦,笑着贴上去道。
燕子归终究是没有推开她,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满心都舒畅了。
“殿下,妾愿意陪着你,跟着你,信着你,但是……妾是个小心眼的人,以后,靠近殿下的女人,妾都不会留情的。如今妾还不算站稳了,所以,正妃要亲近殿下,妾忍着,除了正妃,妾不许殿下和别的女人睡,妾说的是你的侍妾们,一个也不许!”苏棉认真的看着燕子归的眼睛说道。
燕子归无疑是震惊的,苏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除了正妃眼下她无法抗衡,便是连万氏之流她也不看在眼里的,她要的……是独占。
这怎么可以?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何况自己是皇子?燕子归有一万个理由拒绝,斥责她,冷落她。可是对上她琉璃一般的美眸,燕子归心里就只剩下一句话:有何不可?
他们都不是会悲悯天下的人,那些女子,占了位份也就罢了,宠爱与否,自然是燕子归的心思。世家女子都不另燕子归心动,那么何况是别人呢?他的棉棉,为何不能与众不同?有那么一日,他定护得住她。他不是父皇……
“本殿全看棉棉的本事了。”燕子归的心从薄怒,震惊,再到风轻云淡的允许,也不过转瞬间的事。
“这个都是以后的事,殿下好点了么?该叫晚膳来了呢。”过犹不及,有些事做了就是,无需多言。
“不必忧心,本殿无事了。”燕子归笑了笑道。
“殿下本来就无事,就是诓骗妾来哄着您的……”苏棉扭扭身子,哼哼道。
“棉棉不喜?”燕子归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印下一个吻道。
“哼。”苏棉哼了一声,主动深吻他。
夜色下,两人亲密无间。
过了这一夜,燕子归便没有这些失落情绪,像是这几日的纠结都不曾发生一般,依旧开始上朝。
腊八这一日,天气很好,虽然很冷,但是阳光灿烂。
苏棉换上一身银红色的侧妃服制,换上一双特质的绣花鞋,这鞋子好看,走路不累。
头发难得梳了个惊鹤髻,苏棉甚少梳这样的发髻。一套流光溢彩的红宝石首饰夹杂在发间,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娇美艳丽。
正妃一身正红的皇子妃服制,牡丹头上鎏金玛瑙首饰点缀,端庄雍容。
万氏也是银红,不过是双刀髻,那一头首饰偏走的也是雍容风格,倒是叫正妃很是没面子。
能进宫的,也不过就是她们三个女眷罢了。
天还不大亮的时候就已经进宫,今儿是大日子,要祭祖。
大胤朝有个非常有趣的地方就是皇帝后妃并没有陵寝,只有不受宠的后妃们才会被送出万象宫埋葬,而历代皇帝的陵寝都在万象宫最高处。
万象宫依山而建,气势磅礴自不必说。万象山多高苏棉形容不出,但是这是群山山脉中突出的一座山峰,几千年前就被建成皇宫,这片大陆一代代的皇帝换了不少,万象宫也一代代完善。
到了大胤朝这一朝,已然达到了顶峰。
万象宫大,一座山为屏障,山后还是山,甚至无人知晓那群山之后又是哪里。
前面半座山上,就是先祖陵寝。当然都是大胤一朝的先祖。这一点是大胤朝首创。
正中间的地方,是十丈金身佛,那是大胤开国皇帝燕十五当政的时候做的。铜胎金身的佛,身子十丈,悲悯世人。就这般矗立在万象宫的高处。俯览着这座皇宫,也俯览着燕京城。像是保佑着一切。
终于到了这里,苏棉已经走不动了。
苏棉抬头看着云雾中的十丈金身佛,心里却全是疑问。
这世间事,佛陀真的都能看到眼里么?十丈金身佛日夜看着这座皇宫,皇宫里的阴暗,肮脏还是不是一样进行么?就比如……佛知道燕凌城软弱么?知道他的儿子都想要他的皇位么?
知道……燕凌城那么多儿子都是怎么夭折的么?
这十丈金身佛,也不过是个雕塑罢了。
最讽刺的莫过于人凌驾与佛之上,先祖陵寝的地方比十丈金身佛要高。
在先祖看来,皇帝是人间帝王,自然该在高处,可怜这本该超脱于世间万物的佛,也只能矗立在此不得动弹。
想到这里,苏棉又释然了。既然不得超脱,那么这万象宫里再有多少阴暗和肮脏,又与这金佛何干?
皇后身子不好,但是这样的时候,她也必须出面。
祭拜先祖,不分男女。
各自面前摆着蒲团,苏棉跟着燕子归和慕容婉婷跪着,大礼参拜。
燕凌城在最前面,其次是太后,皇后,文贵妃,以及后宫各位妃子。三品以下的嫔妃是没有资格来跪拜的,一样,她们死后除非先帝有旨意晋位。否则她们也没资格葬在这里。
拜过了先祖,就该下山了。
不论上山还是下山,都是是徒步,这是一年中唯一一次。正月里再拜祭,就没有女眷们的事了。
苏棉忍着劳累,扶着青黛的手慢慢往下走。
燕子归回头看来看她,到底也没说什么这时候还是她自己走吧。
苏棉注意到的,却是皇后。
李皇后一身的大红皇后朝服,金凤缠绕着她的周身。鎏金点翠的凤冠垂着金丝珍珠的流苏。她的脸色看不清楚,但是那瘦弱的几乎要被风吹走的身子,却是那么的碍眼。
这凤袍,就算是再难做,也不该被她穿着像是偷来的衣裳一般不合身。
李皇后,怕是病的很厉害了。
而她左侧的文贵妃,却如同春日里开的最好的红海棠。不算艳丽,但是却有叫人无法忽视的美好。浅笑盈盈,一派和蔼亲善的样子。
比之德妃的张扬,叫人觉得她才是最当得起高位的女子。
并非只有尖锐才能压得人不得反抗,这位贵妃,只怕是温和知礼之间,就叫皇后一步步退,而皇后的退,只有万丈深渊罢了。
文贵妃,文:温文尔雅。真是贴切呢。只怕这位温文尔雅的文贵妃,心却如同滴着血的刀刃一般冰冷而残酷吧?
下了山,已经将近午时,除了早上在马车上吃了点糕点垫底的人,如今大多都是饿着肚子的。
午膳就回各自母妃宫中吃,晚上在金相殿设宴,宗室们也都要进宫。
重华宫里,燕子归与慕容婉婷并肩坐在左侧,苏棉万婧媛右侧,贤妃坐在上首。
“你们都劳累了,午膳也很快,先喝茶吧,吃过了午膳,好生歇会。”贤妃笑道。
“娘娘辛苦了。”燕子归的态度说不上多热络,但是也不冷淡,最起码这个女人做他养母十来年,很不错了。
“能有什么辛苦,一年就这一回罢了,今年冬日里冷,府里缺什么不曾?”贤妃知道燕子归冷情,索性问慕容婉婷去了。
“多谢娘娘惦记,什么都不缺呢,娘娘宫里要是有什么宫里没有的,臣妾从外头倒是能带进来的。也是臣妾不孝,有些日子没来了。”慕容婉婷笑道。
“如今天气冷,不来正好,开春之后你们几个都常来坐坐就是。”贤妃笑道。
“是。”三人起身福身一下,再坐下。
苏棉打定主意,过几日要寻个理由进来一趟。她想见皇后。
“小九要去金相殿么?”用过了午膳,贤妃问道。
实在是以往都是如此,九皇子极少在重华宫逗留。
“早起困倦,昨夜也没睡好,就在娘娘这里睡一会。”燕子归淡淡道。
苏棉心里嗤笑,他家殿下除了上朝和正经事,都懒得见他父皇,更懒得和那几个皇子多说话。这是还不高兴呢。正事耽误不得,但是到底心里有气。
“那也容易,我这里虽然不宽敞,但是也少不了你睡觉的地方,去,带着九殿下歇着去吧。”贤妃倒是很高兴能有这样与燕子归亲近的机会,当下笑着对奴婢们道。
“苏氏,来伺候。”燕子归起身淡淡道。
皇子们午睡也好,就寝也罢,有人伺候是再正常不过的。后宫里是不能随意带进侍卫来的,由大海又素来不是殿下喜欢用的。这时候自然是自己的妻妾伺候着很正常。谁叫九殿下不惯使唤贤妃这里的人呢?
苏棉起身应了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慕容婉婷,见她点头,这才小步跟着燕子归去。
慕容婉婷心里何尝痛快了?但是这在外面,殿下不过要个伺候的,她还能不叫去?
进了里头,柳叶儿亲自领着两个小丫头铺好床,不敢多做停留便退出去了。
“累了么?睡会吧,本殿守着你。”燕子归抱抱苏棉道。
苏棉笑了,她就知道,肯定是他家殿下心疼她才这样做的。
“殿下,一起睡会吧。”到底不是自家地方,苏棉不挑,但是也不算很安心。
“好。”燕子归便抱着她半躺在榻上看书。苏棉安了心,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起来,燕子归也靠在迎枕上睡着了,坐着睡的……
苏棉失笑,她家殿下极少这么放松吧?
“殿下,起来了,时候不早了呢。”苏棉捏着燕子归的鼻子,调皮道。
其实苏棉醒来的时候,燕子归也就醒了,只是懒得睁眼,由着她胡闹罢了。
这会子一个翻身,便将苏棉压在了身下:“淘气。”说罢,吻上她嫣红的唇瓣,良久才松开。
苏棉瞪了他一眼,嘴唇越发红艳,脸蛋也都红了,不分地方的么,讨厌!燕子归犹是压得住,也差点被她这万种风情又勾搭的失态了。
两人穿戴好出来,就见贤妃和慕容婉婷,万婧媛坐着喝茶吃点心呢。
“也不见你起来,我们是要垫垫肚子的,但凡开宴,总也吃不到多少东西的。”贤妃笑道。
“正是,娘娘这里的点心极好,儿臣也该吃点。”燕子归找了自己的位子坐了。
苏棉款款上前,行礼之后,也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早有奴婢给她倒上茶,她脸色很是平静,就像是一个下午,真的只是去伺候殿下午睡一般。
倒是叫慕容婉婷和万婧媛都无话可说了。
“这是要下雪了吧?都说六月天,孩儿面,说变就变。这会子隆冬腊月的,怎么也这么善变?早起还是大晴天呢。”慕容婉婷往外看去,笑道。
“可不是,你们都带了斗篷的吧,这会子天还没黑呢,等到宴会结束,这雪不定多大呢。”贤妃往外看去,有些昏暗的天色越发昏暗,零星的雪花已经飘下来了。
“娘娘不必忧心,好在宫里回府也不远。”慕容婉婷笑道。
“那就好,那咱们也早些去吧,免得一会雪大了多走路子麻烦了呢。”贤妃笑道。
众人应了是,便起身往金相殿去。
自然有人比他们早,各位皇子就早得很,因为他们一下午都在这。只有燕子归和燕子期磨蹭不肯早来。燕凌城心里有数,并不怪罪,这会子见了贤妃一行人,笑呵呵道:“贤妃来了,这天气要下雪了,你穿的可不多。”
贤妃笑盈盈的请了安道:“臣妾素来不怕冷,再说了这里暖和呢,一会开宴之后将陛下的好酒喝上几杯,就越发暖和了。”、
“哈哈哈,好好好,今儿本来是要上玉泉酒的,既然贤妃要喝,就把那三十年的梅花香搬出来几坛子,无比叫贤妃尽兴!”燕凌城愉悦的紧。
曹六忙笑着应和了,指挥着曹富贵亲自去办。难得陛下高兴啊……
贤妃便也就不接话了,只笑着寻了自己的位子坐下。
苏棉冷眼瞧着,心里也是摇头。
这位陛下说来有趣,你要说他专情,偏这宫里没有他特别喜欢女子。文贵妃其人,多是自己有本事才站得稳。
你要说他无情,偏偏他嫔妃十分多,且都要临幸的,儿子女儿活下来的少,但是生的不少。怀孕的更不少,只是没生下来罢了。
简单说,燕凌城有个毛病:寡人之疾。
最先来的,是淑妃和文贵妃并吴昭仪和德妃。
各自带着自家的媳妇们,皇孙们,笑盈盈的到了。
再然后是皇后和太后,太后还是万年如一的板着脸,这老太太真是不讨人喜欢呢。苏棉一边行礼一边琢磨。
虽然是大宴会,但是比起早上祭祖,还是简单得多,众人也不是都穿礼服了,最起码皇后就换了一身珍珠红的家常衣裳,虽然也是按金线绣着凤凰,至少比起早上的凤袍来,区别大的不是一点点。看着舒服多了。
人基本都到期了,宗室里也不少人参加,有的人出来的晚了,便被这已经大起来的雪迎头盖脸的欺负了。
金相殿里暖风阵阵,异香飘飘。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便是一向爱板着脸的太后,也有了松动的时候。
苏棉不禁想笑,有什么值得高兴呢?是因南方战乱平息了?还是北方今年粮食收成好呢?
以往,苏棉看这位康佑帝陛下,还觉得他除了性子懦弱意外,也还算明君。
如今……
一个人,明知道自己身体上有个瘤子,割掉了就能好,好了就是身体健康。可是他宁愿维护着瘤子外面那层皮肤,这样就看不到瘤子了。反正一时半刻也不疼、
当然,燕王就是那个瘤子。
一个人掩耳盗铃也就罢了,一个国家开始掩耳盗铃,就算是大胤朝强盛,只怕也要生乱。
见年的腊八宴会却比往年更热闹,这不是明晃晃的********么?一个皇帝,带着宗室,大臣,一起掩耳盗铃,也算是‘千古一帝’了。
苏棉叹口气,国家大事,她不过想想罢了。关注点,又一次放在了皇后身上。
她委实是对这个皇后很好奇。怎么样一个人,才能在这样的场合中无声无息的存在呢?
若是一味懦弱,失去儿女,死亡也就不远了吧?可是她活着,虽然病弱,但是顽强的活着。
那么……是不是仇恨?
堂堂皇后,一个嫡出子嗣都没保住,苏棉不信这都是意外。
“正妃,妾方才酒喝得急了,想出去一会。”苏棉倾身,对慕容婉婷道。
慕容婉婷倒是没想法,这很正常,何况这宫里,苏棉不过第三次进来罢了,点点头就随他去了。
苏棉带着方嬷嬷和青黛出了门。
“我看皇后娘娘要提早退席,我们去守着。”苏棉小声道。
这时候不管是方嬷嬷还是青黛,都不会去问一句为什么。
方嬷嬷忙道:“皇后娘娘出来,定会走左侧,那边刚好是回廊,主子就去那里守着。咱们打着伞,主子有地焰石,也不冷,多等会也使得。”
左侧回廊,是出了金相殿回凤藻宫最常走的路。
苏棉点点头,扶着青黛的手往前去。
主仆几个站好,也不多话,这里必经有人来往。虽然雪越来越大了,但是奴婢们进进出出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的。
众人也只当这位九皇子侧妃是喝多了酒,出来醒一醒,不算什么事。该行礼的,福身后边自顾去忙自己的了。
又一会,就见一个老嬷嬷扶着皇后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奴婢,一个忙给她穿衣,一个打着伞。
李皇后像是憋的久了,狠狠的咳嗽了一会这才直起身子走。
当然是要路过苏棉这里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苏棉盈盈下拜。
“这是……老九家的苏侧妃?起来吧,怎么在这?”李皇后声音柔和,但是眼神中却带着淡漠。
这淡漠不是对着苏棉,而是一种习惯。
“天气寒冷,娘娘身子不好,妾左右无事,送娘娘回宫吧。”苏棉不答话,笑盈盈道。
李皇后像是不曾想到她会这么说,愣怔了一下,随即便恢复:“难得遇见你,便劳烦你了。”虽然眼中淡漠依旧,但是苏棉并不在意。
上前扶着李皇后的手,慢慢走着。
那位老嬷嬷想要拒绝,但是对上皇后面无表情的样子,便退后了一步。
离的很近,很快就回了凤藻宫。
一如上回苏棉来的时候,没有什么过分奢华的摆设,也不空旷。不算热,也不冷清。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地龙,起码火炉里,烧的是上好的银丝炭。熏香味道很正,绝不是便宜货。
奴婢们倒来的茶全是极品,符合一国皇后的身份。皇后换的家常衣裳也是上品。
“我平素不大召见你们,并不知道你们的口味,这茶不算好,将就着喝吧,醒酒。”李皇后自己端起茶喝了几口道。
“妾出身不高,看这里都是好的,并不敢嫌弃。”苏棉喝了茶,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样子。
“略坐坐就回去吧,免得你家殿下担忧。”李皇后淡淡的道。
“是,叨扰娘娘了,妾这就该起身了,改日进宫,再来娘娘这里请安。”苏棉好不犹豫的起身,行礼后,便扶着方嬷嬷的手退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再谁看来,也真的是送皇后回宫。毫无别的意思。
等苏棉回了金相殿,宴会也接近了尾声。她离开的并不算久,慕容婉婷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话。
燕子归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于四皇子说话了。
等到太后也回了宫,再过一刻钟,便散了。到底雪大了,再晚了不好出宫。
皇子们都告别的各自母妃,带着妻妾子女匆匆出宫去了。
回了府,雪越发大了,甚至簌簌而下的雪压得树枝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再多一点雪,树枝都会断。
“都回去歇着吧,本殿今晚歇在初音院。”进了前院,燕子归道。
慕容婉婷没多话,福身之后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万氏无奈,也不敢废话,带着自己人走了。
燕子归一把将苏棉抱起,也不叫她说话,一路大步流星的回了初音院。一路上苏棉缩在斗篷里头,再将自己缩进燕子归怀里,连一只手也不露出来。
燕子归却顶着大雪走着,抱着她走的不算太快,疾风也留在前院了。青黛虽然打着伞,但是却跟不上他的步子,也够不到他的脑袋。
一进屋子,两人齐齐叹口气。
“雪打在身上了没有?”一放下苏棉,燕子归便问道。
“没有,殿下湿了衣裳呢,有没有备下浴池?”苏棉回身问。
“主子,备好了,这就可以进去。”合欢忙应道。
于是两人牵着手往浴池去。合欢没来伺候,依旧是青黛和玲珑将两人衣裳脱了,伺候着进了浴池,这才退出去。
“这场雪真大呢。”苏棉舒服的直叹息。
“去皇后宫中了?说了什么?”燕子归抱着她,轻轻撩起水淋在她背上问道。
“什么也没有说,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苏棉舒服的趴在燕子归怀里,任由他将热水一点点淋湿在她身上。
“哦?棉棉以为皇后该是什么样?”燕子归手不停,只是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愉悦。他喜欢和棉棉说这些话。
“哦,妾觉得,皇后不聪明,但是却也悟了。”苏棉笑道。
“怎么说?”燕子归显然很感兴趣。
“说她不聪明是说她把自己糟蹋的很惨,死了三个孩子也罢,至少也小产了三次吧?女人生孩子也好,小产也好,极为伤身。皇后……是有多么信任陛下呢?”信任一个根本护不住你,或者不会护着你的人。即便那是一国之主。
孩子已经生下,死了也没法子,但是死了三个嫡出子嗣之后,皇后还一次次小产,希望失望之后,不会绝望么?她要是皇后,绝不会在一次次怀孕了。即便这辈子不能报仇,也绝不会再生孩子,因为她根本护不住孩子。
“如此也对,那么悟了之言又是怎么说?”燕子归揉搓着苏棉的后背继续问。
“皇后如今,不是事事退避么?听闻也不留陛下了,不就悟了?不过也可能是执迷不悟吧。”自己老了,所以才有李家侄女进宫的事情,痴人。
“棉棉想要如何?”燕子归知道,既然苏棉往凤藻宫去了那么一回,就定然是有想法了的。
否则,就凭她的懒惰,有的是趋利避害的法子。自然不会去招惹明显有一身问题的李皇后。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皇后这位朋友,不知道得用与否。”苏棉伸开手臂,像摊开的煎饼一般,将自己全然贴上燕子归的身子。
“棉棉心思缜密。”燕子归笑了笑,送上门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两人已经被这池水泡的热乎乎的,只讲苏棉身子抬高一点,就这水势便埋进她体内。
“唔……殿下……”一瞬间,苏棉的声音就失了理智也失了慵懒,只一味的甜腻酥-软。
“嗯?喜欢么?”燕子归动作并不快,只是轻轻碾磨,就着浴池里的水势,抚摸着她滑腻的身子。
苏棉想要攀住燕子归的身子,可是水打在肌肤上,她一时抓不稳,却重重的坐了下去:“啊……”
“嗯,棉棉如此急切?本殿定不辜负棉棉厚望。”说着,燕子归便抱着苏棉的身子,重重的动作了起来。
“不要,不要……嗯……殿下……去……榻上……”苏棉费力的说完一句话,紧紧抱着燕子归的脖子不肯配合。
燕子归低笑,他素来知道棉棉不喜欢在浴池里做这件事。
“外面人都退出殿外。”燕子归沉声道。
原本守在浴池外面的青墨玲珑早就脸红红的站远了,这会子忙不迭应了是几步就出了外面,又指挥着外面的奴婢都退出去。
燕子归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开始战栗,不是因为冷,而是即将到极限。
“棉棉这就禁不住了?夜还长呢……”他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她想要出口的声音,就被堵在那嫣红的唇里。
浑身的感觉像是被禁锢了一般,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安的任由他抱着她站起来。
并不冷,因苏棉怕冷,这初音院的屋子里,只要是她呆的地方,都是烧的极为暖和的。
若然是平时,从温热的水里出来,总有那么一瞬间不适,但是此时,苏棉顾不得。
因为燕子归并未放开她,她分开的双腿盘在他的腰身,而他……依旧埋在她体内。
她素来嫌弃他尺寸超标,这时候像是疯了一般想要挣脱,可惜她小猫儿一般的力气并不能推开燕子归。
燕子归眼神带着万分的愉悦,一步步抱着她坚定的往里走。
“嗯……棉棉要是叫,外面可就提听到了。”松开她的嘴,燕子归舒爽的直叹气,这样的姿势从未有过,原来是这般销魂的。
苏棉已经被他逼出了眼泪,即便想要叫,怎么能好意思?
“呜呜,殿下……”除了求饶,别无他法。
“乖。”燕子归并不加快步伐,仍旧按着自己的步子,慢慢往里去。
苏棉低声哼了一下,紧紧咬住了燕子归的胳膊,再也止不住浑身的战栗,颤抖着到了巅峰。
“唔……小妖精!”燕子归差点被她绞着也一并结束。
几步榻上了窗边软榻,将她按在那里,狠狠律动起来。“这么会勾人?嗯?这样的姿势受不了?喜欢么?”
“嗯……殿下……殿下……”苏棉还在巅峰擅抖着,哪里知道燕子归说的什么,只知道一味的搂着他,缠着他,叫他给她更多的快-活。
窗外,雪越来越大,大团大团的洁白雪花飘落,如鸭绒一般美丽。
初音院里,八角宫灯上雕琢着一个个石榴,桃子,偶有风雪扫过,也被琉璃面挡着,宫灯不算亮,却也照的周围昏黄的光芒,就连飘下的雪花,都有了暖融融的色彩。
屋里,两个缠绵的人儿如同鸳鸯交颈,丝毫感受不到外面冰雪的寒冷,只一味的沉溺在彼此的温暖和缠绵里。
夜深了,宫灯里,灯油耗尽。屋里,红烛也吐出最后一滴蜡油。
燕子归终于满足了,而苏棉,昏昏沉沉不知身在何处。
自打进府以来,今日做这事,是最销-魂的一次了。
“殿下,不要叫人了,累……”苏棉软糯的小声道。
“嗯,睡吧。”燕子归也累极了,强撑着起来替她简单擦了擦,便搂着人沉沉的睡了。也不过两刻钟,雪已经停了,东方破晓,天光就那么亮了。
不过屋里的两个人,才堪堪进了梦境。
初音院里,一片诡异的安静。门口守夜的,是锦绣和玲珑。这也是初音院的习惯了。
来接班的青墨青黛笑眯眯的,因燕子归习武,听力非凡,所以她们习惯了不说话,只用眼神招呼。
殿下在这里歇了,折腾了大半夜,这是再没有的好事了。四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各就各位。
两个婆子看着大门,却不叫府中洒扫的太监和小丫头进来。“等主子们起来再大扫吧,你们劳累歇着去就是。”
合欢玩心起,用一个小小的铲子在园子里堆雪人,待到燕子归和苏棉起来,就见院子里两个雪人儿,一个是胡萝卜做鼻子的胖娃娃,一个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猪。
“殿……殿下。”合欢结结巴巴的请安,不知所措的站着,小猪尾巴还没弄好呢。
“本殿吃人?”燕子归每次看着这个小丫头都想皱眉,有那么吓人?要不是棉棉的贴身小丫头,他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故意这样的?
“奴婢有错。”合欢咬着嘴唇,头低的快看不见了。
“恭送殿下。”青黛见燕子归要走,忙道。
送走了燕子归,青黛皱眉看着合欢,她也怀疑合欢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主子的最贴身的奴婢,跟着主子打家里来,主子最是信重你们的。”青黛轻声道。
合欢虽然胆小,但是并不笨。
这会子自然懂了青黛的意思,她一张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恼怒道:“青黛姐姐想的多了,我不会做那种不要脸的事叫主子难看。我今儿把话撂下,这院子里谁敢有那个心思,我合欢第一个不饶了她。”
青黛松口气:“我不是怨你,我凭什么怨你呢?只是你总这样,殿下对你多看几眼,那起子对主子有意见的,少不得要做妖啊。”这府里,初音院就算了,别处可是都不盼着主子好的。
“我知道了,是我的不对,以后我注意,也少在殿下跟前就是,青黛姐姐我当你是亲近人,你说的,我都懂。”合欢笑了笑道。
苏棉自然知道两个奴婢之间的对话,她淡淡笑了笑,叫方嬷嬷陪着吃了午膳。
“嬷嬷昨日也在皇后宫里呆了的,有什么想法?”苏棉坐在软榻上,轻声问。
方嬷嬷略想了想道:“皇后宫里,没什么异常,奴婢们尽心,用度也是极好的,不像是……”
“不像是已经久久失宠的皇后该有的样子是吧?”苏棉笑道。
“主子英明,正是如此。虽然是皇后,但是如今宫里都是文贵妃管事,难免又疏漏,咱们陛下,又不是那等……长情的。”方嬷嬷不好意思的一笑。
“方嬷嬷以前在宫里,那时候皇后是什么样子的?”苏棉问道。
“皇后所出长子次子,奴婢都见过。皇后是陛下继位以后才娶的皇后,原先在潜邸时候的嫡妃亡故,并未留下子女。皇后进宫第一年,很是得了些宠爱的。不过也比不得后来几位嫔妃。那时候有了嫡长子,皇后很高兴。她本不是嚣张的人,对待嫔妃也算是宽和。”
方嬷嬷慢慢回忆,苏棉回味着方嬷嬷的话‘很是得了些宠爱’就意味着,皇后一生的宠爱,似乎也就那些了吧?
“后来又生了嫡次子,二皇子四岁,大皇子便撒手人寰。皇后当时有孕,也小产了。悲痛中没看好二皇子,使其失足落下荷花池,奴婢发现的时候,二皇子也已经故去多时了。”方嬷嬷叹息道。
“后来,皇后又生下长公主,七八岁也病故。皇后后来再有孕小产,那会子奴婢也已经跟着叶美人陷在她的事情里,只知道皇后又小产了一回。再然后奴婢也就出宫了。”
“皇后也是命不好啊。”苏棉感叹着,却也有几分笑意,天下间有几个女子能一再死了孩子,还一再怀孕再生孩子的呢?皇后此人就不会绝望的么?假如如今她还能生,就要一直生下去不成?
“文贵妃并不是进宫最早的。最先进宫的是贤妃和淑妃。但是那会子谁也不得宠,文贵妃比他们进来迟了一年。进来的时候,皇后的两个皇子还没出事呢。文贵妃有孕,六个月的时候忽然小产,没查到什么线索,只是文贵妃产下一个成型的男胎。”
“很乱。文贵妃的孩子,只怕与皇后有些关系吧?”苏棉笑道。
“是呢,那时候没有证据,文贵妃一向是温柔似水的样子,并未要求陛下严查,只是因那个孩子没了,她才真正得幸与陛下,从此,几十年盛宠不衰。”方嬷嬷也笑道。
都是聪明极了的人,这句话一说,两人都相视一笑。
后宫里的女人,有几个是洁白无瑕的?
皇后害了文贵妃也罢,还是文贵妃借着皇后的手得宠也好,横竖有因才有果。如今皇后的一切,只怕与文贵妃分不开了。
“不管事实如何,文贵妃其人,是很有本事的。”苏棉道。
“是,当年奴婢伺候叶美人。那也是很得宠的一个嫔妃。从秀女进宫到美人,区区两年时间。可惜她太年轻了,不懂得韬光养晦。才有孕,就要跟文贵妃叫板,更是得罪了淑妃,德妃,当时的刘昭仪,与她一道选秀的御女,得罪了个遍。那会子她是真的很得宠,可惜她太不懂事。最后孩子没抱住,圣心也失了,才落得那么个下场。”方嬷嬷想起往昔,也是感慨颇多。
“宠极爱还歇,多得是人不懂。叶美人最辉煌那会子,文贵妃早已经站稳了吧?三皇子是长子,贵妃所出,德妃紧紧依靠着文贵妃,那会子四皇子还小,自立门户不行,可是却是文贵妃的一份助力。叶美人,太蠢。”苏棉一点也不觉得不该说方嬷嬷前主人坏话。
“是,叶美人是太蠢,才会将自己弄得万劫不复。自叶美人之后,宫里只怕再也没有过那样的盛宠了。”方嬷嬷摇摇头道。
“文贵妃非绝色,但是手段却是绝对好。我怀疑,大皇子和二皇子,以及皇后的小产都与她有关。”只是一点,叫一个女子再不能生也不难。至少对于文贵妃来说不难,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皇后呢?
“奴婢也怀疑过,只是主子不知道吧?昨儿您看见的那个老嬷嬷,原是李皇后娘家的乳母。早年间皇后一再小产,什么都查不出来,就因为皇后身边都是自己人。且都活的好好的。是有些奴婢们年纪大了,这才放出宫去婚配。皇后身边的人,就没有莫名其妙没了的。”方嬷嬷道。
高明。这才是高明。
完美无缺啊。哪个受了害的主子身边,奴婢们能全保全?再说了,一再叫她小产,没有身边人配合,何其艰难?
陛下自然不会怀疑,只会觉得是李皇后福薄,才留不住子嗣。文贵妃若真的这么做了,那才叫残忍呢。真的叫李皇后丢了性命也不过小事了。
“怪不得文贵妃把持后宫这么多年,皇后,嫔妃都要避其锋芒。手段着实高明啊。”苏棉叹道,易地而处,她做不到。恨最深,一死也就罢了。活生生的折辱太过残忍。
而依旧金尊玉贵的李皇后,知不知道自己只是在金玉之上受刑呢?
“德妃和李皇后比,谁更厉害些?”苏棉一只手拿着帕子轻轻揉着问。
“奴婢觉得……德妃只怕不如皇后。”方嬷嬷道。
“啧,文贵妃真是厉害极了。”李皇后已经被她弄惨了。其他四妃里,德妃是依附她的,毫无本事。贤妃死了孩子,淑妃没儿子,再往下,地位低下,想要争,也争不过了。
“有这么个厉害的娘,不是一件好事呢。”苏棉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雪景道。
方嬷嬷什么也没说,她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其他的她毫无办法。
“想要扳倒文贵妃,就不必想了。除非能叫他们母子造反。”还得是比燕王激烈,不然陛下一个呼吸间就能原谅啊。
造反都能原谅,别的事就别提了。揭露后宫皇子得死是文贵妃做的?陛下只怕会帮着文贵妃压着。
那么,李皇后的作用,只怕就只是后位上做的某件事,或者说的某句话了。
“好了,方嬷嬷不必多想,有什么事你想到了就告诉我,什么都不急,心里有数就好。天下如何,到底不是一两个女子说了算的。”苏棉起身道。
方嬷嬷笑道:“是呢,奴婢跟着主子,等着享福。”
苏棉笑了笑没说什么。两人出了院子,就见原本只有两个雪人的地上都要成动物园了。
合欢和一个小丫头还争执呢,为新堆的一个雪人争是猴子还是小狗。
“主子,您说这是什么?”合欢不服,撅着嘴道。
“这是你吧?笨笨的?”苏棉笑着道。
合欢想反驳,又不好意思,跺着脚跑了。
苏棉心情还不错,虽然得知文贵妃不好对付,但是她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啊。有个有本事的男人,比什么都好。
“咱们去花园里赏雪去,不带合欢,笨丫头!”苏棉咯咯笑着前面走了。
方嬷嬷自然不跟着的,这样时候,年轻的主子自然喜欢带着年轻的丫头。自家主子不是个没主意的,不需要人提点。叫小丫头们跟着去玩闹就是了。
方嬷嬷回了自己的屋子,小丫头们端来热茶:“嬷嬷喝茶吧,天气冷呢。”
“嗯,好,跟着咱们主子好好的伺候,日-后有你们的好呢。”方嬷嬷满心的干劲,不由就想要勉励几句。
“是呢,跟着主子是好呢,嬷嬷也好,嬷嬷教我们,我们最是服气的呢。”小丫头欢欢喜喜的跑出去了,虽然主子带着那几个去花园了,她们可以在院子里玩呀。
腊月里的天气,自不必说有多冷。
苏棉只是想出来散散,毕竟每天运动少的很。
府里的花园,此时也着实没什么看头了。不过亭子四周安上了玻璃,倒是里头还有养出来的花花草草。府里主子们也偶然还来坐坐。
苏棉进了亭子,就感受到一股热气。
“这还真是,左右都是物理呆着的,你们去那边准备准备,我出去是赏雪。”苏棉不满意道。
“主子带着地焰石呢,倒是可以略坐坐,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青黛笑嘻嘻的就去了。
不多时花园里的石凳石桌边,就准备好了。厚厚的垫子摆上,热乎乎的茶点端来。这才请了苏棉出去。
“这花园里的雪留着就是给人看的,这不是很好?何苦坐在那里头闷着。要闷着,屋里不好?”苏棉数落锦绣。
锦绣干笑:“这不是怕主子冷么,主子身子受不了冷啊。”
“真不冷,这个镯子极好呢,再说了,就略坐坐,你看看你们把我裹得跟个熊似得,哪里就冷着了?”苏棉无奈道。
“主子……简氏在那边……”玲珑无语了……
“我和她是不是相克?”苏棉少来花园,为什么来一回遇见一回?
“主子,她要来给主子请安。”青黛对这个简氏也是极其没好感,撇嘴道。
“得了,叫来吧。”苏棉摇摇头,谁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故意?反正也不至于不见她。
简氏自然不是巧遇苏棉,只是她知道苏棉在花园里,特意找来的。
“给苏侧妃请安。”简如玉低眉顺目的福身。
“嗯。”苏棉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她:“坐吧。”
简如玉一身湖水蓝的袄裙,外头罩着浅蓝色的斗篷,百合髻上一对点翠蝴蝶簪子,耳朵上一对点翠蝴蝶的耳坠子,一看就是一套。
“侧妃身子可好些?”苏棉大病一场的事,府里人尽皆知。
“你有事?”与她寒暄不是苏棉的兴趣,直来直往好些。
简如玉在垫子上坐了,笑了笑:“是有事求侧妃,能叫她们退开几步么?”
“不能。你有事就说吧。”苏棉心道推开了,还怎么看你演戏?
简如玉一瞬间就有些黑脸,好歹压住了。“其实……婢妾是有些心里话想说,知道侧妃不爱听,婢妾也不说是为了侧妃的话,只是……于你我都有好处的。”
简如玉见苏棉没有阻止她说下去,丝毫不敢吊胃口,忙不迭道:“侧妃如今受尽恩宠,但是到底还没有孩子,这府里女人多,就算是如今都不行,下一次选秀呢?府里会一直进人的。谁能保证一直得宠?所谓花无百日红……婢妾无能,但是愿意替侧妃分忧,便是有了一儿半女,都算是侧妃的。”
简如玉自认她知道苏棉的难处。得宠是真的,但是她身子不好,三灾八难的也是真的,四月里进府,这都腊月里了,还没个动静,能不能生还不知道,她肯定需要帮手。这时候,哪还有比简如玉更的用的?再不济,也是她舅舅的女儿。
“简氏。我记得我说过,不想与你亲近。论家世,你简家比苏家好,论交情,你指使你的奴婢推我落水。我要是想要个帮手,怎么会选你?这府里多得是家世差长得好还听话的,便是没有,我寻一个两个不好?你凭什么以为会是你?”苏棉淡笑着,就那么轻声说着,却带着无尽的讥讽的鄙夷。
“是,婢妾不知好歹,小时候的事都是婢妾的错。婢妾愿意认错,磕头赔罪也可以。府里其他人固然得用,但是只有婢妾,才是与侧妃有血脉亲情的人啊。”简如玉说着,就要下跪。
苏棉扫了青黛一眼,青黛便一把托住了简如玉:“简夫人这是做什么?知道的是说夫人给我们主子赔罪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主子是多么恶毒呢,这寒冬腊月的叫您一个娇滴滴的夫人下跪,这话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的。”
简如玉脸一红,忙道:“婢妾不敢。”
“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不必再寻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不招惹我,我不会动你。”苏棉淡淡一挥手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却是不必计较了。简如玉告退。
苏棉冷笑。这时候想起血脉亲情了么?原身上辈子那么落魄的时候也想起过血脉亲情。可是简如玉是如何做的?明着是照顾,却只是人前装出一副好心肠,暗地里什么坏的都做了的。
果然,强和弱就是这么的明显。今生苏棉处处比简如玉强,就轮到她低着头来说一句‘血脉亲情’了。可惜,苏棉不是上辈子的苏棉。她的血脉亲情,在苏家。
“主子不必多想,她一切都只为自己,何尝为主子想了?”青黛轻声劝道。
“是,我不在乎她,你们都一心向着我的。”苏棉笑笑。
“主子啊,这都是小事,茶都冷了,您该挪挪地方了呀。”青墨笑嘻嘻的道。
“哎哟你们这几个……好吧,挪,走吧进亭子里看看小太监们到底培育出了什么花。”苏棉无奈摇头,起身道。
进了亭子里,脱下斗篷就见两个小太监跟进来介绍了。
“咱们燕京城偏北边,殿下也没有特别喜欢花花草草,所以府里没有暖棚,这亭子还是今年建的呢。”一个小太监笑嘻嘻的道。
“也没多少好花,苏侧妃喜欢的那个玫瑰如今都没开花呢,倒是有不少月季开着。”另一个小太监道。
苏棉灵机一动道:“去准备些小木板,要光滑的,四面的,合上以后倒了水也不会漏出来的,然后把月季什么的花儿摘下一朵放进去,倒进去温水,哦,要放一根细细的绳子进去。等冻上了之后把壳子去掉,就是漂亮的冰花了。”
“这个法子好,这里有十几种花儿呢,就是叶子也有好看的,奴才们这就去办。”两个小太监都是眼睛一亮道。这点子事,简单的很,各位主子都喜欢,送去了也能得个赏钱。
苏棉在花园里玩耍的时候,前院里,疾风踌躇着不想进书房。
他心里把朔风骂了一万遍啊一万遍。平素里觉得他是最老实的,这会子才知道,这就是苏侧妃嘴里说的腹黑吧?丢下这么一个消息就走了,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啊!
醉芙蓉跑了!这都能跑了?武功废了,嗓子哑了,仍在军中……这几个月糟蹋下来,人都该废了吧?这么还能跑?还跑的无声无息!简直是见鬼了啊!
疾风踌躇了半天,还是进去了。
“有事?”燕子归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疾风点点头:“醉芙蓉跑了……”
“嗯,侧妃在哪。”燕子归淡淡道,显然不在乎这件事。
“不知道在哪,要派人去抓么?”疾风瞪着眼问。
“你说什么?”燕子归抬头看着疾风,皱眉。
“啊?”他说了什么?派人抓侧妃?呸!这张臭嘴!他以为殿下说的是醉芙蓉在哪!啊啊啊!朔风,小爷我和你拼了!
“那个……侧妃在花园,属下走神了,要请侧妃来么?属下去,亲自去!”疾风忙赔笑,一点点往外去。
“不必,晚膳的时候请来就是。”她难得想在花园里玩玩,不必打搅她。
苏棉一个下午都在花园里,和两个小太监做冰花,等到燕子归派人来请,才兴致勃勃的走了。
“冻好了就给我送几个来。”苏棉心满意足道。
“是,奴才叫人出府寻红梅去,咱们府周围几家都有梅花树呢,这会子都开了,到时候那冻着更好看的。”小太监谄媚道。
苏棉笑了笑叫玲珑挨个给了赏赐,这才随着来人往前院去。
到了前院书房,就见燕子归坐着喝茶,很是闲适的样子。苏棉挑眉,这倒是稀奇,何时这么闲了?
“玩够了?”燕子归放下茶碗看着她。
“妾是小女人嘛,成日里没事,就是找乐子啊,不过殿下今儿如何也这么闲?”苏棉将斗篷扔给玲珑,几乎是用扑的扑进燕子归怀里。
燕子归稳稳地接住她:“你是要看着本殿每日劳累?没心肝的。”
“殿下讨厌讨厌讨厌!你家侍妾讨厌极了,妾在花园里坐坐都要来烦着妾!”苏棉扭着身子,将燕子归一身玄色暗金云纹的衣裳扭成了皱巴巴的麻花。
燕子归看着她作,也不拦着她,就那么虚搂着,只等她自己耗尽了原本也不多的力气。
“没劲了?”燕子归好笑的看着她折腾不动了趴在他怀里喘息。
“哼!殿下忒坏。”苏棉哼哼唧唧,拉着燕子归一缕头发抱怨。
“是,不高兴了就说本殿坏,高兴了就抱着本殿说本殿好,反正都是棉棉嘴里的话,怎么使都好。”燕子归点点她的鼻尖,嘴里是说她,但是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语气也是说不出的轻柔呵护。
苏棉当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此情此景,自然是无声胜有声的。她仰起脸轻轻凑过去吻他的嘴唇。
一样的隆冬腊月,这边柔情蜜意,说不出的暖玉温香暧昧丛生。
而万象宫里,芳瑶宫却是冷若冰霜。文贵妃棠梨月着实是个温文尔雅的女人。便是发火,也不会歇斯底里,甚至自有一番柔美。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三皇子燕子宁带着悲伤和一丝丝愤怒:“本宫管不得你,你大了,自己有主意,主意大的很。”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哀伤,令人听着就觉得替她委屈。
“母妃……”燕子宁显然最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他一向是懂事的,稳重的,有能力的。惹了母妃不快也就罢了,叫母妃觉得难过,他不孝。
“是儿臣太鲁莽了……”燕子宁低头道。
“这何止鲁莽?燕王是和等人?如今他退缩,是因为得了苍梧洲,得了江阴。以后再反呢?要用什么打发他?他是贪心不足啊!”棠梨月叹息。她原本不知道,只是见燕王退缩太快,这才去查。
这一查,便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也是母妃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燕子宁小声辩驳。
“是,这是我说的!可是燕王是什么东西?你父皇对他如何?封地是最好的,甚至进贡也是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年年有赏赐,燕王占据江陵几十年,财富比之国库也不少了。他又不用养着军队,防着边界,哪里日子难过?若说你父皇懦弱才导致燕王野心勃勃,倒不如说燕王本就是这样的人!”
棠梨月深吸一口气:“你父皇这样善待他,厚待他,他都要反。以后……便是你坐了那个位子,他就能好?毕竟这世上,在没有你父皇那么宽和的君王了!”
“可是……燕王答应了支持儿臣,有燕王的支持,儿臣事半功倍啊。”燕子宁不服道。
他是暗地里与燕王结盟了,燕王这不是退了么?他自然知道燕王不是个好东西,不安分。可是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信不能收服燕王。便是不能,先坐上了太子之位再说,叫人好不容易,叫人死还不是简单么?
“养虎为患啊。”棠梨月叹息道。
“就算儿臣没有与他结盟,父皇就会一力打击?”燕子宁问道。
棠梨月不禁一怔:“是,你父皇不会。是母妃短视了。你做的对,母妃纵然有些手段,也都是这后宫女子间见不得人的阴暗手段,确实比不得你了。别怪母妃多话。”
“母妃!”燕子宁一惊,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他从未听母妃说过这样的话。
“这是做什么?起来,母妃说的也是实话,不如就是不如,母妃的宁儿大了,本事也越发好。母妃高兴呢。”棠梨月扶起燕子宁按着他坐在椅子里。
“母妃……您别生气,儿子……会努力的,以后叫您做太后,您不用一人之下,您是最高的那一个。儿子也都听您的。”燕子宁像个孩子一般拉着棠梨月的衣袖,一双眼清澈透明,可见说的都是内心想说的话。
“以后这样的话都不要说,儿子的心思,做娘的还不知道?母妃都知道,母妃等着呢。”棠梨月摸摸儿子的脸,笑着坐下。
“只是……母妃,老四近来动作多了些。”燕子宁道。
“呵呵,叫他蹦跶吧,总要有人和你平分秋色。不是他就是老九,你选谁?”棠梨月毫不在意道。
“是,母妃心里有数就好。”燕子宁也不是很把老四看在眼里。
“好了,早些出宫吧,天黑了,今儿不留你用膳了。”棠梨月道。
燕子宁起身,行礼,告退。
“这孩子越发有自己的主意了。”棠梨月没动,淡淡的道。
“奴婢不懂,燕王如何只因为三殿下与他结盟就能退?”一举拿下燕京城不好?谁信呢,燕王难道真的是因为朱熠的蛊惑?或者他江陵日子不好过才反了?
“燕王是个老狐狸,他自然是知道一时半会拿不下燕京城罢了。”棠梨月笑了笑道。
春河也笑:“主子最是明白的,三殿下也是聪明的。”
“是,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们兄妹两个,谁都拦不住他们。”棠梨月依旧柔柔的笑着,只是眼中一抹坚定,却叫春河读出几个字‘挡路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没过几日,就传来一个消息。
简如玉的堂妹进了三皇子府做了侍妾。
苏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把玩着太监们送来的冰花,果然叫他们寻着了梅花,白的,红的,黄的,甚至绿梅花都有几朵。冻在冰块里头,美轮美奂。
“都挂在檐下吧,找背阴的地方,还能多看几日。”苏棉道。
东西被合欢拿出去,苏棉笑着对方嬷嬷道:“怪不得前几日简氏着急找我呢,简家也不止我那便宜舅舅一个官儿,他们简家不算什么世家,简侍郎这一脉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我娘不必说,帮不得他们什么,我那位姨母庶出,自打出嫁也与娘家没什么关系了。但是简侍郎有堂弟呢,三个堂弟里,一个在大理寺供职,一个远在福州,可也算的封疆大吏了。这位姑娘,是哪一个的?”
“正是那位大理寺供职的堂弟家里的独女,说是生的极好。这十几年里,简家出了几个做官的,都没什么高位,因那位简知府常年不在燕京城,所以简侍郎做简家家主很有些年头了,他只有简如玉一个女儿,自然寄予厚望的,原本只怕也没打算塞进九皇子府呢。”方嬷嬷笑道。
“是呢,如今简如玉不算废了,也半废了。本就不是家族希望了,她本身还不得宠,简家这是想别的出路呢。三皇子,四皇子,都是热门的太子人选呢。”苏棉笑道。
“咱们能做点什么?”方嬷嬷问道。
“什么也做不了,简家喜欢站在哪一边都随便。”燕子归的缺陷是,朝臣都不会明着支持。不管他本身有多大本事,出身不好就是硬伤。
但是他的好处也是在此,他本身是个有本事的,陛下也一向宠爱他。这也是兄弟们都想要杀了他的理由了。
“嬷嬷如今算是信心满满呢。”苏棉笑道。
方嬷嬷自打知道了燕子归的心思,真的一门心思都是斗志了。
方嬷嬷不好意思的一笑:“老奴也算是赶上大事,虽然也高兴,但是绝不会误了事的。”
“嬷嬷要一直这样想才好,咱们殿下注定不会兵不血刃的夺下……过程艰难着呢。”苏棉道。
说罢这个,方嬷嬷拿出信,这是苏家来的信。
信中说苏牧一家子过年后进京,苏慧要备嫁,苏栢苏桉要求学。苏老太太信中说,欲叫苏林也一起上京求学,问苏棉的意见。
“回信给苏家吧,将二房的祖产都变卖了,叫我娘和刘姨娘带着苏林进京吧,老太太是不愿意离开的,好在老宅里只有一个老太太。”以后苏家出了什么事,也都怪不到一个老太太身上,实在是犯了什么要诛九族的大罪,那时候再忧愁不迟。
“这……到时候咱们太太和三房一起还是?”方嬷嬷犹豫道。
“信里三叔的意思是三房出钱,再京城购置院子,一起住就是。”苏棉笑了笑:“我娘自己有钱,刘姨娘要如何,等来了再说。她不愿意,就叫刘姨娘自己带着苏林跟着三房过吧。要是愿意,自然是二房独门独院就是。虽然没有分家,但是各房财产都是分开的,单过最好。不管怎么说,我都会把我娘摘出来。只是……进京之后,简家……”简家一定会再和简氏来往的。
“主子,咱们太太是听主子的。”方嬷嬷笑道。
“是,到时候只有我限制我娘了。简家选了三皇子,苏家长房和三房选了四皇子,这本就无法融合。我是九皇子的侧妃,我娘能理解的。”苏棉笑了笑,这真是一笔糊涂账啊。
“信送回去,不管了。快过年了,这还是我在府里第一次过年呢,咱们院子里该有的都有了么?内务府可有拖欠?”苏棉长出一口气问道。
“主子说笑,内务府哪敢拖欠?还有多的给呢。”方嬷嬷笑着读内务府给了什么什么。
又叫了几个奴婢进来,分配东西,安置过年的事情。
时间已经是腊月十几了,虽然还有十几日,但是越是这时候,日子过得越快。燕子归最近也很忙,因为年底了,事情多。过完年还要歇着一个月不上朝,所以大家都赶着做手头的事。
慕容婉婷也很忙,府里今年进了两个侧妃,一个庶妃,这都是要有安排的,赏赐要给,衣裳首饰要给,月例银子,连带着奴婢们的,各个院子,阁子的各种细碎花销都要统计。
内务府给了多少,给了什么,都是有数的。分到各人名下的分两种,一种是直接拿来给各人,一种是送到正院再由正妃发放。
苏棉不管是,只是偶尔去帮忙,万氏也没长着这根筋,进府那会想安插人手来着,没多久就都被拔了,只能稍微帮着点了。
腊月二十三,皇宫小年宴。
苏棉不禁感叹,这还不错,只需要小年,初一,十五进宫赴宴就可以了。而且女眷不需要再去祭祖。要是初一到十五天天进宫,那可就烦死人了。
苏棉早知道大胤朝过年是很热闹的一件事。去年的时候在烨州,因她是未出阁的闺女,且是有了出路的一个,所以许多事家里并不叫她沾手。苏家也是大户人家,比之钟鸣鼎食不逞多让。自然不会什么事都劳累到主人家。
但是苏棉还是知道的,这小年夜,北方过腊月二十三,南方过腊月二十四或者二十五。却都是个热闹日子。
苏棉还拿着拂尘装模作样的拂了几下灰尘,当然不会有灰,日-日都打扫的,只是取一个意思罢了。
‘扫灰’之后,苏棉换了衣裳,将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叫到了一处。前些时候下了一场不大的雪,院子里早就清理干净了,今儿天气好,又是午后,暖融融的阳光照在院子里,苏棉就坐在回廊里晒太阳。
“我进府也有大半年了,与你们也算都熟了,如今一起过了这个年,咱们也就更是熟了。今儿小年夜,晚上我要随着殿下进宫赴宴去的。跟着我去的就不必说了,该辛苦你们。留下来的,自家在咱们院子里开宴就是,我今儿也不回来了。你们只管乐呵,只不要误了明儿的事情就是。”苏棉笑道。
“主子最是和善的,奴婢们跟着主子可是托福了呢。”青黛素来知道什么时候说好话。
“你最是个嘴巧的了。今儿晚上你也跟着吧。方嬷嬷就不必去了,留着与她们吃喝,过年再随我进宫就是。”见方嬷嬷要说话。苏棉忙道。
“那老奴就舔着脸留下。”方嬷嬷笑笑。
“嗯,另外玲珑和锦绣跟着就是,你们留着。合欢,把赏赐拿出来。”苏棉道。
合欢忙去捧出来一个托盘,里头大大小小的荷包。
“这是我赏赐给你们的,过年还有。”苏棉挥手,合欢亲自捧着东西发。
“这么热闹。”燕子归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给殿下请安。”众人忙道。
苏棉依旧懒洋洋的也不起来,只是在椅子上道:“妾给殿下请安了。”
初音院里,奴婢们都见惯了,主子一向如此,殿下从不怪罪的。她们忙都退下,只留下青黛和锦绣伺候。
“什么时候来的?殿下越发坏了,瞧瞧吓唬妾。”苏棉伸手道。
燕子归拉着她的手在椅子旁边的廊下坐了,晒了一会,也不冷。
“你说今晚不回的时候就到了,本殿倒是要问问你,不回你要去哪里睡觉呢?”燕子归挑起她的下巴问道。
“这……就看有没有好心肠有长得好看的人愿意收留妾了,要是有,妾就跟了去,要是没有……妾只得流露街头罢了。”苏棉委委屈屈的道。
“真是个怀孩子。那本殿就委屈点带了你回去吧,虽然呆傻,却长得好看,也算是勉强了。”燕子归逗趣道。
“那奴家可就是公子的了,公子要心疼奴家,家里有没有凶悍的婆娘?要好好护着奴家呢。”苏棉半身起来,凑过去撒娇。
“凶悍的婆娘倒是没有,会撒娇耍赖吃醋的小冤家倒是有一个。”说着,燕子归便俯身下去亲吻苏棉的脸蛋。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脸蛋都带着一股子热意。
似乎阳光的味道都留在她欺霜赛雪的面颊上。而又不同,带着些香软的气息再混合着雲檀香的香味,甜美又迷人。
一个吻过后,苏棉脸越发红了,嘴唇带着淡淡的水色,被亲吻的越发嫣红。
一双美眸也全是氤氲,她像是有些懵懂,像极了山林中带着清露而来的精灵,偶遇阳光。泛出七彩的微光来。真美。
“棉棉姿容,当真迷人。”本来日-日都见,许是就因为日-日见,才忽略了细节吧?一年的时间,他的棉棉从青涩却美丽又灵动的样子成为如今褪去几分青涩,却多了几丝艳丽。像极了她喜欢的那个玫瑰一般,带着晨露,沐浴在阳光下,香味不浓,却叫人闻之忘俗。她一日-日长成,有了情-欲的滋养,越发迷人了。
如今的棉棉,艳丽,灵动,一举一动全是风情,叫人叹一声,何处寻这般******?
两人一起在廊下晒着,直到申时,才各自去换衣裳。
苏棉寻了一身珠黄色的裙子,那颜色很是漂亮,这一身本是燕子归特意叫人从胭脂国寻来的衣料,叫珠锦缎,因为不管什么颜色,都有珍珠一般的光彩。不过只有五匹,这是苏棉知道的,其中一批大红给了正妃,其他四匹可都在初音院的。
本是黄色的料子,糅合了珍珠光芒,便变得不一样了。配上苏棉娇美的脸,只觉得最是合适。
又是一个惊鹤髻,并不用多少首饰,一对黄晶石(水晶)镶嵌的钗,左右固定住头发,流云步摇上,镶嵌着的也是六颗黄晶石组成的梅花花瓣。流苏垂下来并未再缀着什么,只是黄金做的流苏细细的一串串。
正面戴着一个圆形镶嵌着一颗白珍珠的祥云簪子,头发后面,戴着一朵浅粉色的芙蓉花纱绢。
额头没有碎发,用一个小巧的金箔剪裁成花瓣的样式,贴在额间,颇有些‘半垂金粉如何似,静婉临溪照额黄’的味道。
纤腰系着的腰带是同样的珠锦缎,颜色却是浅粉,与脑后绢花同色,一串珍珠串出的串儿挂在腰带上,倒是取代了原本该是荷包的地方,不突兀,很有些美感。一双鹅黄绣花鞋上,流云伴着翠鸟,翠鸟刁着一支花儿,半开的花儿带着露珠,绣的活灵活现。
到了前院,难免惊艳了一把。
慕容婉婷一身大红的裙装,又是牡丹头,倒是雍容华贵。她满眼复杂的看着苏棉,这个女人在自己有意无意的放纵下,一日-日如同娇美的花儿,越发招人了。便是她这个女人看了,也觉得美丽。何况男人?
她打小不在意情-爱,但是自己的夫君太过喜欢一个侧室,也不算好事,可惜她如今不敢妄动。祖父已经选好了送进三皇子府的人选。她没有子嗣,如今不是能好好治理后院的时候。
只是……为何都无子呢?难道是殿下……
慕容婉婷想到这,便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便是殿下子嗣艰难些,总会有的。实在艰难,最后侍妾们生的,总有合适的归自己养着。
长叹一口气,如今想要拿捏,也得顾及着殿下的心意。
算了,好歹苏氏也算是恭敬,比起万氏的假意恭敬来,苏氏是打心里敬重她这个正妃的。谁家后院没有宠妾?
就算是没有苏氏那会子,殿下不也是初一十五时时忘记自己么?如今比之那会子,也不算差了。子嗣才是要紧啊。
万氏恨恨的看了苏棉几眼,低下头。
要说这后院女子里谁不好看,那可真是不多见。素来谁家正妃不好看也是常有的,只因世家也有长得一般的女子,身份高贵,自然身居高位的。
侧妃里,因为家世好长相平平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九皇子许是福气格外好些。正妃生的花容月貌,家世好的万婧媛虽然比不得苏氏,比之慕容婉婷稍微逊色一筹,但是也是个美人了。
苏氏自不必说,从来就是以姿色好才一步步到了如今的地步。
侍妾里,多的是美人。
只是无奈,殿下死心眼,宠着一个苏棉,除了正妃那里,就哪都不去了。万氏咬牙切齿,只因被压着半年,也着实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家子出了府,各自坐着马车,咕噜噜往皇宫行去。
宫门口下了马车,遇见了六皇子一家。
燕子归上前请安后,主动退后几步,示意六皇子先请。
六皇子燕子鸣,苏棉觉得他委实是个和善的人,要么就是他装的太好,反正苏棉没有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怪异。
许是肖似乃父颇多,是个老好人。没脾气,也没有什么抱负。不过因他不是皇后所出,所以也与皇位基本无缘,不会再出来一个软弱的皇帝了。
六皇子妃出身将门,却难得也是一副宽和脾气,倒是和六皇子很般配。便是那位侧妃宋氏,本身出自宋太后一脉,虽然是远亲,到底是宋太后的一个族亲侄女,本该是有些骄纵之气的,如今看着,也是温婉良善的女子。
苏棉不禁感叹,在皇城里,有这样一家子,也实属难得了。
“娘,这个姐姐好好看!”苏棉走神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小小的童音传来。
她侧头一看,是宋侧妃身边的奶娘怀里的一个男童,这必是六皇子家的次子了。宋氏所出的二公子。
“远儿,这是小九婶,别瞎叫。”宋氏笑道。
“唔,九婶好美,最美!”小孩子稚嫩的童音高兴道。
苏棉笑了笑上前一步:“你也很是俊美呢,以后大了更是俊美的不得了,迷倒一片姑娘呢。”
“没准备什么礼物,女人的东西不适合你,改日小婶子送你些好玩的。”苏棉笑道。
一边逗趣,一行人一边往里走去。
慕容婉婷也牵着六皇子的长子,你是个已经有七岁的男孩,身体健康,长相也是很不错的孩子,正是正妃云氏所出。六皇子家还有个女儿,是一个侍妾生的,因为还小,今儿没带出来。
从生孩子,似乎也看出来了皇子们的属性。
三皇子燕子宁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家里只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两个都是侧妃吴氏所出,可见正妃应氏不得宠。不过苏棉也知道,那样一个女人,要想得宠很难,谁愿意天天听说教?
四皇子燕子初二十三,也是两个孩子,却是两个儿子,都是侍妾所出。按说柳氏那般美丽不至于不得宠,家世也在那摆着的,但是不知为何先叫侍妾生了孩子,她也不养着。
再就是六皇子燕子鸣了,长子都七岁了,其实他本身与燕子初同年,只是小了几个月罢了。大婚那年就有了长子,如今皇子里,只有他孩子最多。
燕子归不必说,自己不要。燕子期和燕子康还没大婚。
燕子期本是今年要大婚的,因燕王的事,推迟到了来年春天,不知道他大婚之后多久会有孩子,但是起码这些皇子里,谁也没有六皇子的闲适就是了。
进了宫,直接都去元一殿,这里是大宴的时候才开放的。一般也就是过年了。
燕子归一家子到的不只是最早的。三皇子四皇子已经到了。两人一处说话,显得无比和谐。
苏棉不禁笑,如今这两人,因为燕子宁出征开始,已经水火不容了,但是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却是兄友弟恭说不出的和谐。
然而两家的正妃,却是都很有个性的样子。
应氏是个守旧派,看不起侧室,看不起出身不好的,看不起燕子初……
柳氏,却是个更奇妙的人。苏棉觉得,她像是高山上的云朵一般捉摸不定。似乎这万象宫里一切人事都与她无关。
她是个超脱的存在。既如此,她不在意四皇子也是正常的,既然四皇子都不在乎了,何况说话时候故意刺激她的三皇子妃应氏?
在她面前,三皇子妃的作为更像是独角戏,自顾自的发泄着她心里的阴暗。
苏棉越发好奇,柳氏……与那些传闻,到底是真的么?她难得好奇了呢。
小辈们都到了之后,燕子期主动凑过来了。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似乎越发喜欢和这个面色总是冷淡的九哥一起。“九哥,你来这么早!”
“你住在宫里,也是这会子才来?”燕子归挑眉。
“来那么早做什么?哥哥弟弟的寒暄么?假的很,弟弟我又不会做戏……”燕子期皱眉。
“与我哥哥弟弟,就不假了么?”燕子归难得与他说笑一句。
“不假,九哥虽然总是个臭脸,但是不假!嘿嘿,等来年我出宫住,就可以经常找九哥去了。”燕子期笑的没心没肺的。
“九哥。”燕子康也来请安。
“嗯,凝妃娘娘身子好些么?”燕子归问道。十二皇子燕子康的母妃是正二品凝妃,才后常年卧病。
“好多了,不过也见不得风,今儿就没出来,多谢九哥惦记。”燕子康道。
苏棉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十二皇子。上回中秋节宴会,离得远没看清。这回见,这位皇子也是如燕子归一般俊美,带着些柔弱书生一般的气息,第一眼就叫人觉得羸弱。
“给九嫂请安,两位小九嫂安好。”羸弱的十二皇子燕子康很是懂礼数,甚至比燕子期还要规矩知礼多了。
但是,苏棉却觉得,燕子康对人,却是没有燕子期那么磊落的。倒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他的好太刻意。像是给自己戴了个面具,对谁都是温文尔雅的笑脸,实则对谁也带着防备。
今日,是德妃陪伴着太后一起来的,倒是李皇后也退后了一射之地。
苏棉算是看出来了,李皇后就是个隐形人。谁想伺候太后的时候,把她赶走就好了,要是不想伺候太后,那么就是李皇后自己伺候了。
如今三皇子和四皇子争夺太子之位,德妃这是替儿子刷好感呢。
苏棉不禁去看文贵妃,她依旧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不见生气,不见不平。
德妃素来是仰仗着文贵妃的,如今是要分庭抗礼了么?苏棉不看好她。被文贵妃抓在手心里当了几十年的枪,如今脱离了主人就能站稳?只怕是还不到收拾她的时候,到时候文贵妃轻轻一捏,德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文贵妃为了儿子的皇位,那是势在必得的。有不确定因素,也不会是德妃和四皇子。
太后与陛下坐好,李皇后寻了自己的位子坐了。
苏棉不禁又笑了,这位皇后真真是没了脾气,是她蛰伏?还是当真被这世态炎凉折磨的死了心呢?若真是死了心,那……她那侄女里美人又是什么来意呢?
今日小年,该出来的都出来了,基本除了御女之外所有的嫔妃都出来了。
苏棉望去,在人堆里看见了赵雅芝。不由叹息。
苏棉从不盼着赵雅芝得宠,燕凌城年岁不大,可是早已是一副日薄西山的景况。便是他还能活十几年又如何?
高位嫔妃已经差不多满了,只四妃中少一位,但是赵雅芝要多么有本事才能跻身四妃?必须有孩子吧?
可是这皇宫中,谁会允许她生下孩子?万象宫这一代最后一个孩子,是文贵妃所出的三公主。
除了她,谁还能好生生的再生出孩子来呢?
假如她一直没有被临幸,五年十年,苏棉也会求着燕子归想法子弄出她来,报一个死了就是。她纵然迟了些年头,二十多岁的女人也不是不能再开始一段生活。便是不嫁人了,自己过也比在这皇宫里沉浮好吧?
可如今,都晚了。虽然还未听消息,可是见赵雅芝与一众才人坐在一起,只怕也是一个才人了的位份了呢。
叫一个御女消失容易,叫一个才人消失,那可是不可能的事了。
再看苏玉,比之上一回见,却脸色好多了,她与李雨儿坐在一起,两个都是美人的位份。因苏玉有个玉的封号,却是比李美人高了一截。
而那覃和,到底是将门孤女,已然位列从五品荣华了。
这是今年进宫的秀女们几个出头最快的,其余人等,多得是小仪,御女。
苏棉不是见不得苏玉好,只是苏玉其人,美貌是有的,但是手段却不是那么好看。她能有今日美人的位份,只怕与德妃息息相关了。是了,家族都已经归了四皇子,她不过换得一个美人的位份罢了,只怕之后苏慧嫁进杨家之后,她会再晋位的。
小年夜的宴会,比之中秋夜热闹不少。宫中歌舞伶人表现,也有宫外请来的杂耍班子凑趣。
大家都看的尽兴,吃喝也极是尽兴。
待到酒过三巡,安郡王起身:“皇兄,今儿这宴会才是热闹呢,一年也就这么几回热闹的,臣弟那闺女才艺倒是见的人,今儿叫她表演一番,皇兄给看看,哪家臭小子能托付?就给指个婚!”
今日三品以上的大臣们都进宫,自然不少世家子弟也有幸进宫的。
安郡王乃是陛下的弟弟,出自先帝李贤妃。一向与陛下关系不错。而且娶了公主不好,因为不能再参政了,但是娶了郡主不一样啊,照样参政,还和皇族有关系了,这个郡马爷,做了是好事啊。
燕凌城笑呵呵的:“照样啊,叫你家闺女出来,该好好表演就好好表演,索性今儿该来的都来了,一并看看,能指婚的都指了婚就算了。”
宋昕玉紧紧握着手,她不想。过了这个年,她就十七了。太后娘娘再是疼爱,也不好一直留着,她的归宿呢?她不禁又去看那个人,只见那人正侧头与他的侧妃说话……虽然面容冷峻,眼神却是温和,带着十二万分的耐心呢……
苏棉,苏棉,你是哪里好?就得了他的心呢?
“殿下,您那美女蛇又吐信子了,好怕怕哦……”苏棉作势捂着胸口道。
“别闹。”燕子归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头不理她了。
苏棉笑了笑,侧头与慕容婉婷说话:“正妃可知?那位的心思有点直白哦。”
慕容婉婷一愣,她倒不是为这个事情惊讶,而是为苏棉这开玩笑的语气惊讶,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她的心思也不是现在有,成不了,太后就第一个不答应。”若是太后允许,如今压着你的就不是我,而是那看着和善,一肚子坏水的宋昕玉了。
苏棉笑了笑:“我看这位不服的很,迟早得做出点什么来,真执着。她过年可就十七了。”
“她要是愿意进府当侍妾,我自然不拦着的。”慕容婉婷看了一眼宋昕玉,眼神意味不明。
苏棉也是笑,明路子自然走不通,要是能进府,早就进来了,何苦等到现在?就怕那位不甘心,做出点什么暗地里不得不说的事情来不好收拾。不过这也不是她操心的事,他家殿下心里有数的。
这时候,安郡王家的郡主出来了,一身水红色袄裙,长得清秀漂亮。虽不算什么角色,这大殿之中比她美的比比皆是,但是自有一股风华。
她举袖子作画,不多时一副水墨烟雨就跃然纸上。
只用黑墨作画,深深浅浅的黑色,她想来是从小就练习的,所以熟练无比。低着头挥毫泼墨,丝毫不介意这里是宴会。
苏棉看去,只觉得这位郡主生在皇家,却独有一份逍遥山水间的情怀。
这水墨烟雨,说好画好画,不过是一面容不清的人坐在山涧的亭子里,看着外面烟雨茫茫,对面还是山,松柏巍然不动,坐着的人像是不存在与人世间一般。倒像是一个仙人,只是误入凡尘,稍作停留,这一场雨过后,就会驾鹤离去一般。说难画也难画,因为只有山,亭,人,以及捉摸不定的烟雨。只有深深浅浅的黑墨。
而这都不是苏棉喜欢这幅画的原因。她喜欢,是因为这位郡主的心思。
生在皇家的女子,有几个能超脱在尘世中的?便是要作画,也该是轰轰烈烈赫赫扬扬,或是金龙金凤,或是牡丹富贵,或是孔雀开屏,或是百花齐放,或是百鸟朝凤这类颜色艳丽,寓意好看着就是繁花似锦的画作。
最不济,也该画个蓬莱仙岛,月下仙子之类的。而这水墨烟雨,对于皇家来说,只怕是鸡肋也不算的。
果然,这画画完了,并未有什么太过激烈的反应,众人不过反应平平。应景一般的说了那么几句好话罢了。
苏棉不禁叹息,人,果然很难超脱出既定的轨道。这位郡主哪怕生了一颗想要逍遥山水间的心,也不得不在红尘中挣扎。无他,出身就是一个跨不过去的门槛了。
“云容郡主的画倒是好,这么一个才女,朕得好好琢磨谁家的儿子能配得上!既然云容郡主已经作画了,你们也该好好表演一番啊!”燕凌城笑着指几个郡主道。
云容郡主福身,带着浅浅笑意回了自己的座位。
“既然如此,那我来表演吧。”婉蓉郡主叶依舞上前道。
“舅舅,我不会那些诗词歌赋吟诗作画的,我会剑舞,不如我就来一段?”叶依舞笑道。
燕凌城自己的几个女儿都是呆子,包括文贵妃所出的三公主。所以对这个外甥女就有几分喜欢,这会子只笑着叫人给她拿来长剑。
陪着悠扬的琴曲,叶依舞一身红衣拿着长剑,倒也不像是花架子,是真的学过的。
虽然做不到‘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但是也不差太多了。
一舞罢,她气定神闲的收了剑,笑道:“许久不活动了呢。”
这一回,赞扬声颇多,男子喜欢温柔的女人,但是对这样的小辣椒也是颇为喜欢的。比之活泼美丽的叶依舞,云容郡主就太过安静超脱了,男人感受到的不是温柔,而是无所谓,一个无所谓的女人,是不好接近的。
各家郡主,甚至后宫地位低下的嫔妃都表演,轮到了宋昕玉,她笑道:“本该表演的是琴艺,我最拿手的也是琴艺,可是上回在马场听了苏侧妃的琴艺之后,便不好意思拿出手了呢。”
苏棉挑眉,就知道这人不会安分,真讨厌。(女生言情)
“哦?还有人比昕玉郡主的琴艺好?你可是琴艺第一人啊。”锦昭仪鄙夷的看了一眼苏棉道。
苏棉眯起了眼,冷笑不说话。
燕子归侧头看去,就见苏棉眯着眼,如同蓄势待发的猫儿一般。他就知道那两个女子惹了他的小猫儿不快。这般明晃晃的生气,还真叫人觉得可爱呢。
“棉棉不必介意。”燕子归道。
“唔不介意,妾只是想着如何教训她。”宋昕玉也就罢了,毕竟还有个所谓‘情敌’的说法。这锦昭仪是什么情况?几次三番的对她这个眼神?
“昭仪娘娘不知道,九皇子侧妃苏侧妃的琴艺真真是一绝呢。”宋昕玉笑道,说着便看向了苏棉。
苏棉一只纤细的玉手捏着酒杯也不放下,只是淡笑着道:“昕玉郡主惦记妾的琴声倒是妾的不是了,不过今儿是郡主们要选夫婿,妾要是去抢了郡主的事情做,难免不好看,你是说不是呢?”
这番话,带着慵懒的语气说出来,叫人觉得这位侧妃真真是个温柔的女子。可是,慢慢一回味,这话不是打了宋昕玉的脸么?
宋昕玉喜欢九皇子,这事贵族们都知道。如今轮到了宋昕玉上场,她就选了九皇子最宠爱的侧妃找茬,这不是故意的么?
这位侧妃也不含糊,一句不能抢了郡主的事情做,便是最有利的回答了。
后宫地位低下的嫔妃表演一番没什么,因为她们本就不算什么东西。
但是宋昕玉敢叫一个皇子侧妃来表演么?这场合?她自然不敢,但是她偏要扯出苏氏来。
谁家的侧妃都一样,就该被正妃压着过日子,这时候但凡苏氏有个压不住气性,真的跟宋昕玉比了琴技,以后不说满京城扬名也差不多了。
宋昕玉,好算计呢。
不过,就算是苏棉不弹琴,也一样要扬名的,只不过是什么程度罢了。
看来,这位算计她习惯了呀?啧啧,情敌什么的,最不好玩了。
“苏氏,既然你琴技好,就该表演一番,怎么还藏着掖着?”锦昭仪锦帕遮着口,笑道。
苏棉也笑:“锦昭仪怕是没有听懂妾的意思,今儿这表演,是为了给郡主们选夫婿,怎么?锦昭仪是想给妾选夫婿?还是说锦昭仪明知道如此,故意叫妾出丑?这一点不是的,锦昭仪想听妾的琴技也不难,改日妾单独给锦昭仪弹琴就是了。”
锦昭仪脸色一变就要说话,苏棉哪里给她找个机会,方才还是一脸强硬,这会子换上一脸的哀戚:“妾知道了,定是因为林公子,哦,就是锦昭仪的哥哥。上回在醉仙楼,妾和殿下不是故意的呀,林公子一言不合就带着十几个人砸了醉仙楼,差点砸到殿下身上,不得已才叫了京兆府来,不过林公子不就去走了一遭么,妾记得我们没出京城的时候京兆伊带走了林公子,我们回来就在明月楼又遇见了林公子啊,好好的啊,肯定没有受刑。锦昭仪,要是因此您记恨妾,妾给你赔不是就是了。下回再见着林公子打人,妾拉着殿下就走,绝不敢管的……”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倒不是说苏棉说的这些事情多么惊世骇俗。皇亲国戚么,在外耍威风的比比皆是啊。昭仪也算是个位份不错的了。家里有几个不成器的子弟再是稀松平常不过了。何况那林公子恶名,燕京城也是出名的。
大家吸气是因为这位苏侧妃不按常理出牌啊。
上回见识了她一力对抗德妃的时候,大家还以为她只是赶巧了。
这回大家伙明白了,这位就是故意的啊。人家长得美,随便落几滴眼泪就是一桩事,再说了,人家说的也是真话啊。林公子确实是醉仙楼闹事被抓了,只是没几日就出来了。为这个,京兆府都换了人啊。
可是,人就是不能琢磨。不然以往不见锦昭仪和九皇子府有什么龌龊,今儿为何要这么找茬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众人觉得自己悟了。
“你少胡说八道!”锦昭仪本不算太聪明的,玩阴的还能顶一招两招的,这明着被人说了,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父皇,苏氏无状,请父皇宽恕。”燕子归此时,才不给锦昭仪机会呢,直接找最大的那人就是了。
燕凌城看了看苏氏,其实他是满意的。小九有这么个厉害的侧妃,后院也不见乱,挺好的,锦昭仪是有些无状才是真的了。
“无妨,朕看你这侧妃很好,曹六,赏。”
于是,表演的一堆人没得赏,倒是某家侧妃一通闹,还得了不少好东西呢。
苏棉谢了恩,坐回自己的位置,对四面八方的眼神都不屑一顾,径自恢复方才的样子吃喝起来。
锦昭仪想再说什么,但是对上燕凌城的眼神,就不敢说了,她虽然得宠,但是一直无所出也不算腰杆子硬的,依附的是文贵妃,但是多年来都是被德妃压着,如今德妃隐隐有了和文贵妃叫板的意思,她却两面为难,两个都有皇子,她如何站?
苏棉倒是对德妃高看了一眼,今儿她没有趁乱给自己几下,这也是长进了。
对于燕子归,要么杀了,要么拉拢,德妃不在碰触燕子归的逆鳞,想来也是明白了这一点的。杀了燕子归,这是两位皇子都做过的事,想来不是一时半刻能成。那么拉拢就势在必行了。
看来,燕王一个造反之后,这万象宫越发波涛汹涌了呢。想想有朝一日可能住进这个沉闷的地方,苏棉整个人都不好了呢!
无奈的瞪了燕子归一眼,再不去看他。
燕子归只当是因为宋昕玉,阴冷的抬眼,把个正在弹琴的宋昕玉吓得手下一个哆嗦,几个调子都错了,好久才顺过来。
这一眼看见的人不多,其余人只想着这琴技第一人也不过如此嘛,弹得不好是功夫不到,这弹错了可就是技术问题。就这样的还叫板呢?笑话!(侠客)
大雪中的燕京城,黄昏将至,大街上都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实在是雪太大了呢。
从城外寺庙回城,一辆马车走的慢极了,赶车的车夫已经成了雪人,拿着马鞭的手也已经没知觉了。马车咕噜咕噜的滚着,一点点一点点往柳家去。
车里一主二仆坐着,也都觉得冷。
“小姐忍着点吧,一会就到了,到了好好喝几碗姜汤就行。”小丫头笑着道。
“无事。”柳如月并不在意,难得遇见这天气,也是老天爷要下雪的,又不是她自己找的。
“哎呦,这是怎么了?”忽然马车一阵震动停住,另一个丫头怒道。说着便伸出头去看。
雪地中,另一辆马车迎头撞上。这里路窄,非得有人退一步才可以走过。
柳如月是个打小被娇惯长大的,养的一身的烈性子脾气,轻易不肯让人的。“看看是谁家马车。”
这话很明显,不如柳家,就乖乖让吧。
主子脾气不好,奴婢自然也是一样,说着掀开车帘子跳下去就要骂人。
那边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更是脾气大,还不等这边丫头说话就怒道:“是谁家马车?这是瞎了狗眼了?四皇子的马车也敢拦着?”
奴婢那一腔怒火就都熄了,只因雪太大,没看清皇子马车的标记,这一下,只能赔罪了。
“大人息怒,我们是柳家的,只因回城晚了这才赶着走路,并不敢冲撞四皇子的。”
“柳家?车里是谁?”燕子初问道。
“是我家小姐,三房的。”奴婢忙道。
燕子初思量了一下,便明白了。柳家大族,但是燕京城里住着的,却没多少。看这马车的样子也知道,这是本家的,三房嫡出女儿吧?只因柳家女儿并不多,三房只一个嫡出的柳如月罢了,还是今年的秀女。
“既如此,容你们先行就是。”说着,燕子初便叫车夫退走。
奴婢昏昏沉沉回去报了,柳如月咬咬嘴唇没说什么。
回了柳家,这回事自然越过不说。
如今正月里,不过到了三月就要选秀的,这些事不说也罢,说了是徒增是非。
可惜,柳如月不想,不代表燕子初不想。
彼时的燕子初,母子皆依附文贵妃,看了三哥的正妻,他就知道自己的只会更差。他渴望权力不是一天两天。既然中宫无子,那么他们兄弟们迟早有对上的一日,有个好妻族是最好的事情了。
“柳如月……”这个女子就合适。
“去查那女子出城何事?”燕子初淡淡吩咐。
不多时,侍卫查明,柳如月出城是拜佛。且初一十五都去。
燕子初便定下章程。主动求娶父皇不会答应的,母妃也没有那个本事。但是‘两心相悦’的话,父皇只能下旨了。
待到二月初一,柳如月再次出城去寺庙拜佛。
她习惯独自跪在大殿里诵上一段心经,这时候奴婢们都走的远远的。
今日经颂完,便看见一个男子。
柳如月不是大门不出的女子,因身份高,打小也经常进宫赴宴,所以四皇子燕子初她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还想过赐婚的时候,能进了四皇子府。
少年慕艾,四皇子燕子初长得好,人品出身都不错,少女们自然是喜欢的。
就是半月前巧遇见,她都觉得很有缘。这会子出了怕,也有惊喜。
“四皇子何故在此?”少女春心萌动的时候,就忘记很多事情。比如这里是女眷进出的地方,何以四皇子能来呢?
“本殿在此,是想与柳小姐说一桩事。”燕子初就站在当地,酱紫的皇子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是……何事?”柳如月心里不禁有些忐忑,甚至不安,总觉得他要说的好事,怕不是什么好事。
“柳小姐日明月般皎洁美好,本殿心悦之,欲求娶小姐,未知小姐意下如何?”燕子初笑着问。
柳如月呆了。她是幻想过嫁给这个男子,可是不是这样的方式啊。
纵然她脾气不好,养的刁蛮,可是礼仪是知道的。女子不经过父母就私定终身,这是会被唾骂的事情啊。何况,她是幻想过的,但是如果指婚的时候不是指给他,柳如月觉得自己也不过遗憾一下罢了,并非非他不可啊。
如今他避开长辈再次求娶,纵然她答应又如何?难不成他不做皇子与她私奔?再说了,娶之为妻,奔之为妾。他不可能不做皇子,要是自己答应了,以后是没有资格做妻子的。
柳如月脸色很难看,渐渐收回思绪道:“四皇子的心意,小女很是感念,只是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小女是秀女,还是要选秀之后才有定论。”
“呵呵,只要你同意,本殿自有办法。”燕子初笑道。
柳如月很想点头,毕竟这也是不错的姻缘。可是鬼使神差的,她没有点头,却问了一句叫她一生一世后悔的话。人这一辈子,原来糊涂活着远比清楚活着要快活多了。往后多少年,柳如月都恨自己为什么会问那么一句呢?
“若是小女不答应呢?”柳如月发誓,她自己知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是有期望的。她期望求娶她的这个男人说出一句纵然是艰难也不会放弃,此生非卿不娶的话来。
可是,事实是那么令人悲伤。
这个她怀着淡淡喜悦看待的男子,只是嗤笑:“你非答应不可。因为不管你是不是答应,今日与我独处比如是要叫你父母知道的。因此我会求父皇赐婚。不过你放心,既然是我求娶了你,名声不好,我也不会薄待理你就是。”
柳如月觉得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她不懂啊。
“四皇子是说,今日我不答应……四皇子就会闹的人尽皆知?”柳如月干涩的问道。
四皇子燕子初皱眉,他自然不愿那样,最好是柳家吃了哑巴亏,认了将女儿嫁给他就好了,其他却不必闹大了的。
“最好是不必那样,本殿说了,嫁给本殿,会对你好,起码叫你先生嫡子。”燕子初‘郑重’承诺。
一颗少女心,还没真的发芽开花,就碎了。(恐怖悬疑)
柳如月不可置信的看着燕子初,她知道,答应最好,不答应,她只怕会在这里失身。
她咬着牙,忍着泪水点了头。
罢了,嫁给谁不是一样的?要是他势在必得,她又何苦闹的自己失了名节呢?只是以往看着道貌盎然的男人,原来是这般货色,是自己瞎了吧?
“你也不必难过,虽然我今日行为不磊落,但是女子嫁人不就是图夫君疼爱,我必不会负了你就是。”燕子初好言劝慰。
柳如月什么都没说,顺着他的意思点头。
回了柳家,是四皇子亲自送回。
不知道柳三爷和四皇子说了什么。
柳如月只是趴在屋里哭了一天一夜。谁也叫不开门。
选秀之后,柳如月果然被赐婚给了四皇子燕子初。她早已没有什么悲喜,嫁了就算了。总不能叫父母去反对皇子,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出阁那一日,她娘那样不爱哭的一个人也哭的很是难看。知道女儿受了委屈,可是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她出阁。
柳三爷素来疼爱闺女,出阁前一日,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抽了一夜旱烟。
不管怎么样,柳如月还是嫁出去了。
只是新婚当夜,她却不肯配合,燕子初只想求娶,对这个人却没什么执念,拂袖而去罢了。
燕子初还记得承诺,虽然宠幸妾室,却不肯留子,也愿意与柳氏好好相处,只求她有一日想开了给自己生下嫡子。到底柳氏有才有貌有出身。
要是两人都肯这么和谐相处,也许总有一日,柳如月会妥协吧?
可是,燕子初是皇子,他有自己的骄傲。便是一件事本是他的错,错了就错了,何况他自己并不觉得是错。那么,就不会允许柳如月总这么冷冰冰的。
又是一年的中秋宴,回府的时候,夫妻两个都喝多了。
燕子初不顾柳如月反对,硬拉着人回了前院。
次日柳如月醒来,燕子初上朝去了。她看着一地的衣裳,床榻上的落红,哭的如同出阁那日。
昨夜就是一场噩梦,燕子初一点也不温柔,只是发-泄,甚至刻意折磨。原来这一年多,她不肯从了他,他心里是这么生气的?
柳如月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很想就这样一根绳子吊死算了。可是皇家自戕是大罪,她不能连累父母兄长。
勉强穿好了衣裳回了自己的院子,将自己关起来。
三日三夜,水米不进。
起先,燕子初还来看一眼,随即便失去耐心。
只要不死就好,这样不驯服的女人,要来何用?何苦非得宠爱她?没有嫡子也无所谓,父皇不就没有嫡子?
柳如月出来的时候,人瘦的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心血。
她浑浑噩噩由着奴婢们伺候着,足足养了大半年才好起来。
好起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后院侍妾有孕了。她没什么反应,心都死了,还管那些身外之事做什么?
她回了一趟娘家,她娘拉着她苦口婆心的劝:“已经嫁了,四皇子既然承诺你由你生嫡子,自然做得到,是你太拧,这才有侍妾有孕的事情。不过有孕两个月,一碗药下去就没事了。嫡子还是你生。”
“打小,娘教我人不能有傲气,但是要有傲骨。如今娘教我的和小时候的不一样。”柳如月淡淡的道。
“娘是教你了,可是你……难道要一辈子这么苦着?有个孩子,你便是不愿意与她亲近也有依靠,你这样,等爹娘没了,谁与你做主?”柳夫人怒道。
“娘,与他亲近,我只觉得恶心,你要逼死我么?”柳如月抬头,泪眼朦胧道。
柳夫人还敢说什么,是她太自立,打小把闺女教的和她一样。这样的事她遇上了也是一样的反抗,那么闺女怎么会屈从?只是,这一辈子还长着呢,如何过呢?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必劝我。”柳如月已然死了心,断不会对那个男人再有什么期望了。
往后几年里,不管燕子初幸了谁,与谁生子,她都不管。府里的庶务都是管家管着,燕子初并不想叫柳氏被架空,所以管事们依旧只是挂名。
柳如月很听话,说什么都可以,只是一条,不与燕子初同房。
燕子初渐渐也习惯了。他不缺美人。很多时候,因为征服不了,想要逗弄,想要收服。但是柳如月以死相逼之后,燕子初的心就淡了。
娶了柳氏女是为了大业,逼死了人不是和柳家结仇么?不就是不给睡,不睡就是。再说了,等她年纪大了,自己就会后悔,那会子就是她求着自己,自己也得有兴趣呢。
六年过去了,柳如月丝毫没有要求和的意思。她倒是渐渐将后院的事情抓住了,到底是柳家女,处理这些庶务手到擒来。
后院里生了孩子的侍妾丝毫也不敢在她面前嚣张。只因她处置起来丝毫不念及燕子初,那是下的狠手的。偏燕子初也不在乎这些侍妾们。
今年,终于侧妃有了,过年后就进府。
柳如月依旧淡淡的,这一生既然逃不脱了,就守着吧。
反正想压着她也没那么容易,谁爱生孩子就去生,爱晋位就去晋,只要这后院里一日还是她柳氏把这,就谁也别想来她面前装孙子!
“主子,新侧妃是曹家的呢……”奴婢小心翼翼的道。
“你要劝我,就趁早走人。我管他哪家的?进了这个府,就是这府里的,除非他有本事叫四皇子赐我白绫,不然就得在我手下过日子。”柳如月捧着一本书,将一双脚搭在暖炉上道。
“奴婢不劝,主子这样也蛮好的。”奴婢忙讪讪道。
这些年从家里跟来的十几个人,只有她一个留下了,别的都是因为劝主子想开一个个被赶走,她哪里还敢劝?
只是她心疼主子心里苦。
“不用瞎琢磨,我这一辈子虽然从出阁开始就断了好日子的念想,可是我活的也不算多憋屈了。怎么不是一辈子?世家女子,本就没有什么情-爱,谁不是做男人的管家?我这个管家做的算是好的,凭什么做管家还得给男人睡了才算是好?我偏不!”
柳如月扔下书,起身:“别一副哭相了,小心你主子我真把你也赶走,随我赏梅去!”
小奴婢忙喏喏点头,再不敢废话了。主子说的是,这样过,也挺好。(侠客)
依旧进行中,众人看苏侧妃却都变了眼神。倒也没谁觉得她这样不好,毕竟人得有个本事自保啊不是?你就说这九皇子府上吧,只怕上上下下里,比苏氏出身好的多了去。
她没个保护自己的手段那还能混么?
只是这我的手段,也着实是……反正她们打死了也不敢明着再这么惹人了,这位专门戳人心窝子啊。且狠准稳啊。没见么,陛下方才看锦昭仪都不对了,啧啧,何苦来哉,这俩家原本没有仇的,就为了一个纨绔林公子,这闹得……
锦昭仪一个不分好歹,记仇的名声跑不了了。
苏棉悠闲的紧,吃吃喝喝,丝毫不受影响。既然人家就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坏了她名声,那就随他们去好了呀。有恶名也好,神鬼怕恶人么。(所以姑娘,你就没想过你家殿下嫌弃你?)
燕子归看她这优哉游哉的小摸样,不由摇头笑。真真是小脾气啊。
慕容婉婷喝着一杯果酒,心里思绪万千。
换了自己方才又该如何回击呢?不得不说,苏氏做的很好,不管锦昭仪出发点是什么,至少众人都会先入为主,她是做定了恶人的。那么,恶人做的事,自然是坏事,错事了。至此,分辨也好,抗争也罢,全都不必了。
叹一口气,心道苏氏没有与自己分庭抗礼自己着实是轻松的。
慕容婉婷忽然笑了,何时起,忌惮起一个苏氏来了?万氏进府这么久,不也死死的被她压着呢么?
宋太后见昕玉为难,自然不悦。
她抬眼看着,老九这个侧妃倒是牙尖嘴利。
可是如今她要是做了什么,未免也是太过刻意了。迟早叫她知道厉害。不过昕玉这孩子……痴心一片,还是早些了结了吧。
快要散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康佑帝举杯,笑道:“瑞雪兆丰年哪!来,满饮此杯就都散了吧,咱们来年再聚!朕愿你们来年事事顺遂!”
众人忙举杯起身,齐声恭贺陛下,太后皇后来年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出宫的时候,苏棉有些微醺。醉眼迷离的看了一眼燕子归才被自己的人扶着上了车。
燕子归一愣,他被这一眼看的心猿意马,险些就要弃马随她坐车去,好歹是忍住了。
一路咕噜噜回府,雪花越来越密集,等到回了府,雪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寸厚。
慕容婉婷毫无留恋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万氏不甘心也只好跟着走。
苏棉被带进了前院。
燕子归亲自抱着她往里去。半醉的某人只是一味的笑,艳若桃李。
“本殿的小棉棉笑什么?”燕子归好笑的问。
“殿下生的如此俊美,妾欢喜呢,真欢喜。”苏棉伸手,捧起燕子归的脸颊细细的看,长眉浓密黝黑,一双眼寒星一般,却带着独属于她的暖意。
挺翘的鼻梁,如同刀劈斧裁一般的立体感。
薄唇微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能叫人迷醉在里面。
苏棉又伸手解开了燕子归的长发,黑瀑布一般的长发,明明很硬,却又很柔软光滑,如同上好黑缎一般,苏棉都想上去打个滚了。
“这么喜欢?本殿该吃醋了。”燕子归很是不能理解苏棉对他长发的喜爱之情,明明她有一头丝毫不逊于他的长发呢。
“和自己的头发吃醋?殿下好可爱……嘻嘻……”苏棉掩口娇笑,小小一个人儿,滚在榻上笑的不可自以。
“棉棉。”燕子归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叫道。
“殿下又想吃了妾啊?嘻嘻,不巧呢,妾月事来了,不给殿下吃,嘻嘻……”苏棉几个起落,滚在燕子归身上道。
燕子归看着她,无奈的叹口气:“你呀你,老老实实换了衣裳,擦洗擦洗躺着可好?嗯?”
“要殿下给换,要殿下给洗,要殿下哄着睡。”苏棉搂着燕子归的脖子,带着酒气的香味传来,一声声,软糯糯的要求。
“好,本殿伺候你。”燕子归抱着她起身进了后面。
洗漱好,换了寝衣抱出来,人已经困顿的即将入睡了。燕子归也不叫她了,只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好,挨着她躺下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很快就叫她进入梦乡。
等她睡熟了,燕子归才出了外间。
“叫侧妃那个奴婢进来。是叫锦绣么?”燕子归穿着里衣,坐在桌前,轻叩着桌面。
疾风应了一声,便将锦绣叫了进来。
锦绣进来之后,低着头请安。
“抬起脸来。”燕子归早在进府那会子,就看见锦绣脸上被人打了,只是不想叫苏棉知道才一直没问。
锦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脸,一张原本秀丽的面庞,左右肿的厉害,一看就是被掌掴了的。
“谁打的?”燕子归很生气,虽然只是侧妃的一个奴婢,但是在宫里被打成这样,却没有个缘故,如何能忍。
“是锦昭仪娘娘的人,说是奴婢的名字冲撞了娘娘,要掌嘴,于是锦昭仪娘娘的贴身奴婢便打了奴婢十个耳光。”锦绣一肚子委屈,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别说是一个昭仪了,当今陛下的名字重了也没事,又不是前朝时候了,这个都不许。府里的凌风侍卫还是陛下给殿下的呢,一样重复一个凌字,那也没见他惊慌。
“你下去吧。本殿自由计较,你今夜不必伺候了,回去歇着。”燕子归听罢,并未大怒,只是淡淡的道。
要是苏棉醒着,就会从这风轻云淡的态度里,看出滔天怒火。锦昭仪找死。
苏棉睡得很香,这会子的酒都是很纯的酒,烈酒也好,免酒也罢,除非喝的太过量,不然是不会头疼的。苏棉喝的不过是玉泉酒,换现代,估计就是个十度多的酒,自然不会太烈。
等她睡醒了,热乎乎的被窝里,她被燕子归拦腰抱着。
“醒了?”燕子归浓重的鼻音问道。
“殿下,叫奴婢进来吧。”该死的月事带子……难受死了。
燕子归也不戳破,先起来叫人进来,他自己去别的屋子洗漱去了。
见青墨和合欢进来伺候,苏棉笑道:“昨夜没喝多?”
“有喝多的,总要有人清醒着伺候呢吧。(都市言情)”合欢笑道。
“锦绣如何了?”虽然她没问,怎么会看不到?只是昨夜不想提起,免得锦绣难过罢了。
“主子……”合欢以为苏棉不知道,这会子有些犹豫。
“说罢。”苏棉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没事,昨夜主子睡了之后,殿下问了锦绣的,说是锦昭仪的奴婢打的,说冲撞了她的名讳……”合欢道。
“呵呵。有的人,就要上赶着作死,叫人想放过都不行。”苏棉笑的很是欢愉,名讳?不就是锦绣有个锦字,而锦昭仪的封号也是锦?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呢。
“侧妃主子,殿下请您一道用膳。”水月进来恭恭敬敬道。
“好。”苏棉也打扮好了,提步出去。
“都知道了?”燕子归一边给她盛了一碗粥,问道。
“吃饭。”苏棉饿极了,不想废话,接了粥先大大的喝了一口,这珍珠米做的粥格外香甜。
燕子归也不再说话,两人吃了一个安静的早膳。
燕子归今日不上朝,也不进宫不出去,吃罢了早膳,苏棉今日也不去请安,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下说话。
苏棉坐在燕子归的腿上,心里琢磨,怎么招呼一下锦昭仪呢?
“想什么呢?”燕子归勾着她的下巴问。
“唔,想用什么办法处置锦昭仪呢?她踩过界了。”苏棉轻声道。说着,趴在燕子归肩膀上,伸手冲后面摸着燕子归的头发。
燕子归不禁笑了,胸腔起伏。真正笑出声来。
这世间只怕也只有他的棉棉,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研究着如何‘处置’一个从二品的昭仪。且还是与她的夫君这样明目张胆的研究着。
“殿下笑什么?您帮妾。”苏棉撅着嘴,扭了扭身子。
“嗯,要本殿如何帮你?”燕子归问道。
“妾还没想到,不过妾迟早要在宫里有些人脉的,其实这回也不用殿下帮。有心算无心,其实还是容易的。”苏棉笑,她身在宫外,算计宫内人固然有些难,但是别人想要算计到九殿下府上,那可是犹如登天了。
所以,胜算还是她的啊。
“看来,棉棉已经有想法了,本殿是不是可以不管?”不得不说,燕子归喜欢极了棉棉这样的灵动样子。被人欺负了,就要找回场子。
“有朝一日,妾为了拉关系穷的只剩下月例银子,那可怎么办呢?妾喜欢漂亮衣裳,漂亮首饰,吃好的,喝好的,用好香料,用上好的胭脂水粉呢。”苏棉一根指头戳着燕子归的胸膛,声音里全是苦恼。
“胡说!你如今吃的用的,是你自己银子?愁这个做什么?本殿何时要是自己养着自己?”燕子归黑脸。
“殿下……人家就那么一说嘛……知道殿下要造反,银子不能挥霍,但是妾非得挥霍不可,妾一定把自己养的水灵灵,美美的呢。”苏棉在燕子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燕子归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老实。先拿些银两给你,本殿如今不缺你这一点银子。只管放开了花用。”
“殿下最是疼爱妾的,妾喜欢的不得了。”说着,就捧着燕子归的脸狠狠印下一个吻,然后起身,带着两个奴婢走了。
疾风瞪大眼看着,这是什么情况?前一面还抱着殿下亲,后一秒就带着人走了?殿下还一脸笑意?
苏棉回了自己的院子,叫人给锦绣送去些点心,便也不叫她来。
毕竟是娘家带来的奴婢,被人打了脸,自己关门郁闷郁闷也是有的。锦绣为人,苏棉心里还是有数的。
“叫方嬷嬷来。”苏棉坐着道。
方嬷嬷进来,就见苏棉斜靠在榻上,松散着头发,正在喝茶。合欢站在一边陪着。
“给主子请安。”方嬷嬷忙道,这位虽然还是那样,可是莫名就叫人觉得有一股压力,许是,这就是不怒自威了吧?
“合欢,给嬷嬷搬个杌子,你留下伺候,叫她们都出去,走远些守着。”苏棉道。
合欢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息,不敢多话,应了一声,就搬来杌子给方嬷嬷,再出去安排了众人。
众人知道主子与方嬷嬷合欢有话说,也没什么想法,估计是说些家里的事情不想叫他们知道罢了。
“嬷嬷,如今正经是用的上你的时候,昨日的事你知道了吧?锦昭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要我难堪,打不倒我,就打了锦绣。”苏棉淡淡道。
“老奴都知道,主子想如何做?老奴肝脑涂地。”方嬷嬷肃然道。
“既然她想我倒霉,我就叫她好过不了,左右锦绣这几个耳光不能白挨了。你说我要想拉她下马,怎么做合适?”苏棉轻声问。
方嬷嬷考虑,合欢却咬着嘴唇不敢说话,这事情太大了。做奴婢的,被打了很正常,尤其是这皇家。这是青黛说的。
她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被主子之外的人打了会怎么样。
方嬷嬷早就说过,主子得宠的很,奴婢们万一被府里其他主子欺负了,也得忍着些。
她们也经常跟万侧妃那边的奴婢摩擦,言语上不对付也是有的,但是从未动手。正妃也不会叫奴婢们欺辱她们,可是昨日进宫,锦绣却被打了。
合欢昨夜一直想,打了也是白打的,那是宫里的昭仪娘娘,主子再厉害,也是晚辈,这点子事,就是殿下也不好出手的吧?
可是如今呢?主子分明是要对付锦昭仪的。合欢很怕,怕主子因此惹事,主子本来过的很好,何苦因为一个奴婢惹事?昨夜要是自己挨了打,也不希望主子涉险的。
“合欢,知道主子我为何留下你?”苏棉看着合欢问道。
“主子,奴婢不知道……”合欢小声道。
“等我娘她们进了京,锦绣还是要回去伺候的,不是我嫌弃她,而是她年岁大了,该婚配。原本我带着你们两进京,是怕身边没有得用的人。可是如今看来,玲珑青黛很得用,青墨青烟也不错。自然要叫锦绣出府的。我没问你,但是我也知道你必是愿意跟着我,起码跟几年,是不是?”苏棉轻声道。(侠客)
“是,奴婢还小,是想跟着主子的,奴婢什么也不会,主子不嫌弃……奴婢……”她自然是要跟着的,她什么都没做,主子一直护着她,她都没有回报一二,等太太来了,娘也就来了,偶尔能见着面,跟着主子最好的。(玄幻武侠)
“既然如此,以后我继续容你什么也不做,你要知道,你主子我当你是个妹妹养着。做不做什么都无所谓不缺你做什么。只是,你不能什么都不懂。但凡是我带进来的人,就要有说句话都压住人的本事。”苏棉笑道。
“奴婢知道了,主子……奴婢只是担心主子对付锦昭仪……会不会牵连主子啊?”合欢担忧道。
“做不好就会,做好了就天衣无缝!不仅为了锦绣,也为了以后。宫里的网络,总要有的。”苏棉看着方嬷嬷道。
“是,奴婢知道,周昭媛与锦昭仪很是不对付,姜昭容与锦昭仪,就几乎是死敌。原本姜昭容是能生下子嗣的,就是因为锦昭仪才没了那一胎。说是是个成型的男胎呢。”这几个月,方嬷嬷看似什么都没做,但是这皇城内外,该知道的她知道了六成。宫里的事,说不好打听也不好打听,说好打听,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昭仪,昭容,昭媛本是同为从二品的位份,可是昭仪因排在首位,自古就高出后面两位一截。又因为锦昭仪有个封号,自然是要压着那两位的。嬷嬷看来,是姜昭容得用?还是周昭媛得用?”苏棉揉着手帕问。
“虽然姜昭容和锦昭仪是有仇的,但是,奴婢却觉得还是周昭媛得用些。”要是姜昭容真的存了心思报复锦昭仪,哪有如今锦昭仪的好日子过呢?
“这事,我放手给嬷嬷去做。我也不要她命,只要她降位就行了。”苏棉说罢又看向合欢:“你去给嬷嬷拿银票来。”
合欢忙进了内室,捧出放银票的盒子来。
苏棉拿了五千两的银票给方嬷嬷:“你只管用,不够再来拿,我不问你怎么用的,你也不必回我。只管办事就好,记得,处置锦昭仪是顺手,咱们在宫里要有人。这人,不必身居高位,但是必须是改朝换代也不会全换掉的人。”
“是,奴婢一定办妥。只是缺个进宫去的理由。”方嬷嬷踌躇道。
“不必进宫,嬷嬷那些老姐妹们自然宫外都有宅子的,便是那些老太监们都也是外头有宅子的,嬷嬷只管活动就是,不必担心花钱,只要你路子走到了,该用的人,自然会主动找你的。”苏棉笑道。
方嬷嬷走后不久,就见青黛捧着一个紫檀扁盒子进来了:“主子,这是由大海拿来的,说是殿下给的。”
苏棉接过盒子都不必看就知道是什么,果然打开是银票,一百两一张的,足足有三万两。
“收起来吧,这几日该做什么?好像正妃那里,反倒没什么事给我做了?”苏棉问,似乎过了小年之后,一直忙碌的日子骤然轻松起来了呢。
“是呢,如今是没什么事情了,左右天气不好,昨夜下的雪大,刚晴了一上午,这又要下,主子就歇着吧,看看书也使得,学学绣花也使得。”青黛笑道。
“那就学绣花,小时候我绣工不错的,这一两年丢开了,快过年了,给殿下做一双袜子吧,殿下必不会嫌弃。”苏棉笑道。
青黛忙应不会,又说了几句殿下不会嫌弃,肯定高兴地话云云。
主仆两个埋头研究袜子去了,待到吃过了午膳,雪还飘着,方嬷嬷便出府去了。
临近年关,各个府上有些脸面的老嬷嬷,老太监,大丫头们都要出府办事,有的是为主子,有的是为自己。
而方嬷嬷这样的大嬷嬷,伺候的是侧妃主子,又是侧妃主子跟前唯一的嬷嬷,还是打家里带来的。虽不是奶嬷嬷,但是也是头一份的体面。
府里有府里的规矩,类似正妃侧妃跟前第一嬷嬷,贴身两个奴婢这都是有假期的,她们一旬就可歇息一日,出府也是可以的。
所以这会子方嬷嬷也不说去做什么,自然没人拦着,门房上还亲自送了出去坐车呢,毕竟下雪。
方嬷嬷也大气,给那两个送他出去的小厮都塞了一个荷包。荷包算不得精致,是那两个服侍方嬷嬷的小丫头做的,但是荷包里头可是真金白银啊,两个小厮笑的跟见了亲妈似得。
方嬷嬷出了府,上大街逛去,她早就知道什么地方能遇见什么人。
仙客来茶最好,她们这些嬷嬷们平日里都是伺候人,出宫的时候,上午办差,下午也就没事做的。来这里喝上一盏茶,消磨消磨时间,琢磨琢磨差事,也是个好消遣。
方嬷嬷进了仙客来,就看着了窗户边那个穿着一身暗绿色的嬷嬷,与方嬷嬷年纪相当,也自带一股威仪,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小二丝毫不敢怠慢了,这位一看就是宫里或者哪家王府出来的大嬷嬷,好生伺候着要紧啊。
“老姐姐,多时不见。”方嬷嬷笑了笑,就坐在那人对面。
“哟,我只当你从此就回了老家享福去了,这怎么老了老了,又出山了?”其实,她们这些人,都是消息最灵的。方嬷嬷回京是什么时候,跟的是谁,都门清儿,但是这时候,免不得要这么说上一句。
方嬷嬷只是笑,笑罢了叹口气:“当年我是无奈,你说那情形下,我要么就是退出宫里,留下来对我丝毫没有好处的。”毕竟主子还没死呢。只是降位罢了。
“哎,你也是个本事人,要是换了我,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只是你好好的不享福,回来做什么?看着风光无限,到底是伺候人。”绿衣嬷嬷叹息。
“是我自己瞎眼了,当年回了家,有我哥哥嫂子做主,我就该不拘好赖寻一个男人生个孩子过,可我死心眼,寻常男人看不上。这才彻底蹉跎了岁月。哥哥嫂子过世,我那侄儿……不说也罢,如今也是等死的样子了。我图什么?既然已经一把年纪了,劳我们主子小小年纪看的上我的本事,自然该是肝脑涂地啊。”方嬷嬷笑道。
“(侠客)
“说起你们主子,倒也是个有些手段的,你这么一说,还是她主动看上了你?”绿衣嬷嬷好奇道。(玄幻之家)
方嬷嬷便抽丝剥茧,说了些烨州的往事,该暴露的都暴露了,但是不该说的,都紧紧瞒着。
绿衣嬷嬷也不在乎她说的话真真假假,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是。
“罢了,你有好归宿,我替你高兴,但是你今儿找我是为什么?可别说你就是找我叙旧来了。”绿衣嬷嬷笑着问。
“自然是有事相求了。”方嬷嬷丝毫不隐瞒,痛痛快快把事情说了。
“啧啧,你这主子,记仇的紧呢。不过锦昭仪在宫里也不是个好人缘的。这倒是不难,只是你如何谢我?”绿衣嬷嬷听了话,狡黠道。
“除了银子,我也没有别的,看我这张老脸值钱不值钱。”方嬷嬷笑骂。
“得,我不要你的银子,你的老脸留着给你们主子办差,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下一回,我可是明码实价。咱们虽然十几年不见了,可是互相什么心思,都是懂得,这回的事,我保管给你办好。行了,雪大了,我得回宫去,这喝茶的银子,你给我付了就算了。”绿衣嬷嬷起身,弹了弹衣裳,便笑着走了。
方嬷嬷倒是不急了,自己又叫了一壶好茶,几样点心,坐着琢磨事情去了。
这绿衣嬷嬷,是淑妃娘娘跟前第一人。如今轻易就答应帮着方嬷嬷,其实也很好明白。淑妃娘娘身居高位,得罪的人自然不少,且没有儿子。
贤妃淑妃都是谁也不靠的那一挂人,可是偏偏贤妃有九皇子这个养子,淑妃却只有个闺女。这区别不可谓不大,绿衣嬷嬷如今,只不过是接个善缘罢了。
方嬷嬷坐够了,笑眯眯起身,锦昭仪,怕是这个年也过不好了呢。
燕子归坐着听疾风汇报后,不禁一笑。
“好好替锦昭仪准备着,侧妃还是心软,只叫她降位?那不是对不起棉棉苦心布置?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样的时候,狠心些最好。既然林家很是看不上本殿,那本殿不介意叫他们在京城除名。”
燕子归手中握着一柄短短的匕首道。
“是,属下去办,那林公子就是个引线,该叫他做出点大事来了。不然老是撩猫斗狗的有什么意思?”疾风笑嘻嘻道。
“这个事,你去找侧妃,配合一番。侧妃不是联络上宫里的昭容和昭媛了么?”燕子归嘴角勾起,淡淡的道。
“啊?这……好计策啊!”疾风笑了笑,冲出去找苏棉了。
苏棉听过‘计策’之后,难得愣了很久很久……
叫来了方嬷嬷一说,方嬷嬷也笑了:“这却不难,须得两头一起做才好,看来老奴必须进宫一次。”
“这个殿下说了,明儿贤妃娘娘有事召唤侧妃主子。”疾风迫不及待道。
“好,你们殿下算无遗策啊!”苏棉酸不拉几道。
次日一早,苏棉便带着青黛,玲珑方嬷嬷,进了宫。到了重华宫,便打发了方嬷嬷出去,说是许久不见赵雅芝,快过年了,去送点东西。
贤妃自然不会管。
“你们都不爱进宫,我也少召唤,我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是你喜欢的,你随意就是。”贤妃昨日接了九皇子的信,说是今日苏侧妃想要进宫有点事,贤妃自然是给安排的,至于有什么事,左不过是想见见苏玉或者赵雅芝吧。
“不如,本宫将赵才人和玉婕妤叫来你们聚聚?”贤妃问道。
“婕妤?我那堂姐已经是婕妤了?”苏棉虽知道迟早要给苏玉晋位的,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快。
“是,小年夜后一天晋位的,倒是有几个晋位的,但是你这位堂姐晋位的速度,着实快了些。”贤妃笑道。
何止是快,这是飞速吧?四月才进宫,年底就升了六级。只怕苏玉如今,已经是众矢之的了。
“我那堂姐,着实不算个太聪明的,这样快速晋位,她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苏棉笑了笑摇头。
“你倒是个聪明的,是啊,都以为晋位就是好事,殊不知没有子嗣,没有根基,晋位太快了,站的越发不稳。你也知道,你那堂姐如今与德妃一脉走的近,德妃现在与文贵妃却崩了。宫中依附文贵妃的多,苏玉就是德妃一手捧出来的。可是,她却不是很得圣心。”
贤妃算是诚心跟她说这些了,只因苏玉是她的堂姐。
“娘娘安心,妾……虽然苏玉是妾的亲堂姐,可是也分个远近的,妾一切都以殿下为主,也知道四皇子殿下和咱们殿下的情形,妾已经叫人接我娘来,过了年我娘进京,以后苏家,除了祖母老太太需要妾惦记着,其他人,就都远了。出嫁从夫的道理,妾是明白的,以后苏玉哪怕在往上走,妾也只能和她保持距离了。”苏棉诚恳道。
“你懂事就好,我原不是九殿下的亲娘,不该管你们这么多。难得你这孩子肯听我几句。”贤妃笑道。
“养母也是母,总归是盼着殿下好的,妾都知道。殿下不多话,但是殿下心里总是有娘娘的,到底这宫里,除了陛下和娘娘,也没人关心殿下的了。”苏棉苦笑。
“哎,你这孩子,说话倒是直接,以后在外可不能这么说了。”贤妃笑道。
贤妃的性子,原本就是直接的,年轻时候不少吃亏,因此,格外喜欢直性子,这一回听了苏棉的话,对她便升起些喜爱之情来了。
这边娘两个吃喝说话,方嬷嬷已经把该办的事都办好了,今儿进宫,她是带了不少银票来的。也如愿见着了周昭媛。
贤妃没有留她们用午膳,近午时的时候,主仆几个出宫去了。方嬷嬷只点点头,苏棉就不急着问,她对方嬷嬷的本事,由来是信得过的。
“左右也晚了,咱们午膳外头吃了就算了。”苏棉道。
奴婢几个都应了是,一行人去了明月楼,要了个大包厢,特色菜品叫了十几样,主仆几个在苏棉的坚持下,同桌坐着用了一顿,倒也其乐融融。(侠客)
人来人往的玄武街,到了夜里,就安静多了。(都市言情)
一顶青布小轿晃悠悠的走着,只跟着两个丫头罢了。
喝的醉醺醺的林公子上前,拦住了这一行人。
“这位公子怕是喝多了,我们主子急着赶路,不与公子计较,还请公子回避。”丫头怒道。
林公子本就喝多了,又与人打赌,非得看看这轿子里是什么美人,这会子哪里听劝?看着轿子的寒酸,也知道轿子里的人不会是有什么来头的人物,不过是哪家小官或者富商富商的小姐或者姨娘罢了。
“少给本公子废话,本公子今儿非得看看,这轿子里坐的是什么神仙。”林公子一把推开那奴婢道。
“就是,你可知这是谁?这可是宫里锦昭仪娘娘的胞兄林公子,还不叫你家主子下来行礼?”一个纨绔笑道。
林公子略皱皱眉,这时候自报家门做什么?但是也没多想,说的都是事实罢了。
“林公子,奴婢劝您还是先请回去吧,这轿子里的人不是您能得罪的人。”另一个奴婢劝道。
“给我把这几个人请回去,什么就得罪不了?我倒是要看看,是多么厉害的人家!”林公子原本就挺混不吝的,这会子酒喝多了,更是天王老子也看不起的。哪里管那许多,直接就要带了人走。
林家的家丁习惯了这些事,一声呼哨就冲上去将一行人连同轿子都给围住了。将原本的轿夫打走,便抬着轿子要往酒楼去。
“放肆!本宫看看谁敢动?”轿子忽然掀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女子下了轿子。
虽然一身衣裳并不算特别好,很家常,但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公子似乎一瞬间就酒醒了,因为他听见了一声‘本宫。’
这个称呼,除了宫里的娘娘们,谁也不能称呼啊。再仔细一看,林公子只觉得腊月里一桶冰水兜头倒了下来,连魂魄都冰冷了……
这是周昭媛啊……和妹妹最不到付的女人之一……今日这一劫,怕是逃不过了……
这时候,侍卫们都赶来了,见此情形,不由分说,先拿下了林家的家丁们,林公子也被按在雪地里。
“娘娘赎罪,是小的们来迟了。”侍卫头领道。
“无碍的,这位是锦昭仪的胞兄,好一个皇亲国戚,今儿劫到本宫头上来了,可见素日里是如何行事,将他押去京兆府,告诉京兆伊,要是不秉公办理,看本宫会不会饶了他。”周昭媛冷声道。
林公子连求饶都没敢,直接就被押走了。
侍卫们似乎是故意的,只讲林公子抓走,与他一起的几个纨绔跪着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侍卫们看都没看,径自护卫着周昭媛回宫了。
这些纨绔们,都是有家底的,哪一个也不好惹,没有必要招惹。
原来今日是周昭媛回娘家看看,因不算专门省亲,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带着侍卫和宫女出来的。
也是方嬷嬷的功劳,想要一举打倒锦昭仪,必须断了她的根源。周昭媛很是配合。
周昭媛一回宫,就去金相殿哭去了。
燕凌城再是个软弱的,也没有听说自己的嫔妃被‘调戏’了还能不动怒的。何况这林公子是屡屡犯戒。当下便责令京兆伊严查。敢徇私枉法,就换个京兆伊。
这位万氏出来的京兆伊万大人本就是个死板的,他要么不管,要是管了就管到底。
林家人落在万大人手里,算是彻底的没希望了。万大人的手段自不必说,林家仗着皇亲国戚,很是得罪了几个万家人,这时候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偏次日一早,就爆出姜昭容原本那一胎是能好好生下来的,是锦昭仪暗害,才叫一个成型的男胎没了。
又爆出,原本与锦昭仪同住的一个美人,很是得宠,长得漂亮极了。但是锦昭仪下药,叫她生了一脸的痘痘,整张脸都毁了,迁出锦昭仪的住处,从此也断了前程云云。
所谓墙倒众人推,这时候的锦昭仪,没人帮着,倒是时不时有人爆出点什么来。眼见年也过不下去了。
文贵妃早就恼了锦昭仪两头敷衍,这时候关门谢客了。
德妃也不想管,这个女人没用了。
林公子那头,一连几日上刑,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倒了个干干净净。林家几个公子全都下狱了。腊月二十九,锦昭仪被降为末等更衣。
林家举家流放。
至于这个更衣,是有个小美人求情,说锦昭仪姐姐好歹陪伴了圣驾多年,要是赐死或者打入冷宫,多少寒了姐妹们的心,就给个机会吧。要知道,更衣伺候的好,也是能慢慢晋位的。
殊不知,这位美人是被锦昭仪打过脸的,御花园里当着不少人的面,劈头盖脸的打。那会子,美人不过是个小仪,这可真是现世报啊。
对于锦昭仪来说,死了或许更好。更衣,想想都是一场噩梦。
这么多年,她盛气凌人,得罪的嫔妃不知凡几,只因她身居高位,别人无法下手。如今宫里低等的奴婢也可以欺负她,她的好日子,再也没法过了。
“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苏棉坐在燕子归怀里问。
“这不是很好?得罪了本殿的棉棉,她就不要想好好过年了。”燕子归故意笑道。
“殿下啊,您从中做了不少事哟。”比如林家的覆灭。这就算不是苏棉能做到的。
“嗯,本殿棉棉生气,本殿自然要帮着棉棉的。”燕子归一本正经的点头。
“哼,那还不是应该的?今儿可是除夕夜呢,正院里拜宴,殿下早些去吧,妾回去换衣裳了。”苏棉推了燕子归一下,起身便走了。
“疾风,侧妃为何不悦?”燕子归难得迷糊了。
“这……侧妃也不是不悦,只是此次侧妃想自己做这件事,殿下出面是帮了侧妃的,侧妃也感激的,但是侧妃心里有些许疙瘩……”疾风敬业解释。
“是么?”燕子归品味着疾风的话,也算是半信了。(侠客)
苏棉回了自己院子,还没换衣裳就见前院由大海带着人来了,跟着的,还有一个宫中的公公。(都市言情)
“这是?”苏棉看了一眼问由大海。
“侧妃主子安好,这是宫里飞仙阁的领事公公,特地给主子送赏赐来的。”由大海笑着道。
“飞仙阁是哪位主子的住所?妾孤陋寡闻。”苏棉已经猜到了,但是还要问一句。
那位公公一看就是个性子不好的人,这会子眼睛抬得老高:“飞仙阁是咱们玉婕妤的住处,还有一位徐才人也不过是暂住。”
“哦,原来是玉婕妤,妾知道了,公公何事?”苏棉淡淡的问。明明由大海已经说了送赏赐,她还是要问。
“不敢,是玉婕妤念及姐妹情深,送了些东西给苏侧妃。”婕妤罢了,随便赏赐皇子侧妃?那不是自己找没趣么?总得是个正四品贵嫔,才有资格说一声赏赐。
“是么,多谢玉婕妤了。合欢,赏。”苏棉淡淡的,叫人接了东西,丝毫没有客套的意思。
那位公公本想摆谱,他自己不说赏赐,那是不想落下话柄,但是苏侧妃不能装傻啊?可是这位就真当是寻常姐妹之间给东西,不说一句谢。
赏赐也拿了,再是郁闷,也只能退走。
苏棉看都没看苏玉给的什么,只是淡淡的道:“这些东西你们看着处置,给府里侍妾们赏赐的时候,都拿去分了就是。”
奴婢们眼界都开了,谁也没看上这些。左不过是衣裳首饰。玉婕妤也是,她有的,主子没有?
有殿下的偏爱,主子这里处处都是好的,内务府看人,也不是说陛下的嫔妃得到的,就一定比府里好。
果然衣料什么的拿出来一对比,也不过如此。
“真不知道这位婕妤是什么意思,这是拉拢呢?还是显摆呢。”青黛轻声问合欢。
“肯定是显摆,她素来总不服我们主子,那会子在苏家,就想方设法想给我们小姐难看,小姐不愿意理她,如今她也算是有个不错的位份了,不显摆这一遭,我倒是要怀疑她改了性子了呢。”合欢鄙夷道。
“显摆什么啊,能做婕妤算本事?稳住才算呢,别说是个婕妤了。就算是在往上几层,和皇子府里的侧妃比,也是比不得的。”这倒不是青黛故意打压别人,抬举自己人。
着实是这样的,嫔妃得宠的,不过那么几个,除非熬到了正二品妃位以上,有没有宠爱都有立足之地。
其余的嫔妃,都是春花朝露一般的存在,美丽的时候,君王喜欢,待到有更美的,君王自然就不喜欢了。
但是皇子们的侧妃不一样,这是仅次于正妃之外的存在,说句该死的话,万一九皇子有那么一日继位了,她们主子至少也是个从一品贤妃的位份,说不好因殿下喜欢,就成了贵妃呢。
这两者,怎么比?
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的人不是没有,但是那要气运好,福气好,长得美,有手段的才能成功,不说万中无一,起码也得是百中无一了。
“管她呢,反正主子是主子,玉婕妤是玉婕妤,就算堂姐妹又怎么样?我说句僭越的话,主子没了爹,与苏家的来往到底淡了,玉婕妤好了,咱们不去沾光,她倒霉了,也赖不着主子这里。”青黛小声道。
“正是这个道理,怪道主子最喜欢你伺候,你脑子真活。”合欢半是嗔怪,半是在赞叹道。
青黛为人,敢想敢做,又救了主子两次,平日里做事做事周全的,还能时不时逗着主子笑,这得奴婢才是最好的呢。
“合欢你可别吃醋,谁不知道主子最疼你了,把你当妹子养着,你要是醋了我,以后我可不知道怎么过!”青黛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冰天雪地里,两个最得宠的奴婢追着打闹,倒是叫一众奴婢都会心一笑。
苏棉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今儿是除夕,只怕所有热都想穿红,她就不凑热闹了。“梳个灵蛇髻就好了。”苏棉道。
青墨给她梳好头,戴好首饰,便伺候她换了鞋子往正院去了。
不过是一串粉珍珠珠串圈住头发,一只粉玉钗斜插着,流苏缀着细碎的粉晶石,一对粉晶石雕琢的莲花样式耳坠子戴上,显得人清爽飘逸。
到了正院就见慕容婉婷和燕子归对坐喝茶,像是正在闲话的样子。万氏在一旁伺候着。
苏棉笑了笑道:“是妾来迟了,给殿下和正妃请安。”
“当你要打扮出个天仙样子来呢,原来这般简单,倒是偷懒去了?”慕容婉婷笑道。
“有正妃这个正经天仙呢,妾就随意打扮一番了。”苏棉笑道。
正妃自然是大红,今儿却不是牡丹头了,而是高椎髻,却也华丽非凡。万氏一身橙红,几乎接近正红,双刀髻上流光溢彩的首饰将她装扮的很是美丽。
几人闲话,燕子归并不接话,只是静静喝茶。慕容婉婷偶尔说个话题,燕子归才肯接几个字。
不多时,天色暗了,侍妾们也都到了,除了送出府修养的姚氏,就连关着的杨青青也出来了。
众人请安之后,便是要放一回烟火的时候了。
苏棉很是惊奇,院子里用炭堆积的一堆,这会子点燃,她是没见过这个的。
“这是何物?”去年在烨州也不曾见啊。
“这叫旺火,你院子里也有,只是你刚才出来之后才会摆上。”慕容婉婷笑着解释:“这是咱们北方过年的习俗,要从除夕一直到初五,取家宅兴旺的意思,都去略烤一烤,可保来年无病无灾。旺火冲天,咱们府上的日子越发好了。”
苏棉惊奇不已,这样的东西也是该北方有的,但是烨州比燕京城还要北方啊,为何没有?
燕子归像是猜到她心里的话,此时解释道:“烨州虽然是北方,可是却没有这样的煤炭,倒是越往西北越是流行这个习俗的,南方也没有。”
“原来如此,感觉有这样一个旺火,过年的气氛也越发热络了。”苏棉笑道。(侠客)
放过烟火,开了席,就在堂屋里摆着,门不关,看着外面红彤彤的旺火燃烧,一屋子倒是难得有了些热闹气息。
这旺火摆的炭火很多,足以烧一夜的。
苏棉等人一顿席面足足吃到了亥时中才撤了。侍妾们都回去了,守夜与否都看自己就是。
留下的,就只有燕子归和正妃,两个侧妃一个庶妃了。
她们要等到子时时间交替才会散了的。
“坐着无趣,琴棋书画,妾只有弹琴能拿得出手,平日里少弹,这会子娱乐娱乐大家。”苏棉笑道。
“好,殿下坐着左右无趣,不如臣妾陪着殿下下棋如何?”正妃笑道,她的棋艺很好,与燕子归也能战几番,不至于叫他觉得无趣。
燕子归嗯了一声,慕容婉婷便叫人拿来了琴,又拿来的棋盘。
奴婢们乖觉,忙换茶换点心,将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声响。
苏棉洗了手,坐在琴前。这时候大过年的,十面埋伏肯定不合适了,她淡淡一笑,素手勾起琴弦。
出手却像是涓涓流水一般的琴声。是燕子归和慕容婉婷从未听过的曲子。
如清晨的寺庙后山,鸟语花香渐渐听,青草碧树渐渐闻。
带着晨钟的声响,清晨露珠被震碎,阳光渐渐破晓的美感。
苏棉记得,这曲子叫太极,于式微时渐起,于美好时极致,于极致时完美。于完美时寂灭。再从寂灭中重生,像是某个动漫电影里那样,毁灭了一坐森林,又在废墟上有新生的枝桠,从点点苍翠一天天,一年年成长,再次成为郁郁葱葱的森林。
燕子归和慕容婉婷都不禁惊讶,这样的琴声,她们没有听过。甚至听得出琴声的意义,虽然不可能与苏棉完全想的一样,但是却也有七八成。
便是不懂琴的万氏,也听出些万物复苏的意思来。
太极弹到结尾,苏棉接上一曲《庄周梦蝶》空灵的琴声传来,带着或梦或醒的迷惑。直直的入了人心。
对此,苏棉最有感叹,她的穿越,本就是一场‘庄周梦蝶’她是梦里的蝴蝶,也是现实中的蝴蝶。那么究竟大胤朝的她是现实中的她?还是现代短短二十一年才是现实中的她?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的琴声也充满了疑问。或是低沉,或是婉转,琴声中,燕子归与慕容婉婷第一次下棋的时候不分身份。
素来慕容婉婷都是要让着燕子归的。但是不知为何,在这样的琴声里,两人浑然忘我,只遵从本性。慕容婉婷的棋艺,何止不错?
待到着一曲结束,苏棉紧接着勾起了《春江花月夜》这一曲便算不得稀罕,也只她是结尾了。
欢快的曲子传来,慕容婉婷才惊觉,她已经将燕子归逼的紧了。这会子再示弱,就太刻意了,只能这般下去。
等到苏棉的琴声停下来,慕容婉婷和燕子归也下完了一盘。
“本殿竟不知,正妃棋艺原这么好。与本殿平局。也不知苏氏琴技比之当日在马场竟是天壤之别。”燕子归这话,难得带着酸味。
他一妻一妾原来都是这般厉害的角色呢。
“平局了呀?妾还想着,叫正妃赢殿下一局,这才故意用琴声迷惑。”苏棉笑道。
“你的琴声连殿下一起迷惑了!”慕容婉婷也笑道。
“殿下,到时候了。”疾风在外叫道。
到了午夜,放过烟火,就算是把年过了,这一次的烟火,就叫做‘辞旧’等午夜一过,再来一回就叫‘迎新’。这一年,就算是过去了。
噼里啪啦一阵烟火之后,屋里又摆上了一桌。这一桌就以饺子为主。
这象征性的吃几个就是,方才的还没来得及消化呢。
燕子归自然是遵从规矩,饺子里包着东西的。却不是别的,而是纯金做的小福字。众人都吃到了。
苏棉心道,这要吃不到才怪,包着福字的饺子就比较重,何况奴婢们怎么会叫主子错过这种事?
自然是燕子归吃到的最多,足足有八个。
慕容婉婷五个,苏棉三个,万氏三个,甄氏也有两个。赏赐了在场奴婢的,也有奴婢吃出一个两个的,洗干净了都赏赐下去,这可是带着很好的寓意的。
吃过了过年饺子,这个年就过来了。
燕子归亲手赏赐福包,超大的荷包,大红的面,正面是胖娃娃抱着金鱼,苏棉一时想不到叫什么,后面绣着连年有余。
里头放着什么是燕子归的心意,慕容婉婷最大一个,苏棉和万氏一样大,甄氏的小一些,也是鼓囊囊的。大家都是开怀的。
“好了,都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就要进宫,也睡不了多久了。”燕子归挥手道。
苏棉,万婧媛和甄氏只能退下,今儿是除夕,便是得宠如苏棉,也不会将燕子归带走就是了。
回了自己院子,打开福包。
“呀,这……”玲珑诧异了一下。
“怎么了?”苏棉笑问。
“嘿嘿,主子,您看。”玲珑说着,顺手从多宝阁上拿下一个白玉盘子来,将福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真是闪闪发光啊!红宝石,绿宝石,粉晶石,黄晶石,紫晶石,全部做成五角星的样子,还有各色珍珠都是拇指大小,还有黄金做的五角星,梅花,小元宝。
苏棉不禁笑了,真是开心的笑了,他家殿下这回可真实在。
“主子,这福包可真正是最有福的了!”玲珑和青黛几个凑上来笑道。
“嗯,找个琉璃罐子,给我装起来,谁也不给,就放在多宝阁上。”苏棉乐呵呵道。
几个奴婢忙分两拨伺候,一边寻琉璃罐子放东西,一边伺候苏棉洗漱睡觉。
奴婢们心想,一般福包里头就是金银珍珠或者几样首饰,给主子的真是用了心思的。看看那些宝石打磨的多光滑,且不说东西,就这个做工也得费多少功夫呢,这却是送给主子把玩的,可见主子盛宠是多么的羡煞人也。
这样的主子,就该好生伺候着,好生捧着!是主子的福气,该有这样的好日子,可是这她们的福气啊!
这一觉,苏棉觉得还没睡呢,就被叫醒了。
天已经亮了。
“主子快起来吧,殿下一早就进宫去祭祖了,主子和正妃一行人稍微晚一点,也得进宫去给各宫主子请安呢。”合欢道。
“想想要见太后,我就烦。好在今儿是过年,她想为难我,也不会今日。”苏棉道。
“主子只管安心就是,太后也不是傻子,今儿不会做什么的。”方嬷嬷笑道。
“嗯,今儿方嬷嬷,青黛和合欢随我进宫,合欢也该进宫去看看了。”苏棉一边穿衣一边道。
合欢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进宫哎!她就没去过哦!
起身后,先简单吃了些早膳,穿了一身银红色裙装,飞仙髻上,红宝石首饰戴了一套。同样的红宝石耳坠子,配上她手腕上地焰石的镯子,倒也相得益彰。
打扮好了去正院请安。
这是新年头一天,必须是要请安的。
请安之后,一家子坐车往皇宫里去。满大街都是安静的。百姓们的习俗是今日上午祭祖,所以估计大清早就起来出城去了。
随着车咕噜噜的声音,宫门口很快就到了,苏棉下了车,就见安郡王一家也来了。
上前各自见了礼,苏棉看着云容郡主道:“郡主上回画的画,我很想要,但是当时没来得及说,如今妾还是想要讨了去,不知道郡主可舍得?”
“舍得,难得有人看上我的画,不止那副,还有几张我觉得好的,回头都一并给侧妃送去就是。”云容郡主不爱绕弯子,她看人一向准,自然知道自家没什么值得九皇子府拉拢的,这位侧妃千宠万爱的,能这么时候,自然就是喜欢自己的画了。喜欢自己的画,自己就舍得给她。
苏棉笑了笑应了是,又约了云容郡主过了十五之后一道出来玩,这才退回去。
慕容婉婷也不在意,苏氏弹琴好,想必也喜欢画画好的云容郡主就是。她的想法和云容郡主一样,两府之间没有利益瓜葛,想来只是苏棉对这个郡主有好感想要一道玩耍罢了。
进了万象宫,就觉得满眼都是红。红色的对子,红色的装饰。很是喜庆。
苏棉先随着慕容婉婷一行人往归宁宫去,先给太后请安。
请安的人不少,太后果然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苏棉。宋昕玉倒是眼神不善的看她,可惜被她忽略了。
太后宫中出来,是皇后的凤藻宫。也是一堆人进去,一堆人出来,皇后赏赐了一人一个小巧的福包,里头装着珍珠的。也是个意思。
再然后出来就是文贵妃的芳瑶宫,一样赏赐了福包。
接着就去贤妃宫中,其他人也各自寻了去处。
贤妃关着门只管九皇子一家,偏十一皇子跑了来。贤妃又重新安排了福包。
赏赐过后,基本上也午时了,就在重华宫吃了午膳,很是丰盛,基本上皇子留下的宫殿,陛下都赏赐了几个菜,看着很是像样子。
下午能稍微歇会,不是苏棉一个人累,应该是从上到下得累。她们一夜没怎么睡就罢了,宫里娘娘们也一样,都是子时以后睡下,起的比宫外的人早多了,各个宫殿请了安,等着小辈们上门。
等到下午休息的差不多了,元一殿设宴的时辰也到了。
先是烟火,放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各自坐了开始宴会。
比之小年夜,规模更大,更热闹。当然这一回就没有人不开眼的找茬了。更衣这样的位份,稍微比奴婢们高一点,连个伺候的人都不一定有,所以原先的锦昭仪,如今的林更衣是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自然没人会记得她。
这一场宴会,足足到了子时才算是停下。出了宫,都顾不得相互说话了,拱拱手都各自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都累坏了呀!
回了府,苏棉也不去前院了,明显燕子归也累了。
进门也不管别的,什么都要明日再说了。早早睡了。次日,也没人叫苏棉起来。本该请安的,也被燕子归传话免了。
初二回娘家,苏棉娘家不在这,苏曼那里,就不去了。慕容婉婷和万氏,甄氏都出府去了,苏棉难得一觉睡到午时都过了一刻钟。
“主子,可算是醒了,起来吧,午膳都误了。”合欢笑着道。
“嗯,起吧,殿下呢?”苏棉问道。
“殿下去了慕容家啊,午膳肯定要留的。”一年一回,到底正妃是正妃。
“好吧,就是说府里就我最大了?”苏棉撇嘴,起身道。
合欢以为她不高兴,忙哄着,伺候着吃了午膳,这才叫了院子里的奴婢们来,发赏赐,这是过年的赏赐,出了月例加了,各人赏赐了金银,还有福包,福包里苏棉也学皇后,都包上珍珠,都是成色一般的白珍珠,倒是对于奴婢来说,也不错了。
这一天过完,苏棉本以为就算是完事了。
次日才知道,远远不够啊。还要去别人家拜年,比如三皇子,四皇子,安郡王瑜郡王,大长公主,以及几个与先帝同辈的郡王亲王。
一天一家,也的八九日。
还有别人来的,朝中三品官员府上的女眷拜访,都要接待。
忙了半个月,终于在元宵节的一场大雪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棉累的瘦了不少,看的燕子归心疼极了。终于,十六这一夜,才能安心的歇着。燕子归早早就来了初音院,与她吃喝一顿,这半个月忙的,一起用膳都是在宴会上,单独竟没有一回。
“棉棉瘦了。”燕子归摸着她的脸道。
“忙的,累的,妾都睡不够!过年好烦啊!”苏棉抓着机会就撒娇,真真是烦死了啊,还好她不是正妃,瞧着正妃比她还憔悴呢。古代的正妻,真是能熬死啊。
燕子归笑了笑:“知道你累了,过几日出府住,别院里什么都有,好好歇几日。”
“就明日好不好?不要过几日了,妾真的累坏了呢。”苏棉一想,不请安的日子很美好啊。
“好,那就叫疾风早些安置,明日就去。”
“那今日也早些歇着吧,妾也实在吃不下什么了。”苏棉看着一桌好菜,无奈没胃口。
燕子归不勉强她,只是叫她喝了一碗粥,就作罢了。天天宴席,他都腻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燕子归便带着苏棉等人去了别院,顺道把梁有才也拎走。
到了别院,先叫梁有才给苏棉把脉,得出结论是劳累加脾胃不和,养着喝几碗汤药就好了。
别院里住了五六日,苏棉就整个人都活泛了,天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每晚有些……咳咳……健康的活动什么的。很快就精神了。
“你母亲来了的住处就安排在另一处别院吧,省的那些人烦她。”燕子归道,他自然不止一处别院,还有几个小的,有个离得府里近的,正好给简氏住。
“也好,我就担心我娘来了,简家要烦她,明明不是一条路上的,还是少些接触好。”苏棉点点头,这样就很好,不然还得买房子呢。
说定了事情,两人也不好一直在外住着,正月二十一,还是回了府。不过这时候该忙的也忙过去了。
才不过正月二十六,苏家已经进京了。
苏三爷带着胡氏,以及一家子,简氏带着苏林却没带刘姨娘就来了。
苏棉早得了信,就在别院等着。
到了午时,简氏等人终于到了。方嬷嬷带着锦绣去接。
苏棉站在院子里望眼欲穿。原本也没相处太久的母亲,到这时候,却觉得真是很亲很亲的人。
“主子,来了!”青黛笑道。
苏棉迎出去,就见简氏打头,一伙人进来。
简氏见了苏棉忙就要下跪:“给侧妃请安!”
苏棉忙一把拖住,但是苏三爷等人还是跪下去了:“给侧妃请安。”
“赶紧都扶起来,以后不必如此,都是一家人。”苏棉摸了泪笑道。
“娘!”苏棉一下扑进简氏怀里,就哭起来。
简氏心疼极了,怕是闺女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呢:“别哭了,大冷天的,脸都哭皱了呢。”
从来知道,皇家规矩大,哭笑都是有规矩的,这么哭肯定不对,好在这里只有一个嬷嬷,还是从烨州带走的嬷嬷,盼着闺女偶尔失态这一回,不会有事吧。
“没事,赶紧都进屋吧。”苏棉自己收了泪,笑道。
一行人进了屋,都免不了四处看,苏三爷是半个生意人,什么好,什么不好自然都心里有数的。这里虽说只是别院,但是独属于皇家的贵气却也是看得出来的。不禁叹息,大房有宫里的娘娘,二房有皇子的侧妃,唯独他三房不成器,但愿惠儿嫁了杨家,能扶着些她的兄弟们把。
叙过寒温,摆上酒席,这场合,燕子归自然不到。只有苏棉带着自己的人照料。所以也没有特意分开男女,都一桌坐了。
苏林有些怯怯的,第一回离开娘,离开家,姐姐也不熟悉了。母亲虽然熟悉,到底不是亲娘。
苏棉见他如此,特别照顾他,慢慢的苏林也就放开了。
吃过了午膳,一家子坐着说话。
“三叔是如何打算?”苏棉问道。
“屋子已经托人买好,随时可以住,连带着二嫂和侄儿的都有,一家子住在一起好,等换了庚帖,惠儿三月里出阁就是。”苏牧道。
苏棉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苏慧,这姑娘不愿意吧?不过各了一个房头,她也懒得管这么多。
“三叔要是有了住处,我就不留三叔了,我娘就住在这里,带着林儿住着就是,林儿的老师已经找好了,也是我们殿下寻得。”她就是直接了吧,反正三叔也已经站在德妃那边,量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叫他家儿子和苏林一起读书的话来。
“这是好事,只是这里到底是皇家的产业,二嫂住着方便么?”苏牧笑问。
简氏也是忐忑:“娘也有些体己银子,不如出去寻个小院儿就是。”
“这都是殿下的意思,林儿得好好读书,因是我弟弟,进京之后少不得有些走门路的要饭过来,别人我不管,只我的弟弟不许那般,所以住在这里,等闲人不敢进来,娘或是喜欢出去逛,或是习惯叫了唱戏的进来都使得,平日里您安心绣花听戏,林儿安心读书习武不是很好?”苏棉笑道。
简氏素来没主意,一听这是殿下的意思,就不敢说什么了,这里自然是好的,好景致,好院子。只是她难免住的不安心。
“娘也不必忧心,这院子是殿下的,但是房契却是我的,只挂着殿下的名儿省的旁人烦扰。”苏棉故意在苏三爷跟前说这话,倒不是显摆,只是警告,既然已经各有各的路子,以后就要分出个楚河汉界来。
苏三爷也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只是他不由感慨,倒是进了皇家的人。这才不到一年呢,就锻炼的这么精明了。
说罢了大事,苏三爷就先告退了,说是去看看新家。却留下了孩子们先呆着住一夜,明儿再来接走。
苏棉自然答应,安置了他们去歇着,她才与简氏细细说话。
“娘胖了些,这样好看。”苏棉拉着简氏一只胳膊道。
“你也高了,比以前也丰腴了些,身子好么?”简氏摸着她的脸问。
“好着呢,好吃好喝的,正妃也不磋磨人,殿下对我又好,没受罪。”苏棉道。
“咱们家家底不行,你进府也小一年了,如何肚子还……”简氏的心思,是叫她早日有孕才好,毕竟后来孩子,才好站稳脚跟啊。要是能生出九皇子的长子来,那才好呢。
“娘,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不能乱说啊。”苏棉这回,本就有意敲打简氏,叫她心里知道自己如履薄冰,才好安心听自己的不和简家多来往。
简氏点头,慎重的看着苏棉。
苏棉将头凑过去,小声道:“是殿下不许生,你没见么,正妃进府可三年了呢,什么时候有了太子爷,什么时候我们殿下才要孩子,这事娘不懂,只是娘要记得,如今大伯三叔都站在了四皇子那边,舅舅也站在三皇子那边了。所以只有女儿我却是九皇子的人,娘以后只能与那两边少来往,娘可愿意?”
简氏吓得脸都白了,这是什么事!这么大,怎么可以乱说?立太子的事,那是捅破天的事情啊!闺女怎么就能轻易说?
“娘知道,娘都听你的,你说什么都好,以后不许乱说话了。(шщш.щuruo.小說網首发)”简氏忙道。
苏棉笑了:“娘您说,为何要苏慧先嫁?苏瑶岁数合适吧?”
“哎,五丫头腼腆,四丫头却是个奸猾的,这要是个好姻缘,四丫头抢也得抢到手,可惜了……”简氏叹道。
能叫老实的简氏说出这话来,可见苏瑶的人品也不见得多好。这倒是个会趋利避害的主。
“索性,这些事也不必咱们管,她出阁,送上些添妆的东西就是,到时候叫苏林去参加婚礼就是。”苏棉道。
“姐姐……”苏林方才一直静静听着,姐姐和母亲小声说话,他也乖乖的不敢偷听,这会子说叫他去参加五姐姐的婚礼,他就怕了。
“怕了?这个年过了,你八岁了吧?虽然生辰未过也是大孩子了。咱们苏家这一房,自然是你挑起来的。等歇息几日,过了二月二,姐姐给你寻老师教你读书,寻个好师傅教你习武。不求你多出色,起码知道好歹,习武也强健体魄,自保有余。以后但凡需要咱们这一房出面的事,都得你去,难不成你要已经出阁的姐姐去?还是母亲一个寡居的人去?”
苏棉笑着摸摸苏林的头发道。
苏林心里是震撼的,离开烨州的时候,刘氏抱着他哭了一夜,他迷迷糊糊的,心道要是这么不好,就不去了吧?母亲和姐姐是亲人不假,可是这个才是自己亲娘呢。
可是刘姨娘断然不许他不去,刘姨娘哭着说他:“你不去,在这烨州成我一个寡妇带着你,能有什么好?你大伯家有自己的孩子,三叔不成器,好歹你有这么个出路,怎么能不去?”
“那娘一起?”苏林不太懂为何娘不来。其实并没有人说不许她来啊。
“对你好就是,娘在哪都无所谓,你好了,娘在哪都是享福呢。”刘氏擦了泪,挂上一个笑。
最后嘱咐他要吃苦耐劳。对母亲孝顺,对姐姐恭敬,便是受了什么委屈,也要忍着不许闹脾气。母亲和姐姐如何安排,就都听着。
“以后啊,你再大一点,所有事你都要自己做主,姐姐我不求你变成什么有学问的人,只是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你要看好了,然后再说建功立业的事,你长大以后,只要自己有本事,少不了你的用武之地,记住没?”以后少不了打仗,文官也好,武将也罢,自然不会都出在那些世家,乱世出英雄,只要他肯,就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是,林儿记住了,林儿会好好学的。”苏林握着拳头道。
“嗯,姐姐教给你第一件事,就是御下,这别院里的奴婢,大大小小都是殿下留下的,如今卖身契都在我这,我留给你们,你们看着用。”苏棉叫合欢捧着装着卖身契的盒子递给了简氏。
“娘,以后你别一味教养林儿,不会没事,慢慢学。不懂大不了做错,别只护着不许他这样那样。”苏棉拍拍简氏的手道。
简氏是震惊的,自家女儿打小什么样,她还没数么?跟自己一样也是没本事没脾气的。可这出阁才多久,就已经锻炼的这么干练了。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啊。
“今日我不回府了,就在这里住一天,明日一早我就要回去,苏瑶苏慧愿意住就住着,不过我想三叔也不会叫她们住太久。”
一家子说这话,不多时就见苏慧和苏瑶来请安。
苏棉见苏林有些累,便叫简氏和他都去歇着了。她自己在堂屋里见了姐妹俩。
“给侧妃请安。”苏慧福身。
“三姐姐好。”苏瑶福身。
苏棉嘴角勾起,这时候就看出来了,苏瑶比之苏慧确实是聪慧的多。一个叫姐姐透着亲近,一个私下里还是侧妃,这是老实。
“都坐吧。多时不见了,你们也都变了。”苏棉笑道。
苏瑶心里不禁暗叹。不过不到一年,这位姐姐就全变了。原本美丽的面容越发美丽,远远看着都是一幅画。更有通身的气派,是无法形容的,叫人不敢说笑。
“三姐一向可好?去年这时候姐妹们还在一起,今年就……哎,不知道二姐姐在宫里如何。”苏瑶叹息道。
“姐妹们年岁大了,总要散了的,二姐如今是玉婕妤,也算的高位,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不曾想,五妹妹年纪最小,这个年过了,也不过十四,就要出阁了。”苏棉淡淡道。
“多谢三姐姐惦记,出早都得出阁的。”苏慧勉强扯起嘴角道。
“既然要出阁,三姐给你也备下了好东西,到时候送给你。自己选的路,要自己走好。”苏棉挑眉。
苏慧像是根本听不懂一般,笑着谢了苏棉。
听懂了又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还能悔婚?是她命不好罢了。
苏瑶素来会说话,这会子捡些她们在一起时候的话题说着,倒也不算冷场。可惜,苏棉懒得接话,苏慧没心情接话。。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而到了黄昏,苏棉想要住下来的愿望也落空了,燕子归派人来接了。
只好告别了她们,将锦绣留下,径自走了。
“锦绣,以后你就留下,帮着她们压着点这里的奴才,不必再回府,以后专心帮你寻个好夫婿就是。”苏棉拍拍锦绣的手道。
“主子……”虽然是早就定下来的事,但是锦绣还是哭了。
“不过现在不在一处罢了,不必哭,什么时候也是咱们最亲的。好了,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们。”苏棉笑笑,扶着合欢的手上了车。
马车一路回了九皇子府,合欢在车上有些低落。
“难过?你不是和玲珑青黛都很好?和前院的水月也好,锦绣又不是去哪,她到底大了,得嫁人啊。”二十二了,这年头也算是老闺女了。不缺人伺候了,何苦误了人家一辈子?
...
还没出正月。京城里就又开始明争暗斗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党争日益严重,不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弹劾四皇子的人贪赃枉法。就是四皇子一脉官员弹劾三皇子一脉官员徇私舞弊。
燕子归作为夹缝里生存的皇子,素来是避开的。他不站队。可就是由于他不肯站队,所以就成了要处之而后快的人。
毕竟他并不是闲人,他常常被陛下委以重任。比如现在的一件事,接待罗刹国来使。
罗刹国是大胤西南边境的一个小国中的大国。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那边有几个小国,而这罗刹国,是最大的。只是这个大,也就像是我天朝和朝鲜的区别,还是分割开来的朝鲜。
这样一个国家,本是谁也不惹的,但是因为大胤南方动乱,吴江镇守西南。导致其他三个国家组成联军想要分食罗刹国。所以如今罗刹国太子带着他们国家所谓最美的公主,来和亲了。
其实就是寻求庇护。毕竟这样一个小国,大胤是不稀罕的。
燕子归负责接待,燕子期协助。于是这两个人,便成了三皇子四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试问一个得用的皇子,要么是对手,要么是助力。要么是你对手的助力。这样的人拉拢不了怎么办?自然是杀了最好。
“明日就是罗刹国使臣进京,进京之后,他们的安全就是我们负责,凌风,此事全交给你,与步兵统领合作,务必保证使团安全。”燕子归道。
“是,属下一定办好。”凌风领命退下。
“最近出门多带侍卫。”燕子归拍了一下燕子期的肩膀。
“还会有人刺杀我?不会吧?我又没什么用。”燕子期不信。
“你跟着有用的我。”燕子归丢下一句,便起身出门,策马回府去了。
燕子期呆了很久,九哥会讲笑话了,哈哈哈!
使团一共五百人,进了燕京城,不过像是一滴油进了大海,看着并未起什么波澜,只是由他们为中心,炸起一个水花来。燕京城百姓们看着她们迥异的衣着,饱饱眼福罢了。哦,也有些小贩们,借此机会小赚一笔。原本就在燕京城讨生活的各国人,此时也借机会摆开了摊子,各种南北稀罕货到处都是。
鸿胪寺中,燕子归燕子期接待了罗刹国太子卡布林,罗刹国的姿态摆的很低,倒是另燕子归满意。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那位美丽的公主,穿着一身紫色的罗刹衣群,镶嵌着金色原片的衣裳看着像极了一尾鱼。头发也和大胤朝梳的很不一样。脸上罩着面纱。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深邃美丽,可惜画着浓浓的黑色,倒是显得眼睛更大,睫毛更卷曲,可惜燕子归也不愿意再看一眼了。
倒是那太子,到时一脸的正气,光风霁月的样子。
安顿好了他们,燕子归和燕子期回宫复命,使团要明日才被接见呢。
次日,元相殿设宴。皇子们都要参加。苏棉跟着慕容婉婷进了元相殿坐好,不多时就见着了那位据说最美丽的公主。
只见她依旧是一身紫色衣裳,金色的原片如同鳞片,纤细修长的身材,恰到好处的显现出来。一头长发半扎,半披着,美丽的首饰以金子为主,细碎的做成一种花的样子,比菊花还细碎。苏棉琢磨,脏了不好洗吧?
依旧是紫色的面纱,面容若隐若现,倒是叫人有种想看到全部的心思。
苏棉对她黑色的眼妆就没什么感觉了,现代的时候,熊猫装,烟熏妆看多了好么?
罗刹太子卡布林先上前:“拜见大胤皇帝陛下,拜见各位皇子,娘娘。”
紫衣公主上前,双手交叠在前胸委婉下拜:“罗刹国公主那齐娅拜见大胤皇帝陛下,皇子,娘娘。祝愿大胤皇帝陛下千秋万载。”
不是很标准的大胤官话,但是胜在态度好。
燕凌城素来是有寡人之疾的,如今见着了这样一个美人,自然是笑呵呵的。
“都起来,今日朕设宴,为罗刹国太子和公主接风,都不要拘束,好好享受!旁的事,接风宴之后再议。”说罢,大手一挥,便宣告宴会开始。
那齐娅坐下之后,便好奇的四处看。倒是一改方才神秘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少女样子。
因不分男女只自家坐着一小桌,所以并未有人主动去接近那齐娅。
太后跟前,宋昕玉手里握着酒杯,细细盘算。
不其然对上苏棉那一双美丽的眸子,前者有些失神。后者,只给了她一个蔑视的笑意。
宋昕玉心里的火,像是要燎原一般霹雳作响。她死死的压住这一股怒气,转头对太后道:“姑母,玉儿看那那齐娅公主怪无聊的,玉儿去和她玩好么?看着她好可爱呢。”
宋太后点点头并不在意这事。
宋昕玉接近那齐娅,举杯道:“公主,远道而来,还习惯么?”
那齐娅笑了笑道:“不是很习惯啊,这里好冷呢。”说着,也举杯。
她在罗刹国,一度是最受宠的公主,自家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姬妾,她比太子哥哥还要得宠,可是一旦要和亲,再得宠也没用了。
两人喝了一杯酒,便如愿坐在了一起。
“还不知道姐姐你怎么称呼?”那齐娅笑问。
“我叫宋昕玉,不知公主知道么?”宋昕玉有些尴尬,介绍自己的时候,是该说自己是太后侄女?还是说自己是个郡主?而她早已去世的爹,是不必提起的。
好在那齐娅知道昕玉是谁,便笑着与她说话。
“昕玉姐姐生的很好看呢,据说大胤朝女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可惜我只会跳舞,别的都不会。”若非要和亲,会不会有什么区别?
“也不是人人都会的,原本我以为我弹琴是不错,可是……山外有山呢。罢了,你才刚来,以后就知道了,大胤朝的女子,可不是个个都好相处的,以后你也得注意着点,我看你也是个直爽的性子,莫要得罪了人。”宋昕玉意有所指道。
“是吗?我是来和亲的,没事与人结仇作甚?”那齐娅不当回事。
“是呢,公主是来和亲的。不知道公主中意哪位殿下?”宋昕玉一点点套话。
“啊?皇子?我没有……”那齐娅赶紧捂住嘴。她没想过嫁给皇子,只因父皇的意思是要嫁给大胤皇帝。以后的争斗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万一嫁给了夺嫡失败的人,以后谁人庇佑他们罗刹呢?
“公主……你年轻貌美,难道要……公主三思啊。只要是和大胤结了亲,是皇帝和皇子都一样啊,公主可别误了自己的终身。”宋昕玉小声道,一脸的急切和心疼。
那齐娅看来,就真是被她关怀到了。
那齐娅愣了很久,低头道:“可是太子哥哥不准的。”
她当然不想嫁给上面坐着的那个老头子了。比起年轻俊美的皇子,她自然不愿意。可是她如何能不听父皇的话呢?
“罢了,这是你们的国事。我给你介绍一下皇子们吧?都不认识吧?”宋昕玉知道她已经动心了,便转了话题。一个个皇子介绍过去。
等她说完了,那齐娅才道:“这么说,九皇子的侧妃很坏?”
宋昕玉暗笑,有她故意的扭曲,自然不会给苏棉留下什么好话。
“也不是都坏,九皇子两个侧妃呢,方才与你说的,是苏氏。苏氏出身不好,自然……生怕别人夺了她的东西,你遇见她躲开就是了。”宋昕玉小声道。
“哎,不过她这个侧妃的位子本不该有。到底是皇子,什么样的女子配不上?何苦呢?公主这样身份最贵的女子,才是该……”昕玉装作一副说错话的懊恼模样:“我瞎说的,你别听。”
那齐娅笑了笑,但是心里却种下一个种子,她可以嫁给皇子的。
至于九皇子么?她想了想昨日见得两个皇子,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小的那个,她不喜欢,太过活泼。大的那个,有点冰冷,可是长得着实俊美,昨日不敢想。现在想来,要是得那样一个夫君,也不枉此生的。
她抬眼看苏棉,既然这位九皇子家里一正一侧都是世家出身的高贵女子,那么她就可以取代这个什么都不是个善妒女子了?反正她没有做正妻的命了,做谁的妾不是做?年轻俊美的皇子,和年老昏聩的皇帝,她这么选自然是对的。
苏棉在看到宋昕玉和那齐娅坐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点怪异。不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而是下意识就觉得,宋昕玉又在使坏。
现在再看那齐娅看自己那鄙夷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懂?
无端的,苏棉也怒了。看来,姓宋的没一个好东西。上面坐着那个老货就不是个好东西!
过了一会,宴会快要散了,那齐娅起身对这燕凌城笑道:“皇帝陛下,那齐娅初初到燕京城,什么也不懂,能不能求个人陪伴那齐娅?”
燕凌城面对小美女的要求,自然没有不应的。
“公主想叫谁陪伴啊?朕看昕玉与你一道坐着,不如就她?”
“昕玉姐姐很好,但是……那齐娅看苏侧妃长得好看极了,可不可以也叫她陪着我啊?”那齐娅笑眯眯的看着燕凌城。
“这?好吧,苏氏,既然公主点了你陪伴,那你就劳累些陪伴些时候,白日里带着公主出去转转就是。”燕凌城道。
苏棉挑眉,起身:“妾遵旨。”我遵旨,是因为这是陛下的意思,而非你们两个小人。
“那……苏侧妃和昕玉姐姐,可以带我去御花园看看么?我们罗刹国的花园不大,那齐娅很想见识见识呢。”
“好。”
三人带着各自的奴婢告退,从元相殿出来,走白露宫往御花园去。
“苏侧妃真美,不愧是可以嫁给皇子的女人。”那齐娅装作不懂事的道。
苏棉没说话,一个明着要侮辱你的女人,你与她分辨什么?
不过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昕玉: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看我是个好欺负的是么?
宋昕玉有些不敢对视,她只是低头淡笑,与那齐娅指着哪里有什么精致云云。
那齐娅不住用言语挑衅,想要与苏棉吵起来,或者叫苏棉说她几句什么。那她就可以哭一下,叫人家知道苏氏是多么坏,欺负外来的公主。
可惜,不管她怎么挑拨,苏棉都不理会她,只是笑的越发灿烂的看着宋昕玉。
直把宋昕玉看的心里发毛。
“坐一会吧,我好想知道呢,苏侧妃是怎么与九皇子在一起的呢?”那齐娅仰头像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的小姑娘一样看着苏棉。
“公主,你装的不像呢。妾不知道你为何要百般找茬难为妾,但是挑拨你的人没说过么?妾这个人啊,不惹我没事,惹了我,休想要好过。”苏棉依旧是笑着,从宋昕玉身上转过眼神,看着那齐娅。
那齐娅被这样的眼神看的一个激灵,紧接着不悦道:“哼!不就是你出身低贱?所以生怕人家抢了你的九皇子?要我说,出身低贱就该好好的守着本分,凭什么要得到不属于你的?”
苏棉压着怒火:“宋昕玉,你还真是个贱人呢。自己喜欢九皇子不得,可也算的千方百计了。你这么挑拨一国公主,是想做什么?嗯?你难道不知道这位那齐娅公主是来和亲的?”
“苏侧妃说什么,我何时挑拨了。”宋昕玉脸红道。
“你别扯上别人,谁不知道你,最是奸猾的。”那齐娅与宋昕玉同仇敌忾。
苏棉笑的越发艳丽了:“哦?所以,一个郡主,一个公主,就在这御花园里一唱一和,欺辱妾?出身低贱?妾身为皇子侧妃不必你一个弹丸小国的和亲公主?还是说,妾苏家比不得你无父无母靠着姑母作威作福的所谓郡主?”
苏棉丝毫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怎么?我苏家比不得你宋家?还是说比不得你一个靠着姑母才有的郡主封号?还是说我一个皇子侧妃,入了玉蝶的皇家女眷,比不得你一个来和亲不知道下场如何的公主?嗯?”
“你!我要去告诉皇帝陛下,你欺负我。”那齐娅跺脚,转身便走。
苏棉丝毫不在意,只是依旧凉凉的道:“尽管去,叫陛下知道,和亲公主觊觎他的皇子们。”
那齐娅的脚步一顿,便硬生生转过身,却一时无话可说。
“妾早就说了,不惹妾,一切都好说。”苏棉笑道:“妾记得,这边有梅花树呢,还是红梅,这会子只怕残留的还有那么几朵,公主请吧。”
说罢,不管两人面色如何,只带着合欢和青黛走。
三人貌合神离的看了看梅花,才回到殿中。
宋昕玉心里惊涛骇浪,因为她忽然惊觉,这样没有用。明明苏氏就是的宠,她非要在她最得宠的时候打击她,这样不会有用还会被燕子归厌恶。
那么……眼前这个没脑子的公主,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散了宴会,各自回府。
苏棉并未将今日之事多记着,只是与宋昕玉这仇,算是结下了。其实上回就结下了,一个想叫你去死的女人,有什么理由原谅她?
“主子,那个公主不会再难为主子了吧?”合欢小心问道。
“会,怎么不会,明儿个你主子我还得去陪着人家呢。”苏棉将手里的东西抛下,不悦道。
“那不能不去?”合欢觉得,求求殿下,不去也可以吧?
“去,不去怎么知道人家如何算计呢?”苏棉坐直身子道。
合欢便不说了,凡事主子心里都有数呢,她不问就是了。
快手快脚的给苏棉卸了钗环,伺候她进了浴室。
“主子不高兴呢。”合欢对青黛道。
“哼!依我看,那昕玉郡主真是恶心透了!一门心思惦记着咱们殿下,不要脸!如今还撺掇着那个什么公主算计咱们主子!我就不懂了,她们想要折腾,不冲着正妃和万侧妃去?何苦都对着咱们主子?是,咱们主子家世差些,可是咱们主子最得宠啊!都没脑子了?”青黛声音不大,可是却带着满满的怒气!看把主子气的,泡澡都不要人伺候了。
“哎……可惜燕京城里,头一样就是看家世的,我从不知,苏家原来是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合欢自嘲。原本她以为简家,苏家,都是了不得的大户人家,只有她们家小姐选别人的。
可惜一进皇家,就什么都不算了。
“别愁了,主子何时吃过亏的?既然主子不要伺候的,你守着吧,我和玲珑姐姐去给主子做面吃,宴会就是不好,吃不饱。”青黛说着,便走了。
她和玲珑常做些小吃喝给苏棉,苏棉很喜欢,这会子吃些随便的吧。
燕子归来时,就见奴婢们都在外面守着,进了屋子,之间堂屋里合欢在西里间门口站着,就知道苏棉在沐浴,而且不叫人伺候。
合欢几次下来,慢慢也不那么怕燕子归了,请安之后小声道:“主子不高兴,不叫奴婢们伺候,青黛姐姐和玲珑姐姐去给主子做吃的了。”
燕子归点点头,径自进了浴室。
温暖的池水中,苏棉正在仰泳。她穿着里衣在水里如同鱼儿一般游着,闭着眼缓慢的游动。
“殿下来了?”听到脚步声,停下靠在池壁上淡淡道。
“看来棉棉今日可是气的不轻。”极少听她这么冷淡的声音,燕子归不由笑道。
“燕回,你很讨厌你知道么?长得一副好相貌就四处勾搭女人,自己勾搭了不会自己处理?没得一个个都爱来找妾的麻烦,妾很闲么?”
苏棉咬牙道。
“呵呵,棉棉这生气的样子,着实可爱。”燕子归不能辩驳,这时候,辩驳是最傻的,他的棉棉很少生气,气一回,他真的只觉得可爱。
“可爱个屁!燕回,我没心思每回给你收拾烂桃花!宋昕玉你要是不收拾,以后别来我这里,我懒得见你!”苏棉怒道。
燕子归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是头回被人指着鼻子骂呢。
不过他也没打算生气,换过来想,要是他遇见这样的事,一样糟心。
“棉棉不气,本殿自当处理就是,乖,泡了很久了,上来吧。”说着便绕过去要拉苏棉上来。
“替妾穿衣。”苏棉很是女王范儿的站在台阶上自己剥掉一身湿衣裳道。
燕子归摇摇头,宠溺的点点她,拿起帕子给她擦干,如玉的身子叫燕子归有些遐想,可是知道她如今还生气,就不要惹她了。
擦干净之后,给她一件件穿上衣裳,牵着她的小手出去。
青黛和玲珑已经把面端来了,这是比较特殊的做法,用麦子面和高粱面做的双层面,有涩涩的感觉,那涩的一面挂着汤汁,很是入味。
一大碗面分开,刚好两小碗。但是苏棉就是不招呼燕子归吃。她饿极了呢,午膳晚膳都没吃好,她自己就可以吃掉。
于是她就在燕子归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淡定的吃掉两万双层面。
“好吃,你们几个也去吃东西吧,今晚叫青墨和青烟伺候就是了。”苏棉吃饱,心情也好了。
“消气了?”燕子归好笑的看着她。
“消气了也是她们吃的做得好,又不是殿下哄得。哼。”苏棉很傲娇的仰头不看他。
“那……本殿明日带着棉棉打猎去?养了一个冬天,如今仙鹤山可是全是动物了。”燕子归笑道。
“少来!殿下本就会带着妾,由拿这个哄妾。”苏棉鄙视道。
“哈哈哈,你呀你!好了,莫要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生气,这回去仙鹤山要呆很久,棉棉撒开了玩几日。”燕子归抱起苏棉,进了内室。
“棉棉生气的样子勾人极了。”低头亲吻苏棉的脖子。
“哼!气死了妾,你好再去找个美人?那那齐娅公主不错,殿下娶了吧!”苏棉小手将他推开道。
“胡说!本殿不稀罕那些别有用心的女子,棉棉就很好,以后不许所以说死。”燕子归板着脸道。
“哼!到了仙鹤山,殿下给妾猎一头熊来!”苏棉耍赖。
仙鹤山离燕京城不过一百里,怎么可能有熊?不过谁叫她生气了呢?
“嗯,此时,本殿想先猎了你。”燕子归爱极了她小摸样,一把堵着嘴,就把她压倒了……
次日从皇宫出来仪仗,浩浩荡荡往仙鹤山去。
仙鹤山所以叫仙鹤山,是因为不知道多少年前,这里曾经有过仙鹤,传说那仙鹤浑身闪着金光,鸣叫的时候,全不似一般的鹤,叫人听着就想到仙界。
那鹤在这里停留了七七四十九日才飞天而去。百姓们都觉得这山是有仙气的,所以那仙鹤才在这里留了那么久,后来不少人在这里祭拜,后来这里就叫仙鹤山。原本的名字,却已经不可考了。
只见这山并不陡峭,也是,要是个悬崖绝壁,也不会作为皇家的猎场。可以说,不算什么奇峰秀岭,勉强说声钟灵毓秀,也是因为这里是皇家猎场。据说这里自打大胤开朝,才被列为皇家猎场。
苏棉想着,大胤朝开朝那位圣祖着实是个妙人。说他无神论吧,皇宫里立着十丈金身佛。说他对鬼神敬畏,可是人却凌驾于佛之上。
这里也一样,既然是一座仙山,就该建起寺庙,供后人祭拜瞻仰。历来古人不都是这样做的么?有仙气就建庙,有邪气就建塔。可惜,这里却被他当做了游乐场,年年春季在此上演血腥厮杀。再有仙气,也只怕成了魔气了。
如今,山顶还有未曾融化的雪,半山腰帐篷已经搭起来了。
燕子归带的,是苏棉和冯氏。这个冯氏苏棉不熟,但是玲珑说她是个老实的。
苏棉九皇子府圈定的一小片地方的第二个大帐篷里面。
对这点,苏棉很满意,来这里的皇子们都可以圈定自己的地方,由自家侍卫守着,等闲不能乱走,这样安全上也有保障。外围再由步兵守着,仙鹤山如同铁桶一般。除非里面的人乱了,否则不会由外头发生什么事情的。
不过,这里面么……燕子宁,燕子初可都在呢。那齐娅和卡布林也不出意外的跟来了,倒是宋昕玉却没来。
进了帐篷,就见冯氏跟着进来伺候。很是恭敬,亲自伺候苏棉更衣,喝茶。
“不必如此,我这个人你当知道,只要不寻我麻烦,我都不会管。”苏棉道。
“婢妾知道侧妃的性子,但是婢妾伺候侧妃也是应该的。婢妾没有别的心思。”冯氏笑笑道。
苏棉听了这话,也就不管了,反正她不会折磨人就是,爱呆着就呆着。反正有上回交心的话,苏棉对后院这些女子都很放心。燕子归当心里有数。
头一天,扎营之后,便已经午时过了,各自在自家营地里吃过了午膳,下去皇子们便带着侍卫去放捕兽夹子之类的,明日才算是狩猎正式开始。
苏棉吃饱了,便躺在帐篷里午睡。
还没睡醒,就听见一阵喧闹,和合欢气急败坏的说话:“公主好不讲理,我们主子没起来,您这般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们主子又不是没有名姓的人,堂堂皇子侧妃,为何公主说要见就要见?”青黛更是不饶人。这要是本国公主,她定不敢这么说,但是一个小国和亲公主罢了,她还真没看上。
“大胆!苏侧妃就是这样教导她的奴婢的?给我打她们!”那齐娅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说着就要叫她的侍卫动手打合欢和青黛。
“奴婢看谁敢?我们主子是主人,公主是客人,客人上门,不管主人家是不是方便,就大吵大闹,您是来拜见?还是来找差的?”张姑姑往外一站,厉声喝道。
她也一样,不把和亲公主看在眼里,就算是进了后宫,撑死了给她个正四品贵嫔,怕她做什么?等她成了气候,她都告老还乡了。
“你!你!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那齐娅气的直跺脚。
“我们如何待客的?公主来访,先要看看我们主子是不是有时间见您吧?您这样闯进来算是什么事?如今在外狩猎,安全第一,这是九皇子的营地,本就是不经过九皇子同意谁也不能进来的,您是奉了圣旨来的?”青黛鄙夷道。
“我!你……我是来看看侧妃姐姐,你们死活不让是做什么?欺负我不懂大胤礼仪?”说着,那齐娅便委屈的哭起来,面纱下那一双眸子落下泪水。
张姑姑和青黛对视一眼,这个女人真是厌烦死了。说不过就哭。反倒是他们,到底是奴婢,将一个公主弄哭了可不好看。
“这是做什么?还叫不叫人睡?什么人都能随便往这里创?侍卫呢?”苏棉披着斗篷。一头青丝松散着,被玲珑扶着站在帐外。
“那齐娅公主,本侧妃与你并不熟悉,当不起你一声姐姐,如今狩猎在外,公主还是跟着卡布林太子为好,以后没事不必找本侧妃。侍卫,下回无关人等,不许放进来。”苏棉说罢,眼风都没给那齐娅一个,依旧转身回了帐篷。
那齐娅挂在脸上的泪水成了笑话。这个女人根本不管她!
她看了看帐篷,只好无奈的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张姑姑几个进了帐子,苏棉笑道:“你们做得很好,张姑姑,这回带你出来倒是对了,你做得好,我该赏你。”说着,玲珑便将一个荷包递给她。
张姑姑千恩万谢的接了。
出了帐篷,回了自己的小帐篷才打开看,是一对祖母绿耳坠子啊!虽然不算特别好的料子,但是到底是祖母绿啊!这是好东西呢!
可以留着压箱底了。她不禁叹息,到底是这位主子,随手赏赐就是这么好的东西,以后她定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只好好伺候,这么大气的主子,有什么不知足?
她又想起了罗姑姑。
一样挨打,罗姑姑还比她挨打少,何况素来罗姑姑才是心里有算计的人。为何那次之后,就被搁起来了?是啊,主子是彻底不打算用她了。
原本,张姑姑想不通,她从来都以为罗姑姑的本事比她大,主子本该更信重罗姑姑的啊。
如今她明白了,她虽然不算一根肠子通到底,可也差不了太多。罗姑姑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只怕主子才不爱用的。
自己这样的,有心思也藏不好,但是没了那些心思,就只一条心的跟着主子。
主子会看人,会用人。九曲十八弯心思的,有一个方嬷嬷就够了,不需要再来一个罗姑姑了。
只有自己这样,有些资历,在方嬷嬷不出面的时候,跟着主子,能镇住人就最好了。时隔许久,张姑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骄纵的一国公主如那齐娅,想通不嫁给皇上后,果断盯上了燕子归。
找苏棉失败之后,竟然带着她的仆人进了树林。
树林里残雪皑皑,燕子归并未下马,下捕兽夹子这类事,他们参与了也不过是外围,难不成还叫皇子亲自下么?
那齐娅骑着马进了林子,就见皇子们一起都在马上坐着。
她有些不安,毕竟不止一个燕子归在,她不好意思上前。
“这不是那齐娅公主么?怎么也来了?是本殿忘了,你们呢罗刹国女儿都是骑马的好手,打猎也在行吧?”燕子初笑着打招呼。
“四皇子说笑了呢,会是会的,但是也不是很好啦。”那齐娅笑道。
“公主在此,卡布林太子呢?”燕子归淡淡问道。
“太子哥哥在帐篷里呢,九皇子多关怀。”那齐娅笑着回话。既然他肯问我,那就是关心我喽?
“九皇子骑射一定很好吧?明日带着那齐娅一起狩猎可好?”那齐娅坐在马上,摆出个自以为最美的样子道。
“不巧,本殿明日要带着本殿的女人狩猎。”燕子归淡淡瞥了她一眼道。
那齐娅身子一僵,干笑道:“侧妃姐姐那么大方,定然不会介意那齐娅跟着的。再说了,侧妃姐姐出身……她会骑马么?”
“哟?我小九嫂出身怎么了?我们大胤官家女儿比不得你们罗刹小国公主么?”燕子期鄙夷的一笑道。
“十一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又说比不得?”那齐娅怒道。
“那你一个和亲公主,跟着我九哥是要做什么?人家侧妃出身如何,会不会骑马与你一个和亲公主有什么关系?”燕子期本来对这个公主也没什么感觉,可是她想要粘着九哥的心思太明显了。
“十一,怎么这么凶,人家公主不过是想与九弟一道狩猎,你这也太伤人了些。”燕子初笑道。
“就是就是,我不过想一道狩猎。”那齐娅不敢再说与谁。
“我说公主,您是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跟着我就九哥合适?您是要进后宫的,跟我九哥一起,万一传出不好的话来,算谁的?”燕子期不理燕子初,嘲笑道。
“你……是陛下说了,要侧妃姐姐带我一起玩的。”那齐娅咬着嘴唇,一双眸子已经嘤嘤欲泣。
“本殿侧妃身子不好,此事无法办到,公主另请高明吧。三哥四哥六哥,臣弟先走了。十一弟十二弟,明日见。”说着,燕子归便调转马头,就要走。
“哎,九哥,我也去!三哥四哥六哥十二弟,你们继续啊!”燕子期也紧跟着调转马头,两人策马狂奔而去。
“哎哟,那公主可真是刁蛮,和亲来了还是挑驸马来了,这么下去,我看父皇也不要她!”燕子期下马笑道。
燕子归笑了笑没接话,与他一起进了帐子。
大帐里,苏棉在呢,见他们来了,上前请了安。
“小九嫂,今儿你可得谢我,我替你挡了桃花啊!”燕子期贱兮兮的笑。
“哦?都怪你九哥,长个招桃花的脸,真是够了啊!”苏棉瞥一眼燕子归道。
燕子归心里一滞,就脸黑着看燕子期。
燕子期后退几步,往苏棉跟前一站:“嘿嘿,九哥你要怒小心吓坏了小九嫂啊。”
“哼,我给你们泡茶吧,这里怪冷的。”苏棉哼了一声叫合欢拿来茶具等物。
不多时,热热的茶配上点心就摆满一小桌子。几人坐着喝茶吃点心,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今日之事,不出一个时辰便已经传到了燕凌城跟前,他当然不满意。甚至以为是罗刹国的小看呢。
但是他注定做不出那种一怒之下灭了罗刹的事情,只是认真开始琢磨,既然罗刹公主喜欢小九,那要不就给了小九吧?
但是又想,小九已经满了一正妃两个侧妃了,难道要叫一个公主做庶妃?
庶妃和宫里位份低一点的嫔妃那可不一样啊。
要不就把那苏氏降位?
想到此,燕凌城叫来了燕子归。
“既然那那齐娅个公主对你有意,不如就随了她?你意下如何?”燕凌城问道。
“儿臣无意。”燕子归也知道燕凌城的性子,他说了就是真的这么想,而不是试探。
“不是挺好的一个女子么?何况毕竟是一国公主,没什么不好,你身边的苏氏你喜欢,叫她作庶妃也是一样的,你护着不就是了……”
“儿臣说了无意!苏氏有何错处?平白降位,她日后如何立足?儿臣正妻是父皇的意思,万氏是父皇的意思,唯独苏氏儿臣心喜,父皇还要逼死她么?”燕子归一听要叫苏棉降位的事,无端就怒了,这几日因为宋昕玉和这个狗屁公主,他的棉棉就不高兴了几次了,如今再提什么降位,他都不敢想要是棉棉知道了会如何。
想来……狠狠摆父皇一道她都敢做。
“罢了罢了,不说就是,不喜欢就罢了,既然你喜欢苏氏就不降了,好好的喜欢去吧。朕看那苏氏也是好的,只是她家世低,苏家还有些什么人,能提起来就提起来,也是抬举了她。”燕凌城一点也不火,甚至他还高兴,小九就是太淡漠了,能见他发火也是极少的。
“父皇……您的玉婕妤……就是苏氏的堂姐。”燕子归难得无语了一回。很明显,父皇是忘记了苏棉具体出身,只记得她出身不高了。
燕凌城尴尬了一下,才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也就罢了,朕这里有一把好匕首,做的精致,赏给你的侧妃把玩吧。”
“父皇,换一件吧。”燕子归咬牙,没事送一把匕首,你是要我的棉棉自尽么?
燕凌城再愣一下,又是一番大笑:“好吧,那……朕赐一匹宝马给苏氏吧,明日狩猎好好玩。”
燕子归满意而去。
不到夜里,就传遍了营地,苏氏得了一匹好马。
正好之前那齐娅说苏氏不会骑马云云……有心人都觉得,这是燕子归特地为他的侧妃要的。都觉得这位冷情的九皇子,对他的苏侧妃可真是疼爱极了啊。
好一个美丽的误会……
苏棉得了好马,自然是高兴的很。这是一匹枣红马,四个蹄子却是白色的,眉心也有一撮白毛。好像也就是给女眷骑的,身子不算特别高大,但是毛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养的特好。
“这马叫什么?”苏棉问牵着马的侍卫。
“回侧妃的话,这是从罗刹国来的好马,却还没起名字呢,侧妃给他赐名就是。”那侍卫恭敬道。
“好,赏他。”苏棉满意了。没人骑过就好。
不过嘛……罗刹国来的,这是那位那齐娅公主的陪嫁哦。
“喜欢么?这马倒是适合你骑。”燕子归一进营地就见苏棉摸着马脖子和马窃窃私语。
“不及殿下的雷云和赤云,不过也不错了,给他起名叫‘踏雪’殿下觉得如何?”苏棉摸着马鬃问道。
“踏雪无痕?不错,这马还未长大,以后也不逊于雷云赤云,只是以后你经常带着他出来,马要跑,养在马圈里,会废了的。”燕子股拍拍踏雪道。
“妾还以为是小马种,原来是没长大啊。”苏棉回头看着踏雪心道,未成年啊!
两人摸了半天踏雪,洗漱了去用晚膳。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就听到了犀牛角的声音,古朴的犀角喇叭吹出暗哑低沉却直击人心的声音。这代表着一年的狩猎正式开始了。
虽然自打先祖一来就将仙鹤山定位了狩猎场,年年都可以狩猎,但是遇上了选秀年,便不狩猎了,所以去年就没来,这也给了山中飞禽走兽的繁衍时间,一年就是很多。
这个时代的人们纵然捕杀动物,也都不会造成严重的破坏。最起码他们捕杀猎物的时候,幼崽不伤,怀孕的母兽不杀,这也就不会太过破坏大自然。
一般的猎户在别的山里捕猎更是不会有大规模的,仙鹤山也不过一年一回罢了。
起床用了简单的早膳就去集合,燕凌城站在高处说了一堆之乎者也。大意就是一年之计在于春,狩猎开始了,大家尽力云云。
苏棉骑马的技术还不好,又不会狩猎,所以便只能骑着赤云转圈子。踏雪还不熟,燕子归不许她骑。
待到时辰到了,众人才像是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去。
苏棉也紧紧拉着缰绳跟上去。到底也学了不少次,骑着马跑还是可以的。
进了林子深处,燕子归将人马撒出去,就将苏棉拎到自己的马上,叫赤云自己玩去了。
“想要什么猎物?”燕子归霸气问道。
“什么都好啊,猎到了什么就算什么。”苏棉靠在燕子归怀里,自己骑马倒是好玩,但是也累啊,精神和身体都绷紧了的感觉。
燕子归勾唇一笑,便往林子深处去。
一头梅花鹿出现在他们眼前,看到了他们便撒开了四蹄狂奔。
燕子归拉弓搭箭嗖的一下射出,就见那梅花鹿到底,四蹄抽搐。燕子归看也不看,只管带着苏棉往下一处去。
猎到了东西不用管,自有侍卫们会来收拾,弓箭都是有标志的,自然能分得清谁是谁的。
不多一会,一头梅花鹿,一只野鸡,七八只野兔子,一只獐子,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蟒蛇……
就都射中了。燕子归也没有要夺冠的心思,两人到了一处空地下马后边坐着去了。
期间,一只松鼠自动撞上来,被疾风和朔风练手活捉了……
待到午时,燕凌城呆着的地方起了炊烟,他们也赶到那里。
众位皇子王爷们也都到了,侍卫们将他们的猎物都摆在一处,最多的是燕子期,最少的是燕子鸣。
苏棉不禁笑,燕子鸣这老实人是技术不好?还是不忍心下手呢?
吃过了午膳,下午继续,苏棉那点午睡也被颠的不见了,下午又猎到一头梅花鹿,还跟侍卫们一起弄倒了一头不大的野猪,几只山鸡。
头一日的狩猎就算是结束了。
只一天,苏棉就觉得够了,果然这种追逐猎物的游戏不适合女人啊,至少不适合一多半的女人。燕子归兴致勃勃的样子呢。也是,今日带着她,他也无法大展身手呢。
“明日妾不去了,就在营地里逗松鼠玩,殿下去吧。”苏棉靠着燕子归揉着自己酸痛的腿道。
“你明日不去也好,就在营地附近带着踏雪玩儿,与他亲近了以后也好骑着出去。”燕子归接过她的手,替她揉着腿。
另一边的帐子里,卡布林太子脸色不善的坐在帐中。
他一贯是光风霁月的样子,这样阴沉的时候极少,伺候的人都小心翼翼的,都说善人不恼,恼了不了。说的就是他们太子这样的人。太子一贯是和善的,对上恭敬,对下宽和,可是这样的人不代表没脾气,要是惹怒了他,也是了不得的事情。
“去,将昨日跟着公主伺候的那几个刁奴都拿下,给我按在帐子里打,将那个不懂事的公主叫来。”卡布林很生气。
他今日遇见燕子期,便知道了昨日的事情,堂堂和亲公主,居然想要私相授受,什么时候由得她选择嫁给谁了?
那齐娅来的时候就有些害怕,她都没见过太子哥哥发火,但是一定很可怕。
“那齐娅,你是忘记了父皇的嘱托?谁允许你接近九皇子的?”卡布林阴沉着脸问道。
“我……我……既然是和亲,皇子和陛下不是都一样么?”那齐娅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低着头道。
“放肆!你以为大胤朝的陛下和皇子是什么?允许你挑选?”卡布林一拍桌子怒道。
“可是九皇子很得宠……”那齐娅抬头倔强道。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能和亲?”卡布林收住怒去,淡淡的问。
“既然太子哥哥不喜欢我和亲,那换一个公主好了啊。”那齐娅跺脚。
“换一个?此生你回不去罗刹了,既然你不愿意好好和亲,那么我就求父皇将那齐格送来,而你,身在异乡,水土不服,重病不治。”卡布林阴沉道。
那齐娅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白,纯吓得。重病不治,那就是说说如果她不听话的话,就会被赐死?
“那齐娅知道了。再也不敢了、”她跪下,声泪俱下。
出了帐子,那齐娅眼泪还是止不住,她不甘心自己一生就这么葬送,也不知是什么勇气,她几乎是狂奔着去了九皇子的营地。
自然被侍卫拦住,她在外叫苏棉出来。帐子里正在看书的苏棉眉头一皱:“阴魂不散啊!”
“无须理会。”燕子归也很不悦,想着明日该和卡布林说说了,这样的公主能和亲?确定不是来结仇的?
“出去看看。”苏棉站起来道。
合欢忙上前给她披上斗篷,碧青色的斗篷镶嵌着狐狸毛将她小巧的身子包住,也不梳头了,任由一头青丝垂在臀部。
燕子归也一样没束发,他起身牵着苏棉出了帐子。
营地里宫灯也是从府里带出来的,稍微破土插在地里就是。有夜风吹来,燕子归搂着苏棉的腰身将她的衣裳拢住。
原本哭泣的那齐娅看到这一幕,竟然从心里想到四个字:金童玉女。
他们真的好般配,一样都不曾束发,两个人的青丝都如墨色一般,一个俊美无俦,一个倾城之貌。端的是天下无双的一对。她怎么就觉得自己能插进一脚呢?
原本要说的话,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她是骄纵,可是不傻,要是他们那么容易就被破坏了,宋昕玉为何不自己来呢?
此时,她看透了宋昕玉的挑拨,可惜她自己仿佛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公主何事深夜来访。”苏棉看着那齐娅,挑眉,头回见着她没带面纱的样子,美则美矣,也不过一般了。可见朦胧是真的能产生美感的。
“我……侧妃你帮我,我不想嫁给陛下……”那齐娅忽然抬头道。嫁给谁都好,只要年轻,不是那个老男人就好,她不敢再奢求九皇子了,看都不敢看一眼。
“呵呵。”苏棉轻笑,如同夜里偶然闻听的翠鸟轻声鸣叫。
“公主是和亲公主,是来和亲的。而不是选驸马。你身为公主,自当知道你该做什么,你罗刹国为何要来和亲你不知道么?公主在那里没有亲人了么?你舍得她们都牺牲掉?人生在世,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潇洒的过,该背着的责任,自然就要背着。”
“可是罗刹国不止我一个公主,凭什么是我?”那齐娅哭着问。
“我不知道凭什么是你,但是据说你是罗刹国君最宠爱的公主,你今年十六岁,就过了十六年金尊玉贵的好日子,你以往是如何度日的?你为你的国家做了什么?何况,我大胤陛下是宽和君主,又没有什么不好的爱好,你排斥是为何?你来的时候,就该知道是什么样子,那么你如今挣扎什么?”苏棉淡笑。
“我……”那齐娅无话可说,过去十六年,她的日子自然是公主里面最好的,而且她还有母妃,还有弟弟妹妹,她并非自私到了无情的地步。
“夜深了,公主请回,以后无事少来。”燕子归索性懒得理会这个女人,牵着苏棉的手往里走去。
那齐娅没在叫住苏棉,叫住了又如何?她脚步踉跄着往自己的营地去。认命吧,就如她所说的,陛下年老,但是并无不良嗜好,她不过是守活寡罢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七日狩猎结束,回到京城,很快就从万象宫里传出一道旨意。
罗刹国那齐娅公主赐婚与安郡王次子。
这对于大胤朝人来说,不算什么事,不就是一个小国公主嫁给了宗室宗亲么。
但是卡布林不禁着急了,这必定是因为那齐娅行为不轨导致的,谁愿意娶一个看上他儿子的女人?没赐死就不错了。如今这样的局面已经很好了,毕竟大胤还是出兵了。
卡布林不能停留太久,匆匆给那齐娅办了婚礼,就赶回了罗刹国。许是因为此次他们的公主出了纰漏,罗刹王又差人送来了一千匹战马。
这对于一个小国家来说,显然是一笔巨款了。这样一来,那齐娅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苏棉不禁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月末,十一皇子的婚礼也开始筹备起来了,应该说从去年就开始筹备了,只是有些东西现在准备罢了。
十一皇子大婚后,就不会再住皇宫里了,他的府邸选在了离燕子归不远的地方,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
因他母妃健在,还偶尔有宠,所以内务府不敢苛待,认认真真的将府邸安排好。
十一皇子要娶得是秦氏女,家里如今不算什么大家,爷爷是御史,父亲在外地为官,也是个五品官。原本的秦氏家族也算是一个显赫世家的,可惜近百年间,子嗣凋零,人丁不旺,到了秦氏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子了。
所以人说一个家族要是风水尽了慢慢也就绝后了。原本的秦氏家族,远近族亲加在一起好几千,他们这一支本是嫡出,可惜嫡出却生不出儿子来。
她祖爷爷那一代去了三十多个姨娘,才堪堪得了她爷爷这么一根独苗,连个闺女都没有。
她爷爷也有十几个姨娘,却是一个家生子奴婢姨娘都不算的生了她爹。
到了她爹这一代,也死了心思,只有一个妻子,两个姨娘。秦氏便是正妻所出嫡女,可惜在没有个弟弟妹妹出生了。
秦氏生的不算美,至少在苏棉这样的女人面前,绝对是布景板。
不过自有一种婉约的气质,倒也不错了。
大婚这一日,是三月初六,燕京城里很是热闹,毕竟是皇子大婚。宗室们和大臣们都要参加的。
吃酒席的就不说了,一般大臣们,不吃酒席也要赶着去送一份贺礼。这种事,多了不多,少了可就是少了。
燕子期对这一门婚事是满意的。
家世无所谓,他有没有要当太子的意思。秦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底蕴还在,大家族出来的女子,自当是规矩礼教足的。撑起门面就是了。
所以三月初六这一日,他高高兴兴迎亲。大婚后,上朝就更名正言顺了。也好办差了。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不去平天下,只求能办差就是了。
燕子归作为燕子期亲近的哥哥,这一日自然是要好生的照顾着的。前院里闹的很是有样子。
苏棉跟着慕容婉婷,万氏风寒今儿没出来。后院里,各家皇子正妃侧妃,王爷家的王妃侧妃郡主们都到了。、
苏棉见着了大婚不久的那齐娅。那齐娅换下了属于罗刹国的衣裳,穿上了对襟襦裙。淡紫色的襦裙,百合髻。洗掉了浓重的眼妆,只轻轻勾画了眉毛。
她也看到了苏棉,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想马上逃走。不过大婚不到一个月,她就尝尽了世间的无奈和苦楚。
安郡王是个和善不管事的,自然不会来后院指手画脚。
可是安郡王妃是个刻薄的,何况这安郡王的次子虽然算是养在她名下,却不是她的亲生子。原本就没有多少亲情,何况后来这位公子的亲娘从侍妾成了庶妃,又从庶妃成了侧妃,虽然没有接回自己的儿子去,但是也认了的。
那位又是得宠的,两人能和睦才怪。如今得了这样一个儿媳妇,这回好了,两个婆母都不满意。
又有一个世家出来的长子媳妇顶着,无懈可击的礼仪规矩立着,处处衬得那齐娅这个异国公主越发顽劣。
越是如此,她越是低落害怕,夫君也越是不喜。宁愿去侍妾那里过夜也不来看她。对于安郡王府来说,有个异国公主并非好事,郡王的荣耀就够了,不需要这样增色。
而她的夫君,更是不需要一个弹丸小国的公主来。
可惜,不管是安郡王,侧妃还是那位长子媳妇的礼仪,都是大小就有的,刻在骨子里,一动一静都是规矩。哪里是那齐娅学几日就会的?尽管她放弃了所有罗刹国的习惯,打扮,说话,做事。
甚至放弃了公主的尊贵,学着迎合夫君,伺候婆婆。可惜,一切都不尽如人意。
她后悔,深深的后悔,想想以往在父皇母妃的庇佑之下,那样的日子,真的是如在天堂。她不禁想,要是她没有对九皇子起了念头,乖乖进了皇宫呢?至少可以不必立规矩,只要皇帝喜欢,她至少可以自在一点。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逃避着苏棉的眼神,不想再与她有交集,她本能的觉得那样不好。
苏棉也不再看她,因为她见着了另一个叫她有兴趣的女子,云容郡主。
“侧妃别来无恙,这几日又有新画,侧妃改日有兴趣看看去?”云容郡主走过来道。
“那好啊,不如就明日吧?这几日都是好天气,明日咱们约个地方?”安郡王府和九皇子府都是不合适的,谁也不好上谁的门,好在这世道,女子也不是不能出去。
“那就明日,明日咱们清雅轩见?”云容郡主显然很满意这样的‘约会’。笑的很是甜美。
“巳时初,清雅轩。不见不散。”苏棉笑道。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接回新娘子之后,掀了盖头,新郎官还是要去前院陪客的。
苏棉等女眷便在后面陪着新娘子,也是叫新娘子认亲的意思。她们这些皇子的正妃侧妃就是主要的认亲对象。
再有就是安郡王妃,瑜郡王妃等几个长辈。云容郡主,婉容郡主之流只需要互相见个礼就是了。
等到新郎官回来,她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回了府,已经是亥时,苏棉留在了前院,洗漱后就睡了。一觉起来,燕子归已经上朝去了。
苏棉吃了早膳去正院请安之后,回去换了一身衣裳,便带着合欢和青黛出了门。清雅轩是一处茶楼。有茶点和茶,有各种乐器,有各类书籍,轩中分大堂和雅室,大堂招待的有寒门士子,有官家小姐,也有江湖中一些风雅之辈。雅室中,就多是达官显贵了。总是一句话,这里,是个雅静的地方,也是素来文人雅士们喜欢的地方。
苏棉到了就见那门口迎客的门童都是一副读书人打扮,出口都是文雅的句子。苏棉说了与人相约后,那门童客气的问:“不知这位娘子与哪位贵人相约?可有定下雅室?”
这位看穿着打扮,就是宗室里的人,相约的,自然也是宗室了,肯定不会坐在大堂里的。
“是安郡王家的郡主,不知道她可来了?”苏棉笑道。
“来了。是云容郡主么?您请随着小的来!”那人笑着弯腰做出个请的姿势来。
苏棉打赏了银子,便随着他去了。
丹霞阁中,云容一见苏棉便起身迎上来,拉着一个穿着湖水绿襦裙的少女也站起身。
“侧妃可算是来了呢。”云容郡主笑道。
“给侧妃请安。”那少女忙福身。
“起来吧,不知这位是?”苏棉看着那少女,觉得有一丝面熟呢,是哪里见过?
“这是魏大人的千金,魏明珠,是我自作主张,但是侧妃定然喜欢她的,小小年纪,画的一手好画,我擅长山水,她擅长梅花,松柏。”云容郡主带着几分自豪道。
“你我相约本就是为了兴趣相投,既然明珠也一样,有什么自作主张呢?”苏棉笑道:“我单名一个棉,以后咱们私下里就不要计较身份了,叫我名字也使得。”
云容郡主一笑:“论年纪,似乎我最大吧?我都十七了,倒也叫的你一声棉棉呢。明珠最小,才十五,你叫姐姐。”
云容郡主是个洒脱的,何况她与燕子归平辈,堂兄妹两个,叫嫂子还得带个小,何苦来的?
而叫魏明珠叫名字,那就是难为了她,必须叫姐姐了。
“这可是大理寺卿魏国政大人的千金?”苏棉越看越是熟悉问道。
“侧妃……棉姐姐记得我父亲?正是呢,父亲说棉姐姐人生的美,还很聪慧呢。”魏明珠笑道。
“谬赞罢了,倒是明珠你,生的真如明珠一般呢。”苏棉心道,魏国政也就是三十来岁吧,这孩子都十五了,古人早婚早育真是厉害啊!再有那么三四年,魏国政就做爷爷了!在现代,三十大几没结婚的大龄男女比比皆是!
苏棉和云容,明珠欢聚,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而与此同时,燕子归忙了一天。
燕子宁和燕子初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自打燕王的事情之后,两个人都将自己的人摆上了明面。燕子宁有安相,慕容家支持。燕子初有柳家,和几个别的世家支持。
至此,四大世家,两家已经做出了抉择。万家到底是支持九皇子,还是保皇党,如今却如同雾里之花看不清楚。郑家是实打实的保皇党了。
对于慕容家的选择,可说在情理之中,却也在情理之外。
燕子归毫无芥蒂。本就没有打算过要这些世家的支持。他坐在书房,对面坐的是燕子期。
“昨个大婚,今儿就跑来我这,做什么?”燕子归问道。
“我说九哥,这慕容家不像话啊!他们之前将族中女子送进三皇子府,如今就明着站在了那边,九哥你的正妃可是慕容氏嫡出的女子啊。”这就被放弃了?
“送给三哥的那个,不过是族中一个女子,你可知,还有一个嫡支四房的嫡女下回选秀也是要给三哥的。”燕子归淡笑道。
“慕容家,这是彻底要跟三哥站在一起了。”燕子期暗淡道。他也知道,凭出身,三哥最高。
只是,他记得母妃说过一句话:有的人,你看她温柔和善,对上下都是极好的,却不知她笑着就能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他不懂,后来就想通了,而三哥就是那个人的儿子,母子母子,怎么会不像?要是三哥登大宝,他们母子又该如何?九哥这样一直被三哥四哥刺杀的皇子又该如何?
“成大事者,先要学会忍耐。身处劣势,就更要忍住。九哥我没有显赫的母族,没有身居高位的母妃,妻族也已经没得依靠了,十一弟以后还是与九哥我离得远些吧。”燕子归自嘲道。
“九哥!”燕子期惊讶的叫了一声。略呆了呆才道:“对于三哥四哥,我是没用的,我也一样没有母族,妻族也是没落了的。我……愿意和九哥一起。”
“既然如此,就要知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我的苦难,还远远没结束呢。”如今不过是支持他们的为数不多的臣子们被打击,以后会没有人支持,甚至困在京城什么也做不了。
“九哥……”燕子期显然是天真的,纵然他有身为皇子必不可少的野心和热血,无奈他十几年来,仍旧是顺风顺水,即便知道,三个继位他会如何,可那都是想象,带着许多的不确定以及或许。
他不能直观感受到落魄皇子的样子。
“回去吧,有的事,不是一时就能想清楚的。”燕子归淡淡道。
燕子期点点头,带着一脑袋疑问和低落回了自己的府邸。
“殿下,魏大人此次也是无端受累,我们不出手么?”疾风问道。
也是只是因为魏国政与燕子归一起去了一趟江陵,魏国政回来又说了燕子归几句好话,便被视为燕子归一党,如今也是处处受制。
“转告魏大人,本殿很是惭愧,但是如今,本殿要是出手,他的处境……叫他竭力自保吧,实在不行,就辞官,本殿有生之年,定对得起他这份维护。”燕子归淡淡的,却说着惊天动地话。
魏国政听完了疾风的话,半晌没说话。
“臣……无能。”无法彻底维护九殿下,如今只怕也是带累了九殿下,以后……他不敢想。
九殿下的意思,在没有的明白,他对皇位势在必得。可是如今三皇子四皇子争夺,九皇子却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他要怎么争?说句实话,就算是造反,也得有人啊。
“大人,殿下的意思,还是希望大人自保的,不希望大人在这泥潭里折了进去。并非不许大人效力殿前。”疾风笑了笑道。
燕子归是希望魏国政好好的,当然辞官是最无奈的做法。
要是能好好的,不管谁上位都是大理寺卿,燕子归并未把他当做自己的党羽,至少至今还没有,但是他要是无端为自己牵累了,燕子归也是着实过意不去。
蛰伏,再起复,这也是个自保的法子,只是情势还未到千钧一发的地步,魏国政必然不会这样做。
只是,疾风不得不提醒,一旦到了关键时候,就不是他想要全身而退就能做到的了。燕子归不能出手,他一旦出手就会经受来自三,四两位皇子的联手攻击。那时候,覆巢之下无完卵,魏国政这个人,不管事实上是不是九皇子一党,都一样了。
“臣心里都有数了,疾风侍卫请回吧,臣……若是辜负了九皇子殿下的好意,还请殿下见谅。”魏国政叹口气道。
疾风拱拱手便告退了。他看得出,这位是不管怎么样都会坚持下去的,只愿那些人能放他一马了。
走在路上,疾风心里很烦躁。
如今的情势,九皇子却如同一根孤木,唯有的几个臣子也被排挤出了权利中心。殿下要上位,真的需要经过许久了。
素来皇子夺位,帝心,臣心,军心,才是基础。
便是没有帝心,有了军心臣心,也是势在必得。
可是,殿下只有帝心,军心臣心都没有。而帝心……也不过是保证殿下锦衣玉食过日子,定没有将殿下立为储君的心思。至少,宋太后还活着,绝无可能立殿下为太子。
殿下注定走不得寻常路子,不过那又如何?男子汉生在这人世间,就是来建功立业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听得太多了。
可是那又如何?历朝历代的英雄们不管长命还是短命,都是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人物!
他们几个,自打跟着殿下就立誓为殿下效命,只要有那么一日,殿下龙袍加身,站在高处。他们一个个化作枯骨都无妨。人死了也就罢了,天地间,自当留下他们的英名!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么一帝功成,自然少不得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这样说来,他们都是心狠手辣的人。
三月十二,苏慧出阁。
苏棉并不去,这样的场合,她是不去的。只叫苏林送去了贺礼,却是以苏家三女的身份送去的,八岁的苏林,已经被苏棉当成顶门立户的男子使唤了。
他自己带着奴婢上门赴宴,送去贺礼。
众人知道他身份后,有赞叹的,又看不起的,也有故意为难的。
但是他也都咬牙忍住了。如今他还是不太懂姐姐的意思,但是心里知道姐姐不会骗他。而且,他觉得,早些经历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以后是有好处的。至少,下回再见了这些人,就知道谁好,谁坏,谁是看着好其实坏了。
他还算是淡定的赴完了宴会,回了别院。
简氏早就等着了,见他回来,忙迎上去:“林哥儿可好?”
“有劳母亲记挂,林儿一切都好。”苏林笑笑。
“那就好,可见着你五姐夫?”简氏问。
“见了……他那腿……站不起来的,他家里原本就有八个姨娘了,还不说通房丫头……五姐姐的日子……”其实他没说的还有,有个姨娘还有了身子,苏林还不是很明白一般大户人家里,先有了庶出子女是什么样的情况。
“哎,我们管不了啊,你三叔死了心要这样做,只能哭了慧丫头了。”简氏叹道。
“母亲也不用担心了。倒是昨日简家舅舅送来了帖子,说是请母亲过府一叙,母亲意下如何?”苏林问道。
“我……算了不去了。”简氏惦记着苏棉的嘱咐,生怕给自己的女儿惹了祸事,哪里敢去?
苏林也被苏棉嘱咐过,所以如今送来别院的帖子都是他整理,好在他四岁就启蒙,如今认识的字也差不多了,虽然回帖还得别人代笔,但是自己看帖子是可以的。
“去还是要去的,到底是舅舅家,只是少去也是要的,不如明日儿子陪着母亲去吧?”苏林道。虽然姐姐说了要与简家拉开关系,但是也不是这样的拉开,哪有来了京城不上门的?这样断了,对姐姐也不好的。
“既然你这么说,我听你的就是,明日咱们预备什么呢?”简氏是那种没人给她打算,她自己勉强也能安排事情,但是一旦有人替她打算,她就能把所有事都放手出去的。
这对于苏林而言,也是新奇的,毕竟他娘刘氏是说了叫他都听母亲的话的。
“咱们烨州带来的土仪拿去些,姐姐不是给了不少料子么,选几匹送去,给舅舅拿一罐好茶,母亲再选几支钗环给舅母,不就好了?”苏林道。
母子二人商议好,又叫来了管家,管家到底是经世的,他又选了几样东西加进去,写好了拜帖这就算是好了。
次日,苏林和简氏带着嬷嬷,锦绣,苏林的两个从烨州带来的小厮上门去了。
简家自然是热情欢迎,出门来迎接。
作为哥哥嫂子,这般迎接寡居的妹子,也算是礼数十分周到了。
简侍郎他们头回见苏林,也是热情的叫着外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外甥真是简氏生的呢。送来见面礼,简侍郎又细细的问功课如何,学了什么,几岁了,平日里喜欢什么。
苏林对答如流,带着些羞涩,却实在是个可造之材的样子。
简侍郎不禁心里暗叹,这些事,他有意调查之下,如何不知道内情?可叹他本该将那个聪慧无双的外甥女好好笼络一番的,却因如玉的嫉妒,就生生成了这般。
如今,该生分的也生分了,该失去的也失去了。女儿也好,外甥女也罢们都是鸡肋了。九皇子注定得不到皇位的。
于是,今日的相见,便带着几分潦草。
迎接是够热情了,可惜简侍郎只求不交恶了,也不求简氏能对他有帮助。
倒是省了苏林的一番担忧,姐姐吩咐的话,他是万万都要做到的。
散了的时候,简氏有些难过,哥哥的疏离她如何不知道?可是人活一世,有了孩子就是以孩子为主的,他们兄妹早已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无法再跟以前一样了。
次日,刚过了巳时,就迎来了苏棉一行人。
“姐姐!”苏林跑上前去笑着大叫。
“给侧妃请安、”简氏还是福身了。
苏棉看着心酸,只叫人扶起来。“何苦如此,回回说你不听,这里都是自己人。”
几人说过了寒温,进了屋子,三月里,乍暖还寒时候,屋子里还是要放着火盆的。才一进屋,苏棉就觉得这炭火不对。
“玲珑,这是什么炭?”苏棉皱眉,虽然只有淡淡的一股子烟味,且还是看不到的那种,但是已经被燕子归养的如同瓷娃娃一般的苏棉,哪会忍得住这个味道。
“主子,不如咱们亭子里坐坐吧,这会子阳光也充足的,那边摆上炭盆子,也不至于呛人。”主要是主子带着地焰石的,也不会冷。青黛才这么说。
“嗯,走吧。”苏棉应了,便牵着苏林,与简氏一起到了亭子里。
备好了一切,苏棉叫合欢将这别院里上下一干奴婢全叫来了。
粗使加上贴身伺候的,原本别院的和各人从烨州带来的,竟然也有六十多人了。
这里因为是别院所以只有管家和后院一个管事的姑姑是内务府出身,前院里小厮奴婢们都是外头买来的,后院里的也有买来的,也有宫里出来没地方去的,人倒是参差不齐。
“人都齐了?”苏棉淡淡问。
“回侧妃的话,六十四个人,都齐了。”管家道。
“嗯。还认识我?打量我不大来,就敢中饱私囊了?是觉得我娘妇道人家,我弟弟年岁小,就能糊弄他们?”
苏棉斜眼看着那个管事。
管事一哆嗦,低头道:“奴才不敢。”
“不敢?那么,我说给他们用银丝炭,你给的是什么?”苏棉挑眉看着那个管事道。
“这……这是府里送来就是这个炭,奴才不敢欺瞒啊。”管事的理直气壮道:“侧妃知道,咱们殿下别院里的一应物资也都是府里分配下来的,都是正妃管着的啊!”
管事的嗤笑,他就不信苏侧妃敢问正妃去。
苏棉冷笑,这是知道自己从不管事,就敢这么糊弄?
“青黛啊,咱们带了几个侍卫出来的?”苏棉笑问。
“二十个啊,朔风侍卫特地叫他的徒弟来跟着呢。”青黛一下子就明白了苏棉的意思:“奴婢这就叫他们进来!”
苏棉点点头,也不再与那管事废话。
管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又不知道如何,他是不信苏侧妃敢对他如何的,到底他也是内务府的出身。
二十个侍卫,整整齐齐目不斜视的进了后院。
“侧妃安好。”齐声请安道、
“叫你们来,是请你们活动活动筋骨,本侧妃可能使唤你们么?”苏棉看着那个领头的侍卫问道。
那侍卫脸一红:“这话说得,跟着侧妃出来,自然是听侧妃的了。”
!留口气就是了。”苏棉指着管事,怒道。
“是!”两个侍卫就上前,一脚踹翻了那管事,一人一条胳膊制住他。
“侧妃!侧妃!奴才冤枉啊,冤枉啊!”管事大惊,忙喊道:“奴才是内务府的,奴才……奴才不能这样受刑啊!”
青黛三两下上前,就将管事的衣裳撩起来衣摆塞进了他嘴里,呜呜声可比喊叫好听。
侍卫们已经搬来了凳子,拿来了板子,就把那管事压在凳子上,一人一个胳膊,再有一个压住腿,然后两个人抡板子,噼里啪啦一顿打。
五十个板子,很快就打完了,那管事倒也没有血肉模糊,但是衣裳还是渗出了血,整个后背和臀部,也是湿透了的。
他也没力气叫了,趴在凳子上,死狗似得不动弹。
“来,把这个刁奴给我丢回内务府去,就说他不仅贪财,背主,还不许主子管教,口口声声内务府出来的不能受刑。”苏棉面不改色的看着那管事道。
又是两个侍卫应了一声是,就提溜起那管事出门去了。
简氏和苏林都吓着了,都是脸色极差的。但是也都忍着。
简氏心里翻江倒海,她的女儿她原是最了解的,何时变得这么果决辣手?她又觉得惭愧,住在这这么久,都不知道奴才们糊弄他们。
“今儿我给你们交个实底,方才那刁奴,还有后院的姑姑,你们出身高么,内务府,我拿你们就没法子了?剩下的人,卖身契都在我这里呢,你们好好伺候还是偷奸耍滑,自己看着办。这碳的事情,不可能只是那管事一个人的,还有谁?站出来,我既往不咎,还提拔你们,就为你们诚实一回。要是不交代也没事,打一顿卖了就是。”苏棉握着茶杯,淡淡道。
奴婢们早就面如土色,一向盛气凌人的大管事,也是说赶走就赶走的,她们算的了什么呢?
便是同出内务府的姑姑,也收起了轻视的心思。简氏是不怎么样,贵在有个好女儿啊。何况她本身不难伺候。
过了那么一会,一刻钟都没到,苏棉也不盯着问,只是大家都跪着,侍卫们虎视眈眈的看着,谁敢有异动,那腰上的佩刀当场就敢斩杀了他们。
终于有人顶不住,跪出来瑟瑟发抖:“奴才贪财,与管事一起……”
“奴才也有罪,不仅这回,上回送来的东西管事的也贪了一半,换了银子,分了奴才十两……”
“还有奴婢……奴婢贪了主子的胭脂水粉……”
“奴才贪了哥儿的吃的……”
一会子,就有八个出来认罪的。苏林看的火气,攥着拳头就要怒骂。苏棉压住他:“你们几个,既然认了,这回我就饶了你们。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要是以后还有这样的事,都是一个死,不必与我讲价钱。”
“是,奴婢奴才们不敢!”八人都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心里都是存了好好伺候的心思的。
“这管事已经不在,这里以后不需要内务府的管事了,你二人同为管事,以后互相监督,好好的照看着。”苏棉指着最先认罪的两个人。
那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棉,半晌才磕头谢恩。这真是时来运转,本以为要挨打要被赶走,没想到还有这事!
“你们好好伺候着,林哥儿亏待不了你们,要是存了别的心思,也别管他年轻手重。”苏棉淡淡的道。
众人又是一激灵,他们的生死都在这个八岁的娃娃手上了?
奴婢们和侍卫们都退下后,苏棉就看着苏林不说话。简氏就算了,也一把年纪了,她帮衬着就是了。苏林是要自己立起来的。
“我……”苏林怕,这么多人,就要他管着,他怕的很。
“你要知道,苏家要是败了,吃糠咽菜,谁也不管你们。但是苏家要立起来,过几年,你大一点了,总有自己的府邸,到时候,你也叫我管着你府上的奴婢?女子出阁,靠的是父亲兄弟,我唯独你一个弟弟,你要是不能立起来。难不成要我无依无靠么?”苏棉淡淡道。
“我知道了,姐姐,林儿一定好好的听话,学本事。”苏林抬头,坚定道。
他知道,姐姐根本不需要靠他,只是想要他成长。他不会辜负了姐姐的心意的。
苏棉没有用膳就走了,送走了苏棉,简氏和苏林母子两个相对,久久无言。
“母亲,以后儿子一定好好的读书上进,过些时候教导儿子武术的师傅也就来了,儿子文武都好好学。”苏林道。
“好,你爹就你这一根独苗,你姐姐的心思,你也知道的,她是盼着你上进……”简氏抹着泪道,她又想起亡夫苏展,若不是没了男人,何至于她们孤儿寡母还得出嫁的女儿操劳?
燕凌城下朝后,思量再三,还是去了归宁宫。
这几日大臣们请立太子的呼声是日益高涨,人选从以前的五花八门到现在的一家之言。反正就是三皇子燕子宁和四皇子燕子初。
后宫里也不安生,德妃对上了文贵妃,虽然文贵妃并没有做什么,可是小嫔妃之间的争斗日益严重起来。
燕凌城走到哪都能听见为两个皇子说话的声音。
只因大胤也好,还是之前的几朝都没有后宫不能干政的说法,前朝还出过女官呢,所以后宫女子只要想,也可以说国事,端看君王理会不理会了。
燕凌城到了太后宫中,坐着喝茶说话。
燕凌城是个极为孝顺的帝王,便是九五之尊,也常常伺候太后。
宋太后将人都赶出去,只母子两个留着说话。“皇帝有话就说吧,昨个儿才来,今儿又来,是有多想我老婆子啊?”
“母后这话说的,儿子来看看都不行了么?”燕凌城尴尬道。
“你有话就说吧,哀家又不是孩子,要你天天来哄着?”宋太后哪里不知道如今京城内外的动静,两个皇子加上多半朝臣,真是能把天都掀了的。
“哎……还不是那几个不孝子……也是儿子没有早下决断……”燕凌城叹息道。
“也不怪你,哪有嫔妃生的儿子打小立太子的?也是你的皇后没福气,一个也留不住,不然就算是没有太子,也不至于乱成这样。”宋太后道。
“母后息怒,儿子不孝。”燕凌城见太后恼了,忙道。
“罢了,李氏没福气罢了。只是如今不得不决断了,老三老四,倒是都有本事,你心里如何想的?”宋太后摆手问道。
“那两个是好,只是都盛气凌人……儿子也是……”那两个都是脾气不大好的,与他这个老好人真是比不得。
“老六脾气像你,你说他能做皇帝么?十一爽朗,却也压不住人,十二那孩子孱弱,不像能有高寿的,别琢磨了,厉害是好事,压得住朝臣和世家。”宋太后苦口婆心道。
“小九其实他……”
“住嘴!”还没等燕凌城说完,宋太后就打断,一双眼也像是要喷火一般。
“当年我同意留下他,就算对你仁至义尽了!给了他皇子的身份,你还想叫他做皇帝?做梦?”宋太后显然很是生气。
“可……小九做事很是……”
“你给我住口!他就是再好,不是我嫡亲的孙子,来路不明的东西,你敢提他做太子?你没儿子了?”宋太后将手上茶碗砸到了燕凌城脚下。
燕凌城不敢再说,只呆呆坐着。
“有我在,你休想胡来!你不为这江山社稷想?你再要这么坚持,我就一杯毒酒了结了他!反正他也白白享受了这些年皇子的尊贵。”宋太后阴沉道。
“母后!”燕凌城大惊,也不管地上还有瓷片,就那么跪下了。
“你!”宋太后一见如此,也是吓了一跳。
“母后,儿臣不敢违拗母后的意思,只是小九也是儿子的孩子,母后总也不信,纵然他出生有些不好看,可是错都在儿臣和他母亲那里,他一个孩子是无辜的啊。儿臣不立他做太子,总要给他留下一条活路吧?儿子活着,他还一次次被刺杀,儿子死了以后,他怎么办?求母后理解儿子的苦心!”燕凌城砰砰磕头。
宋太后眉毛一跳,顾不得礼仪,忙下去扶起他:“你是皇帝!纵然哀家是你亲娘,你也跪不得!你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要这样,不是折杀我?”
宋太后依旧怒,但是比之方才,明显好多了。
“母后……儿子这一生就动心了那一回……虽然那女子不好,可是小九儿,是儿子心疼的孩子,他当初小小年纪受尽苦楚,接回来也是近几年才好过了些,儿子不忍心啊……”燕凌城说着,便红了眼圈。
凭心而论,宋太后对燕子归本人并未有什么不满,只是他的出身就是宋太后的心头刺。
“你想怎么做都随你就是,只是太子他就不必想了,一国之君,就算是哀家同意了,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的。你以为当年的事就没人知道?只是你一味要认回一个皇子,没人敢说什么罢了。要是你要立储,这天都要被你捅破。”宋太后叹息着劝他。这话也不是她专门这么说,皇子也就罢了,毕竟古来还有皇帝收下义子的呢,也是封王享受了富贵的。
但是要是立储,那些大臣,世家,都会反对,那时候,只怕真就留不住燕子归的命了。
“是,儿子明白,立储之事还请母后给儿子出主意。”燕凌城松口气道。
“哎!老三老四闹下去,真是要乱了。万家和郑家都是什么意思?”这些世家,都是多少人出仕的,朝中被这几家包了一半,剩下的就是不如这几家的世家,年年官员举荐都是世家子弟,寒门子弟想出头,艰难万分,如今立储,自然也要这些世家子弟们点了头才是。
挚掣,可是自古以来,哪一朝哪一代皇帝好做了?做昏君就好做了。
“郑家不会有什么意见,万家……哼,墙头草罢了。”对于万家和慕容家,燕凌城是很没有好感的,明明是将他们的女儿配给了小九,可是他们一个站在三皇子身后,一个也不肯依附九皇子。
宋太后知道燕凌城的心思,无非是希望群臣支持九皇子,他好顺水推舟。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奢望,何况别人?
世家都是聪明的,有着正统出身的皇子不选,没得选个身份不明的?你当人家都疯了么?
“哀家不喜欢你那文贵妃,那女人是个有本事的,有心思,有手段。老三对她言听计从。虽然如今一心是为了老三打算的,以后呢?你我都蹬腿之后,谁还压得住她?她要是起了坏心,你那几个皇子,一个也保不住。”宋太后叹道。
“可……老四也就罢了,有些本事,只是老四的母妃也……”不是文贵妃的对手啊。
“这都怪你!文贵妃是不是一一直以来纵容出来的?但凡你肯早点压着她,能有今日的祸患?”宋太后没好气道。
燕凌城自知理亏,自然是无法辩驳的。
“可是……老三母子也不会坐以待毙……”燕凌城也是彻底的郁闷了。早年一直纵然着文贵妃,导致如今管不了,压不住。
“哎!中宫无子,真是国之劫难啊!”皇后要是有个儿子,至于这么难选择?
“你还是叫万家和郑家,不是还有不少清流官员?说到底,立太子还是你的抉择,帝心准许,他们就不会太反对。到时候,柳家也一定站在四皇子那边,再加上那些小世家,也不愁压不住了。只是有一条,要是叫四皇子做了太子,那么三皇子就罢了,文贵妃就留不得了。”留下那个女人,以后不定折腾出什么事来。
“这……”燕凌城觉得残忍,要夺走人家的太子之位,还要留子去母。
“你看你?多少事都是因为你心软,你在世的时候就罢了,你以后去了,就不管子孙们了么?”宋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燕凌城。
“儿子知道了,儿子会好好想想。”燕凌城低头道。
“殿下,今日早朝之后,陛下去了归宁宫,屏退众人,只留下了太后和陛下,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期间太后发怒,咋了茶杯。”疾风进来小声汇报。
“近来,父皇去归宁宫的次数多了。”燕子归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道。
“可惜咱们的人不能进去,不知道说了什么。”疾风遗憾道。
“还是立储的事,三哥四哥逼得紧,父皇也着急了。”燕子归讽刺一笑:“依你看,太后看好谁?”
“属下觉得……太后怕是不喜文贵妃的。”虽然皇后无能一个孩子也没保住,但是什么事情真能天衣无缝?有的事情,没有证据,但是架不住人会怀疑。
喜欢一个人也许需要个理由,但是不喜欢一个人,说不定看着你就不喜欢呢。
太后娘娘和文贵妃,那可是多年的面和心不合,只是谁也不去找谁的碴罢了。
“既然,太后选了四哥,我们是不是要给三哥传个信?”两人使劲斗吧,他坐看就是了。
“是,现成的人选。”疾风笑道。
次日一早,文贵妃的芳瑶宫里,母子两个脸色都不好。
文贵妃跟前摊开一张小纸条,上头写着:太后怂恿陛下立四皇子为太子,且要文命。
此文就是文贵妃了。
“这消息可信?”文贵妃虽然是这么问,可是事实上她已经信了八成。那个老不死的就是这么不喜欢自己。打从自己进攻以来从未喜欢过自己。好恶毒的心思,夺了了他皇儿的太子之位,再杀了她?
“可信,母妃,太后欺人太甚!昨日父皇打归宁宫回来,就叫来了万氏和郑氏的人,清流,御史也悉数叫来了。”燕子宁怒道。
“别急,稳住。这事情没那么好办。”文贵妃淡淡的道,她不是很担心,只是心里怒气磅礴。好一对狼心狗肺的母子,心思何其歹毒。
其实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的。自己可以无恶不作,却容不得别人的坏,显然,文贵妃旧书这类人。
“主子。”春河在门外叫了一声。
“何事?”文贵妃皱眉。春河定是有事,否则不会那么没分寸。
“回主子的话,玉婕妤有孕,已经报上去看,太后娘娘亲自给请了太医,送去了补药。皇后娘娘也送了东西。这会子,皇后娘娘和孟妃,灵妃,凝妃娘娘都在飞仙阁了。”春河道。
文贵妃冷笑:“呵呵,太后娘娘素来不管事的。”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却要亲自过问一个婕妤的身子,可见是故意的喽?皇后就是个摆设。多少年来后宫大事小情,都是文贵妃管着。
如今太后起了压倒文贵妃的心思,就要给她难堪了。
才知道一个婕妤有孕,就不经过她的知道,直接叫了太医。而且这婕妤,还是站在德妃那边的人。连娘家堂妹都嫁给了杨家那废人,可见她多么看好德妃一脉。
“母妃?”燕子宁脸色狰狞,这时候有孕,对于他们绝不是好事。
“你出宫吧,手里的人,稳住就是,容我想想怎么做。”文贵妃起身道。
燕子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是,起身告退了。
“换身衣裳,咱们也去飞仙阁看看。”文贵妃嘴角勾起,淡淡的道。
春河笑着给文贵妃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对襟袄裙,牡丹头梳着,一路袅袅婷婷的往飞仙阁去了。
、飞仙阁里,笑语欢声。皇后为主,孟妃几个逗趣。玉婕妤坐在榻上摸着肚子也是一脸的喜色。后赶来的德妃拉着她一只手一个劲的夸她:“多少年没有小皇子出生了,妹妹有福气等生下了皇子,陛下定然给你晋位。”
“这事本宫会跟陛下说,只要生下皇子,晋位自然是应该的。”皇后笑道。
“臣妾多谢娘娘。”玉婕妤坐在榻上,微微一福。
“文贵妃娘娘到!”太监在外高声唱和。
众人脸色都变了一下,尤其是皇后。她当着不管后宫已久。只是太后的意思……她如今可是能拿回大权?
“皇后娘娘安好。”文贵妃进来,恭恭敬敬的给皇后请安。
“起身吧。”皇后淡淡道。
“给贵妃娘娘请安。”众人忙道。
玉婕妤却依旧在榻上福身。文贵妃叫了起,并不怪她,只是笑着道:“妹妹大喜,这是好事,好生养着,给陛下生下个皇子是要紧的。到时候本宫请旨,请陛下给妹妹一个贵嫔之位可好?只要孩子生下来,养得好,日后妹妹自然前途不可限量。”
比之皇后和德妃说的晋位,文贵妃的承诺就实实在在,生儿子,晋位两级。可惜彼此都知道,已经是分立两面了。
便是苏玉素来算不得多精明,也知道此时摇摆不定,只能是死路一条。既然已经认准了德妃和四皇子,就断没有摇摆不定的想法了。
芳瑶宫实在是这万象宫里的一处好地方,后面是梅花林,前面是牡丹园。西边挨着宫道却隔着一个小池塘,东面就紧紧挨着御花园。芳瑶宫大,宫中种植着不少的海棠花,白的,红的,粉的。还有两棵梨树,年年春日里开着雪白的花儿,满满都是清香扑鼻。那是文贵妃最盛宠的时候,燕凌城的赏赐。说是合了她的名字:棠梨月。
所以,芳瑶宫清静幽雅自不必说,贵在四季都有景致可看。
据说,这里最先是前朝的前朝时候,那位皇帝的王贤妃的住处,那位皇妃一生生了七个孩子,个个都是健康的。也是一辈子受宠,幼子还做了下一任皇帝。
当然,历史不可考究,这里也一度住进一个又一个美人。结局有好的,有不好的。无一不是得宠过的女子。
后宫中,十个宫殿供嫔妃太后居住,其他的宫殿就是各有各的用处。小嫔妃们住的,只能叫阁子,或者是斋子,而这芳瑶宫,便是十个宫殿之外的凤藻宫也只能打个平手的所在了。
至少凤藻宫华丽也罢,尊贵也好,却都透着一丝死板,不像个受宠的女子该住的地方。所以,大胤朝的皇后从来就不得宠。
宋太后也一样。只是她命好,保住了自己的儿子。
夜凉如水,文贵妃打发走了所有奴婢,连伺候她最久的春河也不许呆着。
她抱着一坛子酒,拿着一个小碗,坐在亭子里。
梨花开了。海棠也有了花苞,如今这夜里还是冷的,可是也比不得她心冷。
她喝了一口酒,有点辣,皱皱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当年她刚进宫就得封贵妃,一人之下罢了。她是多想好好的做一个贤妃,生下自己的孩子,然后叫他们帮衬着中宫之子,以后做贤王,做贤臣。
可是,她的孩子,却是被那个一无是处的李皇后害了。
她棠梨月本就不是个无能的人,不过是想好好的与李后相处,可惜,天不遂人愿。
她忘不了太后当年说的那句话:“没了就没了,又不是中宫之子,没了再生就是。好好养身子吧。”
她恨。不是中宫之子就可有可无?只因宋太后是皇后出身,就可以无视嫔妃的孩子?既然不是中宫之子就该死的话,那么中宫之子先去死吧。
也就是那一日起,棠梨月彻底成了文贵妃。
她清楚记得第一次设计了皇后的长子,那孩子因为一场风寒去世,那一天,皇后哭,太后哭,她……也在哭。她自然不是为皇后伤心,而是为那个孩子。为她自己那成型的男胎,为她自己的良心。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再也不哭了,她已经没了软心肠。
宋太后不肯死心,一次次将皇帝安排进凤藻宫。
李皇后的身子,也本不是现在这般孱弱。那会子她身体健康,即便失去三个孩子,也依旧没有倒下。
很快她又怀孕了。
那时候,文贵妃已经掌管了后宫事。想要做手脚更是方便。
皇后小产,所有人查不出问题。太医只好说是因皇后年纪大了,坐胎不稳。
那时候,皇后不过二十六岁。
有了这回小产,皇后似乎更加急切的要个孩子了。她主动留陛下,一次又一次。
次年,她再度有孕。五个月的时候,又小产了,依旧是无缘无故。
周而复始,最后一次皇后小产,她已经有三十五岁了。
文贵妃的三皇子,已经长大,身体健康,学业上进。
皇后似乎终于放弃了。她守着自己的的身份,锦衣玉食的活着,再也不留陛下了。而她的身子,也彻底毁了。李家一年年败落,在没有起复的可能性了。
棠梨月一碗一碗的喝着,明明微笑的脸上,却有泪痕。
她也累啊。如今想来,这深宫里一步步却不知道如何走出来的。
陛下懦弱,却偏偏好色,对谁的宠爱也不长久。文贵妃眼看着繁花似锦,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陛下多少时候不留宿了。
可是,她有什么不知足?失宠也好,得宠也罢。她早已握住了这万象宫的一半。她还有儿子,正在争夺天下的儿子。
只是,得知她的夫君与婆母竟然要她死,她还是很心痛。
“燕凌城,也是这亭子里,你抱着我,对我说尽了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如今,你竟这般狠心绝情。当年皇后对你如何?你如何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怀孕小产。伤身子伤心。贤妃对你如何?你也眼睁睁看着她死了孩子,不闻不问。淑妃对你如何?你一样只是看着她落水伤身不能再怀孕。孟妃,灵妃,凝妃,一个个的都对你一往情深,你一个都对不住!是,我棠梨月害了你的妻妾,子嗣!可我对你又如何?你何不明着赐我毒酒白绫?何苦与你那一肚子阴谋的母亲算计我?”文贵妃小声的说着,挂着泪痕的面颊,带着讽刺的笑意。
“怨不得我。你怨不得我了。”她站起身,有些摇摆,努力站直身子。纤弱的身躯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走下亭子,站在那两颗梨树下:“梨树?海棠?月色?是你说,有月光的夜里,坐在这梨树下,最是美丽的。合了我的名字么。”
月光下,一身红衣的女子仰头看着一树梨花,眼泪一颗颗落下来滚进尘埃。
“殊不知,月儿是这世上最无情的。月月只有那一回圆,赶上阴天下雨,便连一回都没了。你却以此表你的情思。你看,这不就是是我的处境么?”棠梨月轻声念叨。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半辈子,也爱过那个男人,也伤害过那个男人。说不得对错,怨不得得失。只是如今她只在乎儿子女儿和自己了。
她棠梨月就是这般自私的一个女子,宁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了我!
燕凌城,你已经对我的生死都不介意了。那么我又何须在乎你的生死呢?恩恩怨怨,都且等来世吧。
“不管怎么说,你如今是大功臣,可要好好保重,需要什么了……尽管和皇后娘娘提出来就是,再不然,德妃也是愿意帮着你的。”文贵妃笑道。
“多谢贵妃娘娘,臣妾初初有孕,连孕吐都没呢,暂时也不需要什么的。”玉婕妤也笑道。
文贵妃点点头,不再接话:“既然皇后娘娘在此,臣妾也就告退了。想来娘娘有了安排,玉婕妤这一胎,臣妾就偷懒不管了。”
李皇后本来已经做好了拉锯的准备,她觉得文贵妃握权这么多年,一定不会轻易放权,可是这么干脆,却是始料未及的事。不禁微微愣怔了一下:“文贵妃琐事缠身,本就辛苦,此时交给德妃吧,本宫身子不好,也是操劳不得。”把玉婕妤交给德妃,最合适。她们本就是一路。
玉婕妤明显松口气,至少如今不能叫文贵妃照看。
“劳累德妃娘娘了。”她笑道。
“不劳累,本宫也盼着你好好生下皇子!”德妃心里也是满意的,照顾一个婕妤生孩子,这是有功的事情,虽然她不能再晋位了,但是这也是有面子的事情。
“好了,既然都说好了,就散了吧,有身子的人,该好好歇着,以后月份大了,身子稳了再请安,最近都歇着吧,传话下去,后宫里没事就不要来打搅了。”皇后起身道。
众人应了是,纷纷跟着皇后告退。
玉婕妤送走了众人,才松口气坐下。
“主子,您累了吧?奴婢伺候您躺一会?”奴婢果儿上前道。
“拆了这些,我躺着吧。”苏玉指指头上的钗环。
“主子,贤妃娘娘,淑妃娘娘都没来过呢,您不等等?”果儿道。
“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后宫之人不打扰,既然方才没来,还来做什么?不管么多了。”苏玉不耐烦道。
果儿不敢怠慢,忙应了是伺候她卸了钗环,躺在歇着。
果儿伺候苏玉睡着后,出了内室,叶儿在外,两人碰头之后,果儿担忧道:“主子虽说有孕,但是贤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是从一品妃位的主子,要是来了……”这多不好啊。
“既然皇后娘娘说了话,就不会来的,大不了叫奴婢们来送些东西,主子身子尊贵,还起来接待奴婢不成?”叶儿白眼一翻,满不在乎道。
果儿想反驳,终究没说什么。
叶儿一向比她得宠,主子的性子有时候容易得罪人,可惜奴婢们的话,她也是不听的。如今有了身子是好事,可是也是众矢之的,德妃娘娘护着是好,可是主子也不能树敌啊。
她叹口气,去后面的罩房熬粥了。婕妤是没有小厨房的,便是有孕了,也不能有。
叶儿看着她走后鄙夷一笑。就玉婕妤这样的也能成大器?这么些年,宫里多少主子有孕,能有几个生下来养住?玉婕妤这样招摇还没脑子的,拼着德妃的看护就能护着孩子了?不过是一朵花儿开到了极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开的边儿上都枯了吧?
真要有她妹子苏侧妃那手段,才算是本事呢。
文贵妃拜别了皇后,回了自己的芳瑶宫。
“娘娘,玉婕妤倒是抖起来了,皇后娘娘似乎也是要护着的意思了。”柳叶儿笑道。
“呵呵,多少年了,能有这么一个机会也不容易,她们自然抓住。我就不管了,我不管,玉婕妤生下还是生不下,都不与我相干不是么?”文贵妃丝毫不在意道。
“正是,这是她们的机会,可也是娘娘的机会。”柳叶儿端着茶笑的越发高深了。
文贵妃接过来,只是摆摆手,叫她出去罢了。
近午时的时候,贤妃和淑妃派人往飞仙阁送去不少东西,都是亲近的大丫头去的,玉婕妤都没见。当事人心里如何想不说,回去如何回报也不说,但是玉婕妤目下无人的名声,也不是今日才有了。
如今仗着身孕,不显摆都不像是她了。
当夜,燕凌城自然留宿在了飞仙阁,对这个女子如今他没有什么心思了,但是她的孩子可是自己的老来子,自然是喜欢的。赏赐了不少东西。甚至苏闻也升官了。正五品的礼部郎中,任职礼部仪制清吏司。不日回京任职。苏桢也有了个翰林院编修的小官职,虽然清苦,但是熬出来之后,也是能外地赴任的。可说苏家这一门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可惜,德妃知道后,气的摔了茶碗。
“蠢货!我就知道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知道为她母家打算!如今有了身子更是不肯为我们打算了?”德妃怒道。
“依儿子看,她倒不是不想付出了,而是她没脑子的紧。想来原先他爹是从五品地方官员,如今成了正五品,想着是升官了。可是地方上的官员和京城里的能一样?难当大任啊。不过咱们礼部也得有人,也算是错打错着吧。”燕子初嗤笑道。
“哼!反正就是个蠢货!”德妃愤愤然。
“母妃,既然苏闻快要进京了,那么九弟那里……咱们是不是借机会……?”一直拉拢不了的九皇子,也是个嚼不烂,啃不开的硬骨头啊。
“老九你还不知道?他连正经的妻族都不稀罕,一个侧妃的伯父,他能看重?”德妃懊恼道。
“那不一定,那侧妃也看谁了。苏氏得宠的很,苏氏的母亲和弟弟不就在老九别院里住着?苏家一家子么,老大老三都在京城,老二家的人还能不来往?老三是庶出也就罢了,老大家和老二家可是亲的。就算是老二死了,侄儿侄女可是亲的吧?如今苏玉有孕,也算是如日中天了。老二家不至于这时候还避开吧?”燕子初琢磨。
“你说的也是,既然苏玉有了孩子,难免思念家人,不如叫她将京城的姐妹们都请进宫来聚聚?”德妃道。
“正是如此,一家子就该亲亲热热的么,见面也好。”燕子初笑着道。
“好了,这点事母妃知道了。”德妃推他。
“母妃啊,既然要拉拢,您忍着点脾气,那苏侧妃如何您也担待。”燕子初太知道他娘-的脾气了。看不起出身低的,很是看不上苏侧妃来着。
“知道了,不瞒你说,我却不愿再惹她了,老九护着紧,那丫头又是个嘴皮子不饶人的,除非哪天要灭了她,不然还是不惹她好些。”德妃道。
“母妃想通就是,九弟要是肯帮着儿子,以后咱们事半功倍。将来,您老人家要处置谁不是一句话?何苦如今与她们多纠缠呢?”燕子初捏着德妃的肩膀道。
“滚滚滚,你就哄着你娘吧,出宫去吧,多少事要做呢,明儿我就叫玉婕妤请人去。你不必担心了。”德妃板着脸道、
燕子初笑嘻嘻的做了一个揖,转身出去了。
初音院里,苏棉与燕子归对坐喝茶。
“你那堂姐有孕了,你伯父也不日进京,正五品礼部郎中。”燕子归饶有兴趣道。
“这是苏玉的意思?”苏棉难得哽了一下。
“大约你那堂姐是想叫你伯父享受一下京城的繁华?”燕子归带着笑意道。
“呵呵!”苏棉抽嘴角:“她是脑子坏了吧?如今这个情形,京城里的官员都恨不得去地方上任职,她还巴巴的把他爹叫回来?这是怕死的慢啊?”有这么坑爹的么?你就能断定四皇子一定能荣登大宝?你就不怕站错队满门抄斩啊?
在地方上还好,不至于太直观的受影响,这回了京城。天下眼皮子底下,苏闻没有根基,只靠着一个怀孕的婕妤?这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就算是生出来了,是男是女不知道,就敢这么冒险?
“苏家女子的聪慧,只怕都叫棉棉一个人占了。”燕子归淡笑道。
“哎!说句自私的话,我并不在乎我那伯父如何,但是他进京对谁都没好处。我娘和我弟弟包括我只怕都是麻烦。苏家与四皇子站的太近了。却唯独我一个是九皇子是的侧妃。这可真是……”说句文艺点的话;这是命运的捉弄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殿下,只怕你的麻烦也来了呢。”这是个拉拢燕子归绝好的机会啊。
“本殿麻烦从未断过。”燕子归淡淡道。
“嗯,反正妾有的推脱,殿下不许妾随意走动就是了。”苏棉靠在燕子归身上道。
燕子归微笑着摸摸她的脸没说话,却默许了。他本该为她挡风遮雨。
“殿下!”疾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从窗外传来。
“何事?”听着疾风的兴奋,燕子归便知道不是坏事,也不急。
“殿下,属下进去说罢?”疾风也习惯了苏棉在他们说正事的时候偶尔不回避,所以压抑不住的兴奋。
“进来。”
疾风朔风一起进来,行礼之后坐在凳子上。苏棉亲自给他们倒上两杯茶、
“何事?说罢。”燕子归抬眼看着疾风道。
“那个人查出来了!是十二皇子!真是想不到啊!”疾风没头没脑道。
“咳咳。是真正灭门燕青空一家的人,是十二皇子燕子康,迷香也是他的人。正是十二皇子派人救出了迷香。原来那迷香竟是南疆一个部族的圣女!不过犯错后被逐出了本部。不过她手里应该是握着什么东西,这才叫十二皇子铤而走险。”疾风忙道。
“啧啧,人不可貌相啊,十二皇子看着那么孱弱,原来却是个大人物呢。”苏棉摇头道。
“是啊,他才十六吧!厉害!”疾风点头道、
“迷香呢?”苏棉问道。
“迷香被救出来之后就失去踪迹了,并未往北面来,想来是在南方躲着。我们的人跟了那些人许久,却在进京的时候被甩掉了。这几个月慢慢排查才知道那是十二皇子的近身侍卫!十二皇子人还在宫里,就能有这样的本事,可见是不简单的很。”疾风道。
“属下忽然觉得,迷香和凝妃似乎有点相似。长得倒不是特别像,但是气质上……许是属下多疑了。”朔风踌躇道。
“顺着查。”燕子归放下茶碗道。
“是,属下这就去!”疾风依旧兴奋着,拉着朔风就出去了。
“这燕京城啊,平静的日子越发少了!”苏棉感叹道。遥想某朝数字军团们那为期几十年的兄弟阋墙,最后如何收场的?那还说是有个唯我独尊的康熙帝镇着呢。如今这大胤朝远比那个朝代辉煌富有。
可惜康佑帝虽然也占了一个康,却远不是个能压住儿子们的君王,他的儿子远不如康熙帝多,可惜,战斗力却也是一等一的!再加上南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弟弟,大胤朝的江山,危机四伏啊。
“棉棉大可不必忧愁,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燕子归抱着她道。
“我也不想,可是苏家已经搅合进来了,多多少少都有我的事。再说了,妾的夫君身在漩涡里,妾如何独善其身?”苏棉笑道。
“既然不能独善其身……那就同舟共济吧。”燕子归紧紧握住她的手道。
“主子……”合欢在外小声叫了一句。
“怎么了?”苏棉应道。
“正院的弄月姐姐来了,说是正妃晕过去了。”合欢道。
“啊?太医请了没?”苏棉疑惑,最近因为慕容家的事情,慕容婉婷病了很久了,也不算是大病,就是郁结于心,今日这是怎么了。
“请了,还没来,弄月姐姐来请殿下过去看看的。”合欢道。
苏棉嗯了一声便站起来:“殿下去看看吧,妾也该去看看。”
“嗯。”燕子归起身,两人也不换衣裳了,一起去了正院。
正院里也没乱。只是奴婢们脸上都不好看。刘嬷嬷和纤云守着,弄月回来后也巴巴的看着。
见慕容婉婷没醒,燕子归坐在外面等着太医。苏棉进了内室看了看,就是皱眉。她有几日没来了,正妃病了免了后院请安,这几日不见,怎么就憔悴成这样了?
“正妃怎么会忽然晕倒呢?”苏棉口气很温和,只是关心和奇怪,并不责问。
“回侧妃的话,主子病了也有日子了,今儿起来没站稳就……”刘嬷嬷道。
苏棉不用看也知道她没说实话,当下也不点破只是叹息道:“瞧正妃憔悴的。醒了要好好的养着才是。如今春日里,人就容易生病。”
“侧妃说的是呢,多谢侧妃关怀。”刘嬷嬷道。
苏棉笑笑不接话了。只在内室坐着等着太医来。
万氏也很快便赶来了,进了内室,见正妃依旧没醒,也不与苏棉寒暄,只坐着喝茶。
太医终于来了,燕子归背着手跟着太医进了内室。
纤云将帕子搭在正妃的手腕上,请太医把脉。
良久太医道:“九皇子妃这是忧心,焦虑,脾胃不和,夜不安枕,又受了惊吓刺激才会昏厥,倒也不必专门叫醒,一会自己醒来就好,臣开药,喝三副就是。只是还要请九皇子妃放宽心思才是啊。”太医撸着胡子道。
“是,多谢太医。”刘嬷嬷忙道。
太医出去开方子,苏棉和万氏也退出去了。
燕子归坐了坐,见正妃醒来,上前扶了一把:“好些?”
“多谢殿下关怀,臣妾无事了。”慕容婉婷不好意思道。她万不愿燕子归看她这般样子。什么时候都要光鲜亮丽的见他才好、
“没事就好,好生养着,万事都没有不能解决的。”燕子归淡淡道。
“是,臣妾……无事,这里气味不好,殿下还是去别的妹妹们那里歇着吧。臣妾好了再请殿下来。”慕容婉婷笑道。
燕子归本意是陪她坐坐。到底是自己的嫡妻。家族是家族,她本人没有错处。
可是慕容婉婷却是别样的想法,她是个要强的女子。母族没有给她撑腰,她也不想在自己如今这样落魄的时候得到夫君的照顾。更像是可怜。
燕子归何许人?没有赶走他。他还非要呆着的心思,嗯了一声,转身便去了。
“主子,您这是何必呢?殿下是想留下的。”纤云跺脚道。
“留下如何?走了又如何?以往看不上苏家门第,如今好了,我顶着一个慕容家嫡女的身份,娘家一门却站在三皇子身后,我还有脸留着自己的夫君么?”慕容婉婷冷冷道。
“主子啊!女人一辈子靠的就是夫君,您……”刘嬷嬷叹道。
“我刚强了好几年了,这会子家里这么给我没脸,我要抱着殿下不撒手?我没那么不要脸!你们看着吧。慕容家要是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就没我这个嫡女!”慕容婉婷说罢,便不再开口。、
刘嬷嬷和纤云弄月也不敢再说,半晌伺候她喝了药,吃了一碗粥,服侍她躺下作罢。
刘嬷嬷回了自己的屋子,半晌回不过神来。
慕容家的意思,可谓是为难死了主子啊!
他们一家子选了三皇子也就罢了,还要主子劝九殿下也投了三皇子门下!要是能投,早就投了!何苦等到如今?三皇子四皇子对九皇子是什么样。谁人不知?
九皇子什么脾气,能是主子劝了就听的?
这样罢了,慕容家家主居然说出主子要是做不到就不配做慕容家女儿的话来!
主子的性子,刘嬷嬷最是明白的。只怕主子万不会劝九皇子的。最后,就能真的不认慕容家了。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家,还没个一儿半女,娘家要是真不认她了,她可怎么办?
难怪主子一看那句话,就昏过去了,十六年来如珠似玉的捧着长大,一朝出了娘家门,就命不如草了、
难怪主子以往总爱说:慕容家的女子,不求小情小爱。
她们首先是要对家族有用,其次才能享受家族的庇佑。原本刘嬷嬷以为这规矩是对旁氏或者嫡支庶出女子的。可是如今她们金尊玉贵的嫡支嫡女,也一样逃不开这个命运。
主子命苦!生在这兄弟争夺储君之位的时候,早几年晚几年都好。命苦啊!世家女子的悲哀啊!
正妃这一病,她自己的院子倒是没事。后院里,可就生了乱相了。
京城里居住的女子,再是没见识,大事也还是有些瞒不住的。比如说慕容家投靠了三皇子。正妃就是被遗弃的呀。
旁的人都还犹可不过是说几句风凉话,暗地里嘲笑嘲笑罢了。也不敢就往正妃跟前凑,但是有的人就起了别的心思了。比如万氏。
正妃一旦是脱离的慕容家,就是落地凤凰不如鸡啊。她就是这后院里第一等的女人了呀。
她不禁感叹,万家是保皇党,什么时候她也真的正,直的起腰来!
慕容婉婷病后,后院里都是由刘嬷嬷主管,配合着其他几位管事嬷嬷,一直到没有什么不妥的。
四月十五这一日,慕容婉婷觉得好些了,便起来也叫众人请安来了。主要是二公主要出阁,她们都得去贺喜,慕容婉婷拖着病体不想去,也因为进来慕容家太高调,她有些不想出去见人。所以就得吩咐苏棉和万婧媛两个。
众人到了之后,刘嬷嬷那么打眼一看,就看出个人情形来了。
就好比说穿着打扮吧,苏侧妃呢,就是一身湖水绿的襦裙,只梳了个单螺髻,插了一支青鸾钗,两朵珠花,就来了。素净是素净的,但是也不是叫人一眼看去就不吉利的素净。起码那只钗就做的很是精致漂亮,配上她美丽的脸庞,只觉得相得益彰。
但是,万侧妃却不一般。
她穿了一身接近大红的品红襦裙,金黄带着珍珠的腰带,足够华丽的朝天髻,仍旧是她喜欢的鎏金玛瑙首饰,环佩叮咚,香风袭人。可见是盛装了。
因避讳着主母生病,侍妾们多都是素淡的。唯独简如玉,却也穿了一身紫色云纹对襟袄裙,很是华丽。
众人请了安,各自坐下,万婧媛便笑着开口了:“正妃好了么?几日后就是二公主大婚了,您可得好起来呢。”
刘嬷嬷皱眉,这话听着是问好,怎么就带着那么一股子不吉利呢?
慕容婉婷冷笑了一下:“劳你记挂。”只四个字,算是回答了她。
万婧媛有几分尴尬,却仍旧回话:“妾是关心正妃身子。”
“二公主出阁,本妃身子不适就不去了,苏氏,你领头进宫贺喜。礼物都备好了,无非是去淑妃那里恭贺一下就是。”慕容婉婷懒得看万氏,直接扭头吩咐苏棉去了。
“是,妾定不辜负了正妃信任。”苏棉一笑。
“苏侧妃没做过这事吧?虽说你是侧妃,可是这皇家的事,你知道多少呢?”万婧媛笑了笑,拿着帕子捂着嘴道。
“你的意思是,正妃眼光不好,选出我这么个不懂事的?”苏棉反问。
“妾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苏氏到底出身……这宫里的事,万一不周到了,那可不好。”万婧媛看着慕容婉婷,认真道。
“出身?如今我慕容家不定哪天就将我逐出门墙了,到时候你万氏就是出身最好的,你要不要叫你家里上一道折子直接封你做了正妃呢?”慕容婉婷一拍桌子道。
“妾不敢。”万婧媛忙道。但是低着头,显然没有什么不敢的情绪。虽然侧室不能扶正,但是兴许呢?有朝一日慕容婉婷失势,她未必就不能上位。
“呵呵。”苏棉淡淡一笑:“正妃说的哪里话?慕容家固然是正妃的母族,可是出嫁从夫,母族庇佑是好事,但是母族不庇佑了,正妃也还是九皇子殿下的嫡妻。妾自然听正妃的。”
慕容婉婷也是急躁了,她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可见最近压力多大。
“既然如此,此时便定了。”慕容婉婷淡淡道。
“是。”众人应到。
“后院之事烦扰,正妃身子不适,近来也该有人分担,妾愿意毛遂自荐。”万婧媛道。
“苏氏,你怎么说?”慕容婉婷忍住自己心里的怒气,淡淡问苏棉。
“正妃病了这许久,后院不也挺好的?如今都快好了,妾也就乐得偷闲了。”这话说的明白,前些时候正妃病了,万婧媛也不敢明着要权利,只因最近外面流言四起,这才养大了她的胆子,可惜苏棉并不想管这些琐事。
“也就是说,苏氏觉得本妃有能力压住这后院里的事情,而万侧妃却觉得,本妃不行?所以你急不可耐了?”慕容婉婷阴阳怪气道。
“妾不过是想为正妃分忧罢了……”万婧媛道。
“本妃是哪里需要你分忧?嗯?本妃病的厉害的时候你为何不来分忧?万婧媛,我告诉你,有我慕容婉婷在,你就休想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万家厉害?如何?他也管不到这后院里来!”慕容婉婷起身,将茶碗那么一推,上好的粉彩福寿茶碗就滴溜溜一转,最后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而慕容婉婷已经甩袖子回了内室。
大胤一朝,正经侧室地位虽然不及正室,可以不是随便打骂的奴婢了。
所以,正妃发怒,侍妾们都跪下了,唯独两个侧妃和庶妃却可以只是起身低头,不必下跪的。
苏棉悠悠的说了一句:“恭送正妃,妾告退。”便扶着青黛的手缓步出了内室。像是丝毫也不在乎正妃的发怒。倒是叫一干人看的眼直了。
苏棉的想法简单,她表明心迹,愿意听从正妃的管束,领导。这就够了,这时候正妃发火了,她也不会留着等着劝。横竖她觉得万氏也不会就是了。
果然,她才刚出了正院的门,就听见后头万侧妃带头,众人都出来了。
“苏侧妃,今日天气不错,咱们花园里逛逛?”万婧媛上前一步道。
苏棉不禁好笑,这还是头一回,万婧媛在这拦着她不是闹事呢。
“既然万侧妃相约,便去吧。”苏棉笑了笑,前头走了。
四月中的花园,那可谓是姹紫嫣红了。原本五六月里开的花儿也被照顾着提前开了。一进去就觉得像是换了个世界一样。蔷薇满花架,芍药也尽数开了,花苞还有很多。
月季没大开,可是去年移栽的玫瑰,却开了不少,红的粉的,很是招摇。一阵阵清风吹来,也分不清是什么花儿香,只是淡淡的很好闻。
两人由各自的奴婢扶着上了亭子坐下,还是玲珑早一步去安排了茶点,这会子已经摆好了。
“苏侧妃的奴婢,真能干呢,对了,你原来不是从家里带来两个?那一个出府了?”锦昭仪打了锦绣这事,万氏怎么会不知道?这当然是故意的。
“年纪到了,就出府嫁人。万侧妃有话不妨直说,说这些琐事作甚?”苏棉捡起一个小巧的芝麻团子来闻闻却不吃。
“苏侧妃进府比我还久,府中形势你也不是看不清楚的。如今我万家是站在陛下那边,不管日后是谁……万家依旧是稳稳地站着的。你苏家……宫里的玉婕妤有孕后,倒也是一时的风光了。可惜,万一四皇子他……倒不是我看不起你苏家,只是,到底你苏家底子薄,经不起折腾。”万婧媛轻蔑笑道。
“你说的对。可是不管苏家如何,我是不打算跟着苏家胡闹的。我只管我娘,和我那八岁的弟弟。”苏棉淡淡道。
“那就最好。我今日约你来这里,是想与你说说府中事务。”说着,万婧媛看了一眼他的奴婢万青和万红。
两人知趣的退出很远。
“你们也退下吧。”苏棉对青黛和玲珑道。两人应了是,便也退出去,站在万青万红那边。
“有话就说吧。你我也不是常有这样的机会一起说话的。”苏棉看着万婧媛带着笑意道。
“说的极是。我的意思是,慕容家已经选了三皇子,而……陛下的意思,是要四皇子更进一步的。慕容婉婷这个正妃之位能做多久,实在是不知道。凭着你的出身,是万不可能做正妃的,而我不一样,万家扶持,陛下同意,我就可以。我只是想与你说,只要你绑帮着我,日后你只在我之下第一人。”万婧媛小声道。
这些话,苏棉一点也不吃惊。
“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陛下的意思,是四皇子更近一步,那么万侧妃又希望我不要和苏家一起搅合是什么意思?”
苏棉似笑非笑的问道。
万婧媛一滞,一时便支支吾吾起来:“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如今这样的大事,你我自然是不参与好了。万家能屹立不倒也不是如今就去支持四皇子,只是跟着陛下的心思走。而你苏家……有些冒进了。”
事实上,万婧媛自己也冒进了。只想着叫苏棉支持她,却忘了如今正妃还好好的。
“好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以后不必和我说这些。苏家的事情我不掺合,正妃位子上坐的是谁,我就该听着正妃的管教。万侧妃是要再坐坐?还是回了?”苏棉换了个姿势,闲适的坐好,拍拍衣裳、
“你!你真是冥顽不灵!你如今不支持我,休怪我以后不给你好日子过!”万婧媛起身怒道。
“慢走不送。”苏棉直接说了一句,眼风都没留给她。
万婧媛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走了。
苏棉笑了笑,不禁摇头。万婧媛太着急了。慕容家是那么容易就倒了的?只要是慕容家不倒,慕容婉婷就不会倒。难道万婧媛还觉得慕容家真会因为选择不同就不要慕容婉婷这个女儿了么?那些世家,比谁都知道资源宝贵。如今与慕容婉婷闹的不好,一来是想叫她拉拢九皇子为三皇子所用,再来未必就不是掩人耳目。
难道慕容家就傻到将宝全部压在了三皇子身上?万一败了呢?
“可真是个动荡时期啊。”苏棉不禁感叹,这时候人心浮躁,人人都想要权利了。后院里都要争,可想前朝是何光景。玉婕妤,苏玉此时也不知经历什么明争暗斗呢。
燕子归下朝之后,便出了京城。
京郊别院,早有人等在那里。
“殿下!”御风见了燕子归忙请安。
“起身,事情如何了?”燕子归扶了他一把道。
“都好,那些人都分批混进了燕王军中,有两队人如今算是他亲兵里的。也有几个不错的做上了小将,他们都是最忠心的,断不会出错的。”御风兴冲冲道。
“嗯,不错,你回去后告诉他们,安心做自己的事,不必传消息与我。上好的细作是不轻易传信的。”只有在关键时候的猛然一击,才是克敌制胜的绝招。
“是!属下明白!”御风应道。他是个熟面孔,只能隐在暗处指挥,却不能混进军中去。
“还有一事,殿下定想不到!燕王原来与三皇子殿下结盟了!属下就说,那时候燕王退的太快了!”御风道。
“果然。”燕子归勾唇一笑,他猜到了,如今得到了证实,也就不出预料。
“此事要不要传出去?”疾风道。
“你们说,是三哥做太子好?还是四哥?”燕子归问道。
疾风和御风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殿下最好!可惜这不现实。
御风想了想道:“属下觉得,是三殿下好。”
“为何?文贵妃是个厉害角色,三殿下怎么会好?”疾风不解道。
“这就是本殿将御风凌风都放出去,却留下你和朔风的缘故。你急躁,遇事想的少。朔风却过分多想,难免误事。御风你与他讲讲为何。”遇见这样的事,燕子归的话少就变了。他和他这几个侍卫,是上下级,也是朋友,兄弟。他们不懂的他总会点出来。
“三殿下的母妃文贵妃厉害,是三殿下的助力。可是三殿下本人与四殿下并无多大区别,可他习惯了有这个一个厉害的母亲。有朝一日他要是失去母亲呢?再者,三殿下母族不行,棠家没有拿得出手的大臣。一切都靠世家,慕容家岂是好相与的?到时候他里外挚掣,只怕麻烦多多。而四殿下不同,杨家还是有实力的,妻族又是柳家,虽然都是世家,可是有没有姻亲关系,区别甚大。”这也是御风佩服四殿下的一点,早早的就看清的这一点,设计了柳家的嫡女。
“哦!原来如此,是属下短视了。那么……这事还真说不得。”把柄这东西,留着就是,何时都是能拿出来的。
“明白就是了,御风此次还是要回南边去,没有大事就不用回来,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在这别院了修养些时候就回去吧。”燕子归道。
“可惜凌风不在,不然也能聚聚。”御风叹息道。
“来日方长嘛。今晚我和朔风陪你喝几杯。”疾风轻轻砸了他一拳道。
“好啊,不过你要喝多了,谁保护殿下?”御风问道。
“这……”疾风也犹豫了。
“本殿足以自保,今晚你们自去相聚,本殿早些回府就是了。”燕子归笑了笑道。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燕子归和疾风回府后,疾风又和朔风一起带着不少好酒出府去了。
京郊别院里,三个侍卫也是许久不聚了。一时间都有些感慨。
疾风朔风是最多跟在殿下跟前的两个,其实殿下虽说他们性格如何,实际上对他们四个都是极为信任的,所以外面办事的固然是要紧,贴身护卫也是一样的要紧。
“可惜咱们殿下要往上一步,非得这么……”御风叹息着喝了一口酒。
“欲成大事,受些辛苦煎熬也是正常的。殿下如今磨砺多以后就越是好过。”朔风道。
“哎,不用想那么多,哪个殿下的侍卫如你我?能建功立业,出谋划策?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如何,只是你我都尽力就是了。”疾风叹口气,举起酒杯与他二人相碰。
三人对视一笑,也都是这个心思,侍卫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侍卫。他们四个出身各不相同,可是没有一个是世家子弟。本就于仕途无望。
如今跟着殿下走,以后说不定能效力疆场呢?做一代名将,千古留名,定是每个习武之人的梦想。
“凌风那边日子也不知道如何了。”御风道。他们四个打小一起训练,自然感情深。
“这会子天气暖和了,他那里也不冷了,定然是好过了,前几日来信还说遇见了漂亮姑娘呢!”疾风笑道。
四个人里,疾风最单纯直接。
朔风心思重,感情细腻。凌风潇洒多情却不是个会惹事的。御风最是思虑周全,虽然常年在外,但是他才是四人中的老大。
“盐城的事情,千头万绪,凌风这几个月想必也是吃尽苦头了。”朔风笑了笑说了句实话。
殿下在盐城的根基太浅,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唯独这一年才有了规模。但是那里鱼龙混杂,很是难整理。凌风去了几个月才算理出个头绪来。
“你也一样,南边危险,自己照顾好自己。倒是我们两个在京城里,悠闲的很。”疾风拍拍御风的肩膀道。
“你们要好好保护殿下才是,如今也不过是暂时平静,殿下要是不选个山头,日后刺杀的事情少不了。要想好好出京城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要小心才是。”御风道。
“是,咱们几个各司其职就是。来,喝酒。我看你也呆不住,几日就要回南边去了。今日这一聚之后,下回还不知道何时呢。”疾风道。
三人再不多说这些事情,只说些有趣好玩的,一杯杯接着喝酒。
次日,燕子归从初音院起来上朝走了不多时,就见宫中的公公来府上传话叫苏侧妃进宫去。
青黛打发那公公去候着,叫醒了苏棉。
“主子,是德妃娘娘那里的人,说是玉婕妤有孕思念家人,传了主子和主子的大堂姐,四堂妹,五堂妹一道进宫去呢。那人等着呢,奴婢赏赐了荷包。主子起身吧。”
“唔,那就起身吧。这一次我还真不好不去。”苏棉道。
先起来洗漱了,也不着急,吃了早膳换了衣裳,因为荷包够大,那太监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正宫里也没说时辰,只说来接。也是他来的早了,总不能不叫人家用膳吧。
等到一切都好了,苏棉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袄裙,百合髻上紫晶石的钗环配了一套,也不过分艳丽,正是个礼仪合适,清爽合宜罢了。
太监是骑马来的,苏棉坐着自己的马车,带着方嬷嬷玲珑青黛一起进宫去。
进了宫,那太监便过来道:“奴才是芳草宫的人,就不陪着侧妃去飞仙阁了,自有奴才领路,侧妃慢行一步。”
苏棉点点头便随着那领路的小太监去了。
心道这是德妃怕苏棉不肯来?这才叫自己的奴才来请?
飞仙阁中,苏曼,苏瑶,和出阁一个多月的苏慧已经都到了,她们得了传召哪敢耽误,都是饿着肚子就忙不迭的洗漱了进宫。尤其是苏曼和苏瑶,苏曼嫁的连家都是小官并未有爵位,她和苏瑶一样都是特旨才进宫的,更是忐忑。
苏慧倒是嫁的门第够了,可她本身也没有诰命在身,好在杨家锻炼了一个多月,比之苏曼苏瑶强一点。
唯独苏棉,早已做了皇家媳妇一年多,自然是应对得体,便是晚来一步,也没人说她什么。
毕竟苏玉还是要拉拢她的。
“玉婕妤大喜。”苏棉轻轻福身。
“三妹妹这是做什么?你我姐妹多日不见,来坐吧。这是从南边运来的好茶,点心也是特地从胡图国那边来的师傅做的,很是入味好吃,等闲的东西,我也不敢拿出来叫三妹妹笑话的。”苏玉道。
“婕妤这里的,自然是好的。”苏棉坐下道。
这时候,苏曼等人才有机会给苏棉请安。
苏棉挥挥手道:“大姐,四妹五妹都起来吧,都是一家子。”
“你也知道都是一家子了,何以叫我却是婕妤?”苏玉佯怒道。
“二姐,你毕竟不同,你是天家嫔妃。”苏棉淡淡笑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这阁子虽说不大,但是外头景致尚可,现在正好外头坐坐去,她们已经备好了,出去坐吧。”说着便首先起身往外去。
几人也都起身跟上。
飞仙阁外头,有搭起来的花架,此时正是蔷薇开花的时候,大朵大朵的淡紫色蔷薇怒放,蝴蝶翩跹倒是很有些看头。苏棉看见还有葡萄架,花儿已经落了,小小的葡萄还是纯粹的绿色,再过两个月,也是果实累累的。
“二姐姐这里倒是不错,很适合修养。二姐姐身子如何?身孕满了三个月后,也要多动一动。”苏棉道。
“说的好像你很懂似得,我不错,德妃娘娘很是照顾我。”苏玉笑道。
“还是要小心的,毕竟二妹妹你第一胎。”苏曼笑着道。她一直有些紧张,二妹也好,三妹也罢,便是如今的五妹妹也都是比她身份高的人。
“多谢大姐关心了。我没事,身子健康,孩子也很健康。太医五日一次把脉。”苏玉显然是很高兴的。
“大伯何时回京?”苏慧问道。
“说是就这两日了。”苏曼道。
“到时候,就只有老太太在烨州了。”苏慧有些暗淡道。
“在烨州也好,烨州到底是老家,老太太坐镇就很好。”苏棉淡淡道。何苦进京来搅合?她保得住简氏和苏林,但是老太太来了,就未必了。到底苏闻和苏暮都是她儿子,她一个出阁的孙女能管多少呢?
“三妹这话不对,苏家以后也是要在京城里的,老太太迟早也得来啊。”苏玉道。
她一门心思想叫苏家得了她的庇佑,自然是要都来才好,老太太不是看不上她?如今就叫她知道她有多厉害。
苏棉心里冷笑,坑了爹也就罢了,苏闻一边谢恩,心里估计滴血呢,这会子还想坑了老太太?
“这些事,还是要老太太自己做决定的。毕竟烨州是苏家的根基,老太太若是愿意,自然也好。”苏棉无意绕这个圈子,淡淡道。
当然,苏玉也不是想说这个,乐的她不说呢。
“你说的是,毕竟故土难离,父亲进京之后,也要先站稳了脚跟,总要京城里都弄好了,才好接了老太太来的。倒是你我姐妹几个好久不见了。尤其是四妹五妹妹两个,自打去年选秀之后,便在没有见过,你们一向可好?五妹妹如何?杨家可还好相处?”苏玉道。
“多谢二姐姐关怀,一切都好。”苏慧笑了笑道。
苏棉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里全是苦涩。不过这世间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如意,她也没想如何问她。
苏玉更是,她要的是苏家和杨家结合,至于苏家女嫁给杨家之后过的日子如何,她是不管的。如今看着苏慧不也好好的。更不必费心了。
“那就好,好好过日子,早日怀上子嗣。”苏玉笑道。
苏慧的神色有一瞬间凝滞,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依旧笑着谢过了苏玉。
苏玉这会子才看着苏棉道:“你我同在京城,见面也是极少的。今儿叫你来,却不只是为见一见,如今京城里的形势你也知道,三殿下四殿下争的……苏家也得选出个位置来的。你意下如何?”
“二姐姐不是替苏家选出来了?如今不是有了位置?至于我娘和苏林,一个是寡居的妇道人家,一个是只有八岁的孩子,他们帮不上忙。”苏棉道。
“三妹何必如此?三妹也是苏家人,且还是苏家二房的嫡出女儿,论身份,你原本比我尊贵的。”说这话的时候,苏玉不禁去看苏曼的神色。
说的是苏棉,可是隐射的却是苏曼,苏曼素来以她嫡出的身份压着苏玉,如今却是风水轮流转了。
“二姐抬举我了,我是出嫁的女儿,俗话说的好,出嫁从夫。苏家的事,轮不到我管。”苏棉端起茶碗,轻轻喝了一口道。
苏玉有些恼,明知她推脱,却还得继续说:“好妹妹,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姐姐的意思。苏家固然要站位,你家九殿下……不是也一样要站位?”
“我不过是个侧妃,九殿下如何,实在不是我管得了的事情。不过二姐姐……哦不对,是德妃娘娘的意思,我知道了,我回去劝着殿下就是了。你说的对,殿下也要站位的。”是站位,不过是自成一派!
“这就对了。以后咱们姐妹的好日子多呢,苏家好了,大家都好。在娘家也有脸面了。四妹还没出阁,二姐姐叫德妃娘娘留心着,也给你找个好的归宿。”苏玉笑道。
“多谢二姐姐了。”苏瑶起身道:“不敢求有二姐姐和三姐姐的福气,只求以后也能帮着苏家就是。都是一门所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找个道理,瑶儿懂得。”
“到底还是四妹聪慧。”苏玉笑道。
时间到了午时,苏玉又留了饭,饭后苏玉要午睡,这才散了。
出了飞仙阁,苏棉便要去看赵雅芝。赵雅芝住在凌台阁,倒是不算远。只是她位份低,与另一个才人共同住着。
苏棉拉了一把苏曼道:“有几句私房话与大姐姐说,有劳两位妹妹回避了。”
苏瑶苏慧忙道不敢,便带着人往几步之后退去。
“三妹……”苏曼有些紧张,自打苏棉进府后,她们也许久不见了。
“大姐不必紧张。我有一句话与你说。苏家已经搅合进来了,大伯父进京之后,大姐姐少不得走动,但是连家如今还是干净的。皇位之争,赢了不一定得了好处,输了……那下场不必妹妹我说。大姐姐知道的。连家就不要搅合了。妹妹说句没良心的话,就算是苏家有事,大姐姐也不至于不能容身。老太太的眼光是好的。”苏棉心道,苏曼小时候跟着老太太最多了,想来眼光不会太差。
且连家到底照顾她一番,那是老太太给苏曼寻的好人家,知根知底,有朝一日苏家出事了,连家只要没搀和就不会弃了苏曼去。至于苏曼如何做,领情与否,全看她自己的运道了。
“好妹妹,你才是大姐姐的知心人!父亲就不该回来!好好的回来做什么?如今看着四殿下是如日中天的,可三殿下和文贵妃是好相与的?苏家再是有了从龙之功,也不过是烨州出来的小户,进京又如何?还不是夹在世家之间受气?真不知道二妹妹……哎……”苏曼最近也是,愁得人都瘦了。跟谁也不好说。可算是逮到个明白人了。
“大姐明白就是,此处是宫中,你我不好一直说话,改日宫外见一面就是。大姐与两个妹妹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赵姐姐去。”苏棉拍拍她的手道。
苏曼一肚子话想说,却也知道此时此地不合适,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去了。
苏棉在小宫女的指点下,一路到了凌台阁。比不得飞仙阁的精致,凌台阁却却要小一些,但是好在紧挨着御花园的南面,出门往后走几步,就是御花园里的一片竹林也算是个好地方了。
与赵雅芝一起住的,是徐才人,也是个没什么宠爱的才人,且已经年过三十了。
赵雅芝得了消息,忙不迭的跑出来迎接。
“你还知道来看我!好个没良心的!”也不说礼仪了,出门便拉着苏棉往里去。
“这不是来了?还叫你骂我,不如不来!”苏棉笑道。
“这位是苏侧妃吧?宴会是见过,难得进宫。”徐才人也出来道。
“见过徐才人、”苏棉福身道。
“不必多礼了,你们姐妹叙话,我午膳吃多了,出去走走去。”徐才人说罢,带着自己的奴婢就往外去了。
赵雅芝笑了笑拉着苏棉进了内室。
“你不知道,徐姐姐是最和善的。可怜年过三十了,也没什么宠爱,陛下偶尔来一回,也不去看看她。”赵雅芝叹息道。
苏棉特跟着叹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她们这些年纪轻轻做了嫔妃的人,对这话才是感受至深。想来素来洒脱的赵雅芝,也怕步了徐才人的后尘吧?
“姐姐一向好么?缺了什么?”才人位份低下,有时候不用银子不好办事。
“我过的还好,原本我以为我就不好过了,进了这凌台阁才知道,什么是不好过,你都不知道,原本徐姐姐是个没脾气的,受了多少气。我到底还年轻,陛下偶尔来一回,我不至于失宠,这才叫着凌台阁有了起色。如今我虽然比不得玉婕妤那种得宠的,但是却轻易没人和我有龌龊。也不错了。”赵雅芝道。
“那就好,你缺了什么与我说,如今形势不好,你家人都还在烨州才是好的,不像我家,哎,苏玉真是个猪脑子啊!”说着,苏棉便吐槽了一遍最近的事情。
“哎,你伯父真是……倒霉!这闺女生的,只怕不如不生!”好吧,赵雅芝姑娘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坑爹’!
“哎,今日劝我叫我回去劝我们殿下,选个地方投,不就是给四殿下拉人?”苏棉直摇头。
“哈哈哈,我不担心你。你心里有分寸的紧呢。你们家殿下对你又好,何苦惹这个事?你娘是寡居,你弟弟还小,躲他个十年八年,什么事都有结果了。你只跟着你们殿下过日子就好了。”赵雅芝笑道。
“还是你懂我啊。”苏棉也笑道。
“只是有一样,你进府也一年多了,该生孩子了吧?”赵雅芝道。
“这不是情形不好么,急什么,我今年也不过十六,二十岁生也使得。”苏棉推赵雅芝道。
“罢了,你心里有数就是。左右你们府上都没孩子,也不显眼。好在你们殿下没亲娘,不然只怕要催的。”赵雅芝道。
“哎,罢了,与我说说你吧,见一回不容易呢。”苏棉道。
赵雅芝本性洒脱,不爱诉苦,于是便捡着高兴的有趣的说,不知不觉也说了一个多时辰。
不得已,方嬷嬷进来催促了:“才人见谅,主子,时候不早了。贤妃娘娘那里的柳叶儿姑姑亲自来了一回说叫主子去呢。”
“是么?那我就去看看去,好了,今儿也见着了。以后要是有事你托人传话给我吧。”苏棉起身道。
“好了,我送你出去。这一回见着,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赵雅芝有些伤感道。
苏棉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拍拍她的手。
两人结伴出了凌台阁,苏棉往重华宫去了。
重华宫里,贤妃坐着等。苏棉进来请了安。
“坐吧,你也难得与你的姐妹聚聚,我不该催你,可是你出宫的时间是定了的,我只好提前叫你来说说话了。”贤妃道。
“是妾的不是,本该来跟娘娘请安的。”苏棉笑道。
“你坐着说罢。我叫你来也是做做样子。昨个儿皇后娘娘叫我去凤藻宫小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老九跟着老四。我能说什么,只能说劝劝。我是不管你们这些事的。但是皇后娘娘的面子,我总要给,你来坐坐也就算是交代了。”
贤妃这话说的很直白,皇后的意思是叫贤妃劝燕子归投靠燕子初,但是贤妃并不想管,也不想抗命,就叫苏棉过来,意思意思。
苏棉也忙笑道:“这可巧了,今儿玉婕妤也是这个意思。妾与娘娘的心思也是一样的,所以也答应了。不过妾回去都不愿意提起。”
“呵呵,你这鬼丫头,也是精明的很。府里最近如何?”贤妃笑问。
“正妃病了之后,有些人心浮躁,不过依着妾的心思,正妃就是正妃,那是不会变的。所以大家也迟早都知道。”苏棉道。
“那就好。你们都好好的就好。至于老九。你好生照顾着。叫他注意安全就是了。”贤妃道。
“是,妾定然将娘娘的话转告殿下。娘娘也一样,该劝的您劝了,殿下不听话,您也没法子。”苏棉眨眨眼道。亲生的还有可能不听话呢,何况燕子归抱养来的时候,都九岁了。
“好,本宫听你的就是。你也该出宫了,我这里有些葡萄,打南边来的,这会子稀罕的紧,给你带回去。你悄悄拿回去吃,不给他们留了。”贤妃说着,便对着奴婢挥挥手。
奴婢会意,便去将一盒子葡萄装好,递给了方嬷嬷。
苏棉谢了贤妃,又说了几句好听的,便退出去了。
宫里蹉跎了一天。这会子已经快到了酉时了,苏棉也是累的紧。
“主子再走走,出了宫门就能坐车了。主子少于这么劳累的时候呢。”方嬷嬷笑道。
“是啊,做什么都不容易呢。”苏棉道。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苏棉才长出一口气。刚走了几步,就见马车又停了。苏棉第一感觉,有人找茬。
“侧妃可好?”
传来的却是朔风的声音。
“不大好,累!”苏棉松口气道。
朔风笑了笑道:“那就请侧妃回府吧,殿下担忧着,特地叫属下来接的。”
“好,走吧。”苏棉甜蜜一笑,那个人还是很有爱心的哟。
回到了府里,苏棉直接进了前院。燕子归已经在书房门外候着她了,见她来了,淡笑道:“侧妃出了门,就不知道回来了,非得派人去接。”
“哼哼!殿下这块香饽饽,害的妾好累,还还意思怨妾,妾真想不回来了!”苏棉哼哼道。
“是么?本殿棉棉劳累了,本殿好生心疼。”燕子归说着,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殿下,妾没力气了,帮妾换衣裳上可好?”苏棉拉着燕子归的手,摇啊摇的。
燕子归好笑,没力气了还能拉着他摇来摇去?不过他还是点头:“好。”
亲自替她换上一身淡粉色的家常襦裙,头发就那么轻轻挽起。牵着她出来,晚膳已经将摆好,两人也不多话,先用膳。
吃过了晚膳,这才边在院子里散步,边说今日的事情。
燕子归认真的听着,苏棉的话。
“嗯,棉棉做的很好。”燕子归对她,素来是放心的,她心里不是没有母族,只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不一样,且没有了亲爹,所以处事便不同。她一样心疼她的母亲和弟弟,但是她看得清形势,也知道自己的心思。自然会做出最妥当的处理来。
“至于贤妃娘娘那里……妾在路上想着的是殿下要去一次才好。免得皇后娘娘怪罪了贤妃娘娘。现在却觉得不必去好。”苏棉道。
“哦?这是为何?”燕子归好奇道。
“少见你,娘娘也好独善其身。不见娘娘,未必就是不在乎,常见也不见得对她好。”好在不是亲母子,少见面,皇后也好,文贵妃也罢,就都不会太难为了贤妃。
如今,感叹一声不是亲娘也好。
至少,不去就是不去,任谁也会想,到底不是亲生的,就是少了些亲近。这个漩涡,贤妃有没有本事避开且不论,但是贤妃对燕子归一向很好,爱屋及乌,对苏棉也很好。
燕子归到底为人子,就该为她打算的。
“棉棉思虑周全。有时候,本殿也不及。”燕子归叹息道。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前院的宫灯一盏一盏被点亮,正是邀月亲自拿了火折子一个个点。她像是丝毫没有兴趣听两个主子的话,只是做着自己本职工作一般。
苏棉看着邀月,有些意味深长。
“殿下真坏呢。”苏棉笑道。
燕子归也看了一眼邀月道:“又被棉棉猜到了。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啊。”
苏棉笑了笑没接话,也不是今天才发现邀月的不对劲,上回惜月被贬黜,她就发现了。燕子归又不是对邀月有什么特殊感情,没理由只处置一个惜月,这个还好好的。那就是她有用喽?
端茶倒水哪个奴婢不会啊,随便提拔一个都做的很好。因为她们的技能就是那样啊。
要说这邀月能替主子排忧解难,出谋划策,那也没有。苏棉在的时候,她基本不出现的。就不知,这是谁家的钉子了。
苏棉伸出三根手指戳燕子归的胸膛,眼神戏谑又随意。
燕子归轻轻点头,拉起她的手亲了亲:“棉棉猜的对极。”
说罢,一把抱起她,挑眉笑道:“棉棉可猜到……接下来,本殿要做什么?”
“色鬼!”苏棉脸一红,小声道。
“哈哈哈哈哈……”燕子归大笑着抱着她进了内室。暖玉温香抱满怀,不‘色’才是鬼。
内室里,灯火摇曳。苏棉仰着头,优美的脖颈长长的伸直,眼角带着泪痕,面色绯红说不出话来。
燕子归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的动作着:“棉棉越发人如其名,浑身如同云朵一般软绵了。”
“哼……你……你不要……”苏棉刚想说话,就被他一只手捏上了小红豆,所有的语言就都被捏的烟消云散,只身子越发没了力气,像极了软绵绵的小羊羔,被燕子归揉搓。
燕子归很满意,一年多的时间,这个身子对他来说就是极致的诱惑,而也是最契合的所在。而他的棉棉走过最初的青涩后,更是日益诱人,身子高了,长开了,像是一朵花,一点一点的为他一个人盛开。
而他要做的,就是叫这朵花花期变得越来越长。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燕子归忽然有种这一生再也不要碰别的女人的想法。他的棉棉凭什么不能得到这样的呵护呢?
以往依着她要求,他已经不在后院里流连,只是正妃,因着她不在意,他也没有刻意回避。
而现在,他想这样做,发自内心的想要这样做。
呵护她,疼爱她,给她不一样的爱护。
很快,他就可以了,叫她生长子,次子,幼子,所有的孩子都叫她生。以后叫她坐上天下女子都渴求的皇后之位。为她建造宫殿!
“棉棉,本殿定会好好呵护你,本殿保证。”燕子归狠狠的动作着,压着她轻声承诺。
苏棉心里想,都说男人做这个事情的时候,说的话都是废话!不过他家殿下一般不说这样的废话,那就是真的这么想了?她哪里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巴一张一合,出来的声音都是美妙的吟哦,一声声都叫燕子归疯狂罢了。
良久,直到苏棉都觉得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燕子归终于满足了。
“等他们争出个结果,我们许是要暂时离开京城,棉棉跟着本殿,是要受罪了。”燕子归依旧压着苏棉,摸着她被汗水浸透的额头道。
“唔……要离京的么?”苏棉混沌的脑子慢慢想着,她以为燕子归是等着争出个太子之后,先蛰伏着,再一击制胜呢。或者直接在众人疲乏的时候,杀出来呢。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胜算不大。除非别的皇子都……
显然,燕子归不是那么狠毒的人。
那么离京就是最好的选择,有燕王这个大杀器在,大胤总会有乱起来那一天,就不知道是几年,还是几十年了。
苏棉不禁想着,等他们杀回来的时候,或许孙子都有了呢?哈哈哈。
“去哪都好,只是,妾好吃懒做,好吃的好衣裳首饰都要的。还要上好的粉,不能把妾这一身好皮子给耽误了。”自己要是成了吕雉那样,又老又丑,以后做太后也没意思了。何况苏棉不喜欢做太后,就喜欢做宠妃。被人呵护着,能撒娇能耍赖多好啊。
“棉棉真是……说你什么好啊?少不了你的!”燕子归不知是想笑还是叹息了。说要跟着受罪,也不会是吃喝穿戴啊!只是担忧她习惯了京城里的繁华,安稳,会不喜欢颠沛流离,她想的却全是那些身为之物。哎……
“那妾还愁什么?一样有好衣裳穿,好吃的,好用的,有殿下护着捧着,去哪还不是一样么?”苏棉瞥了他一眼道。
这一眼,眼波流转,万种风情。当即便叫燕子归还没离开她的‘凶器’又长大了……
苏棉要哀嚎,也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本殿棉棉如此贴心,那……本殿自当奖励之……”燕子归坏笑道。
“燕回!你这个混蛋啊!”苏棉愤怒的蹬腿,却被燕子归一把拉住,按到了她的前胸……
烛火依旧在摇曳,两人的‘战斗’还有很久很久。
门外,伺候的奴婢们再次红着脸躲远些。
合欢小声道:“殿下还叫不叫主子睡了,明儿还要找正妃商议二公主出阁那日的事情呢。”
“哎哟小姑奶奶,你是真小,咱们巴不得殿下天天不叫主子睡呢!”玲珑轻轻一拍她的背笑道。
“啊?这?天天不叫睡?那不得……累坏了啊?”合欢挠挠头道。
“你可别傻了,以后你找了女婿,就都知道了啊!好好受着吧!”玲珑笑道。
“哦,好吧,”合欢摸摸头,不懂就是不懂。
所谓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大胤如此,南疆亦如是。
就在二公主出阁的这一日,苏棉与万婧媛进宫贺喜,送走了二公主之后,还未出宫,就在贤妃处听到一个消息。
“说是南疆的太子和东临王要带着他们的亲妹子玉和公主进京和亲呢。说是南疆动乱了,二皇子,也就是尚明王拥兵自立,如今南疆是西北分裂了。”柳叶儿将听来的消息说与众人道。
“南疆与我们大胤不是素来不和?虽然这几十年没打仗了,可是也不是什么亲近的啊。”一个小美人是住在重华宫偏殿的,这会子在这,听了这个,疑惑道。
“国家大事,哪有一直是敌对就敌对?南疆这是要寻求帮助是么?是南疆国有使臣到了?”贤妃问道。
“是南疆国君发来国书了。”柳叶儿道。
“这南疆国君倒是也直白,这般丢人的事情,也就直说了。”万婧媛笑道。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他们瞒着也没意思。只怕他们也不好贸然进京,只怕要陛下答应才好。”毕竟敌对了多年,招呼不打就来了,人家不理你怎么办?更有甚者,扣押你怎么办?
“陛下已经答应了,那南疆使臣,想来不日就进京了。从南疆到咱们燕京城,也得两个月吧?”柳叶儿道。
“不用那么久,上回我们去江陵不也就几日?想来一个月就能到了。他们着急,只怕会更快的。”苏棉道。
“正是,这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使臣来了,看个热闹就是了。”贤妃笑道。
众人都应了是,说说笑笑,不多时也就散了各自出宫去了。
燕子归还未回府,到底是他的妹妹出阁,嫂子们不必去婆家,哥哥弟弟却是要去一趟的。所以燕子归等人还在驸马家里喝酒。
不过关于南疆的消息,燕子归自然比苏棉得到消息早多了,只怕那国书还没有到燕凌城的书房,皇子们就多数都已经得了消息,且做出应对了。
待他回府,天已经黑了。
初音院里,早就掌了灯,苏棉晚膳都吃过了。只坐着看书。
“殿下回来了,喝多了没有?”苏棉放下书,起身道。
“不曾喝多。”不过是个驸马,哪里敢来灌酒,他自己不喝多,就是这些皇子们下手留情了。
“去端吃的来。”苏棉对着奴婢们道。
不多时,就摆上一桌,都是燕子归喜欢吃的,又好消化的。
燕子归笑了笑,便拿起筷子来吃。吃饱后,换了衣裳,洗漱好,才抱着苏棉说话。
“棉棉今日,有什么事情与本殿说么?”燕子归道。
“殿下耳目不比妾灵通?不就是南疆太子东临王带着公主来么?可别又看上你了。”苏棉白眼道。
“呵呵,南疆是不逊于大胤的国家,公主不会那么没见识。他们是想稳住大胤,绝不会不分轻重的。那玉和公主,必是要进宫去的。”燕子归笑道。
“我还以为,南疆是要大胤出兵帮他们一把。”苏棉恍然道。
“怎么会,大胤不在此时动作,对他们来说,就是帮助了。有怎么可能叫大胤兵马进入南疆呢。”燕子归道。
苏棉点点头:“是妾想的浅了,正是如此。”再是几十年没有战争,也是敌对了千百年的两国,怎么会叫敌国的兵马进入自家地盘?自家的事说到底是内乱,要是别国参与进来,那可就是引狼入室了。
“据闻,那南疆太子和诸位王爷都是美男,棉棉可饱饱眼福。”燕子归逗笑。
“是么?那是要饱饱眼福的,殿下不要担忧,殿下的俊美,就是最合妾的审美的。又不女气,又不太冷硬,轮廓最合适,五官也最美。”苏棉若有其事的点头。
燕子归笑着弹了她额头一下:“棉棉真是大胆!”
苏棉揉揉额头,撅嘴不理他,仍旧拿着书看。
燕子归也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想事情。南疆人的到来,会另这时局有什么变化呢?
比南疆人早到燕京城的,是苏家大爷苏闻。
他带着妻妾儿子进京,心里是说不出的阴郁。用一句时髦的现代话来说,那就是心头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而且是反复过。
在路上,他也听闻南疆的变故,作为一个官不高但是资历老的人,自然看得出这期间的纷扰。
京城里就是个漩涡,泥潭,避之犹恐不及,如今却只能进来。
这一路苏玉的姨娘毛氏受尽了苏闻两口子的气,苏闻就差指着鼻子骂她了。
毛氏没多大见识,原本还因为老爷升官是因为自己的女儿,骄傲着。可是从苏闻和尤氏的责骂中,渐渐明白了,如今的燕京城是龙潭虎穴,且这礼部的官儿并不好做,也没前途,只是名义上升职了。实际不如地方上的官员有实权。
可是圣旨已经下了,他们只能进京了。
苏闻的住处已经有了,也是圣旨赐下的,这原是荣耀。可是苏闻却只能苦笑。
谁说女儿家就不用上学读书的?苏玉小时候就是书看的少了,这才这么害人。
“老爷,别叹息了,来都来了,我只是担心,以后牵连了曼儿。”大房里,就这一个女儿是嫡出,是尤氏亲生的,最是担忧了。
“传信给连家,好好呆着,不要瞎搀和,少来就是。”苏闻叹道。
“大姑奶来了!”
他们夫妻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直跟着尤氏的嬷嬷大声道。
两人一愣,忙出去看,就见苏曼带着儿子,和连家宝一起来了。
也顾不得说别的,见面先哭一场,然后才各自说话,连家宝和苏闻去了书房,母女两个进了内室。
说了半天离别后的事情,再说起此次进京。尤氏又是一顿怒骂,直说苏玉蠢钝。
“不求她像三丫头那么聪慧,但凡有些脑子,这时候就不会叫娘家人往这个火坑里跳。要不是我知道她一向愚蠢,真怀疑她是故意坑娘家人的!”尤氏道。
“三妹也如此说,直说叫连家万不要参与了。”苏曼笑道。
“也是家门德行。二房眼看着败落了,出了一个苏棉,这苏林只要不是个傻的,就有好日子过。谁能想到呢?无父的孤女,也有这个运道和本事?倒是把他娘和弟弟护的滴水不漏了。”尤氏叹道。
“也是女儿没本事。”苏曼道。
“你又没有嫁进皇家,有没有本事也没法子。只是那苏玉……哎,真是……”尤氏又叹道。
“如今只盼着二妹真的有福气,好好生个皇子吧。”苏曼也道。
“罢了,已经进京了,说这个没有用。只是我也得去拜见一下你三妹了,宫里是进不去的。只是不知你二婶那里……”到底住在皇子别院里,是去拜见呢?还是等着她来?
拜见吧,没有长嫂拜见弟妹的,可是不去也不好。
“母亲安心,二婶肯定是要来拜见一次的,说是如今二婶那里的事情,都是苏林做主了。”苏曼道。
尤氏惊讶道:“苏林才八岁!是了,这定是苏棉的意思了。这样是好啊,虽然八岁小了点,到底是男孩子,该是如此,难得你二妹没私心啊。”肯叫异母的兄弟管家,这是有胸襟的人。
“是呢,所以九皇子府,您是要去一次的,就明日,女儿陪您去。估计后日,二婶自会带着苏林来的,三婶三叔也会来。”苏曼道。
母女二人闲话半晌,苏曼留了午膳,这才回去。
次日一早,苏曼再来,与尤氏一起去了九皇子府上。
苏棉在初音院里接待,叙过寒温,也坐了一上午,尤氏不肯留饭,便作罢了。
在次日,苏家三房都在苏闻府上见过面,也没有深谈,各自心里都有数。
五月里,天气骤然热了起来,像是忽然就进入了酷暑一般。各个府里都已经换了夏装。今年的燕京城格外的热闹。许是听闻了南疆使臣要进京,商贩们卯足了劲的要大捞一笔。早早就进货预备起来。
大胤与西北各个小国家都是交好的,上回罗刹国进京一来时间太急,二来毕竟罗刹国不算大国,商贩们还是有保留的。但是这一次,明显就是商机,打西北来的商人也不少,早早就在燕京城占了位置。
更有南疆的商人们,由于这回使臣来大胤,也算是打开了一层通道,边界上那些商人闻风而动,不过半月,就云集到了大胤的京城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南疆物产,便涌入了大胤。
商人们,永远是最机灵的那一伙,先机就是商机啊。
“主子主子,这个东西是什么啊?十文钱一个呢,奴婢就买了两个回来,可是谁也不认识啊!”合欢费力的抱着一个黑乎乎的大东西进来了。
苏棉一看就笑了,这不是椰子么?
南疆沿海,海边这玩意儿多得是,来了燕京城就卖十文钱,倒是也不算太贵了。看来南疆商人还是很老实的吧。
“这个叫椰子果,南疆那边海域广阔,这东西就多的很,这里头有一层果肉可以食用的,果肉里头是果汁,却要先在这上面开个小口子,用管子吸了果汁,然后再破开皮子吃果肉的。这个壳子硬得很,可以用来做工艺品……哦,就是做小玩意儿。”
苏棉笑道。
“主子就是主子,看书多了,什么都懂!这院里,就没人认识这个的。这回好了,奴婢要去告诉她们这是什么。顺便去小厨房,想法子上头钻个孔,看看这果汁是个什么味儿。”合欢又抱着那大椰子跑了,兴冲冲的。
“罢了,看你们一个个高兴的,今儿带你们出去逛逛,看看这南疆还有什么好的。”苏棉道。
“那可好了,奴婢看合欢还没玩够呢。”青黛笑道。
“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玲珑也道。
苏棉换了一身轻便的天蓝色襦裙,梳了个灵蛇髻,便带着几个丫头上街去了。
到了正阳街,远远地就听见叫卖声,有些口音和京城里不一样的人也是大声的叫卖。
苏棉下了马车,叫车夫远远候着,又吩咐侍卫们只跟着几个就是。
外来的商家们没有店面,所以好东西坏东西都是街边摊位上摆着。因为外来人员过多了,所以京城步兵营出动了两万多的人马,在街上巡逻站岗,以免出事。
也是上回刺杀事件的一个教训吧。但凡有大事,就有步兵驻守。这样一来,九皇子府的侍卫们迆不必太紧张,只跟着几个人也不怕了。
南疆的来的东西,多是海货,干鱼干虾不少,珍珠贝壳也不少。这珍珠有好有次的,不过都是真正的海水珍珠。
更有珍惜的,海里的小鱼小虾用琉璃或者白瓷缸子装了运来的,因为带了海盐,所以路上有死了的,可也还是运来不少。
这样的东西都卖的贵,也算是一本万利了。
珊瑚也是商家们摆的比较多的,有摆件,饰品,还有没雕琢的珊瑚,红的,白的粉的都有。
苏棉这回出来,把院子里几个大丫头全带出来了,只有青黛和玲珑跟着她,其他人她都叫她们自己逛。
街上很多东西,大胤没有,但是其实上辈子都见过,只是换了地方再见着这些不太一样的却带着熟悉感的东西,还是有些感慨的。
苏棉买了不少珍珠,回头自己留一点,给简氏送去叫她做首饰去,也给烨州的老太太送去点。
又买了些贝壳,选好玩好看的。零零总总买下来,侍卫们和奴婢们手里都满了。
苏棉一看就笑了,忙叫玲珑叫来一个巡逻的士兵,给了赏钱叫他帮着把东西送回府里去。
那士兵见赏赐丰厚,自然没有不应的。忙不迭的叫了一个兄弟就去了。
苏棉走累的时候,去了仙客来,选好雅室,就叫一个侍卫去找燕子归。燕子归上午没回府,想来是在哪里忙,但是肯定不在宫里。侍卫们找得到。
她就坐着喝茶等着。与奴婢们说话。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燕子归就来了,带着疾风朔风,两个侍卫都是满头大汗。进了雅室行了礼也顾不得规矩,端起茶就喝。
喝饱了才和奴婢们一起退出去。
“这是忙什么,热成这样?”苏棉好笑道。
“他二人出京,刚回来。”燕子归解释道。
苏棉点点头,昨日没见燕子归,自然不知道疾风朔风不在了。
“今日逛街,什么也没买?”燕子归道。
“买了,拿不动了就叫街上的士兵送去府上了。”苏棉给他倒上茶道。
“你倒是会偷懒。”这样的招数也敢用。
苏棉笑笑,叫来店家点菜。因为南北云集,今日的仙客来多了不少平日里吃不到的海味和西北来的牛羊肉,点了一桌子稀罕物。又给那几个奴婢和侍卫点了一桌,叫他们隔壁吃去。两人也不用人伺候了,轻轻松松吃了一顿。
吃好午膳,又上街,燕子归下午没事,便陪着苏棉逛。
有时候,很多人就是那么容易遇见。比如宋昕玉。
这样热闹的时候,宫里住着的宋昕玉自然不甘落后。与几个郡主一起上街。也是刚才酒楼出来,迎面遇见了燕子归一行人。
郡主们多是知道宋昕玉的心思的。但是面对苏棉的厉害,也是不敢小觑的。便有两个装作看不到,拐去别处逛去了。
只有婉容郡主和昕玉关系是最好的,不好走开。
上前见礼之后,宋昕玉笑道:“难得遇见九表哥和小九嫂。”
“不必多礼,本殿没空。”燕子归牵着苏棉的手,径自去了。苏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昕玉,笑着走了。
“得意什么?”宋昕玉握着帕子怒道。
依舞装作没听见,只专心看着手上的椰子壳雕,娘亲说过了,不要去惹那个人。何况,抛开身份不说,她也不讨厌那个人。
宋昕玉看着几人远去的背景,手紧紧攥住帕子。脸色变幻中,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要是不做什么,就再也没机会了。
很快,太后就要给她选夫婿,选什么,谁比得上九表哥?
她这一生的梦想啊!第一次见那个人,就深深的喜欢他,可是他从来不喜欢自己!那又如何!她一定会成功的,一定!
“昕玉啊,我……你也不小了,一门心思的挂在他身上……你难道要给他做妾?做庶妃?”依舞犹豫了很久,还是叹息道。
“苏氏凭什么?”宋昕玉小声道。
“就算苏氏不配,你取代了苏氏,不也是妾?何况,太后娘娘不会允许的。你何苦……太后娘娘对你多好啊,希望你好好找个人嫁了做人家正妻。要是太后娘娘允许,哪里有那慕容氏什么事?你怎么就是看不清?你与他之间的距离,根本不是苏氏。”依舞道。
“我此生……只怕也会执迷不悟了。只是……我哪里不好?太后不许我理解,可是他从未看上我,我哪里不好?要是他肯娶我,误娶了我,太后对他定不会这么……”宋昕玉痛苦道。
“要是他肯娶你,肯为你求太后……你还喜欢他?”依舞想了想那样的燕子归,就是一阵恶寒。
燕子归的魅力不就是明知道靠自己不好过,却也非要靠自己?
太后,文贵妃,三皇子,四皇子,哪个不能投靠?可是他对谁软过骨头呢?
“你说的对,我就是喜欢他,什么样也喜欢。他不肯要我,我也非得嫁给她。做妾就做妾。只要能常常看到她,我就知足了。”宋昕玉坚定道。
“罢了,我劝你你也不听……你我都不小了,我劝你,却不知道我的出路又是如何的。”依舞叹道。
“放心吧,你娘会给你好好留意的。朝中有出息的男子,尽管挑选吧。”宋昕玉拍拍她道。
两人便也不说这些糟心事,又去找了那两个人继续逛街去了。只是宋昕玉心里,坚定了一件事,成败已经都不在她考虑中了,不做才是悔恨终身。
七日后,南疆使臣进京。
这回,负责迎接的是四皇子燕子初。可见燕凌城的心思也是摆明了。
南疆太子独孤寅,东临王独孤腾,玉和公主独孤真,并南疆大丞相,礼部右侍郎等一行官员下榻鸿胪寺。
为表诚意,在进入燕京城之前,就将原本一万多人的队伍留在京郊扎营,几人只带了各人亲卫十几个进了京城。
由于他们到的时候是一大早,所以休息一天,夜里就在皇宫摆宴。
这次的规模可比上回罗刹国的使臣进京要大多了。一来两个国家大小不一样,也不是依存关系。
再者说,这是几千年来第一次,自然要大办特办的。不能在敌国面前矮了自家的气焰啊。
皇子们全部都要盛装出席,久不露面的慕容婉婷也必须参加。
夜里,皇宫里早早的就灯火阑珊了。
元一殿里,来自各国的舞姬琴师都已经预备好,只等时间到了就开始。
苏棉坐在燕子归身后看着那一行人。南疆国的男子都是眉目比较深邃的那种,这位太子和王爷,却长得偏阴柔。可以说是那种妖娆男人的类型。反倒是这位公主,到眉目周正,比不得两位皇兄的美貌了。
苏棉心里比较,燕子归这样的叫俊美,南疆太子和东临王这样的,就叫阴柔,倒是看的赏心悦目的,但是苏棉选,还是燕子归这样的。
“殿下,美则美矣,娘了一点。”苏棉倾身过去,小声对燕子归道。
燕子归原本对她盯着美男有些不悦的,这一句便治愈了个九成九,剩下那一点点,也就不那么介意了。
他带着笑意瞥了苏棉一眼,叫苏棉心头泛起一股情绪,就想现在马上扑倒他使劲亲。
“殿下,你不要诱惑妾,妾现在就想亲你。”想了就说。
燕子归尴尬了一下,不禁失笑。棉棉越发调皮了。
“南疆太子独孤寅,东临王独孤腾,玉和公主,见过大胤皇帝陛下。”两人俯身拱手。公主提着裙摆福身。
“好好好,都免礼了,坐吧。等待你们多时了。”燕凌城挥手做出一个请坐的姿势来。
三人谢过,分别坐了。而后又是他们的大丞相和礼部右侍郎上前问安,也都坐了。
、“朕素来听闻南疆皇室都是俊美无双的男子,今日一见,果然传言可信啊。”燕凌城笑道。
“多谢陛下,陛下谬赞了,陛下本人以及皇子们,也都是人中龙凤呢!”南疆太子道。
“哈哈哈,互夸的话就不说了。南疆与大胤头回坐在一起,今日咱们就只手吃喝!”燕凌城笑道。
“是,定陪着陛下尽心。”太子举杯道。
众人都饮了第一杯,乐声中,舞姬们扭着腰肢出现。个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美人,跳起舞来自然也是风情款款。
不多时,燕子归便借口酒洒到了身上,将苏棉叫出去伺候他更衣了。
苏棉不知所以,怔怔的跟着去了。
更衣室里,一进去苏棉就被燕子归抵在墙上。
“殿下……还没喝你就多了?你要做什么?”苏棉头上顶着大大的问号,疑惑道。
“方才是哪个小妖精说要扑倒本殿?嗯?本殿不忍你忍受,自然要满足了你的。”燕子归勾起苏棉的下巴道。
“啊?这……你……唔……”苏棉的话还没说完,就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被强吻了。
“乖,别乱动,可没带着奴婢出来,头发乱了本殿可不会给你弄。”燕子归松开她,一只手摩挲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已经掀起她的裙摆。
“殿下……你……不是要在这吧?不要啊……”苏棉惊恐的叫道,又不敢乱挣扎,头发乱了就麻烦了。
“所以,棉棉乖乖的不要乱动,不然一会无法见人了,嗯?”燕子归根本不听,只是将她的亵裤拉下去,一把将她身子转过去随意摸了几下,就狠狠顶进去。
“嗯……”苏棉也不反抗了,反正是自己男人。尤其是……这种疯狂也很刺激的嘛……
“轻点啊……嗯……殿下……”苏棉咬着手指小声叫。
燕子归被她绞的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身,从衣裳上面伸手进去,握着她的小白兔揉捏。
“这样的场合也敢勾引本殿?嗯?喜不喜欢?”他一边动作,一边啃咬她的脖子,一只手将她的头扭过来,与她接吻。苏棉被弄得七荤八素,除了身体的感受之外,就只记得一条,不能大叫。
本能的紧张,使她越发绞紧了燕子归,燕子归也越发快速。到底是外面,虽然疾风他们就在外头,不过不能太久。
苏棉很快便在这样的气氛中到了顶点,她紧紧抓着燕子归的手,皱着眉头,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般:“殿下……不……嗯……殿下……”
“棉棉不要忍着,不怕不会有人知道的,乖。”燕子归语言轻柔,动作却相反,揉捏着她雪白的臀瓣,狠狠用力。
苏棉根本不可能忍住,低声叫了一声,便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委顿在燕子归怀里。燕子归也几乎与她同时结束。
“看来,棉棉喜欢极了是么?”燕子归淡笑,这可比她往日里到顶点快多了。
“燕回!你就是个色鬼!”苏棉有气无力道。
燕子归笑笑也不与她斗嘴,用帕子为她清理干净,帮她穿好衣服,又自己换了衣裳。苏棉头发并未乱,只是脸色潮红,双腿无力。
“棉棉此时越发美丽了。”燕子归发自内心道。
苏棉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袄裙,带着银丝线的暗线绣纹,配了一头银丝镶嵌猫睛的首饰,灯光下看很是精致,如今她脸颊酡红,带着媚态,像是多喝了几杯一般,很是诱人。
燕子归自然不会叫她带着这样的媚态回到席上去,于是两人在外面坐了一会,夜风吹散了苏棉的一张大红脸,这才回了席上。
席上也没什么变化,各自说写风土人情。只是燕子归去的久,燕凌城问了一句:“小九更衣,如何去了那么久?”
“回父皇,儿臣方才酒喝得急了,外头站了站。”燕子归道。
南疆太子和东临王只往这边看了几眼,也没什么特殊表情,想必南疆人早就打听清楚了,九皇子毫无根基。所以根本不会浪费心力。只是与三皇子四皇子两位相谈甚欢。尤其是四皇子,毕竟这是大胤皇帝安排的接使,定然是受宠的。
如今大胤朝内皇子夺嫡,四皇子如今风头是隐隐要盖过了三皇子的。反正他们并不是要与答应你如何,不过交好了以后的国君,还是有利的。
而对于南疆人的那一眼,苏棉也是无视了。好在苏棉也是个厚脸皮,脸色再没什么变化了。;两人回了自己的座位,燕子期就又凑来了。反正他是格外的黏他九哥就是了。
“九哥我还不知道你,你是烦了吧?你酒量能那么差?来吧,继续喝。”燕子期端着酒,非要往燕子归跟前凑,也不顾及旁人的眼神。
燕子归笑了笑也不解释,举杯与他一起喝了几杯,又闲话几句说了说南疆人的是非才作罢。唔,准确说,是燕子归听燕子期吐槽了几句。
这一夜,果然是宾主尽欢。南疆人是有事相求,自然不会找事。大胤也抱着大国气度,自然是怎么好怎么来。
知道月上中天,才算是散了。
散了以后,苏棉等人自己回府,而燕子归等皇子,还要去送南疆人回鸿胪寺,也是客气的意思。
苏棉后来,还真是多喝了几杯,这回真的是因为酒脸红了。回了初音院,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谁扶着她洗漱去的。
她是被‘戳’醒的……
一睁眼就见某个美男在她身上动作……
“殿下……”苏棉软软的叫了一句,也不生气,概因她觉得很舒服……
“棉棉睡觉,居然连肚兜都不穿?这般勾人,是不是等着本殿良久了?”燕子归一把勾起她的腿,动作快了起来。
“是,就是等着殿下,殿下……”苏棉搂住燕子归的脖子将红唇送过去。
见她如此直接燕子归也越发快速了起来:“真是个小妖精。”
苏棉直叫燕子归折腾的哭出来,他仍旧不肯作罢。直到苏棉在没有一丝力气,才哭着求了燕子归放手。
燕子归终于餍足。天知道,宫里那一次不仅没有满足,甚至一直吊着胃口,他都忍了几个时辰了!
宋昕玉初初进万象宫的时候,已经是个孤女。可真是够孤的。
旁的人没了爹妈,起码还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而她,真是没的干干净净了。她们这一支,就只有他爹一个独苗了。
他爹一死,也就算是绝了后。
虽然姑奶奶,也就是太后过继了旁枝的的孩子给她爹,到底不是亲的了。
她进宫那一年,九岁。、
知道太后娘娘是姑奶奶,是他们宋家的老祖宗。可是并不亲近,谁家有宫里的亲戚,享受了荣华富贵,还能亲近呢?
可是,那是她最近亲的亲人了。
姑奶奶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从小,她的待遇不比公主差。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伺候的人都和公主一样。
甚至她得了太后娘娘的疼爱,比之公主还要多。
如果一切都能这样下去。也是很美好的一件事。以后大了,太后自会给她寻一个好人家,嫁出去,相夫教子就是了。
可惜,她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男孩子。
那一年,燕子归十三岁。介乎于成年人和男孩子之间。
那时候,燕子归养在贤妃身前,却生疏的很。整个皇宫里,他和谁都不好。也不爱笑。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上午习武,下午读书。
最闲暇的时候,也不过御花园里坐着。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
总是见他坐着思考,或者与他的侍卫说话。
宋昕玉就是那时候遇见了燕子归。
那一日,下着小雨,宋昕玉跑进御花园,就见一丛紫藤花架下,一身玄衣的男孩子静静的站着。
明明在下雨,他也不打伞,只是背着手,就那么站着。有些消瘦的俊美脸庞还没有长开,却隐隐带着倔强和坚毅。
宋昕玉就那么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不受控制的那么快。
她那时候并不懂,可也知道少女心思是何种细腻。这样一个好看的男孩子,叫人觉得心疼。
回到了归宁宫,她对太后说起这个漂亮的哥哥。
却只换了太后一句:“不要跟那个孽种说话!”
宋昕玉不懂,又不敢问,直到很多年后的一日,才从太后与嬷嬷说话里摸出一丝头绪。原来,燕子归有那么复杂的身世。可是那又如何?她就是喜欢啊。
自打那日御花园遇见,她就常常去,也遇见几次,与他说话,他只是淡淡回复几句。
再后来,想要遇见就变得越来越难。宋昕玉才知道,她是被人嫌弃了。
可是她一点也不气馁,那样一个精致俊美的男子,本该有他的脾气啊。他要是如同别的皇子一般对她好,只因换来太后娘娘的喜欢,那她才不喜欢他呢。
再后来,他们一****长大了。燕子归也越发冷淡。
似乎太后越是对他不好,他就越是不愿看到自己。说话也变的艰难起来。
燕子归十五岁那年,请旨出宫居住。旁的皇子总要等到大婚之后才出宫。而他早早的出宫去了。陛下对他有求必应。宋昕玉想,大概陛下也与她一样,只因燕子归要求是在太少,所以偶尔要什么,才是忙不迭的想要给他吧?
燕子归出宫那日,宋昕玉躲在御花园初次见过他的地方流泪。
她十三岁的她已经隐隐明白,太后不会允许她嫁给九表哥的。
只因她是太后疼爱的孩子,而那个人,是太后鄙夷的‘野种,孽种’。
出宫那一年,燕子归身边有了侍妾。都是陛下安排的。
从那时候起,每一次燕子归进宫,宋昕玉总会贪婪的看。哪怕多看一眼,都是那么开心。她最大的,唯一的梦想就是嫁给他。即使他一辈子都冷淡,也要嫁给他。她什么都不怕,只要能与那个男子在一起,就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一件事。
可是这样的梦不过做了不到两年,不到十七岁的燕子归大婚了。娶了慕容氏的嫡女,听闻那女子容貌上佳,礼仪周到,又是世家出身,自然气度风华。
定下婚事的时候,太后大怒。责骂陛下不该给燕子归许配那样门第的女子。
陛下只是沉默的听着,却不肯收回圣旨。
那时候,宋昕玉心如刀绞,可是心里却太过明白陛下。因为是他疼爱至极的孩子,所以希望他什么都的道最好的。拥有最好的。若非宋昕玉喜欢燕子归,她也可说一声,那样的男子,凭什么不娶一个门第好的女子呢?
她嫁给燕子归做妻子的梦乡断了。可她开水做起更荒诞的一个梦,嫁给他做妾。做妾也没关系,只要是他,只要在他身边就好啊。
燕子归大婚后,并未有什么变化,他对他的嫡妻很一般,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听闻他本性冷淡,对谁都一样。
宋昕玉信以为真。
直到他有了苏氏。苏氏进府,颠覆了宋昕玉的所有观想。
凭什么?凭什么她守候了那么多年,燕子归看也不看。却对一个小户出身的女子疼爱有加?
若是他一生一世就那么冷淡,宋昕玉就算是再失落,也就认了。可是这世上的女子里面,凭什么有一个苏氏?凭什么她就能叫那块顽石化作绕指柔呢?
她可以,为何她宋昕玉就不可以呢?
这不公平。她的十岁起,就对那个男子一往情深,这一情深,就是七年。这七年,再好的男子也不曾如了她的眼。可是,燕子归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他合该一生一世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柔情!那样才是她第一次见过的燕子归不是么?
所以,明知不是苏氏的过错,可是苏氏依旧成了宋昕玉最恨的女人。是她将那块顽石改变了,另宋昕玉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说,燕子归只是不懂感情。只是天生冷情。
还有什么,比明知道自己深爱的人会动情,却永远不是对自己动情来的伤人呢?
所以,她怎么甘心?怎么能认命?执着了七年的事情,怎么能放弃呢?她又怎么能看着他们欢欢喜喜的过下去呢?他……如何可以将自己当做路边的泥土,不闻不问呢?
南疆人进京的第三日,在万象宫万象殿再次觐见。
这一次,并未带着和玉公主。
只是南疆太子,东临王并大丞相三人进了万象殿。
“拜见陛下。”三人拱手。
“哈哈哈,起来起来,这里是上朝的地方,没处坐着,咱们移步御书房,有话那里说。”燕凌城笑着道。
众人应了是,于是一群人往御书房去。
到了御膳房各自落座,奴婢们送来了茶点。
这才开始说话。
南疆太子站起身道:“孤此次来大胤,想来陛下已经知道孤的来意。实在是汗颜,是我们南疆的丑事。我那二弟……拥兵自重,不服孤这个太子。却又不肯回来理论。这些事,总是要处理的。”他笑了笑继续道:“这也不过是国内的一些丑事,不说也罢。只是父皇的意思是,愿意与大胤交好,毕竟咱们两国也是打了多少朝代。胜负各半,伤的还是百姓和国本。不如交好,以后不打仗。”
“正是,多年来南疆与大胤互不来往,通商也是偷偷摸摸的。这对于两国来说,都不是好事。以后我南疆愿意打开国门,欢迎大胤的商人去行走,也欢迎大胤的文人们去游历。”东临王也起身道。
“呵呵,这是好事,朕没有不答应的。两国之间打过就算了,也不是不能和好,只是希望南疆度过了这回危难之后,还愿意与大胤交好啊。”燕凌城笑道。
话中意思也清楚,你现在是怕大胤背后插刀子所以要交好。那么等你们内部弄干净了之后呢?会不会反过来要打大胤呢?
南疆大丞相笑着道:“陛下的顾虑也是对的。我们陛下曾笑言:与大胤陛下好好说,别叫人家觉得咱么是白眼狼!以后说不打就不打了!”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想必这南疆君臣很是和睦,南疆国君也是个幽默直白的人。
“你们陛下,朕无缘得见,但是也是久闻大名。既然他说了,那朕自然是信的。”燕凌城微笑。
“陛下大量。”南疆太子笑道:“此次,与我们同来的和玉公主,乃是孤的四妹,今年二十岁。比不得大胤女子美貌才华,资质粗陋,不过却也是我父皇最宠爱的公主。愿与大胤陛下结百年之好。”
南疆男子女子大婚都很晚。都是十八九二十岁。最晚二十,却也有些女子二十一二才大婚的。
皇室里,受宠的公主留到二十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这和玉公主,必是受宠的女子。、
“呵呵,好,既然南疆有此心,朕便领了。”燕凌城笑道。
“另外,我这七弟今年十九,也未曾有正妃,想求娶大胤贵族女子,还请陛下准许。”南疆太子继续道。
他们姿态可谓是放的最低了,不求什么公主,主要是大胤皇室公主只剩下一个三公主,今年才十岁。与其是大臣之女封公主,不如直接要个大胤女子算了。反正都一样,只要是大胤贵族就是了。
“哦?这好办,旁的没有,适龄女子刚好就有几位。你们知道,朕的三公主还是总角女童,不过郡主倒是有几位,也都是到了年纪的,容朕想想,好为东临王选一位最合适的。”燕凌城笑道。
他这人,人家越是表现尊重,他就越是好说话。这会子,人家只要个贵族女子,他便想要许人家一个郡主了。好歹是宗室。
“巧了,前儿姑妈还说,叫儿臣帮着看个郡马。这不是现成儿人选?东临王年轻英俊,前途无量,正是婉容的绝配啊。”燕子初笑着道。
“哦,那丫头倒是也合适,不急不急,反正太子和东临王都要呆些日子的,慢慢选。”燕凌城笑道。
他心里想的是宋昕玉,或者是安郡王家的云容。
散了以后,南疆太子和东临王便被燕子初约着去喝茶了,燕子鸣落下个作陪。
燕子宁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燕子归等几个皇子,各自有心事,也都散了。
燕子期一路跟着燕子归的马,也不回府,只跟着他回了九皇子府。
书房里,洗过手坐下后,燕子归叹口气道:“说罢。”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憋屈!仿佛那南疆人就看见了三哥四哥两个皇子似得!我们几个就是木头不成!”燕子期气愤道。
“没叫人家看进眼里,是你我本事不济,有何好抱怨的?”燕子归淡笑道。
“九哥!你总这样!天塌了你也不愁!”燕子期将茶杯一放道。
“天塌了,我愁有用?你到底烦闷什么?你要南疆人高看你一眼有什么用?等他们走了之后好叫那两位联合起来攻击你?”燕子归又给他续上水道。
“我……”燕子期无话可说,却也不再生气了,慢慢的平息下来。
“我知道了。也不知那和玉公主进宫,会是什么位份。”燕子期道。
“不会低。”燕子归顿了一下才道。
怎么可能低?有太后在,这是个绝佳的压制文贵妃的机会啊。而且,南疆的公主,和罗刹国的岂能相提并论?南疆所求只不过是大胤不出兵,这基本就是无所求。因为大胤不可能出兵。
那么人家的公主来和亲,自然不会位份低了。就是没有位置,也要挪出位置来。
“不就正二品妃位有一个么,还能高哪去。”燕子期道。
“很快就知道了。拭目以待吧。”燕子归嘴角轻轻勾起。
燕子期不解的看着他,想要问,却终究没开口,九哥说了,那就等着吧。难道上面的人还能让位不成?
皇宫里,归宁宫。
燕凌城坐在椅子上也在想这个问题。
“母后,这和玉公主和罗刹国的公主是比不得,人家指明了进后宫,位份低了也不好啊。”
“是要好好想想。”太后说道。
“可是……如今只有正二品妃位还有空缺。往上……四妃里,都有子嗣,且没有过错。就算是淑妃只有个女儿,那也不能降位啊。”燕凌城道。
太后瞥了他一眼,心道你那贤妃的儿子是自己的?就该叫她降位!不过,这时候不是对付一个贤妃的时候。还有更要紧的人呢。
“前朝的时候,有旧年制,那会子四妃之上还有个皇贵妃,不如就这么办。”太后道。
“母后……您的心思朕知道,文贵妃如何,就不说了。老三是朕亲生的,这样太……”他母亲一辈子的贵妃了,忽然来个人压在他母亲头上,这太伤人。
“那也好办,再往前,也有贵妃两位,不分大小的。”太后道。
其实方才也是故意的,就算是想要压着贵妃也没有那么办事的。只是那么说了以后,好引出两个贵妃的说法罢了。
“这倒是也是个法子……这样文贵妃母子也能接受了。到底是大国公主,亏待不得。”燕凌城瞬间就觉得轻松了,这样就好。
“决定了,就下旨。这样办也好。”太后道。
“还有那东临王求娶,您看昕玉年纪也大了……”燕凌城道。
“昕玉是我心疼的孩子,嫁的那么远做什么?那么多郡主,你随意选一个就是,何苦要叫昕玉受罪去?”太后板着脸道。
“是,朕是看那东临王一表人才,是个良配,自然是母后同意才好。”燕凌城赔笑道。
“什么良配。男人就要有个男人样子。那副相貌,比女人还好看,哀家看着都……罢了,昕玉是不去的,你另选一个就是了。”太后挥手道。
燕凌城忙赔笑退下。
当晚,芳草宫里,德妃母子说话。
“你姑母怕是不愿意吧?南疆那么远。”德妃犹豫道。
“不愿意?她这些年来靠着我们母子庇护,过的什么日子?该是她付出的时候了。”燕子初嗤笑道。
“哎,你有数就是,要是她不答应,本宫自会敲打。只是也不好闹僵了。”德妃道。
“嗯,那东临王是很不错的人,也不算是委屈了她,无非就是远了点。又不是叫她嫁个瘸腿的,瞎眼的。”燕子初道。
“行,明儿就叫她进宫,本宫亲自与她说。”为了儿子的以后,这点子事都不算是什么事了。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大长公主和燕青空一样都是三皇子的人,其实,不然,只能说原本是的。毕竟原本德妃也是依附在文贵妃身后的。如今独立了,大长公主自然要重新选择。而这些年来虽是靠着文贵妃,可是大长公主名下的产业,却得的都是四皇子的照顾。如今,要她的女儿和亲,她不敢不从。已经得罪了文贵妃,再得罪德妃,她们母女的路就到头了。就算当年燕青空死是四皇子做的,也不得不与狼共舞。概因文贵妃,永远看不上她们。而与燕青空那点淡薄的感情,其实早在岁月里熬磨的不剩下什么了。他在盐城娇妻美妾那么多年,大长公主却在京城里守寡。能有多少真心呢?
“最近那玉婕妤好么?胎儿好么?到底是父皇的子嗣。南疆公主只怕初封就会高的很,玉婕妤还是要好好生下孩子呢。”父皇还年轻,十几年是有的。玉婕妤要是顶事,还是要用的。
“孩子不错,太医五日一把脉,没有什么异常。说是女儿。”德妃笑道。
他们既想要玉婕妤生孩子,可也不想叫她生儿子。因为燕凌城如果还有十来年好活那么这个儿子可能就是下一个燕王。
得知是女儿,德妃母子就都安心了。
“好啊,父皇女儿少,有个女儿也是好事啊。”燕子初笑道。
次日一早,大长公主进宫。与德妃密探了一个时辰后,答应了婉容郡主和亲。
叶依舞得知后,哭的肝肠寸断,娘亲说过,会找个好郡马给她,但是绝不是和亲啊。这一去几万里,这辈子还能再见?大长公主也痛心,这孩子来的不易,只剩一个她了,她如何使得?可是不从,以后她们母女在燕京城如何立足?
“女儿啊,娘也舍不得你啊,可是不去不行,你听话吧,那东临王也是好相貌,又是一国王爷,你嫁过去就是正妃,南疆与大胤如今不是敌对,对你不会差的,你又是才貌双全,还怕那东临王不喜欢你么?”大长公主哭着劝。
见她娘哭的这么难看,叶依舞心也软了,再不说什么拒绝的话,却只是摔东西,素日里喜欢的古董摔了个干净。大长公主也不拦着,只流着泪陪着罢了。
不管叶依舞在家里如何摔东西,圣旨三日后还是下了。
封南疆四公主和玉公主为和贵妃,与文贵妃同尊。即日行册封礼。
封婉容郡主为婉容公主,嫁与南疆东临王独孤腾。待南疆使臣回国之时同往。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震惊了。所以婉容郡主成了公主,要去和亲,反倒是没了什么可说的。一个国家,两位贵妃,不分上下。
这才是震撼的事情。
文贵妃到底尊贵多年,这一来巴掌打的啪啪响。
燕子宁在府里,摔了一书房的古董。他心里只有恨了。都说皇家无亲情。早年间父皇和母妃是如何甜蜜的?
也说过立自己为太子的话,这才多少年?言犹在耳,就已经处处排挤他们母子。母妃说的对,他们不该留情。就该早早的做决断才是。
“呵呵。”文贵妃听罢春河说的话,冷冷的笑了笑。
“你看,当年我娘说什么来着?进了宫,就不要想着那里有你的夫君。那里只有皇帝。对你好的时候是你的福气,对你不好就是你没福气。”她摇摇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重:“我果然是没福气的。”
“主子,咱么怎么办啊?不能叫那女人进宫吧?”春河急切道。
“她不是皇后。”当年的皇后,她恨啊,恨得要命。如今却早就懂了。除掉一个皇后啊,还有一群妃子。那个男人不在意你,你除掉多少人也不行啊。
“该决断了。你说我下半辈子靠儿子保险还是靠陛下保险呢?”文贵妃笑着问。
春河没说话。这是明摆着的。陛下如今……要逼死主子了。还能靠得住?
“你看啊,你也知道陛下靠不住。所以啊,我还是靠儿子吧。”文贵妃起身,再不看春河。
君既无情,休怪妾狠辣了。
同样下定决心的,还有宋昕玉。
她紧紧攥着一个小瓷瓶,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都与那人有关。再也等不得了。依舞都要和亲,她还能拖多久?和贵妃的册封礼,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她定会成功的。会与那个人在一个府邸,在一起。他也总会发现自己的好,知道这世上最爱他的人是自己。
“郡主,该睡了。”
奴婢在外面轻轻的叫道。
“这就睡了。明日还要伺候太后念经呢。”宋昕玉笑了笑道。
奴婢忙赔笑:“郡主是最孝顺的,太后常常夸奖您呢。”
“不过是尽本分,好了,我睡了。”说罢她将那小瓷瓶放进自己贴身荷包,躺下闭上眼。
和贵妃册封礼,实在六月十二。
这一日,一早起和贵妃便在白芷宫接了圣旨,金印。她穿着一身橙红的贵妃服制,牡丹头雍容华贵。本身她是很美的。只是与一个皇兄一个皇弟站在一起的时候,才稍显逊色。单独站出来,却是个美人。
出身高,人年轻,又貌美,还身居高位,可想而知以后的日子了。
不少人担忧起文贵妃来,尤其是依附文贵妃的嫔妃们。后宫里的动荡,她们并非没察觉到。只是,皇后终究不成器,德妃也不过是个从一品。
谁能压得住文贵妃呢?
如今,这压得住的人便出现了。只差子嗣,只要有了子嗣,和贵妃就是后宫第一人。假以时日,文贵妃也必须退避的。
这就对了,后宫里,花无百日红。凭什么文贵妃多年来一直高高在上呢?
文贵妃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既不显得虚假,也看不出难过。似乎今日之事。尽在她的掌握中一般,该她做的事,一件不少。不该做的,便不争不抢。
一整天各种礼仪,和贵妃的册封礼完美落幕。
她换上一身轻便的粉色襦裙,去往元一殿赴宴。今日的宴会,可是她的。
南疆太子与东临王再见她,便是拜见大胤贵妃的礼仪。
虽然是兄弟,但是以后,也全不一样了。作为公主,和玉从小就明白,有朝一日和亲也是宿命。所以她并不难过。只是想到故土再不能归去,有些惆怅罢了。
燕凌城很满意他的新贵妃懂事,所以对她印象更好了几分。
酒过三巡,宋昕玉出了大殿。
回廊拐角处,她将一瓶东西递给元一殿的奴婢:“东西拿好,放进九皇子酒里,再把他引过来就是。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那奴婢忙接了藏好,点点头回去了。
宋昕玉却不曾回去,拐了弯往僻静处去了。
那齐娅带着奴婢从暗处出来,她紧紧拽着帕子,一双眼即将喷火。都是宋昕玉,若不是她,她也会跟和贵妃一般,即便不是贵妃,也不会是如今这样的结果!她该死!
“你去,将方才的事细细说与苏侧妃听,就告诉她不信的话,就等着自己的夫君被抢走吧。反正陛下两个贵妃都敢封,也不在乎给九皇子加一个侧妃了。”那齐娅道。
那奴婢忙点头应了是,便进了元一殿。
苏棉听了这奴婢的话,倒是心里几分,方才宋昕玉的表情就比较玄妙。
她转头与燕子归说了一遍,笑着道:“看来她是要给你下药,然后,就是你坏了她的清白哦。”
燕子归的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哪个男人会喜欢被女人下药?
疾风就在身后,这样的宴会,皇子们是可以带两个侍卫的,不过燕子归只带了疾风。
他叫疾风上前,附耳几句。疾风愣了一下,点头去了。
“本殿听闻,婉容公主不想和亲。”燕子归淡淡的道。
苏棉一滞,捂着嘴笑起来,不禁去看对面的独孤腾。
独孤腾也是习武之人,怎么会不知道有人看着他?他转头来,就见苏棉笑的如同盛开的牡丹一般,真是个美人儿。可惜了,却是别人家的。
他便转了头,也没见那个婉容公主长得如何,想来也不会差的。
此时,太监斟酒,他并未察觉那酒有何不同。一杯,一饮而尽。
宴会还在继续,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独孤腾觉得喝多了,被太监领着去更衣,也没发现路不对,毕竟一个大殿不会只有一处更衣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中了药之后,已经晚了,作为习武之人,很是清楚这药是什么东西,极其霸道。
领路的太监小声道:“我们郡主看上了王爷,不求如何,只求一时之欢。”说罢,便鬼魅一般消失了。
至少在独孤腾眼里是如此。
其实不过是地形之便,随意一蹲下就不见了。此时的独孤腾酒气和药物的控制下怎么会找到呢?
何况他也不会去看一个太监的长相,想要从万象宫里找到这个人都不容易。
他踉跄着走了几步,就发现这里是一处回廊的尽头,正好有个小屋子。
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却听得见另一个的呼吸。
“你来了,我的心意,你该是知道的,今日这般我也是不要脸面了只愿与你在一起。”宋昕玉带着忐忑欢喜和不安小声道。
独孤腾冷笑一声,这个就是什么看上他的郡主?呵呵,既然佳人有约,他何妨乐上一乐?只是佳人敢下药,这苦头也该她吃了的。
他不说话,凭着宋昕玉的呼吸也能摸到她身边。
宋昕玉被压倒在榻上的时候,很紧张,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熏香不是燕子归惯用的雲檀香。
她颤抖着双手抱着身上的人,露出微笑来。只要一会,一会就好。只要他们赤身露体被人看到,就好了,她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啊,可是她只有这样的方式了。最后的办法了。
燕子归,我宁愿毁了自己的名声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你一个人!你知道么?你懂我么?
她内心在呐喊,抱着身上滚烫的身子,越发坚定了。
她的衣裳开始破碎,她一点也不怕,似乎已经看到以后的美好。他会像是对他的苏侧妃一般,呵护她宠爱她。
“郡主的身子很香呢。”独孤腾一把撕开了宋昕玉的肚兜,低沉阴郁的声音道。
宋昕玉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白。直到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捏住她的柔软,她才从那种疼痛中回神。“啊……你是谁!你起来……”
“呵呵。不是说,郡主想和本王玩玩儿?怎么?欲擒故纵才是郡主的把戏?”独孤腾手下不停,一把就撕碎了宋昕玉的亵裤,狠狠分开她一双腿。
“放开我,不要……你放手!”宋昕玉害了怕,发疯似得挣扎。
独孤腾并非没有察觉到不对,但是那太监给他下的,并不是宋昕玉给的那一瓶药。而是另一种十分霸道的药。这药吃了非得欢好否则就去泡冰水。
此时有个女人在,他万不会忍着。
宋昕玉的挣扎,止于身体的撕裂。她如何挣扎的过一个习武之人?
“啊……好痛……”眼泪瞬间流出,宋昕玉觉得世界瞬间就崩塌了。她没有机会再嫁给燕子归了。
“嗯,还是处子,处子这么浪的不多见。竟敢主动给男人下药,你真是该死。”独孤腾此时可顾不得怜香惜玉,只捏着宋昕玉的脖子,叫她叫不出来,身下动作快速又残忍。
对于一个处子来说,这样的事情本就是疼痛之极的。何况如此粗暴甚至刻意的折磨?
宋昕玉疼的眼泪不止,叫不出来,一双手死死的拉着独孤腾的胳膊想要挣开,却都是徒劳无功。
“嗯,郡主身子不错,虽然不算什么极品,但是也可以玩玩。”独孤腾因为药效,舒爽的直叹息。
“松了你的脖子,你尽管叫。反正本王是你的人带来的。”独孤腾道。
宋昕玉昏昏沉沉,什么也不能想,可是偏偏记得那个奴婢是她安排的。她哪里知道是哪出错了?此时真的不敢叫。
“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是下药给你的,求你了。”她已经从自称上知道了独孤腾的身份,此时只能求他先放手。
“不是给本王?那是给谁?本王喝了药被带到这里,你解释没有用。无论什么解释,都要叫本王爽过之后。”独孤腾根本不停下,将她反过来从背后狠狠进入。
“啊……好痛,我不要,饶了我吧,我不要啊……”宋昕玉哭着摇头,一头发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独孤腾一把拉起她的头发叫她仰起头:“呵呵,小美人,下药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你是处子,也敢让男人吃药?即便你的目标不是本王,是谁你能受得了?”他残忍的说着,一只手将她的柔软捏的变了形。
“啊……求你……求你……轻点,轻点……我好痛……”宋昕玉哭的声音都变调了。
“轻点也行,你要听话,肯听话,本王便不再折磨你。”独孤腾手果然轻了点,声音带着诱惑道。
宋昕玉忙不迭的点头:“我听话,我听话……呜呜呜,别那么重了,我受不了了……”
与人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却没有人来。想必事情有变化。她已经失身,如今东临王不会轻易放开她,不肯配合,只怕要吃更多苦头的。
“肯乖就好,你放心吧,不知你算计的是谁,如今都是被人反过来算计了,本王无所谓。但是此时不会有人救你,你最好是乖乖叫本王舒坦了,便都好说。”独孤腾拍着宋昕玉的脸颊道。
“是,我不敢不乖,求你轻点吧……”宋昕玉依旧落着泪,声音刻意放的柔和点,毕竟女人的眼泪还是有用的。
“乖,头转过来。”独孤腾从背后压在宋昕玉身上轻声道。宋昕玉不敢怠慢,忙转过来。
经过这一会,黑暗里也能看个大概了。
“与本王欢好,你也不亏,本王起码皮相对得起你,是么?昕玉郡主?”
半晌,宋昕玉都不敢自报家门,如今被点破,她脸红的很,只是黑暗里到底看不清脸色。
“是,东临王很是俊美。”宋昕玉干笑了一下。
“那就好好配合,这药很霸道,不是一时半会能解,不过既然有人引了本王来,自会替本王善后,宴会开始不久,你我有的是时间。”独孤腾道。
宋昕玉身子一抖,一听还要很久,那种刺骨的疼痛就又袭来一般。
“只要你配合,不会再那么痛苦,还会叫你欲罢不能。”仿佛知道了她的心思,独孤腾笑道。
宋昕玉点点头,又唯恐黑暗里独孤腾看不清楚,忙嗯了一声。
独孤腾嘴角勾起,举起手在她雪白的臀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啊……”宋昕玉一声惨叫、
“嗯,真舒服,乖……”独孤腾爽了,一下一下狠狠打。
“你不是……说……我配合就……不折磨我……你……好痛啊……”宋昕玉被打的臀都快没了知觉,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嗯?这算什么折磨?乖乖感受,难道没有不一样的感觉?嗯?还是你喜欢方才那样?”说着便又把手放在她胸前。
宋昕玉大惊,一把推开他:“我不敢了,我都听话……”
“真乖。”独孤腾彻底满意了。
他越打越厉害,不过都是伤了皮子不伤骨肉的。只是那种痛,叫宋昕玉很难忍受罢了。
可是独孤腾到底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了。一边打,一边撩拨,很快便叫宋昕玉在这样的诡异中体会到了这一生第一次欢愉。她咬着牙不知道该呼痛,还是什么。
直到被撞的实在是忍不住,才小声的叫出来。
独孤腾笑了笑更加‘残酷’的对她。却叫她一瞬间爬上顶点。
她又是迷惘,又是害怕,又是情不自禁,还有几分羞耻的紧紧抓着独孤腾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嗯,身子不错。”独孤腾也最后冲刺了一会,结束了这一场时间很长的欢好。宋昕玉已经如同一块破布……连将衣裳拢好都做不到了。
直到宴会结束,这小屋里才恢复了安静。独孤腾做了一次好人,施展轻功将宋昕玉送回了归宁宫。否则靠她自己,今夜就不必回去了。
小屋里不知昼夜的时候,宴会依旧进行着。
南疆太子见独孤腾消失很久,不禁担心起来。他这个七弟素来是桀骜不驯的,只因南疆都城不太平他不放心才带了他来,顺带也是求娶一个大胤女子回去。现在宴会还在开,他去哪了?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疾风过去道:“十一皇子与东临王在御花园喝茶。”说罢便走了。
南疆太子疑惑的看向那边,却不见了十一皇子。他半信半疑,可这时候不好去找,只好信了。
独孤腾回到席上时,燕凌城太后等人已经走了。因他送昕玉回去不是一条路,便不曾碰到。
南疆太子担忧的看他,他只是笑笑。打量了皇子们良久,却不知道,今日被那昕玉郡主算计的,该是哪一个。不过也不急,这个想必很容易就会打听到。
果然,还没回到鸿胪寺,就已经知道宋昕玉与九皇子燕子归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是夜,燕子归与苏棉洗漱过后,却不就寝。
“棉棉换一身轻便的衣裳,先不要睡。”燕子归道。
苏棉嗯了一声,心道今日如此算计了东临王,只怕也是睡不安稳的。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襦裙,头发也不挽了,只那么垂着,就坐着看书去了。
宴会是巳时初结束的,回府折腾一会,已经是巳时末了。苏棉也实在是困了,便躺在燕子归膝盖上睡。夏日里,也不必怕她着凉了。燕子归摸摸她的脸心道方才不叫她回去也是怕那东临王迁怒,毕竟前院里侍卫多。
苏棉很快就睡着了,也很快就被吵醒了。
院子里,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燕子归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动作靠着软榻看书,一只手还在摸着她的长发。
“殿下……”苏棉软软的叫了一声。
“不怕,棉棉只管睡就是。”燕子归坐起来俯身亲亲她。
苏棉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听着。
“疾风,请东临王进来。”燕子归轻声道。
很快外面的打斗就停止了。疾风在前,穿着夜行衣的东临王独孤腾在后,外面似乎还有人,不过也不多。
“东临王深夜造访,劳累了。”燕子归动也不动,淡淡的道。
“哼!本王是来杀你的!还是头一次,被人算计的这么彻底!”东临王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主要是这一幕着实是……
这个男子明明就是等着他来,还拉着她的女人一起等。
这个女人真美,眉目如画,一头青丝如同黑瀑,闭着眼睛静静的睡着,纤细的身子拥有优美的弧度雪白的一双足露出来,可爱又精致。
(因大胤朝没有不能露出脚的说法,所以苏棉就没在意。)
“东临王!”被别的男人这样看,即便只是几眼,燕子归也不爽。
“哼!本王没有觊觎别人女人的习惯!不过你女人真的很美。比那个什么郡主美多了,难怪你不喜欢那个。”独孤腾杀气腾腾的坐下道。
燕子归笑了笑道:“今日之事,本殿要对王爷说一声抱歉,实在是选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只有王爷你,做了就做了,不必负责。还请王爷原谅,本殿愿意补偿。”
独孤腾哼了一声,你不会不做啊?
“你不过是个皇子,能有什么补偿给本王的?本王今日也不算吃亏了。不过……被人算计,总是不高兴的。这件事,本王不能不计较。”
“那么……王爷要如何?”燕子归慢慢的问。
“不如何,与本王打一场,输赢都好,只是要认真打。”独孤腾桀骜不驯,可也是个武痴。这九皇子府侍卫都是如此优秀,没道理主子不会武功。
“好,那本殿奉陪便是了。”燕子归笑道。
“殿下小心。”苏棉坐起来,揉揉眼道。
燕子归还没说话,独孤腾便嗤笑道:“小美人儿,你要对你男人有信心。”
“唔,这样啊?好吧,东临王小心。”苏棉软软的道。
独孤腾一滞,哼了一声,率先出去了。
苏棉看了一眼燕子归,耸肩,一副我没惹他的样子。
燕子归揉揉她的脑袋,也出了屋子。
苏棉就不出去看了,她又不会武功。误伤了怎么办?
外面很快响起了武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侍卫们叫好的声音。过了一刻钟,只听那东临王大喝一声:“厉害!本王佩服!九皇子深藏不露啊!”
“承让。”燕子归轻笑道。
“好了,夜深了。搂着你的小美人睡觉吧,本王走了,这事就算了。”东临王哈哈大笑,带着自己的几个侍卫走了。
什么都不必说,人家是算计了你,可是也给你机会出气了。今日要不是九皇子放水,凭着他自己跟这四个侍卫,怎么可能进的来?还都毫发无伤。
打也打了,就算了。如今多事之秋,许多事都计较不得,总之一句话,被算计了不爽,但是吃肉还是很爽的。
燕子归回屋的时候,苏棉已经又睡着了。
他笑了笑,抱着苏棉进了内室,帮她脱了衣裳,才有搂着她睡了过去。
归宁宫。
宋昕玉被丢在自己的屋里,因为独孤腾的轻功好,所以她没有被谁发现,只当是她早就回来了。
可是贴身伺候的两个奴婢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一身衣裳都碎了,很多地方遮不住,亵裤碎的更是……肚兜的带子也断了,身上青红痕迹更是显眼。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要奴婢去回了太后么?”一个奴婢道。
“嘘!快备下浴桶给郡主沐浴!”另一个是宋昕玉唯一的亲信,今日之事,她知道个大概,可是看郡主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是顺利的。
宋昕玉脑子是乱的,完全由着两个奴婢伺候。
太后回来的时候,只问了一句说是宋昕玉多喝了几杯便睡了,便也就不管她了。
泡进浴桶的时候,宋昕玉终于回神了。有些烫的热水叫她不清醒的脑子渐渐清醒。她沙哑着声音道:“你们出去吧,一会我洗好了再叫你们进来。”
两个奴婢忙应了是就出去了。
宋昕玉抬起手臂看着手笔上青紫的痕迹,身子一抖。方才那种痛又袭来。可是……为什么……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摇头喃喃:“我该恨独孤腾,为何……为何?”
为何她竟然想起方才那种感觉?痛到了极致之后,**蚀骨的感觉……
那个人的味道,强悍的怀抱,以及……那种满满胀胀的感觉……
是她太无耻么?不是一直都喜欢燕子归、?为何会因为那个男人的暴行就有了异样的感觉呢?可是他长得真好看啊,声音也好听的很,而且,他的邪恶,霸道,都是那么直接,像是一把利剑,直刺入心。
宋昕玉使劲摇头,不要想,不能想!该想的是她**了,该如何办?
燕子归,你好狠,你好狠!你怎么忍心。
她默默流泪,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坐在浴桶中泣不成声。
当夜,和贵妃侍寝。
一时间,盛宠无限。
和贵妃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南疆使臣也要回国了。婉容郡主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六月末,随着南疆使臣去了。
万象宫里,但凡一宫主位都亲自在宫门外给她送行,大长公主盛装打扮,送她出阁。母女俩昨夜一夜没睡,说不完的话。可是到了现在,却一句话也没了。只是两两相望,倍感凄凉。
一去就是山高水远,一生一世再不能回来。她一身大红嫁衣,公主的銮驾出了京城,狠心不在看一眼,再看都会觉得全是痛。
独孤腾皱眉,他不大喜欢这样哭哭啼啼的女子。除了……那时候除外。
“公主不必如此哭泣,虽然你是远嫁,但是本王会善待你的,因你异国而来本王会格外宽待于你。就算以后两国再次交恶,也不会拿你祭旗。你可以不必哭了。”
依舞一愣,这东临王这么直接?
“我……我闺名叫依舞,我并不爱哭,只是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有我的家人,以后再也回不来,我心里难过罢了。”依舞摸了泪,笑了笑道。
“依舞么?很不错的名字。这一路还远,有你思念的时候,别哭了。会不会骑马?京城已经出了,我们策马?”独孤腾斜眼看着她她。
“会,我马术很好。不过肯定比不得王爷,王爷让着我点。”说着,自己将头上的钗环卸了一半,便下了马车。
侍卫牵来一匹白马,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独孤腾不禁笑了笑:“这才是我独孤腾的正妃呢,走吧,本王会让着你的。”
依舞一笑,率先打马而去。朝阳下,一身大红衣衫的女子骑着白马,似乎又是那个燕京城里,飞扬洒脱的婉蓉郡主。天不怕地不怕。
有一种人,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她想,她也许就可以呢?谁喜欢成日里落泪的女子?她要明媚艳丽活出自己的样子来。
大胤,再见。
燕京城里。
该散了的,也都散了。
送走一个和亲公主,宫里多了一个和贵妃。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被南疆人来了缓冲了一些时候的夺嫡大事,如今越发紧张了起来。
四皇子的声望,空前的高涨。大长公主的倒戈,令三皇子一派很是震动。不过,多年经营,也不是一下就会瓦解的。
今年夏天的雨水多,一场接着一场的雨,也领燕京城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苏棉坐在初音院的回廊上,看着外面的雨,心里总有一种京城里快要呆不下去的感觉。
叹口气,将手里的书放下。
“我怎么觉得心里总是乱,不能安心看书呢?”苏棉道。
“主子想多了吧?这不是都挺好的?”青黛好奇道。
“以后不在京城了,你可愿意跟着我们?”苏棉笑问。
“啊?跟着啊,可是为什么不在京城了?”青黛不解道。
“谁知道呢,说不准哪天就被赶出京城了呢。”苏棉笑道。
“主子!您说什么呢。”合欢叫了一声,端着洗好的杏儿过来道。
黄黄的杏儿是凌风从盐城送来的,那边的特产,个头赶上桃子了,吃着也不是一味酸,酸甜可口。肉厚皮薄,苏棉很喜欢。只是梁有才说过,这个不能多吃,合欢便控制着,一天只许苏棉吃五个。
苏棉刚掰开一个杏儿,还未入嘴呢,就见方嬷嬷打着伞,从回廊外头来了。
“主子!”方嬷嬷福身。
“嗯,你们退下,我与方嬷嬷说话。”苏棉挥手道。
两个奴婢退得远远地守着。方嬷嬷坐在栏杆上道:“主子,宫里头,皇后渐渐开始管事,原本也是小打小闹的,不过借着玉婕妤的事,也算是拿回不少权利了。又有玉婕妤有孕,和贵妃盛宠,如今文贵妃的日子很是不好过,可是……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方嬷嬷也是不解,文贵妃要是这么容易就逆来顺受了,那可不是她。
“你说……要是你是文贵妃,此时你要怎么做啊?”苏棉也不解,此时夺嫡已经是关键了,文贵妃却一直没动作,三皇子也很低调,这不合理啊。
“奴婢不敢。”方嬷嬷忙道。
“设想而已,嬷嬷大胆说就是了。”苏棉笑着道。
“那……必是要有动作的,和贵妃虽然是个公主,但是在万象宫她根基尚浅,而且宫外没人。至于玉婕妤……”方嬷嬷尴尬一笑:“实在不是个聪明的也不难对付。”
“问题就在这,她不是做不了,而是……不想做?为什么不想呢?”苏棉疑惑道。
“除非……她不在乎了。”苏棉道。
一个女人,聪明女人,是知道对付女人没有用的。有燕子归给他们母子送的消息,太后要留子去母的做法,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是陛下默认了的。
文贵妃失望了?对陛下失望了。
她的心思,不在后宫了。
“方嬷嬷依旧隔几日打听消息,文贵妃的事,只怕我们是打听不到了。殿下心里有数就是。”苏棉道。涉及道朝堂里,她不好打听了,但是燕子归可以啊。
“是,主子思虑周全,奴婢定好好办差。”方嬷嬷笑道。
“一本正经的作甚,给你留了杏儿的,稀罕吃,吃多了不好的。赶紧回去歇着吧。以后这样的天气就歇着。”苏棉笑道。
眼看就是殿下要回府的时候了,近来殿下下朝后都要再外面耽搁些时候的,午膳前回来就会来与主子一起用。方嬷嬷也不耽误,便起身撑伞回了自己的地方。
正妃一早就被慕容家叫回去了,这会子正在慕容家坐着。
慕容老爷子已经致士多年,他已经有七十岁高龄了。却依旧是慕容家说一不二的家主。因为他有侯爵的尊荣,所以没有人不服。如今的慕容丞相是慕容婉婷的大伯。
也是慕容家如今官位最高的一个。
此时,前院里,慕容家主,慕容丞相,以及慕容婉婷的父亲慕容大人都在。
“九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不选?难道还要等着以后天下大定了才选么?”慕容丞相道。
“到底是来路不正。哼!没出息!想着太太平平做个皇子就算了?有那么好的事?我慕容家的女子是那么好娶的?”慕容家主花白的胡子被他一甩,气哼哼道。
“父亲,大哥,你们别生气,婉婷你也是,叫你劝劝你夫君,多少时候了,就没个动静?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你知道么?”慕容大人道。
“女儿进府三年了。未曾有一儿半女,说话怎么会硬气?”慕容婉婷低着头,小声道。
“不争气的东西!早就说送你四叔的庶女进府帮衬你,你就是不听,如今好了?那苏家都站在四皇子那边,如今苏氏得宠,保不齐哪一天就往四皇子那边投去了!”慕容家主家将旱烟杆子砰砰的磕着道。
慕容婉婷依旧不说话。
“去,将婉妙带来,今日就叫她带回府里去。她不肯好好为慕容家出力,就叫婉妙出力去!”慕容家主道。
“父亲。”慕容大人有些不安。那是四弟的女儿,以后要是真的压住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好啊。
“你放心!婉妙不过是个庶出的,就算是得宠了,这样进了府,能有什么出息?生下个一儿半女就是,你的女儿才是正经的九皇子妃。”慕容丞相劝道。
慕容婉婷始终没说话,不管是她这个打小受尽疼宠的嫡女,还是婉妙那样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女。都是为慕容家铺路的石子,有用的时候,就是珍宝,没了用处,一脚踢开就是了。
慕容婉妙长得其实并不如慕容婉婷,只是打小教的都是伺候男人的手段,所以看着别有一番妖娆气息罢了。
她行了礼,规规矩矩站着。
“婉妙,今儿就随着你姐姐进府,不求你如何本事,好好的帮着慕容家。能生下子嗣最好。”慕容家主道。
“是,婉妙知道了。”慕容婉婷是见过燕子归的,俊美无俦,当真是女子见之心喜的一个男子,可是,那又如何?姐姐这样的女子不也是不过如此么?当然也见过那位受宠的苏侧妃,眉目如画,动静皆是风情。她自认比不上。她安排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最少可以决定自尽进府之后做什么。
回府的马车里,姐妹两个都没说话。外面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慕容婉婷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今日叫她回慕容家,不是问她进度。而是叫她带个女子回府罢了。先前那些话,只是叫她无法反驳。可是他们不知道,她本就不想反驳。她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只是,她的至亲们啊。午时将近,连一顿午膳都不留了,下着雨,便这样将她赶了出来,好生狠心。
“姐姐。”慕容婉妙想了想还是叫了一句。
“以后进府,要叫正妃。”慕容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只一瞬间,她就不再是慕容家的女儿,而是九皇子的正妃。九皇子府的当家主母了。
“是,婉妙想说的是,婉妙自知本事不济,也没有什么野心。今日之事,姐姐也知道,我亦无法选择。”婉妙一笑:“也不是以退为进,进了府,婉妙一切听姐姐的。绝不生出二心来。也不会为了慕容家的事情,就另姐姐难堪。”
慕容婉婷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快下车的时候才道:“你心里清楚最好不过。苏氏那里,不要去招惹。”
她如今已经很尴尬了。不想慕容家的女儿还要去动殿下心爱的女子。
“是,婉妙心里有数。”慕容婉婷跟着下了车。
午膳,燕子归也不曾回府。
不过慕容婉婷带了人回来的消息,苏棉午睡醒了就知道了,后院已经传遍了。
“说是安排在了望月阁,倒是甄庶妃之外,最好一个阁子了。”玲珑道。
“长得如何?”合欢急切道,她一直守着主子呢,没出去。
“长得也不算很好,肯定比不上主子的,再说了,就算是慕容家的又如何,不过是个侍妾罢了。”青黛道。
“呵呵,给我梳洗吧,只怕一会那新侍妾就要来拜见了。”苏棉一点也不担心,且不说燕子归答应了她的,以后出了慕容婉婷谁也不碰。如今他们好的很,自是不会爽约。
就算是没这个约定,也一样,这个敏感的时候,三皇子那边压力很大,慕容家巴巴的送来一个美人。燕子归才不会去动呢。
青黛玲珑忙伺候她起身,穿上一身浅绿色的袄裙,梳了个灵蛇髻还未簪花,就见燕子归大步进来了。
“殿下安好。”众人忙停手道。
燕子归手一挥:“倒茶来。”
合欢忙去端茶,两个奴婢一个继续帮苏棉簪花,另一个忙去伺候燕子归更衣。
等他更衣出来,就见合欢也端着一个漆盘来了:“这是主子特地给殿下留的凉茶,最是清热的。”合欢仍旧有些怕也是极力克制着。
“嗯。棉棉午膳用的好不好?今日太忙。”这是解释自己为何没回来。
“好,府里还有不好的?谁敢叫我不好?”苏棉笑道。
燕子归喝了几口凉茶,有些甜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很是解暑。他轻笑,他喜欢极了棉棉这霸气的说话方式。
“合欢,你叫两个小丫头,将熬好的凉茶多拿些去,给疾风他们喝。”苏棉道。
合欢应了是,忙去办了。
“还在下雨。天气也不凉爽。”苏棉道。
“少喝些凉的,屋子里冰块放着就是,你身子畏寒喝多了自己受罪。”燕子归道。
“知道了。”苏棉照镜子,看头发已经好了,起身走到燕子归跟前笑的高深莫测。
“殿下,您来的可真是时候啊。”一会,您那新侍妾就该来了哟。
“嗯,本殿也不知棉棉已经起来了。”难得一向聪明的九皇子殿下,也糊涂了一回。他刚回府,直接就来了初音院,暗卫们都没见,自然不知道府里有什么事情。
苏棉也不点破,只与他闲话。果然不出一刻钟,就见青墨进来道:“殿下,主子,慕容夫人来了。”
燕子归只手顿了一下,就想明白关节。叫夫人,就是侍妾。慕容家坐不住了。
“叫进来吧,赏赐的东西预备好了么?”苏棉问道。
“都好了,与其他夫人一样都是一套头面。”青黛道。
“轻了,这是正妃的堂妹,加上三成。再给她几匹好料子。”苏棉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青黛道。
“不过是个侍妾。”燕子归淡淡道。
“殿下不知,这是妾给正妃面子呢,打从妾进府,正妃倒是不曾难为妾,如今妾不是抬举慕容夫人,而是看的正妃面子。”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但是眼下她还在正妃手下吃饭。
不是多怕那个人,为正妻者,她理应尊重几分。谁说穿越的女子就该叫正室们灰溜溜的?
正妻就是正妻,即使不受宠,人不好。也该敬重正妻那个地位。今日是慕容,来日就算是换人了,苏棉依旧会这样。她敬的,是那个‘正’字。
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粉红襦裙的女子款步而来。
慕容婉妙也没想到,进府就能遇见九皇子。这可着实是巧合了。只是这苏氏为何要叫自己进来?却不拦着?
“婢妾慕容婉妙拜见殿下,苏侧妃。”她跪倒在地,行了大礼。
“起身吧,多大了。”苏棉问道。
“回侧妃,婢妾今年十五刚过了生辰。”慕容婉妙规规矩矩回话,一点也没有将她自小学的那些手段拿出来的意思。
“嗯,不错。进了府好好的守着规矩。赏她。”苏棉道。
合欢捧着加重的赏赐递给了慕容婉妙的奴婢,慕容婉妙又一次下跪谢了恩,便毫不犹豫的退下了。
全程没敢看燕子归一眼。
当然,燕子归倒是看了一眼,也不过是看看方的圆的罢了。
“殿下,您的新侍妾如何呀?”苏棉斜眼看着燕子归问道。
“不及棉棉姿容绝艳。”燕子归一把将苏棉拉进怀里勾起她的下巴道:“醋了?本殿只喜棉棉一人。”
“哼!”苏棉很高傲的哼了一声扭了几下坐好:“三皇子着急了呀,不过文贵妃怎么就那么稳?”
“今日早朝,安相弹劾柳家数位官员受贿。燕王的信,此时也在父皇书案上了。”燕子归道。
“殿下的意思是,燕王会支持三皇子?”苏棉勾着他的头发问道。
“不仅如此,宣武将军也已经派人进京,说是支持三皇子。慕容家自不必说。”燕子归往后一靠道。
“跟三皇子比,支持四皇子的似乎都是小鱼小虾了,简家,苏家……有种过家家的感觉。”三皇子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别人就罢了,燕王的意见,陛下自当好好斟酌。
“近来少上街吧,过了这一阵就好,也传话去别院,叫你弟弟和你母亲少出去。”燕子归道。
“我早已说了,他们也晓得。以后我也少出去就是。”苏棉道。
“殿下!宫里来人,说陛下忽然晕倒了,请殿下进宫。”许久不见的由大海在外道。
“嗯。”燕子归嗯了一声,一脸凝重的起身。
“殿下去吧,小心点。”苏棉道。
燕子归点点头,揉揉她的脸,转身去了。
皇宫里乱成一片,陛下是在御书房晕倒的,很快就近挪进了寝宫。太医们一**守着。人现在已经醒了,皇子们都在外面等着。
太后皇后在里面。另一个堂屋里,文贵妃为首的嫔妃们都在。已经有六个月身孕的玉婕妤也捧着肚子守着。
文贵妃面无表情。以往有大事,何时不许自己出现?呵呵,老妖婆,你就这么算计吧。我不在乎。
龙榻上,燕凌城揉着脑袋笑道:“母后别急啊,太医不是说了?朕只是劳累所致,这不是就好了?皇后也是,你自己身子也不好,不必太劳累。”
“哎,你也不小了,注意些吧。”太后想说少去嫔妃那流连吧。可到底也说不出口。
“母后,您别这么着急,身子要紧。儿子没事啊。”燕凌城忙道。
“好了,你没事最好,叫他们都散了吧,不必都进来看了。没病也累出病来了。”太后道。
奴婢们应了,就去传话。
嫔妃也好,皇子也好,都是一脸的疑惑,是病的厉害不许见?还是因为什么?
不过都没什么法子,只好各自散了。
四皇子随着德妃回宫后,一直走来走去。
“母妃,父皇是不是病的很重?”他很清楚,此时此刻父皇病了觉不是好事,他要成功,首先是要父皇撑着。单凭他的实力,暂时是无法压倒三哥的。
“你父皇一向身子健康,估计就是累的。没事。”德妃不以为然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要好好查看一番的。”燕子初道。
“好,咱们的人会来回报的,你别急。先回府,有了消息就给你传。”德妃道。
“好吧,母妃也早些用膳,早些歇着吧,今日父皇是不会见您了。”燕子初看了看马上要黑了的天色道。
“好,知道了。”德妃笑道。
同样母子谈心的,还有芳瑶宫。
文贵妃静静坐着。燕子宁有些惊惧道:“真的要这样?”
“宁儿!事到如今,你当知道什么是你要的。成大事者,不能这样优柔寡断。不好的事,母妃替你做。可是有些事,母妃做不了,要你自己来!”文贵妃道。
“我知道了,知道了,母妃……父皇他?”燕子宁犹自不安道。
“你父皇只是病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不必忧心。”文贵妃又恢复了静静坐着的样子,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的难过和担忧。像是说起天气一般。
“是,儿子都明白了。母妃安心吧。儿子不会叫母妃陷入艰难里。”燕子宁看着文贵妃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就慢慢也坚定了起来。
历朝历代,皇家的事情都是血腥到不能言说的。换了他,凭什么不一样?
“想明白就好,出宫去吧。准备好,狗被逼的急了,紧了,才会扑起来伤人,那时候就不必我们出手,自有人会出手。永远不要和一只狗争斗。输赢都不好看。”文贵妃道。
“是,母妃。”燕子宁起身,拱手,退出。
文贵妃看着他坚毅的背影,轻轻笑。夫君没了算什么?她还有儿子呢。儿子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与她血脉相连,最亲最近的存在。别的人,都是别的人啊。
这一次,燕凌城的病,便这般过去了。
所有人,在意的,怀疑的,都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本该这样过去的一件事,再三日后燕凌城再次昏厥并陷入昏迷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般了。
他是真的病了。可是太医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午门斩了七个太医,剩下的太医依旧束手无策。
而这时候,朝中也是风云诡秘,三皇子****守在燕凌城的榻前,文贵妃却闭门不出。
宋太后坐镇前朝,立太子的呼声日益高涨。因为有燕王的举荐,所以三皇子又隐隐盖过了四皇子。谁也不想再打仗,所以,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们,也都站在了三皇子这边。
两日后,燕凌城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
挣扎着上朝,再议立储之事。
万家一反常态,站在了三皇子身后。
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四皇子满满的胜算,如今却也是岌岌可危了。四大世家里,两家都在三皇子这边,安相,宣武将军等一众文臣武将都是支持三皇子的。
燕凌城只好宣布退朝,改日再议。
归宁宫里,文贵妃跪在地上,宋太后怒骂:“你这心思狡诈的贱人!立太子的大事,岂是你该管的?老三还是老四,都是陛下的孩子,就因为有你,才不能好好传位,你给我闭门思过去!”
文贵妃不卑不亢,起身道:“陈妾遵旨。”
宋太后恨恨的,也没话说了。要不是不能直接赐死,真想叫她去死。
文贵妃出了归宁宫,依旧无悲无喜。这个老妖婆不过是撒气罢了。叫她再狂妄些时候吧。
“告诉她,照旧做。好好做,便有荣华富贵。”文贵妃的声音冰冷的叫这夏日里的天都像是有了变化。
“奴婢知道。闭门也好,最近这段时间,还是躲着好。”春河小声道。
文贵妃没有接话,径自上了撵,回了自己的宫殿。正式闭门思过去了。
三皇子得知母妃被禁足,又是一顿脾气。
“通知他们,要快点。”他坐在书房里道。
燕子归府里如今也是很微妙的。
他是坚决不站队的。可是慕容家和万家却都选了三皇子一脉。尤其是万家,先前是虽然是保皇党,可是隐隐是支持四皇子的。这会子临阵倒戈,是彻底不看好四皇子了。
所以最近,万氏也与正妃很是‘亲近’起来。
倒是苏棉这个苏家女,依旧过着自己的悠闲日子,看看戏,听听曲的,好不惬意。
七日后,皇宫里出了一件大事。
玉婕妤小产了。
玉婕妤的身孕刚满了七个月。民间有老话,七活八不活。可是如今她痛的要死,谁敢保证她孩子能活?
燕凌城大怒,派人彻查,又叫太医尽力医治,要抱住胎儿。
苏玉痛的厉害,大声喊叫,却被嬷嬷堵着嘴。
此时她才知道,她这段时间的荣宠,全部来自肚子里这块肉。没了她,她可能会很惨。也不敢再叫,只配合着太医。
可惜,入夜之后,她开始出血,眼见是留不住了。
苏玉觉得自己要死了。奇迹般的,这会子她也不是很痛了。只想要见见苏棉。
苏棉当年说过,自己是什么定数,就是什么命数。这话真是不假啊。她进宫以来,并非一直顺风顺水的。被人排挤,被陛下嫌弃。被人算计。
甚至她活的战战兢兢。直到跟了德妃,才安稳了几日。可是她知道,德妃也看不上她。因为她庶出,也因为她没本事。
她极力想要表现,可是叫自己的父亲进京也是做错了的。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也抱不住了。
她睁大眼,心想苏棉怎么就那么好命?这一年多,苏棉过的多好啊。夫君喜欢,疼爱,自己也是争气的,不做错事。为什么不能换一换呢?
果儿流泪,主子怕是不好了。
叶儿却心里窃喜,今年就好出宫了,这件事做好,她拿不少金子,出宫后,在不必辛苦。
苏玉的孩子,最终生下来了。是个女儿,活着。
只是很孱弱,但是到底还是活着。
苏玉却安安静静的去了。
燕凌城沉默了一会,下旨封苏玉为玉昭仪,给孩子起名沉儿。好压住她的命。
消息传到苏棉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苏棉正在浇花的手一顿,一个大铜壶就落在了地上。她对苏玉,没什么感情。可是那到底是老太太的孙女,苏家的一员。她以为,苏玉会生不下这个孩子,毕竟皇宫里是那么残酷,并不适合苏玉这样的人。
可是她没想到,事实却是反的。苏玉死了,小公主却活着。造化弄人啊。
“主子,您别太伤心了,伤身子的,玉婕……玉昭仪她也是荣归了。”死后也得了高位,算是荣誉了。
“呵呵。是呀,求仁得仁吧。只是小公主可怜,不过……没了亲娘,也就不会被人算计了,能好好长大了。”苏棉道。
“说是小公主抱去了和贵妃身前养着呢。”青黛道。
“谁养着都好。”对苏玉都没什么感情,何况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只是想着她本该好好长大,却提前出生,还没了亲娘,到底是唏嘘的。
都说人死的时候,会回忆起自己的一生。苏玉以前是不信的。
而现在,她信了。
也不过才十七岁啊,她多么不甘心呢?身为庶出女儿,她并非如同别人家的庶出一般过的战战兢兢。老太太重规矩可也没有亏待过庶出的孩子们。长房里,就只有一个苏曼是嫡出的。所以弟弟们都是庶出,也就不显一个她了。
太太是有时候刻薄,可是衣食住行,哪一样也不曾真的缺了她的。
可是,出身这回事,不是人家不小看你,就没事了的,大一些了,外头人的眼光就渐渐不同了。苏曼十四的时候去选秀,就早早托人找关系,第一轮就落选了。
而她选秀,却没有人主动托关系叫她落选。虽然她自己也想要中选,只有身居高位,才不会有嫡庶之分。
她也像像是三妹一样,嫁给皇子,被宠爱呵护。可是,天不遂人愿。
最初的时候,她害怕,排斥,不想与陛下有什么关系。可是,一方面又想早些得宠。才好站得稳,站得高。
终于晋位,一步步爬上去,才知道上面的世界多么的可怕。
她无时无刻不羡慕着苏棉,虽然她也知道,苏棉的日子未必好过。有世家出生的正妃侧妃,她一定也是如履薄冰。可是,每次见到她,她都是笑的那么坦然。穿的好,戴的好,甚至她自己都因为出身低,礼仪不好,被嬷嬷专门训练过。可是苏棉没有,她就像是生来就生在这样的富贵窝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美。
苏玉嫉妒。疯了一般嫉妒。
即使她多么努力,也赶不上这个打小不在一处的三妹妹。她比她好看,比她受老太太喜欢,比她嫁得好,比她过的好。纵然是个没有父亲的孤女,可是她是嫡出!
过年的时候,明知自己的赏赐对于苏棉来说,不算什么,甚至比不得她日常用的,可是她就是想要赏她。因为她只有身份比她高一点了。
苏玉笑着,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果儿的哭泣,稳婆的惊呼,太医的大叫。
此时此刻,她很清楚,这是被算计了。果然啊,德妃还是斗不过文贵妃的。或者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斗不过。她又想苏棉了,或者今日要是三妹与她互换呢?三妹一定可以好好的活下去。生儿育女。
而她……本不该进了皇家。她该好好找个寻常人家,相夫教子,平淡一生。可惜,后悔都是无用的。十七岁的年华,注定要划上句号了。
她也想她姨娘,毛氏一定很痛苦,后半辈子,谁管他?苏家要是真的因为自己败了,毛氏就是罪人。
“主子,您想说什么?”果儿见苏玉挣扎想开口,把耳朵贴近。
“小心叶儿……三妹……我娘……求她……”苏玉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从头到尾,她没有提起自己的孩子,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因为无怨,也无爱。
不管是玉婕妤,还是玉昭仪。逝者已逝,尤其是这后宫里的女子,就好比御花园里一朵开的艳丽的牡丹,一夜大雨之后,就凋谢了。还有千万朵比之更美的牡丹,芍药,蔷薇。谁会在意呢?
也不过停灵七日,就抬出了万象宫,葬在了妃陵。纵然追封为昭仪,她依旧没有资格葬进皇陵。
苏棉还是进宫送了她一程。毕竟姐妹里,唯独有她一个能此时进宫了。苏玉死了,德妃也不会再费心约了她们姐妹进宫来了。
万象宫里,丝毫没有变化,只有这小小的飞仙阁里,挂了白。也不过挂到出殡就会撤掉。
果儿哭着将苏玉临终前的话说了一遍,苏棉点点头。
苏玉还是孝顺的,一个记得自己亲娘的人,生前再是可恶,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我知道了,你听了这句话,就不能在留下,收拾东西,跟我走吧,我自会找了人要你出宫。”苏棉道。
苏玉临终前的话,不管说了什么,文贵妃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奴婢的。顺手救了她就算了。
果儿一愣,道:“主子也说……要小心叶儿……”
“你主子的事,我不好插手,这里是皇宫,你愿意就跟我走,不愿意,我也就不管你了。”苏棉叹道。这时候苏玉出事,怎么可能是巧合?都不必多想,只怕后续还有的是麻烦。
“奴婢愿意,奴婢这就收拾。”果儿忙不迭的去收拾了几件东西就跟着苏棉了。
苏棉想了想还是拐去了白芷宫。
“给和贵妃娘娘请安。”苏棉福身。
“哦,起来起来,这是苏侧妃?是玉昭仪的妹妹?也是可怜,她比我还小三岁呢。哎。”和贵妃叹息道。
“是她没福气,妾想看一眼小公主,不知道可方便?”苏棉道。
“方便,小公主睡了,这孩子也是孱弱的紧,进来看吧。”和贵妃道。
苏棉进了内室,见那孩子睡在小床上,就跟一只小猴子一样,皱巴巴,瘦的皮包骨。
“好在太医说,孱弱是孱弱,没什么毛病,只是到底不足月,得好好养着。你放心,既然孩子抱来了,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的照看的。”和贵妃道。
“妾是放心的,只是到底是姐姐的孩子,我没见过罢了。娘娘费心了。”苏棉福身道。
“起来吧,我在大胤没什么朋友,以后你有时间就进宫来看看,有事也可以与我说。”和贵妃道。
苏棉淡淡一笑道:“那可巧了,现在就有一件事。”说着便叫了果儿进来:“这个丫头,是玉昭仪身边的,我看着可心,想带出去伺候,贵妃您看?”
“这算什么事,你带走就是,后面我与皇后娘娘说一声就可以了。”和贵妃笑道。
苏棉点点头,再谢过和贵妃,又说了些闲话,便带着果儿出宫去了。
“以后你愿意留下,就跟着我,不愿意,过些时候就放你回家去。”苏棉道。
“奴婢家里没什么人了,愿意伺候侧妃。”果儿忙道,早就听闻苏侧妃身边伺候的,最是舒坦的,她也是遇见贵人了,救了命还给了差事,以后绝对好好伺候着。
果然不出苏棉所料。
苏玉出殡不过三日,宫里就传出是德妃害了苏玉的话来。
说是因为玉婕妤不受管教,德妃唯恐她生下孩子之后会压着她,所以便叫苏玉跟前的奴婢使绊子给苏玉下了药。
又有太医证实,却是是因为服药导致早产,因为药物吃的很少,当时查不出来云云。
德妃坐在自己宫里,气的青筋直冒。“棠梨月,真是够狠的!害了人家一尸两命,还要来栽赃本宫!”
“娘娘,该如何应对啊?这时候这样的话传出来,对殿下也不好啊。”德妃的奴婢急切道。
“随我去见太后娘娘,查!放开了查!本宫清白的很,不怕栽赃陷害!”德妃起身道。
一行人到了归宁宫,太后也心情不好的很。
自打觉得立老四做太子,就没有顺心的时候。这会子好了,人命都出来了!
“娘娘,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那玉婕妤与臣妾素来交好,胎都是臣妾看顾,臣妾如何会去害她呢!”德妃进来就哭诉道。
“知道了,你起来吧!哀家是老了,不糊涂呢!你哭什么?不是叫那起子贱人更得意了?”太后扶额,烦躁道。
“是,臣妾实在是委屈啊……”德妃擦了泪站起来道。
“不过是流言,委屈什么?你是清白的就好了,查吧,定不叫那起子贱人如愿!”宋太后怒道。
“是,臣妾不怕,查吧,臣妾一定帮着太后娘娘查!”德妃坚定道。
首先便是查苏玉跟前伺候的奴婢奴才。
她有四个宫女,两个太监,一个嬷嬷一个姑姑。
除了被苏棉带走的果儿,其余都被监禁起来了。果儿这里,也很快就有人去九皇子府上了。
来的太监态度倒是不错,笑呵呵的对苏棉道:“也是因为玉昭仪冤枉,该查一查,如今这果儿已经是九皇子府上的奴婢了,奴才们也不敢怎么着,但是问问话总是要的,所以还得劳烦果儿姑娘走一趟去,请侧妃不要怪罪。”
“应该的,人我给你带走,好好的带走,好好给我带回来,亏待不了你。”苏棉淡淡道。
“是是是,奴才一定好生照顾着。”太监抹汗,这要是有个损伤,他不就得罪人了?
“果儿去吧,有什么说什么,不许隐瞒。”苏棉道。
果儿虽然吓得浑身哆嗦,可也还是相信苏棉的,点点头道:“奴婢这就去了,很快就回来伺候。”
她在宫里多年,最是知道这些太监的狠辣,宫女们犯了事,没一个不是要小死一回的,好在侧妃给她说话了。
出了九皇子府,马车上太监笑道:“你怕什么?有人保着你,杂家不会动刑动到你身上的!不过你有什么可得说实话啊!”
“是,奴婢定不敢瞒着的。”果儿干笑道。
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了,就如雁过留声,总有痕迹的。
果儿照实说,便是苏玉留下的那句话。虽然只是一句话,可也是铁证。还有什么比自己的主子临终前的话更有用?
奴婢们都是各自囚禁在自己的屋子里,果儿审问之后,也暂时关在原先的住处,下一个就是审问叶儿。可是却发现叶儿吞金自尽了,因为早膳给了不久,谁也没进去看。
发现的时候,死透了。
审问的太监们立刻分两拨,一拨继续审问,也不说叶儿死了。另一波报告了太后之后,就开始查叶儿的屋子。
很快,又有一个奴婢说了叶儿行事鬼鬼祟祟的话,一个太监也证实,叶儿晚上出去过,却不说去哪了。
很快,叶儿的房间里搜出了德妃宫中才有的香料,虽然很少的一个小荷包里装着那么点,可是这香,别处确实没有。
如此一来,德妃的嫌疑更大了。
除了她一脉的人,其余多得是想要落井下石的。
这一来,不查就不行,可是作为从一品妃位,且已经十几年了,怎么会没有点龌龊?哪里能真的查宫?便是证实了这件事是冤枉的,那其余的事情也总会牵扯出那么一件两件来。
然而,此时没有人给她拒绝的机会,便是太后也拦不住后宫的怨气。多得是在德妃手里吃过苦的嫔妃。德妃飞扬跋扈了一辈子,此时此刻自食恶果。
燕凌城只能下令查,德妃宫中的奴婢全部审问一遍,不少都要动了大刑。
这时候,禁足的文贵妃闯出来为德妃求情。
“她到底是一宫主位,便是那奴才有德妃宫里的香料,也说明不了什么,怎么能搜宫?叫四皇子脸面如何放?”文贵妃跪求燕凌城道。
“爱妃说的也是,是朕思虑不周了,那这事……爱妃以为如何处置?”燕凌城顺坡下驴,天知道他也不想搜啊。
“臣妾愚见,定是那奴婢没好好伺候,才导致玉昭仪出事了的,玉昭仪与德妃一向交好,便是走得近。至于那香料,想来是以往德妃赐下的。奴婢都说那个叫叶儿的不好好伺候,没事就往外跑,可见就不是个老实的。”文贵妃道。
“爱妃说的是,只是……到底也要有个交代啊。”燕凌城道。
“德妃最多只是照顾不力,罚一下就是了,闹到搜宫,那可就难看了。”文贵妃道。
“嗯,有理,那就这么办吧,你也不必禁足了,回去歇着吧。”燕凌城笑道。
文贵妃谢了恩,便退出去了。她嘴角勾笑,德妃到底跟了自己一回,如今也算是维护过她了,以后如何,自求多福吧。
这件事就要平息的时候,后宫却又出了一件事。
一个早年伺候某个才人的奴婢,投井喊冤,临死前写下一张诉状,字字句句都是指责德妃害死了她的主子李才人。
其实,有几个人记得那位李才人?连个追封都没有的女人,死的无声无息。病死的,也没有什么家族。不就那么悄悄的送出去了么?
可是这时候提出来,便成了大事。众人恍然,哦,原来德妃手上也是血迹斑斑啊。这一下,原本平息了的怨气,便再次爆发了。
因那投井的奴婢还说了德妃几件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搜宫这事,就势在必行了。(女生言情)谁也不能在说什么。这一回,文贵妃也不再求情,只是闭门不出了。
德妃坐在自己宫里,脸色灰白。那个才人是她弄死的。可是那都是文贵妃的意思啊。只是……事到如今说也说不清楚,文贵妃只是暗示,却丝毫不曾沾手。
她去哪里解释呢?
与此同时,宫外的形势也是乱的厉害。
支持三皇子的朝臣,此时像是疯了一般攻击起四皇子一派。燕子初渐渐有了独木难支的感觉。
“你们说,此时如何办?”燕子初坐在书房里,沉声问道。
“夺嫡大事,本就是凶险万分。依奴才看来,破釜沉舟。”沉默了许久之后,赵先生淡淡道。他孑然一身,是死是活也就一条命。自古以来,做谋士的,无不盼着主子高高在上。他也不例外。
“胡闹!如今这形势……”张先生说不下去了。
“那就等死?殿下苦心经营,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赵先生反问。
张先生无话可说,只能叹息了。
“想破釜沉舟,也要有人。我们的人进不来京城。”燕子初道。
“齐长寿其人,是忠心陛下的。可是是人就有弱点。他今年已经五十七了,可惜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出阁了,儿子却是个老来子,才不过七八岁,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咱们要是握住了这个命根子,不怕他不配合。只要拿下了万象宫,京城自然尽在殿下掌握,到时候圣旨一下,殿下就是名正言顺的……新皇,谁还敢反对?那时候,三皇子纵然是当与众多,也不得不低头。纵使他不低头,那他就是乱成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赵先生说的热血沸腾,像是成功已经近在眼前了。
燕子初心里巨震,他被新皇两个字刺激到了。如今汲汲营营,求得不过是太子之位。要是能直接坐上皇位,谁还在乎太子之位呢?
“罢了,搏一搏,到时候,如万氏慕容氏也会倒戈,毕竟那两家也是无利不起早!好比万氏,不就是看着如今三皇子势大么?只要殿下您名正言顺的站在万象宫里,他们自然要选择的。世家嘛,总是支持正统的,到时候,谁愿意提着脑袋跟着反贼闹?”张先生也起身道。
“好!既然如此,就宜早不宜迟!本殿拼了!身为皇子,本该如此,若是成功,你们都是功臣,若是失败了,那也是本殿命该如此,本殿总会尽力保住你们。”燕子初一拍桌子,起身道。
“奴才恭祝殿下马到功成!”两个谋士跪下道。
燕子初虽然及时叫了起,可是隐隐感觉到了不同,这些人,本就该这样跪着。该是这样的态度。
入夜后,后门有个黑影一闪而出,谁也没发现。那人一路往九皇子府上奔来。
书房里,燕子归看着跪在下面的人,笑道:“张先生身手越发好了。”
“属下不敢荒废武功啊,关键时候,可是保命的!”那人起身,笑嘻嘻的,胡子取下来之后,哪里还是那个呆板的张先生呢?
“辛苦了,这事本殿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很快你就不必装张先生了。”燕子归笑道。
“嘿嘿,属下装的挺好的,哈哈,不过殿下如何打算?京城里,皇子们手里只有亲卫,那可不够啊,一旦真叫他做成了……咱们可都是粘板上的鱼啊!”‘张先生’也就是侍卫韩云道。
“那就不叫他做成,你记着,这件事做了,你就可以功成身退,趁乱逃走就是。”燕子归道。
“是,那属下回去站好最后一班岗,继续做几日张先生去!”韩云笑道。
“去吧。”燕子归挥手,笑道。
韩云来去无踪,燕子归叫来了疾风朔风,却故意叫邀月来伺候。故意做出个不小心漏了话的样子。
邀月得了消息,连夜就给三皇子传话去了。
“殿下,这样一来,那齐长寿不是要感谢三皇子了?这事咱们做了多好?”疾风道。
“没用。”便是一个步兵统领支持,燕子归也一样当不上太子,何必沾手呢?
疾风也不是不懂,只是总也不甘心罢了。此时便不再说了。
“暗中传信给苏闻,欲要求生,就辞官回乡。”燕子归知道,虽然苏棉不是很在乎这些人,也一定不想看到他们身首异处。
“是。”朔风应了是,便亲自去了。
很快,苏闻便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即日辞官回乡,否则小命难保。”
苏闻一双手抖得拿不住那纸条。尤氏看了一眼后,也吓得一脸苍白。
“这?这……老爷,怎么办啊?”
“不管怎么办,走吧!哎,可惜我一辈子谨小慎微,前程就断了!”苏闻已经头发花白,苏玉的死,到底对他还是有打击的。
尤氏虽然不算疼爱苏玉,也厌恶苏玉将他们拖进这个漩涡,可是她死了,尤氏也是叹息了的。连毛氏,也不好过于责备了。
这会子叹息道:“这也是命,只是这纸条也不知谁写的,可信不可信。”
“哎,可信不可信都要信!”这些时候,四皇子的地位急转直下,眼看就要乱,这时候还有谁来提醒?无非就是三丫头了。赶紧走吧,趁着还能走!图什么从龙之功!上有老下有小的,难道要一家子跟着送死去?
“可是……怎么走?”尤氏道。
“就说……就说母亲病重!我不孝,此时只好这么说了!”苏闻道。
“哎,罢了,我吩咐下去,开始收拾吧。”尤氏叹道。
次日一早,苏闻就上书,老母重病,要辞官回乡。倒是异常顺利。之前因为玉昭仪之死,苏伟铭心里难过,想辞官也是有的,所以燕凌城赏赐了不少东西便准了。
苏闻叩谢天恩,辞去一身官职。
临走的时候,到底还是暗中见了苏棉一面。
别院里,苏闻领着一家子坐着,原本的意气风发都不见了,五十岁的人,老的像是六七十。(侠客)
“此次多谢三丫头从中周旋,大伯也没有帮上你的地方,倒是还带累你。”苏闻道。
“大伯不必多想,不做官,也可以过得好,以后等堂兄出仕,便一切都好了,如今京城里实在是乱的很,早些回去也是好事。”苏棉道。
“是啊,玉儿要是有你一半……也不会……哎……”苏闻暗淡道。
“过去的就过去吧,不要想了。大伯早日启程吧。”苏棉淡淡道。
“好,这就走了,你三叔不愿意走,我好话说尽了。你毕竟也是出嫁女,要是有个万一……也不必管他了,放不下荣华富贵,以后的事,他自己看着办吧。”苏闻道。
苏棉倒是对这个大伯高看了一眼,原本她以为放不下荣华富贵的,当是大伯,却原来不是。
“我都知道了,大伯放心吧。苏曼姐姐,我会看顾几分,连家没有扯进来,自可全身而退。”苏棉道。
“那我替她谢谢你了,三丫头,你是最有良心的!”尤氏抹着泪道。
送走了大房一家子,苏棉回到府里,还未进初音院就见简如玉守着。
“见过侧妃。”简如玉上前,笑着道。
“什么事。”苏棉现在有点累,一点也不想见她。知道她没好事。
“这……婢妾进去说可以么?”简如玉笑道。
苏棉瞥了她一眼,径自进去了。简如玉后面跟着也进去。
苏棉换过衣裳,出了堂屋问道:“你最好说点有用的,我累得很。”
“是,婢妾是受托付而来的。”简如玉笑道:“是四皇子妃的意思,请苏侧妃进府叙话,就是今日。”
“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赶出去,打她十个板子!”苏棉忽然起身怒道。
青黛毫不犹豫,就拉着简氏出门。简氏自然不肯,反抗着大叫:“我做错什么了?”
“还不拉下去?”苏棉怒道。
张姑姑正好进来,见此情景毫不犹豫帮着青黛往外拉:“夫人还不知做错了什么?重装了我们主子就是罪过!那个谁,你撒手?侧妃要打,你敢拦着?想死?”一边往外拉,一边怒斥简如玉的奴婢。
“你不能打我,你……”简如玉惊慌着挣扎道。
“拉下去,三十板子,以后不许她到这里来!”燕子归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喧闹,一看是简如玉,便黑了脸。
“是,奴婢一定好好执行!”张姑姑忙道。
简如玉还要说话,就被张姑姑一把捂住嘴,很快玲珑也来了,三个人几下就把她拉出去,就在花园外头打板子。
“怎么这么生气?她说什么了?”燕子归进去就见苏棉正运气呢。
“她说四皇子妃请我进府一叙!叙个屁!柳氏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事?请谁进过府?何况她是正妃,要请也是请正妃,请我算是什么事?”苏棉怒极了,脏话都出来了。
燕子归一挑眉:“那也不必气成这样,跟自己过不去么?”
“我是气简如玉这个人!她不比我清楚?胆子真大!不就是四皇子只怕今晚要举事?扣着我好威胁你?谁叫我是你心尖儿上的人呢!她为了她简家倒是什么都敢做!就不怕你不肯,四皇子杀了我啊?还是我表姐!真是个贱人!”苏棉犹自气得不轻。
“好了,你不是早就不在意了,还说这个做什么。你肯去本殿也不会叫你冒险的。”燕子归笑着将苏棉拉进怀里道。
“妾可真是委屈,殿下要是不宠着妾吧,妾委屈,宠着吧,有人就要算计妾,讨厌死了!”苏棉嫌弃道。
“好好好,是本殿的不是。那棉棉想怎么补偿?你说,本殿都应你。”燕子归宠溺道。
“哼!应了妾有个屁用!做得到才行!妾就要好吃好喝不操心的被宠着!就这么点要求!”苏棉挑眉道。
“不许说粗话,本殿应了你,就自会做到,放心,到哪本殿都带着你,许你好吃好喝不操心,宠着你。乖。”燕子归扳着苏棉的脸亲她的额头。
“哼!”苏棉还是很傲娇的哼了一声,到底不闹了。
简如玉挨了三十板子,去了半条命。执行的太监真是往死了打。她挣扎着被抬回自己的屋子,就昏过去了。
正妃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太医都不叫,只叫人给她上了点药就算了。
再说三皇子。得了邀月的消息之后,很快便进宫去找文贵妃。
“母妃,儿臣这就去找齐大人,与他说。”
“不。不要去。”文贵妃阻止道。
“母妃!要是叫四弟控制了京城……那可就……”再想东山再起,那可就要命了。世家们不会再支持他了。
“打蛇要打七寸,要是你照着他尾巴上来一下,打不死不说,他回头就会咬你一口。”文贵妃笑了笑道:“不就是夺宫?你就叫他做。将这件事坐实了。到时候就是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朝臣也好,还是你那软弱的父皇也罢,谁也不会容忍一个逼宫谋反的皇子!”
“可是……他要是成了呢?”燕子宁犹豫道。
“这不就看你的本事?他会绑架齐长寿的儿子,你就不会救人?齐长寿是实打实的保皇党,只要你救了他的儿子,他就一定会倒戈。到时候,燕子初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文贵妃道。
“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拿下皇宫……”
“愚蠢!”燕子宁的话还没说完,文贵妃变打断道:“到时候,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还夺宫做什么?那时候,四皇子是绝不可能再有机会,就是太后那老妖婆再不喜欢我,也只能立你做太子了。”
“可是……父皇不止我一个儿子。”燕子宁道。
“是,不止你一个,但是你有半数朝臣的支持。到时候,你父皇……会答应的。不要做那种留下隐患的事。你别忘记,还有燕王呢。你要是夺宫才得了天下,燕王定会借此发难,到时候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天下都可讨伐。那是下策。”文贵妃语重心长道。
“是,儿臣知道了。儿臣思虑不周。母妃胸襟不亚于男子!”燕子宁笑着道。
“好了,出宫吧,一切小心。”文贵妃挥手道:“德妃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这一日,注定不是个平静的日子。
经过几日,德妃的事情依旧不曾平息,不断有奴婢爆出德妃的‘恶行。’简直到了不查不足以平息民愤的地步。德妃早就禁足了,她与四皇子一点联系也没有。这也是四皇子越发着急的缘故。
太后终于没法子了,点头同意搜宫,查问。
这一日,皇后亲自下令,搜查芳草宫,一干奴婢全部拷问,仅仅四个时辰德妃贴身的一个奴婢便交代了德妃给玉昭仪下药导致她早产的事情。
“是娘娘说,反正七个月了,孩子也能活,再说了只是个女孩子,死了娘才好,她好抱来养着,奴婢亲耳听见的。”那奴婢哭着道,说完就撞墙自尽了。
当然,这里面有鬼没鬼,她到底怎么自尽的,只有两个太监说了算。
但是德妃的奴婢们到底招了不少别的事情,也有牵扯到文贵妃的,但是一点证据也没有,只能不了了之。
皇后头大,只好带着结果去找燕凌城。
“这想必是不能包庇了,臣妾也不曾预料,德妃这些年来,也是做了不少坏事啊。”皇后道。
“没有一个省心的,皇后意下如何?该怎么解决?”燕凌城怒道。
“臣妾……臣妾的意思是,要不问问太后?”李皇后到底多年不做主,一时竟有些不敢说。
“罢了,都是后宫的事情,你们说了就是了,不必回朕,你去与母后商议吧。”燕凌城巴不得呢。
李皇后将结果带去归宁宫,太后看的砸了杯子。早知道德妃不干净,可是这时候抖出来,便宜的是文贵妃!谋害有孕的嫔妃,这是多大的罪过?能是禁足抄经就解决的?
便是不顾及文贵妃一派,对外也是无法说的。怎么办?
“皇后,你说,这如何处置?”太后也头大了。
“臣妾……这事情实在是太多,谋害嫔妃,也是大事。降位吧。”皇后也知道太后对四皇子的心,自然不能这时候压死德妃。
“降位,怎么降位?降到什么位份合适?”太后紧追着问。
“只怕一级两级不能服众。就降位正四品贵嫔可好?以后还是可以提起来的,到底老四还好好的。”李皇后道。
太后不说话,她心里也是赞同的,只能这样了。但是对外不能这么说,要是有个恶毒的娘,做儿子的就毁了。
“就依你,就说德妃是照顾玉昭仪不利,所以降位。别的就替她遮掩过去吧。不过贵嫔太低了,正三品修仪吧。”太后一锤定音道。
“是,那臣妾这就下旨。”李皇后应下,回了凤藻宫,便传下懿旨,德妃照顾玉昭仪不善,导致其早产丧命,德妃降位为正三品修仪,依旧住芳草宫,闭门思过三个月。
这一道懿旨下来,唏嘘的人不少,冷笑的人更多。
这是降位了,可是住处还是原本的,闭门思过三个月看来是惩罚,可是却挡住多少是非?
只是传出宫外的时候,四皇子还是大怒。也更坚定了他要做的事情。
“主子,侍卫回来了。”门外奴婢道。
“叫进来!”燕子初有些不安道。
四个侍卫进来拱手道:“殿下,成了,也是天助我也,齐长寿的妾室带着他儿子在别院住着呢,别院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那孩子也安顿好了。”
“好!这就随我去齐长寿府上!传令下去,都做好准备,成败就在今夜!”燕子初道。
“属下等恭祝主子马到功成!”四个侍卫单膝跪地道。
“好,都起来!”燕子初豪气干云,大步流星的出了府。
齐长寿府上,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直到燕子初的到来。
“四皇子光临寒舍,不知何事?”齐长寿与四皇子,那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准确说,京城的步兵统领,与皇子们都没有什么交集。
“本殿自是有事相求。”燕子初看了一眼书房里的下人道:“还请齐大人摈退左右。”
齐长寿微愣,但是还是照做了。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齐长寿亲自给燕子初倒上茶道。
“本殿有话直说了,本殿要借大人的兵马一用。事成之后,大人的功劳当然居首。”燕子初道。
齐长寿没有说话,没有讽刺谩骂。到底是官场上浸淫了多少年的人,此时他很清楚,燕子初敢这么说,绝不是单纯许下承诺这么简单。
俗话说得好,威逼利诱。不是利诱,那就是威逼了。
“若是臣不肯,不知殿下会如何做?”齐长寿沉声道。
“不瞒大人,今日之本殿,骑虎难下。生死都在齐大人一念之间。齐大人不肯,便没了儿子送终。”燕子初淡淡道。
齐长寿手一顿,心里万般念头闪过。他那唯一的孩子啊,他有隐疾,能有一儿一女,就是上天垂怜了。而且齐家这一门,只有他一个儿子,要是小儿子出事,可就是断子绝孙了。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可是要造反……他做了多少年忠臣,实在是做不出来啊。
“齐大人,本殿承诺你,不会对父皇不利。”燕子初适时补充。
齐长寿仍旧不说话,但是表情却略有松动。
“齐大人,事成之后,你也可以往上走。你的儿子也不愁没有爵位好继承。此事对你来说,是好事。”燕子初道。
“何时起事?”齐长寿咽了一口唾沫道,这些承诺都是虚的,他只心疼儿子,只要儿子平安。
“今夜。大人放心,拿下京城,便会叫你儿子回来。本殿不会冒险。”要是届时不还他儿子,兵权都在他手上,燕子初也是承受不起他的报复的。
“好,臣……同意了。”齐长寿干巴巴的道,大义和亲儿子,他选儿子。
“那就好,男子汉大丈夫,为了功名利禄,拼了也是值得。你的儿子不会有事的。齐大人安心吧。”燕子初拍拍他的肩膀道。
“既然是今夜就要起事,四皇子殿下与臣说部署吧,臣要如何做?”齐长寿不愿意听那些废话,问道。
在没有比京城步兵统领造反来的方便了。(都市言情)
他们守着万象宫所有的门,控制起来简直不要太顺便。便是京城,四道正城门,五道偏城门也是他们把守着。只要控制得好,一时间外面的兵马想援助都进不了城。
做好不熟,燕子初回府等待时机。夜里亥时,准时进攻万象宫。宫里只有两万御林军,拿下之后,京城如探囊取物。
燕子初自己的侍卫并不多,只有三十个。但是京郊别院里,却养着一千多的亲兵。此时全部调进府中。关键时候,这些亲兵就是保命符。
燕子归府上,苏棉在前院吃过了晚膳,就有些心不在焉。
毕竟这样的大事,她从未经历过。也有些担心,万一波及了府里呢?
“你担心什么?你娘和你弟弟早就不在别院了。不必担心,没事的。”燕子归道。
“妾担心咱们府里啊。”苏棉靠在燕子归怀里道。
“不必担心,紧闭府门,不管外面如何闹,不出去就是。他们的目的不是咱们府上。”燕子归道。
“哎,是妾没用。”苏棉心道,多想做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可惜做不到啊。
“傻瓜,你已经很好了,乖,不是喜欢吃这些?本殿给你剥皮?”燕子归牵着她的手坐下道。
桌上摆着花生,南瓜子,杏子,桃干等水果干果。苏棉心道平素不许她多吃的,这是知道她心里有事所以用吃的分散注意?
不得不说,心里甜甜的。那些担忧也就淡了不少。
“殿下给剥花生吧。”苏棉撒娇道。
“好。”燕子归亲亲她,将她抱在怀里,伸手拿了花生剥开搓掉红皮喂给她。看她小嘴吃的可爱,福身亲一亲,再剥开一个。
亥时,燕子初与齐长寿均是一身铠甲,从万象宫正门攻打进去。
御林军反抗激烈,无奈分散了之后,人数比不得齐长寿人多。又是毫无戒备,节节败退。
其他宫门也一样,纷纷失守。燕子初长驱直入。
燕凌城在金相殿得知燕子初逼宫,一激动便昏了过去。
“畜生!他……他……”宋太后紧急赶到,却也无话可说。
“娘娘,请决断,御林军死伤过重,根本挡不住啊!”曹六急切道。
“有什么法子?咱们被困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难道他还敢弑父?”宋太后怒道。
曹六无话可说,敢不敢谁知道呢,如今他就敢逼宫。
万象宫里,处处充斥着喊杀声,各个宫院都闭门不出,好在齐长寿的兵马训练有素,此次只是要夺宫,不是屠杀,所以宫女太监基本都放过,只是不许出宫,有人要出去,基本都被砍死了。
燕凌城醒来之后,就要挣扎的起来。
“母后,那孽障呢?”他下了地,在曹六的搀扶之下走出去。
“你干什么去,你……如今咱们被困住,是没法子了。”宋太后哭着道。
这时候,一个御林军冲来大叫:“陛下,四皇子已经攻破宫门了,很快就要到金相殿,还请陛下避一避。”
“避一避?朕往哪避?被自己的儿子逼的如此地步,朕这个皇帝做的真是失败,如今还有什么脸面避开!”燕凌城苦笑道。
“陛下……”曹六一脸的悲戚,却也无话可说。
“陛下……您只要册封四皇子为太子,并且……退位,四皇子定不会对您不利的呀,您如今身子不好了,也不宜劳累啊。”曹富贵忽然出声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狗东西!你……”曹六大怒,早知这个狗东西不安分,搭上了四皇子也就罢了,这时候还敢说这个话,找死!
“将这个狗奴才给朕拉出去,杀了!”燕凌城也是怒不可遏,指着曹富贵道。
“奴才是传话的,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奴才……”曹富贵仍旧巧舌如簧。
“呸!你算个屁来使!来,给杂家拉出去,剁碎了喂狗!”曹六气的脸红脖子粗。
好在金相殿的侍卫还是在的,三两下便将曹富贵拉了出去,惨叫声混合着外面两军交战的声音很快便消弭于无形了。
很快,燕子初的亲兵便与燕凌城的暗卫对上了,实力不相上下,可惜暗卫只有几十个,即便是拼尽全力,也只能一个个战死。
“孽障!你可知朕本意是要传位与你?”燕凌城与宋太后站在一处,气的抖手道。
“儿臣知道。可是儿臣更知道文贵妃的厉害,更知道父皇的软弱,您今日想立儿臣为太子,不过是因为不想看三哥做大,以后无力收拾。儿臣母子尚可控制罢了。可是,一旦您如今压不住三哥,还是会弃儿臣选了三哥,到时候,儿臣如何自处?”燕子初淡淡的道。
“所以你就逼宫,谋反!”宋太后也是无比痛心,枉费她费尽心思捧着德妃母子了。
“太后,您没资格说我!本来本殿与三哥实力不相上下,便是我母妃差一点,也不过是毫厘,是你一味撺掇她独立起来。如今也是你一力捧着本殿往上。你们只知道三哥不好对付,可有想过一旦本殿输了,下场是什么?今日我不反,很快就是死路一条!”燕子初怒道。
“你……你……你真是叫朕失望啊!你们母子,真是一样的狠毒!朕真是后悔,怎么就没有处死那个贱人!”燕凌城指着燕子初道。
“呵呵,后悔啊?晚了。我母妃狠毒?狠毒的过您那文贵妃?狠毒的过您那母后?”燕子初讽刺的看着宋太后。要说狠毒,宋太后第一吧。她是如何在众多嫔妃争夺中,满手血腥的扶持着燕凌城上位的?
“畜生。哀家白心疼了你一场。如今你要做什么?还不速速退兵!齐长寿!你也算是一辈子的忠臣了,临了要弄个晚节不保?”宋太后看着齐长寿,怒道。
“臣有负于陛下。”齐长寿只说了这一句,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废话。
“齐大人,废话休要说,拿下万象宫再说吧!”燕子初淡淡道。
“四弟!为兄看你要失败了!”(侠客)
燕子宁的声音突兀的想起,就见齐长寿的副将随着燕子宁进了金相殿。
他的副将是很了解齐长寿的,并且也知道前因后果。此时齐长寿的儿子已经安全了,副将也知道,齐长寿必会倒戈。
“大人,公子已经送回您府上,正是三皇子救了公子。”副将道。
“好!众将听令!四皇子燕子初绑架了本官之独子,要挟本官逼宫,本官无奈,只好听话,如今本官幡然醒悟,拿下四皇子!”齐长寿振臂一呼,兵士们很快便与燕子初的亲兵打起来。
燕凌城没说话,他定定的看着燕子宁,眼里全是失望。他再是软弱无能,也在这帝位上坐了几十年,他也是做过皇子的人,岂会不知,今日之事,本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燕子宁来的太及时,救驾之功啊。
可惜此子亦是狠毒无比,死了这么多人,就只为他的私心,是呢,来的早了自然没有如今的效果。
不过一刻钟,燕子初的亲卫们死的死,擒的擒,他本人也被制住了。
燕子初也想明白了,但是也无怨无尤。是他自己本事不济。输了就是输了,求饶不必,怒骂也不必。
燕子归的府上,苏棉和燕子归都在院子里坐着,七月里的天气最热的时候,即便夜已经深了,也丝毫不觉得冷。
隐隐从远处传来喊杀声,街道上兵马过去的踏踏声络绎不绝。
“殿下,三皇子已经进宫。齐长寿倒戈,四皇子被擒住了。”疾风从墙上翻下来道。
“嗯。好,一会本殿就会进宫,朔风留下,好好守着府里。”燕子归道。
苏棉的心,也算是安定了。她最怕的,就是万一四皇子拿下皇宫之后,趁机对付皇子们。真有那时候,燕子归纵然武功绝世,也是逃不掉的。
果然,半个时辰后,就有太监传旨宣九皇子觐见。
燕子归安慰了一下苏棉后,便随着来人进宫去了。
所有的皇子都云集金相殿。
四皇子依旧在地上跪着,左右两个侍卫守着。金相殿外尸体已经收拾干净,但是一路走来处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迹,宫灯照耀着,一团团,很是刺眼。
“父皇。”燕子归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拱手,朝着燕凌城问安。
“小九啊,来了?吓着你了吧?”燕凌城见了燕子归,才有一丝笑意。
这句话,将原本紧绷着的气氛打开了。众人不禁嘴角抽搐,燕子归又不是孩子,还能吓着?
“父皇息怒,身子要紧。”燕子归道。
“到底是父皇的小九最孝顺了。这一会就你关心关心父皇的身子!”燕凌城叹道。此言一出,不禁令其余几位皇子们不禁汗颜,不是他们不关心,而是没机会说话啊。
“来人!”燕凌城收起脸上的表情,叫道。
曹六与一个太监忙进来:“陛下。”
“传朕旨意,芳草宫德妃,阴狠毒辣,残害皇嗣,残害嫔妃,更有其子不孝,不忠,不义。德妃此人,不配为皇家妇。贬为庶人赐死。杨氏一族抄家,男丁十五以上全部斩首,女子十五以下全部没入教坊,十五以上绞杀!”
“父皇!此事与杨家无关,求父皇开恩!”燕子初目呲欲裂,挣扎着道。
母妃也就罢了,求情也无用,可是杨家不该如此。
燕凌城不为所动,曹六也不去提醒德妃已经是修仪了,径自传旨去了。
“皇四子燕子初。不念朕的养育之恩,不念君臣之道,胆敢做出这等有悖人伦的事情,本该处死。朕念其是朕的亲骨肉,免其一死,终身囚禁于京郊,再不得出来。”燕凌城声音很慢,很低,他心痛至极。可是却不得不这样做。
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儿子逼宫。
“皇四子一门,除燕子初囚禁,其余女眷赐死,男丁贬为庶人。一府奴婢全部斩首。其亲卫一律腰斩。”
“父皇!”燕子初震惊又心痛,不知道是为了他自己永远的囚禁,还是为了被他连累的妻妾子嗣。还是他亲如兄弟的亲卫们。
然而,燕凌城的话,还未说完。
“柳氏一族,全部罢官。三代之内,不许入仕。其余支持四皇子的臣子,一一查明,一个也不许放过!”燕凌城说罢,扫视着跪在地上的皇子们:“朕心疼你们,可你们呢?只当朕是踏板。皇位只有一个,你们就恨不得杀了亲爹兄弟,皇位就这么好?”
皇子们都伏地不敢说话,燕凌城心痛的厉害,一个个看过去,看到燕子归,心里更是一阵刺痛,全是他的错,耽误了这个孩子。要不然从小就立他为太子,哪有这些事!
“都出宫吧,老四,朕囚禁你,但是不会虐待你。你好自为之吧。”燕凌城挥挥手道。
侍卫在前,压着燕子初出了金相殿。
众位皇子也都跪安了。
燕子归出了金相殿,便被燕子初叫住。
“九弟!”
“四哥。”今日之事,自然有燕子归一力促成的结果,他并不愧疚。所以看着燕子初的时候,不会觉得尴尬。
“成王败寇,今日之事,不说也罢。四哥素来对你不好,也算是有愧与你,但是有件事,只能求你。只有你办得到。”燕子初惨笑道。
“四哥请说。”燕子归淡淡。
“柳氏……我一向对她不住,如今因为我牵累,柳家也……只求九弟救她一命。她素来与我不对盘,所有的事都不知道。”燕子初道。
“好。我应了。”燕子归道。
“多谢你,四哥无法报答你了。你就当是做了一件好事吧。”燕子初笑道。
“四哥保重。应你的事,我自会做到。”燕子归拱手道。
燕子初再没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金相殿,转头随着侍卫一步步踏出去。
燕子归只叫疾风回去与曹六说了一声,便径自叫人去四皇子府将柳氏带出来,提前一步送去了囚禁燕子初的别院里。
不是说父皇最疼爱的就是他么?那么救一个人不算什么吧?
何况是柳家人。柳家不是只罢官么。
果然燕凌城什么也没说,由着他去了。
京郊一处别院,御林军亲自压着燕子初进来,火把通明,将夜都照的如同白昼。
燕子初进了别院就见到了提前一步到来了柳氏。他不禁笑道:“果然,三哥也好,我也好,对九弟的顾虑都是对的。他的本事果然不容小觑。”
“你……”柳氏自然知道了今日之事,她原本一肚子的恨意,但是此时见了狼狈的燕子初,却都说不出来了。
御林军里外把守着,单也并不看着他们两个。这会子夫妻俩见了面,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是说不出什么,面面相觑,却无言以对。
良久,燕子初叹息道:“我本意是叫九弟救你一命,却不是叫你来陪我,进来容易,出去难,以后你只能在这受罪了。”
柳氏很久后才问道:“你宠爱的妾室,你的新侧妃,你都不救,为何救我?我又不喜欢你,柳家都败了,救了我也不能叫你东山再起了。”
“呵呵,我的无耻,已经叫你记住了是吧?你看我做了什么都是有自己的目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你知道么?我的亲卫,一千多个啊,全部腰斩。那是一千多个热血儿郎啊!杨家……灭族了。我母妃……贬为庶人,赐死。死后还不知有没有入土为安的机会。我……我还争什么?”燕子初是笑着说的,他笑的无比凄惨。
他是志在天下,可也不是铁血无情道什么都不在乎。他的母亲,母族,亲卫,一个个都惨死,可他还活着。他一辈子都要受尽折磨。可他不想死,他想看看,这个天下,最后到底在谁手里。
他就是不信,三哥就可以!他就是不信!
“所以,我救你,是因为我觉得对不住你。你不知道,方才那一瞬间,我就想到你,想到上一回我强要了你,你那绝望的样子。当时我不以为然,后来我就懂了。我又想起在寺院里,你惊喜到失望的样子。我才知道,你原本是喜欢我的。”燕子初轻轻的说着。
“你跟我,从未快活过,我凭什么要你为我去死呢?”燕子初又笑了笑。
柳氏很想哭,不是为了今日的灾难,不是为了柳氏一族。而是为了她自己。她以为她一辈子都能铁石心肠的过日子,她以为她早就不在乎这个男人了。可是……如果不在乎,为何不许他碰?为何被他强要了之后会那么痛?
如果说燕子初找到了答案,那么她柳如月不也找到了答案么?可是,如今他们山穷水尽,找到了答案又能如何呢?
“我可真是没出息,我此时就该一头撞死,然后魂儿看着你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慢慢烂了,臭了,没人管你!”柳如月擦了泪道。
“呵呵。可是,你不想死。以后你我日-日相对呢。”燕子初还是笑。
“你别笑了,你……”明明他心里也痛死了,还笑什么呢?
“我也想哭,我该哭,可是我哭不出来。”燕子初一把抱住柳如月,将头埋在她颈间,依旧笑着,可是却有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她的身上。
她想推开燕子初,可是几次都下不了手。罢了……
德妃,哦不,是杨修仪坐在榻上,桌边摆着毒酒,匕首,白绫。她呆呆的看着那几样东西,心里只有一句话,她要死了。这几十年的事情如同梦一场,说没了就没了。
她忽然挣扎起来,屋里没人,她疯了一般冲出去:“我要见陛下,陛下!”
“来人,喂她喝毒酒!”曹六亲自道。
几个御林军毫不犹豫的将疯狂的德妃拉回了殿中,一人制住她,另一个人将一壶的毒酒全部灌进她嘴里。
殿门封上之后,一时半刻死不了的德妃挣扎着想要出去。叫骂,求饶,哭闹。伴随着芳草宫里奴婢奴才们的鲜血,传来。
满殿上下七十二人全部殒命。曹六闭眼,他一辈子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奴才们也是人啊!他们有的该死,有的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谁管那些?
今日的燕京城,多的是彻夜未眠的人,杨家,柳家,简家,陈家,杜家,等十几家,抄家,流放,灭族,斩首,岂是一时半刻能做完的事。
连夜先控制住这几家后,京城步兵由安郡王暂时接手,齐长寿一家都打进天牢。
天光微亮,京城一夜不曾安静。百姓们自然知道是出了大事,一早连扫地的,都不敢出来。
还是几个倒夜香的实在是不嫩等,这才战战兢兢的推着车出了门。好在虽然京城戒严,但是没有不许出入。不然这京城都要臭死了。
天亮后,苏棉也从浅眠中起身。一夜都没睡踏实。
“主子,您起来么?还早呢。”青黛道。
“起吧。睡不着了,头疼。”苏棉坐起来道。
“那主子起来吧,奴婢叫梁有才来给主子看看?”青黛道。
“不用,我就是没睡好才头疼。”苏棉道。
穿好衣裳,便叫了朔风进来:“外面怎么样了?”
“回侧妃的话,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囚禁,其余妾室赐死,德妃赐死,杨家灭族,还没办,其他消息还不知道呢。”朔风道。
苏棉点点头,叫朔风出去。她叹口气,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想什么才好。
而今,燕凌城每一个动作,都是影响后世的事情。
史书《大胤志》康佑帝篇记载:康佑帝末年,康佑三十五年夏,皇四子兴兵逼宫,败。
于万象宫中被擒。帝大怒,其时,赐死皇四子之母,皇四子囚禁,其家眷全部赐死。府中一百八十六口斩杀于市集。
皇四子之幕僚,亲兵,近千人全部腰斩。
世家,大臣,多受其牵累,更有甚者,灭族之罪也!群臣劝阻,帝不为所动,近万人身死。燕京城十日血腥不断,城外十里尤闻其腥矣。
正所谓帝王一怒,伏尸千里,史称:康佑末乱。
此时,这康佑末乱还在继续,而苏棉等人,却正在经历这一场动乱。留给后世不过区区一百多个字,依稀也可见其中的血腥以及惊心动魄,可是远不及身处其中的人来的震撼和恐惧。
直到午后,燕子归也没有回来。
只是叫一个侍卫回来传话,说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入夜,就传来消息,简家一家都下狱了。简如玉还在养伤,得知消息,直接就晕了过去。
苏棉想着原主的上一世这时候还没死呢吧?可是那时候,并未有这么大的动乱。原主前生是不大关心时局,估计那时候,三皇子四皇子已经斗的难解难分了。只是肯定没有如今的事。
苏棉自觉不肯能是自己改变了历史,那么就是这一世本就不一样了。
只是不知道上一世的燕子归,最后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好吧,苏棉承认,她本身骨子里有些热血冒险的因子,所以才会对燕子归的大业抱着十二分的兴趣。她承认,她喜欢这样轰轰烈烈的生活。
苏三爷也不知是被遗忘了,还是实在是一个小虾米不值得被清算。反倒很安全。只是苏慧却陷入了困局。
苏棉叹息,真是操劳命,她要是不管,就只能看着苏慧去死了。
“我那三叔,真是趋利避害,丝毫不管他女儿如何,竟然这样逃回了烨州。”苏棉对合欢道。
“是呀,五小姐还……哎,主子,可怎么办?”合欢道。
“还能怎么办?殿下不是已经救了一个柳氏了?叫朔风传话给殿下呗,求殿下就苏慧一命。”苏棉叹气,她是万不愿苏家人给燕子归添乱的,可是要是见死不救,她还真做不到那么狠心。
“是,奴婢这就去,殿下一定不会不管的。”合欢也是一样的,她只会被苏棉更心软。
不多时就见燕子归回府,直接到了初音院。
苏棉心道消息估计没传到吧?
“棉棉莫急,先给本殿上些吃喝,你那妹妹没事了。”燕子归又饿又渴,端起桌上苏棉喝剩下的茶一饮而尽,犹自不足。
青黛忙端来凉茶倒了一杯,燕子归又是一饮而尽。这才有力气说话:“棉棉传话之前,本殿就已经将她带出杨家,此时与你母亲弟弟在一处。不必忧心了。”
“多谢殿下。快给殿下拿吃的。”苏棉笑道,他家殿下越发贴心了。
于是端来吃的,苏棉伺候的格外殷切。
“不就是顺手带出一个人,就叫你这么殷勤?”燕子归吃饱了,才有力气调侃她。
“不是因为殿下顺手救人妾才殷勤,而是因为殿下记得妾,记得妾关心的事,所以妾感动,殿下还出去么?妾伺候您泡澡去?”苏棉笑着道。
“既然棉棉肯伺候,本殿便不出去了。”燕子归挑眉道。
燕子归进了浴池,任由苏棉给他搓洗,身子放松了,脑子也就慢慢放松了。昨夜未睡,今日奔波了一日,早就累的不行了。这会子自己心爱的女人陪着伺候着,不禁昏昏欲睡。
“殿下,干净了,起来出去睡。不然睡着了妾搬不动您啊。”苏棉轻声道。
燕子归笑了笑拉过苏棉亲了亲,起身出了浴室。
擦干净上了塌,搂着苏棉一个热吻,很快便睡着了。
苏棉也累了,这会子听着燕子归绵长的呼吸很快也闭上眼,睡得沉沉的。
燕京城一处民居,是燕子归担心简氏与苏林有事,临时安排的。苏慧被送来之后就在这里。
她惊魂未定的坐在榻上捧着一杯茶不知道该不该喝。
“孩子?没事了,别难过了,没什么比保住命更要紧的。”简氏轻声劝道。
“二婶……我没死?”苏慧眼前,全是杨家女眷们的哀嚎声,她亲眼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婆婆被白绫绞杀,看着嫂子想反抗却被扭断脖子,她以为下一个就是她的时候,一个侍卫进来与行刑的太监说了几句话,便将她带出去了。再然后就见到了二婶和苏林你弟弟。
“你三姐怎么会看着你死,自会救你。别怕了,没事了啊。”简氏拍着她的肩膀道。
“二婶,我好怕,呜呜呜。”苏慧到底才十四,遇见这事,怕的紧。
“好了好了,不要怕。没事了。”简氏只能不住安慰。
“对了,我爹娘呢?”哭了一会,苏慧终于想起了苏三爷一家子。
“三叔带着一家,回了烨州。今早走的。”苏林道。他很是看不上三叔,什么东西,自己的女儿还在杨家,生死未卜,他就逃了?
苏慧先是愣,然后就是笑,笑出泪。
“可真是我的好爹娘。我不想嫁给杨家,她们也不管我。明明四姐比我大,却只能是我嫁出去。如今我命在旦夕,他们不管不问就走了,好狠心的人啊!”苏慧哭着道。
“五姐姐,你别哭了,这样狠心的爹妈不要也罢,我写一封信回去,告诉祖母,你就留在这,反正我母亲也常日无聊。杨家的事不与你相干的。”苏林道。
苏慧没了主意,只看着简氏。
“自然,你留下就是,这里只是个临时住处,以后自会有住处。跟我们一处就是。”简氏寡居,自然知道寡居的人是多不容易,可怜五丫头才十四就寡居了。
“劳烦二婶和五弟了。”苏慧擦了泪,起身福身道。
“都是一家子,不必如此。哎,苏家好好的,如今也是……你二姐姐也是年纪轻轻就没了,好不可怜,留下那么一个孩子……”简氏感叹道。
“都是命,主子别想了,咱们三小姐好好的,五小姐也没事。林哥儿也好好的就行了。”都瞒着简家的事呢,怕她知道了伤心。
“好了,哎对,我这脑子,快做点吃的,五丫头怕是饿了。”杨家昨夜就出事了,这都一天一夜了,哪有心思吃东西?这会子只怕真是饿坏了。
“有,有,现成的,这就拿来。”林嬷嬷笑道。
苏慧是不为杨家伤心的,更多的只是对生命无常的害怕。她进门不过几个月,受尽委屈,夫君是个不能行走的废物,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婆婆嫌弃她出身低贱,对她呼来喝去。有什么感情。
若说伤心,只是伤心自己的亲爹妈那么无情,可是她也不户为这个去死,所以当然会饿。
次日一早,燕子归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手臂一沉。
睁眼一看,就见苏棉娇憨的面容在他颈窝,睡得沉沉的。天还没亮,已经到了上朝的时候了,一觉睡得踏实,所以燕子归一点也不累了。
他轻轻将苏棉的头抬起来,将手臂抽出来。
“不要……”苏棉眼睛也不睁开,挣扎了几下,又把自己的头放进燕子归的颈窝。
“棉棉,要上朝了。”燕子归心里柔柔的,奈何时辰不等人,他也不太想起来啊。
“不要!我不要!没醒!”苏棉不管,只觉得好累,又不想自己睡。
燕子归一滞,他也不常见棉棉这般不讲理,却可爱至极的样子。认真想了想,不去也可以,一会直接办差去就是了。
“疾风,替本殿告假,头疼。”燕子归道。
疾风在外,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应了是。
殿下被苏侧妃缠住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发生了?哈哈哈!
疾风是不会觉得殿下不务正业的,毕竟今天不去真的无所谓。反正殿下只要办陛下交代的事就是,最近的事与殿下都无关。
主要是,苏侧妃不是那种只会缠着男人的不懂事女子。反而,她很聪明,甚至能帮着殿下。那么偶尔缠人也是正常的嘛。毕竟苏侧妃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子嘛。
(特么看脸适用于历朝历代啊!)
燕子股又躺下,苏棉也满足了,将自己凑近燕子归,很快又睡的沉沉的。反正夏日里的早上,还是很凉爽的。
早朝,依旧是气氛紧张。曹六小声报了燕子归没来的理由。
燕凌城笑了笑:“他是烦了,没来就没来,昨日也累了,多睡会也好。”
曹六不敢应声,平日里他还能玩笑一句,这会子,他可不敢。
“昨日处置了杨家,柳家。你们不服?世家厉害,轻易动不得。但是柳家,朕必不会放过!要是你们想劝,你们就造反!酱紫朕拉下去,谁坐在这里,谁说了算!”燕凌城道。
众人噤若寒蝉。其实柳家入仕的官员,远不及万家和慕容家,且都是地方官员多。凭着柳家一家,还真闹不出什么事来。
何况伙同皇子造反。这个罪名扣下来,谁也不会求情了。
“既然没人求情了,这事就如此了。齐长寿多年来忠心于朕,但是此次,他大错特错!因他一人之子出了事,就罔顾众多将士性命。这一场劫难,四皇子是主谋,他齐长寿也是罪魁祸首!所谓忠义,就是宁愿自己身死,也要维护住的。他可好,自私自利,罪不可恕!”
燕凌城道。
众人依旧不说话。
“老三,你说!齐长寿如何处置。”燕凌城问道。
“回父皇的话,此事该父皇决断,儿臣以为……齐大人有罪,但是……情有可原。”燕子宁知道,不管怎么说,齐长寿必死无疑。但是姿态可以做一做的。
安相颤巍巍道:“三殿下仁厚啊,此等臣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臣请求斩了齐长寿!”
紧接着,几位大臣都复议。
“既然你们觉得该杀,那就杀!齐家灭九族!哦,既然齐长寿心疼他的幼子,那就留下那个孩子,只是不许姓齐,要姓罪!罪人,罪臣之后!”燕凌城道。
一时之间,众人不知道该喊一声陛下英明,还是规劝了。
齐长寿该死,可是他到底最后倒戈了,这般就灭了满门……实在是……
“你们觉得朕狠心?朕不就是太心软,才有这逼宫造反的祸事?”燕凌城冷笑道。
“陛下英明!”慕容丞相第一个应和。
紧接着,大臣们也都应和一声‘陛下英明’
“其余几家,查明了么?”燕凌城问道。
“回避下,都查明了,四皇子举事仓促,并非所有依附于他的大臣都知道,其中最亲近的莫过于柳家和杨家,齐家是临时牵扯进来的,简家,陈家,杜家参与比较深,其余几家参与甚少。”
风水轮流转。前些时候被三皇子四皇子打击的难以立足的魏国政,如今却一力查处四皇子的事情。
“简家?是否与小九有些姻亲往来?”燕凌城皱眉。
“回陛下,简家嫡女,是九皇子殿下的侍妾,也是……苏侧妃的舅舅。”魏国政说罢,见燕凌城脸色不好,忙道:“苏家与简家虽然有亲,但是苏家与简家联姻的那一位,也就是苏侧妃的父亲早年间就去世了,且苏家此次并未牵扯进来,玉昭仪过世之后,苏家大房就回了烨州。苏侧妃乃是苏家二房嫡女。”
“哦,苏家是苏家,简家是简家。有姻亲关系也不能一概而论。传旨下去,简家女不配为皇家妇,叫小九将那女子休弃了吧。简家……简家,陈家,杜家,既然牵扯不算深,朕也不好一竿子打死。家主斩首,成年男女一概流放三千里,三代不得入仕。”
燕凌城道。
“陛下英明。”魏国政松了口气,他生怕燕凌城再次大开杀戒。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提起九皇子,陛下心软了。
杨家灭族的事还未做完,就轮到了齐家。齐家嫡支就他一家了,可是旁枝也是很庞大的,很多甚至不在京城。便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完的。
散朝之后,众人便出宫去办差。
人人都忙,走关系的,抓人的,抄家的,查没家产的,处置人的,清点财物的。出京城抓人的。
燕子归也不过只耽误了早朝,就要去忙。这一忙就是两日没回府。
苏棉紧紧关着门不肯出去。
院子里的奴婢们都是一脸的苍白。
大夏天的,有点异味就不好闻,何况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血腥味。不是想象,是真的有血腥味。
苏棉点上专门配的用来焚烧的檀香,才压住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在这里都闻到味道。”苏棉轻声叹息。九皇子府,离刑场还远呢。
“说是……杨家一门光在京城里就有四五千,斩杀的男丁一半多。齐家嫡支人少,可是旁枝却也有一千多。”
合欢脸色很不好道:“到底是那么多的人命呢。”
主家也就算了,旁枝都是无辜受累啊,尤其是女人孩子们。
苏棉叹口气,什么也没说,这样的大事,她能如何?她本就不是悲天悯人的性子。这会子更不是救世主。
“主子,正妃那里的翠儿姐姐来了。”青黛轻声在外道。
“叫进来吧。”苏棉道。
翠儿进来行了礼后,脆生生道:“正妃有请呢,说是宫里出来传旨太监,叫府里的主子们都到正院去听。”
“我知道了,换身衣裳就去。合欢,赏。”苏棉淡笑道。
翠儿忙谢了赏赐便退出去了。
苏棉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襦裙,灵蛇髻上只简单几件首饰,便带着青黛玲珑去了正院。
“给正妃请安。”苏棉轻轻屈膝。走过简如玉身边的时候,眼风也没有给她一个。可是还是从余光里看到她的凄惨样子。
上次打的并没有好,她坐在那里摇摇晃晃,一双眼呆滞无神。
“都坐吧,请李公公出来吧。”慕容婉婷道。
李公公原本在隔壁歇息,这会子走进来,并不敢摆谱,只是堆着一脸的笑意道:“可以了吧?”
宫里能传话的太监都出去了,于是这样的小事就轮到他一个从未做过这事的太监,怎么敢拿大?
“有请,人都到了。”慕容婉婷笑了笑,做出个请的手势。
李太监清清喉咙,拿出明黄的圣旨,打开只读了一句:“奉天承运……”
女眷们便都跪下,如苏棉之流,都是有蒲团的,侍妾们可就只能跪在大理石地板上了。
李太监继续念着:“皇帝诏曰:皇九子燕子归恭敬,孝顺,恪守本分。助朕缴逆有功,赏赐黄金万两,皇庄一个,玉如意一对,名人字画若干。侧妃苏氏,虽出身小吏,然苏家教导有方,苏氏对上恭敬,对下宽容,实乃我朝女子楷模。特赐珍珠一斛,六尾金凤钗一支,白玉镯一对,云锦缎十匹。”李太监顿了一下。
“妾叩谢陛下圣恩。”苏棉朗声道。
李太监继续:“九皇子之侍妾简氏,出自逆贼简长则,不配为皇家妇,圣旨到时,简氏休弃会本家,伺候与皇家再无关系。钦此!”
李太监说完最后一句话,简如玉也就彻底昏迷了。
人生最黑暗,也不过如此了。简家彻底败了,而她以后,又要何处容身呢?
送走了李太监,众人脸色都很不好看,正妃心里清楚,只有苏氏的赏赐,这不得不说是被打了脸。只怨慕容家的选择,圣上不喜欢。
万氏自不必说,之前忽然投靠了三皇子,就是对陛下最大的不敬。不问罪,那是因为如今四皇子已经败了。哪里还会有赏赐呢?
而这,并不是她们心里不满的真正原因。
苏棉得赏,与简家败落是有直接关系的。陛下太过清楚,燕子归宠爱苏氏到了何种地步,这才千方百计保全了苏家。明明苏家有女是嫁给了杨家的,杨家一门女眷十五以上绞杀,那女子却逃出生天。
虽然那女子不足十五,但是已经出阁的妇人,自然是在绞杀的范围内。
苏家老大与那过世的玉昭仪分明是咱在了四皇子一脉,可是玉昭仪死的太好,太及时了。
陛下忽略了苏家的罪过,反正苏老大已经罢官,苏老三难成大器。而今要处置一个简家,还要顾及到一个苏氏。休弃了一个简氏,还要顾及苏氏的脸面。
陛下对九皇子,可真是疼爱至极啊!而苏氏,作为殿下宠爱的女人,便一同被陛下记住了。
便是慕容婉婷再没有压着她的心思,如今也全变了。
四皇子败了。三皇子好好的,她慕容家没有站错队。那么她的位置就是稳的。
“苏氏,此次的事,与你苏家到底也是有些关系的,以后行事要注意些。”慕容婉婷淡淡道。
苏棉心里什么感觉全都压下来,只是低头道:“妾知道了。”
“这可真是……你苏家与四皇子一脉牵扯颇深,如今你却还得了赏赐……”万婧媛不服气道。
“万氏。苏家与四皇子牵扯,陛下是知道的。不知道你万家与四皇子牵扯,陛下知道么?”苏棉轻声道。
万婧媛一紧张,下意识的先去看了一眼慕容婉婷,才怒道:“你胡说什么?”
“我说,上回在花园里,万侧妃亲口与我说的,等到四皇子做了太子慕容一族自然就要倒霉,到时候这九皇子妃就要换人,不是你叫我支持你上位?什么一人之下,不是你亲口说的?”苏棉似笑非笑的看着万婧媛,语出惊人。
众人都一惊,看着万婧媛,神色各异。
“你!苏棉!你胡说!我何时说了这话!?”万婧媛脸一红,色厉内荏道。
慕容婉婷脸色并未有太多变化,只是看了一眼苏棉,又看着万氏,却看不出她想什么。
“何时?不就是正妃病了那些时候?万侧妃可不是时时都爱约着我去花园逛逛的。这也就罢了,只是我不明白,万家不是保皇党?是陛下的忠臣?何以就看出四皇子乃是不凡的?既然看出来了,就该帮着四皇子才是呢。可是又站在了三皇子一边,这是什么意思?陛下要是知道万家如此待价而沽,将皇子争位当成筹码,渔利其中,不知道会如何想呢?”苏棉声音淡淡的,只是表情全是笑意。
“你!苏棉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说过。”万婧媛怒道,她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只是她再不聪明也知道,陛下不会喜欢这样的臣子。
“你说没说,我不是没证据么?你急什么?难道你是着急万家的所作所为被陛下知道?那你不用着急,陛下一定会知道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么。”苏棉说罢,再不理会万氏。
福身道:“若是没事,妾便告退了。”
慕容婉婷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苏棉,像是要看出她的心里想什么一般。她从未看懂这个女人吧?良久,才轻声道:“去吧。”
“正妃,妾不曾有过那心思,您要信妾的。”万氏看着慕容婉婷,急切道。
慕容婉婷笑了笑,带着一丝无力,一丝了然:“你回去吧。”
“将简氏抬出去,将她住处的东西一样不少都给她带走,你们敢贪墨,小心我手下不留情。好生给她收拾了,送她去简家吧。”慕容婉婷说罢,再不理会众人,直接甩袖子走了、
万氏再想说什么,也只好忍了,心里把苏棉凌迟了无数次罢了。
简如玉被扶着出去,人丝毫没有意识。
回了自己屋子,奴婢们尚算好心,给她换了一身衣裳。
她悠悠转醒,嘤咛一声:“这是何处?”
“是您的屋子啊,奴婢们这就给您收拾东西,正妃说了,金银细软,衣裳布料都能带走。以后您自己保重。”一个与她关系尚好的奴婢道。
简如玉呆住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是陛下的旨意,求谁也没用的。
“殿下,殿下!”简如玉忽然想到了燕子归,求他,陛下宠爱他,只要他肯留,她就没事了!
“殿下在哪里,殿下呢?”简如玉忽然爬起来,几步就将一个奴婢的衣裳抓住问道,表情说不出的狰狞恐慌。
“殿下不在府里啊……”那奴婢一边拉开她的手,一边皱眉道。
简如玉又愣了一下,不管自己鞋子都没穿,径自往外跑去。
两个奴婢到底没拉住,紧赶慢赶,就见简如玉往初音院去了。
“遭了,说了不许主子再来这,她还往这里跑!”一个奴婢一边跑一边叫道。
“哎哟,你们几个,快拦住她!圣旨都下了,她不是府里的人了,快拦住,别叫她冲撞了苏侧妃!”另一个奴婢见花园里出来两个洒扫的太监,大叫道。
简氏被废的消息早就传遍后院,两个太监一看是她,忙去拦着。
“瞎跑什么,简家都要滚蛋了,你还吓跑。”
“还请两位帮着拉回去,我们是在是拉不动。”两个奴婢跑的气喘吁吁道。
“你们不许碰我!放手!素日里我好好的,你们就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我才刚见落难,你们就反了?”简如玉头发散乱,赤足站在鹅卵石路上,挣扎不开两个太监的钳制。
两个太监也不多话,一路拉着她回了她的屋子。
奴婢从梳妆台上随意捡了一支钗递给太监,全不顾那是素日里简如玉喜欢的一支金累丝镶嵌明珠的把宝钗:“你们自己分,我们事情多,实在顾不得了。还请帮忙叫两个侍卫来。”
两个太监得了这样一件贵重东西,自然不敢怠慢,笑了笑就去了。
简如玉犹自咒骂,可是两个奴婢充耳不闻。只是给她收拾东西。若不是想着以后她流放可怜,这会子就不理她了。
简如玉也骂的累了,她身上本身有伤,方才全拼一股子勇气撑着,这会子就觉得再没了力气。
门外站着的小丫头忽然道:“合欢姐姐?”
合欢嗯了一声,便进了内室。
“合欢姐姐。”两个奴婢忙请安。
本就不是有地位的,这会子主子都没了,见了这样得宠的侧妃跟前的奴婢,自然是要低头的。
“我们主子给简氏的。”合欢说着将一叠银票递给了简如玉。
简如玉不看,只是冰冷的看着合欢。
合欢一撅嘴:“罢了!给你作甚?你就没有一点好心思!你自己的细软够了,我出府给简三奶奶去!”
简家三奶奶,吉氏,是苏棉唯独一个不套谈的简家人。
两个奴婢动动嘴,什么也没说。合欢真就那么走了。
“该收拾的都给你收拾好了,以后山高路远的,自己保重吧。”一个奴婢看了简氏一眼道。
另一个奴婢叹口气,给她倒上一杯茶道:“头发乱的,也不要梳什么样式了。给你编个鞭子。听说流放途中多得是漂亮姑娘遭殃的。你又是皇子府里呆过的,自己小心。”说着,就给她将一头黑发编成一个大辫子。
简如玉再没说一句话。侍卫们来后,将她两个包袱背起来领着她出府去了。
“主子,奴婢没给她……奴婢出府一趟,给简家三奶奶吧。奴婢觉得,简如玉自己的东西也不一定保得住。”一旦离开了九皇子府,那就是落架凤凰不如鸡。简家流放三千里,一路上谁知道遇见多少坎坷。她来头大,自然引人注目。
“哎。你主子我,是不是很心极了?”苏棉叹息道。
“主子不狠心!五小姐也救了,大爷也帮了,如今简家,您能做的也做了。还有什么狠心的?主子别瞎想了。”合欢道。
“可是……简如玉,假如我想,求求殿下,也是留得住的。”苏棉道。
“主子!您这是哪里来的菩萨心肠?”青黛跺脚:“她是什么好人?又不是去死,流放三千里后,不也就安定了?您留她,殿下求陛下,来回是多大的事,何苦来?您可别这么想了。”
苏棉笑了笑,她不过说说,为了一个简如玉,她万万不会叫燕子归用父子情去换。陛下已经仁至义尽。为了苏棉自己一个苏家人,就完全不追究苏家了。
如今贬黜了简家,还特地赏赐了她东西。做人不能不知足。
人家的宽容,看的是燕子归的面子。再去求人放过一个简如玉,那就是得寸进尺。何况,简如玉不值得。
“何况今日正妃的态度也是……您又何苦因为一个简如玉叫人抓把柄呢?主子您可不是那样的人啊。”青黛道。
“好了好了,不去不去。真是,青黛快成了管家婆了。”苏棉不禁笑道。
“奴婢担心主子嘛!”青黛不好意思道。
“好了,不必亲自出府,如今外面乱。不是有侍卫要送简氏?交代给他们就是了。”苏棉道。
合欢有些犹豫,要是他们送不到呢?
“你呀你,侍卫都是疾风侍卫和朔风侍卫管的,你还怕他们贪污嘛?”青黛笑道。
合欢也不禁一笑:“是我相想差了,这就去。”说着便提起裙摆,往外面跑去。银子是不缺的,主子说了,今儿赏赐殿下的金子,晚上就全搬回来,以后就是初音院的!
银子是不缺的,主子说了,今儿赏赐殿下的金子,晚上就全搬回来,以后就是初音院的!
侍卫接了银票,自然满口答应:“不敢误了姑娘的事,放心就是了。”
合欢笑嘻嘻的回了初音院。
两个侍卫一边往简氏那去,一边道:“苏侧妃真是运气好,一点也没被牵连。”
“那是!疾风大哥他们都对苏侧妃刮目相看,能是简单的么?”
“那简家的,可是走背字了啊。”
“嘿嘿,比不得啊!”
简氏跟着侍卫出府,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再没了一丝丝斗志。进府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轿子,只有一双腿从外面进来。那时候是春风得意。
想着日后的生活多么的美好。可是这才多久?一年多罢了。简家败了,她也被休弃。大好年华还未开始,就已经要凋谢。
简家。
简家如今是鸡飞狗跳。谁也顾不得谁了。
男丁全部入狱,女眷们像是丧家之犬一般躲着。仍由官兵们搜刮财物。这已经是第三波了。就连女眷们日常簪头发的银钗也被搜刮了去。
除了一身衣裳,在没有多余的。
简如玉进了府,就见这样的场景。她一向优雅雍容的母亲如同一个老妪一般坐在花池上,一双眼无神的看着后院里乱糟糟的人们。
一见简如玉穿着好,还背着包袱,几个士兵就要上前抢夺。
被两个侍卫拦住了。
士兵们都有见识,这样的侍卫是皇子们府上的。简家有一个女儿是九皇子的侍妾,但是被休了,这会子出现在这里,想必就是了。
“你们也足了吧?不给人家孤儿寡母留活路了?给点面子,这点东西就不要抢了。”侍卫笑道。
那兵士几个笑呵呵的打了个哈哈,便也就不抢了。
简如玉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敢靠近,这一靠近,以后就是绝望的日子,可是两个侍卫却径自抛下她往里去了。
简家已经散尽了家奴,留下的都是自家人。他们不费力就找到了简家三奶奶的院子。
吉氏战战兢兢的在自己的屋子里坐着。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再是贴切不过,就连多宝阁上棱角间包着的金角子也被撬走。古董字画被拿走,衣裳首饰被拿走,他们还算是善心,厨房里的米面粮食还留着,不然她们就要饿死了,这都三日了啊。
吉氏的儿子在光秃秃的炕上睡着,只有一床铺盖,是她跪着求兵士们才留下。不然四岁的儿子就要睡在土炕上了。
三日来,泪也流干了,吉氏呆呆的坐着。
“是简家三奶奶?”侍卫敲了敲窗户道。
吉氏一惊忙道:“军爷,我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了,求您了,只有我儿子的一床被褥,不是什么好的,求您了!”
“不必惊慌,我们是九皇子府里来的。”侍卫叹道。男人争权夺势,却叫这些女人孩子们受罪。
吉氏一听是九皇子府的,就想到了简如玉。好在还有个姑奶奶呢。可她并不知道简氏已经被人休了。
“是我们姑奶奶叫你们来的?”吉氏带着喜色道。
“简如玉已经被陛下下旨休弃了。不必指望。我们是奉了苏侧妃的命而来,有些东西要交给简家三奶奶。”侍卫道。
吉氏愣了愣,推开门。
侍卫一见一个苍白憔悴,头发蓬乱的吉氏,也是一呆。将一个荷包递给她道:“这是五千两银子,是我们苏侧妃给的,苏侧妃吩咐,不必告知舅母与简如玉,由你分配便是。只是吃喝的话,足以够一家子过几年,之后等你们稳定了,我们苏侧妃会再给你们的。”
“这……臣妇与苏侧妃……点头之交罢了。”吉氏不敢接。这时候,她娘家也是避之唯恐不及。何况是苏氏?
“我们苏侧妃说了,就是一面之缘,也觉得简家三奶奶可亲,只管收下吧,收好些,别被那些兵士抢了去。我们走了,保重。”
吉氏看着那两个侍卫离开,满眼的泪痕。到底这世上也不是全都是趋利避害的人。
天牢已经人满为患。
简家除了一个简侍郎之外,其余人等是没资格进天牢的,只在京兆伊的牢狱里关着。
这一日全部被押解出来,与简家女眷汇合,就要往北流放三千里。
简家众人再没了以往的样子,手铐脚链挂着,人人都是一副不知明日如何的凄惶。
而另一边,杨家京城以外的亲眷,齐家,以及其他要砍头的男人们被押解刑场。
其中就有简侍郎。不过几日,原本黝黑的头发就花白了。佝偻着背被推出来。
他万万想不到会有今日。可是时至如今,谁也救不了他,他万幸简家不过死了他一个罢了。再看看杨家,他浑浊的双目不禁带着一丝笑意。得了,不上不足,比下有余就好了、。
七月里的天气,将近午时,炎热无比。
太阳像是发出了白光一般,除了炙热,还带着一丝奇异的冰冷。那是将死之人身上一种无形的寒气聚集。要死的人,谁还怕热啊?死了以后,就坠入无边黑暗,都说阴间是冰冷的存在,谁不想多晒一会太阳呢?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被阳光晒得黑漆漆的,即使每天早上都有人专门来清理,铲走一层一层的黑土,铺上新的黄土,可是不久还是会变色。也不知道这地底下是有多少人的血,多少个魂魄。
越是跪着等着那一刀,就越是觉得冷。渐渐的,太阳似乎也失去了效果一般。
以往这里有个把人砍头,总有亲人朋友哭一哭,送个断头饭。
可是如今,砍头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茬一茬,不是灭族就是流放,谁也没有机会吃饱了上路。就连刽子手也感叹,一辈子做着这送人见阎王的事,赶上这么个动乱,也是命中注定的,以后他们见了阎王,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罪呢。是油炸还是刀劈?
可惜啊,吃的就是这碗饭,刀举起来,心就得硬下去。临到头砍不下去那一刀,难不成还用自己的脖子和死囚换一换不成?
“时辰到!行刑!”随着堂上监斩官员一声大喊,囚犯们被压在了木墩上。
因为砍头的人太多,所以并不能一次就砍完了。
第一次压上去的,便是比较要紧的人物,比如简侍郎。他不甘心的环顾人群,到底没看见一个来送行的人。
他被压在臭烘烘的木墩上,这木墩昨日还在砍人,血腥气被天热的变了味,说不出的一股子腐臭。虽然每日自有人来清洗,可是到底砍得头太多,入木三分,怎么能洗干净呢?
简侍郎还颇有兴趣的想,明儿被压在这砍头的,也就闻到了他的血是个什么味儿了吧?
“行刑!”又是一声大喊。
刽子手举起闪亮的大刀,大喝一声,高高举起,再猛的落下。
就听见噗嗤声齐齐的想起。那是八个人的头颅离开了脖子,血液喷溅出来的声音。
人的身子真奇怪,血管能有多粗呢?可是砍了头之后,就是能冒出几丈高的血珠子来。
老人们说,那是人骤然没了生机,魂魄离体带出来的,魂魄也疼啊,一下子就窜上了青天,被等在半空里的黑白无常带走了。
此时,谁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被带走了,头颅如同一颗颗西瓜,从断头台上咕噜噜滚下来,还没停住,尸体就被一样抛下来。下一茬人就被拉上去,又是一阵阵的血珠子溅起几丈高,前头的几颗头颅刚停住,紧接着又是八个头颅冒着热气滚下来。如此周而复始,很快一百多人就被斩杀殆尽。而这只是今日的,明日,后日,大后日……
苏棉得知简侍郎死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只是简氏迟早会知道,难免一场伤心罢了。
燕子归回府之后,就见苏棉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上,手里拿着一支半开的粉白玫瑰,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
“棉棉?”燕子归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叫了一声。
“累。我都累了,殿下累不累?”苏棉将身子依偎进燕子归怀里,环抱着他的腰身问道。
她不过是个旁观者,看着这么多人死,看着京城局势翻天覆地,都觉得累的很,又要思虑简氏,又要担心自己。更是不放心在外奔波的燕子归,也少不得分出几分心思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如简家,到底是她舅舅家,再不好,也有她娘这一层关系在。
比如苏家,不亲近,可是那也是血脉至亲。怎么可以不管?如此算不算得上殚精竭虑?
那么一手推动了这个漩涡的人,燕子归他累不累呢?
燕子归很懂苏棉,最起码此时,他就知道她问什么。
“本殿不累,棉棉知道的。棉棉也不要多想了,简家苏家都已经退出,以后棉棉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了。”燕子归心疼苏棉,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
这些日子他也忙,真真忽略了她。原本就纤弱的小女人,越发身子轻了。
“近来没吃好?怎么瘦了?”他问道。
苏棉随意嗯了一声,心里还是想着燕子归说的不累。是,他如今怎么可以累。布局正在关键时候呢。他要消耗这燕京城里的百年乃至千年历史的世家,消耗燕子宁的势力。甚至渐渐为他以后的路奠基,他累不得。
“殿下也瘦了,殿下,以后妾也心疼你的。”苏棉紧紧贴在燕子归怀里道。
就叫他们互相依偎,支持着往下走吧。他日功成名就之后,他愿意如何对她都且不管。
还是那句话,他成龙之日,哪怕一壶毒酒赐予她,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她苏棉这一辈子,也有甘愿陪伴一个男人的时候。然而,她锦衣玉食,又被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对他,不过是因他路不平坦,多了些忐忑不安罢了。而她得到的,却是更多。如此宠爱,哪怕只有几年,也不枉此生。
她又不是权臣之女,与他,是最干净的女子了。她能享受的安心,便能付出的无悔。
“送你娘和你弟弟去盐城吧。”燕子归道。
苏棉抬头有些疑惑:“定了?”如今就知道以后要去哪?
“不定,但是也差不多,盐城,卫城,就是那几个地方了。凌风在盐城,早些送走早些安心,若不是不放心你,也该叫你早些走。”燕子归道。
“如今三皇子殿下快要如愿了。”只是不知,一旦他做了太子,燕子归的处境又如何。毕竟只凭借圣宠,也不是那么好立足的。
“是,父皇拖不了多久了。”燕子归叹息,父皇身子最近不好,处理完了朝臣的事情,大臣们就会上书再次请立太子,那时候,谁还能挡住三皇子的路?
“这一回,如果你还不肯站位,只怕更加艰难了。”苏棉叹道。
以往不肯站短,是中立。如今四皇子已经倒了。再不肯站队,就是别有用心,另有所图。
别的皇子也就罢了,谁叫燕子归没有继位的可能,却深受陛下的宠爱呢?说来真是讽刺。慕容家万家如今都是三皇子的支持者。偏偏两个都是九皇子的岳家。
越是如此剪不断的关系,越是说明了九皇子的不安分。
试想一下,慕容氏,万氏都站在了三皇子身后,你九皇子若是没有野心,为何不归顺?
可苏棉懂他,他如今不会做什么,可是也万不会屈服三皇子。有朝一日他要君临天下,怎么能有一段时间是依附于其他人?即使他被打压,被排挤,也绝不会低头的。
“不必担心。左右不会太久。大不了闭门不出就是。”手头上的事情都放下,燕子宁总不会不叫他做富贵闲人吧?
“是,只是近来,妾却不安稳了。正妃算是缓过来了,快要找妾的麻烦了。”接着苏棉便讲了今早的事情。
“棉棉……本殿允你的事,定会做到。相信本殿,很快,你就不必受这些委屈了。”燕子归心里早有决断,只是有些事不必说。
“知道了,我不怕。横竖我受宠也不是说着好玩的。便是正妃,要打我骂我,也得有缘故。”苏棉笑道。
简氏这一辈子发的最大的一次脾气,就是知道简侍郎死了以后。她心里怨苏棉,怎么就不搭救一把?一起流放也就罢了,好歹保住命啊!她可就这么一个亲哥哥了啊!
于是,苏棉来了之后,她也不上前去说话,只关着门不出来。一双眼哭的红红的,谁的话也不听。
苏棉站在门外,皱眉,心道娘亲还有这么大脾气呢?
“三姐。”苏慧换上了一身的浅蓝色的袄裙,头发梳了一个圆髻,一副寡居的打扮。面对苏棉的时候,她略有些战战兢兢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打扮,才十四岁的女孩子打扮的跟四十一样?”苏棉也顾不得劝简氏,皱眉道。
“我……”苏慧紧张又局促的抓着裙摆:“到底是寡居。”
“寡居个屁!”苏棉觉得最近越发暴躁了,就没忍住。
苏林一愣,抬头猛的看向苏棉。
苏棉有些不好意思,板着脸道:“你还看?你五姐姐穿成这样你不管?没钱买衣裳了么?”苏棉使劲揉着苏林的脑袋道。
“不是……”苏林郁闷死了,这种事他也得管啊?
苏棉高高的叹息了一声道:“你们就没一个省心的!我都要累死了!简家问罪,太后娘娘亲自下了懿旨责问我与简家如何,我吓得厉害……简如玉被贬黜,我给她塞银子都是偷偷的。又怕因为杨家陛下问罪,你们自己就不能好好的?”
苏林会意,忙道:“哎呀姐姐,那你没事吧?太后不好相与,这种事肯定叫你为难。母亲不会怪你的。”
苏慧虽说不爱说话吧,可是又不傻,也忙道:“都是我们带累了三姐姐。想来三姐姐诶在皇子府里也是举步维艰。慕容氏和万氏定然不好相与。”
简氏在屋里,听着听着,就不舍得责备女儿了。
她光想着简侍郎,一时忽略了自家女儿。说来说去,自家女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才艰难,这是侥幸没有因为苏家和简家被牵连。这会子还不知道被正妃万侧妃怎么排挤呢。她怎么还能怨她?
她不过是生气,简侍郎临走都没人送行罢了。但是这会子一想,只怕棉儿传话也不方便的。
想明白了,就起身开了门。
“这会子来,午膳吃了没有?”
“没吃。府里也不安生,我出来躲躲。”苏棉忙道。
“都没吃,一起吃吧。”简氏有些尴尬,还是去了厨房,亲自给她安排吃食去了。
苏棉和苏林对视一笑,就知道简氏心软,难过是肯定的,但是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就不要太过于压抑了。
“这回说你吧,五妹妹,你最好忘记了杨家。谁用你给他们守寡?好生换一身衣裳,这个头发……重新梳了去。过几日给你买两个贴身伺候的奴婢,你才十四,等你十六七,我亲自帮你选一门好亲事。”苏棉嫌弃不已的看着苏慧道。
十四岁的女孩子,本该是花儿一样的。即使苏慧这几个月过得不好,憔悴了,也不该是这样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何况这圆髻,还是银钗环……那是四五十岁女人用的。真是服了。
“三姐……”苏慧有些羞涩,杨家那一门婚事不是她的意思,逼迫罢了,如今提起亲事来,她只有满腹羞涩了。
“行了,你换衣裳吧,好生跟着我娘。不必想你那不负责的爹妈了。跟着我娘,你松快点。”苏棉心道,苏慧要是回了烨州,还不一定是什么光景呢。还是留在这最好。
苏慧脸一白,点点头,转身去了。
她自己也清楚得很,自己要是回了烨州,只怕就是青灯古佛的下场了。可是,即便是那样,这都过去多久了,爹娘也没有来个信儿。他们是怕自己连累了她们吧?
苏慧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襦裙,梳了个垂挂髻,插了两根细细的银丝蝴蝶钗。虽然脸色还是有些白,可是这一打扮,就变了样子。
“这就很好,娘,有件事我要说,你们收拾收拾,这几日就往盐城去吧。”苏棉道。
“盐城?为什么?”简氏手一顿,就吓得变了脸色,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因为她姓简。
“娘你这是担心什么?只是……我也说不清,并不是因为简家。”苏棉叹口气,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怎么解释,难道她能说燕子归的打算?
“三姐,京城不安全了么?”苏林也有些怕。最近这样的血腥事件他没见到现场,可是听着也够吓人。
“不要问那么多,你们先去,最多来年春天,我……九皇子也会去。”苏棉道。
简氏想了想道:“那我们不能回烨州?”那么远的盐城,她想想就害怕啊。
“原本接你们出来,就是因为……二姐姐与四皇子纠缠太深,我万万没有料到,二姐姐先去了。但是如今苏家已经没了官职,回去能怎么样?苏林要读书习武,还是跟着我吧。最多半年,以后就安定了。苏家这回是没事,但是……大伯家的哥哥休想好生出仕了。三叔自不必说,更没机会。苏家的未来,却只能是在苏林身上。老太太老了,苏家谁认真管你们?”苏棉叹道。
“姐姐,我去。”苏林坚定道。
“好,你们收拾了就去,你们三个,带着林嬷嬷锦绣我再安排一个丫头跟着你们,自有人护送,到了盐城也有人接,先好生安定下来,不必担心,盐城很安全。”苏棉想着,把果儿安排过来吧。
“你一个人在京城……能行么?”简氏真想叫她一道走,可是知道这也由不得她。
“我有九皇子护着,能有什么事?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五妹妹,你愿意去么?”苏棉看着苏慧道。
“愿意。只有三姐五弟和二婶在那种时候记得我。远远地离开京城我巴不得。”苏慧道。
“既然说定了,就用膳吧。这几日就叫人来。”
一家子对视一笑,奴婢们鱼贯端来午膳。简氏也不再想简侍郎的事了。天家大事,她能如何呢?
这一年,注定是个不安又动荡的年份。(都市言情)
身处在这个动荡年份的人们并不知道,其实从这一年开始,大胤的动荡才只是个开始罢了。
而今,一手推动了这场动荡的人们,也都在忐忑,期盼,不安,和势在必得中或是欢喜,或是无奈的过着。
燕子宁一手压制了,燕子初,正是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时候。
八月到了的时候,这一场动荡死去的人已经达到了八千多。终于不再这样大规模的杀人了,刑场上的土天天换了之后,也不再那么血腥。几场大雨冲刷过,断头台上的血迹也变得干干净净。
可是,老百姓们却依旧是绕路走的。无他,死了那么多人,谁也不会觉得血腥洗干净了,那里就真的干净了。
如今,仍旧有零星的死囚会被砍头,腰斩,绞杀。不过比之前段时间,好得多了。
而这一波大事渐渐归于平息的时候,立储就变得越发等不得了。
八月初一,安相上表,请求陛下立是三皇子燕子宁为太子。慕容相复议,朝中十七名官员纷纷复议。
燕凌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只是说了一句朕知道了,便匆匆退朝而去。
散了朝,燕子宁回了府,便约了几个朝臣一起说话。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拖着是要做什么?”一个朝臣道。
“迟早的事。四殿下的事情毕竟发生不久,陛下心里有些忌惮也是有的,莫要着急。纵观皇子们,除了三皇子殿下,在没有谁能有这个能力本事了。”另一个朝臣道。
“陛下对九皇子……”有个朝臣撸着胡子犹豫道,那可是实打实的疼爱啊。
“当太子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继承产业!九皇子得宠也没用!没有兵马,没有朝臣支持,甚至出身也……他凭什么?陛下难道想不到?太后就第一个不答应,不必琢磨他了!”
慕容家一个三品官道。
燕子宁笑了笑道:“你们也不必如此着急担忧。父皇自有打算的。”
“是,殿下英明。”众人笑道。
就在燕子宁与朝臣们商议大事的时候,燕子归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父皇迟迟不肯决断,又是为何?”燕子期犹豫道。
燕子归深深的看了他几眼道:“终究会决断的。你急什么?”
“九哥,三哥要是做了太子……你我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你就甘心了?”燕子期最近也很暴躁。
“难不成,要造反么?”燕子归淡淡的道。
“趁着现在,父皇没有决断,还有机会啊!”燕子期急切道。
“哦?机会?学习四哥?”燕子归冷笑道。
“那你想如何?我就不信,你没心思!眼看着三哥要成了,以后你还不是要走造反?”燕子期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大叫道。
叫完了,他觉得说的过火了。不禁脸色不好看起来。
“九哥……我……”讪讪的坐下,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总是问我有没有心思,那么你呢?你想得到些什么?”燕子归看着燕子期,认真的问道。
燕子期一滞,他没有……要说没想过,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明知自己没机会,也不会真的不自量力。然而,他就是不想那个上位者是三哥!
“九哥,也许你心里还疑惑,只是……我并不想如何,也不敢有利用你的心思。我……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三哥要是做皇帝……不是好事。”燕子期说罢,起身便走了,连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殿下何苦呢?”苏棉从里面走出来,其实方才她就在,只是早上燕子归折腾的厉害,请安之后,苏棉就在前院等着燕子归回来。
“他不知自己要什么,却要一头热的往里栽。如今我们做不了什么,迟早要走,他该如何?”难道以后等着燕子宁清算他们母子么?
“他倒是难得的赤子之心。”苏棉笑了笑道。
就是性子着实不像皇子,心无城府。倒是全心信任燕子归的,可惜看不清形势。
“不说他,很有些时候没有带棉棉出去了,今日无事,带你去马场。”燕子归道。
苏棉倒是无可不无不可,不过还是点点头叫了合欢进来伺候她换上一身男装,与燕子归一并出了门。
还是曾经那个马场,八月里其实是骑马的好时候,不冷不热。可是马场里,却没有人。
赤云还在这养着,苏棉自己骑着踏雪与燕子归并肩而行。她不禁撅嘴,还是喜欢做在他怀里呢。
“先跑一圈,然后叫踏雪和赤云自己跑。”燕子归看到她的小动作,不禁好笑这样明显的依赖,她做的好不掩饰。
苏棉点点头,燕子归率先大马上前,两人在马场转了一圈。苏棉便放弃了踏雪,坐进了燕子归怀里。坐进去那一瞬间,就舒服的直叹息。
“如意了?”燕子归好笑的紧,也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一下她花瓣一般的红唇道。
苏棉不说话,只是扬起小脸,扯出一个大大的小脸来。
燕子归也不再问,双腿一夹马腹,雷云鸣叫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奔出去。须臾之间就到了山坡下面。
苏棉不禁想起上几次来,大长公主如同女王一般在这里呆着。如今却是闭门不出。四皇子倒了之后,她日子艰难的很。惟一的女儿也远嫁南疆,自然是很不好过了。
最近朝政动荡,这马场也没什么人来了。
其实……很多人再也来不了了。苏棉长叹一声,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就已经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还真是不枉此生呢。
“终有一日,会安定下来,棉棉不必忧心。”燕子归放慢了马速,轻声道。
“最穷不过讨饭!不死终会出头!”苏棉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燕子归一滞,不禁笑了起来。“若是要你去讨饭,本殿也不必混了!不要想那些没得。”
苏棉也笑起来,这不过是网络上一个段子,两年多了,这些东西都要全部忘了,只是偶然想起来罢了。(侠客)
男人们争斗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女人们也有各自的事情。比如宋昕玉。她近来憔悴的厉害,成日里闭门不出,话也少了,用膳也少了。
南疆使臣已经归国一月有余,因为最近事情实在是多,她又刻意躲避,宋太后并未发现什么,直到如今暂时平静后,便察觉出不对了。很快宋太后便起了疑心。
问她,她不肯说。宋太后一怒,将她身边两个奴婢都打了一顿,一个嘴不严的,便什么都说了。
得知了奴婢们说宋昕玉在上次大宴时候的样子,宋太后勃然大怒!少年爱慕也是有的,岂可在那样的时候坐下这等不知廉耻的丑事来?真是胆大包天!此刻归宁宫里气氛怪异。
“真是不知廉耻!哀家就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来!你还有脸躲着?还不速速交代?”
发怒之后,宋太后扶额坐在上首,宋昕玉跪在下面低着头咬唇不敢说话。
“孽障!你说啊!是谁?”奴婢们只是说宋昕玉可能失身了,可是也不知道那男的是谁。纵然怀疑九皇子,到底不敢扯出来。
宋昕玉眼泪默默的落下,却固执的不肯开口。她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实话?她不想说啊。
“你还不说?是谁?是那个孽种?”宋太后将茶碗拿起来,却到底舍不得砸在宋昕玉身上,只是砸的偏了些。心里却是火气腾腾!定是那个孽种,谁人不知宋昕玉的心思呢!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在归宁宫里,奴婢们在外都是噤若寒蝉。
宋昕玉身子一抖忙道:“不是,不是他……太后……姑奶奶,我不想说啊!求您了……”
宋昕玉这一个月过的很煎熬,一方面她该恨独孤腾,吃干抹净就那么潇潇洒洒的走了。而她却因为他毁了一切。
另一方面,她可怜自己,爱了燕子归那么多年,到头来是他亲手将自己推给了独孤腾。
可是,两个方面都想到了,却都做不到,她不恨燕子归,因为她不恨独孤腾。是的,她不仅不恨,而且想念……
谁能相信呢?就那么两三次见面,几个时辰的缠绵罢了。可是她就是不可自拔的想他,甚至做梦也能梦到那个邪侫的男人。
而对于燕子归的爱,她惊恐的发现,渐渐消失了。
这怎么可以?她爱了那么多年啊!说忘记就忘记?就只为一个……强-暴过她的男人?她觉得自己疯了!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不知道当下会如何。此时面对着太后的怒火,她更加不敢也不会说。与一个异国王爷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怎么能宣之于口?她愿意承担一切,只求太后不要问。问一次,她心里就要痛一次,无望的思念会折磨她的每一条神经。会叫她疯狂。
“说!”宋太后却不管那些,她怒不可遏,一定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若是燕子归,便要立刻拿了那个孽障去!
“不,我不!姑奶奶,求你,我不恨他,但是我不想说,不是九表哥。我以为我喜欢九表哥,那之前,我一直喜欢啊,可是我错了。也许我只是习惯了喜欢九表哥罢了。不要逼我,要是您还疼爱我,就叫我青灯古佛,守着这个秘密,我不在乎了!真的!”宋昕玉忽然大哭道。原来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是那么艰难。原来这一个多月她想不通的事情便是这么简单!
她唯独心痛的,就是那男人真就这么走了,还娶了她的朋友。
她失身了,怎么还有未来?便是太后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对方顾及太后不会嫌弃,那也是表面不嫌弃罢了,心里哪会没有芥蒂?
而且……宋昕玉只要想到这一辈子还要与别的男人……她就觉得不能接受。
那男人走了,可她却生出为他守着一辈子的心。
“你!你……你要气死哀家么?你不打算嫁人了?什么人值得你青灯古佛?”方才,太后是气急了,心里断定就是燕子归。
也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宋昕玉对燕子归有意,而燕子归并未回应。
这一会问下来,便也知道定然不是了。那会是谁?一般的朝臣没有这个胆子,那就是皇子们?
宋太后一滞道:“老四?是老四?”
只有老四,如今被囚禁,她才不敢说是不是?
宋昕玉也是一愣,犹豫良久,却狠心点了头:“是!是四表哥!我……我不想死,不想被关着……”
“冤孽啊!”宋太后一叹,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又哪里舍得叫她去死?叫她囚禁?
“忘了吧,哀家给你选一门亲事,踏实过日子就是。都是哀家舍不得你出阁,耽误了你!”宋太后起来,走下来扶起她。
宋昕玉泪珠儿又落下来,太后对她不可谓不好:“求您了。昕玉不想,真的不想。心里不愿意,日子怎么过?求您了。”
她不肯起身,拉着宋太后的手,一声声哀求着。
宋太后心软了,她知道没希望的日子过着是个什么滋味。可是老四……这一辈子也出不来了啊!
“你若是不愿意,就等几年,别说青灯古佛的话了,好好的回去歇着,身子不好叫太医调理,不要瞎想了。”宋太后到底是不忍心逼她,摸摸她的脑袋道。
“是,昕玉不孝,叫姑奶奶操心,昕玉该死,以后愿意服侍姑奶奶跟前。”宋昕玉哭道。
宋太后再没说什么,挥手打发她去了。
宋昕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无力的坐在榻上。
她心里无比清楚,今日的结果不是好的结果,可是她心里奇迹般的安定了。苦笑一声,她竟然生出不能对不起那个男人的心思来。
天知道,燕京一别,此生都不得相见,她坚持什么呢?
宋昕玉啊宋昕玉,你真是个世上第一大傻子!
前半生为了一个燕子归,心里痛苦。难道后半生,却要为一个根本不会记得自己的男人更加痛苦么?
“独孤腾,独孤腾。你怎么会走的那么干净呢?”她躺在榻上,将自己蜷缩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八月初五,燕凌城再次晕倒。
这一次,是上朝的时候,直接栽倒在了龙椅之下,若不是曹六扶着,就该栽倒在地了。
众臣都是一惊,皇子们亲自将他扶着回了金相殿,太医来把脉,却只能查出是因为劳累伤心导致昏厥。
这一次,众人都不信。太后赶来也是怒气满满,将太医院里有些资历的太医全部请来,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燕子归将梁有才带进宫,依旧查不出问题,脉象就是因为睡眠不足,劳累,以及伤心过度。
这个众人理解,就是因为四皇子么。
消息传出之后,朝臣们便默认了一件事。陛下身子不好了。那么立太子的事情,就更是要加快步伐。
燕凌城醒来的很快,他怎会不知自己的身子如何?不禁苦笑,这可真是皇家无亲情啊。
“都出去吧,母后也回去吧。朕想和小九儿说话。”他坐起来道。
宋太后狠狠的瞪了一眼燕子归,起身扶着奴婢的手去了。
宋太后都走了,嫔妃,皇子也都走了。燕子宁走在最后,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燕子归。可惜,后者脸色一贯冷清,看不吃什么来。
“父皇。”燕子归上前,扶着燕凌城坐好,便不说话了。
“朕身子不行了,怕是时日无多了吧?”燕凌城笑着问。
燕子归摇头,太医只是说太劳累,多歇着就是。并未提及寿数。
“朕对不住你。”燕凌城叹道:“朕想补偿你,可是也没法子!朕一辈子就这么窝囊!你别学朕!不过你也不像朕,你像她,她就是那么要强,宁折不弯的性子。”燕凌城回忆往事,唇边带着笑意。
“父皇,前程往事,不提也罢。”燕子归淡淡道,对于那些往事,他自己并不想提起。有些伤,好了也会疼。
“呵呵,朕这一辈子啊,什么也没做好。对不住你娘,对不住你,对不住皇后。太后也对朕失望的紧。老了老了,儿子们也只剩下不满了。做皇帝也做不好。由着燕王得寸进尺,如今……朕只怕又要做错事了。”燕凌城笑道。
燕子归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问,只是默默听着。
“朕最欣慰的就是你了,你虽然性子冷,但是心里有朕这个父亲,这就很好了。”燕凌城有些吃力的拍着燕子归的肩膀道。
“是朕无能,叫你这么些年,连子嗣都不敢有。不用怕,很快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燕子归猛地抬头,带着几分吃惊看着燕凌城。原来这样的把戏,父皇不是看不透。
“朕……什么都知道。知道你不喜欢万家和慕容家。朕的好心,他们却不肯照办,一个个都是追名逐利的,看不上朕的小九儿!瞎了眼啊!”燕凌城喃喃道。
“好在你有自己喜欢的女人,就很好,朕都会帮着你的。”燕凌城依旧笑着道。
话到如今,燕子归完全不能接话了。他有些不知道,燕凌城要说什么。
“小九儿啊,你说……以后到了下面,祖宗怨朕么?朕可真不是个好皇帝呢!”燕凌城看着燕子归道,那表情认真的很。
“父皇,您虽不是开拓之君,可也无愧祖宗。不必多想。”燕子归道。
“小九儿安慰父皇呢,父皇都知道。可是你不知道,父皇还要做一件事,祖宗就不一定原谅朕了。可是那又如何?朕一辈子都没有做什么大事,这件事,朕一定要做到!”燕凌城坚定道。
“父皇……”燕子归有一丝不安。
“哈哈哈,怕了?朕的小九儿天不怕地不怕!好了!回去吧,朕也该歇着了。”燕凌城又拍拍燕子归的肩膀,笑道。
燕子归深深的看了燕凌城一眼,起身道:“父皇好生养着,儿臣告退。”
“曹六啊,你看,人就没有不偏心的。那几个都是打小在朕跟前长大的,就这个,朕最是偏心。”燕凌城喃喃道。
曹六却不敢开口,陛下今日很是不寻常呢。
燕凌城也不等曹六回答,径自躺下闭上眼。不急,时间还有呢。
燕子归没有回府,他去了郊外的靶场,射了一天的箭,直到累的不行,才打马回了府,直接进了初音院。
苏棉见他脸色不好,起身道:“怎么了这是?”
疾风在后小声道:“殿下没用午膳……”
苏棉了然一点头,这是又遇见什么事了?当下也不管那么多,再不多言,拖着燕子归进去洗漱换了一身衣裳,再拉出来叫人摆上晚膳。
“拿酒来。”燕子归道。
苏棉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人去抱了一坛子桃花酿来。
取出一个白瓷小碗,亲自给他倒了一碗。
燕子归端起酒碗,猛地喝下去,也不等苏棉再给他倒上,自己拎起坛子,又倒了一杯。
苏棉赶紧给他夹菜,也不阻止他喝酒,一年多的相处,对他还是了解的。他从不借酒浇愁,这一次定是有很难过的事情了。
燕子归又喝了一碗,在倒满。
“吃一口这个,很好吃,吃了再喝。”苏棉忙瞅着一个空隙,夹了一个龙眼小包子塞进燕子归的嘴里。
燕子归什么也没说,几口吃罢。拿起筷子开始默默的吃起来。
苏棉松口气,也拿起筷子开始用膳,肯吃饭就好。他家殿下闹脾气是这样的,怪吓人的,脸黑黑的。
燕子归给她夹了一筷子脆笋,也不看她,径自吃自己的。
苏棉嘴角不禁勾起一个笑来,她这时候就清楚的知道他家殿下的意思,这是说‘我虽然生气,但是不是生你的气。’她满含着甜蜜吃了那一筷子菜,却也存了一肚子的心疼。
能把这样一个冷情的人气成这样,该是多么委屈的事情啊。
大约是肚子饱了,燕子归放下了筷子,又开始喝酒。
苏棉也差不多了,又去拿了个小碗,从燕子归的碗里分出小半碗桃花酿来,又与燕子归的碗碰了一下,小口的喝了一口。
辛辣中带着桃花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这酒对于燕子归来说肯定淡了,但是,苏棉却还是觉得难以下咽。
就这般,燕子归一碗,苏棉便陪着喝一口。
燕子归看着,渐渐就觉得所有的难过也都淡了。她从不爱喝酒,只是为了陪伴他,用这样有些孩子气的方式陪着。也不问自己是怎么了,也不阻止自己喝酒。却安安静静陪着。
因为喝了酒,她娇美的脸蛋渐渐红了起来,一双眸子也越发带着氤氲。看着可爱可怜,直叫人想将她抱紧些。
“棉棉。”他叫了一声,便起身,将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殿下,棉棉陪着你。”苏棉回抱着燕子归的腰身,小声道。
燕子归嘴角微微勾起,松手打横将她抱起,进了内室坐在榻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紧紧抱着她,将头放在她的颈窝里。这样的陪伴就好,不需要聒噪,不需要嘘寒问暖。只需要她在,她呼吸在他耳边就好了。
“棉棉是本殿记忆中唯一抱过的女子。”很久很久之后,燕子归淡淡道。
燕子归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天边一般。带着梦呓和几分不真实。苏棉听着,就觉得这样的话不该是她的殿下说的啊。
苏棉不禁心疼起来,疼的厉害。她又懂了燕子归的意思,他绝不是说没有抱过别的女人。而是想与她说,他的母亲从未抱过他,至少他记忆里没有过。不过是个拥抱罢了,可是这样的事,他没有得到过。苏棉的手紧了紧。
“殿下喜欢女儿么?以后棉棉给殿下生一个漂亮的女儿,那样殿下就有了第二个可以抱的女子了。”苏棉也轻声说着,语气很轻很轻。或许这样的儿女之情不能弥补他的遗憾,但是她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是这样罢了。
燕子归没有回答,他心里是满满的暖意,抱着苏棉的手,也越发紧了几分。
“我的母亲……是个青楼女子。”燕子归的声音干涩,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轻声道。
苏棉也是一愣,这样的往事,不得不说,她没有想到。
青楼,其实并不是那种后世以为的肮脏之地。反而那是很风雅的地方。那里的女子并不是可以随意渎玩的。风尘女子也分很多种。
青楼便是最高级的一种,只有在下等的娼妓馆,女子才是被人玩弄的。
青楼里的女子们,个个都是容貌上等,才华出众的女子。她们的出身也并非都是穷苦人家,很多都是官家后代,只因犯了罪,被卖进了青楼里罢了。
便是穷人家的女儿,也是打小进来,从琴棋书画开始学,甚至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姑姑暗地里教授规矩礼仪。她们出来,哪一个也不亚于正经大家闺秀的规矩。
“殿下,并非因为妾在乎殿下,才说妾没有看不起青楼女子。而且,人要是能选择自己的出身,那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的悲剧呢?”苏棉小声道。
燕子归顿了顿,继续道:“她是个特殊的女子。刚烈至极。有了我之后,她却并不在意。因为恨父皇,所以……我的存在是她的耻辱。”燕子归不想说,他六岁之前,说话都说不清楚。不识字,甚至不知道世界有多大。只有那狭窄的屋子。
“父皇一去不返,她便越发恨……”燕子归的声音变得更加干涩。
那时候,他还稚嫩的身体时时带着伤,都是他亲生的母亲打的。
“后来父皇找到她,将我带回皇宫,替代了病故的九皇子。她也死了。太后一直不肯承认我就是大胤皇子。”他终究是省略了那些令人觉得不堪的往事,后面的话,说的便顺利了起来。
“父皇疼爱我,可是宋太后却越发看不惯我。若不是我与父皇确实有几分相似,她是万不肯叫我进宫的。”燕子归冷笑道:“可我就是大胤皇子,出身再差,我也是。这不是我的错。”燕子归从不会为这些事困扰自己。今日多数还是为了父皇难过罢了。
“殿下这么想,妾也就放心了。别说殿下的母亲是青楼女子,就是个女妖怪,妾也不是很在乎,说不定那样殿下还能永葆青春呢。”见燕子归心情放松了,她也逗趣道。
“胡说八道!哪来的妖怪!你才是妖怪,小狐狸精!”燕子归抬起头笑道。
“我就是妖怪,专程来找殿下的。”苏棉高深莫测的说着,心里却笑翻了,殿下,我这两世为人,三生记忆,比之妖怪也不差什么了吧?
“嗯,小狐狸精,来,叫本殿尝尝。”说着,燕子归便将她压在榻上,吻上她的红唇。
淡淡的檀香传来,他身上说不出的好闻。酒气也变得可爱起来。苏棉回应着他,紧紧抱着他的腰身。
燕子归很爱这样的亲吻,未必要有**,可是这样水-乳-交-融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他吻得自己呼吸都有些不畅,才松开了她。
苏棉脸红红的看着燕子归,抱着他的腰:“殿下,我永远都陪着你的。”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托起她的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本殿定不会负了棉棉。”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有时候也需要这样的安静,彼此听得到对方的心跳声,知道对方存在就很好很好了。
苏棉心里想着燕子归那难以启齿的过去。他最痛的回忆不肯说,她也不想问。比如他左胸那一道伤口。如今看来,只怕是他母亲留下的。是有多么狠心的母亲才会对着自己的孩子刺一刀?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棉只是感慨,外表看来是多么骄傲的皇子,原来内心也有说不得,碰不得的伤口。
上辈子的苏棉那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走进燕子归的内心呢?
这个男人,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有着愤愤不平的恨意。也有着争霸天下的决心。他心肠早就硬了,只有一个燕凌城,还会叫他关心。如今又有了一个她。
苏棉觉得庆幸,她何其幸运,得到这个男人的呵护和疼爱。
而他想要得到的霸业,也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他是燕子归,是她男人啊。
二十年前的燕京城里,曾有两个声名显赫的美人。
一个是秦家嫡女秦知蝶,一个是倾城楼里的花魁云烟姑娘。一个是大家闺秀,却生的花容月貌。一个是青楼女子,偏生的绝代倾城。
秦家嫡女满了十五,便进了宫,做了美人。不出一年,便难产去了,只留下一个皇子。
这倾城楼的云烟姑娘,彼时也不过十六岁罢了。她一曲飞仙,身姿曼妙,一展歌喉,百鸟静听。琴声能催落花,诗词可比探花。
当然,这是坊间传言。
不过云烟确实弹得一手好琴,唱的一曲好歌,跳的舞,也如同凌波仙子,翩翩如仙女一般。
要将这两个女子混作一谈,是因为她们有同一个男人。
那就是当今康佑帝陛下。
康佑帝燕凌城,一声谨小慎微,唯独好色。秦美人进宫,他自然是喜欢的,宠爱的。可是,也不妨碍他听闻了倾城楼有个花魁叫云烟之后,就想去看看。
他带着随身侍卫,换了一身锦袍,金冠罩发,玉带金边,也是一个翩翩美男子。
倾城楼里,燕凌城如同一般的富家子弟一般,甘愿等着听花魁云烟唱上一曲,舞上一段。
倾城倾国的美人,男人岂有不爱看的?燕凌城见着云烟那一瞬间,就觉得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他不禁感叹,后宫里那么多的燕燕莺莺。跟这位花魁一比,也就顿时失了颜色了。
此时,他哪里记得那位秦美人?那位与这个花魁的美貌不相上下的秦美人?
云烟跳完了舞,便在后堂见着了燕凌城。
能寻到这里来的男人,显然不是寻常人。通过了鸨母那一关,起码是个了不得的权贵。
“公子来头不小呢。”云烟笑道。
“为了见姑娘一面,本公子破费不少呢。”燕凌城也笑道,扇子一打,好一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
“呵呵,见我作甚?我也不过是长得略好些,论才艺,与这倾城楼里的姐妹不相上下。何苦破财?”云烟自是知道,自己是什么价格。
“云烟姑娘可不止是长得略好些,本公子说不出,只是知道,这一生得见姑娘,算是见着了仙女儿。”燕凌城笑道。他从不需要讨好女人,所以,并不知道这样说是好不好。
云烟自然看出了他的生涩。这不是因为少接触女子的生涩,而是他身居高位,只怕极少纡尊降贵的生涩。
云烟并不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甚至她性子开朗。今日见了燕凌城,便无端有种想要结交的感觉。这个人看着她的时候,虽然也有男人那种色,欲。不过更多的是欣赏。且没有看青楼女子时候若有如无的那种鄙夷。
“既然你巴巴的到这里来了,随我走吧,弹琴给你听?”云烟笑着道。
燕凌城自然喜不自胜,随着她往二楼去了。
云烟本是个有见识的女子与燕凌城也不是只能说风花雪月,所以他们相谈甚欢。分别得时候,云烟甚至不舍。她头一次见这样的男人。身上无时无刻不带着一种高贵,肃穆。可是偏偏有亲切,平易近人。
这样矛盾的一个人,也是诗词歌赋,时政趣闻都知道的。又生的好相貌,她心动的无可厚非。更要紧的是,相谈两个时辰,他丝毫没有动手动脚,只是贪看她的容貌罢了。
燕凌城终于起身:“今日时辰不早,本公子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姑娘。”
云烟也跟着起身,笑了笑道:“舍不得公子呢,难得投契。”
“不必不舍,下回再来看你。”燕凌城也有些不舍,但是他是一国之君,这样消失几个时辰,已经是大事了。
两人说了离别,各自回去。
云烟自此,心里便住了一个人。不知道姓名,不知道谁家公子。只知道他博学广文,出身高贵。
再次见到燕凌城,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云烟满眼都是想念,弹琴都像极了丝丝缕缕的情思一般,听得燕凌城心都软了。
少女心,一旦萌动,便是不可收拾的野火。尤其是云烟。她看惯了男人的种种劣迹,却难得遇见一个这样的男人,便很快喜欢的不能自拔。
燕凌城或许也是喜欢她的,不过他的好色注定他不会太执着。但是,当一个美人投怀送抱,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情浓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做了。
燕凌城对她说,他叫凌成,是南方的大商家嫡子,在京城不过半年。
云烟信以为真,又心道商人之家对于门第看的便不是很重,她愿意从良嫁给他做妾。因为就算不问,他这个年纪,也有了妻子了。
(那时候燕凌城二十多。)
燕凌城头脑发热的时候,也许下承诺,定会娶她进门。有一段时间,燕凌城隔几日就出宫一次,方才尝过禁果,两人正是情浓的时候,分别是那么的难以忍受。
便是燕凌城是皇帝,也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
而这时候,吴中闹起了匪患,事情很是严重,燕凌城一时忙于国事便徐许久不曾出宫。方忙过这件事,秦美人又难产血崩而死,留下一个孱弱的孩子,这时候,燕凌城怎么也不可能出宫去寻欢作乐。
而与此同时,云烟却是欢喜异常,因为她怀孕了。她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抱着肚子,她可以离开这,与她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再不必看那些男人的恶心嘴脸。
可是,左等右等,那人始终没来。
三个月过去了,她吐得太厉害,老鸨子是过来人,很快便知道她有孕,便要给她吃堕胎药。因她素日里听话,态度尚可,不过确不会允许她生下孩子。
云烟无奈之下,只能用这些年的积蓄求了老鸨放她出去。
老鸨也只好嬷嬷叹息,她不是个狠心残忍的人,只是这样决绝的出了倾城楼,只怕以后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好结果。
老鸨子只说了一句话:“他日他负了你,你也不要哭,今日你自己选的路,就该自己承受后果。”
云烟毫不犹豫。(都市言情)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总以为这世间最伟大的就是爱情。
她毅然决然的离开倾城楼,用剩下的银子租了一个小院儿。她坚信,那男人只是暂时有事罢了。
她做了几年花魁,银子是有的,即便已经付出大半积蓄,剩下的,也还是够她用好多年。
请了一个老嬷嬷照顾她,她相信,老鸨子不会故意瞒着,只要凌成来找,就一定会找到的。
可惜,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月又一月。到了她大腹便便的时候,那男人依旧没有消息,她去了几次倾城楼,却也知道那男人没来。
临产的时候,请来稳婆,生下一个男婴。健康活泼的男婴。
她也是亲过抱过的。
可惜,爱意容易变成恨意。她的等待到了尽头的时候,却意外的见到那个男人。
那是次年春日,刚好是皇家狩猎的时候。她坐在点心铺子里等着打包的点心。御林军禁街的时候,他们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当皇家的仪仗经过,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明黄的影子。
她傻傻的站在那个点心铺子里。不知道何去何从。
也许离得远,可是那么熟悉的人,怎么会认错?那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啊。可是,他是谁?明黄色啊……他是谁?
他是当今圣上,是康佑帝!凌成?凌成?云烟不禁捂着脸哭起来。
当今圣上的名讳,就叫燕凌城啊!她是多么傻。
她的等待,再也无望了。她还指望一个一国之君能带她回宫么?
她一路奔回小院,看着睡得香甜的儿子,一阵哭一阵笑。
这孩子,是个皇子啊,皇子啊!可惜却是从她这个卑贱女子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甚至,他父皇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孩子存在。
她该觉得荣幸么?毕竟这世间不是每个女子都有幸替那个男人生孩子的。
从这一日起,云烟不在等待,她像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女子一般,用余下的银子开了一家首饰铺子。毕竟人还要活着。可是,也是从这一日起,她恨上那个男人,甚至是她与那个男人的孩子。
那时候,孩子没有名字。她不喜欢他,不在抱他,不在亲他,甚至很少与他说话。
那孩子一日-日眉目清朗,继承了她大半的容貌,却也隐隐有几分那男人的样子。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啊,可以预见,以后是个俊美的男儿。
可是那又如何?天下男儿皆薄幸。不过又是一个伤女子心的男人罢了。
孩子出落的越好,云烟就越讨厌他。
常常将他关起来,动辄打骂。孩子从原本的开朗爱笑,渐渐变成了不爱说话,也没有表情的样子。
一年又一年,云烟眼角有了皱纹,孩子也渐渐长大。
孩子六岁那年,云烟以为一生都不会遇见的那个男人,却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眼前。
“云烟?真是你!你去哪了?我找你很久!”燕凌城是听暗卫的汇报,才找到她。暗卫们也是无意中见到了云烟,毕竟谁也没有真的特地找她。所以,燕凌城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这话。主要是暗卫说,云烟带着孩子,而这孩子的年岁,像是燕凌城的。
在查问了稳婆等人,便确认,这定是他的孩子了。
云烟再见燕凌城,却不知如何面对。是跪下叫一声陛下万岁?还是该狠狠扇他一巴掌骂他一句负心人呢?
她久久的呆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燕凌城却心思不在这,推开她的身子进了院子:“孩子呢?”
那孩子,今天刚好没被关起来,正坐在屋檐下看着蚂蚁发呆。
见有人进来,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来人,有惊讶,有不安,却不肯说话。
有时候,骨肉之间也是有感应的吧?反正燕凌城一眼见那孩子就知道这绝对是自己的儿子,他冲过去一把抱起那个漂亮却瘦弱的孩子:“孩子?我是你父皇……哦不,是你父亲。”
那孩子显然吓了一跳,任由他抱在怀里,却不知道说什么。父亲?嬷嬷说,人是有爹和娘的,可是他只有娘。
“你来接我们母子么?”云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暂时接不了,我给你们买好地方,先住着。”燕凌城敷衍着,满眼只有这个漂亮的孩子。
“是么?不知道陛下准备安置我们母子在何处?”云烟讥笑道。
燕凌城一顿:“你知道了?当年不是朕不出来找你,实在是许多事脱不开身。”燕凌城道。
“我不怪你,只是如今,你不肯要我们么?”云烟带着一丝狂热道。
“你的身份……宫里只怕你是寸步难行的。”燕凌城也不是说谎,要是个别的女人,带她进宫给个封号就是,可是云烟是曾经的花魁,见过她的人不知凡几,就算是后宫,也不见得就能保住这个秘密了。
“那他呢?他是你儿子,是皇子,你也不要他?”云烟看着那个孩子问道。
“胡说!怎么会!朕会带着他进宫的,不过要先缓缓。好了,你别生气了,以后不会叫你们母子受苦。”燕凌城安慰道。
“他进宫,我也要。”云烟执拗道。凭什么他出现,毁了她大好的青春如今却只肯要一个孩子呢?
燕凌城愣了一下,他觉得云烟有点不对劲,但是没有多想,便应和道:“好,总要给朕时间安排。到时候接你们母子一起进宫。不要着急。进宫之前,你们都得学一学规矩礼仪。尤其是孩子,毕竟他身份高贵。”
燕凌城看着怀里乖巧的孩子问道:“孩子,你叫什么?”
那孩子呆呆的,他叫什么?他该叫什么?他娘叫他灾星……
“他没有名字。”云烟毫不掩饰,丝毫没有觉得愧疚。
燕凌城心疼孩子,也不好责怪云烟没好好照顾孩子。只长长的叹了口气:“以后跟着父皇回宫,那里是你家。”
孩子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只是他喜欢这个人的怀抱,暖暖的,觉得安心极了。
“好。”他终于露出一个笑来。(侠客)
“是父皇来晚了,叫你这么多年……罢了,你要记得,你姓燕,父皇给你起名叫燕子归。以后回宫,与你的兄弟们一起玩耍。”燕凌城抱着怀里的孩子,心里说不尽的心疼。他的骨肉啊。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看着话都不爱说。
“记住了没有?”他声音越发柔和,轻声问。
燕子归?孩子依旧愣愣的,但是猛点头。他也有名字了。
“子归?呵呵,陛下倒是盼着他认祖归宗的。”云烟阴阳怪气的道。
“那是自然,朕的骨肉,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明明是深冬,燕子归却觉得很暖和,这个人身上真暖和,气味真好闻。
“香。”他轻声道。
“哦?香?喜欢这个香?以后给你用,全给你。”燕凌城摸摸燕子归的头笑呵呵道。
“陛下,该回宫了。”曹六从外面进来,小声道。
“好,好生安置他们,朕过些时候就来接……你们。”燕凌城不舍道。他的本意是没有要接云烟的意思,只是孩子是他的,他绝不会不要。可是如今,安抚云烟也是要安抚的。
“云烟,你好好照顾子归,朕宫中要打点,他这么瘦弱,要好好补补。到时候朕接你们进去。”燕凌城道。
“好,这可是皇子,我哪敢不好好伺候?陛下要是忙,就先回宫去吧。”云烟笑着道。
可惜,岁月无情,也不过从二八年华过了六年,云烟的眼角眉梢,却从当年的风情万种,变成如今的刻薄之相。细细的皱纹仿佛诉说她这些年来的不如意。
除了儿子意外,燕凌城在没有什么感觉了。他本就是个多情的人,即便当年这个女子给了他不同的感受,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宫里形形色色的女子如同过江之鲫,他怎么还能记得住呢?
送走了燕凌城,云烟看着燕子归:“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今,你的父亲却只要你,不想要我,呵呵,天下有这样的事?”
燕子归习惯性的低头,他什么也不想反驳。何况,才六岁的他,能说什么?甚至他需要时间消化,那个人为何会是他的父亲?
很快,他们就搬了家,三进的院子,十几个奴仆伺候,过年前,燕凌城并不曾再来,只是常常叫人送来东西。
胭脂水粉,钗环布匹是有的,可是最多的,却是燕子归的衣裳,玩具,笔墨纸砚。
燕凌城已经寻了个教书先生,教燕子归识字。
燕子归开蒙太晚,可是他天性聪慧,没多久就学的像模像样了。
云烟虽然依旧看不惯燕子归,可也没拦着他学东西。她也知道,回了宫,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该学的必须学。
直到开春三月里,这是一个选秀年,燕凌城匆匆出来一次,看了看燕子归,也没顾得上多留,便走了。
云烟发了很大的脾气。进来她好吃好喝,好穿好歹,上好的补品和胭脂水粉搭配着,才算是养回来一点,曾经倾城之貌再也难以复原,可是美人就是美人,她煞费苦心的相与燕凌城春风一度,可惜却失败了。
她恨得要死,提着鸡毛掸子就要打燕子归。
却被留在这里的侍卫拦住了。“姑娘,皇子身份尊贵,岂是你能动的?”
侍卫很是不客气的斥责她。
云烟一愣,他们叫她姑娘……她与燕子归之间,是母子,可是也是君臣。她一日不曾受封,就只是个下贱的青楼女子,好一点也不过是个民女。
而燕子归,他即使是自己生的,可是他却是天生的皇子……
云烟感到孤独。无比的孤独。抓不住那个男人,连自己生的孩子也抓不住了。
“呵呵,你是皇子,可是你这一辈子也摆脱不了我,我死了你也不能摆脱。你以为你回宫之后就享受荣华富贵?你不过是个贱人生的孽种。永远都是。”云烟当着一院子的奴婢,恶毒的说着。
笑的前仰后合,这一辈子都毁了,她还在乎什么?
燕子归以前,对这些话没什么反应。可是自打读书识字,他渐渐懂得越发多了。
他很难过,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他并不像做皇子,他甚至想要跟父皇说,不要做皇子。就这样做一个普通人,陪着娘亲。虽然娘亲从不喜欢他,可是他有责任为娘亲遮风挡雨,养老送终啊。
可是,娘亲对自己,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娘,孩儿可以不进宫,我们就在宫外不好么?”燕子归仰着头,小声道。
“闭嘴,你不进宫?你不进宫?我还要进!凭什么我青春都耗尽了,还是没有个名分?我要进,你也要!”云烟失控大叫道。
侍卫和奴婢们都鄙夷的看着她,谁人不知,陛下就没有叫她进宫的意思。
燕子归张嘴,却无话可说。他又是怕云烟,又是想要亲近她,可是每每他想亲近,就被毫不留情的打骂。如今有父皇的侍卫,她打不得了,可是每每骂的越发恶毒。
她什么都不在乎,自己都不在乎。只在乎名分。
“我告诉你,我生了你,你就要孝顺我!我要进宫,你就得绑着我!不然要你做什么?”云烟指着燕子归,一双眼瞪着道。
燕子归只能点点头,再低下头,不肯再开口了。
“你们,不必如此看我,是,今日我不如你们。以后,有你们的好!”云烟四处看了一圈,厉声道。
说罢,她也不管众人如何,怒气冲冲的走了。
她活着一天,燕子归就只能听话!永远不要想反抗!怪只怪,他是她生出来的!怪只怪这几年来,燕凌城不肯找她!她一辈子都赔进去了,凭什么还不能进宫?
“小主子,您别难过,等回宫之后,就不会这样了。”一个嬷嬷笑呵呵的劝着燕子归。
燕子归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桌上的四书读起来。先生说,人不读书,就不知好歹,他不想不知好歹。多读书,多练字,父皇说,下次给他安排师傅习武。
可是,父皇为何还没来?
燕凌城再来,盛夏都过了。
一国之君,想要随意出入,是很难的一件事。
他来,带着笑容先抱起燕子归:“乖乖,胖了点,想父皇没?”
燕子归有些不好意思,七岁的孩子,极少被人抱着,有些扭捏的嗯了一声。虽然见得少,可是从未有过关爱的孩子,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怀抱的。
“今年过年,就接你回去,住处都给你备好了。”燕凌城笑呵呵的道。
“是么?不知道我的住处呢?”云烟鬼魅一般出现,阴沉沉的问道。
“云烟,你先在这里住着,孩子必须回宫,你的事情,容朕再安置一番。”燕凌城笑着道。
“孩子带走了,你还会来管我?不是一壶毒酒赐死了我吧?你可真是狠心!”云烟尖叫道。
、燕凌城倒是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想要带走燕子归之后,将她送去南方,给她一笔钱,供着她好吃好喝罢了。
“瞎说什么,你是子归的母亲,朕不会赐死你的。”燕凌城道。
“那就带我回宫!不求身居高位!只求一个名分。”云烟紧接着道。
燕凌城将燕子归放下道:“你不要闹,你的身份……如何进宫?就在宫外,朕依旧给你锦衣玉食不好么?”
“哈哈哈!负心人!你还是在乎我的身份的?当年你怎么不在乎?你如今看不上我?那你如何看的上他?”云烟声嘶力竭的指着燕子归。
“他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生的贱种!”
“闭嘴!他是朕的儿子!尊贵的皇子!你给朕闭嘴。”燕凌城大怒,这孩子打小就是这么长大的?
云烟不再怒骂,只是轻声问:“那么,你会不会带着我回去?”
“不会!你的身份不可能进宫。你不要闹了,子归是皇子,不可能一直在宫外生活!”燕凌城道。
“既然如此,你去死吧!”云烟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冲着燕凌城冲过来。
“啊……”还未接近,就被暗卫一脚踢开。
“娘……”燕子归就在她跟前,几步便走过去。
“别过去……”燕凌城大叫,可惜已经晚了。
“娘……”燕子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娘,左胸上匕首已经扎进去一半了。似乎是疼极了,然后就感受不到疼了,他只是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狠心的娘?
“贱人!你做了什么?”燕凌城一脚踹开云烟,一把抱住燕子归:“孩子没事,没事,快,宣太医!”
“父皇,我要死了。”燕子归不甘心,他还没见过京城里的热闹,还没见父皇说的皇宫呢。
“傻孩子,不会死,你天生身体异于常人,你的心脏在右边呢,谁也别告诉他们,记住啊。”燕凌城紧紧抱着他,不敢拔出匕首,只在他耳边轻声道。
“他死定了,既然不要我!你凭什么要他?哈哈哈哈……”云烟吐出一口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你真是蛇蝎心肠!”燕凌城无话可说。
“我扎的是他的心脏,死定了!没事,我们母子阴间再见吧!哈哈哈哈……”云烟狂笑之后,一头撞在了墙上,刹那间就脑浆崩裂,一命呜呼了。
晕过去的燕子归并未看到这一幕,等他醒来,就见燕凌城抓着他的手看着他:“醒了?没事了。吓死父皇了!”
虽然他心脏在右边,可是这一刀下去,还是受伤很深,七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要不是他命大,又有千年老参吊着命,早就见了阎王爷了。
“娘?”燕子归说话很费力,干涩的问了一句。
“她疯了。父皇送她去了南边,以后都不会回来了,等你好了,就带你回宫。不要想着她了。”燕凌城心疼道。
燕子归想了很久,嗯了一声。一个会亲手杀他的娘,想着做什么?何况。父皇不过抱过自己几次,就知道自己的心脏与人不一样,那个女人……从不知道。
“这段时间,你好好在这养着,父皇拍了侍卫守着,这里安全。等宫中都安置好,就带你回去,好不好?”燕凌城从未这样对待过他的孩子们,可这个孩子是他愧对的。有那么一个娘,他这几年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好。”燕子归点点头。
“陛下啊,该回宫,再不回去,太后娘娘要找来了!小皇子没事了,您过几日再来嘛!”曹六苦着脸道。
“知道了,朕回去了。你好好养着啊。你们好好伺候,叫朕知道谁怠慢了,提头来见!”燕凌城起身,看着奴婢们道。
众人皆应了是,谁敢怠慢呢。
燕子归到底还小,这一养着,就是大半年。过年的时候,风寒高烧,危在旦夕,哪里还能挪动?
直到次年四月里,才算是好了,燕凌城亲自出来接了他进宫去。
“你原本有个小哥哥的,可惜他夭折了,你们生辰差两个月,因为你是宫外长大,你娘出身不好要是这样叫你进宫,以后会有人说你是非的,所以,以后你就顶替你那个小哥哥,做父皇的九皇子可好?”燕凌城轻声拉着燕子归道。
燕子归此时,心里什么都懂了。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个孩子,是秦美人生的,可惜秦美人也去了,以后你就是秦美人的孩子,大胤朝的九皇子燕子归。小九儿,等你熟悉了皇宫,朕就将你送进贤妃的重华宫。那是个很好的女人,以后你就是她的养子。”燕凌城摸着他的头道。
“父皇……”燕子归有些慌乱,拉着燕凌城的衣摆,皇宫对于他来说,太大,太陌生,难道父皇以后不管他了?
“傻孩子不要怕,是为了叫你身份上好看,你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了。父皇不会不疼你的。”燕凌城心疼的道。
这么多的孩子,哪个也没有像他一般,失去父皇的疼爱,就一无所有了。所以,他怎么舍得呢?
“以前的事啊,都忘记了吧,以后你就是燕子归,是大胤皇帝的九皇子,龙子凤孙,以后,父皇会给你封王,赐你宅院,叫你一辈子都不会没有立身之地。”
燕凌城带着燕子归往归宁宫去。
燕子归换了一身月白的长袍,八岁的孩子,个字还不高,因为那一场大病,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没了,所以显得很是瘦弱。
见了宋太后,他按照嬷嬷教的礼仪跪倒在地:“孙儿见过祖母,祖母大安。”
“哀家的孙儿里,没有你,以后不许这么叫。”宋太后也不叫起,淡淡的道。
燕子归尴尬的跪着,不敢动。
“母后!”燕凌城之前自然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叫宋太后答应燕子归回宫。
“来历不明的东西,许你进宫就是对你开恩,还要哀家如何?”宋太后大怒道。
“是,多谢太后。”燕子归忽然站起身,既然她不喜欢自己,那就不要喜欢了。这里,已经进来了,就不会轻易出去。只要父皇喜欢就好。
“哼!规矩都不懂。你们去吧,以后没事,不必来归宁宫。哀家不想看到他。”宋太后鄙夷道。
宋太后本身不是对燕子归有什么意见,只是他出身如此差,怎么就能断定一定是皇子?就算是时间合上了,长得有几分相似,那也不是十成十啊。
他母亲是个青楼女子,谁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
可是,燕凌城就跟着魔了一般,居然用皇位威胁。宋太后还能如何?只能应了。可是应了是应了,再见着这个孩子,自然不会有好态度的。
燕凌城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就很好了,所以并不敢强求,说了几句好话,带着燕子归去了。
“小九儿不必难过,父皇疼爱你。”燕凌城叹息道。
“儿臣知道了。”燕子归应道。
见皇后,便简单多了,皇后彼时刚没了皇子,心情很不好,又一向不是个敢跟燕凌城作对的,强打起笑脸应付几句。
见过皇后之后,便不去见别人了。以后,燕子归就是秦美人之子,谁也不敢提起那些往事和怀疑。
宫中宴会的时候,燕凌城将燕子归带在身边,指着贤妃道:“小九儿你看,那就是贤妃,你喜欢他么?”
燕子归顺着燕凌城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坐着好几个漂亮的女子,为首的是文贵妃,他知道。然后就是贤妃,淑妃,德妃。一个个都是长的很美的。虽然比之云烟,也许五官上并不如吧?
但是,她们都有一股高贵的气质,却是云烟没有的。
贤妃是优雅的,不算特别美丽的五官带着一丝贵气,一丝闲适,静静坐着听德妃说话。
偶尔笑一笑,也是浅浅的,像是平静的湖水上被一根羽毛轻抚,波澜也是轻轻的。
“喜欢么?贤妃性子最好,她会好好照顾你,何况文贵妃之下,她的地位最高,也能看护你一二。”燕凌城道。
“贤妃娘娘很好,儿臣喜欢。”燕子归点头道。
“那就好,父皇的小九儿以后也就有了依靠了!等你大了,就什么都不怕!以后好好读书,好好习武!朕看着你!”燕凌城欣慰道。
“是,儿臣一定好好学。”以后他要站得稳稳的。这万象宫,再没有人能赶走他!
燕凌城这一辈,着实没做过几年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每每他要做出什么大事来,也就格外的惊天动地。
比如今日。
早朝,依旧是以立太子为主题。八成以上的臣子都是举荐三皇子的。
燕凌城听了很久,等众人都说的没了力气,才淡淡的道:“依你们,朕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其他的都是傻子不成?就只有他,文成武就?只有他能成盛世明君,就非他不可了?”
这话问的诛心,众人都一时没了话说。皇子自然不是一个,可是如今半数朝臣都是支持三皇子的,他们自然要捧着三皇子。
“未知陛下何意?”安相颤巍巍的问。
“朕之九皇子,文武双全。”燕凌城淡淡道。
燕子归一愣,不禁看了燕凌城一眼,又低头。
“陛下……陛下的意思是,有意九皇子?这万万不可啊!”安相拔高了声音,那样子,哪里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活脱脱是刚打了鸡血一般啊。
“陛下三思啊!”几个臣子也忙应和。
“怎么?朕的九皇子就不行,你们看好的三皇子就好?这个陛下,你们来做好了!”燕凌城淡淡道。
“臣不敢!望陛下三思啊!”众人忙跪倒,却谁也不肯屈服。
燕子宁看了燕子归一眼,他有些尴尬,这么明着被自己的父皇看不上,换了谁,也不是个愉快的体验。
母妃说的对,他们母子早就没了地位,要靠自己争,自己夺!
“既然朕做不了主,你们还要朕说什么?你们拥戴三皇子,不如就直接叫他登基吧,朕这个昏君,也管不了那么多!”燕凌城淡淡道。
“陛下息怒!”这一次,所有人都跪下了,他们不知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惶恐的很。
燕子归同样不知道燕凌城的意思,燕凌城不会是那种天真的人。就算他压得住朝臣,也不可能一直压得住,这样的情况下,提出立他为太子,不是好时机,也绝不会成功的。
等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紧紧攥着拳头,父皇啊,你的疼爱,是要逼死我了。
“你们不必跪着,都起来吧。”燕凌城看了看众人,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气。
“臣惶恐,求陛下收回成命!立九皇子为太子,这绝不可能!臣是为了社稷啊陛下!臣愿意以死明志!”安相老泪纵横说着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
自古文死谏,他位居文臣之首,今日一死,也是死得其所。
“安相,安相!您可别啊!”一个官员忙一把拉住紧紧抱着:“陛下!您可要三思啊!”
“呵呵。朕的九皇子,哪里不好?”燕凌城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不是不痛心的。为政三十五年,他的臣子们却一个个对别人如此忠诚。他还能如何?今日的结果,是他预料之内的。
“九皇子出身……实在是……陛下三思!”慕容相犹豫道。
“哦?出身不高?文贵妃的贵妃之位,是生来就有的?朕不能给贤妃晋位?不能给死去的秦美人晋位?”燕凌城盯着慕容相问道。
“臣不敢!”慕容相是聪明人,总不会说出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说出九皇子的亲娘是个青楼女子。
“出身?大胤朝开国皇帝出身高了?也不过是个婢生子!做了皇帝,就是天!出身算个什么?”燕凌城起身,看着臣子们道。
“陛下,您不可如此一意孤行啊!九皇子出身如何且不论,素来立嫡立长,九皇子非嫡出,非长子,何以服众?”顾太傅苦劝道。
“父皇,儿臣才疏学浅,资质粗陋,不堪为太子,望父皇三思。”燕子归出列,再次跪倒。
“起来!朕知道你谦虚,都是他们逼得!你的岳丈,口口声声说你出身不好!既然你出身不好,哪里配得上他慕容家的女儿?回去就将她送走!”燕凌城道。
燕子归低头,不知说什么好。
慕容相脸红一阵白一阵,忙道:“臣万万不敢!臣只是为了社稷啊!陛下明鉴啊!”
“陛下!九皇子毫无根基,是不能服众的!以后难免祸起萧墙。若是因为陛下一人之愿望,叫皇子们兄弟阋墙,岂不是罪过?臣求陛下三思!”顾太傅倒不是三皇子的人,只是他清楚,如今这情景,九皇子是万万不能服众的。
若是三皇子是个纨绔,也就罢了,他为了社稷,为了陛下也会支持九皇子。
可是三皇子并未见任何劣迹,反而贤明豁达,为人处世都是可圈可点。是个明君的胎子。所以,何以越过他立九皇子?虽然皇子就是皇子,可是有出身高贵的,怎么也不会轮到九皇子!
“好了好了!朕累了,退朝吧!”燕凌城一挥手,也不管后面如何,径自往后殿去了。
曹六一愣,这才大声唱和:“退朝!”
“陛下!”安相高声叫了一句,可是那个人,还是走了,不肯回头。
“九弟,为兄倒是小看了你,不过同为皇子,九弟也有资格争夺。”燕子宁笑着拍了一下燕子归的肩膀。
“三哥,臣弟无意与你争。”燕子归一把推开了燕子宁的手,大步流星的出了万象殿。
几乎是用了轻功的样子,几步就窜到了宫门口。
“殿下!”疾风也施展开轻功紧紧追着。他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知道殿下心情很不好就是了。最近殿下都几次心情不好了。但愿回去苏侧妃能劝着吧。
燕凌城回了自己寝宫,便道:“找个人去九皇子府上传话,将今日之事原封不动的告诉慕容氏!”
曹六又是一愣,这是什么缘故?不过不敢问,忙应了是便传话去了。得,今早的事,还有比他清楚的?自己去吧!
“奴才亲自走一遭吧,不然那些个小的说不清,也不知道什么该说。”曹六道。
“好,你去吧。”燕凌城挥挥手。
曹六要走,还有点犹豫道:“陛下……不给九皇子殿下带话去么?”
“不必!小九会明白朕的心!”燕凌城满脸都是笑意道。
燕子归回了府,就在书房里坐着不说话。
疾风想了想,还是去了初音院。
“苏侧妃,殿下下朝就不高兴,您去看看?”疾风陪着笑脸道。
“好吧,不过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劝?”苏棉头大,这是怎么了,天天不高兴,以前不高兴也不闹脾气啊。
疾风直摇头:“上朝,属下也不能跟着啊!”
苏棉想想也是,便不问了,换了一身衣裳往前院去。
进了书房,就见燕子归坐着看书,见她来了,扔下说道:“疾风越发不像话了。”
“人家是怕你憋着憋坏了,殿下吃糖。”苏棉变戏法似得捧出一小碟子花生糖来道。
“本殿无事。”燕子归叹口气。
“殿下胡说,这样分明就是事情大了!”苏棉挤了挤坐进燕子归怀里,拿起一颗糖就要塞进燕子归嘴里。
燕子归阻止她,将那颗糖反手塞进她嘴里,才叹口气道:“今日早朝,父皇对朝臣说,有意立本殿为太子。群臣反对,未有结果。”
“如今这样的形势,本殿避之唯恐不及……”燕子归郁闷道。
苏棉嘴里含着糖,急的瞪眼,却说不出话来,呜呜了几声。
燕子归被她逗得一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亲上她的红唇,舌头一勾就把她满嘴的糖勾出一半来。
“呜呜呜,燕回,坟蛋……”苏棉赶着咽下糖才瞪眼道。
“殿下,你是不是想歪了?”苏棉调皮的看着燕子归道。
燕子归不解。
“陛下怎么会不知道立你为太子是不成的?朝臣不答应,太后不答应,三皇子不答应,可以说殿下现在毫无根基啊。”苏棉分析道。他们暗处那些东西是不能拿出来的,主要是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那么殿下想想,太子不好做,王爷好做么?要是出不了京城,闲王一个,殿下离自己的梦想不是越来越远?”苏棉看着燕子归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燕子归未必想不到,只是人总有一叶障目的时候罢了。
“棉棉真是个聪明姑娘!”燕子归豁然开朗,搂着她笑道。
“如此说来……父皇知道本殿心思?”燕子归忽然一顿。
“我猜未必吧,只是陛下一定知道,你留在京城不安全。有的时候不是你不争就能安全的。没有保命的筹码,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苏棉心道,燕凌城只怕是慈父之心,不想以后燕子归没了命。
“立太子的事情,闹的越是厉害,之后的事情就越简单。”燕子归可以做藩王么?如今看来是很难的。但是如果是立太子失败了呢?
到时候,藩王就是退而求其次。难道朝臣们还要再次剧烈反对?燕凌城再软弱,到底也是天子!
他们也知道,天子的怒气,是可怕的,纵然能赢,也必要付出代价的!人都是惜命的。
“棉棉聪慧,本殿福气。”燕子归叹息道。
“既然是殿下误会了,那就不要郁闷了,殿下,这回咱们真的很快就得走了。”苏棉也叹息起来,住习惯了这里,懒得动呢。
“殿下,宫里的曹公公来了。”疾风在外道。
曹公公,没有第二个了。曹富贵已经死了,现在唯一一个曹公公,便是燕凌城的贴身太监,万象宫的太监大总管,曹六。
“何事?”燕子归也有些摸不准。
“说是奉命传话给正妃,这会子已经往后院去了。并未说要见殿下。”疾风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燕子归瞬间想起燕凌城的话,不禁一笑,这是父皇故意要慕容家不安生啊。
后院里,得知曹六来了,慕容婉婷自然是忙不迭的迎出来。
“公公怎么来了?有事叫小的们跑一趟不好么?”见曹六并未拿着圣旨,慕容婉婷玩笑道。
“老奴有老奴的用处,小的们来了,未免说不清。陛下有命,叫老臣与正妃说说今儿早上的事情。”曹六笑道。
慕容婉婷一愣,忙赔笑:“既然如此,公公里面请,坐着喝茶再说。”
曹六也不拒绝,跟着她笑呵呵的进去了。
坐定,纤云弄月上了茶,只留下一个刘嬷嬷,其余都退下。
曹六喝了一口茶,也不继续拿架子,便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回避几句不能说的,便都说了清楚。尤其是,慕容相说了什么。这才是陛下的意思呢。
慕容婉婷听着,神色倒是还算自若,可是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说道慕容相之前,她满脑子都是一句话:陛下有意立九皇子为太子。
若是成了,她就是太子妃,慕容家不就是想要更上一层楼?要是出了一个太子妃,不比攀附三皇子强?
可是等曹六说道慕容相看不上九皇子出身的时候,她一颗心都碎了。怎么会这样?
父亲只要支持,慕容家支持了,万家自然也会支持,九皇子如何就没有胜算呢?
曹六走后,她呆呆坐着,怎么也想不通。
“嬷嬷你说,父亲他们是怎么想的?”慕容婉婷看着刘嬷嬷道。
刘嬷嬷与慕容婉婷想的一样,也是不解:“老奴也不知道,要不主子回去一趟?有些话还得说开了才好。要是九皇子真的能更进一步,那不是好事么?”
“是,嬷嬷说的极是,这就去。”慕容婉婷起身,急切道。
疾风看着慕容婉婷的马车走远,回来道:“正妃走了。”
“呵呵。”苏棉笑了笑,没发表意见。平素清心寡欲的人,这时候也是急的厉害。若是他慕容家支持,殿下就能做太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非是每个女子,都如你一般聪慧。”燕子归笑了笑点着苏棉的鼻子,他还能看不出?素来苏棉是对正妃有好感的,这会子也鄙夷她看不清形势。
“人家没说什么啊,殿下偏心!”苏棉撅嘴。
“你呀你,本殿偏心也是偏心你,该打。”说着,便轻轻拍了她一下手背。
“呜呜呜,你打我!!呜呜呜!”苏棉一头撞进燕子归怀里,假哭起来。
疾风在外,掏掏耳朵,走远些,苏侧妃真会闹,闹的殿下一颗心都成了棉花了。
慕容婉婷回到慕容家,便要求见慕容相。
见了面便问道:“父亲何故反对九皇子?若是父亲支持,万家定然也会选择,到时候,殿下未必没有胜算啊。”
“愚蠢!你以为立太子是儿戏?慕容家一直支持三皇子,是为何?因为九皇子不可能做太子!你今日居然来问为父这话!素日来教你的都白学了?”慕容相怒道。
“女儿不懂,还请父亲教导。”慕容婉婷不服道。
慕容相叹息道:“太子之位是那么好做的?九皇子没好出身,没有母族支持,没有朝臣支持。”见慕容婉婷要说话,慕容相忙打断继续道:“你想说我慕容家?且不说我慕容家不会像万家一般摇摆,就算慕容一族支持九皇子,太子是一家朝臣能定下来的?”
“就我们慕容一族,除了你是九皇子的嫡妃,还有什么是九皇子给的?而慕容一族与三皇子,文贵妃牵扯多年,岂是一下就能分得清?到时候只有为父支持你,有什么用?退一万步讲,就算九皇子坐上了太子之位,不能服众,下场是什么?”
慕容相严肃道:“到时候只怕会身首异处。”
慕容婉婷还是不懂,她不知道慕容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世家说来力量是足够,可是内部矛盾也是激烈的。
今日慕容相敢一力支持九皇子,来日,就会有慕容家其他子孙反对慕容相。
而九皇子,除了娶了一个慕容氏之外,这么多年,与慕容家算是毫无交集。如何令慕容氏支持?
“你回府吧,以后好坏都自己保重。九皇子迟迟不肯站位,以后……若是有事,你自己担待吧。不必在为此事来找为父。”慕容相道。
“父亲!”慕容婉婷有些怕,父亲的话,她听懂了,却不明白意思,明明方才还是高兴的,只是不满慕容家为何不支持。为何叫父亲一说,便觉得全是不吉利呢?
她有些傻的回了九皇子府。
“去,去请殿下来。”她坐在榻上,神色有些慌乱,也不知为何,就想与殿下说说,说慕容家,说他。
“是,奴婢这就去。”纤云忙道。
前院里,纤云连燕子归的面都没见着。
她被疾风打发了,说是燕子归不见。
“不见?理由呢?”慕容婉婷不可置信。第一次殿下直接说不见。
“没说,就说……不见。”纤云低头道。
“苏侧妃在?”刘嬷嬷问道。
“应该在,可是奴婢也没见这,是疾风侍卫去回禀的。”纤云道。
“守着,看苏氏何时从前院出来,叫她来!”慕容婉婷接连受挫,心情烦躁的厉害。
本想与燕子归交心,可是此时,他却不肯见!长此以往,如何是好?以前还不觉得,如今慕容家旗帜鲜明,她要怎么自处?慕容家站在三皇子身后和四皇子争的时候,她还能装作不知。如今很可能是三皇子与九皇子争,慕容江却选了三皇子!她情何以堪啊?
午膳后,苏棉就在前院里午睡。
醒来的时候,燕子归已经出府了。她换了衣裳回了初音院。很快,正院里的奴婢就来请她去。
苏棉不疑有他,带着青黛和玲珑去了。
“给正妃请安。”
“苏氏,你与殿下在前院说了什么?”慕容婉婷不叫起,只是看着她问道。
苏棉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不说她是侧妃,就算是个侍妾,也没有与燕子归说了什么,还要汇报给正妃听得。
“不过是说些诗词歌赋罢了。”苏棉站起身子道。
“本妃要见殿下,你为何阻拦?”慕容婉婷厉声问道。
苏棉懂了,这叫迁怒。
“正妃的事情,妾如何敢阻拦?”苏棉轻声道。
“苏氏!你真是胆大妄为!别以为你得宠,本妃就不能把你如何!到底这皇子府里,本妃才是正妃!你不过是个妾!”慕容婉婷怒道。
“苏棉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僭越。”苏棉心里感叹,以前那个诸事都在计划里的正妃,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她有些怀念那时候的正妃呢。
“你不敢?你还有不敢?方才本妃叫你起来了么?”慕容婉婷指着苏棉道。
“正妃。妾何处惹了正妃不快?何苦如此?妾不敢冒犯正妃权威。”苏棉皱眉道。
一般来说,正室刻意不叫起,苏棉这样的身份,自己起来也就是了,无非是少了些面子,可没有说自己起来就是错了的。
“跪下!”慕容婉婷显然怒气越发高涨。
苏棉眉头也皱的越发深了。是,她就是被宠的太过,才越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敢问正妃,妾错在何处?”
慕容婉婷一滞,错在何处?大面上,苏氏无可挑剔。对她从来都是恭敬有礼。对下,她都是不管不问,侍妾们纵然有微词,因为苏氏占了宠爱。可是也没有谁被她打击过的。
可是,正室责罚侧室,就非得要一个理由?比如现在,她要她跪下,她就必须跪下。
“大胆苏氏!跪下!”慕容婉婷越发厉声道。
“妾没错,何以要跪下?”苏棉的脾气也上来了,今天这个头,绝不低!
“来人,掌嘴!”慕容婉婷已经怒极,顾不得后果。
奴婢们犹豫的瞬间,青黛和玲珑已经上前一步:“正妃,侧妃也是圣旨册封,您打不得!你们谁敢动我们主子一下?”青黛也是个坏脾气,早就怒火中烧了,没来由的就要跪下,就算是妻妾有别,也没有刻意折辱的。
这却是青黛的想法天真了。也就是慕容婉婷这样的女人,不屑与折腾府中女子。旁人府上,这种事少不了。
可是,人就是这样。习惯了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以往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苏棉这么可能忍?她有燕子归的宠爱,这么会轻易低头呢?
“妾没有错,正妃未免是仗着身份欺人,妾不服!”苏棉声音依旧是柔柔的,那是她的特色。可是这声音里,带着三分的怒气,三分的强硬,还有四分却是不甘心。
“大胆!你是不是忘记身份!本妃要罚你,你就该听着!”慕容婉婷怒气到了顶点,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妾再说一次,没错,妾不跪。(都市言情)正妃心情不好,不该拿妾出气!妾是上了玉蝶的皇家皇子侧妃,不是正妃您的奴婢!妾一向敬重正妃的位子,从不敢僭越,但是,不代表妾接受这不公平的事情!”苏棉也拔高了声音道。
慕容婉婷还未再说话,就见外面传来朔风的声音:“属下朔风,奉命接苏侧妃去前院。”
原来,早有暗卫去前院叫了朔风来。专门有跟着苏棉的暗卫,自然不会叫正妃真的罚了侧妃。有错便也罢了,这么无端的罚了。殿下那里,如何交差?
正好朔风在,请来就算是解围了。殿下跟前的侍卫,就是正妃,也不敢太过坚持。
苏棉看了一眼慕容婉婷,一句话也不说,便带着两个奴婢出了屋子。
“走吧。”看了一眼朔风,苏棉淡淡的道。
慕容婉婷没在说什么。怒气过后,她也知道这不过是侍卫替苏棉解围罢了。殿下不在,请她去干吗呢?
慕容婉婷惊恐的发现,苏棉的影响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么?殿下不在,侍卫们敢自作主张,就因为怕她罚了苏氏?
以往她不肯管苏氏,觉得她家世一般,不值得对付,将目光都放在了万氏身上。而今,万氏始终难成大器,苏氏却一日-日的在府中立稳了脚跟。
殿下几乎每日都要她陪伴,是有多久,殿下不来了呢?
慕容家与九皇子,渐行渐远。苏氏却一天天的占据了殿下的心。
慕容婉婷无比恨自己,为何不在苏氏进府的时候,就除了她呢?养虎为患,今日想要压着,却发现,根本压不住了。何以……会走到这一步呢?
“主子,苏氏怕是留不得了。”刘嬷嬷也是吓着了,素来好说话的苏侧妃,今日这么强硬。以后……万一她先生下孩子,主子的日子,怎么过呢?
“嬷嬷,我好像……错过了很多。”慕容婉婷人生第一次觉得寂寞。
曾经她始终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怎么走。可是这几个月的冲击下,她迷惘了。
以前,她为慕容氏活,自己站稳了,慕容家就好了,不求小情小爱,只求站得稳,只有有一个子嗣。
可是如今呢?慕容家……似乎都变了。她要做的多好,才能在慕容家换来地位?可是,已经出嫁的女子,又要在母家换什么地位?
以前,她总是怕被取代,慕容家女子那么多。
可如今,她是被放弃了呀!
她这几年来,究竟做了什么?一手纵容了一个苏氏,府中,除了正妃的名头,她还有什么?
就连殿下,都能明着说不见。
不就是因为早朝的事?是呀,她父亲当着满朝文武,就那么说九殿下,殿下如何会不计较?不见她,不就是最直接的结果?
然而,这只是开始。以后又如何呢?
“主子,您可不能没信心了呀,您可还年轻呢,早日生下子嗣要紧啊。”刘嬷嬷见她浑身充满了颓废的气息,不由急切道。
“子嗣?殿下多久不来了?请都请不来了,还谈什么子嗣?”慕容婉婷冷笑。
“主子,只要您想,一切都来得及。以前您都为了慕容家,您……不要想那么多了。有道是出嫁从夫。您也要想以后。”刘嬷嬷道。
“我该做什么?与苏氏争宠?嬷嬷……我不会啊。”慕容婉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一般,拉着刘嬷嬷的衣袖道。
刘嬷嬷何曾见过慕容婉婷这般样子?她素来都是镇定的,有主见的,心里有成算的。如今也像是迷路的孩子一般,满眼都是不知所措。
“主子,男人女人,不就是那回事?您长得好,礼仪也好,只要慢慢挽回了殿下的心,不就都好了?”刘嬷嬷轻声道。
“可是……慕容家如今……”她想说,快要敌对了呀!
“主子,那您想想,苏氏有什么?她的家族什么也帮不了殿下啊,但是殿下就是喜欢她那个人。再看您和万氏。要是有心,殿下何以冷落万氏?可见殿下不是个喜欢依赖妻族的人。这般,慕容氏如何,殿下不会介意的。只要您一天还是这九皇子府的嫡妃,就先是九皇子妃,而不是慕容家的女儿!”刘嬷嬷道。
“可以么?”慕容婉婷不会。似乎慕容家教了她很多东西,而她还是不会吸引自己的夫君。
“可以,但是主子,苏氏真的留不得了。您的想法子。”刘嬷嬷认真道。
“我知道了。她确实留不得了。”慕容婉婷正色道。
苏棉并未去前院,到了花园便道:“你要跟着我?我不想去前院了,花园里坐坐吧。”苏棉道。
大胤朝,男女大防也不是特别严。最起码疾风朔风经常在后院里走动,也有暗卫们在后院守着。带着奴婢,此时就算是朔风呀随她花园里坐坐,也不算大事。
朔风却摇头:“如今正妃已经对侧妃起了心思,属下还是避开点,就在这里候着侧妃吧。左右现在没事。”
苏棉嗯了一声,便带着两个奴婢进了花园坐下。
“主子,您别难过,正妃没道理,您又没错!”青黛见她不说话,忙道。
“我不是难过,我是……觉得讽刺。”曾几何时,她也因为得宠而忐忑过。怕正妃算计,怕正妃压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什么都没做。
如今,苏棉羽翼渐丰,自然是不怕了。
可是,如今朝中形势乱成了这样。燕子归还不知能在京城呆多久,此时,却要宅斗了么?
不觉得太晚了么?非是她自视甚高看不起慕容婉婷,而是今时今日,慕容婉婷当真不是她的对手了。她从未想对她如何,可是该来的争斗,始终还是要来的。真真是无奈啊。
“女人,一个男人的女人,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的,是吧?”苏棉笑了笑,轻声道。
“那就斗吧。”(侠客)
九皇子府里的波澜,丝毫不会对外界局势有什么影响。
朝中更加沸腾。
归宁宫里,太后前所未有的发怒。几乎摔碎了所有的瓷器玉器。“请陛下来!”她怒道。
不多时奴婢回来跪倒:“太后娘娘,陛下说身子不适。”
“好啊!好啊!哀家叫不动她了是吧?来,随着哀家去金相殿!哀家自己去找他!”说着也不换衣裳。就扶着王嬷嬷的手出了归宁宫。
金相殿外,太后却被拦住了。
曹六跪着:“太后娘娘啊,奴才不敢拦着娘娘,可是陛下他……他睡了啊。”
曹六正是欲哭无泪啊,这天家最尊贵的母子闹别扭,他夹在里头真是个炮灰啊!
“不敢拦着哀家,哀家就进去!”宋太后根本不理会曹六,径自往里去。侍卫们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长刀出窍,便烂在太后身前:“太后娘娘恕罪。”
“你!你们……大胆!敢对哀家拔刀!大胆!”宋太后一辈子也没被这么对待过,气的七窍生烟。
侍卫们却将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齐声道:“还请太后娘娘不要难为属下们。”
这情形,要是宋太后还要往里闯,就要齐齐自尽在金相殿前了。
宋太后是怒,但是也没失去理智。今日要是闹出太后闯皇帝寝宫,侍卫护驾血溅金相殿的事,那么朝中真的要大乱了。
“太后,先回去吧,什么事不好说?非要在陛下大怒的时候说呢?”王嬷嬷忙拉着太后道。
太后没在说什么,今日不见也罢,明日,早朝也得见。
叫那个孽种做太子,做梦,她死了也不会答应的。
回到归宁宫,太后便道:“你去,出宫去,将那个孽障给哀家叫进来!”
那被点名的太监忙应了是,便出宫直奔九皇子府。
九皇子府上,燕子归方才回府,刚听暗卫们回报了今日之事。就见太后宫中的太监来请。
他冷笑一声,带着疾风进了宫。
归宁宫里,燕子归拱手:“见过太后。”
“孽障!跪下!”宋太后一见燕子归,便怒道。
燕子归却想笑,这真是巧合啊。棉棉方被正妃责令下跪,他就也轮到了呢。
“不知臣何处有错?”燕子归连孙儿都懒得自称了。自然也不会轻易下跪。
“大胆!你蛊惑陛下立你为太子,就是过错!杀了你也不为过!”宋太后眉毛都要立起来了,着实是气的。
“臣不曾蛊惑父皇。”燕子归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你这个贱人生的贱种!做了这么多年皇子,却还不知足,想做太子,你等哀家死了再说吧!你不会如愿的!”宋太后憋了一天的气,终于是失控了。
“本殿为皇子,是因为本殿是父皇的儿子。并非恩赐。本殿不想做太子,还请太后娘娘千秋万载的活着。太后娘娘,时辰不早,本殿告退。”燕子归说罢,甩袖便走。
他的心情,与苏棉一眼。如今乱已经到了极致,与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无非就是说不孝。可是孝也要看人。他燕子归何曾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过一丝祖孙情分?
她不承认他是皇子,可他就是!
就算他今日跪着痛哭流涕,明日太后对他就有好话了么?一样没有,那又何苦呢?何苦做出那令自己都不齿的行为来?
燕子归走的毫不犹豫。
宋太后不料他敢如此大胆,愣怔中,燕子归已经去的远了!
她再要大怒,却由担心她无端扣着燕子归,燕凌城越发叛逆。
人到中年的燕凌城,越发不听话了。
“贱种!叫你得意几日!想做太子,绝无可能!给我传话去,告诉安相,慕容相,万家,哀家绝不支持九皇子!”太后厉声道。
她也是烦躁到了顶点。
支持四皇子,四皇子却做出逼宫的事,如今自然不必说了。
三皇子如今是众望所归,可还有个文贵妃是眼中钉,肉中刺,她尚未想好如何对付,又出来一个九皇子!真是多事之秋啊!
“国生乱相,不祥之兆啊!当年,哀家就该拦着那孽障进宫!就算是皇子,少了他一个,也不少什么!哪会有今日事端!真是悔之晚矣!”太后叹道。
当年,因为燕凌城的跪求,她心软了,今日却是这么一种局面,怎么能不后悔?
“文贵妃最近有什么动静?”太后问道。
“依旧如常,什么都没做。”王嬷嬷道。
“哼!也是个贱人!什么都没做,却什么也没错过!”太后冷哼一声。
“太后,如今……不如叫文贵妃对付九皇子去,反正要真的伤了九皇子,陛下也不会轻饶了她。”王嬷嬷道。
“什么主意!要是老三和老九斗起来,那是乱国的先兆!老四的事情,还不深刻?哀家虽然不喜欢文贵妃,如今却也非得压着老九!真是一团乱!”太后拍着桌子道。
“主子息怒啊,身子要紧。”王嬷嬷道。
“陛下真是昏了头了啊!他以为他想,老九就能真的做了太子?他素来疼爱那个孽障,如今就不怕逼死他?”太后也是不解,近来,燕凌城性格变得很奇怪,她也揣测不到他的心思了。
做娘的都想不通,王嬷嬷之流更是想不通,也只好喏喏。
太后头疼的扶额。早立太子,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真是大胤的不幸啊!
“也是我着急了。慕容家都不支持他,他有什么依仗?陛下一句话,成不了。”宋太后慢慢的想,静下心了之后,便也不是很担心了。
“主子想明白就好了,奴婢也觉得是如此。虽说天子一言九鼎,但是这种事,着实不是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王嬷嬷赔笑道。
“嗯,正是如此,好了,叫他得意吧。真要是得意过了头,下场才难看呢。”宋太后起身道。
王嬷嬷也不再接话,只扶着宋太后进了内室,给她卸了一头的钗环,扶着她躺下,今日太后劳累了,躺一躺再说晚膳吧。
别把老人家累出个好歹来才是呢。
次日一早,朝臣们再次请求陛下收回成命。燕凌城不允,也不提立太子的事情了。只说别的政务。
倒是叫大臣们无可奈何。
燕子归索性闭门不出,声称身子不适。早朝也不上了。
燕凌城只是一笑,也不去理会。
而另苏棉无语的是,居然没有一个朝臣这时候赶着来恭维燕子归的。投机者固然叫人觉得可耻。可是一个人被捧到这个地步,却没有个朝臣赶上来示好,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可是有时候,自信就是这样一件神奇的事情吧?苏棉就是觉得,燕子归是蒙尘的珍珠,总有耀眼的那一日,到了那时,不知道多少人要扼腕叹息,怎么早没看出他是一条潜龙呢?
脑补过度,苏棉笑的很欢乐。
“棉棉因何发笑?”燕子归不解道,方才还在叹息,转瞬间就笑的这么开心,真是不好理解的人。
“没有,我在想午膳吃什么。”苏棉笑嘻嘻道。
燕子归明知不是,不过也没有非得问,笑了笑就过去了。
正院里,慕容婉婷换上一身大红的袄裙,梳了个高椎髻一套蝴蝶飞花的首饰戴好,亲手拿着食盒,往前院去了。
由大海见了正妃,自然不敢拦着,忙不迭就要往里带。疾风手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轻轻低头,算是行礼,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睛斜睨了由大海一眼,明知道苏侧妃在,不先去禀报,而是直接带人进去,你小子故意的啊?
不过他才不管,他是侍卫,这种内宅琐事,本就不归他管!(0^0)
由大海迎着慕容婉婷进了书房,就见着她不想看见的一幕。苏棉坐在燕子归怀里两人看着一本书,说话。殿下脸上分明带着笑意。
那种笑意,慕容婉婷从未在他与她在一处的时候看到过。
原来她们私下里是这样相处的?再想起自己,最亲近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他更衣斟茶罢了。
“慕容氏,何事?”燕子归一看见慕容婉婷,便有些不悦,扫了由大海一眼冷冷道:“疾风,将这个奴才拿下,八十个板子。”
“殿下……”慕容婉婷一愣,这是做什么?
“怎么?由大海自作主张,本殿打不得?”燕子归也不放开怀中的苏棉,淡淡的问。
慕容婉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不是明摆着打她么?
“是臣妾请由公公带臣妾进来的。”慕容婉婷有些强硬道。
“你的意思是,是你自作主张?你是正妃,本殿不忍对你用刑,那你的刑罚也由奴才代替,疾风,打他一百下。”燕子归道。
“奴才知错!殿下饶命啊!”一百个板子,还是侍卫执行,他会死啊!
“由公公,规矩忘记了?这会子你还叫,一会就是一百二十下了。”疾风幸灾乐祸道,这狗东西,两面三刀,还不时卖消息出去,早该打死了事了。
“你……我……”由大海还想说什么,可是看了一眼燕子归,便什么也不敢说了。这位主子的脾气……啧啧,也就是轻易不发怒吧。要是怒了,还不知道怎么样。他反正没有胆子试验。
由大海算是自己走出去了。
然而慕容婉婷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殿下……臣妾打搅了殿下。只是书房重地,苏氏,你不该缠着殿下。”慕容婉婷心里憋着一股子怒气,发不出来的话,五脏六腑都要烧坏了的感觉!
苏棉不禁叹息。这一声,慕容婉婷听不到,可是抱着他的燕子归是不会漏掉的。他不仅不肯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
“慕容氏。本殿的事,何时轮到你置喙?”他抬眼看着慕容婉婷,自然不会漏掉她手上拿着的檀木食盒。
他心里觉得讽刺,慕容氏进府三年了,第一次往前院送吃的。却是在这样的时候。
她是着急了?以往是什么样子,燕子归从未费心思量过。可是如今,她再来讨好,却怎么也不能叫燕子归开怀。
慕容相的嘴脸,犹如就在眼前。燕子归怎么会忘记?
还是说,觉得自己有幸能做太子?他的正妻也坐不住了呢?三番四次来请,他不去,自己就来了。
苏棉是有些失礼的,毕竟她没有起身。但是男人要她侍宠生娇,她还去拆自己的台么?
自然也就随意了。
“臣妾身为皇子府嫡妃,有责任管教后院女子,书房是殿下读书办公的地方,这样纠缠,成何体统?苏氏到底是家教不严,臣妾不得不说。还请殿下见谅!”
慕容婉婷一副要做贤妻的样子倒是叫燕子归好笑了起来。
“呵呵。苏氏如何,你今日才来说?书房重地,那么正妃你所为何事?是来与本殿说书?还是说公事?”燕子归勾唇,无比讽刺道。
慕容婉婷一滞,有些接不上话。主要是她没想到苏氏一句话也不说,全是殿下回答她。
压得住苏氏,不代表她能去压着殿下啊!殿下铁了心要帮着苏氏,她还能说什么?
“臣妾……是送来一些吃食,也是担忧殿下读书劳累。”慕容婉婷垂眸道。
“难得正妃今日想到了本殿,东西留下,你回去吧。无事不必再来。这等小事,奴婢可做。”燕子归淡淡道。
可是这话,却是叫人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才好。什么叫难得今日想到他。
可不是,慕容婉婷进府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往前院送东西呢。
“是,臣妾告退。”慕容婉婷放下食盒,欲言又止的看着苏棉。可惜后者打定主意要沉默,一句话也不肯说。失礼就失礼吧。
燕子归也不说话了,慕容婉婷只好退出去。任凭她指甲都掐断了,也掩饰不了今日的失败。
压不住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但是没有这么直观。这是明晃晃的告诉她,这个府上,苏氏就是她管不了的人。因为殿下不许。
“苏氏,愿你永远这么好命才好。一日是这府中的侧妃,你就总得低头。”慕容婉婷低头轻声说罢,转身带着人往后院去了。
苏氏,咱们来日方长吧。
“这回,妾可真的是侍宠生娇,不敬正妃,只怕要成一个狐媚子了。”苏棉这会子索性坐的舒舒服服的,靠着燕子归道。
“棉棉本就是如此,也不算是冤了你。”燕子归笑道。
“好吧。只是,后日就是中秋宴会了,不知道倒时候妾要面对什么。”太后,文贵妃,本就要闹出个花儿来的。如今又加上一个正妃……哎……
“不想去就不去。不值得费心。”燕子归道。
“不去?不去可不行。这种时候,错过了,妾会遗憾呢。殿下护着妾就是。想必……陛下也会护着殿下的。”苏棉笑道。
“只是,有时候挂着宠妾的名头,也是容易惹是生非罢了。万氏那样的,太后才不屑理会呢。”苏棉咂咂嘴,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不屑了。
“呵呵。”燕子归轻声笑了笑,她是什么都看得清的女子。他的费心也只是护着她周全罢了。真真不必什么都替她谋算。
慕容婉婷回了自己的屋子,没有发怒。她坐在榻上,亲自给自己斟茶。
“嬷嬷,后日就是中秋宴了。”慕容婉婷淡淡道。
“是啊,主子……有什么想法?”刘嬷嬷凑近问道。
“你说,本妃忍到何时呢?”她喝了一口茶道。
“主子何必忍着?恕奴婢直言,如今太后对殿下……只怕是老大的不痛快。这也是个机会,后日就是中秋宴,主子使点手段就是,太后出手,那苏氏没个好。”刘嬷嬷小声道。
“你说的是。只是要如何接近?她身边的人……”苏氏身边的人,都调教的很好,也是她忽略了,没有一早就防着她,总以为她小家子出身,根本拿不住奴婢的。不料她身边的奴婢,可比万氏身边的要嘴紧多了。
“老奴早就留意了,怎么可能是铁板一块?那个玲珑,今年十八,家就是咱们燕京城北面的古兰县的,她是父亲有一妻一妾,她娘就是个妾。素来过的不好,只要咱们使银子,叫那人家做点手脚,玲珑还能不管他娘?”刘嬷嬷笑道。
“哦?嬷嬷倒是查的仔细,不知这事,什么时候能好?”慕容婉婷笑道。
“那看主子什么时候用她,明日就能好。”刘嬷嬷心道骑马出去,也不过大半日。
“既如此,就今日去吧,小心点避开些耳目。”慕容婉婷道。
刘嬷嬷了然的点点头,便出去安排了。她是不会亲自去的,自有得用的人。
玲珑家里,不是什么富户。说来也是巧合。玲珑的娘是逃荒的时候来到古兰县的。被当时的玲珑祖母带回去,只因玲珑爹年逾三十还没有孩子,所以便将玲珑娘纳了做妾。
不过是个温饱人家罢了,纳妾之后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劳力。并没有能坐着享受的。
玲珑娘也争气,进门第一年就有了身子。十个月后生下了玲珑。可惜是个女孩子,并不受重视。
不过那时候也还好,家里毕竟就这一个小辈,便是玲珑的大娘也对她还是好的。直到次年,玲珑的大娘有孕了,一切就都变了。
玲珑像是个福星一般,终于给家里引来一个弟弟。又是正妻生的,自然如珠似玉一般疼爱着。
这时候,玲珑的娘就多余了,除了相貌长得还好之外,几乎是什么也做不好的。
玲珑娘毕竟出身不错,遭了灾也还是富家小姐的身子,并没有做过什么苦差事,所以时常生病。且正妻有了儿子之后就管着玲珑爹,不许再亲近她,便也不再有身孕了。
又过了两年,正妻再次有孕,又是儿子。这一下,她们母女更是艰难了起来,勉强吃饱罢了。
一个是身子弱的女人,一个是孩子,谁也做不了什么活计。
直到玲珑十二,就送进内务府做宫女,这才好了,起码玲珑娘有了银子抓药吃了。
这样的家庭,多余的病秧子玲珑娘,自然是个累赘。玲珑的赏赐,月银都给了家里,也不过分给她娘一点点罢了。所以,正妃的人拿着一袋子金叶子找来的时候,玲珑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就只记住一句话:你女儿要是不帮正妃做,她娘就得受罪。
玲珑爹原本的不忍心,也都没了,这一袋子金子不多,可是也够一家子过下去的。够两个儿子娶妻盖房子。能给老婆子打一副金耳环。
至于玲珑娘么,她闺女自有本事,不必他操心了。
次日一早,他就去燕京城寻女儿去了。
门房上说了玲珑的爹来了,玲珑不疑有他,只当是她娘不大好,忙将这个月的赏赐和月例银子捧着,还问青墨借了三两银子呢。
见着他爹,她笑着道:“怎么这里来了?是我娘不好?”
他爹也是笑,也是没见过这阵仗,不禁心里恼怒,素来以为她难过呢,这会子看来,她过的好着呢,看着衣裳穿的,上回见着赵员外家的小妾,也没她穿得好。头上戴的也是好首饰,哪里缺钱了?只怕素来是拿出一点点,敷衍他们的吧?
两人在门房里坐了下来,两个看门的便笑着让出来,去另一边坐着了。苏侧妃的人,面子是要给的。
玲珑爹也不拖泥带水,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反正金子收了,也退步出去。你看着办。你娘要不要好过,就看你了。”他爹很是光棍道。
玲珑气的简直要杀人,这是亲爹?对她们母子就这样的态度么?罢了,她也习惯了。懒得讲道理了。
“我是不应的,爹要是逼着我去死,那就尽管逼着。”玲珑道。
“我是逼不了你的,可是你娘的命还在我手里呢。我也不叫她死了,只是她身子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死不了,罪少不了。”玲珑爹冷笑。
玲珑蹭的一下站起来,张嘴一句话说不出。见过无耻的,没见这么无耻的!这是她亲爹啊!
“你是我爹啊!你怎么就……你知道正妃会叫我做什么?为了一袋金子,你就叫我去死?”(侠客)
“那你答应了不就是了?伺候谁不是伺候?以后你要是伺候了正妃不是更好?妻比妾贵,你放着正妻不伺候,伺候妾能有出息?”玲珑爹苦口婆心道。
“你!这能换?奴婢不忠心是要被打死的!”玲珑气的七窍生烟。
“那就不要叫知道么!反正金子收了,你要不想叫你娘受罪,最好就听话!你看着办!今日回去就跟你大娘说,叫她好好教导你娘!”玲珑爹说着,便起身道。
玲珑一惊,大娘的手段说不上多可怕,但是暴力。动不动就会打人,小时候,她娘经常被打的身上没一处好肉。
她娘的病一多半就是被打怕了,郁结于心才有的。如今她不在,大娘下手还能轻?
“你怎么这么狠心?拿着我们母女的银子花,还要这么对我们?”玲珑努力压抑着,恨不得杀了这个狠心的爹才好!
“我走了!你看着办!反正正妃的人说了,你要不听话,也不与我算,只饶不了你!闺女家家的,不能好好的出嫁给你弟弟们谋前程,要你干吗?”玲珑爹说罢,便转身走了。
玲珑像是被重击一般,浑浑噩噩回了小院。
她是恨极了,这样的爹,真是无耻之极。这些年她几乎养着一家子!尤其这一年多,伺候了主子,赏赐丰富,她都舍不得花,多半给了家里,是求她娘过得好,也是希望爹也过得好。自打祖母去世,也就他爹还对她有那么点关爱。
可是今日她算是明白了,他爹根本就没有当她是女儿。
她就是个摇钱树!如今不满一点点压榨了,一下子就要榨干了她!恨不得她死了,只要换来金子就是!
玲珑回了自己屋里,趴在榻上。腰间荷包铬了一下。她一愣,又坐起来,这是方才拿好的银子,还没来得及给她爹的。
她狠狠的将那荷包摔了,荷包装满银锭子,发出砰的一声。
她一滴泪也流不出,这样的亲情,哪还有悲伤,全是愤怒了啊!
她困兽一般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下定决心推开门,我这辈子,凭什么由着你们抓着?死活我也得做一会主!
“主子!求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的娘亲!”玲珑进了正屋,见着苏棉就跪倒道。
苏棉正在染指甲,合欢和青黛一个捧着手,一个笑着给她包,最后两个指甲还没包好呢。见玲珑如此不禁好奇:“起来说话,怎么了这是?”
青黛一边给苏棉包最后一个指甲一边问:“你老子不是来了?这是怎么了?你娘病的厉害呢?起来啊。”
玲珑不敢起来,伏地哭道:“主子!我爹收了正妃一袋子金叶子,逼着奴婢听正妃吩咐,奴婢想着事情急,只怕就是中秋宴上,正妃要做什么了。奴婢是万万不肯的,求主子救救奴婢的娘!只怕要被奴婢那无耻的爹和大娘打死了!”
“你起来。合欢,你去,看看殿下还在不在,要是不在,就看看疾风朔风谁在,都不在就给我寻两个侍卫来。”苏棉道。
合欢应了一声便去了,听着就气人,这是什么爹!逼着女儿要她做坏事去!
“我很高兴你这么选择。但凡我护得住你们的,最好就这样做。你今日要真的忍了,做出背叛我的事情来,我是真的不会原谅你的。”苏棉轻声道。
“奴婢不敢!奴婢可是最先跟着主子的,从未有过背叛的心思!奴婢只是……恨极了我那爹!真是……一点父女情分,夫妻情分也不讲!”玲珑起身,摸了泪道。
“不必哭,这样的人,就不值得你伤心。”青黛愤愤然道。
“好了,这事你既然找了我,我就会帮你,正妃何时找你,你就去。找你做什么,你应了就是。”苏棉笑道。
“是!奴婢愿意为主子分忧!”知道对方怎么算计才好防备呢。
“这是你们俩,要是合欢那小丫头在这,又要大叫了。”苏棉笑道。
“合欢还小,着实是赤胆忠心呢。”玲珑也笑道。只要娘没事,那个家不要就不要吧!
合欢不一会就回来了:“主子,殿下和两个风侍卫都不在啊,不过是韩云和张大哥来了的。”合欢不大清楚但是见韩云这个人吧,疾风也是对他很好的,定也是个有本事的了。
“叫进来吧。”苏棉道。
韩云还是第一次进初音院。他以前装四皇子侍卫,是没机会大场合出现的,自然也没见过几次苏棉。
他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心里知道,这位主子是疾风他们都看得上的,他不敢拿乔。
“韩云和张淼?”苏棉问道。
“属下韩云。”“属下张淼。”两人拱手。
“唔,张淼见过的,韩云第一回见。今日有事要你们做,可是这事不算大事,却是合欢莽撞了。”要是疾风朔风吧,她就直接说了,这两个侍卫不上不下的,显然不是小卒子。可也不熟悉,说了未免要叫他们不高兴的。
“愿意为侧妃分忧。请侧妃示下。”韩云道。
“明日一早,去古兰县,将玲珑娘带出来安置好。具体的一会玲珑告诉你们就是了。”苏棉道。
两人不禁一愣,就这么点事?
“本不该你们出手,随意找两个小的去就是。”苏棉也觉得这是杀鸡用了宰牛的刀子了。
“那明日属下去吧,不瞒侧妃,明日朔风侍卫另有要事,本就是我们两个其中之一要跟着侧妃的,属下脸熟……不好在宫里出现,所以明日便避开吧。”韩云笑道。
苏棉瞬间便了悟了,就说有那么几分眼熟呢,这是个卧底啊!
“好吧,随你们安排就是,此事不难。玲珑你将你家地址说与他们听。”苏棉笑道。
玲珑感激不尽的看了苏棉一眼,碍于有外人,便没再跪着谢恩,只转身去了。
“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可以的,关键时候,还晓得来找我。”苏棉长叹一声,心里却是淡淡的愉悦。要是玲珑因为她娘就背叛了她,她不定多么郁闷呢。
“主子对我们好,我们又不是傻子,这不就看出来了!”青黛笑道。
“是呀,主子是最好的了!我们才不会背叛主子的!不过,玲珑也怪可怜了的了。”合欢道。
“能离开那家,跟着主子以后不就好了!不是我说,她与其每个月的银子都给了她老子,还不好好善待她娘,不如自己外头寻个小院,叫她娘也能好好过了。”她们做一等奴婢的,月例银子不少,足以叫她娘好好安度晚年了。
“你说的对,她想开了就好。”合欢叹道。
苏棉看着她两个商议,面带笑意,自己拆了一个指甲。
淡粉色已经形成,漂亮的很。
“哎呀主子,是奴婢们的失误,您叫一声呀!”青黛跺脚道。
“又不是大事,不必急。”苏棉笑着伸手,也不自己弄了。
青黛一个个给她解开,刚弄好还没洗手呢,就见正院的纤云来了,说是找玲珑帮她画画花样子。
玲珑手巧,这后院里,也不少奴婢请教她花样子的。
玲珑便来门口道:“主子,正院的纤云姐姐叫奴婢去一回,奴婢一会就回来。”
苏棉嗯了一声,便全不在意一般听之任之了。
这年头的奴婢,自然是没地位的,但是也不是活的就猪狗不如,起码她们不当值的时候,也可以府中别的奴婢那坐坐,也有和侍妾交好的。
今日不是玲珑当值,自然她可以去。
青黛轻声笑:“果然就来了,玲珑姐姐可是个机灵的,绝不会露了马脚。”
“哎,这世上,多得是不在乎女儿生死的人啊。”苏棉反倒感叹了一声。
合欢不解,疑惑的看她。
苏棉继续道:“就这么大刺拉拉的叫走玲珑,咱们今日要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话,谁会疑心?可是明日出了事,玲珑怎么瞒得住?到时候,我会如何不知道,殿下能放过一个玲珑?不就是她的死局?”
这是把玲珑当成一次性的东西使唤了,就图明日一次。用完了,是死是活就不管。甚至于,可能正妃还得出手送她一程。
“正妃好狠毒啊。以前不是这样啊。”合欢皱眉道。
“世家出来的女子,哪个不会这些手段?素日不肯用,也是没把我当对手。如今她不肯忍着了。”苏棉道。
“那主子可得小心,殿下是宠爱主子的,可是也不能事事都看着,女人要是狠心了,那可是防不胜防的!”青黛道。
她没经历过,可是也不少听说,后宫女子的手段,那都是血淋淋的。
“有你们呢,只要这初音院铁桶一般,我不犯错,她无可奈何。”何况,还能有多久?一旦离开京城,慕容氏就会失去羽翼,以后苏棉避开她也就是了。
“主子心里有数就是,我们是绝不会叫主子为难的,院儿里的小的,奴婢一会也去敲打一番!没得坏了事可就晚了。”青黛笑道。
玲珑随着纤云进了后院,便被带进正屋里。
“姐姐……”玲珑不安的叫了一声。
“别怕啊,是正妃找你有事,又不好直说,这才假借名义罢了。你且进去吧,好事呢。”纤云笑道。
玲珑压住心里的厌恶,仍旧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点点头进了内室。
“奴婢见过正妃主子!”玲珑见慕容婉婷再上,忙福身道。
“起身吧,今日叫你来,是有事请你帮本妃一把。”慕容婉婷道。
“奴婢不敢!但凭正妃吩咐。奴婢定尽心尽力。”玲珑跪倒道。
“本妃懒得与你绕圈子。本妃知道你的娘亲在家里过得不好,此事做好了,本妃应了你将你娘接出来,并且给你一笔银子,放你出府。若是做不好,你和你娘都得死。”慕容婉婷淡淡道。
“奴婢……奴婢……不敢背主。”玲珑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慕容婉婷,又低头小声带着颤抖道。
“你和你娘的命不要了?就算你要一死是清白了,但是你娘呢?”慕容婉婷仍旧淡淡的,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玲珑身子颤抖,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叫你帮你主子戴上一只发钗。不必紧张。最多不过叫太后训斥一顿。你就可以自由,早日出府寻个好人嫁了,以后不必伺候人,这不好么?你娘也有银子延医问药,你们以后不就舒坦了?”慕容婉婷晓之以情道。
“真的……只是训斥?”很久很久后,直到慕容婉婷都不耐烦了,玲珑才小声问。
慕容婉婷勾起嘴角:“是,不过就是训斥。”奴才就是奴才,也不过这些身外之物就可背主,到底苏棉不是大家出身,没有几个从小带着的,爹娘兄弟都在自己手里握着,她们想背主才要思量呢。
这时候,刘嬷嬷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进来递给了玲珑。
玲珑打开,就见一支鎏金红宝石的牡丹钗躺在盒子里。
“只要你把这支钗给她戴上就好了、”慕容婉婷道。
玲珑着实看不出这里头的门道,要说只因是个牡丹钗就能叫太后斥责?那也未必苛刻了。
侧妃也不是就不能戴牡丹钗,只是不要太过大过华丽就是了。这是什么缘故呢?
玲珑心里思量,嘴上却说了几句恭敬的,又确认了事成之后的事,才将那盒子塞进了袖子里,回了初音院。
初音院里,她拿出盒子打开道:“主子,这钗,奴婢看不出啊。”
方嬷嬷已经知道了玲珑的事,她仔细的拿出那个钗看着。
鎏金镶嵌着红宝石,很是漂亮,也不算特别华丽,明日佩戴也很好。苏棉的首饰里,不少鎏金红宝石的,搭配一个进来,也很是简单。
何况,玲珑真的要帮她选,她也不会起疑心。
但是,方嬷嬷的脸色却变了:“好毒辣的心思!这哪里是叫太后恼了主子,这是叫主子去死呢!好狠毒!”方嬷嬷怒道。
正妃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她们主子的命啊!
几个奴婢都是一惊,忙问:“嬷嬷何出此言?”
苏棉冷笑:“好得很,这次是慕容家的女儿呢,一次就想将我赶尽杀绝!”
“这钗看着没事却是用药泡过的!这个药,奴婢却是见过,当年宫里有个崔嫔娘娘,也是很得宠了一阵子的。新年宴上,忽然发脾气,砸东西,当场就被送进冷宫,没多久就病死了。”方嬷嬷道。
“啊?这是什么药?毒药么?”玲珑吓得一张脸惨白,这要是……她都不敢想后果了。
“不是毒药,是一种能叫人一时失控的东西,会叫人发怒。当年那崔嫔娘娘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人疑心,事后淑妃娘娘的奴婢就偷偷查了,也找到了一个荷包。这药是从东边来的一种植物,花和根一起煮,根就会化掉,将那化了的东西晾干,或者是用来煮东西。不管是金银器,还是铜器沾上了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日头下看着有一层光,格外的亮。这个气味,却是很难分辨,奴婢当年见了被搜出来的那个荷包,就是这样的味道,那里头不过塞了指甲大那么点。”方嬷嬷道。
“唉……”苏棉像是累了一般,叹口气道:“你们偷偷去前院,找梁有才去,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解除。”苏棉道。
“主子!您……不告诉殿下么?正妃如此恶毒……还要忍了?”合欢不解道。
“去吧,方嬷嬷留下。”苏棉不耐烦说话,挥挥手道。
合欢只好出去,青黛拿着东西偷偷去了前院。
“嬷嬷,如今真是树欲静风不止,看来咱们的悠闲日子不多了。”苏棉笑道。
“是啊,正妃坐不住了,也是万氏无能,进府以来可有可无。”方嬷嬷也是叹道。
“斗就算了,我不想与她斗了。最近就要有劳嬷嬷,咱们是要防着。明日一击失败,她也得蛰伏。只要我不主动撞上去就没事。”苏棉道。
“主子当真不与殿下说?”方嬷嬷不解道。
“自然要说!受了这个委屈,妾如何忍的?不过我也不希望殿下做什么。一切都等朝中平息了,离开京城再说吧,那时候,她肯好好的,我也不计较。要是她还要想要我的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苏棉道。
“主子心里有数就是,咱们……当真要离京了么?”方嬷嬷不安道。
“也是辛苦了嬷嬷。”苏棉又叹息。
“我那侄子也没了,左右奴婢也没个亲眷了,跟着主子也不做什么,好吃好喝的,奴婢愿意呢。”方嬷嬷笑道。
“离开京城,嬷嬷的用处更大,宫里的关系一样还要经营,离得远了全靠嬷嬷控制。以后咱们立足之处,奴婢不可能都是内务府出身,规矩上,嬷嬷要上心。还盼着嬷嬷守护我呢。”苏棉认真道。
方嬷嬷忙起身:“奴婢愿意为主子分忧!只要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动,就愿意为主子赴汤蹈火。”
“嬷嬷才四十多,别老骨头了,你身子好着呢。”苏棉笑道。
这边,主仆两个笑着,前院里青黛的脸黑的锅底似得。
韩云在一边,也是脸色不好看。
梁有才倒是没察觉,他只顾着滔滔不绝:“方嬷嬷见识不少啊,这个确实是能叫人发怒,甚至发狂。却必须有个引子,那就是酒,这东西见了酒就催发。不喝也不行,只要酒味混杂了,就会催发。钗贴着头皮,苏侧妃不被影响才怪呢!”
“真是狠毒!中秋宴上,主子要是忽然发了狂……如今太后本就想方设法寻九皇子府的不是,这要是抓住了,陛下也不好求情!一顿打是如何也跑不了的!要是主子因为发狂口不择言……那……”青黛气的不轻。
“这个东西煮一煮就没事了。那菠萝草难寻,不会很多的,这回避开了,以后很难在遇见的!”梁有才有些遗憾,他还想要那个呢。
“煮?”青黛瞪眼,这个能煮?
“醋放锅里,烧开了放进去,一下就好。什么药也解了。”梁有才认真道。
“非得戴着这个?”韩云做了多少年的‘张先生’怎么会不懂后院的阴私?只是明明发现了,还非得戴着,这也是有些……
“主子的意思是要戴着。主子有自己的打算吧?你快说啊,煮了行不行啊?”青黛急道。
“行!不行我脑袋给你!”梁有才不耐烦道。就她事多,他是神医呢!这点子事还能没把握?
“好像殿下回来了。”韩云忽然起身道。
青黛和梁有才对视一眼,青黛有些没把握,主子没说要告诉殿下,如今怎么办?
还没想好,他们三个就连同那个钗一并被拎到了燕子归跟前。
韩云几句话便说明了情况。燕子归本就因为疲惫脸色不好看,如今彻底黑了。
“梁有才,你去吧,处理一下这个东西,请侧妃来、”燕子归道。
疾风应了一声是,便直奔初音院去了。
如今九皇子殿下说一句侧妃,他们就自动带入苏棉苏侧妃!至于另一位,对不起,想不起来。
苏棉换了一身月白的襦裙,外头罩着同色的斗篷,斗篷的边上是一圈狐狸毛,看着绒绒的很是可爱。她头发却不梳好,只那么垂着,戴起风帽就往前院去了。
见着燕子归,还没等燕子归说话呢,就如乳燕归巢一把跑了几步投进燕子归的怀里:“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
燕子归愣了一下,回抱住她:“别哭,本殿在呢。”
苏棉抬头仍旧呜呜,可是哪有一滴泪?哪见得到一丝伤心啊?“人家怕怕,正妃好坏!”
她嗲嗲的搂着燕子归的腰身道。
燕子归松口气的同时,却更心疼了。摸摸她的头道:“好了,不怕,本殿在呢。不会叫棉棉出事。”可是心里却是有些后怕。
今日之事,是她的奴婢机灵,忠心,不然不知道要有什么祸患。
“以后,吃的用的,都要叫梁有才检查一遍。你那个奴婢是个好的,赏她。”燕子归道。
苏棉撅着嘴嗯了一声,就咬着指头斜眼看着燕子归不说话了。
“棉棉不要这般,本殿帮你出气就是。”燕子归有些尴尬道。
“殿下,不如您就使劲宠着妾吧,不用出气了。”苏棉认真道。
燕子归被她这神来一笔给弄得一下子没话说了,也只好无奈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妾低调点就是,实在不行,殿下就把妾关起来,妾谁也不见,就见殿下,也不去请安了。咱们离开京城之后,就好了。”苏棉道。
燕子归不禁有几分感动,这时候不动慕容婉婷为妙,她总是最能看得清事实。
“棉棉最是懂事,本殿都知道了,不必担心。”燕子归抱着她坐在椅子上道。
“好吧,明日进宫,殿下要顶着压力哦,妾不想被欺负。”苏棉戳了一下燕子归的胸膛道。
“好,本殿一定好好的护着棉棉,叫棉棉高高兴兴的。”燕子归满眼的宠溺看着苏棉。
小小的人儿窝在他怀里,粉嫩又可爱,偏还是个魅惑众生的人儿。他怎么舍得叫她委屈了?这样的女子,就该是被人疼爱着,宠溺着才好。
“哎,妾本想做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人,可是殿下身边,小女人没出路呀!”苏棉半真半假的抱怨着,揪着燕子归一缕黑发道。
“本殿还不知你?本就不是个安分的。”燕子归道。、
苏棉就要直起身子反驳,哪里就不安分了?
可是燕子归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本殿喜欢棉棉不安分。”这样活-色-生-香的女子,才是他喜欢的。像是一本书,一幅画,永远也看不腻。
苏棉原本想反驳的话,也就都消散了。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没脑子的。她自嘲的想。
慕容婉婷做好一切,便高坐等着了。不过一日,她一点也不急。
所以,弄月进来说苏侧妃在前院的时候,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看着那玲珑可有异样?”
“回主子的话,没有,她还在初音院呢。”弄月带着笑道。
慕容婉婷便点点头,挥手叫她出去了。
苏氏,看你的造化吧。你不是一向命大么?这回,也许逃得过一劫呢?但是,脱层皮是一定的。我慕容婉婷不在意你的时候,随你如何高高在上。一旦在意了,你也休想好过。
慕容婉婷不禁一笑,这可真是……不想她出手第一个要对付的,不是万氏,而是一贯看不起出身的苏氏。
次日一早,苏棉便在前院见着一个不该见着的人。
慕容婉妙。
侍妾是不能参加这样的场合的,但是正妃要带着,也就不是必然不能了。
苏棉只是觉得好奇,正妃就要培养她的庶出妹子了?
燕子归见此,什么都没说,率先上马。
慕容婉婷牵着慕容婉妙上了她的马车。苏棉和万氏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上车之前,慕容婉婷看了苏棉一眼。见她一身珍珠红的袄裙,金线绣花鞋上缀着几颗细碎红宝石。倒是与头上的金丝红宝石首饰遥相呼应。
那一支牡丹钗,就斜着插在苏棉发间。很是显眼。
今日陪着苏棉进宫的,是合欢和青黛,还有方嬷嬷三个人。
上了马车,主仆几个对视一笑,心里都有了算计。
进了万象宫,男女分开。燕子归往金相殿去,慕容婉婷带着几个人往御花园去。
进了御花园,苏棉就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亭子,像是新建的。她们便往一处去。
来的不算早,也不晚。三皇子一家已经到了。应氏很是不可一世的朝着慕容婉婷点点头。估计也是因为慕容家站在他们这边的缘故了。
对于苏棉万氏几个,应氏看都不曾看一眼。
三皇子侧妃吴氏倒是友好的点头示意。苏棉也点了个头就算了。
苏棉心里嗤笑,等那位坐上太子之位,这一府还不知道怎么闹呢。应氏可是没儿子的。不过这都不是苏棉今日要想的事情。
苏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说话,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喝茶。
很快,该来的都来了,大家似乎都不怎么说话。不管是面对三皇子一家如今如日中天的形势,还是燕子归一家有些尴尬的场面,大家都规避着。
直到太后带着皇后贵妃一行人进了御花园,这场面才有了变化。
随着太监一声唱和:“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文贵妃娘娘到!和贵妃娘娘到!贤妃,淑妃娘娘到!”
苏棉不禁一笑,看来如今也不是强压着三皇子一脉的时候了,最起码这文贵妃还是在和贵妃之前的。
众人忙起身请安,一通折腾下来,才又各自落座。
宋太后一眼就看见了慕容婉婷一行人。不屑的瞥了一眼。却也没有急着做什么。
还未多说话,就见燕凌城带着儿子们和兄弟们到了。众人再次起来请安不提。
再坐好,燕凌城便道:“中秋盛宴,大家都不要拘束。”便没了下文。
瞎子也知道,陛下心情不好了。
还是和贵妃笑道:“也是头回在大胤过中秋,臣妾还不知道有什么规矩和热闹呢。”
“你看着就是,歌舞杂耍都是有的,你是头回,稀罕些也是有的。”宋太后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是,臣妾也是真的稀奇呢。”和贵妃帕子掩口,轻声一笑。
“来吧,歌舞就摆上吧。”宋太后道。
从头到尾,李皇后什么也没说。文贵妃带着她一贯和善的笑,也只是看着和贵妃和太后娘娘说话,丝毫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很快歌舞便在琴声中翩然而至了。
一刻钟之后,气氛终于有了一丝热闹的样子。
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场合,最怕的就是上首坐着的人不高兴。战战兢兢的,谁知道什么花就惹了他们不快?说是宴会,谁敢畅饮?
燕子归端着酒杯,只顾自己独酌,丝毫没有要与谁同乐的意思。
苏棉忽然回头,看着身后的慕容婉妙道:“你穿的也太素净了些。”
慕容婉妙今日是一身粉色,也不过戴了几件鎏金钗,能有多华丽呢。
她不由尴尬一笑:“婢妾身份低微,本该如此。”
苏棉笑道:“说是如此说,不过到底你是正妃的妹妹。”否则,凭什么进宫参加这样的宴会呢?(.html)
“不必在意,她不过来见见世面罢了。(女生言情)”慕容婉婷淡淡的道。
苏棉恍然:“哦,倒也是。”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半,将头上的牡丹钗摘下来,极快的插进了慕容婉妙的发间:“这个钗来的好生奇怪,竟像是不是妾的。不过倒是好看,给你戴着吧,也装点一下门面。”
慕容婉妙忙谢道:“婢妾多谢侧妃赏赐,只是这……贵重的很。”说着就要摘下。
“别动了,头发乱了可不好,戴着吧。”苏棉一把按住她道。
慕容婉婷早在方才就吓了一跳,这必是她知道了,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头上首饰不少,为何独独摘了这一支?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棉就已经做了事。
这会子只好说道:“她什么身份,这种钗如何使得?你快戴回去吧。”
“不过是一支钗,有什么的?我看她也是穿戴素净了。要么就不要进宫,要么也好好打扮一番。寒酸了,丢的是咱们府里的面子啊。”万氏回头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
“好了,给都给了,就这样吧。左右这钗昨夜妾用水煮过了呢,很是干净的。”苏棉忽然看着慕容婉婷道。
哄的一声……慕容婉婷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句话:“很是干净的。”
下意识就去看燕子归,可是后者丝毫不往这边看来。他怎么会听不到?心里满满都是笑意。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他的棉棉就是这么出乎意料。
他本以为,棉棉是要吓唬正妃,好叫她着急,慌乱,从而不得不叫慕容婉妙带着钗退场。可是棉棉没有。
她略吓唬一二,便点破了一切。
我已经知道这钗有问题,如今它没问题了,自然还是要还给你的。
就算今日,慕容婉婷没有带着她慕容婉妙,棉棉也会想法子还给她的。
此时,慕容婉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说什么都不合适,干笑一声:“那就赏她吧。”
慕容婉妙咬着嘴唇,心里直叹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此时她要是还看不出个所以然,那就真是个傻子。
便是万氏,也看出几分端倪来,她心里直乐,斗吧,她们往死了斗才好呢。她谁也不帮。
苏棉一笑:“再说可就叫那边瞅见了。”抬起光洁的下巴,往太后那边一指,便不再说话。
慕容婉婷强压住心里那一股子怒气,喝了一口茶舒缓。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苏氏。本以为她出自那样的家世,没什么见识。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也不过是她这个正妃不屑与她缠斗罢了。
好命的得了宠爱。
今日再看,她岂止是一个难缠的?简直是心腹大患了!她再是后悔遗憾恨不得穿越回去年将苏棉杀了以绝后患,可是也都迟了。此时此刻她只能忍着。
还有那玲珑,只怕是根本就没有替她办事的心思!主仆两个合伙欺骗于她吧?
可惜现在没法子,谁也不能提前出宫去。
与此同时,韩云已经带着两个侍卫,将玲珑的娘亲带出了玲珑家里,玲珑爹根本不敢多话。何况不是带走他妻子,只是个多余的妾,带走就带走吧。
等两个儿子成婚之后,他再找一个妾就是了。
宫中。
太后倒是没有要找九皇子麻烦的意思。
这会子针对他这没意思。左不过她就是不支持,甚至冷待,无视九皇子,比针对他还不如呢。
所以,宋太后挨个问过个个皇子正妃,却漏掉了慕容婉婷。
苏棉正是巴不得,她只是好奇,宋昕玉呢?自打上回的事,这都过去多久了,她怎么销声匿迹了?
不报复?不爆发。真是好生奇怪呢。难不成她怕了?苏棉觉得这个设想真是个笑话。她怎么会怕了呢?
宫中,便这般顺利的过了一日。
就连贤妃,也是松了一口气。纵然九皇子不是她生的,也早就同气连枝了。他不好看,她面上一样无光。能好好的过来今日,就是再好也没有的了,起码下回大宴,就得是过年了。
起身出宫的时候,燕子归与兄弟们一道说了几句话。
慕容婉婷看着苏棉道:“你以为,今日避开,就万世太平?想要太平,就该知道怎么做。”
“妾又不是傻子。今日避开了,妾就会日-日都避着。如今,你起了杀了妾的心思,还有什么太平?”现在跪舔都晚了,当她是个孩子?
“呵呵。素日里都是本妃小看了你。”慕容婉婷道。
“妾一向敬重您的正妃之位。”不过宠爱本就是奇妙的事,如今慕容家想左右天下大事,慕容氏也想左右后院大事的时候,注定无法和平共处了。
“敬重本妃?就是迷惑殿下?”慕容婉婷讽刺道。
苏棉忽然绽开一个笑,暗夜里像是梦昙花忽然开了一般,慕容婉婷都觉得炫目。
“正妃,您听错了。妾说的,是敬重您正妃之位。”换个人做正妃,她一样敬重。那么当你慕容氏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时候,她亦不会手软。
慕容婉婷一怒便要斥责:“你……”
话还未出口,就见燕子归过来了。万氏和慕容婉妙也从后面赶上来,她只得闭了嘴。
燕子归在她二人身上看了一圈,便问苏棉:“喝多了没有?”
“有点多呢,妾有点走不动了。”苏棉打蛇随棍上。笑道。
“走吧,回去就可以歇着。”燕子归笑笑,亲手牵着她送上马车。却把慕容婉婷和万氏无视两个彻底。
这还是第一次,在宫门口,这么不给慕容婉婷面子。
其他人家看着九皇子这边如此,各有心思,也都没人说什么。
其实也很好理解。九皇子明明是陛下属意的人选,可是慕容家和万家却都不支持。那么这两家的女儿在府里,自然没什么宠爱了。这苏氏倒是捡着现成便宜了。
只是不知道哪日九皇子倒了,这苏氏如何自处?起码世家出身的慕容氏和万氏,保命可是游刃有余的。
这人间富贵啊,可不是那么好巴望的哟!便宜好捡,可是后果也得自负啊!(侠客)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苏棉坐在前院的回廊上,看着天空中那一轮圆月,轻声念着。
大胤三年,第三个中秋。离开现代也整三年了。物是人非事事休,那些往事不说也罢了。只是,如今却不知来年又要在哪里赏月。
燕子归将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将她抱起来放进自己怀里,也不回房,继续坐在回廊上。今日宫宴散的早。
虽然也是深夜了,但是都了无睡意。
“去热了姜茶来。”深秋了,她体寒,外面呆久了还是要暖暖的。
“常年戴着一样的首饰你不喜欢,可是那地焰石着实对你好,明日寻出来戴着吧。”燕子归摸着她冷冷的手道。
苏棉靠近他怀里小声道:“殿下真好。”
燕子归没说话,他知道,嘴上说的如何不惧,她也还是不喜欢奔波的日子的。对未来,他满满的都是信心。可是她到底只是女子,哪有不担心的?
这一走,说不定要背负什么,她心里怎么会没有不安呢?
“明年,不管在哪里看那月儿,本殿都会陪着棉棉的。”他轻声道。
“唔,我是有一点担心啦,不过我是想我娘了,他们到了吧?”苏棉笑道。
“到了,凌风的信已经在路上了,不必担心。”燕子归道。
“嗯,不担心。咱们眼下,可比她们复杂多了呢。”苏棉叹道。
这时候,青黛端来一壶姜茶,拿出一个白玉碗来,倒了一碗。
姜茶带着红枣的香气,冒着白色的雾气,苏棉闻着就觉得暖和。端着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真舒服。原本我不喜欢喝姜汤的,自打进府就喜欢了。”其实是上辈子不喜欢,这辈子喜欢了罢了。
“许是……本殿府中姜汤格外好喝些。”燕子归道。
苏棉也没反驳他,将那一碗都喝光了,便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这回真的是没了力气了。”
燕子归像是摇晃小孩子一般,轻轻摇了摇她:“回去吧,夜深露重,那月儿也没什么好看的。”
苏棉点点头,伸开手,就没有要下来自己走的意思。
燕子归使坏真就那么抱起来了。
苏棉一惊,只好将一双腿勾着他的腰身。好在苏棉小巧,燕子归抱着她也不觉得累。
“原来棉棉喜欢如此?”他边走,便暧昧道。
“燕回!你个色鬼!”苏棉恨恨的咬了一口燕子归的胳膊。
燕子归忽然大笑起来,胸腔震动着。苏棉也不知为何,忽然就觉得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真是傻啊,连个孩子也没生下来呢,就觉得这男人安心了?
苏棉不由鄙夷自己。
“等离开京城,妾要生孩子!”苏棉不满道。
“不急,出了京城,稳定了就叫你生。放心,本殿叫你生个够!”燕子归亲亲她道。
等出了京城,不过一年就能生了,到时候长子长女都是她的。他反正也早就决定不去碰别的女人,不需要多,生四个孩子就是,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女双全就是。
以后,他无论到了什么位置,也不需要再多了。
正院里,慕容婉婷自然也是没睡的。可是那里,却是另一种样子。
“主子,那玲珑的娘已经被侍卫接走了,如今不知道在何处。要不要奴婢处置了玲珑的爹?”刘嬷嬷尴尬道。是她说一定办成的,如今却阴沟里翻船了。
玲珑真是好样的,瞒骗他们好苦啊。
“不必了。”慕容婉婷淡淡道。
“可是……殿下那边……”刘嬷嬷心道,殿下要是知道了,那可怎么办?本就失了先机,要是殿下要替那苏氏出头呢?
“呵呵。殿下昨日就知道了。罢了,不必说了,你出去吧。”慕容婉婷头疼,挥挥手叫人都出去。
还用想?今日她们说话,殿下毫无反应,却在宫门外公然不给她脸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殿下知道了,但是并不打算如何。想来今日没闹大,也是因为殿下有吩咐?
不然仍由那钗在谁头上出事,九皇子府也逃不了干系……
想到这,慕容婉婷忽然猛地坐起来。她怎么没想到?要是今日苏氏出事了……府里也好不了……
殿下……何止是会生气,只怕是……也极其失望吧?她作为正妃,却不管府中利益,只顾着算计侧妃?
慕容婉婷怕了。她觉得自己变了,越发变得蠢钝不堪。怎么就这么接受了刘嬷嬷那个蠢奴才的话呢?
殿下一定以为她心思不在府里了。这可怎么是好?
时至今日,她真是进退两难。
难道以后就闭门不出,只做个摆设?她如何甘心?她忽然觉得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娘家是外人,夫君家里还是外人。没有宠爱,没有信赖。如今处境尴尬的时候,忽然发现,她只有一个人。她只有九皇子嫡妃这个名头,如同苍茫大海上一根浮木,前不见岸,后不见船。走或者是停,都是死路一条。
“怎么会,就走到这个地步呢?”她喃喃着,忽然起身。
第一次,慕容婉婷爆发了这般的怒气。将房间里的瓷器都砸了个遍。便是燕子归赏赐的那些,也都没有被她留下。
纤云弄月进来收拾了一地的碎片,谁也不敢说话。这样的气氛已经很久很久了。
只是今日才爆发罢了。
她们也一样觉得可悲。为何明明像是昨日还欢欢喜喜,无忧无虑的地方。忽然间就变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般艰难了起来呢?
这一切,究竟何时起变成这般的呢?
“告诉刘嬷嬷,以后没本事就不要出主意了。这几****累了,好生歇着吧。”慕容婉婷冷静下来,冷冷的道。
两个奴婢忙应了是,匆忙退出去。
刘嬷嬷听了弄月转述的话,黑着脸,一句话也没说。主子是嫌弃她了,她自己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真是没办好。可是谁知道那小家子出身的苏氏,手段如此高明?一般人知道人家要害她,要么忍着,要么捅出来也就罢了。
她可好,用的这招数,刘嬷嬷都看不懂!(.html)
《大胤帝国传记》,《康佑帝篇》其有曰:康佑三十五年秋。如您已到此章节,请移步到: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ШШШ.xinЫqi.最新章节群臣上表,请立皇三子为太子。彼时,万象宫中文臣武将皆跪与帝前,哭诉曰:“国不可无储君,唯有皇三子宁,人品堪为太子。”
《大胤帝国传记》,《宸帝传奇》,《烈王篇》选:康佑帝末年,群臣保荐皇三子宁为太子。时年,皇九子燕子归因无人支持,难以立足,不得不一退再退。
一件事,也不过是史书中的两句话。
而此时,金相殿外跪着文武群臣们。甚至久不上朝的慕容家主之流也都纷纷上殿。他们只字不提九皇子。明知那是陛下的逆鳞就不去触碰。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请立太子。人选:皇三子燕子宁。
少有几个没说话的,便是皇子们。燕子宁是当事人,不能说话。
燕子鸣习惯性不说话。燕子归此时,自然也不会低头。燕子期,燕子康都没有要臣服的意思。
少有几个保皇党们,只等着燕凌城的意思。而他们其实也是支持三皇子的。
燕凌城迟迟不说话,不多时就听太监唱和:“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文贵妃娘娘到!”
大臣们更觉得底气足了,一个个跪的更直。
大胤没有后宫不可参政一说,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只觉得是后援来了。
太后进来之后,众人先行礼。
“哀家老了,不愿意管前朝之事。只是,今日之事大,哀家也来听听看。”她在上首笑道。
“太后娘娘本该来,立储是大事,轻忽不得。”安相道。
“你们是何意思?”宋太后一笑,扫视了群臣一眼道:“咱们大胤是开明的国家,君臣之间有话就说。何苦如此?”
“臣等再次请求陛下,皇三子人品上佳,能力出众,多年来不见劣迹,正是皇子中的楷模。如今国多年无有储君,多有党派相争,皇子相残之事发生。求陛下早下圣旨,立三皇子为太子!”慕容相伏地,诚恳道。
燕子归看到这一幕,心里冷笑不已。真是他的好岳父呢。
“朕是今日就要死了?你们迫不及待要另立新君?”燕凌城淡淡的道。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臣只是希望江山后继有人!历朝历代都是早早立下太子,以安定国本!臣不敢诅咒陛下!”慕容相越发恭敬道。
其余臣子也忙道:“臣等不敢诅咒陛下,请陛下明鉴!早立太子,以安国本!”
燕凌城默默的看着他们。他有什么办法?除非是因为夺宫谋反的大罪,那般办了一个柳家,他们没有话说。可就是那样,柳家也不过是罢官。
而今,他们句句在理,他有能如何?
世家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哪一个动得了?只是,他的老三,就如此得了臣心?
“你们都是朕的好臣子啊,这般逼迫于朕,若是今日朕不允,你们又当如何?”燕凌城坐的稳稳地,声音不见怒气,只是想素日里闲聊一般问道。
“陛下!便是一国之君,也不能独断专行。朝中大事,自然是君臣商议着来。自古以来,言官不获罪不就是这个道理?做皇帝的,也有错的时候,如果什么事都能乾纲独断,那不是要生乱子了?”
宋太后恳切道:“何况,如今说的是立太子,那是关系到我们大胤千秋万代的大事。稍有差池,就是祸及江山社稷的事。臣子们自然是当成头等大事来做的。如此,一个两个臣子不足以说明什么,许是朋党结私。可是,满朝文武都决定的事,便是天意,民心,陛下三思。”
“唉……”燕凌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朕为帝三十余载,今日才知,朕的心意要先叫臣子们,母后答应了,才可付诸实施。朕这个皇帝,做的真是无趣啊。你们也被立太子了。朕退位给他便是了。”
“陛下!”“父皇!”
这一下,所有人都跪下了,他们便是真有这心思,也不敢说出来。臣子们抱团将皇帝赶下去了?这说起来都是千古奇闻!
“皇帝!你好一意孤行,是要如何?三皇子哪里不合适?还是你有什么人选?九皇子就不必说了,就算是哀家不管这件事,臣子们又如何?他如何服众?如何治理天下?”宋太后站起来怒道。
燕凌城还未开口,就见臣子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声道:“就皇子不可为太子!还请陛下三思。”
“好好好!你们是要逼死朕的小九儿啊!”燕凌城气的靠在椅背上,曹六忙来给他顺气。
此情此景,纵然燕子归早有预料。也是气的不轻。他跪着,紧紧的攥着拳头,低头不言。
“皇帝!陛下!不要一意孤行了!你这么坚持,才是要逼死你的小九儿!”宋太后几乎是恨铁不成钢的道。明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他非要这般以卵击石。
皇帝如何?要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要朝臣作甚?
“父皇,儿臣无能,并不敢奢望太子之位。请父皇莫要为难。儿臣愿意抛下皇子之位,归隐山林。”燕子归忽然起身,又往燕凌城身边一跪,一双眼看着他道。
燕凌城心里一痛。本是为了做戏,可是真的将他逼迫至如此地步,他心里说不出的痛。
燕凌城也怕,如今是他还在,便是无能也该能为他遮蔽一二。以后他走了呢?小九儿怎么活?”
“你们!”燕凌城也猛的起身,指着朝臣们:“你们也个个都是为人父子的!今日如此逼迫我们父子,逼得皇帝不得你听你们的,逼得皇子要做庶民,你们就满意了?这大胤哪里还是朕做主?朕能管的了你们么?母后,朕愧对小九儿,如今还要逼迫他至此么?”
燕凌城的表情,疼痛中带着愤怒,愤怒中是十分的悲伤。
一时间,朝臣们都低头不语。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今日逼死了九皇子也罢,总有种种名头。
可是今日要是逼迫一个皇子做了庶民,那他们就说不过去!
便是擅长言论的言官御史们,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父皇!儿臣愚钝,万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既然父皇觉得九弟可以当次大任,儿臣甘愿不争。”燕子宁膝行几步,也跪在燕凌城的脚边:“九弟,你莫要再说什么不做皇子的事。父皇最疼爱的就是你,你怎么如此戳他心窝子?太子之位,做兄长的让与你就是了。!”
这话说的恳切,俨然一个孝顺的儿子,友爱的哥哥,大度的皇子。
臣子们自然不会允许,吏部尚书万丰,也就是万婧媛的二伯上前:“陛下!臣等不敢做出逼迫陛下逼迫皇子的事。皇三子大度孝顺,正是太子人选。九皇子固然也是聪慧果决,可是太子只有一个。历来大胤皇子立下太子一日,皇子们也都有各自的爵位。”
万家主也就是万婧媛的爷爷,此时并未有实权,不过也是世袭罔替的侯爵,他看了一眼宋太后,见她首肯,便接了万丰的话道:“九皇子虽然做不得太子,但是九皇子殿下也是文武双全,人品贵重。亲王还是做得的。陛下要是担忧九皇子殿下的长久安危,也可退一步。虽然咱们大胤朝几朝都不再有藩王制度了,但是有一个燕王比着,也不是不能有。陛下择一处富庶之地,九皇子殿下去做个逍遥王爷有什么不好?”
对于大臣们,这是退出一大步了,毕竟也不能真的和陛下鱼死网破。
三皇子也是认可的,俗话说得好,也成梦多。如今形势是都在他这边了。可是一旦时间久了,不一定出什么乱子,人心最是易变,一日不坐上那个位子,就一日不得安宁。
文贵妃始终没抬头,她心里叹息,时至今日,她才看清楚陛下的心思,用心良苦啊。
实在是陛下素来没有什么主见,谁知道他本就不是想叫老九继位,而是为了退而求其次。
太子不让做还说的过去。如今要是再连藩王都不许做,那还如何说的过去?
九皇子连不做皇子的话都说了,再逼迫,不就是要他去死?
文贵妃心里摇头,陛下这一辈子做的所有大事,都是为了一个燕子归。可惜她这回还是失算了。一个藩王,那是无尽的隐患!燕王还在那戳着呢,如今要给燕子归哪里做封地呢?依着陛下的心思,只怕差了也不行。
“正是如此,远远地离了燕京城。山高水远的做藩王吧。老九这些年,子嗣都没有一个,也得顾着开枝散叶。”宋太后明着是赞成,实则是说九皇子没有子嗣。这也是角逐太子之位一个不利的条件了。
燕子归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燕凌城道:“父皇,儿臣无心太子之位。”我要的,是帝位。
“儿臣也可不要藩王,甚至不要郡王亲王任何爵位。然,儿臣并无过错,儿臣贪生。儿臣尚无子嗣,可是妻妾都是儿臣的亲人。儿臣不忍她们为了儿臣殉葬。”
今日逼死九皇子,府里还能好?
“唉……是父皇无能啊!”燕凌城不看燕子宁一眼,只是扶起了燕子归。
“既然母后如此说,朕一己之力,如何力挽狂澜?朕今日就下旨,封九皇子燕子归为亲王,封号:烈。赐盐城,卫城,丰城三城及周边二十七县,为烈王封地。于太子册立之日起程。烈王封地不进贡,不纳税,烈王管束即可。”
“皇帝!那不是自成一国?”宋太后急道。
“太后娘娘!臣等都是支持陛下决议的。”安相忙道。
就这样吧,盐城卫城丰城都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无非就是盐城是个通商的落脚处。几年后要是烈王堵了路,绕路就是了。商人们比官员们更活络。
今日已经是大获全胜,再逼迫,要是陛下坚持立九皇子为太子呢?又要如何处置?
血流成河的事,发生一次就好了,再来一次,谁保证自己能不受波及?
藩王是什么?那就是国中国。是要年年上贡,岁岁交税的。说白了就是你还是我的臣子,可是你管的那块地方由你做主。
这包括训练军队,官员罢免,任用。甚至可以科举独立。可以拥有自己的钱币。
那是帝皇一统天下之前的王制度。
古时候,大胤也如同我中华一般,有几个国家并立的时候。
再往后,弱小的国家便依附强国,逐渐天下一统之后,诸侯国便是皇家子弟们分割。
这样的国中国,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分裂。
藩王们都是父传子的,便是一代不反,下一代呢?在下一代呢?
所以渐渐的,从前朝起,就取消了藩王制度。
可以说大胤立朝之后,藩王制度就已经消失了。可是燕王还是由先帝力排众议放在了江南。
今时今日,九皇子燕子归倒不是因陛下力排众议。而是因做太子不得,而退而求其次。
对于燕子归,这是最好的结果。本来他最坏的打算是占据一方。
最多就是求得燕凌城给他一道不必回京的圣旨罢了。
到底不是名正言顺。如今好了,他只要离开了燕京城,便是山高水远,威震一方。这天下,晚几年也是他的!
“儿臣谢父皇!”燕子归无比真诚的跪谢。
“臣等见过烈王殿下!烈王殿下安好!”臣子们谁不知道这是埋下了隐患?
可是此时,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所以根本无人反对。
“既然你们都支持老三,那么朕就尽快下旨,立太子。礼部,准备吧。先准备好烈王的册封礼。毕竟他就要离京了。太子的也备着吧。早日了了你们的心愿,你们也就安心了。”燕凌城笑着道。
只是这笑容里,全是讽刺。
臣子们想恭祝三皇子,可是一个个都像是嗓子哑了一般,谁也说不出来。
旨意没下,他们恭喜什么呢?难道恭喜今日终于说通了么?
是赢了,赢的可真是憋屈啊!
“既然事情定了,哀家就走了,皇后,贵妃,走吧。”宋太后更是糟心的一眼也不想看这父子几个,起身便走。(.html)
燕子宁起身,拍拍燕子归的肩膀道:“今日起,得叫你烈王殿下了。毕竟皇子中,你是第一个有了爵位。今日之事,不要计较,你我兄弟是一辈子的事。原谅为兄。”
“臣弟不敢。”燕子归不卑不亢,淡淡的道。
燕子宁这般作为,另一众臣子越发高看一眼,谦和大度,这是太子的品质啊!要是他对着九皇子不客气,倒是还显得肚量小。
其实谁人不知他心里憋屈?可是面上要做到大气,这就是品格高尚了。
“好了,小九儿留下,你们散了吧,朕累了。”燕凌城挥手道。
因不是早朝,所以大臣们便匆匆都告退了。
金相殿中,燕凌城与燕子归有一时无言。
半晌,燕凌城笑了一声:“初见小九儿的时候,又瘦又小。如今比父皇高,比父皇结实。也成了王爷啦!”
“父皇。”燕子归心里无端的难受,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此刻他万万不会逗乐子。也不会因为得封烈王,感激涕零。
“父皇老了。今日做的,是一件错事。”对于大胤,多一个藩王那肯定是错的。小九儿有什么本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对于大胤,这是一件错事。
他该铁面无私,不管燕子归,也不该叫大胤由此隐患。
可是……那是他心疼了十几年的皇子,是他亏欠了的皇子。是他心爱的小九儿。他总也忘不了,那年他身受重伤好了点之后与他说的话。
他说:“父皇,娘亲都不知道我的心脏是生在右边的。”
燕凌城当时便红了眼。这个孩子过了一段多么冷漠的日子。比比宫里的皇子公主,个个都是被宠着,哄着,捧着,哪个有过这样的苦楚?
这孩子是感动于他不过抱了几次就知道他的异样。而他的娘,生下他八年,也不知道这一点。
回忆起往事,燕凌城那一丝果决就都丢尽了护城河。
他一辈子就这一个孩子是舍不得苛责的。错就错吧。反正他不是什么盛世明君。
“父皇……”燕子归欲言又止。他要如何说?说自己一定老老实实呆在封地?说一定不会冒犯皇权?
“不要说,假话不必说,真话不要说。朕已经做了,将来对错都替你担着。朕注定做不了一个好皇帝,可是对你,朕想做个好父亲。京城你留不得。与其迟早要落下一个叛逃的罪名,被人追杀。不如做父亲的,趁早给你个安稳地方。”燕凌城叹道。
若是一开始他宠爱他能隐忍些,哪有今日之祸?
可是那时候的燕子归,脆弱的像是玻璃娃娃。他怎么舍得不疼他?他一贯什么都不要,燕凌城就越是想要给他什么。习惯了呀!
都是自己的儿子,可是这一个,才像是亲的。其他的,总也隔着一层。
皇家无亲情,许是就是如此,那么他和燕子归的父子情,带弥足珍贵啊。
“父皇。儿臣……儿臣立誓,绝不主动残杀兄弟。”燕子归能做的,也只有这一份承诺了。
“好了,父皇信你。父皇还两样东西给你,你拿着。以后的路好不好走,你都的自己走。父皇在的时候,你多安稳几年,父皇去了以后……你就靠自己吧。”燕凌城说着亲自去桌上拿起一个盒子递给燕子归。
燕子归打开,就见里面是两个小盒子。
拿出一个打开,是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他不解的看着燕凌城。
“这是信物。盐城往西,有一座金矿,因在与夏历过交界处,大胤不想做强取豪夺的强国,便迟迟没有开采。这也是几代之前的事情了。朝中少有人知道。也是与西域诸国交好的象征,也许是鸡肋,但是你离得近,会用得上的。”燕凌城笑了笑,打开另一个盒子。
“这个你认识,燕青空死后,他的人马就收回了,如今暂代他的不过是个副将,今日将此令牌给你,盐城大军,便也就给了你。”燕凌城道。
燕子归这一次,真的惊讶了。
因为藩王去封地,总有一批兵马的。但是不过五六万就算是很多了。此时,燕凌城将五十万大军给了他,这显然是意外之喜。
“父皇……”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酸酸的,原来父皇对他是如此厚爱。
“这个如今不能明说,你去了,收了军队,何时走露消息就算何时。如今要是说了,你出不了燕京城!”燕凌城郑重道。
“是,父皇!儿臣知道了!多谢父皇……”燕子归道。
“哈哈哈!好了!”燕凌城忽然开怀大笑:“臭小子!打小给你什么也不见你高兴!给你兵马就乐了?哈哈哈哈!”
燕子归尴尬,不知所措。
燕凌城却笑得更是开怀:“哈哈哈!朕为帝皇,不是个合格的帝皇。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如今大胤看着是平静,可是燕王迟早要反。朕看着老三不是个能狠下心来打仗的。南疆也就罢了。北原人见着大胤内乱,岂有不插手的?到时候不知道要如何呢。”
他叹口气继续道:“若是有那么一日,说不定朕的小九儿还能成就一番大业!要是真有那时候,朕在九泉之下,倒是也抬得起头来!”
“父皇,您不过才天命之年。寿数长着呢。”燕子归干涩道。
“呵呵!你极少这么说话!可别说了!好好收起东西回府去吧。朕总要听着你有了儿子才好闭眼。赶紧走吧,过一年两年的,朕也好知道你有了后代!”燕凌城笑着挥手。
“是,儿臣告退。父皇……好生歇着。”燕子归终究没在留下,拱手告退去了。
燕凌城带着笑意看着燕子归出了金相殿的门。
直到看不见他了,他才颓然坐下。
“陛下?”曹六一惊,忙上前。
“无事,无事,朕就是累了。累了。你看朕的小九儿,长大了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多好看呢?比朕年轻的时候好看多了,哈哈哈!到底还是随了他娘啊!倾城倾国的美人生的儿子,岂有不好看的?哈哈哈!”(.html)
燕凌城像是很高兴一般,不停笑着。(言情)曹六却只觉得悲凉。最宠爱的儿子,却只能远远的离开京城。
燕子归回府后,便在前院里坐着。很久后才叫人请了苏棉来。
消息比人快,早在半个时辰前,府里就来过传话的太监了。
苏棉进了书房,见燕子归闷闷的坐着,便笑着道:“妾给烈王殿下请安,王爷安好。”
(叫殿下的日子过去鸟,好吧也还能叫殿下,但是某回自称本殿的时期过去鸟,好可惜啊。)
“过来。”燕子归抬眼,叹口气道。
苏棉走过去,就看见他面前摆着两个令牌。一个是金灿灿的黄金做的,上面有一只不知道什么鸟。另一块却是黑玉令牌,露出来的正面是一只猛虎,还有一个纂书字体的大字:兵。
苏棉一笑,换了一个时空,这兵符还是虎符?哎不对,兵符?
苏棉将那令牌拿起来,反复看了看,背后最上面有一个西字,下面是三行,十二个字字刻着:虎符一到,令行禁止,如朕亲临。
“棉棉意外么?你猜猜,这是哪里的兵符。”燕子归明明是像说笑,可是神色却是严肃的。
苏棉以前就知道,大胤并非只有一块兵符。而是东西南北为背后头字的四块。
这也是先祖的高明之处。除非这四块都拿到手,否则,休想调动全国兵马。所以这一块,便是西北驻军的。有这个兵符,可比别的什么权利要紧多了。西北文臣武将们,也只能屈服。
“这……是暗处的,至于我们离开的时候,父皇还会给明面上的兵马。”燕子归道。
苏棉没说话,只是长叹一声。
燕凌城着实不是个好皇帝。这不就是分裂国土的举动?可是他家殿下……哦不,是他家王爷如今却得了最好的实惠。
“陛下慈父之心啊。”苏棉道。
“也只有棉棉,一点就透,本王觉得,愧对父皇。”燕子归道。
“陛下对王爷偏心,偏心儿子的爹爹,不会介意儿子做了什么的。王爷要天下,又不是要乱天下。不滥杀无辜,不残害兄弟,就好了。”苏棉道。
燕子归很是微妙的看着她,她总是说出和自己一样的话来。
“以后去了西北,棉棉就自在了。只是西北气候不好,棉棉也得受罪。”燕子归叹道。
“哦,无妨,反正妾会保养,何时走?”苏棉问道。
“太子册封之日。”燕子归嘴角勾起道。
苏棉就……没话说了。燕凌城真是个好父亲啊。这一来,是向世人宣告,九皇子是因为要避开太子,才会在册立之日离开。还是陛下亲口下的旨意。是做父亲的之后太子容不下一个烈王,这才忙不迭的送走么?
这要是路上有个好歹,太子妥妥的一头包。
这样的燕凌城,苏棉只能说一声:可爱了。
“殿……王爷,正妃来了。”疾风对于主子换了称呼,一时适应不良,又叫错了。
“叫她进来。”燕子归道。
慕容婉婷进来,一身红衣,一脸喜色:“臣妾恭祝王爷!”
“慕容氏,本王上回便说过,前院你不得随意来,你记性不好。”燕子归淡淡道。
慕容婉婷脸一热,尴尬道:“臣妾一时高兴,还请王爷恕罪。”
“呵呵。高兴?慕容氏你高兴什么?是因你慕容家极力反对,所以有了今日本王这烈王之位么?”燕子归讽刺道。
慕容氏一滞,她还不知今日具体事,只是知道群臣逼迫。她还喜道,不做太子也好,藩王固守一方,也是了不得的。天高皇帝远,她也能彻底摆脱慕容家。
可是听王爷此言,今日又是慕容家挑头?
哎……她真是无可奈何了。
“臣妾已经是皇家妇,慕容家的事,臣妾实在是管不了。臣妾愿意与慕容家划开界限。”慕容婉婷叹道。
“无事便回去吧。”燕子归懒得与她废话。以前她尚算是个有些骨气的。
今日之事后,她也不过是个力求自保的人。何况心肠狠毒?何况是慕容家嫡女?
“臣妾……”慕容婉婷忙道:“王爷得封为烈王,此乃喜事,臣妾想在后院里摆一桌,王爷不知……”
“退下!”燕子归不耐烦道。
慕容婉婷恨恨的看了一眼低着头装傻的苏棉,行礼退下了。
“呵呵。”苏棉淡淡一笑,也是没话说了,那个正直又高傲的正妃,一去不返了。
“棉棉不必在意,今日起,不必去请安了。”朝中大事已经定下,后院里,也该管一管了。
苏棉只是笑了笑,这些事她心里有数就是了,在意是不在意的。
慕容婉婷怒气冲冲回了正院的时候,如意苑里的万婧媛也是苦恼的很。
“嬷嬷,我不想去西北,那是什么鬼地方!一年四季风沙漫天的,穷山恶水,去做什么啊?”万婧媛拉着安嬷嬷的手道。
安嬷嬷长叹一口气,也是没了主意。
她也不想去啊!那不是好地方,且这一去,山高水远,一辈子能回来不能回来还要两说呢。
而且,九皇子这是得罪死了三皇子的,扥过来日三皇子做了太子,继位做了皇帝,那时候要清算,烈王算什么?命都保不住了,那时候怎么办?
“主子,这事还是回家里问问太太的意思吧。这一走,只怕这辈子也回不来了。”安嬷嬷道。
“是,要回去!这就回去!我娘不会不管我的!”万婧媛起身就要走。
安嬷嬷忙叫万青万红给她换了衣裳,正院里说了一声,便回了万家。
一见她娘,便哭着道:“娘,你救我,我不想去西北啊!”
她娘心疼坏了,忙拉着她进了内室。
“乖乖,我的乖乖!娘哪里就舍得你去?刚知道消息,你爹和你二伯都说了,不想去就不去,找个由头留下你是可以的,只是……这留下你以后你又如何呢?”
“如何都好!燕子归只喜欢一个苏氏,我又不得宠。”昨日万婧媛还想着要取代了慕容婉婷。可是今日便不一样了。(侠客)
在她眼里,燕子归便是在京城里做无权无势的皇子,也好过做个穷山恶水的藩王。(女生言情)
“也罢!反正那九皇子去了西北,以后也就回不来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你留下!过几年叫他写休书来!娘不愁给你找个好人家!便不是皇子了,也不差!”万夫人便拍了板。
反正嫡支里,只有这个一个宝贝女儿,那是真心疼爱的。比之慕容家女儿多的不值钱来,万婧媛实打实是娇惯长大,也不求她为家族联姻。
可惜,燕凌城为了燕子归,将她指了做侧妃。
不管是万家,还是燕子归本人,其实都不热衷。
只有万氏一头热,也因九皇子燕子归着实是俊美无俦,生的一副好相貌。已经做了夫君,她哪有不喜欢的?
可是进府一年多,受尽了冷待。从最初的野心勃勃,到后来的无可奈何。即便前几日还有药取代了慕容婉婷的想法。
也因近日一个消息便尽数打消了。
同甘共苦的事,还是由他的嫡妻,和宠妾去吧。她万氏可有可无了一年多,如今何苦陪着他受罪去?
很快,万家便决定了,万婧媛留下,借口就是万婧媛母亲重病。
不过这只是决定,还要等真的走的时候才说。
就在万家算计这留下万婧媛的时候,燕子归也在算计着留下慕容氏。
他不需要一个慕容家的嫡女跟着去了。一样是要等册封之后才要做,反正以后后院里有什么样的女人,必须是他说了算。
他的棉棉也无需在谁跟前低头。他看着心疼。
八月二十六,便是烈王的册封礼。
这一日,算不得多热闹。不过是九皇子变成了烈王爷,大胤朝这一朝第一个王爷罢了。
圣旨从金相殿里发出,礼仪从礼部进了九皇子府。匾额换成了赦造烈王府。
燕子归一身玄色朱边的亲王服制,三爪银龙在袍子上熠熠生辉。头戴着紫金冠,脚踩着朝云靴,一撩袍摆,跪在蒲团上:“儿臣叩谢父皇!”
就此,圣旨接了,世上没了九皇子,多了烈王殿下。
后院里,正妃,苏氏,万氏,分别接了圣旨,从此,她们便是烈王府,烈王侧妃。
本来亲王册封该是在宫里的,然后再回府宴请众人。
不过由于燕凌城的刻意简化,就成了府里接旨,然后燕子归进宫拜谢,拜见祖宗,然后便完事了。
这种情形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宴请群臣的事情。
而群臣,少有几人送来贺礼。也只有皇子们里,礼仪还是周到的。
苏棉不禁暗笑,俗话说得好,人一走,茶就凉。这会子,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人情冷暖,真是叫人唏嘘啊。
而这样的场面,更加坚定了万氏留下的决心。
原本她看见燕子归,还动摇,心道万一他宠爱她呢?
如今一切都休提,她习惯了锦衣玉食,这九皇子府有多少产业,她就算是不知道,心里能没数?以后到了西北,日子怎么过呢?
“安嬷嬷,殿下不会非要我去吧?”万婧媛担忧道。
母亲重病,这不算什么理由。毕竟出嫁的女儿还是夫家为先。
“主子安心,家里既然答应了,就定然会办好的。”安嬷嬷此时,倒是也不把燕子归当回事了。落魄之人罢了。
万氏点点头,虽然还是不安,到底好多了。
九月初一,陛下下旨立皇三子为皇太子,九月十五行册封礼。
又册封六皇子燕子鸣为明郡王。皇十五子燕子期为英郡王。皇十六子燕子康为康郡王。
如此,燕子归便是皇子中唯一一个亲王。
苏棉听到燕子期这个英郡王的时候,一口茶喷的到处都是。
天下大事,便在这一个月中,定了下来。
燕子归一行人,在京城的时间,也不过就剩下了半个月罢了。
苏棉将奴婢们都叫在一起,近来人心浮躁,她都不理会,今日也该定下来谁要去,谁不走了。
“这一走,许是这辈子无法回来。你们都想好,愿意跟着我走的,不必多说,有我吃的,就饿不着你们。不愿走的,我也不怪你们,尽情说出来。别去了西北又后悔,那可就来不及了。”苏棉道。
“老奴没的说,是定要去的。”方嬷嬷第一个道。
“那是自然,嬷嬷坐吧。”苏棉笑道。
方嬷嬷也不推辞,便在小杌子上坐了。
“奴婢要去的,青黛姐姐也去的,玲珑姐姐也去。”合欢上前一步道。
“是,奴婢要去,只是奴婢的娘……奴婢可以带着她么?奴婢保证,不会耽误差事,到了西北,随意寻个住处给她便是,那个家,着实是回不得了的。”玲珑尴尬道。
“好,这些容后再说,且说还谁去?”苏棉挥手道。
玲珑应了一声,便站在了方嬷嬷一处。
“奴婢也要去的。”青烟上前一步道。
“奴婢也愿意跟着主子!”青墨也上前一步。
“奴婢愿意跟着主子。”很快大部分的奴婢们就都决定跟着。
犹豫的,首先是那两个燕子归给她弄来伺候花花草草的太监,和两个今年新来的小丫头,还有两个姑姑。而进屋伺候的人里头,就唯有一个青丝犹豫了。
“不想去的,也不是就如何不好了,毕竟你们还有家人。伺候我一回,今日不去的,我都做主将你们放出府去,自己回家去。当然,小武和小圆子不行。”那是说两个太监。
几个奴婢都是感激涕零。她们不是不想去,只是一来太远了,二来爹娘兄弟都在京城里,实在是不想走。
而两个姑姑年纪不算小,也不喜欢这样漂泊了。
如今听了这话,自是喜不自胜。
主子不仅不怪她们不忠,还要放出去,这是走了什么好运。
青丝当下就跪下,泪流满面。
“奴婢该死!实在是奴婢的娘常年卧病,奴婢要是走了,弟弟弟媳都不是孝顺的,谁人管她?又不能像玲珑姐姐一般带走,奴婢该死!主子真是善心!”
“好了,你有难处,我理解你,不必哭了,起来。”(侠客)
对于这个奴婢,苏棉印象还真不深,虽然是进屋伺候的,可是她不爱出头,也是个沉默的性子,还真是存在感不强。(穿越重生)
“好了,主仆一场,你们如何决定,我也不愿你们。都放你们回家。或者又不愿意回家的,如两个姑姑,便回内务府也使得。赏赐都有。”苏棉笑道。
她还是满意的,毕竟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跟着她。尤其是青黛几个,毫不犹豫的跟着,这就够了。
张姑姑罗姑姑忙表示不回内务府了。、
如此,皆大欢喜。
只是两个太监没法放,只能多给了些银子罢了。
夜里,燕子归颇有些烦闷的问苏棉:“如何留下慕容氏?”
苏棉一愣,先是感动接着便是想笑,他家王爷第一次这么无助的样子,可爱极了。
“王爷啊!你是故意的么?逗妾?叫她伺候贤妃娘娘啊。”苏棉好笑道。
燕子归却丝毫没有笑意:“孝顺的名声,本王不愿给她。”要是叫她伺候贤妃,那么她占了孝顺的名声,以后对棉棉更不利。
苏棉一滞,便将燕子归的脖子抱住:“带走也没事的。离开了京城,她也没什么依仗。我躲着她还不行?”
“本王不耐烦看见她。”慕容两个字,燕子归厌恶至极。
“好了,棉棉不必操心,容本王想想。”燕子归摸摸她的头道。
苏棉点点头,她也再想。可是这样算计王妃真的好?
哎……
“嗯……还是为伺候贤妃娘娘。只不过,只要是他慕容家提出的……这样以后她的孝顺名声也就见仁见智了。”苏棉道。
“倒也使得。”燕子归琢磨,现成的细作,也该发挥作用了。
于是,三日后,三皇子……哦,太子殿下便得了烈王府的消息,烈王要叫慕容氏病逝。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换了他也得弄死慕容氏。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慕容氏死了,那可是说不清楚的,他这个九弟,还是真大胆。
殊不知,燕子归之所以不杀了慕容氏,就是因为如今他不想节外生枝。若是由慕容家开口,叫慕容氏留下,比杀了她还要有效。
很快,太子便将这个消息送给了慕容家。
慕容家主自然是不管的,如今这个孙女死活已经不要紧了,废掉的棋子罢了。
不过慕容婉婷的娘亲到底是心疼女儿的,与慕容相闹的不可开交。
慕容相不堪其扰,终于向陛下请求。留下慕容氏为贤妃娘娘尽孝。
“烈王殿下一去千里,贤妃娘娘跟前,也少不得要有个说话的。烈王妃正是个好人选。她也该为烈王殿下分忧。”慕容相说的义正言辞。
燕凌城只是高深莫测的一笑:“好,既然如此,便留下吧。回慕容家住着就是,时常进宫陪伴贤妃。”
慕容相觉得叫女儿回去住不好,可是一时半刻也不好反驳,便只能高声谢了陛下大恩,告退而去了。
而万家也借此上表,万婧媛的生母重病,请求陛下准许,叫万氏暂时留京。
这话说的很艺术,暂时。我们不是抛弃烈王,只是暂时不方便。
燕凌城毫不犹豫的批了。都不要去才好。反正小九儿就喜欢他那苏侧妃,只要苏氏跟着,小九儿就高兴了。来年选秀,再给小九儿找两个好看的送去。家世好有屁用!都是溜须拍马,墙头草!
万婧媛得知消息,乐不可支。而慕容婉婷得知这个消息,却几乎是石化了。
她真是恨!为何会有这般父母?左右自己的人生也就罢了。如今她好不容易能逃脱樊笼,却又要留下她。什么尽孝的鬼话!她娘是疼爱她?还是要害了她?
她如何会知道有燕子归布局?自然也不知道她娘是因为怕她被害死,才出此一招。
而她被禁足在正院,不能出府。
“去,请王爷来!便是要死,也得叫臣妾死明白!臣妾再见一回王爷不为过吧?”慕容婉婷在正院门里,对着外面的侍卫道。
侍卫们根本不动,无论慕容婉婷如何闹都不为所动。
对外,燕子归已经认可了王妃留下的事情。
一时间,燕子归也被人嘲笑。
他一朝要去封地,便落得个妻妾都不肯相随的下场。因他自己的缘故,流言越发难听起来。
说烈王是日薄西山了,所以妻妾都不愿跟着。
但是多数流言还是说慕容氏和万氏的不忠。毕竟出嫁从夫。她们却在夫君‘落难’的时候抛弃了夫君。
这在民风开放的大胤,也是不可原谅的过错。
万婧媛已经回了万家,而慕容氏还被关着,并不知道有此事。当然,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已经求了陛下的旨意,如今还能反悔?
慕容家也回过味来了,他们落个不是人。不过这有什么?谁也不会预料到,烈王还有卷土重来的一日。
谁也不会预料到,有朝一日,会为了此时,追悔莫及。
“主子,万氏回了万家……”刘嬷嬷颓然道。
也就是奴婢们,还能出入罢了。
“苏氏那里,正在收拾,侍妾们里也都在收拾,并未说慕容氏(婉妙)如何,想来也是跟去的。”刘嬷嬷道。
“主子,西北苦寒,您不去也好,谁知道太子即位后,又会如何?您……哎……”刘嬷嬷也是不想去的,那是什么地方,她一把年纪了,去了还回得来?不去正好啊。
“滚!如今我失势,你也这般说?我什么处境,你不知道?”慕容婉婷怒气冲冲道。
“主子!奴婢不敢。”刘嬷嬷跪倒。
“不敢?你还有不敢的?滚,都滚!请王爷来!”慕容婉婷像是疯了一般大叫着。可惜,侍卫们依旧无动于衷。
不管慕容婉婷如何闹,她依旧被禁足。
除了自尽,什么也做不到。而她定然不想死。
府里人心都是乱的。但是像慕容婉婷和万婧媛这样有家世的也不过她们二人罢了。
侍妾们,包括甄氏也都是要跟着走的。谁也不敢妄想留下。何况她们都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侠客)
侍妾们,包括甄氏也都是要跟着走的。谁也不敢妄想留下。何况她们都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日子好过是个过,不好过,就算是骂骂咧咧,那也要过。
所以她们忙忙碌碌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谁也没心思管正院里慕容婉婷是什么情形。如今不如靠上苏侧妃,以后到了西北,她有宠爱必然比他们过得好多了。
慕容婉妙去正院,求见了正妃。
侍卫们许进不许出。
她见了慕容婉婷,叹道:“却不知是如此情形。留京的是你,跟着去西北的是我。”
“你得意了么?你跟着去又如何?斗得过苏氏?就凭你慕容这个姓氏,你就休想得宠!”慕容婉婷道。
“哎……”慕容婉妙叹道:“我何时想过得宠?跟你进府那一日就说了,是无可奈何。你信我也罢,不信我也罢,我不过是随波逐流。今日因我是慕容氏的女子,不能得宠,他日慕容家倒了,我却可以凭着慕容氏的姓氏活下来。可我多不甘心呢?一辈子就这么……”
慕容婉妙叹道。
慕容婉婷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女人都比她聪明一般。素日里从未看进眼里的庶出妹妹,也有如此胸径。
如今慕容氏明明是如日中天,可是她嘴里的慕容氏,却像是已经行将就木一般。
“姐姐不必如此看我。姐姐留下已经是无可逆转的结局。而我却是缓和慕容氏与烈王的一颗棋子。谁也没有比谁好。你留下好,至少你我姐妹还有相见之日。今日妹妹来,是与姐姐告别的,姐姐保重吧。”
慕容婉妙说罢,也不等慕容婉婷如何反应,便径自走了。
一席话,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局外人吧?她看的清楚,便知道烈王所图不小,总有卷土重来懂的时候。
便是不能,也定然能子西北过的顺风顺水。可惜,发妻却要留京。
以后,谁管她为何留下?只知道是慕容家要求她留下的。其实,又何必以后?如今,她名声就已经尽数毁了。
慕容婉妙不禁摇头,若真有烈王殿下卷土重来那一日,烈王妃如何自处呢?
而这一切,到底是烈王因厌倦慕容氏?还是为了苏氏呢?
“我什么也不要。宠爱不要,地位不要。只要一份安稳。烈王,你定会给我的,是么?”慕容婉妙轻声说罢,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回了自己屋子。
九月十三了,天气真冷,西北只怕是更冷吧?
不过,有生之年,能出去看看走走,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呢。
次日燕子归再次进宫看望燕凌城。
金相殿里,父子俩下了一盘棋。
燕凌城大败。
“朕就喜欢与你下棋!明明朕棋艺奇差,偏偏他们都让着朕。真是假的要命!唯独你,第一次与朕下棋,就叫朕惊讶了一把。”燕凌城想起第一次与燕子归下棋被他大败,当时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啊。
多少臣子与他下棋,从来都是他胜的。
那回,他方知道,作为皇帝,多数时候是被蒙骗的。
“儿臣走后,父皇不要下棋了。”少一个被欺骗的机会吧。
“呵呵,好,以后朕就自己和自己下棋,总不会自己骗自己吧?”他笑道。
“父皇……”燕子归压不住心中的悲伤,这一走,什么时候再见呢?他总以为自己冷酷无情。可是此时方知道,对于父皇,他是那么舍不得。
“好了,好好的去吧,朕知道你好好的就是了。别招惹朕流泪,一国之君,流泪像话么?”燕凌城笑道。
燕子归也笑了笑:“儿臣……明日便走了,今日便是告别父皇。父皇保重身子。”
说着,便跪下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
燕凌城看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总觉得这一别就是永别。可是怎么办呢?他一日也不敢多留他在身边了。
一旦老三正式册封,便不同今日。到时候留下时间就是给他们机会构陷老九。
早早的送走,就安了心。
“朕真是舍不得你走啊。不过也不留你,赶紧走吧。”燕凌城挥手道。
燕子归起身,深深的看了燕凌城几眼:“儿臣再去看看贤妃……母妃。父皇,儿臣一会回来陪您。”
今日就陪着父皇吧。
“好好好,自打你出宫后叫你也不进来,今日就好好陪着朕一日。去吧,去看看贤妃。”燕凌城笑道。
燕子归去了重华宫,贤妃迎出来:“忙的紧,不来也罢。”
“母妃惦记,送去府里的东西都很合用。”燕子归笑道。
贤妃一愣,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一次,自打九岁来到她身边,十一年了,第一次听见一声母妃。
“哎,合用就好,这一走这么远,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贤妃道。
“本想带着母妃一起去,不过西北苦寒,如今暂定的府邸是丰城的一处旧府邸,原是先帝时候一位国公的府邸,够大,可是需要修葺。来年秋天,儿臣再接了母妃去就是。”素来皇子要是就藩,母妃都要跟着去的。不过要是皇帝尚在,不去也可以晚几年。
“去不去都行,你父皇尚在,其实我并不想走远了。”贤妃笑道。
“那也使得,总归是有母妃的去处的。”燕子归道。
“好,有你今日之言,我就安心了。你们走后,我也无法在照顾你们什么。自己顾着身子,好好的。”贤妃伤感道。
“是,素日受母妃照顾,儿臣铭感于心。母妃也保重,咱们总会相见。”燕子归拱手道。
“好!总会相见的!我有你这个儿子,也是我的福气!”贤妃眼眶一红,眼泪便落了下来。
“母妃不要伤感,纵然儿臣不在京城,也会照看母妃的。”燕子归亲自给她擦了泪道。
燕子归陪着贤妃坐了会,便又回到金相殿。父子俩再不提那些伤感之事,只是一起去了御花园。
一并用了午膳,晚膳。夜深了,燕凌城终究还是叹息:“去吧,明日好好的走,父皇送不了你了。”(.html)
燕子归陪着贤妃坐了会,便又回到金相殿。父子俩再不提那些伤感之事,只是一起去了御花园。
一并用了午膳,晚膳。夜深了,燕凌城终究还是叹息:“去吧,明日好好的走,父皇送不了你了。”
“父皇保重,儿臣会好好的。”燕凌城低头。
“好了,大好男儿,莫要做出这许多女儿姿态。去吧。父皇祝你一帆风顺。”燕凌城拍拍他的肩膀道。
燕子归终究是转了头,这一步不走不行,他舍不得,可是也知道再是多留一会,也还是要走。
转了身,大步的走着。
“曹六啊,你说,朕最信任谁?”燕凌城坐在御花园的石桌前,看着燕子归远去的背影问道。
“陛下最是信任烈王殿下。”曹六也伤感,轻声道。
“不对。真是最疼爱他,可他也骗朕啊。朕最信任的是你。所以啊,朕今日留下一道旨意给你,你收着。要是哪一日小九儿回来了。你便选好时机将这个圣旨拿出来。要是他回不来,就罢了。”燕凌城道。
“奴才遵旨。”曹六忙跪倒。
回了金相殿,燕凌城便写下圣旨,将玉玺压上去。递给了曹六。曹六只看了那么一眼,便又跪倒在地。
“好了,你好好收着。要是你不可靠,也就是朕瞎了。”燕凌城道。
曹六颤抖着手将那圣旨放好:“奴才不敢辜负陛下!定位陛下做好此事。”
九月十五这一日,对于多数的朝臣而言,是个好日子。他们心心念念的三环至终于正式册封了。
燕子宁自然是高兴的,一早起已经去祭拜了祖宗。
杏黄色的太子服制穿着,他当真是春风得意了。
三皇子府改为了太子府,因暂住,正经的太子府还没有建成。所以他今日的宴会便再次开了。
燕子归一早起来便要离京。
慕容婉婷也终于出来了。
她不顾仪态的跑到前院,可是却被侍卫拦住了,燕子归不见她。
“王爷!臣妾愿意跟着王爷走,王爷!”
此时,苏棉带着奴婢也往前院去,她一身水红色的襦裙,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单螺髻。只一根朱钗固定头发,再没有一件首饰。耳朵上也是空空如也。
罩着同色的斗篷,雪白的狐狸毛边衬得她肤色越发好看。
她经过了慕容婉婷身边,却没有停下,不管是可恭敬客气,还是冷言冷语,都没有想要与她说的话。这一别,再见就是死敌,何苦说话呢?
“苏氏!你这狐媚子!是你教唆王爷!”慕容婉婷就要扑过来。
她的耐心,礼仪早就用尽了。
侍卫一把拉住她,不许她接近苏棉。
苏棉依旧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提着自己的裙摆,大步往前院去。
燕子归出来道:“你们几个,将王妃送回慕容家,随后再来追赶大部队。”
侍卫们忙应了是,便强行将,慕容婉婷拉走。
苏棉并未看到慕容婉婷仇恨,绝望的眼神。她只看见眼前一身玄色的男子。他玄衣黑发,银冠束发说不尽的器宇轩昂。
她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先离开,而不是被贬黜。所以他们脸上看不到惊慌失措,也不会有悲天悯人。
“如何打扮的如此清淡?”燕子归牵着她的手问。
“要与王爷骑马,今日,妾得看着咱们如何走的。”来日,才好知道如何回来。
“好。”燕子归一笑,将她抱进怀里。
跟着去的有甄氏,侍妾里,慕容氏,李氏,周氏,冯氏,林氏,还有久病的杨青青。
她们两人一辆马车,已经预备好。此时到了前院,行礼之后,便乖乖站好。
“今日离京,你们也都委屈了,来日到了西北,本王不会亏待你们,都上马车吧。这就起程。”燕子归道。
众人忙应了是,便去上了马车。
她们里,奴婢留下的可不少,所以也不算挤。
万氏前日就回了万家,若说慕容氏还叫燕子归废了点心力,万氏去留根本就不在燕子归的心上。
留下也好,跟去也罢。都是个透明人罢了。
因韩云立功,所以燕子归将赤云赐给他。今日护卫之事,便是疾风朔风和韩云三人一起。
苏棉也不自己骑马,只叫踏雪跟在队伍里就是,她坐进了燕子归怀里。雷云是万里良驹,苏棉这点分量,他也不在意。
何况他们不必赶着出京,走慢些也没关系。
出了烈王府,苏棉回头看了一眼,这里还是烈王的产业,不过也是暂时了。
她有些留恋这里,初音院的玫瑰还没好好开过呢。那里可都是燕子归为她喜欢布置的东西呢。哎。
不过她迅速的转头。有他在,即使以后不会有个一样的初音院,也会有别的。只要他已经疼爱自己,给什么都很好。
“棉棉,安心跟着本王。本王今生必不叫你委屈。”燕子归道。
苏棉笑了笑点点头。
天还不亮,凌冽的北风吹来,很快便夹杂了雪花。不过一刻钟,便是大雪纷飞。
苏棉不禁乐了,都说下雨天是离别天,今日这是下雪天也是离别天了。她不禁坏心的想,燕子宁的册封礼可不好看了。
烈王带着家眷,要出城与五万亲兵汇合。这五万人,是燕凌城从京城步兵中精选出来的,明面上的烈王私兵。
出了城门,就见有三人一马在那里候着。
燕子期一身郡王服制,戴着一个竹编的斗笠,站在马前。
后面一个,是他的贴身侍卫。还有一个青衣中年男子,不打伞,不戴斗笠,就站在燕子期几步之外。
“九哥。”燕子期见了燕子归,上前一步。
燕子归叹息,下马道:“你不该来。”
今日是燕子宁的册封礼,他该在宫中。
“我是溜出来的,一会回去就是了。九哥要走,我不送你不安心。”燕子期笑着,可是却满眼都是悲伤。
“哎。”燕子归叹息,他素日不大信他,直至今日,也依旧怀疑,可是他这般来送,他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弟弟无话可说,只叫九哥保重。”燕子期笑着拱手道。(侠客)
“草民章安,叩见烈王殿下!”见燕子归看过来,章安忙道。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燕子归做出一个起来的手势,接着问道。
“草民是安州人士,来燕京城十年有余。乃是一个落第的举子。得知今日是烈王殿下出京就藩,特来毛遂自荐,草民自认可做一个幕僚,为殿下分忧。”章安道。
苏棉坐在马上一笑:“你倒是直接。”没来了就说什么看见了真龙天子之类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燕子期在不好说。
“王妃见笑,草民虽然落第,但是君不闻这世上有人就是不善八股文。草民虽然不才,但是自认有些本事。出谋划策,还是能行的。再不济,要是草民出不了好主意,那草民还有一个本事,就是数术好。到时候,给烈王府做个账房先生也使得。”
章安笑道。
“你倒是实在,但是我们贸然带着你去,万一你是个细作呢?”苏棉笑问。
“王妃所虑极是。不过草民也信烈王殿下定会查明。至于草民么,本事是有的,至于能不能叫烈王殿下看上那也看草民的运气。
草民今日也是想搏一番出路。”
章安道。
“这人倒是实诚,九哥你带着去吧,要是不合用赶走就是了。”燕子期道。
燕子归见苏棉对着人似乎很有些兴趣,便道:“你若是想,便随我们一道吧,会骑马么?”
章安忙道:“会!会!草民骑得好呢。”
“以后就要自称属下了,你要没本事,我就替王爷赶你走。”苏棉道。
“是,属下定然不会辜负了烈王殿下和王妃殿下的。”章安喜道。
燕子归见雪越发大了,苏棉带着风帽的头上都有了积雪,便于燕子期拱手:“回去吧,来日自有相见之日。”
燕子期点点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大胤帝国传》,《康佑帝篇》:康佑三十五年九月。
皇三子册立皇太子,于万象宫中行册封礼。其时,九子烈王携其王妃苏氏极其五万亲卫离京。
《大胤帝国传》,《宸帝传奇》,《烈王篇》:烈王与康佑三十五年九月离京,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烈王仅带着妃苏氏离京。彼时皇十五弟一人相送矣。
《大胤后妃传记》中,《嘉后传》,《烈王妃篇》中记载:时年康佑帝三十五年。苏氏跟随烈王离京,天降大雪,唯有皇十五子一人相送。
彼时,烈王正妃慕容氏,侧妃万氏俱都不肯跟随烈王赴西北。唯有苏氏一人,不离不弃。后人称赞,如此贤惠之女,当为女子楷模。故而,人称‘苏妃’亦或是‘烈王妃’其侧字,便多被人遗忘尔。
苏棉坐在燕子归怀里,渐渐的看着天光大亮。
他们已经出了京城,可还是隐隐听到了册封太子的钟声。
苏棉嘴角带着笑,已经要开始新生了,燕京城里的事,就暂时遗忘了吧。
“殿下,我觉得到了西北,要很忙很忙很忙啊。”
“你想做何事?”燕子归不禁好奇。
“殿下要管军队,科举,任用罢免官员。我呢……就管着后院,然后见缝插针的帮你啊。还得管管经济什么的。”要造反,没钱就是扯淡。
虽然燕凌城给了一个金矿,但是眼下也得要钱啊。
京城里的产业,那就是忽悠人的。
燕子归其他产业也有,但是要做的事只会更多,哪里不要钱呢?
好在南边那五万人吃的是燕王的粮食,不过军饷还是要发的。不然谁给你卖命呢?
“好,本王要多仰仗王妃了。”燕子归笑道。
“章安叫王妃那是讨好我,你也叫?笑话我?”苏棉不悦道。
“傻棉棉。以后你就是王妃。乖乖应了就是,其余事,自有本王决定。”燕子归道。
“好吧,反正叫什么都是我。你喜欢就好。”苏棉心道,天高‘太子’远。你这个烈王都能改了,别提王妃侧妃了。
皇宫里,立太子的仪式已经完成。
燕子宁出宫回府,宴请诸位大臣。
燕子期一杯一杯的灌酒,他心里憋屈。真是盼着九哥哪一日杀回来,他二话不说就帮忙去!
魏国政端着酒杯过来道:“殿下便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该如此糟蹋身子。”
“魏大人?”燕子期醉眼迷离的看了他一眼叫道:“来,一起喝吧。”
两人都有心事说不出,也只好叹一声,举杯共饮罢了。
京郊别院里,四皇子燕子初坐在门槛上。
燕凌城是个慈父,到底不缺他的衣食住。穿的虽不及往年华丽,到底是厚重保暖的衣裳。
柳氏与他坐在一处,捧着个红泥小火炉,这样的手炉以往她定是见也见不到的,可是如今有这样的小手炉用,那就是天赐之恩了。
“想什么呢?”燕子初侧头道。
自打那日交心,柳氏依旧不爱理会他。只是他候着脸皮赖着她甚至同床,她也没在拒绝了。
“今日立太子。我在想,你要是不逼宫,今日太子,会不会是你?”
“呵呵,要是我不逼宫,今日也不会立太子。身在局中看不清,如今我却都明白看了,背后分明有人推着。那人明知自己不行,便想推着我们走。”燕子初笑道。
“九皇子?这是为何?他不行,等着就是,何苦?”柳氏一惊。
燕子初一笑:“今日立太子,今日也是烈王离京。都以为西北不好,是个不毛之地。殊不知那里金矿。铜矿好几个。凭着父皇对他的宠爱,会叫他送死去?早就安置好了。只我们蒙在鼓里罢了。”
“我永远不懂你们皇家人。”柳氏淡淡道。
“我们都贪婪。九弟也一样。是我素日走了眼,九弟才是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等着吧,老三舒坦不久。迟早九弟得杀回来。”燕子初笑道。
“我只希望,你下半辈子能安心坐着看戏。”柳氏起身道。
如今他们虽然衣食无忧,可是精细些的东西,还得自己做,柳氏一惊学会了做饭。
“做什么去?我帮你。”燕子初也难得学会体贴,粗重活计,不肯叫柳氏沾手(侠客)
雪愈发大了,出了京城之后,天光本来已经大亮,然而因为雪大,却越发看不清前面的路途。(閱讀最新章節首发.xinbiqι.)
“棉棉坐马车吧,雪大了。”燕子归俯身在苏棉耳边道。他无妨,但是这个小东西受不了的。
苏棉拉着燕子归的衣裳也对准他的耳朵:“叫大家走快些,下一个地方歇了吧,咱们又不是要去打仗。殿下也坐马车,反正奴婢们有马车的,留一个伺候就是了。”
燕子归点点头,先叫人停下,将疾风唤来说了加速的话,便抱着苏棉下了马。
下了马也不许她自己走,仍旧抱着到了马车跟前。青黛忙掀开了车帘子。进去的那一瞬间,燕子归将她背打湿的斗篷掀了。
车里放着小火炉,很是暖和,因有烟筒,所以一点也不呛人。
“主子冷吧?奴婢预备了姜茶呢。”合欢笑道。
“嗯,还好,这东西戴着就不会冷。”苏棉露出手上的地焰石镯子笑道。
“这可真是好东西,那个如意奴婢收好了呢,到了西北更冷了,还放在主子床头。”合欢笑道。
苏棉只点点头就见燕子归也上来了。
合欢忙跪坐着请安后便下去到了后面马车,青黛姐姐伺候吧。
“到时候给你寻大一点的,放在脚下,省得你冬日里脚冷。”燕子归也听见她们主仆的话了,笑道。
“不要,妾自有暖脚的地方呢。”苏棉狡黠一笑道。
燕子归也笑她,接过姜茶,灌了一大碗,他可没有地焰石护着,纵然是习武之人,也有些冷的。
很快便到了午时,苏棉她们车上有点心,便凑合了一顿。主要是雪太大了,不好就地停下。
等到了第一个落脚点,已经黄昏了。
苏棉执意不肯进镇子。
“王爷,一样的住帐篷,冷不到我的,咱们今时不同往日了,何苦去?就这么安营扎寨住一晚吧,叫人去城里弄些吃喝来叫将士们好生吃一顿要紧。”苏棉道。
燕子归是不想叫她受罪,其实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想了想便点了头,左右就是吃的差点,夜里冷,多几床被子就是了。
韩云带着侍卫们和一队将士们进了镇子,韩云不愧是做过幕僚的人,心思活络。很快就弄出来几十来只羊。
带回营地里现杀现炖。
烈王府的厨子自然是要带着的,军中也有厨子。
留下几个精细的做燕子归等人的吃食,毕竟也带了食材的。
剩下的厨子便合伙炖羊肉汤。当兵的都是会干这个的,不用厨子动手就把羊舔剥干净了。只等着剁碎了放进大锅里,调料一扔,不多时就是一股一股的香味。
直叫帐子里的苏棉闻着都觉得香极了。
“一会给我要一碗去,真香。”苏棉笑道。
“自有你吃的,何苦吃那个?”燕子归道,到底那个是大锅饭,那里就好吃了。
“王爷,这叫与民同乐。这些兵马可是王爷的亲卫呢,不熟悉起来这么好用?”苏棉笑道。
燕子归岂会不知,只是他本性不是会油嘴滑舌的人罢了。便点点头由她去。
青黛和青墨去的。
两人笑嘻嘻的专门去了军中的火头军那里,笑道:“我们主子说你们羊汤做的好闻极了,说好了的话,我们主子讨一碗吃呢。”
“主子说,有赏的,并不白吃了你们的。”青黛道。
“哎哟!姑娘,你这是折煞小的了,这……这……大锅饭,这……比不得王府厨子做的啊,这……”火头军头头吓得很,这要是侧妃吃了不好吃,这不是要命?
“我们主子说了,没吃过,就想尝尝,也知道是大锅饭,您怕什么?你可听过我们主子随意发落奴婢的?”青墨笑道。
那人嘿嘿一笑,心道我就一个做饭的!哪里听你主子的事儿去啊?不过这么一说,他也下意识就信了。
“那好,这就出国了,给您弄一大碗去!”说着就拿了个大海碗,用水洗了七八遍才盛了一海碗,撒上葱花胡椒粉,又用另一个大海碗盖住,这才放进青墨拿着的托盘里。
青黛给了赏赐,也不管那人推脱,打着油纸伞与青墨回了帐篷。
这边,火头军拿着那做成花生的银锭子,恍恍惚惚的。这可是二两啊!他一个月也赚不了这么多!这位主子,真大气!
就有小兵凑过来:“哎,师傅,那两个姐姐真好看!比我们村最好看的王财主家的闺女还好看呢!”
“可不是么!头回见这么水灵的!还是丫鬟!”另一个小兵也道。
“听说苏侧妃长得可好看了,天仙儿似得,这两个都这么好看,不知道苏侧妃是什么样啊!真是想看一眼啊!”另一个小兵道。
“可别瞎说!叫上头的听见了有你们好?”那火头军头头到底年岁大了点,知道这皇家的事,有时候是说不得的。
“我们是夸苏侧妃呢,怎么还错了?”先前那小兵不服气的嘟囔。
朔风和韩云育林淼进来之前,就听见了他们说话,笑着对视一眼。
一进来,几个小兵忙起身:“见过三位大人。”
“不必如此,你们是亲卫,我们是侍卫,都一样的。”朔风笑道。
“那不一样,嘿嘿,你们是烈王身边的红人呢!”火头军头头笑道。
以后去了封地,这几个都是官儿!说不准就放进军中了呢,这才是实打实的心腹。
朔风几个也不接这个话,韩云笑道:“够吃么?”
“够吃!怕有人不吃羊肉的,特地炖了两锅猪肉,大饼管够。”
“那就好,路上就辛苦些,到了就好了。这天气也是不作美。”韩云笑道。
“是是是,韩大人也辛苦,能吃肉就是好的,以前不也顿顿白菜豆腐的。”
几日说笑间,外头到了吃饭的时候,摆开架势,也不管下雪了篝火点起来,众人围着几个篝火坐着吃羊汤,就着大饼,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众人都是乐呵,跟着烈王殿下第一顿就是肉啊!
以后如何管不着,最起码这是个好兆头不是?
苏棉见着那大海碗,唬了一跳:“这是碗?”
上宽下窄,明显就是个碗。如您已到此章节,请移步到: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ШШШ.xinЫqi.最新章节没什么花样,黑釉瓷碗。但是太大了好么?这一大碗苏棉够吃一天了好么?
“军中之人都是这般大小的碗。”燕子归笑道。
“哦,也是,他们都是男人又是当兵的,吃的多。”苏棉点头。
其实她哪里知道,是因为军中吃菜只能盛一回,下回就没了,所以各个都是大碗,满满的盛一大碗或者拿几个馒头,或者拿几张饼,哪有精细的吃完了再来的说法。
青黛用小碗给她分了一小碗,喝了一口苏棉笑道:“是不精细,但是味道好的很,很入味呢。”
“你素来喜欢羊肉,就吃点吧,暖身子。”燕子归是真心看不上这样粗糙的东西的,但是也不阻止她吃。
吃过了晚膳,早早就要休息了。
派出几百个巡逻兵四处走动着。营地里只有五千人看着,下半夜再换一批。剩下的就都歇了。
一夜无事,等到次日一早,不及天亮,火头军们就赶紧的动作起来。
有昨日那几十只羊的骨架,和内脏,洗干净了又做了羊杂,配上大饼,将士们又美美的喝了一顿。力气足,身上暖和了,赶路也越快了。
苏棉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醒来,就见合欢和玲珑伺候着。
“主子起来了?雪停了呢,咱们出那个镇子很久了。天大亮了呢。”合欢笑道。
苏棉点点头坐起来,玲珑忙拿来热帕子给她擦了手和脸,有用清盐漱了口,这才道:“王爷也没吃早膳,主子先梳头吧?”
说着便给她梳了个灵蛇髻,换上一身轻便的棉袍子。
燕子归算计着时候,也赶来。两人在车里吃了一顿清粥小菜的早膳。
这一路走的很是安稳,没有什么人要拜见,也没有什么人找茬。苏棉担心的刺杀也没发生。
想来也是,如今刺杀燕子归,太子头上也不好看。
如此也不算是太快十几日之后便到了盐城边界。
盐城,卫城,丰城,本是基本平行的三座城市。但是盐城是最西的地方,而卫城丰城就偏北,丰城过了灵华山脉尾,便是漓江源头,再过去,便是烨州了。
这灵华山脉大部分都在北原,只有一个尾巴在大胤,就刚好是在烨州和丰城的中间。
所以说,丰城可说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北原人要打,先要越过延绵的山脉。
而燕子归要在这做点什么,真是天高皇帝远,谁也不知道。
而今,他们一行人刚到了盐城境内。
这一日早上就要预备进盐城了。按照正常路程,午时之前就到了。所以燕子归与苏棉带着一队侍卫前面开路。
路过黑风谷的时候,就见一伙大盗个个凶神恶煞,拿着各种兵器站在路边。其中一个穿着一身蓝袍子的像是个领头的,看着年岁不大,但是留着几寸长的大胡子。
“王爷,遇见打劫的了。”苏棉一双眼贼亮,这种电视剧里的桥段,她都遇得到?
燕子归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以前就没发现他的小王妃这么爱玩,这样的事,遇见了女子不是该害怕哭泣之类的?
“嗨,那个大汉,你们的台词呢?”苏棉见侍卫们都摆开架势了,可是这一伙‘强盗’居然无动于衷!这不合理啊。
那领头的大汉一愣:“什么台词?”
“比如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之类的呀!”苏棉眨巴着眼睛道。
“呃?这位小娘子,俺们以前是土匪,但是俺们是好土匪!不抢路人!俺们今日不是要抢劫!”那大汉挠着头道。
“那你们拦着我们做什么?”苏棉好奇道。
“俺们……俺们等烈王殿下呢,俺们等了好几天了!也快来了!你们过你们的,看你们也是官府的人,俺们不敢惹。”那大汉笑道。
“等烈王做什么?”苏棉越发好奇了。
“哎,你这小娘子,与你说你也不知道,不与你说。”大汉挥手。
苏棉本是坐在燕子归的怀里的,她回头道:“他不与我说。”那语气,带着十分的委屈。
就连疾风等人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自打出了京城,王妃越发调皮了呢。
“你等着本王做什么?”燕子归将苏棉搂紧些,看着那大汉问道。
“啊?你就是烈王?”说罢便上前一步,也不管那些侍卫们拔刀,只是盯着燕子归看了好久,忽然猛地跪倒:“俺……小的没眼力见儿,小的想投军啊!别看小的这样,其实读了不少兵书!”
“你既然想投军,何故只等着本王?这盐城也好,还是大胤哪一出容不得你?”燕子归问道。
“王爷有所不知。”那大汉站起来道:“不敢欺瞒王爷,俺本来是一个村汉,自小习武也不过是认识个教书的先生,那人文武双全,可惜早早去了。本来能考科举的,武状元不敢说,武举人定是能的。可惜打死了人,便断了路子。这才在这黑风谷里落脚,不过俺们不打劫好人的。所以穷的饭也吃不起了。”
大汉尴尬一笑:“如今听闻烈王来了,就想着投靠了烈王殿下吧,也就这四十几个兄弟,您赏赐一口饭吃,他们力气都有的。至于俺……到底背着人命官司呢,就不敢求您收留了。”
大汉也是无奈,以往就算了,虽然穷也必能活命。
如今这西北三城都是烈王的,谁知道哪日就要来剿匪?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投靠了就算了。
“你这大汉,倒是有些意气!”疾风赞道。
“这位军爷不知道,俺们也不好过,哎,年年还得给官府交银子,不然就来剿匪……想必烈王来了,那些个狗官都得换!俺们也有了出路了,但是这土匪不是个长久之计啊。弟兄们都一把年纪了,也没个媳妇。总不好抢良家妇女去吧?”
大汉笑道。
“很好,你随本殿走。疾风,留下些粮食给他们。叫他们仍旧在此。”燕子归道。
那大汉也着实聪明,知道这是烈王另有安排。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匕匕奇小說.xinЫqι.。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岁数啊?”韩云笑着问那大汉。
大汉忙道:“俺姓公孙,那先生给俺起名叫:肃。也是盼着安敦厚些。最后做了土匪,着实是对不住先生。俺今年刚好而立!”
“倒是个好名字,我看你也厚道。跟着我们王爷,自有你的前途。不过你是为何打死人命?”疾风问道。
“哎!说来真是气死人啊!”公孙肃坐在马上,摇头叹息。
“那年先生病逝,俺给他做了孝子,安葬了先生。先生留下一个老娘,七十岁高龄了。先生原本不是村里的,但是村里呆了三十年了,也有几亩薄田。他去了之后,俺就帮他照看着。可是那村里的富户田家非得说那地是他家的,只是借给了先生种。”
“无奈先生已经去了,以往的地契也没找到,老娘一把年岁了说不清楚。俺是和先生好,可是这些内事俺着实也是不知道的,就跟那田家商议,留下一块地就好,毕竟老太太也得吃饭吧?”
公孙肃叹道:“那田家不允,继而说先生家里的房子地契也是他家的!是借给先生的,先生去了,就要收回,全然不管先生老娘如何。俺一气之下就与那田家的小儿子打了起来,一时失手就多打了几拳,那人回去就断气了。俺只好连夜带着先生的老娘来了这黑风谷。前年先生的老娘也没了。”
那会子他带着老太太往黑风谷来,千辛万苦啊。
“你也是讲义气的,既然投了烈王殿下,以往的事就都不说了。”朔风笑道。
“是!俺自认还是能看家护院的,只求烈王殿下赏赐俺和俺的兄弟们一口饭吃就是!俺们西北汉子没的说,有恩是必报的。”公孙肃一句假话也不敢说,虽然他大大咧咧,可是也知道,烈王绝不会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很快,先头的人就进了盐城。
城门外,凌风带着几个人守着。见了燕子归一行人,激动拱手:“属下可算是盼到殿下了!”
“嘿嘿,叫错了吧?”疾风笑道。
“一样一样,王爷也可称呼王爷殿下啊。王妃好!”凌风又对着马作揖道。
早在疾风信中,便知道了京城种种,现在侍卫们都统称王妃了。
“起来,辛苦你了,我娘我弟弟他们可好?”苏棉笑道。
“王妃不知,就在昨日京城里来的物资倒是比你们快,想来是从漓江往上,走的水路绕了烨州。拿来不少好皮子,想来是担忧西北寒冷,属下选了不少给夫人送去了。她们如今就暂居在盐城。”凌风笑道。
“多谢陛下关怀。”苏棉笑道。
众人也笑了笑,便都不说这个了。
进了城,就见这盐城官员,富户们都在等着。天气寒冷,他们一个个裹着斗篷,大氅。见着车马,忙上前相拜。
也有个把官员是上次清算后留下的,此时与上次可不一样。
谁能想到呢?也不过一年多,上次来的,是没有爵位,没有实权的皇九子。他们并不太在意。多有敷衍之时。
而一年后,还是那个人,甚至带着的还是那个女人。
而他们,已经是西北三城二十七县的天。
藩王,烈王。那是什么?那是他们的天!比皇帝的存在还要有影响的人。叹一声世事无常之后,一个比一个恭敬有礼。
“都起来吧。天气寒冷,本王与王妃便要先留在盐城。丰城的府邸还需要修缮。以后多的是时间见面。”燕子归挥手道。
众人心里叫苦,您不走啊?也只好战战兢兢的赔笑着。
盐城知府宋子清上前道:“臣敢问王爷,是要在臣的府邸下榻,还是何处?臣好安置。”宋子清今年三十四岁,也算是个年轻有为的官员了。
继前任知府被斩首后,一时没有人顶替,便将他弄来,这一年多,也算是兢兢业业。
“不必,本王在此有一座别院,嗯,想必还在?”燕子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宋子清问道。
“在在在,臣不敢动王爷的产业。”宋子清赔笑道。
“既然如此,今日就散了吧,你等不必着急,待本王休整几日,再说正事。本王的亲卫还在后面,夜间能到,还请宋大人安置。”燕子归道。
“是,臣一定好好安置,王爷请。”宋子清说着,便让出路来。
燕子归根本不曾下马,他怀里的苏棉也一直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一行人直接骑着马向着别院方向去。
“属下都收拾好了,好在别院够大。暂住一时也不至于太挤,丰城的府邸也修缮的不错,都是陛下下旨从国库里拨下来的银子。”凌风笑道。
“好。”燕子归点点头。
“属下在后院里选了最大的一处院落给王妃留着,早早烧上了地暖。那里改建过的,足以住下。”凌风道。
那里原本没有很大的,只因之前并不知道最后是何种方式离京,所以这里本是他们预备常住的地方。所以将两个小院合并打通,才有如今的院落。
进了府,苏棉被抱下马,青黛几个忙来扶着她跟着燕子归往前院去。
侍妾们还在后面,只有苏棉跟着燕子归并侍卫们前面来罢了。
“后院住得下么?虽然是暂住,她们也不好住的太挤。”苏棉道。
“住得下,后面足够了,一人一个屋子,带两三个奴婢。”凌风道。
“凌风辛苦了,你都成了大总管了。”苏棉笑道。燕子归很会知人善用,这些琐碎的事,就是要凌风这样粗中带细的人做,最是合适了。
“王爷,何时召见那些官员们?”疾风着急的是这个。
肯定有一半官员要换的,还有些富户,这三个城里的金银决不可流出去。
尤其是这盐城,官员们都是富得流油,商贾做不正当生意的比比皆是。自然是要查一批,换一批的。
“不召见。今年冬天,我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收编这里的军队。他们且逍遥去吧。”燕子归道。
“军队?王爷!”疾风不可置信的看着燕子归,狂喜啊简直是。 新匕匕奇新地址:
苏棉接过合欢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嗯,是她喜欢的白茶。带着笑意看着这主仆几个。令牌的事,谁都不知道哟。
“带着这个去军中,稳住人。本王用过膳就去。”燕子归将令牌递给疾风叫疾风朔风凌风三人往军中去。
三人都是激动不已,还有什么比知道迟早要造反,却凭空多了五十万人更高兴?这简直就是天降奇兵啊!
这会子控制住这五十万人,三城固若金汤!也绝没有敢乱来的官员了。这要快多少啊?
“棉棉累不累?”燕子归坐下牵着苏棉的手问。
“不累,王爷累么?”苏棉笑问。
“一会用过膳,随着本王去军中。”燕子归有自己的打算,决定带着苏棉去。她是聪慧的女子,算不得智计百出,可也绝不差。该出现的时候,就要出现。
将来,总有益处。
苏棉点点头,也不问为何,她也很想去看看啊。
用过了一顿午膳,燕子归与苏棉换上衣裳,便各自策马带着韩云,于淼,公孙肃往军中去。
苏棉也自己骑着踏雪,到底是军中,不好与燕子归同骑了。
自打燕青空死了之后,这五十万驻军,便是由副将官拜四品威震将军的朱正山暂管。朱正山此人,出自常州朱氏。也是个百年世族。
朱氏一族是文臣出身,而朱正山是唯一一个武将,所以颇为不得家里喜爱。七年前投在了燕青空军中。
也是一员勇将。
他带着打小三十多个将军单膝跪地:“末将朱正山携军中诸位将领拜见烈王殿下!”
见令牌如陛下亲临,如今这五十万军队就是列王的。谁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心思。只是以后如何处事,却要慢看看。
“起来吧,本王未曾领过兵,所以仍旧由你暂代,待来年开春再说如何安置。疾风,朔风,你二人以后便留在军中,协助朱将军管理军务,不懂之处,请教朱将军,不得冒犯。”燕子归道。
“是,属下定好好协助。”两个风也是热血沸腾,好男儿终究还是要加入军中才是正途。
“好,现在,朱将军听令。”燕子归正色道。
朱正山忙再次跪倒。
“末将听令。”
“命你调派十万人,将三城二十七县围起来,进出盘查,除了正常通商,不许三城二十七县的贵重财物运出去。但是,也好酌情,不要影响了正常的百姓生活。约束住手下兵马,胆敢借故收取贿赂,一律斩杀。此令从此时起,直至明年开春。但凡守护西北,月银翻倍。”燕子归道。
“是,末将听令。”朱正山严肃道。
“另外,晚些时候给本王选一万人,随着公孙肃与于淼,上山做土匪去。一样月银加倍。也不许骚扰百姓。”燕子归道。
朱正山一愣,就呆呆的看了燕子归好几眼,才忙低头道:“末将遵命。”
“好了,今日该见过的都见过了,明日,本王亲卫也该休整好了,到时候本王在聚丰楼设宴,大宴军中将领。军中也要改善伙食。除了不准喝酒,牛羊随意宰杀。”
燕子归道。
“是,末将代替他们多谢王爷厚爱!”朱正山道。
“嗯,好了,今日起,疾风,朔风,便留下,回去吧。”办完了事,燕子归满意而归。
苏棉表示,她就没说话好不爽。
回了别院,公孙肃还是呆呆的,什么意思?他以后还是土匪头子?还有一万人?乖乖啊,这是什么情况?
“王爷!王爷!俺这……”眼见着燕子归扶着苏棉就要进屋,他忙上前几步不知所措的叫道。
“如何?你不是土匪头子么?本王给你一万人,叫你继续啊。”燕子归道。
“哎……这……俺知道王爷是另有打算,只是俺……俺不懂啊。”公孙肃道。
“以后要自称属下!俺什么俺!你不是读了不少兵书?还不知道你那黑风谷是个什么地方?在那做土匪,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啊?”于淼嫌弃道,以后就跟这个货共事了?
“属……属下?”公孙肃有些不敢置信,这可是要紧职务来着。
“是,属下一定好好干!王爷放心!于淼兄弟你放心!”公孙肃也不是个扭捏的,人家要用你,貌似还是重用,也不能做出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来。
先生生前说过,要宠辱不惊。
燕子归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进了屋。
“王爷,您这一路文臣武将都得了,看来是潜龙苏醒哟。”苏棉笑着戳了一下燕子归的肩膀道。
燕子归将她抱进怀里,勾起她的下巴:“有棉棉陪伴,本王若是潜龙,你便是金凤。”说罢,便轻轻吻上她的唇瓣。
直到夜里,五万亲卫护送着烈王殿下的侍妾们一路到了盐城。
少数将领随着进城,其余人等,便被知府的人领着绕过了盐城往军营去。
所以盐城百姓们都知道今日是烈王殿下到了,不敢出门,可是不管军中如何调兵遣将,丝毫没有惊动城里。
百姓不禁心里对烈王殿下有了几分好感。
最怕的就是土匪一般不管不顾的,这样顾及百姓的,想来以后日子不会难过了。
甄氏等人如今一点也摆不出什么姿态,一别几千里,如今都是浮萍一般。
她们知道,烈王的心就不必想了,那得是十分的有运气才能得到的。
如今一切都是苏侧妃掌控,只有老实点,才好不受罪。得宠的心思都没了,自然也就都安分了。
甄氏打头,带着一干侍妾往苏棉的小院请安。
风尘仆仆也不敢先去更衣,主要是还不知道去哪更衣呢。
“给王爷请安,给侧妃请安。”甄氏打头,众人忙福身道。
“以后,叫王妃。”燕子归淡淡的说道。
甄氏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慕容婉妙第一个道:“婢妾见过王妃。”
随即几个人才都叫了一声:“王妃安好。”
此时,还有什么不明了?在这西北,烈王最大,然后就是苏氏。
京城里的正妃和万侧妃,那都是过去了。如您已到此章节,请移步到: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ШШШ.xinЫqi.最新章节只怕永远不会再见了。
“今日劳累,自有奴婢带你们歇着。这里只是暂住,开春便要往丰城去,到时候就宽敞了。缺少了什么及时来报,西北气候不比京城,不必省着炭火,很冷。不然水土不服生病了就得不偿失。厨子还是王府里带来的,不至于有什么吃不惯,自己留心些,不要有事不敢说,受了罪可是自己的。”苏棉道。
以往她是个不管事的,如今乍然管,倒是也没什么难的,左右还有个方嬷嬷在呢。
“是,妾知道了。”甄氏低着头道。
几个侍妾也忙应了知道了。
“行了,这几日都好好歇着,请安以后再说,明日请好大夫进府,给你们挨个诊脉,都退下吧。”苏棉挥手,一群人就都被奴婢们带出去了。
“棉棉管家,手到擒来。可见以前是懒。”燕子归笑道。
“是啊,懒。有人管,妾如今也不想管。哎。”苏棉叹道。
燕子归便不再取笑他了,转头对青黛道:“去前院将梁有才叫来。”
“你知道给她们诊脉,自己的身子不上心?”燕子归道。
“我的身子有王爷管呢!”苏棉得意的靠在燕子归怀里道。
燕子归点点她的鼻头,亲昵的摸摸她的脸颊便也不做声了。
梁有才很快便来了,他师母也跟着来了西北,与玲珑娘住在一处,主要是一路上倒是还很谈得来呢。所以他也很感激。
“小的给王爷王妃请安!”
“嗯,给王妃把脉。”燕子归道。
梁有才忙上前,合欢拿着帕子盖住苏棉的手,梁有才就来把脉。
良久,他道:“王妃没什么事情,许是西北干旱,所以略有些上火,也是王妃带着地焰石的缘故,过几日就好了,屋子里多摆上些水盆子就好。”
“好了,一会带着梁有才去后面给方嬷嬷看看,她年岁大了,这一路颠簸下来坚持不住也是有的。”苏棉道。
梁有才收拾起药箱应了是,便匆忙退出去了。
哎哟哟,他这老光棍不理解人家两口子啊!
不就是把脉么?王爷那一双眼睛跟利剑似得盯着他作甚?哎哟哟,真是……
“梁大夫,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玲珑见他一边走一边念叨,不由好笑道。
“玲珑姑娘啊,我问你啊,是不是两口子都是那样啊?你瞧王爷那个眼神!哎哟,小人是把脉啊,不是占便宜啊!”
“嘿,你这蠢大夫!又嘴上没个把门的!你是作死啊?”玲珑也习惯了他说话没谱了,只是恨恨拧了他一把道。
梁有才忙捂着嘴,左右看了看,也不管玲珑了,一路撒丫子就跑。
玲珑忙拉住:“给方嬷嬷看看去啊!你这会子着急了?方才就敢说?”
梁有才苦着脸点头,这该死的嘴!再不多话了!九皇子成了王爷了,如今要想清算他,岂不是更容易了啊?
甄氏也真的疲惫极了,带着丫头进了自己的住处,说阁子比阁子多了墙,说院子偏没有门。
倒是也不算拥挤,只能说小巧精致了。
“主子,这里倒是不错,比咱们预计的好多了。”
奴婢也是松口气,哪怕是暂住,也不想与人一处啊。
“是呢是呢,这里都这样好,以后丰城会更好,主子可以安心呢。”另一个奴婢道。
甄氏坐在榻上,叹口气道:“去提膳吧,不知吃的如何。我是累了,也饿了,你们也饿了吧?”
出了京城,她似乎转眼就变了一个人,再不是盛气凌人了。
“是,奴婢这就去,方才那姑姑是盐城的,她常年在这别院里,也说了叫奴婢跟着她去呢。”一个奴婢放下手里东西就出去了。
另一个奴婢伺候甄氏换了一身衣裳。
“这里头也宽敞,摆设不如府里,估计也是因为只是暂住,丰城肯定好的多。主子是王妃之外位份最高的,王爷定不会苛待了主子的。”奴婢道。
“哎!想当初,她与我同日进府,你们可想过今日?同人不同命,女人,家世好如何?正妃万侧妃家世不好?可见时也运也命也,缺一不可。”甄氏叹道。
甄氏,与其他侍妾们有一点是一样的。
她们都是规矩礼教印刻在骨子里的女人。家族也好,父辈也罢,纵然也有叫她们嫁得好能光耀门楣的想法,但是也断不会像是慕容家那么严苛。
所以,出嫁从夫才是正经。家族不可能此时将他们留住,他们自己也不愿意留。
以后日子好坏,都是要跟着的。打心里,她们甚至鄙夷着慕容正妃和万侧妃的。
所以,甄氏最怕的,是来了西北就过得比以前差太多。
“主子……”奴婢小樱欲言又止。
“罢了,你不必说,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差距太大,我又不是傻子,至于以卵击石?有我吃穿就罢了,其余的,听天由命就是。”甄氏叹道。
“难为你们两个跟了来,就是为你们,我也的收敛些。好在我还有个名分,不至于难过。”
不多时,小葵也回来了,拿来一个食盒,打开倒是也不差。
四菜一汤,都是做得很好的。
“说是今日厨房还没安顿好呢,请庶妃将就一顿,明儿就好了。”小葵笑道。
“嗯,好,已经很好了,今日劳累,早点吃过就洗漱安歇,什么事都明日再说。”甄氏道。
另一边,慕容婉妙看着桌上摆着的四菜一汤道:“倒是丰盛。”府里也就这个水平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只有一个素菜。不过西北就是牛羊多,这也算是特色了。
“是呢,主子吃吧。”两个奴婢,一个是从京城带来,一个就是这别院里的。
慕容婉妙笑了笑,便吃了起来。味道还可以,看来算不得敷衍。
她心里百味陈杂,脸上却看不出来。以往在府里,所有侍妾都得让着她一步,因为有正妃。而打今日起,只怕谁都能踩他一脚了。慕容,唉……这个姓氏,从未给她什么实质的好处,倒是处处受制。
次日一早,用了早膳不多时,燕子归便带人出去了。更多精彩请访问xinbiqi.
苏棉穿戴好不多时,就见韩云带着简氏,苏林,苏慧进来了。
“给侧妃请安。”三人一进来就认认真真的福身。
韩云一把拉住苏林:“属下等都叫王妃。”
苏林一愣,便道:“是,王妃安好。”
“好了,都免礼。辛苦韩侍卫。”苏棉笑着道。
“不敢,属下分内之事,还请王妃直呼属下名讳。”韩云笑道。
“好,韩云,多谢你了。”苏棉从善如流。
韩云又拱拱手,这才退出去。今日是他护卫宅院了,殿下只怕一时回不来。
简氏一直有些呆呆的,好不夸张的说,她一辈子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做了藩王的侧妃。而今看着侍卫们的恭敬,竟然是王妃的规格。
藩王啊,那是什么?烈王如今就是这西北的天!
水涨船高,女儿的身价也是倍增啊。
“娘?”苏棉好笑的叫了一声。
“是……侧……王妃。”简氏回神道。
“二伯母,您这是做什么?”苏慧笑道。(先前弄错了,比自己爹大,是叫伯母啊……)
“母亲,您发什么呆?昨个儿还说姐姐来了见得着呢。”苏林也笑道。
简氏不好意思的一笑:“一时走神了。可还好?怎么看着瘦了不少?”简氏被她们说的也不好意思端着了,细细的打量苏棉很久才问道。
“是么?想来是近日奔波赶路的缘故吧?西北气候不好,你们如何?”苏棉摸摸脸颊道。
“一切都好,凌风侍卫隔天就来看看,什么也不缺。”简氏道。
“凌风大哥给我找个先生,还找了一个侍卫大哥做师傅,教我习武,如今还在扎马步,师傅说了,马步扎实功夫就好。师傅说我有天赋,适合习武呢。以后,我要做将军!”
苏林兴奋道。
“哎,这孩子,怎么就偏好习武?书竟读不进去。”简氏叹道。
“哎……我……”苏林一下子就被打击的没话说了,读书费脑子,哪里就好玩了?
“喜欢习武也好,但是文也得习,总不好成个只会刀枪的莽夫吧?纵然你要做个将军,也得是有勇有谋,不然就是个鲁莽之人。你看历朝历代里,青史留名的将军们无不是文成武就,用兵如神的。你要是兵法也看不懂,怎么做将军?”苏棉摸摸他的脑袋道。
这小子长得真快,半年就这么高了。
“那……那我好好学。”苏林羞涩道。
苏棉便不再说他了,只看了眼苏慧道:“五妹妹如何?”
“挺好的,这里冷了点,不过和咱们烨州也不相上下,就是风沙多了些。”苏慧如今也想开了,不想以后的事,如今快活就好了。
“你们外头住着好,这里还是小了点。人也多,等去了盐城,咱们也就安定了,到时候再找好住处。”苏棉也是叹息,这一年,简氏和苏林跟着,搬家几次了。
“不必麻烦,如今就很好。”简氏忙道。
府里是住不得的,来来往往的侍卫,后院还有王爷的侍妾,万一冲撞了呢。
还未说几句话,就见合欢进来道:“主子,外头的大夫来了,是叫去后头还是?”
“叫方嬷嬷看着安置吧,你与林嬷嬷也许久未见了,说说话去吧。”苏棉挥手。
合欢应了一声,先给简氏几个行礼之后,这才出去。
还没再说,就见青墨拿着一个盒子进来道:“主子,夫人好,林哥儿好,五小姐好。”
等简氏说了一声客气后,青墨道:“主子,这是盐城几位官员的夫人和商家大户们夫人送来的帖子,说是在百花楼点了戏,晚上请您去呢。”
“哦?回帖过去,就说我晚上必去。就说她们劳累了,本该是我设宴。你亲自去送帖子吧。”苏棉道。
“是,奴婢这就去。”青墨福身,便出去了。
苏慧偷偷看了一眼苏棉,都是一样的苏家女。小时候只有是她过好的多。可是三姐才是能掌家管事的人。虽然不是正妻,如今却做着正妻的事。
想起她自己那短暂的婚姻,除了战战兢兢,就没有别的念头了。
真要是给她这般的姻缘和地位,她又怎么可能做到?
“以往不想管事,以后是推脱不开了。”苏棉摇头道。
“这也没办法,到底正妃没来。”简氏叹道。
苏棉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她娘一辈子也不懂朝堂之事,还以为慕容婉婷真是为了贤妃留着呢。
说了一会话后,到底午膳也没留,简氏几个也理解,她是事情多,便匆匆出府了。
“以往我从不知道,棉儿也能如此管事。”坐在马车上,简氏恍惚道。
她这一辈子见得最厉害的,就是苏老太太和谢氏。
前者掌管苏家,从无差错。候着管的简家滴水不漏。而今,她并未看出苏棉的厉害之处。但是只见她不慌不乱的布置每一件事,就知道,这个女儿骨子里是随了她爹的。
也幸好如此,要是随了自己,如今早不知道被啃食成了什么样子了。
“是啊,以往我只知道大姐姐是最会办事的,今日才知,三姐才是翘楚。”一个厉害的人,不必疾言厉色。只那么坐着,轻声笑着便将大小事都安排好了。
“可见这是三姐的本事,苏家到底也没给三姐什么。”苏慧道。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但愿她以后都走的稳妥才好啊。林儿,你得好好学,习文习武,好给你姐姐撑腰。”简氏看着苏林道。
苏林还有些懵懂,但是也坚定的点了头。他定会好好学的。
中午,燕子归在聚丰楼宴请驻军将领以及亲卫中的小将们便不回府了。只叫一个侍卫回来传话。
“王爷说了,有事叫下面人做去,王妃不必劳累,晚上不想去百花楼就不去。去了也可早点退席。”侍卫一板一眼道。
苏棉不禁一笑:“知道了,你去吧,转告王爷,少喝酒。”
那侍卫脸一红,王妃笑起来比不笑更美了,忙应了是便退出去了。
苏棉等了许久不见燕子归回来,韩云便道:“属下护送王妃。”
苏棉点点头去梳妆了。
换了一身嫩黄色的珠光缎袄裙,裙摆绣着半开的蔷薇花,小袄子上,也是一朵朵半开的淡粉色蔷薇,不算艳丽,只是平添些俏皮的美感。
随云髻上,粉珍珠串绕过头发一圈,一支紫金珍珠钗斜插在发间,长长的黄晶石流苏垂在脸颊前。
一对小巧的黄晶石花饰簪在发间,后面戴着一朵淡粉色的绢花。耳朵上是黄晶石的耳坠子,并没有什么花样,只是打磨的光滑耀眼的圆形罢了。紫金托着黄晶石,在耳际摇摇晃晃,只剩下了点点黄色光芒罢了。
脚踩一双鹅黄绣花棉鞋,也是一样的蔷薇花,鞋底加厚过,既舒服又保暖。
套上一件水红色的斗篷,便由青黛扶着出了门。
韩云见她出来,还未至身前,就闻到一股与殿下身上一般无二的雲檀香气。他不禁心里感叹,据说这位主子还没进府之前就与殿下用一样的香料了。
不管是心机深沉,还是缘分使然,都是如今她稳居后院的基础。
不过,这位是真美,而且耐看,一颦一笑,一走一动,都是万种风情。便是坐着不动,也是静止的一道风景呢。
“走吧,想必殿下忙呢。”苏棉笑了笑道。
韩云忙道:“王妃可别笑了,看的属下都走不动了。”
苏棉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韩云,便往前一步出了院子。
她在韩云眼里看见了欣赏和一丝她不懂的情绪,像是探究吧?不管怎么说,这是第一个与她玩笑的侍卫。
韩云说了这话就有些后悔,他真的是一时失言,但愿没有得罪王妃吧。
一路坐着马车到了百花楼。
百花楼不是青楼,而是戏园子。
这时候的戏子地位也很低,但是远远比苏棉曾经认知的那样好很多,最起码还是有点人权的。
百花楼门前,该来的都来了,她们是请客的,哪敢叫客人等着?
见烈王府的马车来了,都在自家的奴婢搀扶下恭敬等着。
概因区别太大,盐城没什么勋贵,世家也就是那么两三家,并不见得多么庞大,且主家也不在。
至于官员们的家眷,如今可不是接待皇子侧妃那么简单了。
这位苏侧妃,可是烈王爷的宠妃。说是如今都叫王妃呢。谁敢怠慢?何况,烈王就藩没有带正妃,以后打交道都是这位了,谁敢有微词?
便是觉得侧室做了正室的事情不好,也都没有一丝怨言。
主要是,大胤朝的皇子王爷府上,有没有这个侧字,干系不大。无非就是生的孩子不是嫡出罢了。
打头的,是知府宋大人的正妻,冯氏。驻军中将领朱正山的正妻于氏。富户刘家的正妻只是友好的笑,到底不敢上前。
士农工商,商人总是地位不高的。
苏棉下了马车,青黛扶着她,方嬷嬷和青墨玲珑跟着。
“劳烦你们等着,天儿冷,何不进去等呢?”苏棉笑道。
“给烈王妃请安。”众人忙道。
都是聪明人,这会子谁去提起那个侧字?
“都起来吧,赶紧进去,这西北的天气,我都不习惯的紧。”苏棉笑着道。
冯氏忙上前道:“也不知王妃喜欢什么,戏都没敢点呢。”
“我倒是也不挑,你们喜欢什么,随意点就是,咱们是为说说话,看戏倒是次之了。”苏棉一边往里去,一边笑道。
冯氏几个都退后几步跟着,笑着应和。
百花楼里,最好的位置已经摆好,苏棉入座后,便将众人都赐坐。
冯氏又道:“也不知道王妃喜欢吃什么,都是咱们本地的特色,不知道王妃喜欢不喜欢。”说着便叫奴婢们准备上菜。
苏棉笑着应和几句不客气的话,便见桌子都摆满了。
荤素搭配,倒是很丰盛,便是西北少蔬菜,这会子也是不缺的,想来也是外地运来,造价不菲了。
“很好,我很喜欢,你们费心了。”苏棉笑着道。
“王妃喜欢就好,这西北贫瘠,没什么好的。”于氏壮着胆子道。她虽然是个武将的家眷,本人却是没什么本事和脾气的。
“既然王妃喜欢,最好不过,请王妃点戏吧。”冯氏亲自捧着戏单子道。
苏棉也不再推辞,点了几个名字寓意好的便叫大家随意去了。
冯氏便也点了一出,再给于氏点。
这两位素日里都是这盐城女眷里头的领头人,何时如此奉承过谁?可是今日她们不得不这般,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和不满的神色。
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何止是官大一级?烈王掌握了她们的生杀大权,谁会不开眼到故意找死呢?
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开始唱,苏棉还是不大听得懂,便与众人边吃边说话。
众人有意捧着,苏棉也不拿架子,说些京城里的风土人情,并后宫中一些趣事笑闻,一时间,气氛无比的和谐。
直到侍卫进来与方嬷嬷耳语,众人才不再说了。
方嬷嬷上前一步,笑道:“打搅众位夫人说话。”说着,便福身一礼。
众人哪敢受?忙道不妨事。
方嬷嬷又道:“是我们王爷,听闻我们主子在外,顺道来了,说是在外头等着呢。主子您看?”
苏棉还没说话,就见冯氏笑着道:“这可哪里使得?都是我们的不是,只顾着与王妃说话投契,竟也不看时辰。不好叫王爷等着的。”
“时间倒是不晚,许是赶巧了,今日也尽兴了,你们还乐,我就先回去了。”苏棉站起身子笑道。
冯氏忙上前道:“臣妇送王妃出去吧。”
她也不算是个美人,便是见着了烈王殿下,也当是没见就是了。总不好叫王妃自己出去啊?
苏棉点点头,便扶着方嬷嬷的手下楼往外去。
青墨眼疾手快,早就将斗篷给她披上了。
一出去,就见满眼的白,原是下雪了。这西北的雪不比京城,这一会,就已经很厚。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苏棉就见燕子归站在她的马车前,一身玄色衣袍,罩着玄色的斗篷。(侠客)
苏棉还未来得及行个礼,就见燕子归大步流星的朝她走来。(閱讀最新章節首发.xinbiqι.)
冯氏已经福身:“臣妇拜见烈王殿下。”
“免了。”燕子归已经走来,解开自己的大斗篷将苏棉兜头盖脸包住,根本不等她说话,便打横抱起大步而去了。
苏棉暗中笑了笑,便乖乖的在他怀里,反正裹成这样,她也别想动了。
等他们上了马车,冯氏才敢站起来。
“烈王殿下好年轻呢。”冯氏的奴婢道。
冯氏没理会,又进了百花楼。
便有嘴长的围上来问:“见着烈王了?真的来接?都说这苏侧妃是宠妃,果然是不一般呢。”
谁见过出门赴宴还有夫君来接?何况这是皇家啊!
“烈王妃是真的很受宠呢,以后言语上也留心。”冯氏笑道。
那人便尴尬一笑,喏喏不说话了。
且不说这头,女眷们也不过略坐坐就都散了。
苏棉被抱着上了马车,燕子归也跟着上来。
“殿下才没有喝多呢。”苏棉笑眯眯的靠近燕子归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道。
燕子归也不解释,只是将她抱住:“她们规矩么?可有不规矩的?”
“都很好。殿下呢?可顺心么?”他与那些将军们,只怕才不好弄。
“尚可,回去吧,天冷。”燕子归不欲叫她操心,笑道。
马车一路碾压这雪,回到了府里。早有奴婢奴才候着。
由大海就第一个在前,好一番鞍前马后。自打上回挨了打,再不敢有丝毫小心思了。
邀月也巴巴的上前来要扶着苏棉却被方嬷嬷拦住了:“有劳姑娘了。”
邀月尴尬,却也不敢冒犯。
而两个主子丝毫也不看她一眼。燕子归只是回身,又抱起了苏棉进了前院罢了。自己走太慢。何况雪已经很厚了,她脚也怕冷。
回了屋子里,苏棉舒服的叹口气。
要说盐城哪里不好,最直接的就是屋子里不能有个浴室了。
西北自古缺水,是不能像京城里一般给苏棉弄个浴室了。但是水月早早带着人,给他们两个备下了浴桶。
浴桶很大,足以装下两个人,倒也是很不错的。
沐浴过后,燕子归放松了精神,便觉得疲惫不堪。一路赶来盐城,苏棉多数是在马车里睡觉,或者天气好就赖着他,叫他抱在怀里骑马,轻易不肯叫自己劳累的。
当然,他也舍不得。
可他自己,却是每日里策马,岂有不累的?
来了不过歇息一夜,今日又奔波了一天,此时轻松了,就累的很。
苏棉也看出他累,便道:“王爷歇着,妾回去?”
“回去作甚,就在此歇了。”燕子归不应,又将她抱起,径自放在了榻上。
两人上了塌,奴婢们将帐幔拉好,只在角落里留下一盏灯便都退出去了。
“睡吧。”燕子归将自己的被子拉开,将苏棉抱进来裹好。又轻轻拍拍她的背,搂着她的腰身,便不说话了。
苏棉在黑暗里轻轻笑了笑,这男人越发贴心了。自打快要离京那会子起,就一日比一日对她越发好。
以前或者还是有些不够重视,古代皇权中的男子对女子的宠爱,多数不够重。
而今,她清晰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把她当做了很重要的人,像极了现代社会里男人的另一半。
不过,由于社会不同,这另一半的分量注定是有限的。苏棉要争的,也无非是在燕子归心里,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女人就好。
一个皇子,王爷,尤其是有野心的男人,他心里自有丘壑。他的野心,抱负,甚至属下,军队,都很要紧。苏棉是个聪明的女人,从不会为难自己。自然也不会自以为是的要跟这些人或者事相比。
苏棉抬头,轻轻的咬了一下燕子归的唇瓣。后者迷迷糊糊中,将她抱得更紧些,嘀咕了一句:“棉棉别闹……”便又睡得沉了。
苏棉心里满满的都是柔情。她就满足了。
睡梦中的男人,呢喃的是她的名字。明明处境不算好的男人,与她在一起的时候,睡得这么放松安稳,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以后,以后那么遥远,何苦要想呢?如今他们彼此是最亲近的人,就够了。
次日一早,苏棉醒来的时候,燕子归早就出门了。
青黛在塌边守着打盹,见她醒了,忙掀开帐幔:“主子醒了?”
“你昨夜没睡好?怎的打盹?”苏棉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捂着唇打出一个秀气的哈欠问道。
青黛不好意思道:“哪有,奴婢昨夜不值夜,睡得很好呢。是奴婢方才偷懒。”
其实是坐着等,又不敢出声怕吵了苏棉睡觉,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就不禁自己也犯困了。
苏棉嗯了一声:“偷懒就得罚你,快点给我更衣,饿了。”
青黛嘿嘿笑着,给她换上一身水红色襦裙。
“王爷早早就走了,说是去视察边防,要夜里才回来,带走了凌风侍卫,说叫主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辛苦。”青黛道。
这时候,玲珑带着两个小的进来伺候她梳洗。
苏棉嗯了一声,便随着她们梳洗了。
不多时,端上早膳,一样丰盛,不比京城里差。
苏棉选了几样平素里爱吃的吃了,其余的便叫她们拿去吃。
“昨日里见过的那几家,选些合适的礼物送去,家里有孩子的,也备上几件送去,具体的叫方嬷嬷看着预备。”吃过了早膳,苏棉道。
奴婢们忙应了是,便去安顿了。
不到午时,盐城各家就收到了烈王府上的礼物。
昨日里,烈王妃到底走的早了些,她们难免心里忐忑,这会子见她好生送来礼物,便都安了心。
不由的赞叹起来,都说这苏氏出身不好,如今看来,很是会为人。昨日里丝毫不曾盛气凌人。其实她们昨日都做好准备了,万一这烈王妃脾气不好呢?不是都得受着么?今日回礼也是很有理有据,叫人无端生出好感来。
一时间,经过有心人的散播,烈王妃苏氏很快就在盐城有了一个和善知礼的好名声。这倒是始料未及的。
天渐渐亮了,雪下的越大了起来。更多精彩请访问xinbiqi.
慕容婉婷坐在窗户边,任由纤云和弄月两个收拾东西,侍卫还在候着要送她回慕容家。
不多时,见一个小太监进来道:“主子……刘嬷嬷她……她……”
“说。”慕容婉婷收回目光,看着那太监。
“是,她……她悬梁自尽了,已然断了气……”小太监忐忑道,刘嬷嬷可是主子的心腹啊。
慕容婉婷愣了一下,便惨淡一笑:“哦。”
在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悬梁自尽?怎么可能。不过是殿下不许她再活着了。
小太监呆呆的站着,就一个字?倒是如何处置啊?
可是,慕容婉婷再不肯说话。她懒得说,人都去了,还能如何?左右他们不会看着刘嬷嬷烂在屋里,总要弄出去的。
纤云弄月都沉默着,她们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悲凉。刘嬷嬷伺候了主子二十年的人,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她们呢?她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如今,她们羡慕极了那些能跟着主子往西北去的奴婢们了。可惜,她们没机会。
“主子,殿下他们出城了。”又有一个太监进来道。
“好。我想四处走走。”慕容婉婷站起来,便往外走去。
纤云忙将一个大红的斗篷给她披上,扶着她。
两个侍卫虽然奉命护送她回慕容家,但是也不是不许她走动。何况此时,府里的主子都走了,她想如何都没事。
慕容婉婷先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熟悉的地方,却有陌生的感觉。今日一走,以后还有机会回来么?
她还记得她大婚那日,第一次看这个院子,满意极了。又大,有奢华,处处都是正妻的尊贵和体面,可是不知道何时起,这里就成了冰冷的牢笼。
原来,那个男人不来了之后,再奢华,再尊贵,再体面都是浮云了么?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大雪中冷冽的空气,抬步往外去。
弄月撑着伞忙跟上,纤云扶着更紧。
她信步往花园去,花园里,该凋零的花木都凋零了,还有小太监们为了保护花木在花木上绑着草席子,包着布的地方。
苏侧妃喜欢的那一丛玫瑰花,还被小太监们建起来的小茅草屋护着,生怕风雪太大,毁了枝桠,来年就不开花了。
慕容婉婷笑的很苦涩,以往,她何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个府里,也早就是她苏氏的了。偌大一个花园,哪有一朵花,一棵树是为了她慕容婉婷栽的种的?
初音院。
慕容婉婷站在门口,抬眼看着那个匾额,那是殿下的字体,她记得苏氏还没进府的时候,并不是这一块匾额。这是殿下为了讨好他心爱的女人,亲手写的。
“主子。”
见慕容婉婷要进去,纤云叫了一声。
“都走了,我还不能进去看看?开门。”慕容婉婷不以为意的道。
何婆子今日守着院子,此时便也不敢拦着,只推开了院门。
初音院里,一如往昔。一进去,就看到了与花园一样的茅草小屋。也是护着一丛的玫瑰花。这可是特地打南边移栽来的。
慕容婉婷忽略掉那刺眼的东西,信步往里去。
回廊上的雕花栩栩如生,大红的漆柱丝毫不因主人的离去而黯淡。绿色的栏杆又宽又整洁,或是坐着,或是装饰,都是实打实的好木料。
进了屋子,便觉出一股萧瑟。这一走,不知道多久,屋里的物件儿自然带走了。
正屋里,一个三足的铜质香炉却还在原地留着。依稀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熟悉却也厌恶的香气。
檀。
这样珍贵的香料,她就混着杂香烧着玩。还是殿下见她这般烧不出好香味来,特地叫内务府研制出专门用来烧的檀香,只有她有。
慕容婉婷越发脸色苍白起来,可是唇边的笑意也越发浓重。
这如何怪的了苏氏呢?这是她慕容婉婷瞎了,聋了,鼻子失灵了!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才叫苏氏一步步的坐稳,一点点的住进了殿下心里。
慕容氏,你真是该!该有你今日的不堪,有你今日的进退都是死路!
慕容婉婷忍着心里刀绞一般的疼痛,再往里头去。
上好的黄花梨家具是带不走的,榻上的幔帐已经撤了,她并不知道原先是什么样的。她看着那张塌,心里是他们夜夜缠绵的画面。
就是这一张塌,打从苏氏进府第一日起,就破了殿下的规矩,将殿下留在这里。
慕容婉婷再也不能看,不能看这里的一切,她疯了一般冲出去。
不管雪大,不管摔倒。摔的好疼,手腕像是断了一般,可是什么也比不得她心里的痛啊。
她怎么会如此心痛?她是有多么傻?
人去才知有情,可是她错过的,哪里是如今,而是一辈子啊!
是她从进府第一日起就该与她的夫君坦诚相待,什么慕容家,什么家族荣耀,什么端庄大气,有什么用?
她该与她的夫君甘苦与共!
该对她的夫君小意温存,做一个温柔聪慧,撒娇卖痴的小女人!而不是端着,算计着,顾及着。
殿下的心思,她不懂。可是殿下的性子她如今却是懂了。
因为她时时刻刻记得都是慕容家,何以会得到殿下的心呢?
若是第一日就抛弃那些,那何以会有今日?
然而,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后悔。即便她了悟了,知错了,时间也退不回去。今后漫长的几十年,她要怎么过呢?
她趴在雪地里,狼狈又悲伤的想。
“主子……”弄月追来,抛下伞,慢慢扶着慕容婉婷起来。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怎么会……她们怎么会就到了这般的绝境呢?
“好了,走吧,回慕容家吧。”慕容婉婷淡淡的道。她不能再留下了,一刻也留不得,不然她会心痛而死的。
马车缓慢的离开了九皇子府。哦不……如今已经是烈王府。
这座王府彻底没了主人。也许以后,它会迎来它的新主人。可是谁知道呢,也许它曾经的主子很快就回来了呢?
也该是燕子归运气好。 新比奇
西北的雪,有时候下起来那是好几天的。又大,又急,又多。一场大雪压下来,不知道要死掉多少牛羊。
可是这一场雪,从昨日夜里开始下,到早上也就停了。既解了干旱,也没造成什么雪灾,倒是正好。
两下里,一点也不耽误他做的事情。
十月之后,西北越发冷了,都说是一场风一场寒。这里的风似乎带着刺骨的寒意,打在身上都是如同钢针一般。
苏棉出钱,买了一批棉絮,给府里从京城来的奴婢奴才们做棉袄和棉被。
都是不习惯的,骤然来了,便是奴婢们也都娇嫩的很。她又出钱买了不少的蛇油膏之类的滋润膏,给她们擦手擦脸。免得生了冻疮。奴婢们屋里的炭火算不得好,但是也管够用。时常叫厨房给她们加餐,加汤。热乎乎的酸辣汤,牛肉汤下肚,奴婢们守夜的也都好多了。
燕子归日-日再外忙碌,得知此事,便给她塞了银子,生怕她不够花。
如此一来,奴婢们都是感恩戴德。谁不想主子好?这般管着她们死活,是再好没有的主子了啊。一时间,府里奴婢干活都轻快了几分。
十月中,京城里又运来好几车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全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
苏棉带着人整理了,才发现真是够全了,连燕子归的袜子都有好多双。是生怕他受了冻。
燕子归什么也没说,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便坐在书房里不出来了。
苏棉知道,他是惦记燕凌城了。
她亲自去厨房,叫人做了汤端着去书房找燕子归。
“你瞎跑什么?这些事用你做?”燕子归见她耳朵红红的,半是恼怒,半是心疼道。
“殿下来喝汤,西北干燥,这雪梨汤难得。”苏棉说着,亲自拿两个白玉碗,盛了两碗。
燕子归起身,走过来坐下道:“不知道爱惜自己身子?这用你做?”
苏棉一笑,也不说话,将一碗汤递过去。
说来,这喜欢不喜欢,就是这么简单。想想之前,慕容婉婷送吃喝,燕子归就是那种态度。
苏棉偶尔送一回,他只顾着心疼她了。
苏棉喝了一口道:“不算很甜,这个润肺,隔几日就给殿下做一回好不好?”
燕子归一口喝了大半,点点头,他其实也不习惯这里的干燥。不过,事事都有人操心,这种日子,他很是享受。
喝过了汤,青黛进来收拾了碗筷,又倒上茶,将一碟子新鲜的苹果块端来。
冬日里别的不好保存,也就是苹果和梨子还好放着些。
“过来坐下。”燕子归拉着苏棉,坐下道。
“近来忙得很,你还习惯么?能改善的就说,等到了丰城,就比这里好些。”燕子归摸摸她的脸道。到底还是瘦了不少呢。
“有些干燥,其他还好,近来不是事多么。等都稳了,我就不忙了。”天天都有来拜见的,不见也不好。
“哎。叫你受罪了。”燕子归道。
“王爷,您这是故意笑话妾呢吧?”苏棉斜眼瞅了他一眼道。
“不就是气候不好,那您到是给妾改了这气候啊?至于见人什么的,您都叫您的手下叫妾王妃了,妾不干活能行么?”苏棉戳着他的肩膀道。
燕子归就不说话了,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抱紧。
是,他是故意的,而她也必须担起这个胆子。今日叫她作王妃,以后就不能再降回去。他只是心疼她劳累。可她到底是懂事的人。
“好啦,说说王爷吧,最近忙的如何?”
军中要调配,城防要重新安排,三城二十七县要布防,这些苏棉都不懂。
“难免有几个不老实的,杀鸡儆猴罢了。”燕子归道。
苏棉嗯了一声,便不问了,她本也是随意说说,真要细细将来,她还嫌烦呢。
“开春后,本王要去一趟烨州,你可随行。”燕子归道。
“哦,好,到时候再说,还早呢。”苏棉心道,烨州是有产业的,想来这回也是去布局了。她可以带着苏林回去看看,老太太也两年未见了。
“是偷偷去?”苏棉问道。
燕子归点头。毕竟藩王没有诏书,是不能离开番地的。
这一日,苏棉总算是没事做,天气晴好,她忽然来了玩心。
“给我寻一身男装去,你们两个也换了,与韩云说一声,我要出去逛逛。”苏棉道。
青黛和合欢应了是,就去找衣裳,青墨去找韩云。
不多时,就打扮好了,一身杏色的男装,头发扎出个马尾来,戴上一圈珍珠串儿,一眼就看出是个女子,却简单干练,正是逛街的衣裳。
到了前院,就见韩云带着两个侍卫穿着便装等候。见她们来了,忙拱手:“见过王妃。”
“免了,走吧。”苏棉挥手道。
一行人上了街,倒也不算很显眼了,多得是大家闺秀穿着男装出来的。
西北民风比之燕京城还是要开放很多的,所以像苏棉这样长得好看的女子出来也不算什么。
逛了一圈之后,也没什么好买的,便进了一家茶楼。
“这里是说书的常呆的地方,说是有个叫宋南生的,每日在这里说一段呢。”合欢前日出来过,所以她知道一点。
“哦?那我们进去看看吧。”左右时间早,也不急着回去。
两个侍卫进去后就在边角找个桌子坐了,也买些茶点坐着。
苏棉选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坐着,韩云和两个奴婢站在身后。
茶楼里人不算很多,但是六成以上的桌子还是坐满了的。她们来时就见一个瘦老头正在说一段类似水泊梁山好汉聚义的故事。也到了今日的结尾了。
不多时那老头就退下了。
便有人道:“下一场就是宋南生了。今日讲的还是《黄金案》吧?”
就有人嗤笑道:“你都多久没来了,还讲《黄金案啊》啊?今儿讲的是《策东风》里的一段。”
“哎哟,那可是前朝的事情啊,这可得听听!”又有人说道。
众人嘻嘻哈哈的说着,一边等着。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匕匕奇小說.xinЫqι.。
苏棉喝了一口这里的茶,倒是也不错,心道这《策东风》讲的是前朝时候一个谋士的故事。他帮着太子夺了皇位,太子却要杀了他,他便要逃走。可惜还没走就被抓住了。
二十年后,他的儿子又给皇帝的儿子做了谋臣,愣是叫这位王爷篡位杀了太子。
真相大白后,皇帝后悔不已,但是也要杀了这个谋臣。
此人比起他父亲来,本事就比较大。他预测某日有风,便乘风破浪而去,从此浪迹天涯,不知所踪。
其中故事自然是曲折的,主要讲的就是谋士谋臣的故事。自古做谋士的,多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很快那宋南生便登台了。
不同于西北男子的魁梧,这宋南生却是面白无须,生的一副江南文人一般的样子。走起路来,都自带一股儒雅气息。
他上了台,拱手施礼后,便将那云板一拍。
只听得‘啪’的一声,下面聊天的说话的都集体噤声。
他清理一下嗓子道:“各位看官请了!今日天寒,多谢诸位不嫌弃,照旧来捧场。小生今日接着讲《策东风》,各位看官请侧耳倾听。”一开口,便是一腔的南方口音混合了北方的官话。叫人一下子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了。
这句说罢,他又是一拱手便开口道:“上一回说道,这……”
苏棉第一次听说说书的,那人说的是古语,颇有些晦涩难懂,但是她也听得津津有味。一个时辰下来,也听得意犹未尽。
着实是古人没什么娱乐,不识字的人听说书就是一大消遣。这还是得有钱的人,起码得是个小康人家。不然听不起。
待到故事结束,那宋南生一拍云板道:“预知后事,明儿再来听罢!”
不管下面人多么的急切想要继续听,但是宋南生还是不肯讲了。
苏棉一笑道:“去,请那人来。”
韩云愣了一下,但是还是去了。
不多时,韩云和宋南生便到了。
“这位……公子好,小生有礼了。”宋南生没有点出苏棉的女子身份,笑着施礼道。
“先生请坐。”苏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
宋南生也不过分拘谨,拱拱手便坐下来了。
他也看出来了,这女子来头不小,起码看着这位请他来的男子就很是高贵,却也只是个属下,再看那两个奴婢,也是生的美貌端庄的。
而身穿男装的这位女子,他却不敢与之对视。明知是身份非凡,何必要碰触人家的逆鳞呢?
“头一次听先生说书,说的很好,听这些人说起,先生也是大名鼎鼎了。”苏棉笑道。
“公子谬赞了,小生不过以此为生,聊以度日罢了。”宋南生客气道。
“先生南方人?”苏棉问道。
“正是,小生是江陵人。来到这盐城,有十年了。”宋南生道:“小生今年也将近而立了,转眼间,离家就已经多年了呢。”他感慨道。
“先生既然在盐城十年了,那……不知先生对盐城现今的形势如何看呢?”苏棉笑着问道。
宋南生一愣,不知苏棉为何这么问,但是还是笑道:“听闻烈王殿下到了,想来以后盐城会更好。”这也不是虚话,一般来说,藩王治理地方也是要紧的,毕竟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本,自然是要好好治理的。
“哦?”苏棉忽然挑眉:“那……先生说说烈王殿下吧,先生如何看待呢?”
宋南生终究是深深看了苏棉一眼。只一眼就又低了头,这位女子长得真美啊!
“小生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说书人,岂敢妄议烈王殿下。”宋南生道。
“我今日,是必要你说的,你只管说来。”苏棉嘴角勾起一个笑,轻声道。
宋南生犹豫了片刻,便一笑道:“也罢,小生就说一说。想来烈王殿下高义,也不会在意的。”
他便道:“烈王殿下此人,小生并不是十分知道。也是近来才有一二传闻。出身许是不大好,却也没有个准确的说法。只是世人皆知,是与三皇子……哦不,是太子殿下争夺皇位后,才有今日三城二十七县的番地。”
“嗯,你说的对,那么……”苏棉坏笑道:“你觉得,烈王以后该如何呢?”
宋南生震惊的看了一眼苏棉,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又觉得像是摸到了一扇门,进去还是不进去呢?进去后,又会如何呢?
最终,狂热占据了理智,左右是个孤家寡人,只有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娘,有什么怕的?
“小生愚见,却不知公子问的是……?”宋南生看着苏棉道。
苏棉笑着看了一眼韩云又看向宋南生道:“我问的,是烈王的以后。”
“小生愚钝。小生以为,烈王殿下首要是守。西北贫瘠,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屯兵,屯粮,吞银。”
宋南生认真道。
苏棉便不问这个了,这就说出了所有。也不好叫宋南生说烈王如何造反吧?
之所以她对这宋南生感兴趣,便是因为他说书的时候,加入不少个人想法,说的有理有据,显见这个是有几分本事的。
“那么先生对谋臣一职又如何看待的?”苏棉又问。
“小生觉得,谋臣一职,本就是捷径。成,功成名就着比比皆是。败,身死异乡之人也是累累白骨。然则,谋臣一职古来就是个与虎谋皮的事情。败了身死,不该有怨尤。然,成功后,也少有人能好生活着的。
谋臣一职,只有三个结果。上等,自然是加官进爵,享尽富贵。中等,也好有个功成身退的结局。下者,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危险是有的,可是也诱人。多得是人不能考取功名,多的是人读不了书,写不了文,却能出的好主意。”宋南生道。
“先生见识是有的,若是叫先生做谋臣,可接受得了这下等结局?”苏棉又问。
“若然烈王殿下看得上小生微末本事,小生愿意肝脑涂地。小生不说虚言,是愿意功成名就的,但是古来博弈都是怨不得天,怨不得人。他日若是得了那下等结局,小生也从容赴死就是了。”宋南生忽然起身,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呵呵,先生眼光也是极好的。 新比奇 既然先生有此心,必然知道自己的本事是不是能胜任,好了,今日也不早了,我该走了,明日进府来吧。”苏棉笑着起身,拍拍衣裳道。
宋南生忙退后两步,再次施礼:“小生从命,送公子。”
苏棉带着人出了茶楼,韩云早就忍不住了,不禁问道:“王妃觉得他有些本事?”
“直觉。”苏棉笑道:“若是没本事,你说王爷会嫌弃我多事么?”
“岂会,王妃的眼光,素来很好。那章安就很是得用,殿下已经将他安置在了丰城。”韩云道。
苏棉便笑了笑上了马车。
回到府里的时候,燕子归与她前后脚。
两人洗漱用膳后,苏棉便道:“今日捡了一位幕僚,不知道有没有本事,明儿叫他来见王爷,王爷可要见?”
燕子归早就知道她去哪了,不过这捡了个幕僚的事,还是不知道的。“何必劳累,你只管着你的事就好。”
苏棉手一顿,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果然,男人是不喜欢女人搀和他们的事的。
亲近至极的两个人,这细微的变化岂会不知?燕子归只听着这一声‘哦’,就知道苏棉不高兴了。便想自己是不是口气不好?
“棉棉莫要生气,本王意思是不喜你劳累,并非怪你多事。”
苏棉端着茶,侧头看他,不说话。一双眸子探究,打量,疑惑,就那么灵动的看着他。一时间,燕子归也分不清,她是懂了没有?
他不禁叹气:“棉棉,本王真没有掀起你的意思。”
苏棉点点头:“我再想,现在王爷不嫌弃,以后呢?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这倒也不算是气话,毕竟她也要规避,没得因为这些导致两人不好了,那可是亏死了。
“不许胡说。棉棉行事素来有分寸,莫要故意曲解本王心意。”燕子归拉着她过来道。
“好吧。”苏棉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弄得燕子归很是无奈,其实他心里有数,棉棉不懂的事最多问一句,绝不乱插嘴。她本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女子。
“明日叫那人来见,本王只是不喜你辛苦,以后想做什么都随你,嗯?”燕子归抱着苏棉,揉着她的头发轻声道。
苏棉一颗心一下子就柔软了,犹记得刚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哄着她,可都是点到为止。一切都赖她自己自觉罢了。
而今,不过因为一句话,他就反复解释。他是对她真的够好了。
“我知道了,没生气。这个事顺势而为就好,刻意的说做不做,就不好了。咱们不要说了。”苏棉亲了一下燕子归的脸颊道。
燕子归便笑了笑也亲了她一下,不再说这个话。
棉棉说得对,刻意了就显得生疏,什么事做之前都要考虑能不能做,长此以往,只会疏远。
十月后,西北自然是一日比一日冷,燕京城里,也处处吹着冷冽的北风。
烈王府里,只有二十几个看家护院打扫的奴婢奴才。也未有人打这里的注意。
烈王是走了,但是明知道陛下就是疼爱他,人都走了,何苦还要惦记一个宅子呢?
三皇子自打坐上了太子之位,便今时不同往日了。
府中络绎不绝的官员拜见。应氏在后宅,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这一日早朝后,燕凌城再次晕倒在了金相殿中。
太子为首,王爷们也都进宫探望,宋太后也匆忙赶到。
“怎么回事?近来陛下注重养生,怎么又晕了?你们到底是怎么给陛下诊治的?”宋太后急切道。
“祖母稍安勿躁,太医们哪敢怠慢呢,您先坐着,别急坏了身子。”燕子宁上前搀扶着宋太后道。
宋太后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反驳,事情已经成了定居,一味的打压他们母子也没意思了。
李后上前道:“母后坐吧,别陛下没事,您倒是受不住了。”
宋太后没说话,径自坐了。
一群太医交换把脉后,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脉象看,就是劳累所致,可是近来陛下并未有什么劳累。照常上朝批折子罢了。
不是他们说假话,这大胤朝也不是没有励精图治的皇帝,然而康佑帝却不是。
折子批不完,往后推就是了,从未有为了折子不要命的时候。
“陛下……陛下他……脉象就是如此,陛下是积年劳累所致,实在是没有别的毛病啊!”一个太医跪倒,战战兢兢的回答。
“蠢货!”宋太后一个茶杯就照着那太医脸上砸去。
哗的一声,茶杯碎裂在太医脚边,他脸上挂着茶叶,也不敢擦,倒是有几分滑稽的样子。
“太后娘娘饶命,臣不敢扯谎啊!”太医伏地。
剩下几个太医也是连声呼冤枉:“陛下他实在是没有毛病啊!”
此时,宋太后也不禁起了疑心。几次都是如此,莫不是……有什么太医也看不了的病?所以他们不敢说?
可是又不像,上回可是砍了几个太医的,要是有什么病,不敢说立刻就是个死,说出来或许还有活着的机会,他们何以不说?
“传哀家的懿旨,大胤朝有神医,就请进宫来给陛下诊治,要是能治好陛下的病症,赏万两黄金!现在就去!”宋太后冷静一下道。
众人忙应了是,就下去预备了。
时至午时,燕凌城久久不醒,急坏了众人。
“以往昏厥,也没有这么久,这……这究竟是怎么了?”李皇后迟疑道。
“是呀,这么久了。”和贵妃也是一叹。
难道,她大婚不过几个月,就要做寡妇了么?堂堂一国公主,命运如此不堪么?
文贵妃低头不语,没有人比她更知道燕凌城的身体到了什么地步了。
他昏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但是,不会有人察觉他是什么问题。
早在一年前,她就给他下了药。这药第一次下,对人毫无影响。文贵妃不过是未雨绸缪。她多希望永远不要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惜……
第二次的时候,就是燕凌城三日后昏厥,药力已经渗透,自然没人看得出。
第三次后,便不必再下药了。
燕凌城会一天天衰弱下去,没有病,他就是会衰弱,疲惫。而太医只能看出他因为劳累而昏厥。
也许有一日会看出来吧,可是那就已经晚了。
她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也不动,只一双手轻轻摩挲着指甲。
“文贵妃,你为何不说话?”宋太后看不得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冷声问道。
燕子宁愣了一下,便皱眉看了一眼宋太后,复又低头不语。
文贵妃缓缓抬起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温婉贤淑的样子:“臣妾心里担忧,不知该说什么好。”
“担忧?哀家不见你担忧,只见你没心没肺!”宋太后厌恶道。
、“太后怪罪,自然是臣妾的不是。”文贵妃一点也不反驳,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道。
在场的都知道,这就是宋太后故意找茬。这么久以来,大家或多或少都见识了。
但是谁也不会随着宋太后的话说什么,毕竟文贵妃之子,是太子。
太子眉头皱的越发深了,这老妖婆动不动就为难母妃,安的什么心?该死!
“哼!你回宫吧,别在这里呆着惹哀家心烦!”宋太后犹自不肯让步。
文贵妃依旧是一副没有怨气的样子,起身恭敬道:“臣妾告退。”
太子几乎要暴起,却被文贵妃一个眼神制止了。
文贵妃出了金相殿,淡淡一笑。含着无尽嘲讽。还真是个不要脸的老妖婆呢。一边等着她的孙儿孝敬,一边恨着她孙儿的亲娘。
呵呵。
太子到底没做什么。只是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
午膳就在金相殿用的,亲近之人都在。除了被赶走的文贵妃之外,其他人倒是没有再惹了太后不快。
直到黄昏,燕凌城才恍惚醒来。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一般,他呼出一口浊气。
“陛下!皇帝!凌儿啊!”宋太后冲进了殿中,便开始哭泣起来。
什么孙子媳妇的,这才是她的命根子啊!
“母后?”燕凌城像是迷惑一般,他是在哪?
许久他才在宋太后的哭声里,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不禁叹道,身子越发不济了呀!
“母后不要哭了,儿子没事了。来人,快扶着太后!”燕凌城勉强起身道。
曹六一边扶着燕凌城,一边道:“快扶着太后娘娘啊!”
、便有奴婢上前,忙不迭的扶着太后坐在一边。
这会子才有奴婢请示道:“太子和皇后娘娘等都在外头呢,可请进来么?”
“叫他们都回去吧,朕没事了。”燕凌城烦躁的一挥手,谁也不想见。
“是。”奴婢应了,便出去传话了。
外间,那奴婢出来规规矩矩的行礼:“回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和贵妃以及众位娘娘的话,陛下说无碍了,请诸位先回去歇息。”
燕子宁阴沉了脸,嗯了一声,便带着人走了。
各位娘娘也不必再留着,都退出去了。
殿中,燕凌城安抚好了宋太后,便觉得疲惫不堪。
宋太后也念及他还在病中,不好太过劳累,便道:“你好生歇着吧,明日早朝免了就是,身子要紧。”
大胤朝的早朝,最初就是五日一次,平素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就是。
后来又改成了三日。到先帝时候,便是常常上了,可也没有说必须每日都早朝的。
如今燕凌城病了,歇着几日也是使得的。
“是,母后也回去歇着吧,不要急,不是请外头的神医了么?朕眼下真的没什么事,就是疲惫了些。”燕凌城强笑道。
“没事就好,哎……哀家看你这么病着,真是……心如刀绞啊!”宋太后又摸了一把泪道。
“母后切莫如此,儿子不孝,叫母后担忧了。”燕凌城说着,就要下地跪着去。
宋太后一惊,忙几步拦住:“别起来了!是哀家不好,这会子和你说这个,你好生歇着。曹六好生伺候着,哀家回去了。有事赶紧来报!”
宋太后觉得自己在,燕凌城没法好好休息,便忙退出去了。
燕凌城躺回去,笑了笑问曹六:“看看,折腾么?朕病了也不得安稳啊!”
曹六忙赔笑:“陛下身子不好,多歇歇就是了,刚好今儿收着烈王殿下的信了,奴才偷偷的藏着呢。”说着便笑呵呵的拿出了一封信来。
“是么,好,快给朕读!”燕凌城果然很高兴。
曹六前出去叫人都退后,这才回来拆开信读起来。
读完笑道:“看来,烈王殿下也顺当,西北也不是那么荒凉。”
“朕不如他,朕活了一般年岁了,还没去过西北呢。好就好啊,朕的小九儿已经远远的送走了,朕安心了。就是立刻就死了,也没什么惦记的。”
燕凌城笑道。
“陛下!”曹六一惊,忙跪倒:“陛下春秋鼎盛,如何说这种话?老奴该死,叫陛下伤感了!”
“起吧起吧!朕如今就能和你说几句心里话,你还这般?朕说死了,就立刻能死了?”燕凌城笑道。
“陛下……陛下……您可不要说了,老奴求您了了!”曹六不起,磕了几个头道。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朕多活几年,朕的小九还轻快几年,你起来吧!朕饿了。”燕凌城颇有些无奈的挥手道。
“是是是,是老奴伺候的不好,这就上膳。”曹六连滚带爬的起来,就出去叫人传膳了。
燕凌城很有胃口的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芝麻饼。漱了口,又睡了。身子不要紧,就是累了。
芳瑶宫里,文贵妃咽下最后一口燕窝汤,叫人收拾了碗筷,漱了口。
才神态优雅的挥退了奴婢们。
“母妃!她着实过分!就这么忍着?”太子受不了她慢里条斯的样子,什么时候也不着急。
“那你说如何?下药毒死她么?陛下才是她的依靠。”打击一个人,将她的支柱都打垮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母妃……父皇他……”太子犹豫道。
“不必问,好好守着你的本分。时候到了,就该你监国。”文贵妃道。
太子想问,还是忍了,终究只是应了一声是。
次日一早,宋南生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长袍。算不得新,洗的都有些发白了。
他也知道先敬罗衣后敬人的事情,可是一来他本就过的捉襟见肘。二来,他非是来拜访,而是来求职的。何必装出个富裕样子来呢?
鼓起勇气,站在了临时的烈王府前,却一时又犹豫了起来。昨日那女子,必是烈王宠爱的苏侧妃,如今叫烈王妃的。
可是一个女子,能知道男人的事?她答应了的事,烈王会答应?
犹豫间就见韩云笑着出来了:“就知道先生在此犹豫,可是觉得我们王妃做不得主?”
“不敢不敢,小生只是犹豫……怕担当不得谋士罢了。岂敢怀疑王妃?”宋南生道。
韩云也不点破他口是心非,笑道:“请吧,因你要来,王爷今日的事情都推后了。”
宋南生一听,越发紧张了几分:“这……这……小生如何敢耽误王爷的大事呢,只是……”却说不下去了。
“所以先生莫要犹豫了,走吧。”说着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前面去了。也不管他到底纠结什么。
宋南生也不敢再耽误,这位一看就是个得用的,叫人家出来迎接,本就不该,这会子再拿乔,谁还能看着高兴?
进了王府,前院里就见由大海笑着迎上来:“韩侍卫,这是?”
他并不知道宋南生的事,所以疑惑道。
“哦,这是宋先生。”韩云淡淡道,丝毫没有要解释这宋先生是谁,做什么的意思。
由大海也不敢问,事实上,就连这韩云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也不清楚。
忙领着两个人进了书房。
一进去就听见一个娇憨的女声道:“妾不学下棋不行么?费脑子!有这个功夫,妾多看几本书不好么?”
宋南生心里震撼,这声音显然就是昨日那女子的,可是这般自在随性的说话,他十分好奇,烈王殿下是脾气很好了?
“王爷,王妃,宋先生来了。”韩云隔着多宝阁道。
先出来的是苏棉。
她一身浅粉色的襦裙,划出一个弧线,百合髻上只斜插了一只白玉钗并一朵珠花,满头上下再没个装饰。
看的宋南生又是一怔。
“给王妃请安。”宋南生道。
苏棉还未说话,就见一身玄衣的燕子归也出来了。
宋南生忙又道:“拜见烈王殿下。”
“起吧。”燕子归说了一声,便牵着苏棉的手拉着她坐下。
宋南生站好,不敢抬头,只是等着烈王发问。
“王妃说你有本事,本王信王妃的眼光,你留下就是,本王如今不考问你,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燕子归道。
宋南生疑惑了一下,便道:“是,小生遵命。”
“先生说书说的极好,以后也不要耽误了,平素没事,先生还是要继续。等来年,咱们要走了,先生再辞了不晚。”苏棉笑道。
宋南生看了一眼燕子归。候着淡淡道:“王妃的意思,你照办就是。”
“是,小生遵命。”宋南生道。
出了府,宋南生还有些懵懂,不禁看着韩云问:“小生这就……”
就是烈王府的人了?
太快,不真实。
“是,先生就是烈王府的人了。先生不知,属下原先也做过幕僚。先生如今守着那茶楼,可是个要紧差事啊。”韩云高深莫测道。
宋南生究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大笑而去了。
书房里,燕子归勾着苏棉的下巴道:“本王前世,定然是做了善事,今生才得了棉棉这般贤妻。”
“妾是妾室。”苏棉娇柔的笑道。
“莫要如此,你知道本王心思。”燕子归不悦道。
苏棉便也不说了,只是心里想着前生。
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前世,燕子归对苏棉……哪有情谊可言?哦,前世……
前世的苏棉这会子已经病入膏肓了,也方才过了十一月,就一命呜呼了。然,那不是她的前世。她的前世,是现代病歪歪的一个女孩子罢了。
“棉棉如此聪慧,每次都叫本王心惊。”燕子归将她抱在怀里,叹息了一声道。
“殿下许我如此胡闹,我就高兴了,殿下今日既然已经偷懒了一上午,就出去逛逛吧、”苏棉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两人也不更衣,只将斗篷穿了,便相携出府去了。
为何要留下宋南生在茶楼?
苏棉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古人讲究‘名正言顺’。燕子归迟早要杀回京城去的。到时候,一个好名声自然是少不了的。还有什么人比说书先生传播更快么?
统治西北,也要好名声。
我国古代,黄帝与蚩尤不过几百人的部落械斗都能被描写成神仙与魔鬼的大战,不都是文人的功劳么?
那么,燕子归的名声,只靠自己做,显然是慢的。
而此次,苏棉超越了燕子归的思想,要提前开始散播。谁也没规定,非得功成名就之后,才宣扬好名声。
这本是两不耽误的事,如今就宣扬起来,以后做事,事半功倍吧?
宋南生想明白了这一点,也是满心佩服。
他倒是不觉得这是苏棉的想法,概因这年代的人,对女子总是低看几分的。但是这样的提议他是欣然接受的。
就算现在他讲《策东风》不也一半都是他补充的?
再写烈王与王妃的故事,不也手到擒来?
“古来,能成大事者,无不是走一步看十步。烈王殿下非一般人啊!非一般人啊!”宋南生念叨着,带着狂热的喜悦。
他老娘蹒跚着步子过来道:“什么事,喜的你胡言乱语?”年纪大了,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但是看他样子,却是欢喜的紧。
“哈哈哈!娘,以后儿子要出头了,出人头地,好生伺候您老。”宋南生上前,扶着老太太坐下道。
“娘也不求你如何,赶紧的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要紧啊!”
“好好好,儿子尽快,尽快!”宋南生笑道。
老太太知道他心里有个坎,也不催促,只是笑了笑道:“今日买了不少羊肉,咱们也炖上他一锅。好生吃一顿。”
三日后,燕子归忽然与苏棉道:“棉棉预备吧,只怕要提前去一次烨州了。”
苏棉嗯了一声,心道,只怕是有心人的手,已经伸出来了。
“我很快就好,没什么预备的,只将我弟弟带着就是了。”苏棉道。
“不急,后日出发,轻车简从,若非苏家还有个老太太,本王断不肯叫你去受罪。”到底寒冬腊月的,还是偷偷的离开封地,多少都有些危险。
“有王爷呢,你武功那么好,我不怕的。王爷真好。”苏棉说着,踮起脚亲了一口燕子归的下巴。
“棉棉就会哄人,本王叫你哄得什么都舍得。”燕子归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她道。
苏棉便跳开了几步笑道:“王爷一辈子,得我这么一个会哄人的,还只爱哄着王爷一个,您赚了啊!我去叫人收拾了,不与你说话了。”
燕子归看着她跑远了的背影,不禁一笑,这鬼精灵的小女人!
很快便准备好了,除了给苏老太太带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苏家大房也就罢了,苏棉是预备了的。三房就被她无视了。也不是因为三房庶出,而是因为他们做事那种样子,苏棉讨厌的很。
次日叫人将苏林和苏慧叫了进府。
“姐姐!”苏慧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见苏林已经跑过去了。
“来,都坐吧。”苏棉牵着苏林的手,又对苏慧道。
苏慧应了一声,规矩的坐下。
“本来是开春后的事,不过现在就得去一回烨州了。想着去丰城之前,你们总得回去,所以明日就出发了,什么都不必带。”苏棉道。
苏林自然是欢喜的很,他想他娘啊!也想老太太!
苏慧却脸色不好了起来,她不想回去。走的时候,还是个少女,回去……就成了寡妇。
那家里要是有心疼她的也就罢了。自己亲娘亲老子都是那样的,还有个虚伪的姐姐,何苦回去呢?
“三姐姐……我……我可以不回去么?我陪着二伯母……”苏慧道。
“呃……可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不过白问问,你别担心。就好生呆着吧,你还小,等你到了十六七,我会给你留心找个好的,你不要当我说空话。”
、苏棉道。
对于苏慧她真是蛮心疼的,好好一个小姑娘,叫祸害成什么样了。
十四岁守寡,到老到死?对于苏棉这个现代来的人,这是万万接受不了的一件事。
“三姐姐……”苏慧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一张脸已经红透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说你了。”苏棉笑着道。
“林儿,近来功课如何?”苏棉问苏林。
“师傅说我真是习武的好料子!说我学的快,还扎实!”苏林手舞足蹈的道。
苏棉也不接话,只端着茶碗看着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苏林渐渐就不好意思了起来,挠挠头:“我……我也习文,就是没习武那么快,先生吩咐的都读了,先生说我启蒙也不算迟,就是字写的不好……”苏林道。
“到底你几个地方换,耽误了些,字写得不好也不要紧,有的是时间学。主要要懂了文章讲什么,你肯用功就是好的,我也不严格规定什么,一切还得看自觉。”苏棉道。
“是,姐姐放心,我都肯学的。”虽然每每看那些书就觉得头大,不如习武痛快,但是也不见的太难。
“那就好,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这个事,别的也没什么了,早点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事,留不得你们用膳了。有从京城送来的吃食点心,拿回去吃,告诉母亲,不必担忧,一切都好。”
苏棉道。
苏慧苏林便起身,行礼后匆忙出去。
合欢拿着大大的食盒递给了苏慧的奴婢,又笑着将两个人送到了前院门口。
“近来本就事多,如今刚来不久,事事都得主子操心的,不然主子断不会不留饭。”合欢解释道。
“你这丫头也是,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三姐姐忙,我们是知道的,你们也好好照料着,可别忙的累坏了。”苏慧笑道。
合欢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是进府久了,学的都是绕弯子,五小姐见谅。”
“好了,到了不说了,日后常见呢。”苏慧轻轻拍了一下合欢的胳膊道。
这一夜,早早歇了。
次日天还黑着,苏棉就被折腾醒了。
是燕子归抱着她,亲自给她穿衣。
见她醒了,轻声道:“困得厉害么?要是困,继续睡就是,马车上什么也不缺。”
苏棉想点个头来着,但是只是眼皮子眨一眨,就又睡着了。这回,不管燕子归怎么挪动她,也不醒来了。
燕子归好笑的紧,这小女人安了心之后,可真是好伺候啊。
苏棉是在摇晃的马车里醒来的。一张眼就发现天亮了。
“主子,您醒了?咱们都出了盐城很久了,说是下午到烨州。”青黛道。
“嗯,苏林呢?”苏棉问了一声。
“林哥儿在后面马车上与合欢一起呢。”青黛说着,便扶着她坐起来,先端来漱口水。
苏棉简单洗漱了,等着青黛给她梳顺了头发,就觉得饿极了。
“醒了?”
马车慢了下来,就见燕子归一掀车帘,大步跨上来,带进来一股寒意。
“王爷,妾饿了。”苏棉撅嘴撒娇。
“知道你饿了,本王都没用早膳,一起用就是。”燕子归好笑道。
青黛拿出马车角落里的大食盒打开,一股香气就飘出来了。
简单却美味的点心,素日里苏棉喝的汤,小菜和燕子归爱吃的早膳。
苏棉温温的喝了一小碗汤,又用了几个点心便饱了。燕子归看着她道:“杨一只猫儿,也比你吃的多些。”
“午膳就多了,王爷快吃。”苏棉说着夹了一个红豆包给燕子归。
两人吃过了早膳,燕子归也懒得下去骑马了,与她对坐喝茶。很是惬意。这样子,哪里是个要偷偷出门的样子?
分明就是光明正大啊!不过有燕凌城在那坐着,燕子归只要不过分,如今想去一趟烨州,还是不算什么的。
比预计的慢了些,天擦黑的时候,一行人才到了烨州。
便不能这样光明正大进去,苏棉与燕子归同骑,带着韩云和凌风一并带着苏棉的丫头,以及苏林前头往苏家去。剩下的人一部分进了城中客栈居住,一部分人进了燕子归在烨州的别院。
早有人飞马回苏家报信,这会子苏老太太带着一家子正在候着呢。
见小厮慌乱跑进来道:“来了,来了,骑马来的,好几匹大马呢!”
“慌什么?老大快带着哥儿们出去接!”苏老太太威严道。
苏闻应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儿子,和三房的儿子出门去迎接。苏三爷也喏喏跟着。
出了苏府门前,就见燕子归打头,策马而来。
苏闻一阵恍惚,也是许多次,这位来这府门前,等着三丫头,这一晃,就是两年了啊!
燕子归停下马,跳下来将马上的苏棉抱下来。
“小民给烈王殿下,苏侧妃请安!”苏闻带着一家子,便跪在地上了。
“都起来。”燕子归说了一声,便牵着苏棉的手径自进了院子。
倒是叫苏闻好一阵不适应。他忙带着一家子起身迎进去。
院子里,苏老太太带着尤氏,胡氏,刘氏并苏瑶也都要跪下。
苏棉眼疾手快,一把拖住老太太:“祖母莫要如此。”
其余几人,到底还是跪了。如今她们不再是官家太太了,都是平民罢了。
“赶紧都进去,我都冷的不行了、”苏棉道。
“哎哎哎,是,请请!”苏老太太笑着道。
苏棉和燕子归被请进去,坐在首位。忙有奴婢上茶,上好的绿茵茶。
苏林已经被柳氏拉进怀里,娘两个泪眼汪汪的看着。刘氏见他长高了,也结实了,心里不禁也算是安心了几分。
“不知……不知烈王殿下留宿还是……小民好安排。”苏闻问道。要是烈王要留下,他就得好生布置,虽然早就开始布置了。
燕子归看了苏棉几眼,见她与苏老太太两个眼眶红红的,便道:“本王自有去处……王妃……留宿一夜吧。”
“韩云,你带人护卫。要保证王妃万无一失。”
“是,属下遵命。”韩云在外应了一声。
这神来一笔,苏家众人都愣住了。‘王妃’?烈王说的是王妃?
不过谁也不敢问,只是应和:“是,小民等定好生伺候王妃。”
“棉棉且呆着,本王去别院,明日来接你可好?”燕子归柔声问道。
“好,王爷一切小心。”苏棉回以一个柔和的笑道。
燕子归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起身便大步出去了,他与苏家,没什么好说的。
苏闻等人忙起身:“恭送烈王殿下!”
“好了,走了,别拘束了。什么小民小民的。”苏棉笑道。
“苏林你快跟姨娘回去吧,快一年不见了。”苏棉笑道。
刘姨娘忙道:“多谢王妃照顾,奴婢感激不尽。”
“好了,这话说的不对,林儿是棉丫头的弟弟,如何还要这般客套?你们母子叙旧去偏屋吧,有事我自回去叫你们。三房也散了吧。”苏老太太道。
苏三爷便带着儿子女儿要走,到底三太太还是问了一句:“惠儿……”
“五妹妹很好,她不愿意回来。”苏棉淡淡应了一句。
三太太脸一红,便什么也不好再说了,呐呐的应了一声是,便退出去了。
“苏家对不住那丫头。”苏老太太叹道。
“祖母不必过于担忧,她如今是真的很好,再过几年,我好生给她寻个人家就是。”苏棉笑道。
“罢罢罢,不说她,你一路劳累了,仍旧回你的西苑?”苏老太太爱怜的牵着苏棉的手道。
“娘!您是糊涂了?王妃赶路走了一路,这会子定是没吃晚膳的,都备好了,您赶着她回去作甚?”大太太笑道。
苏老太太也一拍脑袋:“哈哈哈,倒是我糊涂了,快,摆膳!给外头的侍卫们,奴婢们也都摆上!”
苏老太太一时走神罢了,其实早就备好了,连烈王的都有,只是人家不留,他们也不敢留。
很快,便上来一桌丰盛的晚宴,到底没人去叫三房来,只将方才走了的刘氏母子叫来。
刘氏拘谨,本就没什么身份,如今苏棉的身份却是水涨船高。
不过见苏林与苏棉互相夹菜,很是熟稔的样子,便也就慢慢放松了。
晚膳后,苏棉觉得有些累便道:“也不去西苑了,我与祖母同住可好?”
苏老太太犹豫道:“好是好的,只是我这里未免不宽敞。”
她自己住的是正屋,难不成叫苏棉住厢房么?
“祖母的正屋里,不是有东西两面?您还在常住的一边,我不过住另一边,这会子开始烧地暖也来得及吧?”苏棉笑道。
“那倒是不必,地暖烧着呢。”王嬷嬷接话道:“主子您不必担忧,这是咱们三小姐与您亲近,您怎的还往外推?”
苏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道:“就你会讨巧!还不去安顿啊!”
王嬷嬷便带着合欢笑着去了,到底如今三小姐有什么要求,什么习惯,还得是贴身伺候的人才知道,那位青黛姑娘,她不熟,合欢好歹算是个熟的。
“也没什么。主子去年落了水,就有点怕冷,不过也不要紧,大夫也说了,一味的热也不好,好在主子戴着那地焰石镯子呢,只要清爽干净不吵闹,就好了。”合欢笑道。
“不知道王妃明儿早膳喜欢吃什么?我好提前安排啊。”王嬷嬷说着,便将一个荷包塞给了合欢。
合欢没接:“都是一家子,这是做什么?”
“主子也没什么挑剔的,只是每日里要喝一盏燕窝,不过这个自有带的。主子还是那个口味,没变的。”有些东西,苏家是没有的,是回来看看,又不是回来显摆。少吃几顿也不算什么,合欢自是不提的。
王嬷嬷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的非要塞了荷包给她。
合欢使劲推出去:“嬷嬷非得这样,我可生气了!赶紧的安顿好是要紧,主子怕是累了。”
王嬷嬷笑了笑,到底不在坚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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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众人就都散了,独留下苏与苏老太太坐着。(.b.好看的)
苏老太太不禁又问了一句苏慧,平素不算多么亲近,但是到底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才离开多久呢,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丫头,命都没了。
苏玉没了,她其实就很难过。
“五妹妹如今很好,好多了,只是不愿回来见三叔她们。”苏道。
“哼!到底不是自己生的!我素来不是个苛待庶子的,可是你看他们办的什么事儿?刚好你回来了,正好,明儿就分家,本也分得清楚,这回他们搬出去住吧。横竖不缺住处。”苏老太太道。
苏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随便吧。
“玉丫头……也是她的命不好,四公主可好?”苏老太太又问。
“就见了一回,到底不足月,弱小的很。但是陛下将她托福了和贵妃,如今和贵妃那里,是最好的去处了。”不管是皇子夺位,还是后宫争**,和贵妃到底是南疆公主,谁也得避着点。
“那就好,那就好。”苏老太太笑道。
半晌,又觉得不好意思,这半天都是问别人,倒是把她本人忽略了。
“丫头啊,你也过门一年多了,是不是也该有孕?虽然烈王对你好,但是没有子嗣终究是不稳的。”苏老太太道。
“先前是觉得我年幼,身子也不大好,便没有,如今再调理些时候,适应了西北,就该生了。”苏笑道。
“那就好。”苏老太太也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妇人,那些朝堂之事,不懂也猜测出几分,多的就不问了。最新章节全文.K.
说了这会子话,苏老太太已经疲惫了。
苏暗叹,一年多不见,老太太身子不如从前了啊。
“祖母,时候也不早了,我今日颠簸,也累的紧,咱们歇了吧?明儿再说话。”苏笑着起身扶起老太太道。
苏老太太待要拒绝,她不敢叫一个藩王妃扶着,但是又想着如今能亲近的孙女,只怕也就这个了,便没推拒。
苏扶着老太太进了内室,看着王嬷嬷伺候老太太躺下,这才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苏倒也没有睡不着,很快便进入梦乡了。
次日一早起来,难免不适应,可是很久没有自己睡过了。
自打来了西北,燕子归不管忙到多晚,都要与她一同睡的。
“主子,您醒了?”青黛笑着上前,先掀开帐幔道。
“嗯。”苏嗯了一声,坐起来揉揉眼。
**也捧着衣裳进来,两人忙给她换上一身鹅黄的袄裙,洗了脸,又梳了个灵蛇髻,还没弄好,老太太那边的奴婢就小心翼翼的来请:“给王妃请安,老太太预备好了早膳,叫奴婢来问,王妃可好了?”
“好了,赏她。”苏挥手。
**便拿着一个黄金打的戒子递给那小奴婢。
奴婢接了,笑着站在门外等。
青黛给苏插上钗环,换了鞋子,这才扶着她出去。
正屋里,老太太在等着,见她出来,倒是没有在请安。不过王嬷嬷等人却都规规矩矩的请了安的。
“有你素日爱吃的,也不知道你如今口味如何了。”苏老太太笑道。
“没变化,该不吃的还是不吃。”苏笑道。
祖孙两个坐下,就见**从外头进来拿着一个小食盒,打开是一个粉彩的带盖瓷碗。
一碗血燕端出来放在苏跟前。
“主子,这个要喝。”**道。
“少喝一顿能如何?也真是,还带了来家!”苏有些不好意思,这跟显摆似得。这东西是贵重,可是回娘家就不要喝了吧?
“主子,这是梁大夫方子里的啊,叫您喝半年呢,是为了身子,何况这里只有老太太嘛。”青黛忙笑着道。
“是为了身子,你赶紧喝。”苏老太太一眼就知道她的心思,不禁心里也是熨帖的。
苏便不再纠结,喝了大半碗。这才开始用膳。
用过之后,便叫一个侍卫去给燕子归传话,说晚些来接,有点事。
苏老太太将苏家在的人都叫了来。
苏老太太坐在上首左边,苏坐了右边。本来按照身份,她该是左边的,左为大么。不过按照孝道论,便无妨了。
“今日叫你们来,是说分家的事。”苏老太太淡淡的道。
苏闻苏展猛地抬头,复又低头。
苏闻是知道老太太的,再说了,自家亲娘,分家也得一起住。
但是苏暮却是惊惧。他如今一介庶民,分家绝无好处的。
还未说话,就见一个小厮进来道:“烈王殿下来了,说是不必接。”
众人忙站起身,就见燕子归大步而来。身后跟着凌风。众人忙请安,燕子归一挥手,众人才起来。
“怎的来了?没收到侍卫的话么?”苏上前一步,柔声道。
“收到了,只是想来苏家坐坐。”燕子归轻轻一笑,便捡了个最边上的椅子坐了。
“怎可坐在那里,烈王殿下该坐首位。”苏闻忙道。
“嗯,这里是不好,来这里吧。”苏拉着燕子归坐在了左下手。
见苏老太太要动,苏忙道:“祖母快坐吧,我们不过白听听,您只管说。要是还不自在,我们就先出去?”
“罢了,罢了,老婆子我就拿大了。”苏老太太忙道。
“尽管说就是,本王只是陪着王妃坐坐。”燕子归很给面子的道。
苏也跟在他身侧坐了。早有奴婢上了茶。
苏老太太才又道:“早几年前,几房的财产就是分开了的。只是公中的没分,今日都分了。以后各人要做什么,都由你们去。老大,老三,你们怎么”
“自然是母亲说了算。”苏闻恭敬起身,忙道。
“母亲……这……儿不忍离开母亲。”苏暮道。
“你孝顺,我是知道的。你虽然是庶出,我也不曾亏待你,今日分家,我宁愿苛责了我亲生的,也不叫你受罪。刚好,烈王殿下在,现成的见证人,家里多少财产,你也有数的,我做主,大房二房一家三成,给你四成。”苏老太太道。
苏暮不料老太太如此分配,一时也不好说拒绝的话了。{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xinbiqi.}有什么想说的,有烈王在,他也不敢说啊。
还是胡氏道:“大伯素来是做官的,本不擅长管理家里的生意,二房里,林哥儿还小,也是管不了的。公中的生意,这些年都是三爷打理,这要是分出去了,我们倒是也无妨,家里的生意如何呢?”
她们是万不想分家的,分了家,得了再多的财产,对外还是被赶出来了啊。
“不会,就学,横竖大房,二房都只有一个儿子,以后自己顾自己吧。”苏老太太依旧淡淡的。
胡氏偷眼看了一眼烈王,见他并不在意苏家事,这才又道:“父母在,不分家。可是我们哪里做的不是了,惹了老太太的?今日分出去也罢,来日人都说我们不孝顺母亲。虽说不是母亲生的,但是三爷打小都是在母亲跟前长大,孙子孙女也都是在老太太跟前的……儿媳着实委屈,若是哪里错了,母亲只管打了骂了,何苦要分家呢?”说着,便抹了一把泪,看着真是个孝顺儿媳呢。
“该留些脸面的时候,就不要纠缠了。我决定了,今日就分。我该跟着长子住,这宅在没法分,再给你一处宅院去,老二家就一儿一女,嫁出去的就罢了,以前就说了的,二房财产分了。如今得了公中的,依旧分两份,姐弟俩一人一半。刘氏以后还跟着我,吃住自己出一份,也没多少银子,你大伯也不至于嫌弃你多吃了几口饭。”苏老太太强硬道。
苏棉心道这是有事啊,不然老太太绝不会这么强硬的。
“母亲说的什么话,刘氏只管留着。”尤氏忙道。
“是,奴婢多谢大嫂,多谢老太太。”刘氏忙道。其实得了儿子的财产她怎么活都好。
三房见事情定了,便不敢再纠缠,与大房一起商议如何分家去了。
苏林还小,所以一应事情都是苏闻替他做主。有苏棉在,苏闻断不敢,其实也不会做鬼的。
剩下了苏棉燕子归和老太太,苏棉才问:“三叔又沾了什么不合适的人?”
苏老太太看了一眼燕子归,才道:“我不知道他又沾了什么人,不过打从进城回来,三房处处神神秘秘的,与烨州新调任的太守家里走得近。”
“哦?那雅芝姐姐一家调任何处了?”苏棉疑惑道。
“锦州。”燕子归淡淡道。
苏棉微愣,失笑了一下,她家王爷真是……话少。嗯,外人面前。
“是,今年七月里就走了,如今的太守是新调任的。”苏老太太道。
“哦。”苏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心道这太守是哪家的爪牙吧?不过这个三叔倒是有些本事,这么快就又有了路子呢。
“在家里用过一顿午膳,咱们得起程了,嗯?”见她们祖孙又说了会子话,燕子归轻声对苏棉道。
“好吧,那咱们回去就半夜了呀。”说罢,苏棉自己笑了,不就是为了半夜到么?又摇摇头。
午膳时候,燕子归以劳累为由,便不与苏家众人一道吃,只带着苏棉在苏老太太这里,带着苏林,四人一道吃。
苏棉知道他是嫌烦,也没说什么。
三房里,一家子坐着。
“这事能行么?要是……要是三丫头不答应呢?”苏暮犹豫道。
“有什么不答应的?她进门几年了,孩子都没有,不需要帮手么?再说了,说的那么直白作甚?就说叫她帮着给瑶儿找个好人家罢了。再说了……你们男人是什么德行?纵然三丫头比是瑶儿好看些,看多了就不腻味?”胡氏白眼道。
苏瑶红着脸坐在那,丝毫拒绝的意思也没有。第一次见那个人,她就小鹿乱撞。但是她不敢想。今日,既然爹娘有这个心,她怎么会反对呢?
那人真是俊美啊,又是藩王,通身都是气派啊。三姐姐可以,她也可以。叫的好听,三姐姐不过也是个妾。
见妻女坚持,苏暮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其实只因他愿意,才有今日之事罢了。
吃过了午膳,苏棉又和老太太说了一会话,这才准备起身。
外头车马都备好了,还没出去,就见一个小丫头进来报:“三太太来了。”
众人只当她是为了苏慧而来,便叫她进来,不了胡氏却是拉着苏瑶来了。
“王妃。”见了苏棉,母女两个忙福身。
苏棉嘴角勾起个讽刺的笑,这母女俩真是有趣。这会子就来了?也不叫苏瑶避开,还穿戴的这么……漂亮。她也不说什么,只是道:“起来吧。”
胡氏笑道:“是有一件事,求求王妃的。”
燕子归只顾着喝茶,一眼也没看他们。只是心里也冷笑,够不安分了。
“三婶请说。”苏棉淡淡的。
“瑶儿也不小了,有之前的事,到底耽误了,留在烨州,只怕不好婚配,不如……不如跟着王妃去……请王妃给主持?”胡氏试探着道。
“哦?那三婶是什么打算呢?”苏棉轻声一笑,抬眼问道。
“这……到底是一家子,王妃照顾几分就是,留在府里帮衬也是好的。”这话说的够明白了,只因此时没时间了。不好单独说。
“老三家的!烈王府却奴婢么?用你巴巴的送来?”苏老太太怒道。
“母亲……一样是您的孙女……”胡氏委屈道。
她失态了,这只因三房尝试过了权利的滋味,这东西一旦沾上了,便是摆脱不了的。先前与杨家短暂的联姻,他们充分体会了什么叫权势,如今眼前有个比杨家更厉害的,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你放肆!还不赶紧给我滚!”苏老太太又是羞愧,又是恼怒,起身道。
胡氏还要说话,苏棉轻声道:“三婶,四妹妹是您生的,五妹妹是您捡来的?也不见您问问五妹妹如何了?”
胡氏脸一红,便呐呐的说不出话来了。
“三姐姐,我愿意跟着三姐姐,帮衬姐姐的。”苏瑶千娇百媚的看了一眼燕子归,再看向苏棉道。
苏棉一点也不恼怒径自看着燕子归,笑道:“王爷,您看见了没?我家五妹妹看上您了,您可是愿意?您要是愿意,就带回去。 新匕匕奇新地址: 左右妾也没给您生出一儿半女来。”
苏瑶瞬间眼睛一亮,到底三姐姐不好拒绝吧,只要烈王殿下点了头,自有她的好日子过。胡氏也眼巴巴的看着,唯有一个苏老太太怒目而视看着胡氏。
“莫要胡闹,若非是你的娘家人,本王早就命人拖出去打死了。省的叫你生气。”燕子归皱皱眉头道。
苏瑶一张脸一下就从绯红变成了惨白:“王爷……”
“闭嘴!将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赶出去!都是老婆子教子无方才叫着两个不知廉耻的打搅了王爷……”苏老太太说着,就要下跪。
“祖母不必如此,已经分家,三叔家里做什么,不与祖母相干。”苏棉拦住苏老太太,又转头对胡氏道:“三婶,今日之事,便算了。五妹妹打今日起,过继给长房,不与你三房相干。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吧。请出去。”
说罢,王嬷嬷便带着人将母女两个半是赶半是请的弄出了。母女俩到底不敢再说什么。
“从来富贵迷人眼啊。”苏棉轻声叹道。最初的时候,三叔一家不是这般。
“好了,不必为不相干的人伤感,该走了。以后本王再安排时间叫你回来。”燕子归起身道。
“走吧,有信来往就好了。”苏老太太勉强一笑道。
苏棉点点头,叫人叫了苏林来便要走了。
刘氏送苏林来,又说了些劳烦苏棉照顾的话,眼眶红红的将苏林拉过来。
苏林也是一脸的不舍,到底还是没哭,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最后给苏老太太磕头,又一一拜别了苏闻等人,这才一起与苏棉登车而去。
三房的人,在没有出现。
苏棉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去的远了,苏老太太才发作:“好个没心肝不要脸的东西啊!巴巴的来显眼!就你家有闺女是不是?真是不要脸的到了极点!苏家的名声都叫你们败坏了!还有脸来显眼?做娘的不要脸也罢了,做闺女的也是狐媚子模样,姐姐的夫君你也惦记着?呸!我把你个狐媚子!滚!赶紧滚!今日就给我滚!”
苏闻忙拉住老太太道:“母亲母亲,别这般,气坏了身子不好。”
“母亲,别生气了,叫他们今日就搬走,也是够丢人现眼的!”尤氏也是怒道。她如今对苏棉很是有好感,要不是苏棉,大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大房的苏桢也忙道:“祖母莫生气了,为这个气坏了不值得。好在三妹妹没有生气啊。”
苏桢今年已经十八了,却因为苏玉过身,还没婚配,虽然是庶出的,到底是长房长孙,自然也得顶门立户。这会子忙扶着老太太往回走去。
苏老太太犹自气得不轻,一辈子要强。临了的,这个庶子处处给她出难题。
三房一家子到底没敢吱声,忙不迭的收拾东西,连夜就搬出去了。
马车上,燕子归掐着苏棉的小蛮腰笑骂:“你个小东西,本王是那般饥渴的?”
苏棉忙赔笑道:“若是王爷不拒绝,她们定以为是妾不许,多费口舌,还落个妾不容人。王爷开了金口,一句话就解决的事,省下多少麻烦呢?”
“就你鬼精。一回你先走,本王与凌风还有些事。”还没出烨州呢。
苏棉就说么,哪有这么快?显然还是有事的。
“好,我们先,王爷快点来。”苏棉笑道。
燕子归点点头,便下了马车带着凌风策马去了。
这一分开,去没有很快就来。
出了烨州往盐城方向去的时候,天擦黑了。冬日里,天气黑的快。不多时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苏棉明日点上火把,赶紧赶路,这一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很是不好走。
苏棉心里不禁担心,走了这么久,就只有燕子归和凌风两个,不会有什么事吧?
“主子,您别担心,许是有事绊住了,凌风侍卫武功好得很呢。”青黛劝道。
“叫韩云来。”苏棉道。
青黛只是微微一愣帮便下车去了。
不多时就见韩云骑着马走到了马车跟前:“王妃。”
“你知道王爷去向?”苏棉问道。
韩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知道。”
“好,这里距离黑风谷多远了?”苏棉问道。
“不到两刻钟就到了。”韩云道。
“现在叫人去黑风谷,叫于淼带人来接,你现在带着一半侍卫去接应王爷。”苏棉道。
韩云不说话,半晌道:“王爷的命令是叫属下护卫王妃安全。”
“我说话不管用?王爷要是出事了,我安全有什么用?”苏棉怒道。
韩云第一次见苏棉生气,不禁有几分畏惧:“那属下等着于淼来了再……”
“立刻,马上!派人去叫就是,左右半个时辰的事,你赶紧去!”苏棉不耐烦道。
韩云再不敢磨叽,毕竟要是王爷出事了,那才是大事呢。
“是,属下这就去。王妃辛苦,马车必须加速。”不然那边没事,这边有事了,也是个死。
“好,你去吧。”苏棉点点头。
“全速前进!一半人跟我走!”韩云先叫一个侍卫策马去黑风谷,随即又带了十五个人策马往回跑去。
这一趟是偷偷出来的,带的都是侍卫,并没有亲卫。
有时候,越是担心,越是出事。
就在韩云带人走后不到一刻钟,苏棉她们就遭到了伏击。
前面的四个侍卫,一死三伤。
“王妃,有人埋伏!天黑看不清多少人。”一个侍卫上前道。
“没办法,迎敌吧,只愿于淼他们来得快点。”苏棉有些颤抖道。
这边还有二十个侍卫,这会子抵挡起来,岂止是费力。不过好在对方并非武艺高强之辈,只是人多,侍卫们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一时倒是也护得住苏棉。
又有两个侍卫倒下,苏棉心都凉了,只怕今日要死了。这批人定是要截杀燕子归的,只是不料他还在后面。
“王妃属下护送您走吧。 新比奇往后退去。”侍卫一边挡着人一边道。
“罢了,听天由命吧,往哪走?往后去,于淼来了越发找不到了。”苏棉道。
那侍卫也知道这不是好计策,大晚上的,躲哪里去?这里是寸草不生的一块地方,只有一面坡,刚好就是敌人占据了的地方。
叹一声后,只好再次把苏棉等人护的滴水不漏了。
再说燕子归正在带着凌风赶来的路上,就见韩云带着人来了。
“你们为何在此?王妃呢?”燕子归惊讶道。
“王妃担忧王爷,叫属下来接!”韩云道。
“胡闹!”燕子归顾不得说话,便一夹马腹策马往前去。
韩云也忙调转马头跟上。还没走进,就听见兵器碰撞,他暗道一声不好,忙又快了几分。
“棉棉!”燕子归见苏棉的马车在,人却不见,侍卫只余下了十来个,勉强守着马车,便是一惊。
“王爷!”苏棉一听到燕子归的声音,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亲人的孩子一般,带着哭腔叫了一声,掀开帘子就要下去。
燕子归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赶到她面前:“乖,不怕,本王回来了。”
燕子归第一次见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何必叫她先走,一起走也好过她一个人受惊吓。
“全力对敌,很快就有援兵!”韩云大喊一声,跳下马背拔出剑来。
到底对方人太多,黑夜里看不清的多,侍卫们加入也没好到哪去,不多时就又折损了七八个。
燕子归安抚了苏棉几句,便也加入战团。
苏棉不敢看,只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大叫。
苏林也吓得脸色发白,静静坐着。
又过了一阵,苏棉也不知道到底多久,外面的侍卫已经只剩下了十二个,加上燕子归主仆三个,也不过十五个人,而敌人却似乎是源源不断。
就在此时,听得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火把照亮了不远处的天。
韩云松口气:“于淼到了!”
话音未落,就听得不远处有人大喊:“安公孙肃来了!谁敢伤了俺家王妃?”
苏棉在车里,也是神色一松,不禁笑了笑,这个公孙肃也真是有趣,这是听报信的说了,是她在路上么?
很快,公孙肃便于敌人战在一处,是从背后去,敌人没有防备,被打了个落花流水。
燕子归观察公孙肃,此人倒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着实是个人物。
黑暗中,难免有人跑了的,但是大多数都是被击杀了。直到再也没有人站着了,公孙肃才像是刚看见了烈王一般:“呀?王爷也在?”他摸摸头,很是尴尬的站着,方才喊的那一嗓子纯属是好玩来着。
“今日你有功,本王多谢你搭救。”要是没有他来,今日必不能善了。燕子归是能逃走的,但是苏棉还带着个孩子,总要有损伤的。
燕子归方才都想好了,要是实在逃不了,只带着苏棉也得走,苏林……只能抱歉了。
“嘿嘿嘿,是俺……是属下的本分,属下可是没敢耽误啊!”公孙肃笑道。
“于淼呢?”韩云问道。
“哎,你这老韩,俺就不能来?你巴巴的等着于淼?他功夫又不如俺!”其实是于淼今日腹泻……
“多谢公孙寨主搭救!韩某感激不尽!”韩云笑着作揖。
“哎哎,你们这些人真是……哎?王妃的,没事吧?”公孙肃关切道。
“我没事,多谢你了,是你来的及时。”苏棉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道。
“王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王爷王妃还是走吧,这里留着就是,这种时候,夜里野狼不少,几日就啥也没了。”此处八百年也没个路人,这些个尸体,野狼,秃鹫,很快就分尸了。
“那个,弟兄们的遗体,俺带人慢慢找,还请留下一两个侍卫,好辨认。”公孙肃道。
凌风轻笑了一下,他也是欣赏这个公孙肃的,粗中有细,很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有劳公孙兄。”
“好了好了,你们只管带着一半的人去,俺动作很快的。”公孙肃道。
“走吧。”燕子归往黑暗里看了一会,淡淡道。
他不骑马,进了苏棉的马车。也不管苏林还在,便将苏棉抱进怀里:“别怕了,没事了。”
到底青黛合欢还是带着苏林换了马车,这真是不好意思呢。
“不怕了,王爷……方才我以为我今日就要死了。呜呜呜呜……”嘴里说着不怕了,苏棉却感到很是后怕。
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此时只想哭一哭。
燕子归也不嫌弃她哭,只抱着哄:“棉棉受惊吓了,没事了,没事了。”
自打跟着他,见了几次这般场面,她也是不容易啊。上次见了屠杀,烧了一夜,今日好在是夜里,她只是怕,没见着断肢残身,没见着血。
苏棉一直抽泣着,被燕子归抱着,慢慢的睡着了。
燕子归何曾见她如此脆弱?心疼的无以复加,只轻轻拍着,丝毫不敢放开。
等回府,已经是深夜了,苏棉一直没有醒来,燕子归索性抱着她回了前院,安顿她睡好。
出了门,就见侍卫们都在。
“今日行程,定是有人泄露,咱们的人不干净。”凌风道。
没什么比怀疑自己人里有内奸更叫人难过了。
“另一条路,派人去查看,今日同行之人,全部查一遍。查查苏老三。”其实苏暮不可能做什么的。因为来的路和回去的路不一样。
而且回去的时间是燕子归一人定的,对方怎么会那么快就安排好了?看那情形。可不是匆忙中能安顿好的。定是精打细算。那帮人也很职业,从头到尾没露出什么马脚。
“王爷是怀疑,这人是府里的?或者不是咱们的人?”韩云问道。
“查看过就知道了。今日时辰不早,你们先去歇着,战死的弟兄们,好好统计,明日本王亲自过问。”燕子归道。
几日都松口气,忙都退下了。就怕并肩作战的自己人,是内奸,死在自己人手里,才是委屈的。只要不是,他们战死都毫不犹豫!
要是两条路都有埋伏,那就范围大了,虽然烈王此次出去打的旗号是巡边。(閱讀最新章節首发.xinbiqι.)但是有心人很容易打探到行踪的。
可是要是自己人泄密,那就只能是今日走的这条路有埋伏。
毕竟这条路难走,本就是夜里赶路,走那边也无可厚非的。
次日一早去查看的几个人很快就回来了,都道是那边也有过埋伏的人,他们到了的时候,方撤走不久。且看样子人数更多。
“严查。盐城外戒严。”燕子归道。
“公孙肃来了。”韩云道。
“请。”燕子归很是客气的道。
公孙肃进来,拱手道:“王爷,弟兄们的遗体都运回来了,在城里义庄,共三十一个人,没有遗漏。另外属下查看过了,那些人是当兵的,不是土匪。只是那么多人悄没声儿的怎么来了这里?”
“你做的很好,凌风将侍卫们好生安葬了,每家有亲人的给抚恤金,没有的也好好安葬了。”燕子归一只手敲了敲桌面。
“公孙肃,你还回黑风谷,好生守着,见有不对的人,便发信号。那里对于盐城很要紧,你明白么?”燕子归看着他道。
“是,属下明白!”公孙肃拱手道。不就是前哨站!当然要紧了!
“韩云,传话给疾风,叫他带人严查盐城周边。有可疑之人,务必抓回来。”盐城周边,尤其是灵华山一代,藏人也是可以的。
“是。”
几人都领命,匆忙退出去了。
燕子归这才换了一副神色道:“醒了还不过来?”
苏棉扶开了柱子边的半个帷幔,走过来。她着一身青色棉袍,脸色有些白,头发顺顺的披着,粉黛不施的走近了燕子归。
“怎的这般就出来了?做梦了?”燕子归将她抱住,柔声问。
苏棉摇摇头:“只是心里难过,死了那么多人。”说着,将脑袋靠在燕子归怀里。
“哎。不必难过,不要想这个了。”燕子归不知如何安慰她,轻轻拍她的背、
“嗯,不想了,那些侍卫家里,好生的安抚啊。是不是有内奸?”苏棉其实刚来,只听得叫疾风带人查周边,前面的话都没听见。
“应该是没有,不必担心。”燕子归道。
“邀月?”苏棉问道,一直知道,这邀月是太子的人,不除了她,只是为了她能反利用罢了。
“不是她。不必担心,你我离开盐城,怎么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被人盯上了也是有的。”燕子归道。
“好吧,左右我不懂,王爷安排就是。”苏棉道。
“乖乖的养几日,不要担心。盐城是很安全的。”燕子归道。
“我又没怕了。”苏棉恼怒道,他是把自己当成老鼠了呀?
“呵呵。”燕子归轻笑:“好,棉棉不怕就好。用膳去吧。”
说着,便牵着她的手往后面去了。用过早膳,苏棉回了自己的院子,到底有事要做。燕子归也匆忙又出府去了。
燕京城。
燕子康在一处别院里,对跪着的几个人冷笑一下。
“失败了?一万人马伏击几十个,失败了?你们倒是说说,本往养着你们是有什么用?”燕子康声音冷冽,表情更是难看。
“王爷……属下计划好了的,只是不知从哪来了一伙人,做土匪打扮,人数太多,咱们的人分两边,这才……”那人忙不迭的解释道。
“败了就是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滚!一人八十板子!”
燕子康烦躁的挥手。
那几个人都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帘子后面,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纱裙的女子慢慢走出来。一张绝色倾国的脸。不是迷香又是哪一个呢?
“听见了?本王养着这些都是废物。你也该做点贡献。”
“王爷,你要杀了烈王,我要杀了苏棉,自然是一条路上的。我的人,在你手里和我手里都一样。”
明明是一张绝色的脸,可是声音却如同破掉一般,带着一股沙哑低沉和尖锐,叫人听得很是不舒服。
“是么?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么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燕子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道。
“王爷,奴答应的,自然要做,只要杀了苏氏,奴就无所求了。”她伸手,就要抚摸燕子康的脸。
“啊……”
还没触碰到,就被燕子康一把掀开,摔在地上。
“本王救你,收留你,并非图你手里那点人那点财富,有,自然好,没有本王也不至于就缺了那点。你还是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你这样肮脏的身子,你以为,本王还会有兴趣?即使你长得美,也是脏的,臭的。你闻不到自己的臭味么?”
燕子康轻轻弹一弹自己的衣裳,站起身来道。
迷香一双手紧紧攥着,骨节发白。她紧紧咬着下唇,却不敢反驳。这是她惟一的退路。
“迷香这就去安排。”说着,忍痛爬起来往外去。
燕子归,苏棉,这都是你们赐于我的。
她永远忘不了被救出来那一瞬间,救她的人那种表情。
那会,她被折磨的每天都想死。军营里,那些当兵的都是粗人,有这样一个绝色,自然不会放过。她浑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被糟蹋过了。因为没有自由,甚至不能清洗,****恶臭,肿烂……
她还记得,曾经燕子康见她时候的那种惊艳。是她高傲不肯低头。
如今……比残花败柳还不如,他怎么会不嫌弃?
“来人。”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坐了很久,叫人道。
“小姐。”一个小丫头进来,恭敬叫了一声。
“备车,我要出去。”迷香自己换了衣裳道。
出了别院,一路往京郊去,很快就就有一家生意不大好的茶楼,进去上了楼,就见掌柜的要下跪:“小姐!”
“好了,有事安排。”迷香不耐烦的摆手。
“盐城,苏氏,杀了她,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要给我大卸八块!”迷香紧紧的攥着手道。
“如果可以,最好连烈王一起杀了,做不到就不要勉强,苏氏必须死。”迷香自然不会叫自己所剩不多的人去杀烈王,那不是她的事。
“是,属下定办妥此事。[更多好看的就上+新^^匕匕^^奇^^中^^文^^网+”掌柜的拱手道。
十一月,燕子康大婚。
康郡王府已经预备好了,只等着他大婚后,便要出宫居住。
与燕子期同年的他,娶得是曹家的幼女。大婚这一日,燕子归早就派人送来贺礼。兄弟们都到场,由太子殿下主持婚礼。
至此,康佑帝这一朝的皇子们,便都大婚离开了皇宫。只剩下两个年幼的公主罢了。
迷香安排的人也都抵达了盐城,正在布局。
因为人少并且都有正当身份,所以并未被查出来。一场阴谋正在上演,而主角苏棉丝毫不知。
她忙的,是另一件事。
得知西北有了主人,夏历,胡图,胭脂,吉荣,桑捷,莫源,不宿,拉雅等西域诸国都要派使臣前来祝贺。
因此,这盐城便住不得了,毕竟王府太小,城里也没有招待的地方。西域诸国是小,可是也是国家,涉及到了邦交的事情,轻忽不得。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了,要搬家也是一件麻烦事,这西北真可谓是滴水成冰,这时候搬家,也是伤经动骨了。
“诸位如何说?”燕子归坐在首位,旁边是苏棉。下首,章安,宋南生,疾风,朔风,凌风,韩云,都在此。
“这盐城,着实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要接待来宾,平素也就罢了,到底是第一回,不好怠慢了。”章安道。
“这也不急,不如王爷亲自给各个国家的国君写信,就说如今诸事不便,等来年开春,咱们邀请他们来?不过是晚了些时候,也不算怠慢了。”宋南生道。
“嗯,属下觉得也可行。”疾风点头道。
“嗯,稍后本王亲自写就是了。军中如何?”燕子归问道。
“回王爷,一切安稳,偶尔有不服的,也都被属下打服了!”疾风笑道。
事实上,大事是没有的。只是有人不服他们两个空降的。那就拳头说话呗!
“如今形势,诸位以为如何最好?本王得了线报,燕王很是不安分。”燕子归往后一靠,轻声问道。
“燕王又要做什么?安稳一年都不行?”疾风有些烦躁,这消息肯定是御风传来的。
“陛下身子不大好。”凌风为他们解惑。燕凌城近日无故晕倒三次了。
疾风便不说话了,要是陛下有个不好,只怕燕王很快就要又反了。
他不敢说,可是不说不行啊。
“王爷,要是燕王再……咱们怎么办?”
“你们说,怎么办?”燕子归看着他们问道。
苏棉一只手撑着下巴,也眼巴巴的看着。
“属下认为,当务之急是银钱和军队。只有这两样都有了,才好做什么。招兵买马。”疾风第一个道。
众人不说话,可是也是赞成的,纷纷点头。谁都不会单纯的以为,烈王就是烈王,他志在天下呢。
苏棉见宋南生不说话,便问:“宋先生,你以为呢?”
宋南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燕子归,见后者也看着他,便道:“属下……属下却是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说来听听。”燕子归坐直了道。
“属下不敢。是这样,属下自然也是同意招兵买马的。但是一来,盐城五十万驻军本就是个不能说的事情。如今没有暴露,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瞒不住多久。要招兵买马,那就是整个西北的事情,到时候,自然回惹得京城里人尽皆知。到时候,只怕是咱们还没壮大起来呢,就……”
就成了众矢之的。
“先生此言有理,可是咱们有什么法子,能瞒得住?”章安也琢磨。
“暴露就暴露呗!王爷是陛下封的,兵马是陛下给的!”疾风道。
“话不能这么说,陛下……还有太子呢。”韩云也不好直说,陛下没了呢?到时候燕子宁第一个清算的,就是烈王府了啊!
“妾有个问题,不知道可以问么?”苏棉轻笑一声,轻声问道。
“棉棉说来。”燕子归并不嫌弃她多事,本来今日议事带着她,就没有避讳的意思,如今她有话说,自然不会不叫说。何况,他了解她,她不是无的放矢的女子。
“妾不知,西北驻军是不是大部分都是西北本地人?”苏棉道。
“八成都是。”朔风接道。
“那……王爷估计,咱们这五十万人马,还能瞒多久?”苏棉又侧头问燕子归。
“最多明年三月。”明年三月,驻军将领必须回京述职,到时候不回去,就会暴露了。而藩王的属下就不必回京了。
“那……到时候,这五十万人,就是烈王府的私兵了。换掉一部分老弱残兵,是不是也都是烈王府私事呢?毕竟,这里的兵马是烈王府的,可也是为了边疆的安稳啊。”苏棉道。
“哦?说下去。”燕子归一双眼很亮。棉棉说得对,等到暴露了,也就是他的人马,但是依旧是护卫大胤朝的兵马。
“妾不知这一批兵马多少年没有更换了,但是……要是换,能换多少呢?是为了大胤朝边疆安稳,朝廷是不是还得给银子呢?”苏棉笑道。
“一半是没有的,换掉三成是可以的。但是……换了以后,还是五十万啊。”疾风疑惑道。
“妾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个国家招兵的制度是服役三年,便退役,退役后也给一部分银钱,却不是成了普通农夫。一旦有战争,他们披上甲胄,就又是兵士了。照样再领取军饷。而今军中服役,却是一辈子的,除非是老了打不动了,残了,伤了才要退下来,妾觉得,可以效仿之。”苏棉笑道。
这个她早就想到了,大胤朝的制度就是如此,也是因为古代人力少的缘故。当兵就是一辈子,除非你实在是打不动了,或者是残疾了,这才能退。退了之后,也基本是穷困潦倒一生。
“王妃大才!此策,正适合西北现今的状况!”章安一拍大腿,站起来道。
“王妃真是大才!罕见大才啊!”章安仍旧激动道。
“章先生不必如此,这个,也是从书里看来的。”苏棉浅笑道。
“棉棉不必谦虚,此计甚好!你们意下如何?”他颇有些激动的看着众人。http://.xinbiqi./
“属下等都是赞同的,只是……服役几年后,万一起了战事,不肯上战场该如何?还有,退役后,要是人人都给一笔银子,那也是不小的数目。”韩云问道。
“不肯上战场的,那就是怯战。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招募之前,就该讲清楚,不同意就不要招募了。至于退伍后的银子,其实是一样的。我们始终只养着五十万人,岂不是省钱?那么退役的时候给的也就不算什么了,毕竟不可能全都退了。”苏棉琢磨五十万到底太少,过几年,肯定扩军的。
“另外,招募也该定下个年龄限制。比如一家出一个或者两个壮年男子,年纪太小了上战场也是送死,太老也不要。最好是每个壮年男子到了一定的年岁,就自愿入伍。这样我们西北永远不缺兵马了。”
毕竟这年头要是打仗兵马不够,直接抓农夫的,且不说道德不道德。那些人抓了,也是农夫,那里会打仗?乌合之众罢了。不如部队里训练过几年的,就算是放手好几年,到底也还是有底子的。
当然,这一点几个习武之人一点就透。纷纷赞叹苏棉好计策。
“妾就是如此想,王爷觉得如何?”苏棉问道。
“虽然粗鄙些,但是是个好计策。”燕子归道。虽然细节上却不少,但是这些事本不该是一个女子该想到。就这个方向,是个很好的计划。别说一个西北,以后的大胤,也该如此治军。
“那就好,妾也不算是班门弄斧了。”苏棉笑道。
“唉,王妃岂止是不班门弄斧?此番说法,很是得用。”宋南生佩服道。
“好了,你们接着商议,妾就走了,如今也快午时了,给众位安排午膳去。”苏棉笑着起身便要走了。
“恭送王妃。”
这是第一次,众人弯腰格外深。
苏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而去。
书房里,众人讨论的如火如荼,很快就分配好了任务。招兵买马,重点是银子和人。人有了,战马,武器就是重点。
这就要说银子,关于金矿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可是也都急不来,只能等于夏历国君商议。
不过燕子归拥有的金矿,可不止这一处。远在东北,还有一处银矿,一处铁矿呢。群山隐秘中,也是无人得知的存在。
御风在南边多年,生意也早就做到了南方遍布,不及矿产来钱快,到底也是稳定的。
苏棉回了自己的院子,便吩咐下去,叫厨房好生安排。
好在这样的时候不少,厨房早就摸清楚了这些大人们的习惯,也不是爱吃什么给什么,至少规避开了不爱吃的。
午膳时候,苏棉这里刚摆上午膳,就见燕子归来了。
“咦?王爷怎么来了?”他不是该陪着下属一起用?
“本王与棉棉一起用膳。”他不在,那些人自在,何况,他相与棉棉一起用呢。
苏棉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笑了笑。
青墨几个忙加了一副碗筷,又去与厨房说了加菜。
好在厨房备着呢,很快就加了几个燕子归喜欢的菜式。
“王爷尝尝羊肉汤。这是我叫厨房做的,羊肉切小块,炖的烂烂的,加了枸杞做的。冬日里吃,最是滋补的。”苏棉亲自给燕子归盛了一小碗羊肉汤。
冒着热气的羊肉汤看着很是诱人,燕子归拿起小勺子喝了一口,带着肉香的汤很是会为无穷。
两人吃过了午膳,洗漱后,苏棉有些昏昏欲睡,昨夜被这个坏人折腾久了,根本没睡好。
燕子归自然知道,便轻笑了一声,将外衣脱了,抱着她上塌去。
苏棉寻了个合适的位置,便很快进入梦乡了。
燕子归也困,但是前院还有事,不好一直睡。等苏棉睡熟了,便轻轻起身回去了。
一整个十一月,西北天气都很好,一场雪没下。但是十月里下的雪还有残留。
十二月初一,女眷们再次请苏棉看戏,还是冯氏挑头。苏棉自然应允,换上一身浅紫色的衣裙,便坐车往百花楼去了。
也是巧了,整个十一月都没下雪,唯独今日,却有了小雪。苏棉笑道:“两次了,但凡看戏就下雪,这是知道我不爱看?”
“主子不爱,大可不来么,何苦委屈自己呢。”玲珑笑道。
“很多事,哪里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做?”在京城的时候可以,因为有慕容婉婷。
苏侧妃和烈王妃是不一样的。前者只是一个宠妃,自己高兴就好了。后者却有退写不了的责任。
他一心将她推在这样的位置,她怎么能只是享受不付出呢?这些后宅女子之间的来往,麻烦是麻烦的。但是对与苏棉而言,本不是什么艰难的事。
何况,如今她是上位者,本就有优势,怎么会艰难呢?
玲珑不大懂,但是也知道主子要做的,定然都是对的。只给她塞了小手炉道:“奴婢是不懂的,但是主子身子是最要紧的了。”
苏棉笑了笑,接过小手炉不说话了。
很快,便到了百花楼。
韩云在外道:“王妃,到了。”
苏棉嗯了一声,便由玲珑扶着下了马车,青墨也紧跟着下来。
“王妃安好,是臣妇的不是,这天气,不该请王妃出来的。”冯氏上前道。
“天气是人能定的么?夫人何苦这么说。初一十五看戏,夫人请的正是时候呢。”苏棉笑道。
冯氏便也笑着上前,试着要扶着苏棉。
玲珑本是不想躲开的,但是想着主子要与这些个人亲近,便松了手,叫那冯氏扶着了。
进了百花楼,还是上回那些人,只少了一个于氏,苏棉笑着问:“怎么朱夫人不见呢?”
“劳王妃记挂了,于妹妹有孕了,害喜厉害,就没出来了。特地叫人送信叫臣妇与王妃告罪呢。”冯氏笑着道。
“这又是说的什么话?今日是看戏,又不是上朝,没来就没来,是她自个儿看不着了,我又有什么亏吃了呢?”苏棉坐下笑道。
“是呢是呢,王妃最是个和善的,于妹子多虑呢。[更多好看的就上+新^^匕匕^^奇^^中^^文^^网+请王妃点戏吧。”一个女眷笑着上前道。
苏棉便接了那戏单子选了几个上回没选的。
今日是午后便来了,所以只摆了茶水点心。青墨给她倒了一杯茶,苏棉心道这些人都是人精子了。上回是普洱,大约是见她不大喝,今日便换了白茶。这是打听过了的。
见苏棉看着那茶水面带微笑,冯氏忙道:“上回是臣妇不经心,不知道王妃喜好,今日的茶可合了王妃口味么?”
“极好,只是不需要如此破费。”白茶可不便宜呢。这不是这百花楼的东西。
冯氏便笑着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左右不费多少银子,只要这位高兴就是。
比之上次,她们更加明白了苏氏的能力。上次到底时间短了些。这几个月该打听的都打听了,如今更是一丝轻慢的心思也没了。
很快,对面戏台子上就咿咿呀呀的开始了。
苏棉虽然不爱看,但是也耐着性子坐着,久了,倒也有那么几分韵味在里面了。果然是看不进去就不爱看啊。
到了傍晚,点了的戏都看完了,冯氏便要留了苏棉用晚膳。
苏棉婉拒:“今日便不留了,王爷今日回来早,妾要伺候着。”
一听她这么说,谁也不敢说什么,冯氏忙伺候她起来,就送出去。
雪还在下,依旧不大,可是路面上已经是很厚了。天擦黑,已经有些看不大清楚了。
苏棉被冯氏亲自送上马车,马车咕噜噜的走了起来。
还没出五百步,就听见破空的箭矢‘嗖’的一声,接着就是‘噔’的一下。马车上被箭矢钉住了。
“呀!”青墨叫了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不要动!”苏棉忙拉住要下马车的玲珑。
外面已经传来韩云的声音:“王妃切勿下车!保护王妃!”
侍卫们哗啦一下便围住了马车,很快又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也有中箭的侍卫们痛呼声。马车上也有几支箭矢插上来。
侍卫们早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信号,是类似烟花的东西,半空中炸开一个绿色的光点。
好在这次,侍卫不少,带了五十多个呢。
可惜刺客比较狡猾,一味射箭,却不接近。
侍卫们纵然武功高强也是措手不及。只顾着抵挡箭矢。天很快黑了下来,可是一行人却抽不出手来点上火把。
一阵箭矢落地,就见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拿着雪亮的大刀冲了过来。
一个个都是好手,侍卫们勉力抵挡,也是都挂彩了。
苏棉很清楚,这是冲着她来的。都在盐城,还能错么?估计方才看着她上了马车的。是谁呢?不杀燕子归,却要杀了她?苏棉苦笑,何时,她也是被刺杀的风云人物了。
烈王府距离百花楼有一段距离。刺客也是算准了时间的,眼看不能得手,便要撤退。
那领头的打了个呼哨,众人便往后退去。
苏棉在马车里看着,大声道:“尽管去追,咱们的人很快就到了!”
韩云也不犹豫,留下十几个人,就带头去追了。苏棉赶紧叫他们驾车往王府方向去。
走了不久,就见燕子归策马带着亲兵而来。
“棉棉可有事?韩云呢?”燕子归紧张道。
“无事无事,王爷快叫人追,往南去了!”苏棉忙道。
燕子归点头,便叫几个侍卫带着几百人往南追去。他将苏棉抱下马车,脱下大氅包好抱上了马背:“又叫棉棉受了惊吓,以后不要出来了。等到了丰城再说。”
“我都习惯了……”苏棉无奈的道。是挺害怕的,但是她发现害怕的时间缩短了啊。
“是本王的不是。”燕子归自责道,回回说不会有下一次,回回失信于她。
“王爷,是谁想杀我?”这事不会是太子或者哪个皇子做的。哪家皇子这么无聊,她死了,燕子归最多难过一段时间。依旧是烈王殿下。而且说不定还激起了燕子归的恨意,以后不管不顾的对付他们呢。
除了皇子们,还有谁呢?
“是正妃?”苏棉想到的,只有慕容婉婷了。她定然是恨死了苏棉的,恨不得她去死才好。
“是醉芙蓉。”燕子归冷然道。
“啊?是她?”苏棉早就不记得这个人了,回想一下,却是听疾风说过,她跑了。“那可……她对我的仇恨,可是更深了。不过,这个女人还真有本事呢。”
看那刺客的身手和策略,就知道不是泛泛之辈。
“本王对不住你,但是,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燕子归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抱紧苏棉道。
“我信啊,我信的。王爷,好冷的,咱们回去啊。”苏棉撒娇道。
燕子归这才策马往回走去,其实他知道苏棉不冷,只是不想叫他尴尬罢了。
回了府,苏棉刚换了一身衣裳,就见燕子归从前院回来了。
“如何?”
“跑了。”燕子归不悦道。
即使韩云很快就追上去了,可是有暗处弓箭手的掩护,一行人竟然跑了个无影无踪。“无事,连夜查,盐城不大,休想跑了一个。”燕子归霸气道。
“唔,那王爷要出去么?”苏棉问道,晚膳都没吃呢。
“陪你用膳,还怕么?”燕子归拉着她问。
“不怕,在府里,有你呢。”苏棉抱着他的脖子道。
燕子归深深看着她,近来着实是忙得紧。都没好好看她,养护的好,她水润的肌肤并没有被西北凌冽的寒风伤了。还是红润娇嫩。
只是她也事情多,在燕京城养起来的一点点肉也都没了。纤腰比之几个月前更加纤细了。
脸蛋也瘦了些。只一双氤氲的眸子,还是水亮诱人的。红唇也一如饱满的花瓣一般,引着人采撷。
他俯身,勾起她的下巴,深深的吻了好久,才松开道:“棉棉瘦了,是本王叫你操劳了。以后不必如此操心知道么?”
“王爷也瘦了,不操心怎么能行?不过也不会久,等一切都上了轨道,咱们就轻松了。好在我的人都得用,王爷也有一批好属下。已经很好了。”苏棉道。
方嬷嬷,青黛,玲珑,都是很得用,能独当一面的人。http://.xinbiqi./就算是合欢,也比以前更会做事做人了。
“好,要好生照顾自己。吃喝穿戴,不舒服就要说,嗯?”燕子归唯恐她不想添乱委屈了自己。
“这是一定要说的,妾是要辛苦,可是也不会委屈了自己。要是妾变得不好看了,皮肤不好了,不是便宜了别的小妖精么?”苏棉笑道。
这一下,逗得燕子归也笑了起来,点着她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燕子归要是懂现代语言,定然就要说一句:你还能不能叫人愉快的煽情了?
连夜的搜查果然有进展。天快要亮了的时候,在城郊便找到了那是几个刺客。可惜他们都不肯被抓,力战致死。十三个,无一活口。
韩云黑着脸,不知道如何回去禀报。
“头,不止这几个,还有几个弓箭手,初步估计,不下十个!我们估计这两伙人不一样。”一个侍卫道。
“怎么不一样?”韩云道。
“说不上来,为什么不一起撤退呢?那些人估计不好找了,要是散开了就更难找。”盐城不大是不大,可是这里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做生意的南来北方到处都是。
几个人要是化妆成生意人,或者本就是以生意人的名义来的,查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哼!狡猾!”韩云气恼道。
回了王府,他硬着头皮上前跪倒:“属下有罪。赶去的时候,十三个人不肯屈服,都死了。弓箭手没找到。属下……愿意领罚。”两次了,都是他护卫王妃,出事两次了!还能更倒霉?
“本王给你个机会将功赎罪。”燕子归坐在上手道。
“是,属下愿意。”韩云松口气,只要有机会就好。
“给你二十个人,秘密进京,将醉芙蓉给本王拿下,带回西北。叫朔风与你一起去。”燕子归道。
抓不到弓箭手无事,掐断源头要紧。
“是!属下定然办好!”韩云忙道。
“好,你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你与朔风便可出发了。”燕子归挥手道。
苏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摇头。找人本就很难,尤其是找没见过的,画像都没法画,怎么找啊?
“主子,冯氏和几位夫人来了。”合欢进来道。
“哦?这会子?请进来吧。”苏棉大概已经知道她们的来意了。
苏棉迎出去,就见冯氏等五个人在合欢的带领下进了正屋。一见苏棉,二话不说便跪下了。
“都是臣妇不是,叫王妃受了惊吓!臣妇该死!”
这是请罪。
“这是什么话,快扶起来。”苏棉叫人扶起众人,她亲自去扶着冯氏起。
冯氏连声道不敢,忙自己起来:“都是臣妇不该请了王妃出去。叫那些刺客有机会下手。”
“难不成你不请我,我就不出去了?刺客早就有了这心思,自然是要做的。这不是没事?烈王府的侍卫,岂是摆设?夫人不必如此。来,上茶。”苏棉笑的很是得体,依旧是柔柔的嗓音叫人听得心旷神怡。
众人也知道,今日这请罪是做戏。万不会因此就出事。
但是有一点她们也知道。烈王来了以后,这盐城的官员丝毫不曾调动,甚至公事都不曾过问过。
但是人就是这般,你过问,他们要做鬼。你不问,他们也不会就觉得没事了。反倒是觉得头顶一把长剑,随时要落下来一般惶恐不安。
今日之事,若是烈王有心处置了谁,从女眷们下手也是有的。这会子,听着王妃这般的说话,便心下安定了几分。
男人的事,女人着实不好插手。
而那些忐忑的男人,此时与女眷一般无二的在前院请罪。
宋子清等官员带着属下都是刚起身。
“是臣的过失,盐城是臣管辖,出了这等事,是臣体察不到,害的王妃受惊。请王爷处置。臣没有怨言。”宋子清捧着自己的乌纱帽,低头愧疚道。
“你是有过。盐城是你的管辖,本不该出事。不过,刺客之流,你也不可能防备的住。这盐城形形色色的人多,总不能一一盘查。本王不怪你。”燕子归淡淡道。
宋子清也是一脑门官司了……您倒是怪不怪?
不怪,您又何苦说我有过?
“是,臣愿意领罚,请王爷赐罪。”宋子清道。
“好生治理,此次就算了,若是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城里该如何查,做做样子就是,不必大张旗鼓。本王一直不曾过问你们政务,是信任你们。待哪一日本王要过问的时候,不要有糊涂账。否则……”燕子归言尽于此,便不再说了。
“是,臣定不敢欺瞒王爷!”宋子清带头道。
他还真没有欺瞒的心思。说不得多清,但是,他还真不算个贪官。
众位官员也忙表示不敢,随时欢迎王爷视察云云。
都是聪明人,王爷一到地方,先控制的是兵权。兵权在手,他们这些个官员,还能翻出浪花来?
这几个月,他们往外送的信都被截住了。这盐城的消息,只要是内部的,一个也露不出去。他们初初知道烈王殿下接管了那五十万兵马的时候,哪个不怕?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具体事情。都以为是陛下给了,太子等人都知道,并且默认了的。
所以,官员们有点小心思的有,但是敢于搞风搞雨的,还真是不敢想。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换到古代,一样是适用的,并且只能更适用。
西北天高皇帝远,烈王手握重兵,那就是天!谁敢和天过不去呢?
“王妃大度,不会怪罪你们的家眷。不必忧心。”燕子归自然知道女眷们去后面了,便轻笑了一下算是宽慰他们。
众人忙又把苏棉夸了一遍,什么蕙质兰心了,和善宽和了,心慈貌美了,好词语都说了个遍。
后院里,冯氏等人也越发放松了起来,才敢隐晦的四处看看。
这里不过是个临时的住处,开春儿后都要去丰城的。就这样,都安置的如此奢华高贵。可见这位主子如何得宠了。也可见这烈王府实力。
等闲藩王,穷的很,哪有闲钱给妃子布置?
原先没见着人的时候,她们也臆测过。如您已到此章节,请移步到: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ШШШ.xinЫqi.最新章节一来苏家本不是大族。二来九皇子出身不好。没有什么实际的差事。
烈王一家子不定如何寒酸呢。
可是第一次见苏棉,就已经不敢这么想了。听说的不少,见了本人,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上品中的上品?
第一次百花楼宴,吃的用的,也都是精心安排了的。可是烈王妃根本看都没细看一眼。
冯氏等人就知道了,这位,是见惯了好东西,而不是只为了装点门面穿的好。
今日她们来得急,事先并未禀报。王妃出来很及时,决计没有换衣裳。
这一身家常的浅粉色襦裙,却也是上好的云锦做的,头上只插着一根钗,却是极品的白玉雕琢的,观看那大小,就是难得的玉料了。
这屋里大到家具,小道摆件,不禁搭配的好,质地更是好。
字画不多,却都是千金难得的孤品。单看这茶具,每人都是粉彩,可是花样各不相同,一看就是鲁州烧制的精品。贵得很呢。她们家里也不过几套罢了。哪里这么奢华?
可见往日里,她们还是低看了这位主子的。
人家见识过的,是她们没见过的啊!
“我素来爱白茶,我这里别的茶倒是都不错,今日给你们上的是银针,还可入口么?”苏棉笑道。
“这茶极好!贡品呢!臣妇第一次喝这么极品的银针,以前喝的,竟然像是树叶子了……”一个妇人笑道。
“你说的倒是也对,这好茶次茶都是树叶子。”苏棉笑道。
众人忙捧场的笑了起来,王妃都说笑了,谁敢不笑呢?
“可不是,这好茶就是采摘的是时候,次的就是不是时候,或者老了,茶可是学问呢,臣妇是不会了,只是人家说什么好喝,那就什么好喝。真真是牛嚼牡丹,糟蹋了。”冯氏笑道。
“品茶,饮酒,都是爱好就知道的多,也非是人人都要知道。不会喝茶难不成就不做人了?我也不大懂,我更喜欢喝蜂蜜水呢。”苏棉放下茶碗道。
几人忙附和着,不时说个小笑话,气氛倒是一直不错。
又坐了一会,众人便要走了,说不敢打搅王妃歇息。
苏棉叫人亲自送出去。
马车上,冯氏拍拍胸口:“原以为,王妃定是趾高气昂的。不料却是个和善不已的。如今再看,竟是深不可测。烈王两口子,究竟不是凡人啊!”
“你这婆娘看得清楚这一点,也不错了。”可不是不是凡人么?
那苏氏,他见过,听过,那是一般女子么?显然是有本事的。
越是有大本事的女子,越不会趾高气昂。和善就是习惯。你要是惹了她,还不知道如何倒霉呢。
“老爷这话说的,妾身是多么不懂事一般。”冯氏嗔怪道。
“夫人很是有本事的,是为夫说的不对。莫要生气啊!”宋子清笑呵呵的一作揖。
两口子相视一笑,却都有说不出的不安稳。到底还没定下来呢。
韩云和朔风选捷径回京,九日就到了。比之他们离开前,京城的形势越发不好了。虽然一直有人传消息,但是他们看得更直观。
康郡王大婚后,也开始上朝,虽然很低调,但是朝中还是有一股歪风。
倒不是谁明着反对太子,而是太子的事情,总有些阻力。而这些,都被他归咎于燕子归身上了。
“此人心机深沉,非是能安分的。”韩云道。
“当年燕青空灭门一案你可知?”朔风坐在马上问道。
“知道,不是一直都知道不是四皇子做的?”韩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时候他还是‘张先生’,对于四皇子下了什么令,很是清楚,是要燕青空出事,但是绝没有灭门一说。
但事后,四皇子不承认,可也没解释。
“当时便觉得,此事中有第三日,便是当年的十二皇子,如今的康郡王了。”朔风道。
“天,那时候康郡王才多大?”韩云惊讶道,十五?十五的皇子这么有谋算?
“那你跟王爷的时候,王爷多大?”朔风笑了笑问道。
韩云一愣,点点头没话说了,好吧,他跟着王爷的时候,王爷才十四。
“醉芙蓉谨慎,如今长期住在燕子康的别院,不好下手。”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别院抓人吧?
“她每隔几日都要去城郊一家茶楼,路上就是机会。”朔风道。
“你消息灵通啊!”一起来的,不过见了各自下属,他就知道了这许多。
朔风没说话,他怎会告知韩云,自打知道醉芙蓉的去向起,他就派人盯着了。就怕有一日,她对……不利。谁料真有这一日。
不管如何,这次抓到人,绝不会叫她活着。
“那今日……”韩云有些茫然的问道。
“走吧。”二人不好这般骑着马走,太明显了。
觉名寺里,早有沙弥迎上来:“朔风大哥,韩云大哥,你们可来了!”
“是你啊,怎的做了和尚?”韩云看着那熟悉的面庞笑道。
“和尚方便啊,属下算好了,不就是剃头么,过几年等王爷回来,留起来就是!还有兄弟做了厨子的呢,哈哈哈!”
“辛苦你们了。”朔风拍拍沙弥的肩膀道。
“不辛苦,王爷和诸位大哥去西北,那才辛苦。我们就只盼着你们早日归来才是。”沙弥笑了笑,带着无尽的信心道。
“会的。”朔风也是信心满满。京城,迟早都要回来的。这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
可是,朔风不会知道,他这一走,却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沙弥将二人迎进寺庙后面的厢房:“你们累了吧?先歇着,那边有弟兄盯着呢,一旦那醉芙蓉出现,马上就告知。”
“有劳,一路策马来,我困得紧。”韩云笑着拱手。
“客气什么,你们睡一会,属下给你们准备素斋去。”沙弥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笑眯眯的去了。
两人往下一躺,不出几分钟就呼呼大睡了。夜以继日的赶路,最是累人了。
不过第三日,便是醉芙蓉出来的时候。 新比奇朔风韩云蒙面,只带了四个武功最好的侍卫,其中就有那沙弥。都是一身黑色紧身衣,蒙着头脸。
醉芙蓉只带着两个康郡王府的侍卫,也是肆无忌惮。主要是烈王太远,其他人也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朔风等人冲出来的时候,醉芙蓉根本没法逃。
两个侍卫很快就被杀了,连信号都没发出去。醉芙蓉本身是会武功的,轻功更是好。
但是经过上次的折磨,给她服药就有损坏经脉的东西,所以她的武功也算是全废了。这会子根本不可能逃掉。
尖利的嗓子问道:“你们是谁!求财么?”
“真难听。”韩云皱眉道。
朔风一言不发,一把拎起她就运功而去了。
郊外,醉芙蓉被绑起来,嘴里塞了破布,丢在冰冷的递上。
侍卫们纷纷与朔风韩云告别。
“都回去吧,都要小心,我们不宜久留,这就要走了。”朔风道。
“两位大哥走吧,我们都没事。咱们来日再聚。”四个侍卫拱手。
韩云和朔风也拱手,便将醉芙蓉用一个黑色的大斗篷裹住,丢在马背上。
这可不是怕她冷,而是为了掩藏行踪。
很快便出了燕京城,两人的马都是一日千里的良驹,很快就走的极远了。
小县城的一家客栈里,小二正战战兢兢的给醉芙蓉换衣裳。
两个公子就那么看着,一脸冰霜,却叫他给一个姑娘更衣,这叫什么事?不过这姑娘真美啊。
醉芙蓉嘴被堵着,手被捆着,只能怒目而视。
朔风是盯着的,他怕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什么,或是药,或是什么发信号的东西。不过却看到了很多伤痕。咬伤最多,遍布全身。愈合是愈合了,但是还能看出淡粉色的痕迹。
这女人也算是地狱里走过一遭了。
还有些别的伤痕,看不真切,他也不感兴趣。
待到换好了衣裳,朔风才将醉芙蓉堵着嘴的破布拿掉。
“你。”醉芙蓉只仇恨的看着朔风说了一个字。陈述。
这个人,也是她仇恨一生的人。
醉芙蓉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平静的问:“这一回,又想如何折磨我?”
“这一回,不会折磨你,要你死。”朔风淡淡的。
醉芙蓉的脸色很难看,可是无可奈何。这样的境地,一旦落入,就不可能逃脱。只求燕子康愿意再次搭救她了。
“你要想跑,只有这几日,一旦进入西北,你插翅难逃。不要指望康郡王救你,进了西北,他无可奈何。你猜他会不会为了你,现在与我们王爷翻脸?”韩云像是抓住老鼠的猫一般带着笑意逗弄。
醉芙蓉也不知是想冷笑,还是讽刺笑,反正嘴角扯的很是难看。
两人不愿看她,便都出了门。
“以往不曾见,这倒是个美人。”韩云靠着二楼的栏杆,玩味一笑。
“你喜欢?脏。”朔风靠在墙上,漫不经心道。
“嘿嘿,我就是说说,那样的我不碰。要是遇见了王妃那样的……”
“闭嘴!”
韩云话没说完,就被朔风打断。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这是生什么气。那不成我还敢觊觎王妃?”韩云摸摸鼻子道。
朔风不说话,只是转身要走。
韩云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他:“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倒是你……”
朔风猛地站住,像是从不认识韩云一般看着他。
“唉,你那点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克制点。”朔风看王妃眼神都不一样,不过一般他并不敢看。
“不劳费心。”朔风说罢,还是甩开他的手回了房间。
韩云站在原地,依旧摸摸鼻子:“问世间情为何物啊……”不过,他相信朔风是有分寸的。
不过,没分寸又如何呢?敢跟王爷抢女人,那不是找死?韩云摇摇头,下楼去了。
很快一行人便回了盐城。已经是十一月的最后一日,天气已经冷的无以复加。
醉芙蓉被丢进了大牢,不管是燕子归,还是苏棉,都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只是,腊月初二,她就被带到了刑场,腰斩。
“消息都传出去了,那些弓箭手真的会出现?”疾风疑惑道。
“无所谓,出现就杀,不出现……以后也就不要出现了。”凌风漫不经心道。
主子死了,剩下的人,还能如何?早早的布置好,城里戒严,刑场外松内紧。只要弓箭手出现,肯定逃不了。
这一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便是寒冷的冬天,也有一丝暖意。醉芙蓉再次被灌下哑药。绑着跪在断头台上。蓬头垢面,眼神都无神了。
她心里知道,这一次,绝不会有机会生还。
这还是烈王殿下第一次处置犯人,百姓们都是空前的感兴趣。又说这女子是刺杀王妃的主谋,众人群情激奋。
时辰一到,一分钟都不等,便下令开斩。
而期待中的弓箭手们,一个都没到。
刽子手一刀下去,一个鲜活美丽的生母就此完结。看着那从腰腹处断裂的女人,朔风轻声呼出一口气,这个女人再没机会做什么了。
暗处,两个人狠狠的攥着拳头。
“全叔,为何不救人?小姐死的这么惨!”一个年纪轻一点的少年又是悲伤,又是愤怒。
“不必与我说这些,我不去,你为何不去?”被叫做全叔的冷冷的道。
那少年便一脸的愧色,是,全叔是不许,但是他们可不是不能去。无非是知道救不了,还得赔上命罢了。说到底,是怕死。
“我要回京,你们随便。该去的去了,以后自当为小姐报仇。”全叔道。
“全叔……我……我也去。可是……小姐……”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了么?
“走就走,不要磨叽。”全是很是不耐烦的道。
少年一步三回头,终于还是走了。是啊,死都死了,收尸也是死不瞑目。以后为小姐报仇才是正经。
“看来,她的手下也不忠心啊。”韩云看了一眼还在冒血的尸首,嗤笑道。
“走吧,血淋淋的,看的我都吃不下饭了。”疾风笑着道。
处置了一个罪人,丝毫不会影响盐城将要过节的气氛。
比之京城,这里的腊月里更忙,也更有滋味。
概因西北荒芜,许多年货都是要从别处来的,所以就更加隆重了起来。就连过腊八的腊八粥,材料也多是从京城等地运来的。
这一年的腊八,没有祭祖的仪式了,这么远,想祭祖也是做不到的。
苏棉穿了一身大红的牡丹纹袄裙,双刀髻上,累丝红宝石的首饰熠熠生辉。
燕子归笑着看她,拉过来亲了亲:“棉棉穿大红很好。”
她人比花娇,适合红色。
“好是好,就是累赘了些。”这是袄裙没错,但是做的却比较长。裙子拽地,袄子也是宽袖。腰间系着石榴色的飘仙带,缀着一对小巧的红玉玉佩。玉佩上浅黄色的流苏垂下,很是增色。
燕子归依旧是一身玄色。不过银色的腾龙绣着,显示他藩王的身份。
苏棉看着他不禁犯了花痴。年轻的藩王,也不过才二十岁罢了。弱冠之年便已经是西北之主。难怪那些臣子们也动心思想将自家女儿塞进府呢。
又俊美无俦,又手握兵权,这样的男人,合该有天下,以及天下美女的。
“王爷有妾,生生少了多少风流韵事。”苏棉摇头感叹道。
“只有棉棉可以与本王匹配,莫要多想。出去吧。”燕子归起身,牵着她的手道。
今日宴请盐城权贵,虽然这个府邸小,也是必须的。
便将前院里清理出来,也不分男女席,只一堆坐了。好在能有资格被请的,也没几个。多还是军中的将军们。
见他们二人出来,众人忙起身请安。
苏棉与燕子归受了礼,各自坐了。
苏棉心道,去年还是她行礼,今年就变了。风水轮流,真是快得很呢。
“本王初到盐城,暂居而已。所以今日宴会,有不周到之处,还请诸位原谅。”燕子归举杯,轻声道。
众人忙道不敢,都举杯干了一杯。
“地方是小了些,也是没法子的事。但是酒宴尚可尝尝,诸位尽兴。”苏棉笑着道。
很快,便是一群歌姬上来献舞,虽然天气冷,但是她们一个个都穿着单薄的一群,翩翩起舞,倒也很是亮眼。
苏棉不禁暗笑自己,来了大胤这近三年,也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
这舞姿是好,可也不是没见过更好的。现代的时候,电视电影网络什么没有呢?脱离那些久了,就连这般舞蹈,都觉得看着津津有味了呢。
燕子归见她笑,便问道:“何事叫你如此高兴?”
“唔,我觉得,那个女孩子长得好看。”苏棉纤细的手轻轻指着舞姬中的一个,瓜子脸,柳叶眉,着实是个美女。
不过,燕子归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不及你。”
这也是真话,好看是好看,但是也不及苏棉这般风情。不过是打扮的妖娆了些罢了。
苏棉不置可否,本来她就不是想的这个,不过随意那么一指罢了。
盐城的王府热闹的时候,京城里,却是阴云密布。
原因是燕凌城又一次晕倒了,而且是一早起祭祖的时候晕倒在了祖宗灵位前。还是抬着下山回了金相殿的。
此次昏厥,伴随着抽搐,口吐白沫。傻子也看出不对了,可是太医也好,民间大夫也罢,依旧是把不出毛病来。所有脉象都是显示陛下是体虚,劳累所致。
而今也愈发严重了,已经衰弱的很,可是他们还是无法给陛下用合适的药,只能温补,但是却丝毫没有作用。
太后等人急的很,可是这一次燕凌城一晕就是三日三夜,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倒是如何啊?你们一个个不会治也就罢了,如今陛下何时醒来也说不清了么?”宋太后怒气冲冲的道。
“回太后娘娘……臣等无能,可是陛下……丝毫要转醒的意思也没有啊……”
太医如今是顶着脑袋干活,不知道那一会就送了命,可是陛下丝毫要醒来的迹象也没有,他们又能如何呢?
宋太后回了归宁宫,静静坐着。
时至如今,要是还看不出所以然,那她也不会是能保住自己儿子并且坐上太后之位的女人了。
可是看出来了,又要如何?首要的,是只好陛下的身子。可是进宫一批一批的民间大夫,都是束手无策,甚至看不出病症。这岂是一般的病?
可是,要说是毒,却一点也测不出来。宋太后一筹莫展。
“太后,众位大臣进宫了。说是陛下如今昏迷,要请太子监国。”王嬷嬷轻声道。
宋太后手紧了紧,却没说什么。年底了,堆积的政务本就不少,先前因为燕凌城的身子,就耽误了不少事。如今陛下昏迷三日三夜了,政务没人管是不行的。
可是如今要是叫太子监国……
陛下还能好起来么?
“请文贵妃来。”宋太后淡淡的道。
王嬷嬷不敢耽误,径自去了。
不多时,文贵妃便到了,她规规矩矩的行礼,等着宋太后说话。
宋太后没有像是之前见了她一般难为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很久,叹口气:“你坐吧。”
文贵妃可谓将‘宠辱不惊’这四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之前难为,和如今和善都一样,她眼神都没有变化。只坐在下首,仍旧做出一副恭听教诲的样子来。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脾气?宋太后不喜欢她最大的缘故,就是她实在太能忍了。不管你如何对她,她都是一样的表情。
这样的,永远不在你掌控中。要是陛下是个心里有算计的也罢,可他偏偏没脾气。
做娘亲的,越发不会喜欢这样心机深沉的媳妇了。
今日,宋太后算是忍着不少了,毕竟有事要说,闹也没意思。只要不能赐死,就还得忍着。
“陛下身子如此不好,宁儿监国也是应该的。”宋太后道。
“臣妾一切听太后娘娘的。”文贵妃恭敬道。
“陛下身子不好,该有个人为他诵经祈福。”宋太后端着茶,轻声道。(.html)
“是,臣妾愿意去。”文贵妃都不必深究,就知道宋太后的意思。不就是要送她出宫?儿子监国后,她这个母妃作用更大了,宋太后察觉了异样,这是想要分开他们母子了。
“你懂事,就好。城外皇觉寺,你去为陛下诵经,什么时候陛下好了,你再回来吧。”宋太后松口气,就怕她不答应。
“这是臣妾的本分。”文贵妃淡淡道。
出了归宁宫,文贵妃嘴角勾起一个笑。
皇后活着,那么多嫔妃。宋太后要她一个贵妃去为皇帝祈福,真是讽刺啊。
谁人不知,皇觉寺常住的嫔妃,都是有罪过在身的。她有罪么?可真是有冤无处诉啊。
“传话给太子,就说本宫明日便要去皇觉寺祈福,太后有言,陛下不好,本宫不得回宫。”文贵妃道。
“什么?这……”春河皱眉,这老太婆越发不要脸了!文贵妃可是太子亲娘!
“呵呵,这是好事,你生气做什么?去吧。”文贵妃不当回事的笑道。
可不是好事么,太后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臣们会允许?会允许太后将太子的亲娘送进寺庙?并且是永不回宫?年纪大了,就该安度晚年,出这样的昏招不是自找的么?
不过,这老太婆真是无耻之极。文贵妃纵然能忍,如今也厌恶,恶心到了极点了。
不到黄昏,太子便赶来了归宁宫。
跪下第一句话就是:“请太后废了孙儿的太子之位。”
宋太后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明白了事情不好,可是她岂会这般妥协?
“你这是做什么?一国太子,怎么说出这般不负责任的话来?”
“诸位大臣都在外面,孙儿不是不负责,只是实属无奈。”燕子宁低头,很好的掩饰住眼里的厌恶。
“大臣?请把。”大臣都到了后宫,这是有备而来啊。好在归宁宫不是别的宫殿,大臣来了也所谓。
众人进来后,先跪地请安,却都不起来。
宋太后头大:“这是做什么,你们跑来哀家的归宁宫,跪着不起,这是何意啊?”
“太后,求太后废了孙儿。九弟是父皇喜欢的皇子,请他回来就是。孙儿愚钝,不堪太子之位。”燕子宁道。
“太后!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啊!太子册立不久,何以要生波澜啊?”安相忙呼天抢地道。
“哀家是个太后,哪里能废了太子?何时说过要废太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宋太后气的的手都抖了。
“太后啊!我朝太子,无不是出身高贵,您对文贵妃有何不满,也不该叫她去皇觉寺啊!”慕容相道。
“正是啊!贵妃娘娘从无错处,去了皇觉寺常住,天下人如何看待?贵妃娘娘冤枉也就罢了,天下人只会说太子有个有罪过的母妃,这真是……真是……”
“是啊!贵妃娘娘进宫二十几年,对上恭敬,对下和睦,又育有太子殿下和三公主殿下,哪里有过错啊?便是有,也不该罚去皇觉寺啊!太后娘娘,您要慎重,三思啊!”
所有的大臣都是反对的,甚至觉得太后脑子好了。
他们理解太后对文贵妃的不喜,可是事实上,如今她不该如此处置啊。
人家是太子的亲娘,太子不倒,文贵妃会倒?
“你们一个个的,都怨哀家,可是哀家有哀家的想法。再说了,陛下病重,她身为贵妃,何以不能去祈福?”宋太后坐下,仍旧不服。
“娘娘,您要以大局为重啊,若是只为祈福,宫中那么多的嫔妃主子,何以只叫文贵妃去?这传出去,不好说啊。”万大人道。
“太后定是不喜孙子做这个太子,我们母子……离宫也可,何苦如此。”燕子宁适时的加上一句,便只是低头不语了。
大臣们又是一轮轰炸。这事情就是宋太后做的不地道,太恶心了些。你背地里算计,谁也不说你什么,这么明着恶心人,着实是够叫人厌烦的。
“陛下病重,该是太子殿下监国,齐心协力度过此时的难关。太后您不该如此若是非得叫文贵妃出去祈福也该说出个条理来,她是错在了哪里。不然如何服众?”安相忽然厉害起来,再不是那颤巍巍的样子。
他也是恼了,太后年轻的时候,还算是聪明,如今老了老了,一天天尽是出馊主意。
好容易送走一个九皇子,如今是要逼着太子闹?又想叫太子好好干,又要处理人家亲娘,这世上的事都叫你占了?谁看得过去?
“罢了罢了!明日起,太子监国,皇觉寺之事就当哀家没说!不必来着里跪着了。年关了,事多,你们都退下吧。”她疲惫的挥手道。
众人出去后,宋太后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颓然的坐下。
“他们不知道,陛下的身子……”她是怀疑文贵妃母子的,可是没有证据。
“主子,您没事吧?”王嬷嬷担忧的看着太后,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像苍老了很多一般。
“他们巴不得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出宫,好好找个大夫去,只要治得好陛下,多少银子都有。好好找!”如今之计,只能好好盼着陛下好起来了。
金相殿外头,众位朝臣正与太子说话。
燕子宁不安道:“都是孤的不是,这些琐事不该叫大家操心。”
“哎,这是什么话?太子的事,那是国事!太后娘娘一时想错了,太子不必介怀。只是委屈了贵妃娘娘啊。”一个官员笑着道。
“时间不早了,诸位还是早些回去,天气冷,咱们明日早朝再见就是。”燕子宁拱手道。
众人一一拱手告退。
燕子宁又去了芳瑶宫。
“母妃受委屈了。”他行礼道。
“不算什么,如今不是很好么?”文贵妃扶起他,笑道。
“儿臣真是受不了她了!”燕子宁坐下,气愤道。
“等你继位,便没有这些事了。不必如此,明日就开始监国了,好好做。”文贵妃笑道:“母妃心里,你最要紧,你好了,母妃受委屈也无妨,横竖咱们母子不会一直这般。”(.html)
次日,皇太子燕子宁正式开始监国。
而陛下燕凌城依旧没有醒来。到了腊月十五,他已经昏迷了七天了。整个人都像是脱水一般,灰败的脸色预示着他很可能不久于人世了。
宋太后的一颗心都碎了,日-日陪伴着他,可是却依旧无可奈何。
民间大夫有本事的没本事的都进来一批批,没有一个看得出病症。而今请都请不进来了,先前进来的都没出去啊!
皇家的事,谁敢沾手?
就在众人都没了希望的时候,忽然间腊月十六的早上,燕凌城醒来,还很精神。
“去,请母后来,太子等人都宣进宫。”他由奴婢服侍更衣以后,也不吃喝,却坐在书桌前道。
曹六已经看出不对了,哪有人昏睡了九日,醒了这般精神的?
“陛下?”他颤抖着声音叫道。
“上回给你的圣旨,好生保存着!记得朕的话!记清楚!”燕凌城道。
“是,奴才不敢忘记!奴才一定记得!”曹六跪下道。
“好了,去吧,去吧,朕没事。趁着这会子有精神先办了正经事要紧!”燕凌城笑着挥手道。
曹六慢慢爬起来,抹了眼泪,忙应了是出去传旨了。
很快,宋太后和住在宫里的太子就先后都到了。
“陛下?”宋太后见相容消瘦的燕凌城坐在那里,满眼都是恍惚。这是陛下么?那原本合身的常服,今日看着,却似乎不是他的一般,穿着都觉得晃荡。
“母后,朕没力气起来了,母后坐。”燕凌城笑道。
宋太后强忍着泪水,点头:“坐着,坐着,好些么?”
“好,好得很。宁儿啊,监国感觉如何啊?”燕凌城看着燕子宁问道。
“父皇,儿臣……儿臣无时无刻盼着父皇好起来,儿臣不懂的事太多了。”燕子宁道。
“不懂,朕刚继位的时候,也不懂,总会懂得。”燕凌城笑道。
燕子宁一边说着希望父皇永远健康的话,一边心里嘀咕,父皇今日真是奇怪啊!
很快,皇后带着众位嫔妃都到了,朝臣们,三品以上的也都进宫了。
“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事要说。李兴业,你来。”燕凌城靠在软榻上,笑着挥手。
被点名的,是礼部尚书,他忙走近:“陛下!”
“来,你执笔,朕要留一道旨意。”
众人都是一愣,陛下说的,是‘留’?这是多么不吉利的事,说明……陛下只怕是……
李兴业也是愣怔,但是不敢耽搁,忙执笔等着陛下说话。
“写吧,朕去后,按照规矩办就是。”燕凌城道。
“陛下!”所有的大臣和后妃都跪倒,哀切的喊。这般不吉利的话说出,他们必须跪着。
燕凌城挥挥手继续道:“太子继位后,要尊太后为太皇太后。你可能做到?”燕凌城问燕子宁。
“父皇!儿臣定然不敢不尊祖母啊!父皇,您春秋鼎盛,何苦说这些?”燕子宁一副惊慌至极的表情道。
“还有一事。朕体谅烈王辛苦,不必赶回来吊唁。只在西北祭祀即可。朕去后,五年内不许叫烈王回京,太子,你可做得到?”燕凌城比方才更加严厉的眼神看着燕子宁。
燕子宁压着心里的酸涩和怒气,忙道:“儿臣遵旨。”
“好!朕另外写一道圣旨,颁布天下。朕不忍烈王奔波,特赐不必回京,只在西北祭祀。与京城皇子一般戴孝,守孝。朕一生疼爱此子,太子不得难为他,若你犯下杀弟之事,天人共诛,朕在酒泉之下也不会饶恕你,你可知道?”燕凌城依旧紧紧盯着燕子宁。
“是,儿臣立誓,此生必然不会做出残杀兄弟的事情来,父皇放心!儿臣不会无故叫九弟回京,不会无故难为九弟。若有违背誓言,儿臣不得好死。”燕子宁恭敬道。
“好,好,好。朕去后,你们……不得借故说朕的小九儿不孝,是朕不许他回来,不是他不肯回来。”说罢,却看着太后。
太后心酸,心痛,心累。
她自然知道燕凌城的意思,是不想叫她说燕子归不孝,她不说就是,此时她只求儿子没事,至于那个孽障,是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哀家知道,哀家替你看着,只是你……你……莫要如此伤了哀家的心,好好养着,怎么就好不了?要说这些丧气话作甚?”宋太后到底还是抹了泪。
“母后,朕……朕好不了了,最多陪你们过个年。朕……哎……”有时候,一个人虚弱到了什么地步,自己是最清楚的。
“好了,其他的,朕就不管了,眼看就要过年了,朕也不想这么晦气。不过,这天底下能张罗自己的身后事,也是朕的福气啊,哈哈哈。”燕凌城笑道。
不过谁也不敢跟着笑,众人都是抹泪的,有的人哭不出,也都揉的眼眶发红。
“小十一怎么了?这么大的孩子,哭什么?”燕凌城忽然看见燕子期抹泪,笑道。
“父皇……”燕子期又是悲伤,又是有些尴尬,点出来流泪这可不大好。便说不出什么来了。
“莫要哭,谁都有这一日。好了,都散了吧,朕饿了,朕也想歇会,来人,送太后回宫吧。”燕凌城挣扎的站起来,曹六忙上前扶着。
宋太后想留下与他说话,可是燕凌城却声称自己累了。
宋太后只好回了自己的宫殿。
“母妃,儿臣送您。”燕子宁也扶着看似很悲伤的文贵妃道。
两人回了芳瑶宫,燕子宁有些不安:“母妃,父皇他?”
“人固有一死。”燕凌城时间不多了。
“你如今该想的是燕子归。吊唁都不许回来,你父皇是防备你呢。”文贵妃不安的是这个。
“我已经答应了,还能如何?不回就不回吧,一辈子不回来才好呢。西北贫瘠,就算是有银子,又能如何?”燕子宁道。
文贵妃想反驳,但是此时又不想叫他分心,便也就不说了。左右以后有的是时间。
“确实,最该防着的,是燕王。你父皇要是有个好歹,他第一个坐不住。到时候他定然也不肯回京吊唁。”文贵妃道。
“叫康城和安阳早作准备吧。”燕子宁道。
“你心里有数就是,好在南疆如今自顾不暇,又有一个和贵妃,不至于与燕王合作。”文贵妃道。
远在西北的燕子归,并不知道京城里的事。盐城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烈了。
腊月二十七,家家户户都飘出各种香味。
苏棉和燕子归难得的一起在街上走走。他们牵着手漫步在大街上。
“这家炖肉呢吧?好香,似乎是牛肉哦。”苏棉笑着指着一户人家道。
“馋猫,成日里吃那么多肉,不见你胖。浪费了。”燕子归笑着捏她鼻子。
苏棉一躲道:“人家是身材好,要吃成个大胖子么?殿下想一想,我要是有两百斤,那是什么场面啊?”苏棉狡黠道。
燕子归一愣,不禁笑了。圆圆的棉棉,想来好笑的紧。
“快过年了,正月一出,就往丰城去,到时候便比这里好多了。以后不必再奔波。”燕子归轻轻捏一下苏棉的手道。
“好啊。不过去了丰城,也有一番劳累的呢。”又是不熟悉的一群人,又是各种交际,只会比现在更烦。不过苏棉也习惯了。
“辛苦你。”燕子归看着她道。
“总这样说就不好了。我辛苦难道不是为我自己么?”苏棉笑道。
“好,走吧,冷。”午后的阳光渐渐低沉,黄昏的街道上很是寒冷,燕子归拉着苏棉放快了步子。
回到了府中,也是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的。
这是西北的习俗,过年格外的隆重。
“王爷,王妃。”众人都停下手里的事情,请安道。
“都忙吧,缺什么就跟凌风侍卫或者方嬷嬷说。”苏棉道。
凌风如今管着府里的庶务,后院里全托付了方嬷嬷的。
回了自己院子,合欢青黛忙分开为两个主子更衣。出来后,玲珑带着两个小的拿进来一壶绿茵茶,一壶牛乳。并几个点心。
“主子喝牛乳吧,新鲜的。”说着,便给苏棉倒了一杯。
瞬间牛乳的味道就飘满了屋子里的没一个角落。
燕子归眼神一闪,不禁勾唇一笑。夜里,他很是喜欢她身上的牛乳味道,像极了新生婴儿一般的滑嫩好闻。
苏棉见他这表情,还能不知道他想什么?昨夜是谁咬着她的肩膀说喜欢牛乳味儿?
色鬼。
不过这么俊美的色鬼,她很喜欢就是了。
“这个松糕是牛乳的,王爷吃一块吧。”苏棉笑着夹起一块金黄的松糕道。
燕子归一双眼看着她,轻轻张嘴含住那一块糕点,眼神里全是笑意。
方嬷嬷进来的时候,就见这这么一副场景,怪不好意思的。
只好脚步放的重一点了。
“给王爷请安,给主子请安。”方嬷嬷走近些福身。
“起来吧,什么事?”苏棉仍旧塞了燕子归一个点心这才问道。
“回主子的话,是杨夫人不大好,奴婢瞧过了,是真不大好,你看是请外头大夫进来呢?还是等过了年?”方嬷嬷问道。
这也是有讲究的,这时候眼看就过年了,一般都是有什么药就吃点,请大夫不吉利。
“怎么能等呢,她是怎么了?”苏棉问道。
方嬷嬷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
燕子归起身便去后头漱口去了,女人的话,不必句句都听着,何况棉棉素来有主意。虽然厉害,但是不心狠。再者,那杨氏,不是他关心的人。
“主子,她是那种病,说是已经四个月没来月事了,腹部绞痛。奴婢看了,着实是有些严重的,人瘦的很,肚子却是鼓得。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有孕呢。”方嬷嬷道。
苏棉琢磨了一下,这是什么毛病?
“那你叫人出去请大夫吧,梁有才就算了,王爷不喜他给旁人诊治。”苏棉道。
方嬷嬷笑道:“王爷是有主意的,梁大夫只给主子看就好了。”
“嗯,去吧,快过年了,忙起来也不要不管身子。”苏棉挥手道。
方嬷嬷哎了一声,福身告退了。
很快就请来大夫,给杨氏把脉之后也不与杨氏细说。只出来外间与候着的方嬷嬷道便道:“这是淤血阻滞,先前吃了什么不恰当的药了吧?”
这大夫说的也很是有艺术,反正我不说吃的是什么,就是不合适。
“不过她之前也不这样,怎的……还请大夫解惑。”方嬷嬷心道,假孕那事过去很久了,怎么现在才不正常?
“这个之前定然也是不大正常的,不过只是一时无碍,有的人几年才发作呢。这位夫人这个不严重,几服药下去就好了。只是近来注意饮食,少活动就是。”大夫摸着胡子道。
方嬷嬷了然,又客气几句,送了荷包这才与大夫一道出去。
杨氏的奴婢松口气,要是她们伺候的主子就此没了,那可是晦气啊,眼看就过年了。
“主子,奴婢听那大夫说了,说几服药就好了,您安心休养。”
“多谢王妃肯给我找大夫。”杨青青淡笑道。
心里多少的心思,都一点点死了,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还仰仗人家给你请大夫呢。不然就是等死。
“王妃是多么和善的人啊,怎么会不管主子呢。主子不要多想,奴婢这就看看大夫的药去。”那奴婢笑道。
杨青青看着她不说话,和善?呵呵。
奴婢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的,心道如今谁不夸王妃一句好?你看着我作甚?
杨青青看了几眼后,也默默道:“是和善。有这样的主母,是我们的福气。”
“正是呢,主子歇会,奴婢给您熬药去。”奴婢如蒙大赦,忙不迭的出去了。
杨青青躺在踏上,默默地想,到底是她苏氏有手段?还是运气好呢?打进府,对王爷有心思的,一个个都不得好下场。姚氏,简氏,慕容氏,万氏。
还有她自己。
而那些老实巴交的,却都好好的。若说是手段,除了姚氏,她还能对付谁?
那就是运气了?
天都帮着的女人,你和她能斗么?比之姚氏简氏,杨青青知足了。上有片瓦遮头。吃的好,住的不差。还求什么呢?
很快,就是腊月二十九了。这一年没有三十。所以今日就是除夕夜。
西北过年是第一次,不过却别有一番趣味。
今日官员们和将军没都不在,只有燕子归带着苏棉等,与亲近侍卫们一道过年。
早早的就点上旺火。也不分什么主仆了,都在前院里坐着。
苏棉穿着嫩红的长裙,头发却不复杂,只是个单螺髻。玫瑰花的簪子垂着细碎红宝石的流苏,后面戴一朵玫瑰绢花。一对红宝石的耳坠子。便再没个装饰。
她裹着大红的镶毛边斗篷,毛都是火狐毛,整个人都是红色。看着十分的娇嫩。
她坐在燕子归跟前,看着疾风等人拼酒,有公孙肃在,难免吆五喝六,但是苏棉却看着很是开心。这才是过年啊!
到底是府邸不大,前院大开门,苏棉她们还在屋里,侍卫们只能在外了。不过旺火烤着,倒是也不觉得冷。尤其喝了几杯酒之后,更是不冷了。
年夜饭苏棉早有吩咐,多数都是小锅子,反正西北肉食为主,炖牛羊肉也好,还是南边运来的鱼虾都好,都可以是锅子。
一时间,倒是有热气腾腾的感觉。
“王爷,王妃,俺敬酒来了!于淼那厮被俺撂倒,气的哇哇叫!哈哈哈!”公孙肃端着一杯酒进了屋子道。
“来年你的让着人家,轮换着来,不然以后可真就被你气坏了。”苏棉笑道。
“那是那是……嘿嘿,俺敬王爷和王妃,祝愿王爷王妃健康长寿,心想事成!”公孙肃嘴里应着,心道来年于淼要是还打不过俺,还是俺进城过年啊!
燕子归嘴角勾笑,他很喜欢这个直白的下属。
“来。”举起杯,便毫不犹豫的干了。
苏棉也干了一杯,她的是果酒,甜丝丝的,酒味都没有。还是热的呢。
公孙肃也干了一大杯,这才回了席面上。
“嗨,你功夫比于淼好?”疾风有些不信,于淼的功夫,那不错的啊。这莽汉怎么会比于淼高?
“嘿!你不信啊?不信咱们比划比划?”公孙肃一说起功夫,那就收不住了。说着就要摆开架势。
“要比划且等一会的,这正吃酒呢。”宋南生笑道。
说着,也起身要敬酒:“属下也敬王爷和王妃。”
燕子归也饮下,此人做的几件事,倒是都缜密,细心,果然不是个没才华的。
众人一一敬酒之后,公孙肃就坐不住了,心里惦记着要和疾风比划几下。
苏棉轻笑一声道:“公孙坐不住了,索性就在这比划比划好了,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你们看可好?”
“这……”疾风看着燕子归有些不大敢。这里女眷多,万一吓着王妃呢?大过年的。
“听王妃的就是。”燕子归见苏棉兴致勃勃,便道。
“属下来领教公孙寨主的高招!”
疾风还没做出个反应,就见朔风一跃而起,站在当地。
“嗨你……?”疾风喊了一句,接着便心道朔风武功是比他好一点的。这时候他去就他去吧!
“嘿嘿,俺知道,四个风里头,御风是最厉害的,其次就是朔风!俺见不着御风,今儿领教朔风大人的高招!”公孙肃手痒的不行了,这会子正是搔到了痒处,也忙不迭的一跃而起。
“比武器还是比拳脚?”朔风问道。
“哪有那么多花样!来吧!”公孙肃一声暴喝,便冲上去了。
锤子一般的拳头与朔风战在一起。
女眷们多有些担忧,但是也算看的津津有味了。
苏棉靠在燕子归身上道:“王爷赌不赌?我觉得,朔风要输了。”
燕子归轻笑:“不赌。本王也觉得他要输了。”
、苏棉忽然直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燕子归。他怎么一本正经的回答,这也太正经了。
燕子归又将她压过来:“公孙肃的功夫很好,是个可造之材。”
果然,光是拳脚,公孙肃就是一面倒。倒不是朔风很弱,而是他的路数偏柔,但是公孙肃是快,狠。基本没花架子。
“嘿嘿,拳脚你不行,来,咱们比武器!”公孙肃忽然跳出圈子,笑道。
朔风此时也打出气性来了,不管吓不吓人,便从侍卫手里接了一把剑:“请。”
公孙肃的下属也忙递来一把大刀。
“俺用这个,似乎是欺负你?”公孙肃拿着大刀犹豫道。
这回是朔风不忍了,举着剑便冲上去。“输赢不要紧,打的痛快就是!”
“好!”
说罢,兵器叮叮咚咚的声音碰撞,两人再次碰在一起。这一回好一个火花四溅,比之刚才更加的热闹了。
那些风手下的侍卫也有十来个被邀请的,还有从黑风谷带来的几个,一开始都不好意思,后来不只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好,这可就收不住了。
一开始还矜持些,到底有女眷呢。
但是看王妃兴致勃勃的,丝毫没有不悦,便就都喊了起来。
“好!攻下盘!”
“寨主,打他右面!”
“好!加油!朔风大哥,要打败他啊!”
……
好一个热闹的除夕夜。
等两人气喘吁吁的收住手,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佩服!服了。”朔风将宝剑一扔,拱手道。
“嘿嘿,你功夫比于淼强多了啊!俺也佩服!”公孙肃笑着将大刀扔给属下道。
“来来来喝酒喝酒,我说公孙肃啊,你明不能走啊,说什么也不能走啊,我这新一批侍卫你的给我调-教,调-教。”凌风一把拉住公孙肃就要敬酒。
侍卫们学功夫,花架子没用,要一出手就见效才好。新一批都是从亲卫中选出来的,都是功夫好好的,但是仍旧不够。
“嘿你这人,明儿过年,你叫俺干啥去?”公孙肃不答应了。
“哎,明儿不行总有行的时候啊,来来来喝酒喝酒。”凌风这会子对他很是佩服,笑盈盈的拉着喝酒去了。
“看来,他们对功夫好的人总是佩服的。”苏棉笑道。这种半路来的最怕不能融入。公孙肃又是个直肠子,好歹是有一身功夫的。
“棉棉操心了,累么?”
“不累。”苏棉笑着道。
“这个公孙肃,不止功夫好,计谋也是有的,黑风谷布防多数出自他之手。”燕子归道。
“那就恭喜王爷了,得了这么个虎将。”苏棉笑着道。
“章安,宋南生都是有本事的,棉棉也出力不少。”燕子归牵着她的手道。
甄氏带着众人坐在旁边,只能看着上首两位主子亲亲我我的说话,她们只不过方才敬酒罢了。不禁都心里难过。大过年了,哎。
杨青青早就坐不住了,她才服药几日,第二天服药,就血流如注。吓坏了,好歹是那大夫说这才正常。
可是憋了几个月一下子出血这么多,她哪里扛得住?今日又不敢不出席。这会子脸色很不好,身子都有些抖。
还是青墨看了出来,小声对苏棉道:“主子,杨夫人似乎不对,奴婢叫她先回去可好?”
苏棉便往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是有些不对。点头:“去吧,你叫人扶着她回去,要是不妥,就请大夫,明日就不要早起了。”
她不是那种非得她们请安的人,只要别存了坏心思,一辈子不来都可以。
“是。”青墨福身,便绕到了杨氏跟前。
“夫人,主子叫您先回去,要是不大好,就请大夫进来。”青墨笑道。
杨氏却是一惊,这是被赶出去?那以后如何活?
“婢妾无事,姑娘……您……”她惊吓之下,却不知如何回答。
“夫人想多了,并非是要赶您出去,只是看着您不舒服罢了。回去歇着也没事。难不成您还要晕倒在这?”青墨客气有礼道。
杨氏便不敢反驳了,她再坐一会,真保不齐就晕倒了。
“那婢妾要去告退么?”杨氏看着青墨道。
“您悄悄地回去就是,都是主子应了的。”这会子去说,多扫兴,悄悄地退席就是了。
杨氏便不敢再反驳,起身由奴婢和青墨一起扶着退席了。
侍妾们都知道她病了,也不过看了几眼就罢了。反正有王妃那里的人,也不会有事。
“您先回去,奴婢这就叫人去请大夫来。”青墨道。
“不用不用。”杨氏一把拉住青墨:“是这药作用大,也不敢欺瞒姑娘。喝了这个药是要躺着的,只是赶上过年,不敢躺着。”
虽然不在京城,但是早起开始,跪拜天地之类的也不少。她就有些撑不住了。
“真没事?别不好意思,要是拖着严重了,那多不好?”青墨见她如此,不禁也有些怜悯。
“没事,真没事。我哪敢给王妃添乱呢。”杨氏笑道。
“那好吧,你们回去吧,主子说了明儿也免了你请安。好在没在京城,礼数上少了就少了。等你好了,来年就补上了。”青墨笑道。
杨氏忙应了,便带着奴婢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烧着炭火,也是很好的炭,没什么烟。榻上是刚捂着的,主要是没想到她回来这么早。
这会子忙不迭的将手炉给她暖上。
“塌不太热,奴婢给主子灌汤婆子去。”留守的奴婢忙道。
不多时总算把她安顿好了,被汤婆子烫着,杨氏才觉得缓过来了。不禁常常的输出一口气。
才安稳,就见厨房伺候的一个小丫头来了,拿着食盒:“是王妃那里的青墨姑姑说杨夫人不舒服,叫厨房做了这个来。”小丫头腼腆一笑道。
杨氏的奴婢忙接过,给那小丫头塞了银子。
进了打开一看,是滚烫的羊肉汤。肉少汤多,还有姜丝飘着呢。
“这可是好的,主子方才没吃什么,热乎乎的喝一碗,肚子就舒服了。”奴婢笑道。
杨氏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点点头,由着她们给她城里一碗。果然,这汤里还加了胡椒粉。喝了就觉得浑身都是热的。
“我也吃不了这些,你们分了吧,别管那些了,趁热。”杨氏道。
两个奴婢便也不推辞,笑着将她服侍好睡了,这才出来分了。
“王妃那里的人,都是热心的啊。”一边喝汤一边笑道。
“是呢,前儿林夫人那里缺了茶叶,许是分的时候漏了,叫王妃那里知道了,说是合欢姐姐亲自来看的,把那分配东西的好一顿排揎。”
“人家这是会做人,却不了下头吃喝才是好的主子。谁在意这点子东西呢。”
“是啊,伺候王妃的,可真是命好呢。瞧瞧方才青墨姐姐那一身衣裳,都是王妃赏赐的,虽然样式一般,料子可好。那首饰也是呢。”
“哎,什么人什么命,咱们也不差,别想那么多了。”
两个奴婢对视一眼,都笑了,可不是么,做奴婢的,最忌讳的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最是要不得。
“来,碰一下,新年好运道。”两人端着那羊肉汤,碰了一下笑呵呵的继续吃去了。
前院里,又是韩云和一个侍卫对打,也是方才看的热血沸腾,这会子都找平日里不敢对打的开始了。
打了两刻钟,那侍卫渐渐落了下风,爽快收住:“属下服了!”
“这小子,功夫不错啊!”疾风看着那侍卫道。
“韩云也不错啊,这几年没荒废啊!”凌风意外的是韩云,这小子做卧底多年,功夫一点没落下。
渐渐地,苏棉就有些困了。靠在燕子归身上,开始小鸡啄米。
“回去睡?”燕子归见她如此,便轻声道。
“会不会不好?”苏棉迷迷糊糊的道。
“没事,来起来。”燕子归将她扶起。
“今夜本王陪你们守夜。王妃累了,本王先送回去。你么你也散了吧。”最后一句,是对甄氏等人说的。
甄氏等人忙起身告退。
“我累了,不陪你们了,你们要尽兴啊。”苏棉忍着困意,站起来笑道。
众人忙道不敢。
燕子归牵着她的手问:“回你那还是在这?”
“不想走了,就这。”苏棉道。
燕子归便嗯了一声牵着她往内室去。反正她睡着之后,吵闹也没事,吵不醒的。
进了内室,青黛合欢忙伺候她洗漱了,燕子归抱着她上了塌亲了亲她的嘴唇道:“好好睡。”
“唔。”苏棉含糊应了一声,很快就睡踏实了。
燕子归还是陪了一刻钟,这才又出来。(.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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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九爷也笑嘻嘻的过来了:“皇兄,今年皇兄可得给弟弟多派几个差事,弟弟好好办,办好了也好挣爵位啊!”九爷也摸准了,只要不背后搞鬼,有些话说出来皇兄是不会责怪的。
果然四爷听了只是笑,这是着急了?兄弟们里头,除了几个还小的,就连十七如今都是贝勒了。老八老十不说,剩下的老九这个贝勒的确是尴尬了。
“朕能轻易给你爵位?不想着好好办差,倒是想着这个!”
九爷贱兮兮的笑,他自然看出皇兄没生气。
四爷被兄弟们捧得高兴,自然就喝多了。
于是最后是被抬着送去昭阳宫的。至于为啥不在乾清宫睡?是四爷躺下的时候叫了一声‘娇娇’于是苏培盛自作主张就给送到皇贵妃这里了。
李絮也累的很,不过见四爷喝多了,还是赶紧吩咐一大堆。
“去叫膳房做个酸辣的汤,准备些干得。”虽说晚宴上丰富,但是四爷肯定和自己一样,没吃好。
“叫膳房的人看着给阿哥们都送上些,喝了酒的要喝解酒汤,看看八阿哥,九阿哥送回他们额娘那了没?也给备上吃的送去。”
巧珠巧润忙答应着去了。
巧圆伺候着李絮换了衣服,也不梳头了。戴了一天大首饰,累死了好吗?
等吃的送上来,李絮才去叫四爷。
“爷,爷。”
四爷睁开眼,见是李絮,哼了一声。
“爷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刚才没吃好吧?”李絮说着扶着四爷起来。
四爷把重量都压在李絮身上,软绵绵的任由她扶起来。“娇娇今日可累?”
“累呀,可累了。”李絮给四爷穿鞋,边回答。
四爷扯了扯嘴角,就没哪个嫔妃敢说自己累,便是累死了,也得撑着说不累。
四爷被李絮扶着坐下,见桌上有酸辣牛肉汤,几个清淡小菜,还有芝麻饼。也是胃口大开。宴会上光喝酒了。
两个人都是愉快的吃了不少才作罢。
吃饱了,四爷也不那么困了。早就喝过醒酒汤的,酒劲也不是那么厉害了。
李絮又扶着四爷去洗漱了一遍,四爷更是清醒。
清醒了,就抱着李絮聊天呗。
李絮是累,倒不是困,于是躺在四爷怀里也就舒服了。
“爷,皇后家里才是伯爵呢,李家如今是国公了,这不好吧?”李絮在岛上也听太监来报喜,说十四爷成了恂亲王,李大人成了国公爷。
“爷封的是有功之人,并非皇贵妃之父,嗯?”四爷不欲李絮管这样的事。
李絮也明白,于是便不问这个了。反正李家如何,四爷看着就好了。
“十四弟是长大了。”四爷感叹。
李絮翻个白眼,废话。十四爷都什么岁数了。不过李絮也明白,十四爷是成熟了。一个男人经历过战争,带兵多年,肯定是会成长的嘛。
“十四叔很厉害。”李絮不知道夸十四爷什么合适。
四爷闷闷的笑,这小东西,夸人也不会。
四爷俯下身子亲李絮的嘴。亲的李絮话也说不出。
“爷的娇娇教养出来的孩子都好,都是懂事的孩子。”四爷还记着几个孩子哄着弟弟的样子。
李絮根本不知道四爷琢磨什么,她没空想。四爷喝了酒,好禽兽的说!
十四爷在京城只能停留半月。这半个月却忙得要死。兄弟们都要设宴请他一顿,已经出宫的弘晖弘时也要请他。
挨家挨户吃酒席也来不及。
八爷也派人去请,可惜十四爷只是叫人送来十万的银票。
八爷知道,十四爷不是打发他。是不在想沾上他了。如今,他们都是大好的前程啊。可是八爷还是被伤着了,他虽然知道十四是好意,他也确实银子不凑手。可是曾经跟着他身后的人用银子给他,这是多么讽刺的事啊。
八爷坐在张氏小院的屋檐下,静静的坐着。
“爷,天冷,回屋吧。”张氏将披风给八爷披上,轻声道。
八爷伸手,拉住她素白的小手,想笑一下,却笑不出。“秀儿,跟着爷,你受罪了。”八爷府中情形虽然比前几年好些,但是张氏仍然自己做针线给两个孩子。
“爷说的哪里话,我一点也不觉得受罪,爷对我很好。”她早几年就不在自称奴婢了,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比起其他府中,她可能过得不好,但是相比八爷意气风发的时候,等不来,盼不来的日子,如今她知足了。
八爷叹了口气,没在说话随着张氏回了屋。他不能没了信心,他还有儿子呢。不为自己,只为孩子也得立起来啊。
半月后,十四爷回西宁去了。
四爷下旨在那里给十四爷修府邸,被十四爷严词拒绝了。
为此,四爷很是高看十四爷。
送走了十四爷,京城仿佛恢复平静了一般。
几日后,李成儒上折子请求告老。
实际上,李成儒今年六十,在古代,确实不小了。
四爷自然不准。李大人接连请求,终于四爷松了口,明年吧。臣子再三请辞,皇帝再三挽留,这才是君臣之道啊。
九月里,皇后病的更重了。七爷终于将两个民间的大夫送进宫中。
大夫看过之后,不敢说治得好,叫他们在别人身上治疗,他们有胆子,这个可是皇后。轻重不好把握。何况,皇后的病,真的不乐观。
四爷下旨,叫两个大夫配合太医,勉励医治。
治疗很有效,起码一个月来,皇后出血算是止住了。
这一来,身子就好了很多。虽说人还没好,好在是没继续恶化,皇后也有了些精神。
李絮来请安的时候,就她一个,今日也不是初一十五,她就来看看皇后,顺便说说宫务的事,虽然皇后没好,但是李絮总不能不说话,叫皇后以为她想霸占着宫务。
“妹妹来了。”皇后靠着迎枕笑着道。
李絮看她脸色还是蜡黄,可也带着一丝红,看着比之前好了点。“皇后可好些?这两个大夫倒是管用呢。”
皇后从四爷那里知道是李絮建议四爷从民间找大夫的,此时对李絮有几分感激,有几分感叹。
...
很快便安置起来,后院也都知道要往丰城去了,这是早知道的事,倒是也没多少惊讶。
十五这一日,燕子归宴请了盐城官员以及富户。
“明日本王便要起程,盐城政务仍旧依旧。只是,本王要留几个人在这里。”燕子归道。
宋子清忙起身:“是,臣定会安置好。”
“好得很,等本王在丰城安置好,皆是再会。”到底还没到真正的烈王府呢,收拢人心也不急。
宋子清等人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此时没有被换下来,就说明还是要留着他们的。至少大部分要留着。日后如何,就看他们的忠心和本事了。
富户们地位到底底下,还是盐城首富刘昌隆第一个起身道:“王爷来了盐城之后,治安愈发好了。王爷乍然而至,军饷粮草难免有没运来的,驻军就不说了,亲卫门也得吃饭不是?小人斗胆,献上一百担军粮,二十万两纹银,以作军资。还请王爷笑纳。”
有他带头,其余富户们虽然不及他富有,也忙不迭表示要出钱出物。
燕子归大手一挥:“好,你们有心,也是保护了盐城治安,本王没有不收的理。”
众人心里都踏实了。虽然烈王来了之后从未欺压过他们,但是商人就是商人,有时候宁愿主动出钱买平安。谁知道哪天烈王就缺钱了呢?与其叫人家了来要,不如主动给。
很快,便统计出六百担军粮,棉花,棉布,麻布,等几百匹。银子更是有两百万两了。
对于驻军而言,也是一笔财富。
燕子归预备好了一切,便在正月十六上去,起程往丰城去。
盐城所有的官员都相送,甚至不少百姓也夹道相送。
而燕京城里,众人守着陛下,只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三日前,太医就断言就这几日了。燕凌城这一次在没有醒来。只是在睡梦中一点点的灰败下去。
今早就开始痉挛,抽搐。
到了午时一刻,这位不算伟大的皇帝,终于走完了他不算长的一生。
曹六出了内室,哭着唱和:“陛下,归天了!陛下,归天了!陛下驾崩!”
这一下,所有的嫔妃和皇子都开始哭泣,声音很大,宋太后反倒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哭了。
就跟抽了主心骨一般,她终于失去了最为稳妥的依靠。
正月十六,忽然飘起了雪,像是送这位帝王一般。
《大胤帝国传》有记:大胤康佑帝,继位三十六年,于三十六年春,辞世与金相殿中。时年五十六岁。
次月,皇太子宁继位新帝,号称:武安帝。次年称武安元年。
不过七日,燕子归便得到消息。
烈王府里,挂上白幡。;烈王夫妇都换上孝服,在府里设下灵位,早晚跪拜。
“王爷。”这一日回了房间,苏棉便想劝劝燕子归,他近日都少言寡语。苏棉知道他是因为不能回去祭拜,心里有愧。
“无事。”燕子归敷衍一般摸摸苏棉的脸道。
“王爷,陛下去之前,可是不叫你回去的。他煞费苦心的下了那样的折子,这样的心思你不懂?何苦折磨自己?你叫陛下如何安心呢?”
“父皇……去的孤单。”燕子归道。
“王爷!你是与陛下亲近,可是旁的皇子就不是陛下的骨血?固然你不信任别人,十一叔呢?太后对王爷不好,难不成不是陛下亲生的母后?”苏棉语气重了些。
“本王知道。”燕子归现在就是属于道理都懂,就是心里难过。
苏棉也知道,只叹气道:“想想陛下查费苦心为你安排,你爱惜身子,一夜一夜不睡,他在天上看着能安心?”
燕子归总算认真看苏棉了,她也是熬的眼圈发黑。
因陛下去了,他们不同房。但是燕子归每夜不睡,苏棉都是知道的。她如何睡得好?
“叫棉棉操心了,是本王的不是。不会了。”燕子归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抱住。父皇去后,他在没有亲人了,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是他的亲人啊。
“王爷难过,我也不好受。但是王爷要爱惜身体。初来丰城,事情多,都等王爷安排呢。”苏棉放柔了声音道。
燕子归不说话,只是抱着她点头。
从这一日起,燕子归总算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
因先帝去世,诸事都要推后,便是西北也不例外。到了三月初三,正是燕凌城的七七,也是出殡之日。
先是和尚们的诵经,等诵经过后,再是皇子们跪拜辞别。嫔妃们次之。
待到都跪拜后,便要抬着往山上去了。新的墓穴早已备好。只等抬上去。
对于皇家丧葬而言,大胤朝算是很简单了。与一般民夫家里都如出一辙。只是停灵的时候长罢了。
出殡这一日,燕子归从早起就跪在灵位之前,算的时辰差不多,便出来对着燕京城方向磕头。
心里默默的念着:父皇,走好。
苏棉也在后院里跪着,于情于理,这位陛下对她都是极好的。爱屋及乌也罢,总之她是受了实惠的。
男人的悲伤,到底埋的深。很快燕子归就收拾心情,处理起最近堆积的事情。
苏绵也算是松口气,这一松气,就病倒了。
“棉棉是近来劳累过了,都是本王的不是。”燕子归自责道。
她身为王妃事情本不少,便是没在燕京城,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因为他不爱惜身子操心。听她的奴婢说,也是一夜一夜睡不好。岂能不病?
梁有才来把脉也说是因为劳累,又加上不太适应西北春季的风,这才病了。不过好在不严重。
苏棉有些低烧,嗓子鼻子干的不行,春季的西北,几乎日-日都是风沙,刮的人眼睛都看不清东西了。即便护养着,口鼻也是很不舒服的。
“如何缓解?”燕子归一边握着苏棉的手一边问。
“这……除了喝些滋润的汤,多喝水,也……哦对,姑娘准备个壶,烧开的水拿进来揭开盖子叫水汽冒出来,冷了再换,这般也能好不少。”
梁有才道。(.html)
苏棉笑了笑,心道这不是现代的空气加湿器么?果然古人的智慧才不差呢。
“多备几个。”燕子归道。
青黛忙不迭去了。
半个时辰后,有四个壶的滋润,苏棉果然觉得好一点了。药也熬好了,喝了药吃了半个梨子苏棉才觉得嗓子好了。
“王爷快去忙吧,我都是小病不碍事的。”苏棉道。
“无妨,陪你。”燕子归却不肯走,心疼苏棉的心占了上风。
苏棉往里躺了躺,等着燕子归上来,躺在他胳膊上。
西北三月天还是冷的要命,花都没开呢。
“三月里了,西北诸国的人什么时候来何时呢?还是今年不见?到底是孝期。”苏棉道。
“不必操心,睡吧。”燕子归感动她这时候琢磨的还是这些。不禁拍她的背。
“睡不着了。”苏棉在燕子归怀里拱拱头道。
“四月里就来,虽然是孝期,但是……”到底他去年就来了西北,今年还不见是不好的。
苏棉心道,这是叫特事特办吧?到底不在京城,规矩固然要紧,可是这些事也只能破例了。
“既然使臣们四月来,那……等我好些了就得宴请丰城权贵。”到时候使臣到了。总不能只有苏棉一家子接待吧?总要西北官员以及家眷都在才对。
“……你……”燕子归想说你好生养着,可也知道这事是必须的。难不成此时还叫甄氏等人出头?
单单是为她,也只能叫她辛苦了。
“不必担忧,我七八日就好利索了。有梁有才呢。再说了有方嬷嬷她们,我不过宴会的时候出席就是。”苏棉笑道。
燕子归叹息道:“总说叫你享福,可总是叫你辛劳。”
“好啦,不要说这个。陪我睡会吧,好像药效起来了。困。”苏棉眯着眼道。
燕子归便不说话了,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西北暂时的平静着,京城里,却是新帝即将登基。
内务府已经备下一切,就在本月,三月十八就是新帝登基的日子了。
因有先帝的遗诏,所以燕子归不必回京朝贺。
而三月里本该进京述职的西北驻军将领却都不曾回京。此时的燕子宁才算是感到一丝不平常。到底还安慰自己,等到继位那时候,他们必然是要回来的。
内务府,礼部,已经预备好了所有的细节,龙袍早几日就送进皇宫。
自打燕凌城去世后,燕子宁便住进金相殿了。不过后宫还暂时没有动。
眼看着就要登基大典了,后宫也必须动一动。太后是还要住在归宁宫的。
好在万象宫很大,有些偏僻的宫殿里,甚至住着燕凌城父皇那一辈的嫔妃们。
于是最后便定下,宋太后依旧住在归宁宫。请李皇后与她同住。文贵妃依旧住在芳瑶宫,后面的芳珍宫给和贵妃住,因她带着四公主,不好叫人与她同住。后面几个阁子里,从四品往下数,能住进去十几个。
芳灵宫里,是贤妃带着两个嫔妃住。芳惠宫里是淑妃带着几个小嫔妃住。
单有几个阁子,凝妃,灵妃,孟妃都自己住。
再有那些位份低的,就要住更偏远的地方,也是几个人一起住。
选人的时候,贤妃一早就把赵雅芝选走了。她也是记得这是苏氏的一个手帕交。能帮衬什么就帮衬什么吧。
住处选好了,很快就是登基大典了。
这时候,太子的家眷也都搬进来了。现今有的,就是太子妃应氏,侧妃吴氏,庶妃全氏,侍妾慕容氏,万氏,乌氏。几个。
三月十八,燕子宁在万象殿接受了登基大典。满朝文武朝贺。山呼万岁之后,他一身明黄龙袍,戴着冕毓。十二根丝绳系着每一串十二颗美玉磨成的珠子。
朱,白,苍,黄,玄。依次排列。
他坐在龙椅上,内心是无尽的豪情抱负。这万里江山。终究是到他手里了!
“平身。”他衣袖一挥,一声浑厚的帝王之语,传遍了万象宫。
不管下面的人心里想什么,此时他们都是五体投地的!谁不臣服帝王呢?
登基大典的核心部分就是册封。朝堂内外的册封。而最先的是先帝的谥号,庙号。然后是新皇帝的帝号,年号。而今燕子宁继位,帝号为:元兴。来年是元兴元年。
其次便是宋太后。封宋太后为太皇太后,赐住归宁宫颐养天年。
李皇后为李太后,与太皇太后同住。
文贵妃为熙文太后,赐住芳瑶宫。
如此册封,合情合理。自古如此,若非中宫所出太子继位,嫡母生母都是太后。不分大小。但是皇帝要给生母赐下封号,那就是另一回事,你不能不叫人加孝敬生母。
和贵妃封太贵妃,称和太贵妃。赐住芳珍宫。
贤妃册封为太妃,淑妃册封太妃,孟妃,灵妃,凝妃都是太妃。
往下昭仪,昭容,昭媛等都加一个太子。都不得晋位。
接着才是新皇帝的后宫。
太子妃应氏封皇后,赐住凤藻宫,掌掌管后宫之权。
侧妃吴氏封贤妃,赐住白露宫。
庶妃全氏封妃,赐住白芷宫。
侍妾慕容氏封正四品贵嫔,赐住碧玉阁。
侍妾万氏封正四品贵嫔,赐住瑶光阁。
侍妾乌氏封正从四品嫔,赐住紫光宫偏殿。
慕容氏是慕容家三房的庶出女,也是因为家族,才有这贵嫔的位份。
万氏身份更差,她是万氏别枝的嫡女,也是因为万家,才有今日。
而乌氏伺候太子多年了,只是身份不高,家里是小吏。不过也生下一个公主。光看住处就知道,以后也是要得宠的。
再有几个伺候过太子的宫女什么的,便是封了三四个小仪,也没个好住处了。
吴氏所出的儿子,现今是大皇子,全氏生的是二皇子。乌氏生的是大公主。可惜应氏至今还未生育,不过她想法可多,便是生不得,也绝对要养一个的。
如此便将后宫里的人都封过了。前朝要封赏的更多。从一早拜过祖宗开始,便传旨,黄昏也传不完,光是能上朝的,就是几百个。(.html)
朝中且不说,燕王,烈王这两个藩王却也有封赏。
首先是烈王,毕竟是亲兄弟,关系近一层。封是没得封了,那就赏,黄金万两,锦缎百匹,珍珠玛瑙玉石翡翠各有一箱子。
其次是燕王,比烈王少了那么一点点,也不少很多。
烈王早在前几日就派人进京送来贺礼。而燕王却没动静、
不过不管藩王如何,燕子宁刚登基,总不敢与叔叔兄弟开打。不管怎么说,一旦开始打,就是他不容人。
《大胤帝国传》记载,康佑三十六年春。太子继位为新帝,号称元兴帝。
至此,便是元兴帝的天下了。
西北,丰城。
苏棉的确好得快,本身也不严重的感冒而已。
好了以后便着手要宴请着丰城乃是卫城的权贵了。后来权衡之下,便是将西北所有的权贵都请一遍。索性三城不算远,来也就是半日功夫罢了。
三月二十,烈王府宴请三城官员。
这一日烈王府宾客云集,很是热闹。一早就开了戏,锣鼓梆子敲得响,一副太平兴隆的模样。
后院里,不必燕京城的府邸小的花园摆下宴席。
三月中,杏花和桃花开了,白的粉的,很是耀眼。
戏台子就在花园对面,女眷们坐在花园里,也是十分惬意的。
除了苏棉认识的冯氏外,盐城的便没来几个了。朱夫人月份大了,便没来。
这丰城的知府赵晋正妻姓许,称许氏。倒也是伶俐的。卫城知府王堂之正妻安氏也不输于她,俨然八面玲珑。
而有一个人比较特殊,宫里的覃和祖母,覃周氏。
因为是将门遗孤,又是覃和的祖母,一开始苏棉就给了很好的位置。
单说覃和,先帝去世之前,就已经是从三品充仪。何况覃氏一族也算是鞠躬尽瘁。覃和的父亲,叔父都是战死沙场的。
祖上也好几个战死的将军,很是令人敬佩。
覃老将军去年才病故,如今覃家只有覃周氏与覃和的婶娘两个女眷了。
苏棉招待众人,游刃有余。但是有时候,偏就有人要找你麻烦。
比如她尊敬的覃周氏。
“这是今年的新茶,刚打南边运来的,你们都尝尝。”苏棉笑着挥手。
冯氏心道,到底是最熟悉的,这时候也帮着张罗几分才是。便笑道:“这可好,今年新茶最好。臣妇又沾了王妃的光了呢。”
“哼!好一副奴婢样!她是什么王妃?老身竟不知,烈王殿下娶得,竟是苏氏女!”
覃周氏将檀木拐棍狠狠的一跺,发出咚的一声。纵然戏台子上还在继续,也很难忽略这一声。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下来了。谁也不愿意出这事。她们都是家里还没定下个章程的。明明烈王殿下宝贝这个王妃的紧。瞧瞧吧,人家才十七,长得好,会做事。可不是个宝贝疙瘩?
人家愿意叫王妃,自然就是王妃。纵然有不合理的地方,轮得到你覃周氏说话么?
惹了这位不高兴,烈王还不知道怎么算账呢。
这时候,可不是苏棉刚到丰城那会子了。这半年,丰城的事就跟长了尾巴一般,三城二十七县传遍了。谁不想保住自己的官位?没得惹烈王殿下的心肝肝作甚?
所以,不少人心里纵然疑问,也决计没有一个人帮着覃周氏。反倒是都琢磨着,怎么说话替苏棉周全呢。
苏棉脸色丝毫没变。她心里稍微诧异了一下罢了。
总有人看不得她越俎代庖,她也确实僭越了。可是这事见仁见智。
多的是人不知道烈王的打算,一辈子在西北,别说他苏氏了。就是一个侍妾,只要燕子归喜欢,要叫王妃,别人也的听着。
“哟,这是咱们丰城将门世家的覃老太太吧?您这话说的可不是不大好。咱们就叫不得一声王妃了呢?叫全了,那是苏侧王妃。我们怎么就叫不得一声王妃了?”许氏第一个不答应。
还不等覃周氏再说话,冯氏也笑着开口了。
“哎哟,都是朝廷的诰命,你就高贵了,臣妇就是奴婢了?王妃怎么了?就算是侧妃,你我都得伺候着。您老这摆谱也过了些。”这话不假,藩王正妃,侧妃她们都得拜。
“要我说啊,咱们王妃怎么就不是王妃了?是,少了个先帝册封是吧?但是慕容家那位,那样的德行配么?咱们王妃大义大德,不畏西北苦寒,跟着王爷来了,叫一声王妃怎么了?前朝的时候,鹿王家里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啊?”
安氏见两个知府夫人都说话了,自然不敢落后。
这鹿王家里的事很简单,就是一王两正妃。因先头娶得生不出孩子来,后来有个侧妃生了孩子,鹿王便要休了前头那个。但是皇帝不准,便有了两个都是正妃的先例。
“哎,是本妃的过错,以后也不要叫正妃了,覃老太太教训的极是。”苏棉适时插嘴道。
“哼!总算还知道规矩,不是正妃,您就坐不得那正位。”覃周氏见苏棉退步,更是得寸见尺。
“你这老妇,好没道理!你不愿叫王妃,我们愿意!王妃高义,我们敬佩的很。自打来了西北做了多少好事。偏你这老太婆处处多话。那位置本就是烈王府位份最高的女眷坐着,难不成你去啊?你要不服,你去燕京城请那慕容氏来!一味磨叽作甚!”齐老太太不干了。
这位与覃周氏一样,都是将门出身,区别在于她是将门虎女,又嫁给了将军。年轻的时候还上过战场呢。
看这些俗礼更是看得淡,何况她四个儿子,两个在西北军中。
“你……你……你们这……”覃周氏气的厉害,胸膛起伏。
“这是闹什么?好好的日子呢。你们瞧瞧,瞧瞧王妃头上那凤钗,好看不?”亲卫统领秦志洲的正妻谢氏笑着打圆场。
“那是正室才可佩戴!她怎可?”覃周氏以为是帮她的,又得了劲头,大声道。
“哎哟,老太太,说的是啊,您可知道这凤钗打哪来的啊?”(.html)
那谢氏就等她大声嚷嚷呢,不能她回答,便也声音拔高了几层道:“这是先帝赏赐的。那会子还是臣妇帮着收拾这些首饰呢,不止这个,好几套呢。都是六尾凤钗。老太太,您说,先帝爷心里没数么?慕容氏留京,先帝爷不知道?西北烈王府,只有咱们王妃位份高,难不成是给侍妾戴的?您说,我们叫的起一声王妃么?”谢氏一连几个问题问的那覃周氏哑口无言。
“信口雌黄!巧言令色!你……你……”覃周氏指着苏棉颤抖着。
苏棉却忽然轻声一笑,站起身来。走到一棵桃树下笑着转身道:“指责人家,你自己要立身正。敢问覃老太太,您这一生可是谨守着规矩,没有丝毫行差踏错么?”
“当然!臣妇妇德无亏!”言外之意,就是苏棉妇德有亏了。
苏棉不与她玩文字游戏,仍旧笑着:“是么?覃家一门忠烈。本妃很是敬佩。”
“覃老将军三子,均死于战场,也着实是令人感叹。本妃记得……”苏棉忽然又是一笑,笑的覃周氏心里发毛。
“本妃记得,覃老将军三子,均是同一年战死。可有错处?”
“不错。”覃周氏头抬得高高的,一副殊荣的样子。
“哦,那本妃记得那时候,覃老将军不过不惑之年,也没错吧?”苏棉继续道。
“正是。”覃周氏一时不知她要问什么,便很是大声回答。
“本妃还知道,老太太比老将军年长一岁。时年四十一。四十岁的老将军和四十一岁的老太太,想要再次孕育子嗣是不大容易了,那么四十岁的老将军与十几岁的女子孕育呢?”
苏棉不等覃周氏说话,便继续道:“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覃老将军当年不过不惑,自当能再次留下子嗣。而覃老太太您呢?何以不给他纳妾开枝散叶呢?”
“你……”覃周氏一脸羞愤还未说出话来,就被苏棉再次打断了。
“若说当时因为连丧三子,你们夫妻都伤心难忍,没有那个心思也就罢了。人之常情。纵然因此绝后,本妃也不好指责您。”苏棉笑着,偏要往覃周氏心口戳刀子。我就说是不忍指责你,那就是说你就是有错的。
苏棉也是气得极了,人人都不说什么,偏你找茬。
“但是,据本妃所知,宫里的太充仪娘娘当年,可是还有个弟弟的。那翠玉姑娘,虽然是青楼女子,可是也不是下等娼妓。与你的长子相识可还是完璧之身。怀胎十月求上门去,被你赶出去,临产死在路边。一尸两命,那可是个男胎啊!覃老太太,你说你妇德无亏,可是你亲手断送了你覃家的香火。这样的德行,也是妇德无亏?”苏棉忽然脸色变化,不在笑了,一脸寒霜的看着覃周氏、
覃周氏心口一滞,却解释不出什么。几个呼吸不过来,便幽幽的昏厥了。
苏棉收起怒色道:“送回去吧。既然覃周氏看不上本妃,以后但凡饮宴,不必请了。”
方嬷嬷很快就使唤奴婢将她扶起来送出去,就有覃家人在外候着,很快便回去了。
宴会继续,苏棉仿佛没有说过什么一般,依旧笑语宴宴的招呼众人。
换了一出热闹的戏,很是一副安然和睦的场景呢。
别处的人就罢了,这丰城权贵谁人不知?
覃家的事不是那么回事。这两件事都是真的,可是顺序不多啊。
翠玉被赶出门,是覃家三位公子都上战场以后的事。那会子还没战死呢。老太太自然不认青楼女子了。纵然有身孕,也不接纳。这才有翠玉街边临产,一尸两命的事情。
而后三个孩子战死,夫妻俩伤痛欲绝,也就没有纳妾。
可是不管怎么说,覃周氏确实算是断了覃家香火,这也不算冤枉她。所以她才说不出话来。
可是烈王妃真是厉害啊!这才到了丰城几日呢,就打听了个一清二楚!并且几句话就把个素来厉害的覃周氏说了个哑口无言。
这般女子,如何不是做王妃的?
她们都服了!烈王在西北是皇帝!人家爱叫谁当家呢,她们管不着!也犯不上!
这一日,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前院里可,没有这般不知死活的人。后院发生的事,很快燕子归便知道了。
他笑了笑,就怕她有事情压不住,这才叫人盯着。她倒是厉害。三言两语将人说晕了。
散了宴会,苏棉累的坐在原地不动了。
“走不动了,去,请王爷来!妾心情不好!走不回去了!”苏棉撅着嘴,坐在那里就是不起身。
眼见天不早了,三月里,还冷呢。合欢跺脚,只好快步跑回去拿出斗篷给她披上:“主子,您回去不成么?”
“不成!你主子我今儿受了委屈,他还不来!不来以后都别来了!”苏棉越想越是生气,要不是他,人家也不会嫌弃她了。
“王爷,您快去后院吧,王妃生气了,坐在花园不回去。”凌风笑着道。
燕子归也是方才喝的不少,想喝杯茶醒醒神来着,这一说,瞪了一眼凌风。便起身往后去了。
凌风在后,拳头抵着嘴唇忍着笑意。
王爷一遇见王妃的事,就不淡定了。
“棉棉这是怎么了?这会子冷起来,不回去在这里吹风?”燕子归见她坐在原地。奴婢们又不大敢来收拾那些残羹剩饭,天又起了风,看着就叫人揪心。
苏棉一见燕子归,一张小脸就皱巴巴的。那可怜的小眼神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样子。
燕子归就只剩下心疼了,紧走几步看着她:“你就闹吧。”
说罢,便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回走。
苏棉倒是也老实,燕子归抱的时候,她还伸手,很是配合的样子。
燕子归是哭笑不得。
回了屋子也不撒手,将头埋在燕子归怀里,跟鸵鸟似得。
“委屈了?本王都知道。”燕子归笑着叹气,这是,多时不见她这么闹了,怪可爱的。(.html)
“人家欺负我。”苏棉松手,万分委屈的说道。
“谁敢!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妪罢了,不必理会。”燕子归道。
“以后要是别的人也欺负我呢?毕竟我确实是……”苏棉想说确实是侧妃。
就被燕子归堵住了嘴。
“乖。相信本王。以后也一样。如今是你当家,以后也是你。嗯?”他看着他的小王妃,心里是万分愿意给她地位的。以后也一样。
“好吧,我信了。”苏棉点点头,又抱着燕子归的腰身不说话了。
直到很久之后,凌风不得不打搅:“王爷,章安有事来禀报。”
“王爷去吧。我没事了。”苏棉坐起身子道。
燕子归犹豫了会才起身道:“一会就回来陪你用膳,乖乖躺会。”
燕子归走后,合欢进来给她拆了头发,边拆边道:“奴婢都知道主子才没有难过呢,怎么还特地叫了王爷来说?”
合欢就是好奇啊,很好奇啊!
苏棉戳了一下合欢的脑门道:“笨蛋!受了委屈能不说么?”
“虽然王爷早就知道了,但是那又不是我说的。别管我对付那覃周氏多么游刃有余。难道我就不委屈了?就不能和自己夫君抱怨了?你呀你,以后你成婚,别学那些酸腐的,夫君疼爱你才是要紧,除非你不会生孩子,不然要大度都是狗屁,记住没?”
合欢傻乎乎的点头,心里却不是很懂。
“主子叫奴婢打听,奴婢也没料到主子是这么说那覃周氏,可是精彩极了。以后这西北绝没有人跟主子挺腰子!”方嬷嬷进来笑着道。
“那可还是你打听的好,我可没料到,这老太太会找茬。合着她覃家没人了,不在乎荣华富贵,就可以随意?”苏棉嗤笑道。
“她想差了。”方嬷嬷笑着道。
可不是想差了?
规矩是规矩。涉及自家利益的时候,别人家规矩都得靠后。
论道理,苏棉就是侧妃。可是他们家王爷乐意叫她尊贵。谁管得着?
烈王掌握着她们的生死,荣辱呢。谁会这时候腻着意思来?那叫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
也就覃家这种没人了的人家,才这么说呢。可注定没人应和。
“好生备着吧,这几日,燕京城也该来人了。接待了他们,就该预备接待西域诸国了。”苏棉道。
“是,一切都顺当着呢。主子也不要想多了,以免劳累身子。”方嬷嬷叹道:“本想着能生养了,哎……如今还得等一年。”
皇子守孝一年是不能有子嗣的。
“晚一年就晚一年,横竖我今年才十七。有什么来不及?”苏棉不大在意这个事。
横竖燕子归现在对她好着呢,晚一年再说呗。
钦差是三月二十五到的。
烈王携家眷迎接。
“王爷多礼了,快快请。”钦差像是招呼客人一般笑呵呵的道。
燕子归也不介意,与他一道进了府。与那钦差分左右坐下。
苏棉回了后院。不多时就见赏赐送来了,出了金子,剩下的布匹珍宝都抬进来了。苏棉笑了笑道:“先放着吧。正好夏天做衣裳的布料就有了,秋天也够了,等闲了发下去就是。”
这布料有极品的,就留着自己用,差一点的就给奴婢们。一百匹也不少了。
前院里,钦差应大人是皇后娘娘的表叔。笑盈盈的坐着等燕子归开口。
“贤妃娘娘……哦是太妃娘娘可好?一向不在京城,本王很是惦记。”燕子归问道。
“好着呢。陛下仁厚,不会苛责了娘娘的。”应大人笑道。
“祖母身子可好?本王不孝不得回去看看。”燕子归又道。
“太皇太后倒是略有微恙,但是无大碍。烈王殿下孝顺,惦记着呢。”应大人笑道。
燕子归忽然不说话了,只顾着喝茶。
应大人急了,别呀!他还有事呢!斟酌了一会才道:“这……陛下叫臣来,主要是运送赏赐来的。但是有件事……也得问问。”
“请问。”燕子归早就知道,这一趟必会问,有的事是躲不过的。
“这……陛下继位,西北驻军也该有人进京,何以……不见人呢?”应大人小心翼翼道。
“这……”燕子归一副疑惑的看着应大人问道:“陛下不知?”
“王爷……这……陛下该知道什么?”应大人也糊涂了。
“难道陛下真的不知?这……这西北驻军……先帝已经交给本王了啊!去岁的军粮和军饷照旧发了的,那会子已经是太子监国了,何以……陛下不知?”燕子归一副这不可能的样子道。
应大人一惊,这是大事啊!西北驻军五十万,先帝给了烈王???
“王爷,这……这是真的?陛下不知道啊!”应大人吓得连都白了。藩王有大把的驻军,这是什么概念?
“本王岂会拿这件事胡说?大人请看。”说着,燕子归拿出了兵符。
应大人接过,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没错后才交还。
“可是陛下不知啊。”何况,兵符到底如何到了烈王手里的?原本不是该宫里?为何陛下不知?
这却是他不知。
这个兵符收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是不知道的。燕子宁也不知。所以臣子们理所应当的觉得这块兵符在宫里。而燕子宁在燕凌城去世后没见到这个兵符,一直以为还在军中。毕竟当年燕青空死了之后,没有消息说陛下收回兵符。
而今,燕子宁也是因为担心这兵符,才叫应大人来,哪知道一开始,这兵符就在烈王手里。
这是先帝手笔,毕竟就算是藩王,也不可能从驻军手里抢兵符的。
“哦,这……父皇竟然没有告诉陛下么?这可是……不如本王写好折子,应大人带回去?”燕子归道。
得知烈王有此驻军,应大人收敛了不少的傲气,不小心小名都没了啊!
“那是再好不过,再好不过了啊!”
“来人,将本王给应大人备下的礼物拿来。”燕子归大手一挥道。
很快,凌风亲自托着托盘来,里头摆的整齐,正是一百两金子。(.html)
“今日时候不早,应大人先回驿馆,有事咱们明日再说。本王明日设宴,为应大人接风。”燕子归笑道。
“好好好,烈王破费了,今日也着实累了,本官就先告退。”应大人一见金子,心都乐开花了,忙不迭起身出去。
“皇后娘娘的表叔,这德行?可见应家没什么人。”凌风鄙夷道。
“你还盼着来个精明强干的?”韩云笑道。这样的,好色爱钱,才好对付,驿馆里,可是还有两个美女呢。
等到下午,燕子归才进了后院。
“安钦差呢?”苏棉好奇道。
“住驿馆了。”燕子归道。
“不好对付?”看金门那个架势,就有点不好对付。
“不过是缺钱。有什么不好对付的?”燕子归一副看不上的表情道。
不过是赏了百两黄金,外加两个美女陪着,便都妥了。有什么难的?
“预备些东西吧,临走再塞一点。”不过是买个平安。免得钦差回去瞎说。
“嗯,早就备下了。”苏棉懒洋洋的道。
“怎的不高兴?”燕子归好奇道,头回见她这么消极。
“妾不喜欢钦差!”尤其是那人看她,眼神怪怪的。
“哦?不喜?好办。几日便走,棉棉若是不嫌弃劳累,本王带你看乐子去。”燕子归笑道。
“咦?直觉告诉我,这个乐子一定好玩极了!”苏棉双眼一亮道。
“乖乖忍耐几日,到时候便知道了。”燕子归亲亲她的脸颊道。
果然,很快就知道了。
四日后,钦差就要走了,燕子归又送了一百两黄金说是叫应大人做盘缠。另外送了几套首饰给后院女眷的。
应大人高高兴兴上路了。
等他走了半日,燕子归带着苏棉快马飞奔出了丰城,抄小路往盐城去。
赶到黑风谷的时候,就见钦差的人和黑风谷的‘劫匪’打的不可开交。
苏棉一看就知道,‘劫匪’们分明没尽力好么?
“大胆!谁敢拦截钦差?”凌风忍着笑意,大声呼喝。
‘劫匪’忙助手,很快就往黑风谷退去。临走,偏有一个刺了那应大人一箭,也没伤着,就是将他衣裳刺破了。
‘刺啦’一声,半拉袖子都掉了。
他光着一条胳膊,说不出的狼狈。
“王爷啊!这可是您的封地啊,如何有这般可恶的匪类?”应大人脸红脖子粗的道。
“大人受惊了,本王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平乱。也是乍然想到大人,这才带了人来护送,没事吧?”燕子归坐在马上抱着怀里的人道。
那应大人看了好几眼,无奈斗篷遮着看不清,心道不是都说烈王宠爱苏氏?那这是抱着谁人?男人果然没有不多情的嘛!
“本官无事,无事。”重要的事,财物还没被抢走,美女也没事。
燕子归道:“你们护送大人出了西北再回来。要是大人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几个亲卫忙应了是,便带了百十来个人护送应大人去了。
“那本官告辞了!”应大人也不管一条胳膊光着了,拱手道。
“保重。”燕子归淡淡道。
待一行人走远了,苏棉才笑出来。“哈哈哈,这人好生倒霉啊。”
“为何不把金子抢了?”
“他们这种人只管在哪里有没有拿到钱,全不管是在哪丢了钱。”若是今日他将金子丢在黑风谷。就会算在燕子归头上。
倒是也不见得坏事。但是这种小人,不必要招他。
“也是,去黑风谷看看好不好?”苏棉仰头祈求的看着燕子归。
“你呀你,想去就去,这是什么眼神?越发会撒娇了!”燕子归恼怒的弹了一下苏棉的脑门道。
明知这是简单事,没有不应她的,非要这般看着他,坏丫头。
苏棉吐吐舌头也不解释,只是紧紧抱着燕子归蹭了几下。
燕子归将她抱紧,策马带着凌风等人进了黑风谷。
“俺就知道!王爷一准来!这是谁呀?”公孙肃就在寨子外候着呢。早就吩咐手下不许拦着。
“奴家是王爷的外室。这位……寨主是谁啊?”苏棉不抬头,估计捏着嗓子说道。
公孙肃一点不做作,当场就打了个寒颤。想说啥到底没敢说,心里却替王妃不值,这女的,听声音就不舒服!
“莫要闹!”燕子归本来不打算管,不就是棉棉闹着玩?
不过一看公孙肃那直肠子的眼神,他就不舒服了。那种王爷你朝三暮四,你背叛了王妃,你喜欢这是什么女人的眼神,燕子归很是不爽。
“公孙肃,你这寨主做的有模有样呢。”苏棉抬起头笑道。
“哎?哎?哎哎哎?王妃?”公孙肃傻乎乎的盯着苏棉看,确定就是她,一拍大腿!“俺就说么!王爷怎么会看上说话都……咳咳,王爷王妃里面请。”
意识到这话不能说,公孙肃紧急刹车将人请进寨子。
“王爷!王妃!凌大哥!”于淼赶出来忙拱手行礼。
“近来可好?”凌风笑眯眯的看着于淼眼角的淤青问道。
看来这两位没事就‘切磋’啊。
“好着呢!这村汉功夫好,和他对打,我功夫长进不少!”基本上什么事都是打过在决定!所以至今为止,黑风寨里的事,都是公孙肃决定的……t^t
“事先不知道王爷王妃来,所以没什么好的,这都要午时了,将就一顿?”于淼基本管了内务,这事他就得管。
“无妨。”燕子归挥手。棉棉在外,从不娇气。他们也会尽可能照顾几分的。
“棉棉稍坐,本王去看看。”与一万驻军,不见不好。既然来了,就当是阅兵了。
苏棉点点头,便在铺着一张羊皮的椅子上坐下了。
只是心里好奇,为何不是虎皮?转念一想,西北贫瘠,主要是因为植被稀少,这里只怕没有虎。
“王妃喝茶,咱们寨子里没有女的,所以……您别嫌弃。”于淼亲自端着茶进来道。
“哪来的讲究。什么茶?”苏棉问完了,也揭开了盖子。
一双眼又亮了:“这茶极好,还有么?给我一些!”(.html)
“啊?有有!”于淼摸摸头,这也就是寨子里唯一的好茶了,实在是没别的,他们喝的大茶砖那也不能上啊。不然也不好给王妃上这个啊。
“那是什么眼神,这个很好的啊,你定是想,不是值钱东西是吧?未必非得是值钱的才好吧?”苏棉笑道。
原来那茶壶里,是煮过的大麦茶。
大麦炒的恰到好处,这茶透着一股熟了的麦香味,很是香呢。苏棉到了大胤,就没见过大麦茶,也压根没想起来。这一见,就觉得好。
“嘿嘿,属下……属下是觉得这东西实在是……王妃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属下去叫厨房里现炒,多炒点给王妃带回去泡。”于淼笑嘻嘻的出去了。
边走边傻笑,王妃真有意思。
“傻笑什么呢?”凌风见他这样,不由伸脚就要踹。
于淼一个闪身躲开道:“笑王妃啊!你说平日里什么好的没喝过,今儿觉着咱们的大麦茶好喝!”
“你这人,难道王妃非要龙肝凤胆的你才高兴?王妃这叫随性。真性情,又不矫情,多好啊!”凌风笑道。
“你这一说,可也是。王妃好养活啊!哈哈哈!”
于淼琢磨了一下可不是么,这么好伺候,他废话什么啊?要是这会子王妃挑剔,这也不喜欢那也看不上,他才得头疼呢!
午膳吃的晚了些,一桌菜倒是丰盛,多是野味。那可真是飞禽走兽尽有了。
也不知厨子打哪找到的一把莲子,给苏棉做了个莲子粥。比起府里,就别提了。莲子不新鲜,米也不是适合熬粥的米。倒是炖的烂乎乎的。
不过一桌子都是肉类,这粥可是好东西了。苏棉一点也不挑剔的喝了半小碗。
凌风,于淼,公孙肃都是同桌用膳,也是燕子归给的体面吧。
见苏棉这般不挑剔,心里都加了几分好感。尤其是凌风。他基本天天都在府里,自然知道这位主子多娇气。不如意了就要和王爷闹脾气的。
这会再看,多懂事啊。
不过他想想,王妃好像正经事上从不闹。王爷忙碌的时候也不闹。啧……聪明女人啊!怪道王爷宠的不得了!
吃过了午膳,也不午睡了,只在外面溜达一圈,便要回去。不然回去就很晚。
好在马都是好马,一路奔回丰城的时候,天才刚擦黑呢。苏棉起先是颠簸的不舒服,后来颠簸中就睡着了……一觉到家啊。
合欢她们都在前院等着呢,主子出去,一个奴婢也没带,还不知道怎么不舒服呢。
见他们回来,忙不迭的迎上去。
“给王爷请安,给主子请安。”合欢第一个。
“主子,您午膳吃了没?累不累?”青黛扶着苏棉问道。
“叫你一问,我饿了。快快快,我要吃青菜,不管什么青菜!”苏棉忙道。
“缓一口气,歇歇换衣裳。找急忙慌像什么样?”燕子归拉着她往前院去,边道。
苏棉撅撅嘴不吱声儿了。
紧赶慢赶,到底与西域诸国见面的时间,还是到了四月里。
四月初三这一日,早早就在府里设下宴席。
苏棉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襦裙,金线绣着牡丹的线条。梳了个惊鹤髻,戴上金累丝镶嵌宝石的牡丹样式的首饰。步摇上六瓣红宝石组合成一个简单的牡丹花,黄晶石打磨出来的细碎颗粒镶嵌着,做了花蕊。流苏是浅粉的晶石,细细碎碎倒映着阳光,像极了一颗颗会发光的宝石。长长的垂在耳际。
两只钗都是半开半合的牡丹,粉色的晶石做的很是逼真。
两个发尖上,各一个黄金做的小巧牡丹花,只有指头肚子那么大,正好在惊鹤髻那两个尖上戴着。后面一朵绢花,是上好的天蚕丝加了云锦丝做的。乍一看像是刚摘下来的牡丹花一般。连光泽都像极了。
额间贴着金箔剪裁出来的一朵小小的牡丹花。轻扫娥眉,淡点唇。耳朵上戴着一对全开的牡丹,金丝绕着红宝石,又华丽,又大气。衬的她一张小脸越发的粉嫩莹白。
真是好一个绝代佳人的模样。
“主子好美!主子穿这样艳丽颜色的衣裳好美啊!”玲珑惊叹道。
“这时候穿了也就罢了,平素这么办打扮不累么?”苏棉轻轻起身原地旋转了一下。满意的看着几个奴婢的眼神都变得很惊艳。
美是美的。可惜这一头也不是玩的,好重啊。
“主子,您真是美极了!”合欢一双眼都是小星星,主子最美了!
“好了,走吧。”苏棉捏捏她的脸颊道。
啧,这丫头现在抽条子,不长肉了,脸都不好捏了。
合欢点点头,捂着被捏疼了的脸颊一脸迷惘的跟着苏棉。
青黛和玲珑对视一笑,这合欢什么时候长大啊?
去了前院,就见燕子归今日也是很华丽的。甚至比册封烈王的时候还要华丽。
一身绛紫色的藩王服制,四爪金龙腾空而起。金腰带上,十二块玉璧熠熠生辉。雕琢着不同的图案。
飞龙在天的金冠上,一头墨发束起,多了几分硬朗英气。苏棉恍然,烨州初见,他还有些稚嫩,俊美无俦的脸从未变化,而今更是多了些杀伐决断的硬朗气质。
未来十年,燕子归都会是最迷人的男人。而今,他不过才二十一岁罢了!
英雄出少年啊。
“棉棉?”燕子归刚想夸赞苏棉这一身惊艳,就见她看着自己失神了。起先他还有一丝得意,自己的女人看着自己失神也是件开心的事。
渐渐觉察出不对,她走神了。
燕子归不禁好笑,这会子走神做什么?
“唔?王爷越发好看了,十年以后,王爷还是这么好看,妾都老了。”苏棉撅嘴道。
“傻棉棉。如你这般的,这世间也少有。十年后,你还是美人。二十年后,本王也老了。乖,不要瞎想。”要是叫燕子归说什么我不会变心的话,他断然不会说的。
但是此时,他当真如此想。女色于他,着实是不要紧的。有这样一个绝色的女子陪伴,一心一意,已经是此生难得了。(.html)
“哎,好了。王爷这一身真好看!也不知道那些小国有没有带来个公主什么的,要是有……王爷怎么办?”苏棉歪着头看着燕子归问道。
“要是有,便指给疾风他们。”燕子归笑道。
谁料呢,有时候就是这么准。
两人坐定不就,就听外头来报,说诸国时辰到了。
燕子归与苏棉亲自出去迎接。丰城知府等人早就在外候着了,也有一部分女眷们来。疾风朔风凌风,韩云,甚至公孙肃,于淼都出席。
亲卫如今由凌风掌管,他是亲卫统领。副统领卫邢,也带着家眷参加。
远远地,就见一对人马来了,少说也有五百个,还是有一部分亲卫没进城。虽然这些国家都是小国家,可是一家来一千也八千人了。
“诸位远道而来,本王不胜欢喜,里面请。”
燕子归上前一步,笑着道。
打头的一个,头发卷卷的,年纪有三十上下的男子笑道:“小王是夏历王,初次见烈王殿下,真乃是大国风姿啊!”
燕子归有几分惊诧,这是夏历王?
“这是本王的疏忽,原来不是说来的是夏历皇子?何以是……夏历王请!”燕子归笑道。
“哎,我那儿子才十四,来了也不会说话!不如我亲自!哈哈哈!来来来,都进都进!”夏历王爽朗一笑,颇有几分不拘小节的意思。
进了府,分坐之后,这才再次说起身份。
这里原是最初就建好的地方,专门招待的就是西域这些人,所以很是宽敞。对面是一个大大的台子,或是唱戏,或是比武,或是歌姬献舞都是极好的。一目了然。
燕子归带着苏棉坐在首座,其次就是那夏历王。
往下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头发也是有点卷,披散着只在额头带着紫色的抹额,上面缀着的是黑曜石的饰物。
他起身,右手握拳压在做心脏处低头道:“尊敬的烈王殿下,胡图国瓦丽拜见。”
“原来是瓦丽王子,请坐请坐。”燕子归笑道。胡图国十几个宫公主,就这么一个王子,以后的胡图王,这样拜见,不可谓不隆重了。而胡图是仅次于胭脂的大国,比之夏历还要大些。
“尊敬的烈王殿下,我是莫源的三王子,殿下安好。”莫源许是离得远了些,汉语说的很是不好,勉强听得懂。
“三王子坐,来着都是客,不要拘束。”燕子归面带笑意道。
“烈王殿下好,我是拉雅大王子,这是我的王妹左雅。左雅是我们拉雅国的美人!此次来是为了敬献于烈王殿下。”拉雅大王子布克汉语也不好,但是意思表的很清楚。
苏棉不禁喝了一口茶,掩饰嘴角笑意。这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好,坐。”燕子归笑容不边,挥手道。
接着,不宿大王子,桑捷丞相,胭脂丞相,吉荣丞相等都一一起身行礼,并且献上贺礼。有赵晋等人招呼,也不必燕子归句句都要接。因女眷多,而来的只有这一个公主,倒是也不会冷场。
期间,那左雅公主一直看着燕子归,倒是没有脸红,一直保持着好奇。
苏棉也看她,左雅美是美,但是好像不是大胤朝认可的那种美。
首先她太高了。起码有一米七五吧?
其次就是脸,并不是那种瓜子脸或者是鹅蛋脸这种主流,额头宽,头发黄卷,眼睛倒是大大的,睫毛很长。可能人家国家就是这样的美女。类似西方美人。
她们国家叫拉雅,这位公主叫左雅,能用国的一个字,可见是个要紧人物。想必这样的长相就是他们国家认可的极品美人了。
左雅胆子大,瞅着大家说话的空档,起身道:“烈王妃,你喝什么?”
她的汉语更加生硬,一字一顿,带着一股浓浓的乡音,还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苏棉一愣,心道这就要找茬了?
她做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来抬头:“这是大胤的茶,公主不习惯?”
左雅先皱眉,她的消化一下,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然后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茶,随即就皱眉了。看样子很想吐出来,但是到底是王庭里教养出来的女子,这般失礼的事,做不出,强忍着咽下去。
“公主不喜欢?是我的疏忽,你们国家不喝茶是么?”苏棉看着好笑,觉得这个公主蛮可爱的。
“马奶喝,不喝这个,我……不好喝。”左雅说得急了,便有些说不清。
“哦,马奶酒?去,给公主准备。”苏棉笑道。
布克瞪了一眼左雅,转头对燕子归道:“失礼了。”
“无妨,是本王招待不周。”燕子归嘴角还带着笑,但是苏棉就是觉得他不高兴了。
“左雅公主很是可爱,本妃很喜欢。”苏棉笑道。
“王妃客气了,左雅调皮。”布克忙道。
“王爷,是不是该叫歌舞上来了?到底是接风,诸位一路来辛苦了,是不是先吃吃喝喝呢?”苏棉问道。
“正是如此,本王的不是。来人,准备摆宴!”燕子归挥手道。
不多时就见一群穿着粉色裙装的美女在对面台子上站好。丝竹之声缓缓起来,美女们跟着节奏慢慢武动起来。
这边,已将陆续上菜,荤素搭配,规格很是高。
众人脸色都极好,不因他们是弱国就被小看,这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苏棉一边喝汤一边发现,左雅居然不会用筷子!
也不是不会,反正就是很别扭。她就看着那小姑娘跟一双筷子较劲,死活夹不起东西来。
“棉棉喜欢那女子?”燕子归眉头一皱道。
“蛮好的,可爱极了。王爷不喜欢?”苏棉故意挑眉。
“莫要胡闹。你看谁与她匹配,你做主就是。”燕子归道。
这不是京城,这也不是哪个大国公主,不敢非要进府。只要是西北数得上的,给她配一个就不错了。
“嗯,好。”苏棉没什么诚意的答道。
燕子归一滞,也不说话了。左右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就是。
这场宴会,可谓宾主尽欢。(.html)
散了之后,众人就要往驿馆歇息。
偏那左雅公主道:“我可以留在这里么?我不挑帐篷的。”
苏棉一笑:“咱们这里不住帐篷,留下吧,就你一个女子,驿馆也不好住。”苏棉不知道为何,就是蛮喜欢这个女孩子的。
“谢谢王妃。”左雅笑道。
燕子归看了她们几眼,没说什么。外人面前,不想叫棉棉没面子,留下就留下吧,
布克对此是乐见其成的,留下是好事啊,接触一下烈王说不定就成了!实在不成,与王妃交好也是好的,说不定王妃有兄弟呢?(有是有,你愿意等么?不多,十年,好么?)
“来,给左雅公主安排住处。”苏棉道。
方嬷嬷上前一步:“奴婢亲自伺候公主。”
方嬷嬷对苏棉留下这个公主很是不满,万一是个狐媚子呢?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内里谁知道呢。
左雅也不挑,带着自己的一个婢女跟着方嬷嬷走了。
送走了所有人,燕子归才问道:“打什么主意?”
“还真没有,觉得这个公主好玩,有意思。”苏棉认真道。
燕子归深深看了她几眼,还真没看出什么来。“回去歇着吧,本王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困了就睡。”
“好。”苏棉乖巧的亲了一下燕子归的下巴,挥手示意你好走了。
燕子归无端一股火,真是敷衍!
一把拉住她,扣住下巴狠狠的吻下来,直吻得苏棉呼吸不畅,嫣红的唇都肿了,这才放开她:“以后敢敷衍本王试试?”
苏棉呜呜呜叫:“哪里有!王爷这么俊美,我巴着都来不及,哪里敷衍嘛!”
她一双眸子全是氤氲,捂着嘴唇一副委屈的样子,跺着脚分辨。
燕子归脸色还是黑的,可是一双眼却全是笑意,极少能逗得她气呼呼还无可奈何,这样的棉棉真是叫人喜爱的无以复加。
他再次抱住她,轻轻扶开苏棉的手,再次亲下去。
这一次,轻柔的如同云朵轻抚一般。
“乖,本王一会就回来,嗯?”
苏棉也不知道怎么了,方才他再次亲下来的时候,她就傻了。他的气势太过强大,铺天盖地般压下来。就连两人本来一样的雲檀香,也骤然不一样了起来。他身上的,越发带着一种叫她欲罢不能的气息。那种无处不在的感觉叫她觉得心跳加速的厉害。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他一张俊脸。满心满眼都是他。无关情-欲,就只是这样微妙又美好的感觉,苏棉都觉得自己陶醉了。
她像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一般,随着他的动作,眼神,做出回应来。而那满满的安全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燕子归,我觉得就方才,我对你的喜欢更深了。”原本是浓浓的喜欢的话,如今就是爱。很奇妙,也许真的就是一瞬间,就往前了一大步般。
燕子归嘴角轻勾:“乖,等着。”着实耽误不得了,只好走。否则,他现在就得要了她。
苏棉回了自己院子,脸上一直带着愉悦的笑意。
“主子。”方嬷嬷回来叫了一声。
“安顿好了?”苏棉问道。
“好了,主子……您……为何一定留下那公主?”方嬷嬷犹豫的问道。
“觉得她可爱。”苏棉笑道。
方嬷嬷不禁一愣,这算什么理由?
苏棉也叹息,她是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那公主可爱。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个表情啊?燕子归也觉得她别有深意,方嬷嬷也觉得她有打算。
“我是不是素日里都太过工于心计了?你们才觉得我做什么都是有算计的?”苏棉问道。
方嬷嬷一惊,便跪下了:“奴婢不敢!”
工于心计,这绝不是个好话。最起码形容后宅女子,就不是好话。
苏棉一叹:“起来,怎的连真话都说不得,跪着做什么,累了一天,你还有力气跪着?”
方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陪着笑道:“奴婢……奴婢也不是当主子时时都有计算,只是一时想不通。”
她把算计改成了计算,这边不算难听了。这件事,着实她是想多了。
“好啦!至于么,你我主仆多少话不能说?真是觉得那公主可爱来着。要是她有什么不安分的,我也不会手软就是。累极了你回去歇着,这几日还有的忙。”苏棉道。
“是,奴婢告退。”方嬷嬷道。
“青黛,你叫厨房好好给方嬷嬷预备些吃的,你们也一样,自己拿着银子去厨房,弄些好的,时间就自己安排,轮换着来。”苏棉放高一点声音叫外头的青黛。
方才她没叫人进来伺候。
“奴婢多谢主子照顾着。”方嬷嬷感动道。主子不是今日如此,是常常如此,总也惦记着她吃喝。概因她年纪大了。
“哎,奴婢这就去。主子也没吃好吧?要不要给主子熬个粥?”青黛问道。
“不想喝粥,给我弄一壶牛乳来,端来几样点心就是。”苏棉道。
“好嘞!奴婢这就去!”青黛轻快的答应了一声,便和青墨一起往厨房去了。
“银子拿了?”青墨问道。
给主子的东西自然是不要银子的,但是她们几个要整治一桌,就要出钱。
“拿什么拿?素日里他们拿的孝敬少了?今儿不给。”青黛道。
“这不好吧?”青墨犹豫道。
“你只管看着,有什么不好。他们在主子手里吃喝的少了?”青黛边走边道。
青墨便不吱声儿了,素来青黛都是有主意的,她只管看着。
进了厨房,两人就被捧着走。这个叫一声姑娘,那个叫一声姐姐,还有年岁小的,叫一声姑姑。
“两位姑娘是要点啥?啥都有,是咱们王妃没吃好?也是,宴会看着好,实际肚子吃不舒服!汤,面,粥,都有。”
“主子想要一壶牛乳和点心,也没说要个什么点心,这一路来,我们也想不出,你们常常伺候的,想想,上点什么好?得好消化,好吃。不然这夜里了,吃了积食可不好啊,你说是吧?”青黛笑道。(.html)
“是是是,有,都有!”大厨忙笑道。 新比奇
“米粉松糕,核桃松糕,杏仁糕……”吧啦吧啦,报出一堆。
青黛选了三样,叫小太监装好。紫檀木食盒盖的严严实实的。
“这就够了,这就回去了。”青黛说罢就要走了。
大师傅忙一拦:“哎,你们几个也没吃吧?就走了?”
“我们还有些昨儿的点心,凑合吃点就是。您不要操心了。”青黛笑道。
“哎,这怎么行?这么着吧,您两位先回去!一会给你们整治一桌去,亲自送去你们那边。总的吃好了不是。”大师傅豪迈一笑。
“哎呀这不好意思,我们也没带银子……”青黛推脱道。
“这就见外了,说什么银子啊!赶紧的先回去,别叫主子等着,一会给你们好生炒几个菜去!”另一个师傅忙笑着道。
青黛装作尴尬道:“那……那今儿可就吃了你们的了。”
“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要说这见外的话!”两个师傅一起赶人。
出了厨房,走得远了,青墨一笑:“你个促狭的!”
“不然我还和人家硬要去啊?”青黛一笑道。
“好了,走吧,赶紧先给主子送去。”青黛端着糕点,青墨端着牛乳一起快步往回走去。
厨房么,给她们整治一桌实在不算什么,素日里全靠她们提点主子的饮食呢,没得会那么贪财。何况王妃吃得好了,赏赐可素来不少啊。
燕子归回来的时候,苏棉坐在榻上看书。
“怎么才回来呢?”苏棉扔下书,不满道。
这都一个多时辰了。
“耽误了,晚上不要看书。又不是什么要紧事,熬着眼睛作什么?”燕子归捡起她看的书放在桌上,抱着她道。
“等你无聊啊,你早点回来,我就看不到了啊。”苏棉撅嘴。
“哦……”燕子归一坏笑,松开她就进后面洗漱去了。
很快就出来。
“你这么快?”苏棉惊讶道。
“都出去吧。不必伺候了。”燕子归对外说了一句。
合欢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与外间呆着的几个一道退出去很远。
“本王迫不及待。”燕子归这才回答苏棉的话。说罢便压了下来。
苏棉惊叫一声:“燕回!混蛋!疼的!”
次日一早,苏棉起来的时候,燕子归早就出府去了。
她忍着浑身酸痛起身,心里把燕子归骂了一百遍。禽兽啊!(怎么禽兽的,请自行脑补。)
刚换了一身粉白色的襦裙,坐在梳妆台前,还没梳妆好,就见玲珑急匆匆进来道:“主子,左雅公主非要来。”
“哦?来就来呗。请进来吧。”苏棉点头道。
玲珑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请了那左雅公主进来。
“王妃好。”左雅行礼道。
“你也好,昨夜睡得好么?”苏棉就那么素着一张脸坐在梳妆台前侧身与她说话。长长的黑发披散着。
“好。谢谢王妃。”左雅操着生硬的汉语道。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早膳还没吃吧?”苏棉问道。
“吃了,很好!”左雅皱眉:“王妃起来不早。”
苏棉一笑:“是我懒怠了。公主稍作,我梳妆。”
“好。”左雅一副我好感兴趣的样子,坐在那里看着苏棉。
合欢手上动作不敢慢,很快就给苏棉梳了一个双刀髻。
“主子,戴哪一套?”合欢打开首饰盒问道。
左雅呀了一声道:“好漂亮。”
苏棉笑了笑指一指粉色珍珠的道:“简单点就是,昨日坠的头疼。”
合欢应了一声,选了几个珠花钗环给她戴好,又选了一对粉珍珠耳坠子给她戴上。
只用特制的面霜给她涂了一层,便算是完了。没有大事,苏棉一般不化妆。
也是因为她本身就长得美,不需要化妆。西北干旱,面霜涂好就是了。
“叫公主久等了。公主要不要在用一些早膳?”苏棉起身问道。
左雅不知不觉的就点了头,都说看美女梳妆是一种享受,她虽然没有听过这句话,可是也不妨碍她感受。
其实她的审美并没有这么不同,只是与大胤看她们拉雅不同。拉雅人是向往中原人的样貌的,所以她觉得王妃真的很美。
一起坐在餐桌前,她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吃不下了。”
苏棉一笑:“那就喝点汤。”很直白的女孩子,这时候怎么可以说吃不下了呢?
很快就上了四样粥,清淡小菜,做的极其小巧的饼,煮好的白鸡蛋等。苏棉一般早膳不吃肉。
给左雅盛了一碗荷叶粥,她一边小口的喝着,一边看着苏棉用膳。优雅的女人是很美的,苏棉用膳显然很优雅。又是样貌极美的女子。叫左雅看的傻乎乎的。合欢几个都看着她偷笑了,这位公主,似乎是满可爱的。
直到苏棉吃完了她也彻底呆了。
她完全不知道,女子还能这般过。方才看她梳妆,那是坐在那里由奴婢伺候的。不动的一幅画。
现在看她用膳,又是另一种风味了,真是美不胜收。
“王妃真美,比玉莲公主还要美!最美的人!”左雅公主叹道。
“玉莲公主是谁?是公主的姐妹?”苏棉漱口之后,轻声问道。
“不是,不是,是我祖父的女儿,是我的姑姑,她曾经是拉雅最美的女人。可惜战死了。”那些年,小国之间也时常有争斗,女子也一样要上战场的。
“那真是可惜。”苏棉叹道。全国最美的女人,王的女儿,战死。也是叫人喟叹。
“我……我不是故意……我……”左雅公主却忽然紧张起来,拿一个活着的人和死去的比,这是很不敬的事情。最起码在拉雅是很不敬的。
奇迹般的,苏棉就知道她的心思:“公主不必如此,大胤不讲究这些。”苏棉笑道。
“王妃真是好人,大好人。”左雅一笑道。
“这会子带你去花园看看?”苏棉笑道,不然坐着说什么呢?
“花园么?刚才经过,没有什么看头嘛!我想看绣花……你们中原女子的绣花好美好美!”左雅一双眼满是醒醒道。
“不巧……我刚好是不会的那一个。新·匕匕·奇·中·文·网·首·发ШШШ.xinbiqi.不过也无妨,府里会的多呢。你是要看她们绣花?”苏棉笑道,这倒是个奇怪的嗜好,不过没见过么,可以理解。
左雅点点头:“我阿妈说,那是用细细的线绣的,可是那花跟真的一样,怎么可能呢?”对于长在王庭的左雅来说,这就是不可理解的事情好么?怎么可能做到?
“我记得林氏绣花不错?去问问有没有绣到一半的,有的话,叫她带着过来。”苏棉道。
合欢应了,叫小丫头桃子去看。
林氏见了桃子,心里忐忑的很。
“是有什么事?王妃吩咐了什么?婢妾定做到。”林氏小心问道,王妃一半不理会她们这些人。尤其是林氏曾经是站在慕容婉婷那边的,这会子忐忑的厉害。
“是拉雅的左雅公主说没见过绣花的,主子想着林夫人绣花最好了,所以问问有没有正绣到一般的花样子?有的话就带着去一趟,也是叫那公主看一看。并没有别的意思。”桃子笑道。
林氏心里一松笑道:“原来如此。”
接着道:“这倒是有,刚好有个手帕子呢,快完工了的。这就寻了去。”
林氏的奴婢忙应了去拿了出来,与林氏一道来了苏棉这。
“给王妃请安,给公主请安。”林氏福身。按说是该先问候一下客人的。可是她下意识的就先问候自家主子了。
“起来吧,左雅公主想看看你绣花,你坐着绣。”苏棉道。
林氏也不敢推脱,忙坐下从奴婢那里拿出了绣了一半的帕子。
“呀……好看。”左雅轻声道,似乎是怕惊吓了林氏一般。
“这只是个帕子,等明儿我去外头看看哪里有得卖,做个大的屏风给你。”苏棉笑道。
林氏犹豫了一下回道:“婢妾就有绣好了的,是瑶池仙境,不知道公主喜欢么?”
左雅不懂什么是瑶池仙境,只好求助的看着苏棉。
“好,你舍得就拿来,不叫你亏了就是。”苏棉笑道。
“比妾不敢。”林氏起身道。
“好了,你先绣吧,好生叫公主看看。本妃去前院看看。”苏棉知道她在这不行,林氏非得戳了手不可。便起身道。
左雅公主兴趣被绣花吸引了,一点也不介意苏棉走了。
林氏也是轻松了,放开了手绣花。对她来说,这个公主可没什么可怕的。
前院里,燕子归还没回来呢。
苏棉见凌风和韩云公孙肃都在,还没说话,几人便过来请安。
“你们都在?王爷自己出去了?”苏棉惊讶道。
“疾风朔风跟着的。”凌风忙道。
苏棉这才点头。
她转念,看着几个人一笑:“你们三个,都是没成婚的。有什么打算?”
三人都觉得不妙,后院里可是还住着一个异国公主呢!王爷是肯定不要的,那就是他们……
“属下立誓,先立业后成家。”凌风第一个反应过来道。
别看公孙肃大老粗,这会子反应也不慢:“俺是要能生儿子的,那公主不行!”
苏棉一笑,这倒是直接,直接就点出来了啊。看了一眼反应稍慢的韩云道:“你怎么说?是要立业?还是要生儿子?”
韩云脸一红,往后跳了一步道:“属下可不要那公主啊,属下绝不要啊!”
“关键时候,就没人愿意为王爷分忧了?”苏棉挑眉。
“王妃王妃,于淼,于淼啊!”公孙肃笑道。
“我说公孙啊,你是坑于淼坑上瘾了是吧?”苏棉笑问,昨个儿宴会,今儿于淼就不见了,不用说也是回去做山大王了。
怎么回去的,看看公孙肃那大拳头就知道了……
公孙肃一摸脑门嘿嘿一笑:“俺也是为他想,该成家了。”
“其实,属下有个人选,亲卫副统领卫邢,年方二四,也是生的一表人才,那公主一定愿意。”凌风笑道。
“公主愿意,那卫邢呢?”苏棉继续挑眉。
韩云和凌风对视一眼道:“这个么……属下等去劝。”
苏棉耸肩,这个‘劝’一定很血腥。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公孙肃学的,如今亲卫和侍卫们都是一个德行,什么事决定不了,就打一架。输了就得听话……
“嘿嘿,准保能行,王妃您就安心吧!”韩云笑道,卫邢那小子功夫很好啊,没机会打,这可好。轮着上!
苏棉摇摇头往书房去了。随便吧,不行再说吧。
“青黛,青黛?”玲珑叫青黛不应,推了一把才有反应。一张脸红的猪肝一般。
“你这是怎么了?”玲珑好奇。
苏棉看了她们一眼道:“青黛今年十九了吧?”苏棉忽然问道。
“是,奴婢十九了。”青黛低头道,主子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了啊。她有些怕。
“你说吧,那三个,看上哪个了?凌风?”苏棉想着,最俊俏的就是凌风了。
青黛不说话。
“现在是不会叫你嫁出去的,我留你到二十四,看上了就给你留着,你不说,等人家有了别的姑娘,你就哭吧。”苏棉道。
青黛手紧紧的攥着,半晌抬头:“主子……我……奴婢……”
“说吧。”苏棉好笑道。
“奴婢……奴婢看上公孙肃了,早就看上了。”青黛像是豁出去一般道。
这倒是叫苏棉和玲珑都是一愣。
公孙肃啊,一看就是个彪形大汉,也不算好看啊,青黛眼光好诡异啊。
“你确定?”苏棉不可置信道。
“真的看上了。我娘说过,这样的人才好呢,疼老婆。他又讲理,还有本事。我就是看上了。”青黛红着脸,但是不妨碍她话说清楚了。
苏棉不禁点头,这也不错。公孙肃这样的,一旦要是娶了,肯定不会有花花肠子。只是没看出来啊,青黛还是个务实派。
“这也简单,问问去。要是他应了,你们就算定了。”苏棉道。
“怎么问……奴婢……”青黛脸更红了。
“去叫凌风来。”苏棉笑道。
玲珑应了一声,飞快的去了。青黛拉都拉不住。
又是急又是羞,也不管了,直接躲进后面去了。
凌风进来,还以为还是因为那左雅公主的事,还想着怎么推脱呢。{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xinbiqi.}
听苏棉说道:“我跟前的青黛看上公孙肃了,你去问问,他什么意思?”
凌风一愣:“啊?”这怎么又拐去青黛姑娘那里了?摸摸头哦了一声出去了。
凌风出了书房,远远的见韩云和公孙肃两个说话,他板着脸走过去。
“公孙啊……”凌风故意做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王妃的意思,是要给你配个媳妇了。”
“俺不要!那什么公主,俺不要!坚决不要!俺找王妃去,俺求她!”公孙肃一愣,便要去找苏棉了。
“不是那公主……是青黛姑娘,你见过吧?长得不错,可比那公主好看多了,你要不要?”凌风笑道。
公孙肃不语,似乎是想了想谁是青黛,待想清楚了,还是把个头摇的拨浪鼓似得:“俺不要!俺要能生儿子的,王妃跟前那几个细皮嫩肉的,腰细的一把,能生儿子么?俺不要!不要!”
“嘿,你这厮,王妃跟前那几个多好看啊,尤其这个青黛姑娘,还救了王妃几次呢,你还看不上!真是!”韩云瞪他。
“俺不要,你要你去!”公孙肃还是摇头。
凌风坏笑,不要?被王妃瞄上了你还能不要?“那行,我就去回话。”说着,果然就走了。
倒是把个韩云看的一愣,这就走了?
凌风进了书房,装作尴尬道:“那个……他不答应。”
“为何?”苏棉问了一声,朝屏风那边看了一眼。
凌风会意道:“那厮真是……说青黛姑娘生不了儿子……这叫什么混账话……”
说这个话,当着王妃,凌风都脸红了。
“好吧,你先去吧。”苏棉一笑道。
待凌风一走,青黛就恼了。“主子!这是什么人!好生无礼!”说一个未婚姑娘生不出儿子,这却是是过分了。
青黛一张脸,白一阵红一阵,不知道是恼怒多,还是羞涩多。
“那你如何?还嫁不嫁?”苏棉喝了口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道。
青黛咬着下唇,像是做出大决定一般:“主子……奴婢亲自去问可好?”
苏棉挑眉,没看出来啊,胆子不小:“去,现在就去。”
青黛应了一声是,红着脸就跑了。
“主子……这……”玲珑都不好意思了,自己的终身有自己问的?
“没事,她胆大。”苏棉笑道。
这边,青黛出了书房门,狠狠的吸了口气。这才往三个人站的地方去。
凌风一见她,就知道这是生气了,拉着韩云就走,一点不带犹豫的。韩云不知所云,但是也很是配合,几下就消失在了前院。
公孙肃也想躲,可是青黛已经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了:“好你个公孙肃!你个土匪头子!老娘看上你,你还嫌弃老娘?走,你跟老娘走!”
躲在暗处的凌风和韩云眼珠子都掉了在,这是在王妃跟前的人?‘老娘’?我滴妈!
公孙肃完全傻了,被青黛拉着往外去。半晌才想起来这不妥啊:“我说姑娘,你拉着俺干啥去啊?”
“生儿子!你不是怕我生不出?这就试试!生不出我就不嫁!生的出,你得八抬大轿抬老娘进门!”青黛泛起一股狠劲,拉着公孙肃道。
纵然是个粗人,公孙肃也傻了,一张本就不白的脸,也涨的通红。这话自己说说也就罢了,叫一个姑娘说出来,这……成何体统。
他拉住青黛:“那什么……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个话,公孙肃是个粗人,你……细皮嫩肉的,跟俺受罪不是?”公孙肃说话都磕巴了,一会我,一会俺的。
“我愿意!我就看是你了,你说吧,一句话,要不要我!话给你撂这,成亲三年不生,我给你纳妾!要是我生的出儿子,你这辈子休想再娶!”青黛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戳着公孙肃道。
公孙肃堂堂七尺男儿,又是习武的,这会子却被戳的站不住也真是见鬼了。
他心道,这姑娘泼辣啊,娶了也不赖,至于生儿子……那纯属瞎掰,是个女人就会生儿子!只是话都放出去了,这会子不好反口啊。
“俺……俺如今还是个山大王,这……哪能成亲呢?”公孙肃低头道。
青黛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就不信说不服这蛮牛!这不就好了?
“想什么呢?你做你的山大王,我做我的奴婢,横竖我得二十四才能成婚!这五年,你老实等着!应了我,你就不许反悔。这五年你干了啥,我不管你,到成婚,你给我断干净了!”
青黛琢磨着,公孙肃也二十六七的人了,你要不叫人家寻花问柳,也是不能的。
公孙肃更不好意思了,这么多年也没……
“你这……你……主子答应么?”公孙肃彻底动心了。
“我们主子的答应的,你们不主子自己说去!今儿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啊!”青黛气焰越发嚣张了。
这样的蛮牛吧,一般都是死心眼儿,他认定对你好。就一定对你好。可比那几个风强多了。和这样人过一辈子,不斗心眼儿,多好啊?
“俺……”公孙肃不知道说啥了,一张脸越发红。
“你什么你!你就说,应是不应?”青黛皱眉道。
“应!不就娶媳妇么,就怎么说!”公孙肃忽然抬头,点了点头,抓了一把青黛的手,调头就走……
青黛站在那,半晌没个反应。这叫什么?抓一下手就是定了?蛮牛!
玲珑在另一边暗处早就笑的要跌倒了,忙不迭跑回去跟苏棉说了一遍,苏棉也是笑的不行了。这个青黛,有魄力啊!这就稳稳的是未来将军夫人了呀?
待到青黛进来,苏棉和玲珑主仆俩已经不笑了。苏棉问道:“成了?”
青黛又开始扭捏:“成了……主子,您不怪奴婢自作主张吧?”
“好啦!你有个好归宿,我高兴。左右还有几年呢,不急着说。等王爷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就是。”
“奴婢多谢主子大恩。”青黛忽然跪倒。
燕子归回府,每回前院,直接进了后院。新匕匕·奇·中·文·蛧·首·发
苏棉这里,他一进院子就被合欢过来拦住了:“王爷……主子不在。”
“去哪了?”燕子归问道。
合欢还没回答,就见左雅公主和林氏一起出来了。
燕子归脸色不好,何时这里被这些人占据?棉棉何以躲出去?
“婢妾给王爷请安。”林氏先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忙请安。
左雅慢了一步,也忙道:“王爷。”
许是见他脸色不好,左雅忙道:“不是我们赶走了王妃的……”
方嬷嬷此时赶来,忙道:“王妃是去前院里看书了吧,左雅公主想看看绣花,特地请了林夫人来,王妃不想打搅她们,这才去了前院。奴婢这就叫人请王妃回来,王爷请更衣吧。”
王爷明显是每回前院就来了,这会子再叫他走,那是什么做法。
主子们也就罢了,她们做奴婢的万不能这么不周到。
燕子归看了一眼林氏,便进了屋子。方嬷嬷打眼色,合欢和青墨忙跟着进去伺候。
“公主先请回去可好,左右午膳时候也到了,奴婢吩咐了厨房给你特地做了些稀罕的。”方嬷嬷笑道。
“好。你与我一起走吧?”左雅回身,看着林氏。
林氏忙到:“那可好,嬷嬷慢慢忙,婢妾也告退了。”
林氏屈膝道。
方嬷嬷也屈膝回礼,笑着送两人到了门口。
出了院子,两人并肩走着,左雅忽然道:“王爷好凶,好可怕。”
就方才某个瞬间,只一个眼神,左雅就怕了。大哥和父王计划过的嫁给烈王这件事,她原本是没意见的。只要烈王看的是她就是了。但是现在她可不愿意了。是要嫁到西北的,但是一定不选烈王。这个男人太可怕。
“公主何出此言?”林氏故意装不懂。其实她也很怕啊。
“感觉吧。王爷不会凶王妃么?她那么弱。”左雅担心道。
林氏心里一滞,就没了交谈的兴趣。她看得出,这位公主对王爷的兴趣,还不如王妃呢。
可是……她那么弱?弱么?体型是弱的吧?可她怎么会是个弱女子呢?这一个府里的女人也比不得她一个的心思啊。
可是,纵然是外人看来,王妃也是纤弱的,需要被保护的。
林氏幽幽的叹息,她们这些人啊,都是铁做的。不值得呵护。
苏棉很快就被请回来了。
“王爷!”一进门就笑盈盈的叫了一声。
燕子归却不理会她,径自坐着喝茶。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重新梳过,俊美的脸庞上带着生人勿进的寒意。
苏棉往前一步:“你是谁啊?怎的进了后院?你怎的和我家王爷长得一样?”
苏棉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还敢学我家王爷!黑着脸作甚?”
燕子归本是有几分不悦来着,概因来了没第一时间看着她,也是闹着玩的故意不理她。这会子叫她这一说,皱眉,绷不住了。
“胡闹!过来!”他放下茶碗,沉声道。
苏棉又做出个呆滞状,然后忽然就扑过去。
燕子归眼看她就要砸过来了,眉头皱的更深,这小不省心的,也不怕他没接住!
一把将她揽住,抱紧怀里:“瞎闹什么?”
“王爷!你不知道,方才不知道是什么妖魔占了王爷身子,都不认识妾了。”苏棉嘤嘤嘤嘤的假哭着道。
“你真是……”燕子归到底笑了出来。这小女人,总是有千万种法子叫他笑。
“王爷最疼爱妾的。”苏棉抱住燕子归脖子,‘啵’的一声,亲上他的嘴,然后蹭着他的脖子就不动了。
燕子归拍拍她的后背,心软的一塌糊涂。这小女人,真真是个小祸害啊。
“王爷!王爷!不好了!”
两人的拥抱还没有几分钟,就见凌风进了院子,扯开嗓子喊。
苏棉一惊,忙跳下地:“叫进来。”
合欢也是惊着了,从没听过几个侍卫这么说话,什么就不好了!出什么事了?
凌风进来也不管苏棉还在,便道:“北原人犯境。”
“何处?”燕子归问道。
“寿安城,但是那只是一部分,斥候来报,还有大批兵马集结,看来是要打西北!如今还不知道多少人马。”凌风道,这才是叫他着急的。
燕子归不说话,他慢慢的想,要是北原打西北,该如何部署。
“随本王去边界,备战。”北原人都是骑射高手,步兵反倒不怎么样。先头的骑兵是最厉害的,而且速度很快,这时候说不定就要到边界了。
“棉棉……”燕子归看了一眼苏棉却不知如何说。
“王爷先去吧,留一个人,我给你们安排东西,带着东西行程跟不上的。”苏棉道。
“不急,先叫宋南生,章安,公孙肃,三城知府等人来书房。棉棉你也来。”燕子归道。
凌风应了是,便将侍卫们撒出去请人。
远的就是盐城和卫城的知府,但是也是快马加鞭,半日就到了。
入夜,书房里坐的满当当的。
“北原犯境,朱正山,疾风,朔风等人已经前往边界,随后本王也要去,叫你们来,是商议后方事宜。”燕子归道。
宋子清第一个起身:“王爷前方征战,臣保证盐城安稳。军粮供应虽然不多,但是也可解燃眉之急。”要是朝堂军饷军粮来不及,就得是后方供应。
西北虽然贫瘠,但是历年存下来的军粮还是有的。
“臣也保卫城无恙。”王堂之起身道。
“丰城交给臣就是,臣居中,更加无虞,定保证丰城安定,保证王府安危。”赵晋道。
“后方也要布防,本王亲卫五万,此次只带走一万,剩下四万便布置在三城之间,加上驻军留下五万,足以保证三城无虞。具体细节,几位知府与亲卫首领商议吧。”燕子归道。
凌风便挥手:“几位请。”
官员们便起身,换了一个书房与凌风,卫邢讨论去了。
这边书房里,就还有两个谋士,一个韩云一个公孙肃,还有几个幕僚了。苏棉也坐在那里,反正众人也习惯了。
“此时诸国使臣还在,要先将他们送回是正理。”韩云道。万一哪一个出事,都不好看。纵然诸国都
“此事便由你去办。明日便送吧。”燕子归道。
“左雅公主是要和亲的,也该有个章程,没得叫人家这么回去,不好。”苏棉道。
“卫邢可以的,不过要拉雅人同意。”韩云道。
“有何不同意的,你去说就是,叫那左雅公主先回国也可,要是留下,就等此次出战归来。”燕子归对左雅没什么好感。
“是,属下定办好此事。”韩云道。
“几位先生对现今的形势如何看?”燕子归问道。
章安第一个道:“那应大人还未到京吧?不知陛下得知西北驻军之事……还肯不肯给驻军粮饷。”这也是个要紧事。
继盐城之后,丰城和卫城的巨富们也都捐献了不少粮饷。可是一来丰城卫城本不如盐城富裕。二来,到底捐献是一时的,总不能以后都靠着这个活着。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王爷到了西北的第一仗,万不可败。今次不能将北原人赶走,以后后患无穷。”要是第一次就败了。估摸着没以后。
“先生说的是。不过……朝廷就此不给咱么粮饷了,也未必是坏事。”燕子归嘴角一勾道。
“这……好是好,只是驻军不得坐吃山空啊。”章安道。
是好,要是现今就不给粮饷了,说出去,那就是烈王占理啊。烈王是保家卫国啊,朝廷就不给粮饷了,这算什么事?百姓可不管你是为了西北还是为了以后。眼下烈王要是拦住北原人,这西北边界的百姓就不受苦了。
那百姓还不得将烈王奉若神明?
“粮饷不必担忧,三年内,纵然朝廷不给一点,驻军也不会挨饿。限兵令也要加快。此次打完了,就换掉一批人。”这还是上次说的那个办法,已经开始实行了。
“是!既然王爷如此说,属下再无后顾之忧了。”章安道。
“宋先生如何说?”燕子归问宋南生。
“属下……属下该死,斗胆问王爷一句,若是此次朝廷真的不给粮饷,而西北大捷,王爷可会挥师京城?”宋南生起身问道。
“这也是你们想知道的是么?”燕子归一笑。
几日不敢说话,唯有公孙肃道:“迟早都要挥师京城,有什么不好说的?”
“呵呵。那你说,此时要是西北大捷,本王该不该趁势挥师京城?”燕子归问道。
“属下愚见,此时不行,一来兵马不足,二来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因为京城不给咱么粮草就要打京城。”公孙肃起身干脆利落道。
“很好,本王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有勇有谋。”你们都坐吧。
燕子归笑着挥手。
众人都坐了。宋南生道:“是属下多虑,王爷若只想守着西北安宁,这几年是绝对无虞的。依属下看来,南边儿的燕王绝对不会长久安分。到时候燕王起兵了,王爷或是勤王,或是……也起兵,方才名正言顺。”
“机会总有的,此时不必想那么远。好生将西北这块地护主,要油泼不进。”燕子归道。
“是,属下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几人道。
“好了,公孙肃,你回黑风谷吧,你当知道,你的一万人就是本王的眼睛。京城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于本王。不必因你不在战场而不快,迟早有你的用武之地。”燕子归道。
“是,属下遵命,这就回去!”公孙肃严肃道。
“好了,今日到此,有事及时禀报就是,本王要前往边界。”燕子归起身道。
“恭送王爷,住王爷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燕子归换上戎装的时候,苏棉一双眼都变了色!这个男人常常穿玄色衣衫,偶尔换个颜色她都要惊艳。
今日换上一身银色铠甲,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脸还是那张俊美的脸。可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叫人望而生畏。
苏棉看了他良久才道:“妾也是担忧的,但是不想哭哭啼啼。王爷怎么去的,怎么回来就是。战场之事,妾是不懂的。也不指手画脚。府里妾好生看着,不会有事。王爷安心去前线。”
“好好等着,很快就回来。”燕子归抱着她道。
脸颊碰到了冰冷的铠甲,苏棉心里异常的安静。
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迟早是要披着铠甲上战场的,这一日来临,她便不慌不忙。她很是担心啊,可是担心也不要牵绊他。他该是这世间留名的人物。
“王爷去吧,别叫将领们等着。隔几日就给妾报平安。”苏棉挣脱他,笑盈盈的道。
“棉棉太懂事,叫本王都有些汗颜。放心,本王会好生回来的。乖。”燕子归摸摸她的脸轻声道。
“好。”苏棉笑。
燕子归深深看了她几眼,转身出了屋子。
苏棉没去送,前院里都是兵。也不必如此恋恋不舍。总要习惯,这才是个开始呢。
“王爷,妾祝你凯旋而归。”苏棉站在燕子归身后,轻声道。
“好。”燕子归不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便有大步流星的往前去。
起风了,院子里的八角宫灯虽然被罩着,也还是晃了晃,定是哪里有缝隙,微微风吹也要动的。
苏棉看着深沉的夜色,那个人走的快,几步就已经不见了。她揉揉酸涩的眼道:“连夜把王爷要用的东西收拾出来,明日等韩云送走了使臣,就叫他带着去。”
此次留下的是凌风,他要管着亲卫,便留在丰城,也是护卫苏棉。
“是,主子,您……您坐会吧?”方嬷嬷犹豫道,主子心里一定担忧极了。
“嬷嬷不知,我早就料到王爷要做什么。此时担忧是肯定的。到底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认识王爷。不过我也不难过。”苏棉笑道。
“主子素来是最有主意的。”方嬷嬷笑道。
“那左雅公主如何说?留下还是走?”苏棉坐下问道。
“说是既然要和亲,就不回去了。说……说叫王妃帮着选一个,不凶的。”方嬷嬷笑道。(.html)
<!-chatxt-> 张德利早就备好撵,一行人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曲院风荷。
苏贵人听闻娘娘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之间一身月白的娘娘还如以往一般高高在上,面对自己的请安,也不叫起,径自走进正殿。
“叫她进来。”李絮坐在正殿,淡淡的道。
苏贵人进来的是时候心里忐忑的厉害,皇贵妃娘娘轻易不出手整治人,一旦要是……
“叫伺候她的都出来。”李絮扫了苏贵人一眼道。
张德利麻溜的就去了,不出一刻钟,就跪了八个人,两个太监,六个宫女。
李絮眼尖的看着跪在前面的一个宫女左脸肿着呢。
李絮拿眼神看了一下巧穗,巧穗道:“正是这个下贱的东西,六阿哥的事也是你个下贱胚子能说的?”
说着就上去狠狠的踹了一脚。
莲香没防备,一下就被踹了个仰倒,哼也不敢哼一声,忙又跪好。
“你说是你们贵人告诉你的?”李絮一双眼,像是对着冰寒的杀气一般看着莲香。
莲香浑身哆嗦,不敢说话。
“不说?张德利,带出去打,什么时候说了什什么时候停。”李絮淡淡的道。
莲香只在心里做了一秒的挣扎就忙道:“奴婢不敢隐瞒,是贵人说的,奴婢嘴贱,不该乱嚼舌根,奴婢有罪,娘娘饶命啊!”
“带下去,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李絮对张德利道。
张德利拉着莲香就出去了,莲香不敢挣扎,更不敢叫喊。皇贵妃娘娘没说要自己的命,只求保命就好。
李絮站起身子慢慢走向跪着的苏贵人。后者不敢为自己辩解,浑身颤抖。心里都绝望了。
‘啪’李絮一句话也不说,举手就一个响亮的耳光。
苏答应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她头一次知道皇贵妃会亲自打人。
可她还未反应过来。左脸又挨了一下。
李絮一连扇了她四个耳光,她都不敢反抗和辩解。李絮越发的怒气止不住,看来她正是说了弘晴坏话的?
“你怎的不辩解?啊?本宫打你你都不反抗?”李絮止住手,森然的问。
“臣妾……臣妾……”苏贵人原本也没想好如何解释,被这一顿打大的都懵了,一时间哪有应对的计策呢。
“解释不出?盼着本宫的弘晴死?贱人,你倒是有胆子!”李絮狠狠的一脚踹在苏贵人的肚子上。
李絮力气不大,所以苏贵人也说不上多疼,但还是被踹倒了。
“这里的东西,都给我砸了。”李絮心里满满的都是火气。她就是来撒气的。
巧珠明白这一点,便护着她坐下,几个奴婢们都拿起东西摔了。瓷器落地的声音叫李絮想起当年,也是年氏诅咒孩子们,她拿着东西摔。
可是如今,孩子在哪?
四爷到了的时候,就听见殿内噼里啪啦的,他止住脚步。小东西心里难过呢,不进去了。叫她发泄出来也好。
里头摔的差不多的时候,李絮站起来道:“送她回去。降为答应,不许她轻易出来。”
身为掌管后宫宫权的女子,李絮完全可以决定一个贵人的位份,甚至不需要和四爷说。苏贵人……哦,已经是苏答应了。她张张嘴,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这样就成了答应?自己是用了多少力气才爬上了贵人啊,就因为一句话??
李絮先一步出来,出来时就见四爷穿着一身明黄,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似乎是仰头看着天边的明月。
“爷。”李絮有些底气不足的叫了一声。不知道四爷来了多久,听见多少。自己像是泼妇一样的打了苏答应呢。
“娇娇可好受了?”四爷回身牵起她的手。
“我又不是为了好受才这样……”虽然这样发泄之后,确实心里舒服了不少。
“是,娇娇是管宫务。她德行不好,娇娇理应管理。”四爷牵着她往玉漱殿方向去了。
“我……亲手打了她。”李絮低着头道。
“手疼么?你也是,叫奴婢们动手不就是了?”四爷就着月光看了看李絮的右手,也没看出什么来,许是心疑吧,稍微有些红。
“爷,我饿了。”李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打了他的女人,他却担心自己会手疼。真是宠她入骨了。
回了玉漱殿,李絮吃了些点心就不吃了。见不到弘晴平安,她吃不下。
四爷也不勉强她,知道强迫吃下去也是没好处的。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四爷抱着她道:“相信爷,一定没事的。”
李絮点点头,就着窗户看着外面,月色清明,外头似乎什么都看得见,但是到底和白天不一样。
李絮想,自己这辈子算的上顺利吧?自己一定是上帝的宠儿,那么怎么会有孩子出事的事情发生呢?不会的,弘晴一定好好的。
事实上,他们是对的。
弘晴确实没事。只是他肩头中了一箭。带着人突击的时候冲散了。又被蒙古人围住了。
此时他带着一千多人,正与一路蒙古人厮杀。胜了就是逃出生天,败了,要么死,要么被俘。要是被俘,他宁愿一死。
他已经体力不支了,三日不吃不喝,好人也受不了,何况他身上有伤呢。
就在清军已经眼看着兵败时,远处却传来号角声。一瞬间,方才还力竭的军士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兄弟们,撑住,这是咱们的人!”
熟悉的号角声带来生的希望,他们奋力的砍杀着蒙古人。
蒙古人此时知道大事不妙,忙夺路而逃。
弘晴的侍卫紧紧护着弘晴:“六爷,马上就好了,坚持住!”
“无事,你小心。”弘晴尽管虚脱了,可是他还是坚持着,援兵到了,得救了。
是一位副将带着三千人寻找弘晴的一个小队,此时见着六阿哥的兵马,心里兴奋的紧。立功了啊!但愿六阿哥还活着!
他本就是一员勇将,此时又有立功的心思在,几乎是砍杀的蒙古兵都怕了。
本来三千多的蒙古兵对一千多的残兵,对放还是几乎饿了三天的,怎么看都是胜仗。何况还有大清皇帝的六阿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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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一看,都是他素日喜欢的样式布料,也不用侍卫帮他,便自己换上。{新匕匕奇中文小說 xinbiqi.}又穿好甲胄。
速战速决,早些回去陪着那不省心的。
四月初二是个大晴天。
这一日,是燕子归第一次上战场。
北原人领军的,并非什么名将。看来大家分析很对,北原人不打算打西北。所以对于燕子归等人的叫阵颇为意外。
虽然仓促,可是到底北原人骁勇善战,对打起来,倒是也不好对付。
就在西北边界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寿安城也终于全面爆发了战乱。寿安城驻军不过五万,很快便有要沦陷的可能。
燕子宁收到消息,却是是想叫西北增援的。可是西北与北原开战的消息,只比寿安城晚了一个时辰放在燕子宁的龙案上。
总不能叫西北不管了,去增援寿安城吧?
“你们说,如何办?”燕子宁到底不死心。这是消耗西北驻军的好机会啊!
“臣以为,西北固然是要守着,但是北原兵分两地,也不见得就需要那么多驻军,还是可以叫烈王支援的。”慕容相道。
“臣也是如此认为,陵州调兵虽然快,但是陵州兵马不多,不如西北。”兵部尚书曹荣道。
“好,既然爱卿们觉得如此何时,便去传旨吧。”燕子宁很满意的笑道。
此时,太皇太后才得知安相告老一事,先帝过世之后,她的耳目被剪除了一大半,留下的都是些没用的。所以安相都已经起程回了沅陵州了,她才知道。
她带着李太后往金相殿去,后宫之人,也有规劝帝王的责任。虽然如今安相已经走了,可是不说几句,太皇太后觉得难受!
李太后如今毫无依仗,自然是太皇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金相殿,太监莫大全是燕子宁的太监总管。他带着笑意进来道:“陛下,太皇太后和李太后娘娘来了,您看?”
“何事?”燕子宁皱眉,这两个人一个讨厌,一个也不顺眼,没事出来晃荡什么?
“这……娘娘们不说啊,太皇太后娘娘只说要求见陛下啊。”莫大全苦着脸道。
“朕国事繁忙,没空。有事叫他们找熙文太后去。”燕子宁挥手道。
莫大全忙应了是就出去了。
“如何?”太皇太后端着架子,鼻孔朝天的问。
“娘娘,陛下他忙着呢,说……说没空啊,叫您有事与熙文太后商议……您看……”莫大全还是那一脸苦相。
“放肆!”太皇太后气的浑身抖,与熙文太后商议?她也配?
“陛下,你一日做了陛下,就连祖母也不认了?”太皇太后激动大叫道。
燕子宁皱眉,还是扔下手里的笔起身。
“祖母这是做什么?朕刚才正在看折子,西北和寿安城都打仗呢,朕哪敢不认祖母?”燕子宁笑着扶着太皇太后道。
莫大全早就给小太监使眼色,眼瞅着那小太监就往后面跑了。
不多时就到了芳瑶宫。
文贵妃……如今的熙文太后,穿着一身枣红色的比甲,拿着一把小剪刀修建花木。见春河进来也不抬头,只是问道:“什么事?”
“金相殿的小太监来了,说是太皇太后带着李太后在金相殿,陛下请主子去呢。”
“何事?”熙文太后放下剪刀问道。
“许是因为安相,她消息不通,才知道呢。说是脸北原人打进来都不知道。”春河笑道。
“呵呵,走吧,去看看这位太皇太后要怎么样。”熙文太后笑道。
也不更衣了,便去了金相殿。
坐着撵,到了门口就见太监唱和:“熙文太后到!”
屋里的太皇太后便是说不出的气恼。她身为太皇太后,却不得唱和。而一度被她压着的熙文太后,来这里却可以大声唱和。只因她是皇帝生母。
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这才几个月呢,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而李太后,从头到尾就是个布景板。谁也不在意她。
“母后。”燕子宁起身叫道。
以往是母妃,如今做太后之后,便可叫一声母后。因为地位上,她已经是燕凌城的妻子而不是妾了。
“臣妾给母后请安,姐姐好。”熙文太后屈膝道。
太皇太后却不叫起:“你来作甚?”
燕子宁脸色一黑,李太后到底还是轻轻拉了太皇太后一把。
“母后说笑,臣妾自然是来看看陛下的。不知母后何事?”熙文太后自打燕凌城没了,便极少见太皇太后,这不过第三次。
而她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不肯忍让,说话也很是尖锐。
太皇太后一滞,心知今时不同往日,也不想与她计较,便道:“皇帝,我问你,安相为何告老?”
口气很是硬朗。
燕子宁脸色更差了,这是朝中大事,轮到这个老太婆问?
殊不知,太皇太后是早年问燕凌城的口气习惯了,素来如此趾高气昂。可是燕子宁不是燕凌城。孙子不是儿子。人家自己的娘都不这么说话。
“国事繁琐,祖母还是颐养天年吧。”燕子宁冷冷道。
太皇太后又是一滞:“你……哀家问不得了?”
“母后是担心陛下不能好好处理政务?”熙文太后笑道。
“你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太皇太后习惯性的道。
“哼!”燕子宁忽然起身:“祖母好大的口气。朕贵为天子,朕的母后,是这大胤朝堂堂正正的太后。竟然我们母子没有说话的份?倒是您这太皇太后要大权独揽?您要废帝么?”
“你……你们……”太皇太后也站起来,却说不出话。
“来人,送太皇太后回去,以后无事不必来金相殿。”燕子宁根本懒得再说,直接道。
太皇太后狠狠的看着这母子二人,到底没在说什么。难道还真叫太监请出去?
出了金相殿,她带着一丝悲哀的笑容:“这万象宫里,换天了。”她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李太后依旧不言不语,她从来没有说话的权利和余地。反倒不失落。
太皇太后想要的认同感是不会找到的,她也知道李皇后一辈子过的什么日子,冷笑一声:“走吧,回去,老了,怎么活不是活?”
、“母后,臣妾扶着您。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匕匕奇小說.xinЫqι.。”她们二人没有坐撵,是走来的。这会子李太后扶着太皇太后,慢慢往回走去。
燕京城纸皮胡同里,有个两进的小院儿。
刚入夜,厨房那边就冒出了青蓝色的烟,曹六穿着一身褐色绣着富贵长生纹的袍子,也不系上腰带,手里拿着大烟锅子,吧嗒吧嗒的吸着。
一个婆子上前道:“老爷,您可别吸了。前儿咳嗽的那么厉害,今儿刚好一点,就又吸上了?”说着,就把他的大烟锅子拿走。
“哎……”曹六很是不甘心:“我这不是没事么,闲的啊!”
“闲的,闲的你做什么不行?非得吸烟?这玩意哪好?脱下来的衣裳都一股子臭味!以后不许吸!”那婆子也不管他,径自拿着大烟锅子走了。
曹六手里没了东西,砸吧砸吧嘴,很是寂寞。
看着夜空中刚冒出来的几个星点道:“你说先帝爷都去了几个月了,奴才我这怎么就还是缓不过来呢?做了一辈子奴才,这还就不习惯不做?”
如今老爷当着,不愁吃喝,不用早起,他浑身不得经。那婆子就骂他,奴才命啊!
正郁闷着,就听见几声敲门。
小厮勤快,忙不迭就去开门了。一开门就忙道:“给英郡王请安。”
“哟,王爷,您……您怎么这时候来了?”曹六起身,就不知道怎么站着何时了。自打不是先帝爷跟前那个曹六之后,总也找不到个何时的位置。
“我这不是闲的。”燕子期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第一次纯属好玩。
后来几次,就是也一样寂寞。
先帝去世后,他没有任何职务,成日里就闲着。倒是与曹六坐坐,还挺有意思。
他一点也不觉得作为郡王爷,和一个老太监坐着有什么不好的。
“那……您用晚膳了没?奴才着……没什么好的。”曹六笑道、
“说你几次了,你都不是奴才了,还奴才什么啊?有啥上啥吧。”燕子期掀起袍子就往台阶上坐。
曹六紧喊慢喊,他已经坐下了。
“王爷您……回屋坐呀。”曹六哭笑不得。
“哪有那么些讲究。”燕子期一笑道。
跟着来的两个侍卫也就地就坐了,王爷不嫌弃,他们也不嫌弃。
不多时就见两个婆子端着小桌子,茶碗来了。
先前那婆子笑道:“王爷来了,王爷爱的茶,这还是王爷自己拿来的呢。”
“孙姑姑客气了。”燕子期一笑。
原来这孙婆子原本也是金相殿伺候的,只是出宫略早几年,没去处,这才给曹六看了宅子。打小都是见过的。
孙婆子上了茶,便回了厨房,难得王爷来了,总的多做几个像样的菜。
才坐了一会,就上了菜,家常小炒,如今四月里锅子就少了,多了汤。
燕子期倒是也不嫌弃,左右这里厨子做的倒是也不错,颇有些风味在。
吃过了晚膳,燕子期笑道:“来,下棋。”
曹六也有一手好棋艺,也是常年和燕凌城学出来的。
两人就摆上了棋盘,开始下起来。
孙婆子将灯移过来,照的这里亮堂堂的。
两人厮杀了三盘,燕子期赢二和一。也不计较是不是曹六让着他。收了棋子叹道:“如今,我也只能和你坐坐。”
“王爷莫要如此说,总有您起来的时候。”曹六也是感慨,一样新帝的骨血,碌碌无为着实叫人难过。
“我有时候羡慕九哥,轰轰烈烈的走,如今能与北原人对战,大好男儿就该效力沙场。而我……只能一****坐着,腐朽着。”
燕子期自嘲一笑。曾几何时,也觉得九哥出身真是不好,心疼他受委屈。
何时想过,如今如此羡慕他。自由又手握权柄,这是父皇赐予他的。一样都是父皇的孩子,区别如此之大。
“罢了,你也不要安慰我,我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左右时间多得是。”燕子期见曹六要说话,便笑着制止他。
起身带着侍卫便要走。
曹六送去门外。
走出胡同,侍卫忽然道:“有人。”
“好像是奔着曹家去的!”另一个侍卫道。
“不好!快去救人!”燕子期忙往回跑。曹六至今还活着,只因先帝口谕准他出宫荣养,但是他知道的太多,势必活不久的。曹家小厮是他送进去的,会武功,但是要是刺客人多,也是枉然。
到了曹家就闻见一股血腥味,曹六捂着腹部趴在地上,小厮与一个黑衣人缠斗着,显然是不占上风的。
“去帮忙。”燕子期爆喝一声,抽出宝剑便冲上去了。
这边两个侍卫检查曹六也松口气,刺伤并不严重,看来这小厮出现及时。
很快那刺客就被燕子期一剑刺中肩膀便将手中的剑掉落。
燕子期一点不想留活口,丝毫不犹豫,一剑刺穿那人喉管。
“孙姑姑?”他叫了一声。
孙婆子抖着身子从暗处钻出来:“奴婢没事。”
“带曹六走。”燕子期眼神一闪道。
出了曹家,他沉吟道,去,将曹家所有人连夜送出京城。不要暴露我们。曹六带去京郊别院好生请大夫看着。
曹六……以后会是很关键的一环吧?九哥,臣弟能为你做的,都做了啊。
燕子期抬眼看着天色,淡淡一笑。九哥,你会感谢我,还是觉得我别有用心?
“什么?被人救走?”燕子康起身怒道。
“你们还能做什么?嗯?刺杀燕子归失败,刺杀苏氏失败,如今刺杀一个太监也失败。本王要你们何用?”他一脚踢翻了最前面的一个侍卫道。
众人都无言以对,谁能想到呢?一个老太监跟前有武功这么好的人。刺客都折损在那。曹家七口人,走了个干干净净!
“不是说他受伤了?找,连夜找。找不到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燕子康坐下,冷笑道。
几日都是一阵害怕,忙不迭的应了就出府去了。
但是肯定有人接应,去哪找呢?哎……
曹六醒来的时候,就见燕子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曹六恍惚了一阵这才要下地请安、
“你不要动了。新·匕匕·奇·中·文·网·首·发ШШШ.xinbiqi.你自己说吧,你留在京城还是本王将你送走。你身上有什么是人家非得杀你的理由,本王不问。”
“奴才……”曹六竟不知如何说。
“你不必如此,本王说不问就不问。帮你一半是念你伺候父皇几十年,素来对我等皇子也极好。一半……本王只是觉得……”他没说完。
“总之,你养好身子,是要留京,还是要本王送你走?”燕子期道。
“奴才不是惜命,只是……只是如今真死不得。还请王爷棒棒奴才,送奴才走。”曹六挣扎起来,就在榻上跪倒。
“本王送你去西北如何?九哥会善待你的。”燕子期道。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曹六摇头,本就有先帝的遗诏,怎可去西北?安全是安全了,对以后毫无好处。
“既如此……便留京吧。本王无能,这些年来,除了燕京城,竟在没有个好去处了。”燕子期一笑,带着自嘲。
“奴才多谢王爷周全。”曹六规规矩矩的磕了头。
“你好好养着,暂时就在这住着。曹家都没事,本王已经叫人将他们都送出京城了。”燕子期说罢,又看了曹六一眼,这才出了门去。
曹六慢慢躺下,带着笑意:“嘿嘿,嘿嘿嘿,先帝爷,您眼光好着呢!您看,奴才这都没死,奴才这命,是留着襄助您的小九儿的啊!哈哈哈哈!”
丰城烈王府里,苏棉用过早膳便叫凌风请来了卫邢。
卫邢不是四个风和韩云那样从小就是孤儿的人,卫邢也算是个门阀子弟,要是不愿意娶了左雅公主,也不好强人所难。
卫邢第一次耽误见王妃,紧张万分。
“凌风大哥,您……”他着实不大敢自己去,王爷的女人啊,万一以后王爷不高兴了呢?
“王妃处理多少大小事,你只管去就是,不必如此。”凌风笑道。
卫邢点点头,略站了站才进了书房。
“属下卫邢,给王妃请安。王妃安好。”卫邢抱拳。
“好,坐吧。”苏棉上下打量他,以往没怎么见过,见了也没细看。今日看来,长得比之几个风少了几丝俊美,多了些硬朗。到底是军中历练出的。
比之侍卫,还是要硬朗多了。
“今日叫你来,是与你说一桩婚事。愿意不愿意,你只直说,我不强迫你。”苏棉笑道。
卫邢心里一个咯噔,倒不是看不上王妃介绍的人,只是他到底还有父母家族,要是娶一个奴婢回去,这……他不嫌弃,家里也不应啊。
“属下……但凭王妃安排。”可是嘴里不敢拒绝。
“左雅公主,你是见过的。其实算不得和亲,只能说是与我西北联姻。本妃觉得与你般配,你觉得意下如何?”苏棉笑道。
卫邢松口气,只要不是奴婢就行。
“属下倒是没有意见,只是公主到底也是一国公主,属下……是不是配不上?”卫邢道。
“说笑了。拉雅国弹丸之地,只因与我西北交好,才有这联姻之事。你为亲卫副统领,年轻有为。以后前程无限,说是她耽误你,也不为过。你只说,要不要。不要本妃绝不勉强你。”苏棉道。
见王妃说的这般认真,卫邢也认真考虑。娶了也可,于他是有好处的。如今这左雅公主花落谁家,也是为西北出力。左右人也见过,虽然算不得什么美人,可也不差了。
(人家是拉雅第一美女!!!)
“属下愿意。”卫邢道。
“好,既然如此,就给你备下。等王爷凯旋,就给你办婚礼。”苏棉笑道:“不过,也叫公主见你一面,免得她觉得我没给找好的。”
“带着卫统领去花园,请左雅公主去。”苏棉道。
合欢应了一声,便带着卫邢往后院去。
“大人只管去,已经到处吩咐过了不会有人乱闯的。”合欢笑道。
“姑娘跟着王妃,可真是好命。”卫邢一笑。
合欢也笑了笑不答话。
等将左雅请来,合欢便远远的站开了。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反正看面色都还算好。也不过一刻钟就散了。卫邢出府。左雅便去了苏棉院子里。
苏棉也从前院回来,正抱着书看呢。
“见着了?如何啊?”苏棉笑道。
“挺好的,他……问我嫌弃他官职低不低。我说不嫌弃,他就笑了,笑的蛮好看的。”左雅难得羞涩道。
“那还不好?可是你喜欢的不凶人的性子?”苏棉放下书问道。
“看着是比王爷不凶多了。”左雅煞有其事道。
“好吧,你满意就是了。”苏棉不知道为何,这左雅就是觉得燕子归凶。但是她心里甜甜的,自己的夫君对别的女子凶,对自己却温柔,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主子,夫人来了!”合欢跑进来,也不管左雅还在,便笑着道。
夫人,就是简氏了,如今都叫夫人。
“快请。”苏棉也有些时候不见她娘,这会子高兴得很。
“有客人来了么?那我先回去。”左雅笑嘻嘻道。
青黛送出去就迎面迎上了简氏和苏慧。忙请安之后送走了左雅。
进了屋,简氏便笑着要请安,被苏棉拦住了。
“有日子不见,你们可好?”苏棉一手拉着简氏坐下道。
“好,好,什么都不缺。前儿老太太的信到了,想着给你拿来看看。”简氏笑着拿出信。
苏棉接过看了看,大抵就是问候一下,说了自己挺好的云云。
“祖母也是想咱们了。”苏棉笑道:“林儿呢?”
“他如今忙啊,上午习文,下午练武,一刻不肯松懈。说是西北都开战了,他要报效国家。”简氏笑着摇头。
“肯用功就好,娘也看着他身子,没有一撮而就的。”苏棉道。
“婶子很是照顾的,只是如今林哥儿自己不肯歇着。”苏慧笑道、
自打真的从族谱上将她过继给了大房,她就真的改口叫起婶子了。
“那就好,你们来的是时候,有从西域带来的丝绸,拿些回去。”苏棉挥手,青墨就去拿了。
“来一回总不空手,不要,这回都不要!”简氏坚决道。又不是来打秋风的,这是作甚。
见她如此,苏棉也不坚持,横竖一会送去就是了。
“方才那个是?”简氏问道。
“那是拉雅国的左雅公主,要与西北联姻的。刚敲定。”苏棉道。
“要进府?”简氏惊讶道。虽然知道女儿是独一份恩宠,但是再来新人,不定什么光景呢。
“说什么呢,是配给了亲卫副都统做妻子。进府作甚。”苏棉笑道。
简氏哦一声,又道:“是你做主?”
“是,王爷走前就说了,我看着选就是。”苏棉不以为意。
“可……可那亲卫统领也不是小人物,你这般做主……”简氏的思维,永远是男主外,女主内,这样的事,是没有决定权的。
“娘,是王爷叫我选,你不必担忧。”苏棉也知道她娘的心思,笑道。
苏慧笑道:“婶子瞎想这些作甚?”
横竖三姐姐做事,她们从不懂。
“也是我瞎操心,想着你到底没有个孩子。”简氏叹道。眼看着就能生了,偏先帝去了。守孝一年呢。
“不用担心,我小时候体弱,多养几年不是好的?来年就生,给您生个大胖外孙!”苏棉笑道、
简氏尚可,苏慧也就红了脸。
“今儿还有个事,谢家昨日来了,说是家里有个年纪相当的小姑娘,想与咱们林哥儿说亲,我没答应。你看?”简氏道。
“谢家?去请方嬷嬷来。”苏棉知道谢家,就是个同知的官职吧?算不得什么门阀世家。
方嬷嬷很快就来了,请安之后便道:“谢家就是丰城同知本家,与林哥儿说的这个女孩子,就是那谢同知的亲侄女,年方七岁。谢家架底不行,这谢同知做了十几年同知,换了多少地方了,偏政绩一般,为人擅长钻营之道。如今也是看着咱们主子势头好,这才要结亲的。”
“他要结亲便结亲啊?咱们林哥儿才多大,以后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犯得上和这样的家世结亲啊?”青黛很是护短道。
“说的是,主子不必理会就是,谅他也不敢来府里说。只好去找夫人了。”方嬷嬷笑道。
“我只是想着,林儿才十岁呢,就被惦记上了,也是够早了。”苏棉笑道。
“男子十四五就可婚嫁,如今也不早。有合适的,就给他说定吧,左右这是也得你这做姐姐的管。”简氏道。
“我可不说。等他到了十五,自己看上谁家姑娘就是谁家姑娘,一辈子一回,还不好好挑?”苏棉笑道。
说道儿子婚事,简氏着实是不愁的,苏家也不至于给孩子说不了亲。有这个姐姐在,横竖以后不差的。
“以后有说婚事的,一概回答,都是本妃做主,有大胆的,就来府里找本妃吧。”苏棉笑道。
“不过,五妹妹倒是可以考虑,有看的上眼的没有?”苏棉问道。
“三姐姐……我没有……”苏慧脸红道。
“算了,以后我给你选吧,你的婚事不能简单,如今孝期内,不说也罢,来年再说。”苏棉道。
“主子,凌风大人求见。”小丫头在外道。
苏棉心道凌风知道简氏来了,没事绝不会来的,那就是有事了。
“来人,送我娘他们先回去。”苏棉道:“娘你们先回,我这里怕是有些事了。过几日再来。”
简氏也不敢耽误,忙起身带着苏慧便走了。
凌风进来道:“于淼传信,京城有人来,还有半日就可到黑风谷。此事来人,只怕是要王爷增援寿安城的。”
苏棉不语,这时候就算有多余兵力也不会去支援,何况一开始就是为了不支援才主动出击。
“王爷那里传信去了么?”苏棉道。
“传了。”凌风道。
“再传,就说不必担忧,已经解决了。”苏棉道。
凌风愣了一下,却不动。这种事,万一耽误了就是大事。
“去吧,信我一回。”苏棉道。
凌风只好点头,心道传信的时候要多写一句,这是王妃的意思。
苏棉不管那些,她只是琢磨一件事:“黑风谷之前,西北之外,最近处,有土匪么?”
“有吧,不成器。”凌风道。
“半日,能寻一个黑风寨附近的土匪窝,取而代之么?”苏棉问道。
“王妃好计策!属下这就去……只是……抓还是杀?”凌风眼神一亮道。
“我不知道……”苏棉犹豫道。这时候肯定不能放啊……只是叫她说出杀来,她万万决定不了。
凌风一点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女子么,到底心软的很。
“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飞鸽传书,然后亲自去黑风寨!王妃歇着吧!”说罢,便出门去了。
苏棉坐下道:“战事一起,很多事就没有对错了。我是不是很虚伪?主意是我出的,可我还不能说出个‘杀’字来。”
方嬷嬷忙道:“主子,您可不要想这些。您也说了,战事一起,就没了对错。何苦为难自己呢?”
苏棉笑了笑没说话。
她都懂,不支援寿安城,寿安城就可能彻底沦陷。阻截钦差,也是人命。
可是此时道理都知道,道义上,却是很不好接受的。
她是现代教育了二十年的人,杀人是犯法的……
“是啊,这里是大胤,我的夫君注定要开疆拓土,要做帝王。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一个从底下杀出来的帝王,更是万古枯。我总会习惯的。”苏棉轻声道。
一时间,方嬷嬷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只是轻声叹息。主子到底也是女子,处理后宅之事游刃有余。可是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上,就难免想不通了。
可是,主子已经很好了,换个人,方嬷嬷不敢想会是什么样。
“主子,身子要紧,您想着这些,自个儿没好处。何况……事情还没定,您的盯着看着。”方嬷嬷道。
“是,我知道,没事。就是感慨一下。人总是虚伪的。”苏棉道。
纵然知道有些事做了不好,有些人死的冤枉,可是她会为了救人就毁了燕子归的大事么?
答案必然是不会,所以何必自苦?她又不是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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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灰色的鸽子从丰城烈王府飞出,振翅半空,一路飞到了黑风谷。新·匕匕·奇·中·文·网·首·发ШШШ.xinbiqi.
黑风谷里,有一处清净地方,养着一群鸽子。黑的,白的,白身子灰尾巴的,也有杂毛的,灰的,都落在一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刚飞回来的灰鸽子就落在它们之间。
专门负责养鸽子的小兵见有鸽子回来,不敢耽误,忙捉了这只鸽子取下脚上的铜皮小管:“我去送信,它飞了这么久,赶紧给吃喝。”
边走边跟另一个小兵教导。
那人哎了一声,从里头拿了个小碗,装着一小碗小米,又端了一小碗清水放好,专门捉了那只刚飞回来的鸽子念叨:“你辛苦了,吃好喝好再说。”
那鸽子是极其通人性的,咕噜咕噜几声之后,便开始喝水,吃米了。
其他鸽子也有跃跃欲试的,那小兵就在它们跟前也撒了不少小米:“你们别跟它抢,都有!”
于淼和公孙肃坐在一处,看完纸条,表情都不一样。
于淼是皱眉:“能行?”
“哎哟,老于你这人就是磨叽!原本俺计划着就在咱黑风谷干!如今既然是王妃的意思,那就不脏了咱的地方。你也是,咱们为啥在这?关键时候,土匪不就有用了?墨迹啥!来来来,俺亲自去!”
说着就不理会于淼,出去点了三百人,就要走。
“就带三百?”于淼皱眉。
“你可真是……咱是土匪!带多了还像?”公孙肃道。
“可你这是去哪?就算钦差人少,人家山寨没人啊?”于淼依旧站在马前道。
“哎,不就是土匪窝么,行啦,你快起开吧,俺心里有数呢。”
于淼不在拦着,公孙肃带着三百人风似得就冲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一处山寨,准确说,这里已经不算是西北地界了。这山寨叫狗头寨,只因挨着一座山,就叫狗头山。
寨子里不过五六十个人,得知从黑风谷来了几百人,早就都吓坏了。
大当家的一拍大腿,领着几个小的就出来等着了。横竖洗劫了也算,老子也进黑风谷去就是了。
于是,公孙肃到了就见那寨主领着全寨人马,候着呢。一见他便笑道:“英雄!俺们跟你干!”
公孙肃乐了:“嘿!打都不打了?”
那寨主也是个爽快的,见不得弟兄们受伤,这会子笑呵呵的:“打不过,不打了,英雄请。”
“俺跟你说,今儿借你地方,办点事,你们该干嘛都躲起来,俺做完事就走。等完事了,你们几个也跟俺走就是。”公孙肃也笑了。
那些人没有不应的,很快便迎接这三百人进了寨子。
着实是拥挤,这比起黑风寨来,可不是一点点的小。
刚坐下,就见打探消息的跑回来一个:“寨主,还有二十里地!”
“好得很,走吧,咱埋伏埋伏!今儿出来的,一个都不许出事!”公孙肃也不坐了,起身道。
狗头寨离得官道还是有距离的。这会子跑下来寻了路边隐藏好,探路的又来报,五里地,三里地,一里地。
钦差是兵部侍郎,带着两百的亲卫往西北来。一路行程很快。眼看着就要进西北了,根本没想到会有埋伏。
“放箭!”待到到了射程内,公孙肃一声令下。
钦差那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漫天的箭矢如暴雨一般落下,瞬间折损了一半人马。
就连骑马的兵部侍郎,也被射中右腿,从马上摔落。
“保护大人!”一个亲卫大喊着道。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钦差大人,也敢打劫,还不束手……啊……”那喊叫的人还未说完,就见喉咙上插着一支箭雨,已然倒下了。
“哟,谁射的?好箭法!”公孙肃一乐道。
“来,给老子杀,一个活口都不留!”见没人回答,他也不急,举起大刀道。
喊杀声起,很快就将剩余的人马包围起来。
钦差一行人本就不料这里会有埋伏,失了先机。又被箭矢伤了大半人,这会子不必如何,就乱了阵脚。甚至有人要跑。
公孙肃领着的却是久不曾杀敌的原西北驻军。且全是精英。这一出手,就是招招要命。
岂是这些京城里的亲卫门能比的,很快便见了分晓。
一个小兵一刀下去就将那钦差身首分离了。
剩下的亲卫门大叫着要拼命,可惜心里惧怕占了上风,已然是没救了的。
“你……你们是何人,我们是朝廷命官!杀我们,你们也别活了!”一个副官濒死,却很是不服。
“嘿,我们活不活的,你是看不见了。行了谁也跑不了,别挣扎了。”说着,一刀便砍下去了。
收拾完钦差的人,公孙肃道:“将这些尸体都检查一遍,一个活的都不能有。挖个大坑埋了吧!”
“哎,英雄……”这时候,那狗头寨的寨主远远的招呼呢。
“我说。英雄,您看这点事,我们代劳可好啊?”说着就舔着笑脸上前来了。
他是听得清楚,这是杀了朝廷命官啊!这帮人哪是土匪!这分明是当兵的啊!他们寨子本就半死不活的。今儿背了个黑锅,不寻出路,很快就要被灭了寨子的。
何况一辈子做土匪么?眼前这是危险,可也是个时机呢!
、“我说你心眼儿活泛啊,怎么?想去黑风寨入伙?”有人笑他。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俺们也没前途,就叫俺们投靠黑风寨如何?”狗头寨寨主道。
“先回去吧,暂时不会有事,要是有事,派人来就是,横竖离得近。”公孙肃道。
那人也知道这要问过上头,便不着急,只叫弟兄们帮着他们挖坑埋人。埋了人就已经天黑了,派人守着,就怕有活着的。直到守了一夜,也不见动静,这才安心了。
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
钦差死了。可是京城不知道。一来一去的,就要耽误大半月。大半月之后,寿安城,西北边界战事如何,谁又知道呢?
盐城的事,连夜飞鸽传书给了燕子归,他看过了信件,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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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意外。
寿安城已经岌岌可危。然而,西北边界卫城也遭遇了重兵压境。
燕子归坐在大帐内,与众人商议。
“可恶,北原人居然将寿安城的兵力抽调过来了!这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啊!”齐玉道。
本来虚虚实实,西北是虚,寿安城才是实。可是现在反过来了。寿安城是因为一时没有援兵才得以守着,可是西北要是被三四十万大军压境,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国家被三四十万兵马压境不算什么,可是西北总共就是这些兵力,还得守着内外,如今要是与北原真的拉开架势大打,是不利至极的。
“这可真是不好,要是这么下去,朝廷肯定出幺蛾子。”朱武也是一筹莫展。
“是啊,原先是叫咱们增援寿安城。万一时间久了,咱们西北没人管了这可如何是好?”朱正山也是愁啊。
这要是以前,就这么对峙也无妨,大胤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的。可是西北这一片,跟北原对着,后头朝廷指不定什么时候出幺蛾子,这是要命的事情啊。
“诸位将军以为,寿安城,北原人还要不要?”燕子归道。
“要吧?不然就全撤了,这才撤了一半。”疾风道。
“既然还要,我们就不必担忧。北原人如今的营帐,离咱们是近,可是你们想想,离他们的城区如何?”燕子归道。
朱正山一笑:“是属下糊涂了。北原虽然与大胤接壤,可是中间却是有一大片无人区的。那可是一片戈壁滩啊!草都不长!他北原人是厉害,可是他人少啊!这一回两边出动六十万,就算是不少人了!他们也有边界要守着。再增援,最多再来四十万!”
“正是!眼瞅着天儿热了,他们那边可是喝水都得远远的派人去挑!”陶忠川笑道。
“北原人擅长奔袭,但是不擅长拉锯战。如今我们守着城门便可以逸待劳。”燕子归道。
“只是……守得住么?”朱正山还是犹豫了一下。
“守得住。”燕子归第一次这么笃定:“北原人不敢集中所有兵力攻打西北。”
一来这不是他们最想要的地方,二来粮草跟不上。
北原地势广袤,可是与大胤接壤的地方是千里戈壁滩。北原大半地区都是如此。倘若三个月内不能打下来,他们势必要退。不退都不行,因为入冬之后,他们越发缺粮草了。
“属下去安排,今儿起就紧闭城门。”横竖卫城与北原之间这一道城门,常年都是闭着的。要是开了,那就是要打仗了。
燕子归点点头,几个将军便一起去了。
果然北原人猛烈攻打了几次无果后,便缓下来了。
五月十一,又一次攻城,这一次比之前几次都要猛烈。从清晨到深夜,喊杀声不断。城门外头的土地都变成了赤红色。
终于还是没能突破,北原人再次退出去。
次日一早,便发现北原人退后十里,只守不攻了。
众人都是松口气,守城也是要损伤的,这些时候,死了三万多人了。
而这些时候,寿安城也是几经变化。
即将被拿下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援兵。才保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城市。
燕子宁久久等不会钦差,心都沉进水里了。
“老九是要做什么?”他径自坐在书房里念叨。
燕子归不安分他是知道的,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快。才知道他有兵马,就要反了?
“来人,再派人去!叫慕容相去!亲自去!朕要看看,何以西北不肯支援寿安城,也看看那兵部侍郎死到哪里去了。”燕子宁道。
莫大全应了是,便亲自出宫宣旨去了。
慕容家,得知慕容相要去西北,慕容婉婷简直是要笑出来了。她带着弄月去了慕容相书房。
“父亲,求您送我去西北吧。”
“胡闹!”慕容相起身,怒道:“你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形?陛下派出钦差往西北去,这都半个二十来天了,连个音讯都没有。陛下才叫老夫去西北,这时候你要去!你是想害死一家子?”
慕容婉婷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冷静沉着的女人,她满心都是怨气,哪里明白慕容相的心思。
“只说怕我害了家里,谁也不管我,我就想去西北,我是烈王妃!”
“你算个屁烈王妃!如今人家烈王在西北,叫那苏氏烈王妃!你就是个下堂妇!”慕容相怒道。
“都是你们,是你们不许我去!不然苏棉那贱人凭什么鸠占鹊巢?”慕容婉婷哭道。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孝女弄走,以后不许她乱走!”慕容相原本对她的一丝疼爱也早就没了,她要是听话还可,如今这般胡搅蛮缠,他哪有耐心哄着。
不管慕容婉婷如何喊叫,还是被拉走了。
慕容相打心里不愿意去西北,凭烈王对他的厌恶,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问题!要是烈王真的要反了,这不是送上门找死?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啊……”他叹了一声,坐下道。
丰城。
苏棉坐在前院书房,抱着书却发呆。
虽然时常有信件来往,可是一个月不见了,她自打进府,第一次这么久不见他,心里空的厉害。
正在出神,就见合欢跑着进来。
苏棉一惊,起身出门:“出事了?”
“好事好事!王爷到了!”合欢气都喘不匀笑着道。
苏棉呆住了,还没做出个反应,就见燕子归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
“棉棉?”
苏棉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合欢见此,忙退出去。
燕子归离开一个月,如今却像是走了一年一般,变化显而易见。
稍稍晒黑一点,身上多了些杀伐之气。像是一柄剑,原本就是上好的材料铸造的,如今见了血,越发锋利了。
“棉棉?”燕子归见苏棉不说话,本是看着他的,可是看着看着,就落泪了。心里一疼,上前抱着她:“乖乖,本王回来了,委屈你了。”
“我想你……”苏棉只咽呜的说出这么三个字,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乖,别哭,本王都知道,乖。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匕匕奇小說.xinЫqι.。”燕子归有些不知所措的捧着她的脸,想给她擦擦,又顾及自己手最近糙了不少,她这嫩脸一擦就得红。
“哎,哭的本王心都碎了,乖乖,别哭了。”燕子归叹息着抱起她进了屋子。
“我想你……”苏棉依旧哽咽着,三个字说的艰难至极。
“本王也想棉棉,很想。不哭了啊。”燕子归拿出十二分耐心来哄着。
苏棉终于止住那一股子泪意,抱着燕子归的腰身不撒手。
“看你瘦的,哎……”想责怪她不好好照顾自己,又想着自己身在战场,她如何放心?就不忍心了。
“王爷,你吃午膳了没?”这会子午膳过了很久了,苏棉都吃过了,忽然想着他赶路回来,不一定吃了的。
“没吃,棉棉陪着吃?”燕子归巴不得有点事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叫她不要哭了。忙不迭答应。
“青黛?”苏棉叫了一声。
“主子,是王爷要用膳么?都备好了,要不要奴婢们进来伺候王爷更衣啊?”青黛轻声道。
“进来吧。”苏棉擦擦眼睛,起身道。
还是她亲自服侍燕子归换了一身玄色长袍。换好后,苏棉道:“王爷打仗,如何还胖了?这衣裳紧了点吧?”这都是一个月前做的夏衣,量着身子做的,如何还小了呢?
“主子……许是王爷肩宽了。”青黛见王爷眼神怪异,这是不喜欢说他胖了?其实也没胖,就是肩膀处似乎是宽了。
苏棉恍然,这是运动多了,肌肉大了?倒是没看出来啊。
“哦,明日再叫人做衣裳吧,做的稍微宽松点。”苏棉道。
燕子归收了方才眼神,只柔和的看她。从小到大,没人这么细致的管他穿戴。
父皇疼爱,可到底是男人,只是少什么给什么。也不会留心他衣裳紧了还是松了。
在京城的时候,棉棉也不管。如今却不同,她对自己事无巨细。
燕子归心里感动,嘴上什么也不说,只牵着苏棉的手,出来用膳。
许是因为燕子归回来了,苏棉胃口大开,吃过了的人,还是陪着他用了不少。
吃过午膳,洗漱过之后,苏棉昏昏欲睡。
燕子归一笑,明儿就得回前线,今儿岂能叫她安生?
“棉棉,本王困了。”说着,不等她回答,便一把抱起往内室走去。
很快,就传来苏棉的惊呼声,青黛和合欢掩着嘴,忙往外退去。
里头越热闹越好!最近主子可是不好过呢。(到底是怎么热闹的呢?此处省略一万字,请自行脑补。)
入夜后,苏棉依旧起不来。
燕子归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端着温水喂苏棉喝。
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端着碗喂她喝。
待她喝足了,放了碗道:“起来用膳吧。”
“起不来!不吃了!”苏棉气哼哼的道,知道你饥渴,但是不能没节制吧?
“那可不行,不吃一会棉棉没力气了。”燕子归坏笑道。
苏棉还没说话,就见他快速叫了人进来。气的苏棉一个枕头就丢过去了。
燕子归将枕头抓在手里笑道:“伺候你们主子起身。”说罢就转头出去了。
苏棉气的直瞪眼,也没法子。
到底吃了晚膳,早早的就又被拉上塌了。
帐幔放下来,外头留了一盏灯,燕子归抱着苏棉:“棉棉这些时候辛苦了。”
“哼。”苏棉嘴里很有骨气的哼一声,可是手却紧紧抱着燕子归的腰身,丝毫也没松。
燕子归暗笑:“乖乖别气,明日就走,还与本王闹气?”他声音柔的滴水。
苏棉哪里就真的气的,只是随意闹一闹。
燕子归这回回来,本就没事,只为看苏棉的。苏棉心里满足着呢。
“下回什么时候回来?”苏棉道。
“过几日就可回来,北原人快退兵了。”燕子归道。
“钦差那事……为何还没动静?”苏棉问道。
燕子归早就知道,当时苏棉出了主意之后就有些不忍,此时心里全是对她的怜惜,将她抱紧些,摸着她的长发道:“棉棉以后不必管这些事,只好好的管着府里就是。本王舍不得棉棉难过。”
苏棉手紧了紧,他都知道。
“没关系,我……以后大约也没机会管太多。”苏棉道。
听到她有些失落,燕子归还是道:“第二波人估计快要来了。京城消息还没传回来。”
“嗯。”苏棉应了一声,兴致不高。
“你呀你,是怕你心软难过,你就又不高兴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本王都允许了,这可能行?”燕子归见她闷闷的,笑着捏了她鼻子道。
苏棉一下子就笑了,也不说话,只亲燕子归的下巴。
亲着亲着,就又滚一起去了。
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次日,苏棉一觉睡到了午时将近。不必睁眼就知道,燕子归走了。她心里幽幽叹息,缓缓睁眼,就见合欢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担忧。
“你这怎么了?”苏棉好笑道。
“主子,您别难过,王爷说过三五日就回来的。您可别哭啊。”合欢是想着昨儿就哭了,何况王爷也吩咐了,不许叫主子哭,这才有这么一说。
“……给我更衣吧。”苏棉懒得解释了。昨日是因一个多月不见,就没忍住,这会子人都走了,哭个屁!哭给谁看啊?
合欢却还是有些担心,应了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苏棉。
直到青黛捧着东西进来:“合欢你这是做什么呢?麻利点啊,主子早膳没吃,饿了。”
“哦。”合欢应了是,速度快了起来。
直到苏棉用膳后,青黛才寻了个是时候问合欢:“你是怎么了?”
“早上王爷走的时候不是说了,看着点主子,你怎么也不盯着。”合欢道。
“你呀你!笨死算了!”青黛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见王爷不在的时候,主子哭过?”
也不管合欢明白了没,反正青黛已经走了。
真是一根筋,主子是什么人,眼泪是有的,断不肯白流了。伤心也得等着王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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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人早了慕容相一日到了西北。
凌风与苏棉一道说话,如今但凡有事,他都习惯性不绕开王妃了。传信给王爷是自然的,只是府里,也要和王妃说。
“这么说,明日一早,慕容相就到了?”苏棉道。
“正是,说是有一千人。这也是丞相的规格了。咱们要迎接么?”凌风道。
“呵呵,这可真是最不想见的人啊,我不想见,估计王爷也不想见。”苏棉笑道。
“正是,老匹夫一个。”凌风对慕容相自然也是恶感满满的。
“既然如此,那就要接。他有一千人,你带五千好了。请他将亲卫留在城外,边界打仗呢,进来这么多兵算什么事?要是做客,就请进府里来,要是宣旨,就去卫城找王爷吧。”苏棉道。
凌风一愣,这……这也可以?
显然是可以的,但是:“他回去后,会不会跟陛下告状?”万一因此说了王爷坏话呢?不值得。
“你也有傻了的时候啊?你如今将他奉为上宾,回去后他就不说王爷坏话了?”苏棉道。
凌风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便笑道:“是属下思虑不周了。属下这就去准备好。”
这一次,极是不是京城报信,也不能叫慕容相再出事。
一来丞相出事是大事,二来,钦差一次次出事也是不可取的。
、两百人消失了,就已经很不得了了,如今要是一千人消失了,那就是弥天大祸了。
第二日,苏棉已经睡足了,才慢悠悠起身。
她心里清楚,燕子归不在府里,就算慕容相没有旨意要读,也绝不会来的。她接待慕容婉婷的父亲,这是笑话。
凌风带着人在盐城便将慕容相堵住了。
慕容相见此阵仗,倒是也不慌张,到底是做了多年的丞相了,还是沉得住气的。
“这是何意?本官核仁,尔等不知?”
“见过慕容相,在下西北亲卫统领凌风。”凌风拱手道。
“哦,是亲卫统领,你何意啊?为何拦住本官去路?”慕容相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
“慕容相见谅。西北如今不太平,王爷还领着兵马与北原人对抗呢,三城二十七县都戒严,丞相无妨,可是这兵马么……是万万不得进来的。”凌风不卑不亢道。
“放肆!这是朝廷的兵马!烈王要造反么?”随行而来的官员尖声道。
“这位大人,西北有西北的规矩。这里是烈王番地,朝廷兵马非得进来,是要打西北了么?”凌风也不管那么多,既然你会瞎说,我也会。
“你……你……陛下不曾由此意!”那官员道。
这可是大事,但凡是涉及到陛下要对付烈王就是大事。当初先帝爷可是生怕烈王出事,连驾崩都不叫烈王回去,如今先帝尸骨未寒,大胤还在打仗,这时候要是传出个不好的话去,一点好处没有。他断不会沾上这事。
“既然没有,何故非得进城?是担心西北的兵马保护不了大人们?”凌风一笑指着身后将士们:“在下带了兵马,就是未来护卫丞相大人。”
已经是盐城边上了,慕容相也明白,今日人是带不进去了。这里闹起来也不好看。横竖烈王只要不想反了就不会把自己如何。
如今形势,不是烈王反的时候,危险是有的,可以也不能不去啊。
“罢了,留下就是。本官身有要职,不要浪费时间了。”
“丞相请。”凌风道。
一行人策马从盐城回了丰城,凌风又问:“敢问丞相是要去王府歇着?还是有急事要与王爷说话?”
慕容相一愣,满心恼怒。一直以为烈王就在府里,却不出来迎接,就已经很恼人了。这会子才知道不在。先头说烈王领着将士们对敌的话,谁也没在意。只当是一句恭维。
“这是何意?”
“方才已经禀报了慕容相,王爷还在卫城。要是慕容相不急,就请府里坐,这就叫人请王爷回来……不过……战场之事不好说,王爷未必及时回来。”凌风装作为难道。
慕容相运气,其他人也是一脸的难看,但是如今没有兵马在手,谁也不肯多话。只看着慕容相。
“本官自然有事,既然烈王回不来,本官去就是了。劳烦带路吧。”慕容相道。
凌风一笑:“慕容相真是忧国忧民,体谅王爷辛苦之处。在下多谢了。”始终他不肯称一声下官。
这一辈子也不在这种人面前称‘下官’。
又是半日赶路,到了丰城,天斗黑透了。
一行人大早开始奔波,凌风他们好歹是吃了早膳出门的,饿也扛得住。
慕容相等人却是空着肚子溜了一天,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这些官员们,何曾受过这般苦楚,一个个坐在马上都是一脸的愤怒加郁闷。
到了卫城,仍旧不见烈王。
有个官员便怒的忍不住了:“论公,慕容相是一国左相,文官之首。论私,慕容相乃是烈王的岳丈。何以已经到了卫城,仍旧不见烈王?”
慕容相却不愿叫人提起岳丈一说,可话已出口,也拦不住了。
就见凌风古怪一笑:“敢问大人,是等着接大人一行要紧呢?还是守着边疆要紧呢?大人要知道,这边疆可是大胤的边疆,不是我西北的墙。”
正说着,就见疾风带着几个人出来了:“王爷今日与北原人对战,受了伤,这会子还昏着呢,属下来迎接丞相。”
“烈王受伤了?”慕容相一副惊讶道,其实他是不信的。
“正是,伤了手臂,失血不少,昏迷。”疾风道。
“也不要紧,丞相先请吧,劳累一日了,先洗漱用膳吧。如今打仗,一切从简。好歹这卫城还是住得的。”疾风道。
慕容相说了几句担忧的话,便随着他们进城了。
客栈里,他们终于洗去了一天风尘,用上了这顿不知道算是早,午,晚,还是宵夜的饭。
待吃过了,就见凌风进来道:“王爷还没醒,在下也要赶回丰城去了,慕容相辛劳,先歇着吧,明日一早再见不迟。”
“有劳。”慕容相不屑理会小人物,淡淡道。
凌风象征性的拱手后,便退出去了。
“那你守着,我走了,丰城不放心。”凌风对疾风道。
“去吧,跟王妃说清楚啊,别叫她听了不对的话担心。”疾风道。
凌风已经上马,应了一声,便转头走了。
说的是王爷受伤的事。这几日就没出战,去哪受伤?只是故意装的罢了。不过要说清楚,万一有个风言风语传出来叫王妃听了,担忧了就不好了。
这一夜,什么也没发生。
次日一早,还不到早膳时候呢,就见侍卫来请慕容相一行:“我们王爷醒了,请诸位去呢,说是昨夜耽误了国事,心里不安。”
慕容相被遛了一天,如今也算是没脾气了。都不问为何烈王不亲自来的话。人家受伤了呗……
进了燕子归住的地方,就见燕子归一头长发都散着,一身玄色长袍不系腰带,左臂放在桌上,显然比较臃肿,是里头包了纱布的样子。
“慕容相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燕子归淡淡的道。
口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无端的,慕容相就是觉得有那么一丝惧怕。曾几何时,他们家族看不上的这位皇子,也有如此气魄。
不过数月不见,就已经有了睥睨天下的气势了。
“烈王伤的可要紧?”慕容相笑道。
“无妨,劳慕容相关怀。”燕子归道。
“到底是一家人。”慕容相也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来之前,他是千方百计想要与烈王拉开距离的。而今,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还是不要太僵的好。
“慕容相,是来攀亲的么?”燕子归淡淡的道。
慕容相脸色瞬间一变,不过很快就变回来了:“是陛下叫臣来问问,前些时候来的钦差在何处?也该回去了。”心里知道,定已经死了。可是嘴上不能这么说。
“钦差?是来西北的?本王不曾见过。”燕子归平静道。
“这……当真不曾见?”慕容相又问。
“那可是朝廷钦差,本王见了,怎么会说不见?”燕子归道。
慕容相便不问了,又道:“也罢,许是别处耽搁了。只是他身负要职,着实不该啊……”
“哦?既然是来见本王的,那他所为何事?”燕子归伸出右手,做出个请喝茶的姿势,然后自己端起茶碗。
“寿安城岌岌可危,原是想叫烈王就近支援的……如今看来,是不行的。”慕容相笑道。
“卫城外,如今北原人的军队还在驻扎,慕容相去看看吧。”燕子归道。
“不必,不必,臣岂敢怀疑?”慕容相笑道:“陛下也是想念烈王殿下的,特地叫臣亲自来看看。贤太妃娘娘一切都好。”
“劳烦了。”燕子归依旧淡淡的,极是提起贤太妃,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烈王一向,可有什么短缺?臣也好回去禀报一声。”慕容相道。
“有。”燕子归放下茶碗:“军粮军饷。今年的也该发了吧?”
慕容相和几个官员便面上有点挂不住。
按说这外头驻军的粮饷都是一年发两次,春一次,冬一次。他们来虽然不是为了叫烈王支援寿安城了,可是先前可是有这个打算的啊。
粮饷不给人家,还要人家打仗,着实是……
“这……烈王也知道,今年北原人猖獗,着实是一时调配不开,烈王见谅,臣回去就禀报。”慕容相笑了笑道。
“西北驻军五十万,就算本王的亲卫自己养着,这五十万不能不吃不喝吧?如今北原人还在虎视眈眈,这可是边界,西北不好过,朝廷也不好过。还望慕容相回去与陛下说清楚。”燕子归道。
“是是是,这是应该的。臣定会说。”慕容相道。
“既如此……昨日都劳累了,今日就好生歇着,中午设宴,本王就不参与了,实在是有伤在身,还要去前线看着。慕容相自便。”燕子归嘴角勾起,淡淡道。
几日都是一滞,这算什么?
来一回,无用功,如今还要被撇开,可是你说不出什么来。人家还要打仗呢,还受伤了呢,你要人家抛开战事陪着?那显然是不能的。
“既然如此,臣再歇一天,明日还是回去吧,京城之事,也是千头万绪。至于那个钦差……到底也是往西北来的,烈王殿下是不是也帮着找找?”慕容相收起笑意道。
“应该的,疾风,派人去找。只要进了西北地界,就掘地三尺。”言外之意,只要没进来,对不起,没那个闲工夫。
慕容相被噎的无话可说,拱手告辞而去了。
用过早膳,他回房间歇着,坐着坐着,就困兽似得起身了。
这叫什么事?
他怎么感觉这个烈王大大的不同了呢?当年闺女初嫁了,烈王也是叫过自己‘岳父’的。如今全变了。
明明还是烈王的岳父,显然人家是不认了的。
他心里清楚,不能与烈王太好。不然陛下不会饶了他。可是也有种感觉,以后……情形未可知啊。
“慕容相何以发愁?”一个年轻些的官员近来道。
这是慕容家旁枝的一个儿子,在刑部供职的,官位很低。这次来,也是跟着出来历练的。
“本相觉得,似乎什么东西错过了。”慕容相叹道。
“啊?错过了?慕容相深谋远虑,岂会。”见他说的也不笃定,慕容永笑道。
“但愿吧。你说以后慕容家会如何呢?”慕容相叹口气,不去纠结那个问题,而是又提出一个。
“慕容家乃是大族,自然是千秋万代的下去了。”慕容永笑道。
“呵呵,前朝的时候,那些赫赫扬扬的大族在哪?哪个家族能千秋万代?”连皇家都不能,何况百姓家?
“难道陛下还能动了世家?”慕容永不明白。
“哎,你不懂。大家族,有大家族的为难之处啊。”万幸慕容家没有步柳家后尘,至少这一场夺嫡之争,是稳稳的站住了。
“但愿以后,也顺顺当当。”慕容相起身,背着手道。
慕容永等着他继续说,而他,却不在开口了。(.html)
次日,慕容相便要走了。
燕子归连象征性都没有挽留的意思,顺顺当当便送走了她们一行人。基本上是被盯着出了西北的。
燕子归却没有回丰城,概因北原人有动静了。
“似乎是要退兵了。不知寿安城如何了。”朱正山道。
“刚回来的消息,那边也退了。”疾风道。
朱正山对燕子归消息灵通很是佩服,不过此时这不是重点。
“此次北原人也算是无功而返了。”朔风道。
其实这真是巧合的紧。
原本,北原只是要打寿安城,素来北原攻打大胤,从不占城池,只是攻打一处,便洗劫一处,金银财宝不必说,牛羊,布匹,女人,都是他们掳掠的对象。甚至几岁大的女童也难逃浩劫。如此还不算,进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走的时候必定一把火。
因此大胤对北原,仇恨颇深,无法调和。
而同样对峙的南疆,却只是战略上敌对,双方边界百姓倒是没有太过艰难。所以才有和太贵妃和亲之事。
所以此次北原是要抢劫寿安城的,往西北放兵马,真的只是为了防着新上任的烈王,谁知道烈王因为自身原因,非得打呢。
这一打,北原人慌了神,又将寿安城的兵马调来,想一举打垮西北。
可惜功亏一篑。
寿安城也没拿到。反倒是两处攻城,损失不少兵马。眼看着就是盛夏,粮草都不足了。这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只好退兵了。
待到北原人彻底退了之后,卫城也依旧是戒备森严的。此次北原人没占到便宜,保不齐哪日就要卷土重来。到时候不能没防备。
不过三四日,燕子归也回府了,既然北原已经退兵,他也不必亲自守着了。
回来之后,便要着手半了卫邢和左雅的婚事。
因为左雅好歹是一国公主,所以从王府出嫁。
拉雅人对此也是满意的。特地派人送来所有的嫁妆,拉雅四王子亲自来送嫁。
“还是我第一个送嫁的呢,卫邢人不错,你也是一国公主,正是相配的。婚后,不要闹气,忘记你公主身份,只做卫邢的妻子。”苏棉亲自给左雅公主盖上盖头,笑着轻声道。
“王妃……为什么?”左雅掀开盖头不解道。她从来骄傲自己是拉雅国的公主,是拉雅王的掌上明珠。
“因为……你忘记了,别人就急着,你要时时刻刻都记得,别人却要忘记了。受了委屈,不要用身份压人,与你的夫君说,请他呵护你,疼爱你。”作为穿越人士,苏棉自己有多少心思,然而教别人,却不能说。
公主这个身份,对于卫邢,实则鸡肋。若是以此压人,势必不会有好结果。好在拉雅比较单纯,抱着好好过日子的心思,这样的女子,还是值得多说几句的。
“我不懂,不过我记住了。王妃……是不是王爷就是这样对你的?呵护你,疼爱你,而你只记得是他的妻子?”左雅歪着头问道。
“事实上,我只是个妾。”苏棉笑道。
“噢,是说那个慕氏么?我父王说了,烈王不会要她了。”左雅不当回事道。
“是慕容氏。名义上,她还是……”苏棉失笑,与一个不懂这些弯弯绕的人,说这个做什么?
“反正一样,我父王说,烈王殿下胸怀大志,就不会要慕氏的……是慕容氏。虽然我不懂,不过烈王殿下对王妃好极了,以后……也许你也是妻子。”左雅道。
苏棉知道,左雅是安慰她,担心她介意身份。
其实,她并不那么在乎。不过,这拉雅王但是眼光很好,难怪了,八个国家,唯独他将自己的女儿送了来。
左雅出了王府,卫邢迎娶的规格也算得上隆重。不是迎娶公主的规格,但也极尽富贵了。
好在他们不是皇家之人,孝期内,办也就办了,远在西北。也没人盯着。
送走了左雅,苏棉现在王府外,看着燕子归:“左雅挺好的。”
“嗯,配得上卫邢。”燕子归牵着她的手回了一句。
“明日,随本王去夏历吧。”自打来了西北,她就没轻松过。彼此带她散心。
“王爷要挖金子了呀?妾要大金镯子。”苏棉调皮一笑道。
“金镯子没有,本王给你打一个金笼子。”燕子归拉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
苏棉嘴上哇哇叫,心里却不在意。他才不会把自己当成金丝雀呢。
“好好准备,咱们多住些时候。”燕子归道。
“好,不过……这边没人可以么?”苏棉道。
“无妨,凌风留下,疾风朔风随我们去。”凌风越来越能干,这些事,就给他最合适。
“凌风成了官家了,王爷大才小用呀。”苏棉笑道。
“历练历练就好了,以后多的事他要做的事。”进了屋子,燕子归将苏棉抱进怀里道。
“慕容相回去会如何说呢?我倒觉得,他未必把路走死了。”苏棉抱着燕子归脖子,悠悠道。
以前不一样,慕容家有稳稳能坐上皇帝的人选,自然看不上燕子归。
也不是如今就看上了,只是那种世家出来的,又在官场沉沦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燕子归的变化?
能两边不得罪,才是他要做的吧?
“何苦操心这些?他如何,本王都不介意。你……不必介意慕容氏,本王心思,你该知道的。”到底相伴久了,总怕她有心事还不说,憋在心里,全无好处。
苏棉不想解释,只是道:“来年,孝期就过了,我想生孩子了。”
“当然,本王该有子嗣了。棉棉安心,本王……只要你生的孩子。”燕子归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
苏棉没有刻意抬头,她依旧将头埋在燕子归的脖子里。不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这是承诺啊,不管是不是做得到,这样的话,她喜欢的很。
“我会给你生儿子的,做世子,做……太子。”苏棉道。
燕子归的手紧了紧,却也不是因为她的野心,反倒心里高兴。自己的女人与自己呼吸同步,大胆说出愿望,他很高兴。
“棉棉之子,当为本王世子。”燕子归将苏棉的头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道。
“王爷何故如此看着妾?难道这不是应该的么?”苏棉伸出白玉般的手,捧着燕子归的脸道。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在她的惊呼声中,狠狠吻上那娇艳的红唇。
这小女人,理所应当的说这么大胆的话,却叫人浑身都是火,恨不得吞了她才好。
“早些生也使得。”说这,便抱着苏棉进了内室。
当然不能现在怀孕。便是不在乎别的,燕子归也不会在燕凌城孝期给他难堪。
不过,苏棉被折腾的好惨是必须。
燕子归正是弱冠之年,对男女之事最是热衷的时候,又不像别的男子那般与多个妻妾……
所以苏棉就要劳累了。
出发去夏历的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戈壁滩上的雨,落下就不见了。不过众人都很高兴,毕竟西北的雨水太少了。都说三月春雨贵如油,如今六月里,照旧是贵的。
本来是骑马的,这会子只好改了马车了。
苏棉掀开车帘子看着外面道:“倒像是下沙子。”
“西北干旱,一会就好了。这场雨来的好,多下点更好。”百姓们盼着呢。
苏棉没做声,只是点点头。心里不无感慨。以前的燕子归,何曾注意这些。
果然越往西去,雨越大大了。去往夏历要近一日,可因为下雨,路程减慢,眼看着就要黑了,还没到。
“王爷,有人来了,不少人。从夏历来的。”疾风冒雨禀报。
“莫要慌,打探清楚。”燕子归心道,许是夏历人来接了。
果然不过片刻就听到夏历人操着生硬的话远远的喊:“大胤烈王殿下,我们是夏历的,特地来接你们的。”
朔风禀报后,便叫车马加速,与夏历人会和。
来的是个留着棕色胡子的大汉,穿着白色金色条纹的袍子,头上带着金色加米色的脑子,笑着对燕子归行礼:“烈王殿下与王妃辛苦了,我叫虎林,我们王叫我来接。请吧,已经宰了牛羊,备好美酒,只等两位殿下了!”
虎林客气中透着热情。无不显示着这个小国的友好态度。
“多谢你们王,虎林将军辛苦了,本王很感激。”燕子归笑道。
此人,正是夏历国兵马大将军虎林。
虽然国家太小,叫做兵马大将军未免滑稽。但是,他确实是夏历战神,地位非同反响,他亲自来接,夏历的态度便很是明朗。
苏棉心里也轻松了,到底那金矿,是大胤与夏历各一半,但是如果人家不愿意开采,并且不许你开采,也很麻烦的。打自然可以打的过,但是谁会没事想打仗呢?
进了夏历,直接进了王宫。因为夜色已经深沉了,所以大致景物看不清了,之隐约看到是类似回族清真寺那类型的建筑物。灯光下,甚至看得到建筑物上金箔金粉的反光。
可想而知,白天会是如何金碧辉煌。
“尊贵的客人!你们总算来了!”夏历王哈客图带着十三岁的儿子,迎出来道。
“耽误了行程,叫夏历王担忧了。”燕子归笑道。
“哈哈哈,夏历今年干旱,烈王来了,带来了雨水!烈王要多多的来!”哈客图哈哈大笑,说不出的轻松愉快。
“王妃,又见面了,请王后来!贵客已经来了,赶紧来陪伴!”哈客图道。
“不敢劳烦王后,本妃愧不敢当。”苏棉轻笑道。
“不不,贵客,该的!快开宴!”哈客图不给两人机会说话,便叫人开宴了。
这与大胤不同,大胤摆宴,要有专门的地方,要有要有要有专门安排。怎么看,也不是件随便的事。
可是夏历不同。就这一下子,烈王两口子坐在上首,根本来不及反对,就见一群夏历女子去云般飘进来。
果然普通虎林所说:“牛羊已经宰好,美酒已经备好……”
四个女子抬着胡桃树做的四方型木架子,上面是铜制的圆盘,里头装着的是还在铁架子上滋滋冒油的烤全羊,撒了椒盐辣椒粉,远远闻着都是香的。
又有四个美女抬着同样的东西进来,只是这次装的是烤牛腿。一样烤得冒油。苏棉心道,好大的牛腿!
马奶酒装在银制的大酒壶里,一壶接着一壶端上来。
前面的美女将几人面前的银酒杯倒满,也不管他们喝不喝,就端起开硬要递过去。
夏历这么随性,可不是怠慢,反倒是重视,人家讲究当着客人的面端来吃喝。
所以苏棉接了马奶酒,便一仰脖子,干了个底朝天。
“哈哈哈,王妃豪爽!再来!”哈客图笑道。那美女马上就又给苏棉倒了一大杯。
“王妃喝多了,可是本王的麻烦。来,本王敬夏历王。”燕子归端过苏棉跟前的酒一饮而尽,又端起自己的敬哈客图。
“王爷好酒量也疼爱美人。”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
“王后,你来晚了!”哈客图见了他的王后大笑道。
“我要预备酒菜,烈王和王妃不会怪罪的!”
那女子一身银色长袍,宽松的飘飘欲仙。不过那上面描着金色的花纹。就叫人敬谢不敏了。
金银配啊。
“王妃果然美,用大胤的话说,叫……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王后想了一下才确定道。
“岂敢,王后也是极美的。光彩照人。”这是最贴切的形容了。衣服就不说了,一头金色头饰在扎成一头麻花辫的头上戴了个便……
大红的唇,浓黑的眉眼……额头上拇指大小的红色朱砂印。
着实也看不出原来长的如何了。
王妃被夸赞却是很高兴的,笑得花枝乱颤……
“来来来,吃肉,喝酒!今日只管高兴,明日再说大事。此次定要多留几日,叫小王尽了地主之宜!”哈客图挥手道。
很快,就见一队美女穿着绿色纱裙踩着鼓点上来了,舞步轻盈,体态婀娜,足足的异域风情。
就连苏棉,都看的很是新奇,与大胤全然不同的舞蹈还是很有看头的。
歌舞喧闹,直到天都要亮了才算是结束了。
夏历人的热情,那是叫你无法拒绝的。尤其是对燕子归可以捧着,更是热情如火。
东方已经泛了鱼肚白,苏棉已经累得坐不住了。结束之后,有美女带着他们往皇宫仅次于夏历王寝宫的华丽宫殿走着。
“这里是我们小公主的住处,暂时先给贵客空出来的。”那美女介绍道。
“你们小公主住哪去了?不需要这样吧?”苏棉笑道。
“应该的,小公主在王后宫中,贵客只管安心住着。”美女笑道。
进了宫殿,一个字:亮!
描金,描银,镶嵌珍珠,萤石,宝石。帐子也是亮色,粉红加银色。
苏棉掩唇一笑:“这可是委屈了王爷了。”
燕子归瞪她一眼,叫了合欢进来伺候。合欢她们几个也被拉着喝了好几杯马奶酒,一个个都有是很无奈的。
这会子忙伺候两人洗漱过,睡在了临时预备,却依旧华丽的大床上。象牙床。
那是真的象牙镶嵌的,很是奢华。
苏棉感叹:“夏历人是真不缺金子啊。”金银真是太常见了。
“西域八国,都很富庶。只是国土太小。”燕子归抱着她闭上眼道。他也累极了。
“是啊,气候不好,国土小,才能安逸的过日子啊。不然……”要是占尽了好处,金银矿产多,还占地面积大,人多,自然有野心,也就会有战乱。久而久之,不是自己打人家,就是人家打自己,自然就不好过了。
而国家太小,一个金矿就足以养活一国,反倒是人人富庶,安居乐业。
“睡吧,累了吧?”燕子归没睁眼,只是轻轻摸着苏棉的脸颊柔声问。
“唔,困。王爷,马奶酒好难喝。”苏棉嘟囔着,在燕子归怀里蹭,蹭着蹭着就困得不行了。
燕子归一直轻轻摸着她的脸蛋,头发,一开始还见她虫子似得蠕动,慢慢的就半天动一下,再后来就睡着了,整个身子软乎乎的。他心里也软乎乎的,将她抱紧些。自己也踏实睡了。
苏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饿了一顿,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王爷呢?”苏棉问道。
合欢和青黛进来道:“王爷睡了一会就起身了,说是和夏历王出去了,疾风大人跟着的,朔风大人留下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说着,给苏棉换上一身紫色的袄裙,梳了个灵蛇髻,戴了一套夏历人喜欢的珍珠混合红宝石首饰。
“有粥,主子先喝点吧,眼看就是晚膳时候了,要是今儿还开宴会,可是要受不住的。”青黛道。
“那是人家热情,也不会天天都开的,放心。”苏棉笑道。
不多时就见燕子归回来了。
“起来了,午膳没吃吧?今日有事与夏历王商议,晚膳自己吃好不好?”他抱了抱苏棉道。
“好,叫人回来说一声就是了,王爷快去。”苏棉笑道。
燕子归便嗯了一声,果然出去了。
苏棉心里高兴,这人,只为来与她说一声。
今日晚膳,燕子归与夏历王哈克图单独用的。
“王爷的来意,小王是清楚的,也不打算为难王爷。只是……这金矿……”哈克图有点为难。
“夏历王有话直说便可,本王来,便是与王爷商议的。”燕子归道。
“并不敢有什么要求,只是……这金矿,于我夏历可说是用之不尽的,可是到底没有什么关键作用。就是几百年不开采,我夏历也不缺金子用。但是对于王爷来说,现今可能只是解决一时的事情,可是也至关要紧的。所以……我夏历可以不要这个金矿。”夏历王亲自给燕子归倒了一杯酒,认真道。
“夏历王要什么,不妨直说。只要本王做得到,当为夏历王效力。”燕子归道。
“王爷是痛快极了的。”夏历王赞道:“不敢要什么过分的。只是要两样。一:西北不得出兵夏历。二:请西北护卫夏历。”
夏历的地点距离西北一日路程,而距离北原,也不过是一日。只因隔着灵华山,翻山越岭不好走罢了。
但是以往的北原人,但凡开战总要抢劫一回西北的。此次虽然不是从西北入手打,但是也预备抢劫一回寿安城的,可惜却无功而返。
哈克图很清楚,烈王是个人物啊。以后的西北,怕是几十年之内都是铜墙铁壁一块。那么北原人大不了大胤了,会不会盯上距离他们最近的夏历?
要是盯上了,夏历可就要灭国了啊。
再一点,西北形势极好,难保以后烈王有了目的,不会拿夏历开刀。毕竟夏历富庶。金银这些东西,他们不缺。西北却是不够的。招兵买马,哪个不要钱呢?
“第一件事,本王承诺有生之年不会打你夏历。第二件事,既然是朋友之义,若是你夏历有难,本王怎么会袖手旁观?尽管应你就是。”燕子归道。
这不算什么,图一国安定,这是一个国君的正常要求。
“痛快!那小王就没什么要求了,这金矿,全部都是烈王的。只是夏历境内没有那么多劳工,还是要西北来人。只是来人之后,不能伤害我夏历百姓啊。”哈克图道。
“既如此,本王就受了这份礼物。日后必当回报。”燕子归举杯,郑重对着哈克图道。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一盏。就算是定下了未来几十年,乃至百年之间,西北与西域之间的联谊。
苏棉晚膳之后,特地叫了一个夏历的美人带着在王宫闲逛。
典型的‘穆斯林’类似建筑。还有几分类似于现代西方简约欧美风的样子。当然这里不叫欧美风。只是类似。
白色是主色,然后每个建筑物上都有金色银色的线条,勾画。
胡杨树生长在王宫个个角落。此时还是嫩绿的颜色。可想而知到了深秋,如何美丽。
“你们王宫真美。”苏棉由衷感叹道。
“听说大胤的皇宫好大的,难道不美么?”那美人好奇的看着苏棉道。
“不美。”苏棉轻笑道。
这里的宫女们,苏棉习惯性叫美人。
她们都很可爱。与大胤的女子全然不同的价值观和性情。
比如陪伴她的几个女孩子,都有这很不错的美貌。性格也不是大胤奴婢那般唯唯诺诺,而是天真活泼,把主子当成好友的样子。
比如这位叫必珠的姑娘。
她与苏棉说话,从不战战兢兢。不懂的就会问。此时她眼里都是一种对遥远的大胤皇宫的向往之情。
“那里很大,金碧辉煌,可是很冷。”苏棉笑道。
“怎么会?比这里还冷么?这里冬天很冷很冷的。”必珠睁着美丽的大眼睛不解道。
“反正……你不会喜欢住进去的。还是你们的王宫漂亮啊。”苏棉道。
必珠还没回答,就见不远处,燕子归在人带领下走来。
他听见了苏棉最后一句话,心里不是不叹息的。那个皇宫,确实不是好地方,然而他有生之年,必要住进去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手,苏棉不语。
燕子归轻声问:“那么不喜欢万象宫?”
“王爷。”苏棉站住,看着他道:“选秀之前,其实我不是那么愿意进府的。”
燕子归皱眉,苏棉不给他机会说话:“只因那时候我本不愿选秀。不过……当我开始选秀那一天,我就很愿意,很高兴了。因为王爷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不必我孤身一人在万象宫里沉浮。”
回想往事,苏棉满是感激。至少这个人护着她,免了她多少的艰辛。
“我不喜欢万象宫,就是因为那里没有人情味。但是,以后王爷要住进去的,那我也不在乎了。有你护着我的。”苏棉又站住,拉着燕子归的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的问:“燕回,你会护着我吧?以后都护着。”
“会。”燕子归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他本心里,舍不得她受一点苦楚。
“那我可就什么都不怕了。在冰冷的地方,也能叫我住的热火朝天的。”苏棉笑道。
次日一早,燕子归便带着苏棉出了王宫,在外夏历街道上闲逛。不同于西北,这里原是沙漠中的一个水源地。所以这里并不干旱。纵然外面是黄沙包围,可夏历所处,正是个绿地。
街道上都是青石地面,两侧很窄,但是全是石头,甚至大理石。看来夏历并没有青砖。只有石头建筑。只是王宫外墙都装饰过,所以看不出来。
苏棉买了些小巧的玩意,首饰什么的,也就是图一个乐呵。
午膳就在外面吃,夏历特色,其实也是以牛羊肉为主。味道很是鲜美。
逛了一日,再回到夏历王宫。次日也就该回去了。
燕子归的意思,是再待一日。也是为了苏棉玩的高兴。只是苏棉知道,家里的事千头万绪,昨日还有急报来呢,玩一下就算了。
“回去吧,这里也就这么点东西,看一日就好了。我不放心府里。”苏棉道。
燕子归知道她心意,也不坚持,便应了。
与夏历王告辞,简单商议了之后的事。燕子归不可能亲自来盯着开采金矿的事。只有派人来。所以细节还是要等之后来的人与夏历王商议。
其实也没得商议了,框归了燕子归,来人只要约束人不要骚扰了夏历就是。要是雇佣夏历人,要给钱。
这一路,苏棉就不肯坐马车了,非得叫燕子归抱着骑马。
燕子归素来习惯她大事上懂事,小事上闹腾,只笑着将她抱上马:“也不怕被人笑?”
“哼!谁敢笑!”苏棉很是小人得志的一仰脖子。
燕子归轻笑一声,也跨上去,坐在她身后将她抱住:“胆大的小东西。西北不比京城,全是沙子,骑马有什么好?”
苏棉也不说话,只是拿起手里的淡粉色纱巾,纱巾很大,她将自己的头带头发全包住,只露出一双眼。
燕子归居高临下看着她只露出一双灵动的黑眸,会心一笑。也不骑快了,就那么晃悠悠的走着。
苏棉忽然想唱歌,就在燕子归怀里,轻声哼唱。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清。
她忽然想起了蒙古歌《鸿雁》,当然唱的是翻译过的汉语。
‘鸿雁,天空上……’
唱到了‘心中是北方家乡’这句的时候,苏棉的眼泪就顺着纱巾落下来。
快三年了。她离开父母哥哥姐姐三年了啊。
“为什么哭?”燕子归不解。若说思念家乡,她的母亲弟弟就就在丰城,烨州也回去过。不至于想的落泪。
她……不该有委屈。
“我也不知道啊,这歌太动人了吧?每次唱都想哭。”苏棉笑道。
燕子归没问,也许吧。他自信她不会骗他。
“既然这般,以后不许唱了。”燕子归策马道。
“好。”苏棉轻声道。既然你不喜欢我不高兴,那我就不想了。以前的事,总会慢慢淡忘的,你才是最要紧的。
回到了丰城,燕子归便出了府。只吩咐苏棉早些歇着。
苏棉洗漱过后,将买的夏历小东西分给府里的人,又叫人特地给简氏和苏林他们送去些稀罕的。
这才见方嬷嬷回府。
“主子,奴婢回来晚了。”方嬷嬷道。
“辛苦你了,如何了?”苏棉问道。
原是苏棉叫人在西北三城都开了一家客栈一家酒楼。用的自然是燕子归的银子,丰城里两家,是由苏棉亲自管的。方嬷嬷便主要负责。
“那边有消息了,说是如今太皇太后和李太后基本上不出归宁宫,宫里都是那位的天下。皇后也的靠后。”方嬷嬷道。
有的京城来的消息都是方嬷嬷亲自接手的。至少后宫里的都是她。
“哦,早就看出那人不简单,以前都是压着本性,如今人家儿子做皇帝了,还委屈自己作甚?”苏棉笑道:“贤妃娘娘如何?”
“贤太妃,淑太妃,和太贵妃这几位倒是还可以,其他的,可就……咱们太妃娘娘到底是有依靠的。那位不敢怎么苛责。”方嬷嬷道。
“那就好,可惜接不来。”苏棉道。
燕子宁不会允许贤太妃来西北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也算是燕子归的母妃。留下就是人质。(.html)
此时,燕子宁的后宫,也不安稳。
还是孝期内,不至于出现太严重的妻妾争宠的事情。可是应氏做了皇后,却得不到管理后宫的权利,也是满心怨言。
熙文太后把持着后宫的权利,并不肯给予她什么。
燕子宁对此,却是不闻不问。
对他来说,自己的母后管理后宫,远比那不靠谱的应氏强多了。
虽然孝期内不好光明正大的宠幸妃子,但是身边的宫女,好几个都被燕子宁受用了。
一开始应氏并不知情,但是宫里要想保住一个秘密,也是艰难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出去了。她愤怒之下,以勾引陛下为名,处置了金相殿三个宫女,都是直接杖毙的。
燕子宁对那几个宫女倒是没有多宠爱,只是解决一下欲-望罢了。但是皇后打杀了金相殿的奴婢,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彻底打了脸啊。
于是,他怒了。将皇后以善妒为名,禁足与凤藻宫。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后宫本就不稳,这一下更是乱了。应氏家族不够强硬。本是将门出身,可是家族已经败落了。此时落得如此境地,没人替她说话。
最后还是熙文太后出面,请燕子宁放她出来。
而应氏并不感激,对于她来说,熙文太后一直把持后宫,就是将她这个皇后架在火上烤。
没有孩子,只有个皇后之名,没有皇后的实权,应氏每一日都是战战兢兢的。
这一日,熙文太后将皇后请到了芳瑶宫。
应皇后很是不想去,却也不敢不给熙文太后面子。穿着皇后常服,坐着撵往芳瑶宫中去。
“给母后请安。”应皇后淡淡的。
熙文太后很是了解她。没本事还不省事的东西。这要是有成算的皇后,她把持着后宫做什么?只是如今那老不死的太皇太后还在,贤太妃,淑太妃,和贵太妃哪个好相与?
就是那吴氏,自打进宫后,也换了个人。只有这个,自己没有一点依靠,只有皇后之名就敢无法无天。
你说这次的事,是你能管的?
皇后也得听陛下的,陛下喜欢,你给打死了。不记恨你?没脑子。
“此次的事,是你的不是。你怎可跑去金相殿喊打喊杀?”熙文太后忍着烦躁道。
“臣妾哪里错了?孝期之内,本就该禁了声色。那几个贱婢勾搭陛下,本就该死!”应皇后振振有词。
她本就是特别注重规矩礼教的,简直是将规矩礼教刻在了骨子里。一点容不得人家不跟她一样。
这才进府几年从无宠爱。你想,就算是用膳,她都秉承着食不过三,汤不过二。食不言寝不语。这般规矩,还有什么乐趣?
一开始,燕子宁与她说句闺房里的私密话,都要听她唠叨一遍女戒……
是个男人就要烦了她的。
所以除了新婚时候,燕子宁介于面子还肯留宿,后来就彻底不去了。初一十五,只是为后宅安定才肯去,也极少留宿的。
夫妻俩,可说没有什么情分。
如今三皇子已经是陛下了,作为皇后,你没有容人的度量怎么可以?何况是不得宠的皇后。
于是,听她这般振振有词,文贵妃气的要命,真是个顽石!一辈子不开窍!
“你今年多大了?想着这些琐事作甚?你为皇后,难道一个子嗣也不给陛下留?”熙文太怒其不争道。
“陛下……不肯去臣妾那里,只喜欢找那些小妖精,臣妾……怎么办?”应皇后低头道。
“还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能不与他讲规矩礼教?”进后院是为放松,你一天念叨十几年规矩,谁耐烦去?
“可……闺训便是……”
应氏还没说完,就被熙文太后打断了:“你回去吧。”
熙文太后忽然就对她死心了。
一个本就不是很貌美的女人,素日里只会念叨规矩规矩。死板又刻薄。如今经过几年,连最初的清秀都失去了。哪有一国之母的样子?
全然就是个市井中的刻薄妇人。
眉目间全是叫人厌恶的刻薄和怨气。这样一个人,你指望她能如何改变?
应皇后有些愣怔,但是还是乖乖起来道:“臣妾告退。”
“哎,这么下去,陛下迟早是要废后的。”熙文太后道。
春河也叹道:“这真怪不得咱们陛下……皇后娘娘这样,着实不像话。”
“她自己不觉得过的可悲?成日里抱着那些规矩活着,内里都空了吧?才二十几,就看着跟四五十的人心似得。”熙文太后不解道。
春河没接话,她心道,应氏就没有年轻过。刚过门那会十几岁就能把三皇子说的没话说了。
闺中的手帕交都不愿与她多接触,可见这人是多么刻板。如今都成了习惯了,如何改的来?说句不该说的,还不如废后重新立后呢。
“哎……这后宫的事,断不能给她管着。要是给她了,陛下的嫔妃都遭了秧。只怕孩子也要倒霉了。”熙文太后自己就是皇宫中摸爬滚打出来的。
正因为手段自己都用过,才不敢叫应皇后掌权。
她不得宠,心里多怨气。要是掌权了,首先遭殃的就是那几个有孩子的嫔妃。甚至是那两个皇子。
以后有人怀孕都不安稳。
“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哀家是一定不会给她掌权的。暂时还是哀家管着吧。”熙文太后道。
春河最是了解她,当然知道她想什么,也是满心满口的赞成。是这么个理。
“那老不死的近来安分了?”熙文太后喝口茶问道。
“不安分又要如何?左右就那样,那老婆子也是聪明人,不会这时候找事的。”明知道谁也压不住了,还不安分,那是找死。宋太皇太后也是一辈子沉浮的,自然不会不懂这个理。
“压着我一辈子了,时时刻刻想要我难堪。如今倒是老实了,没骨气。”熙文太后冷笑道。
“奴婢瞅着,归宁宫没多少人,正经主子就是太皇太后和李太后,用度却不少。如今刚与北原打了仗,国库可不富裕。后宫里,别处就算了,本就没什么用度。归宁宫,可得减掉点了。”(.html)
“而且,那昕玉郡主,本就不该住在宫里。既然太皇太后一直留着,就该从她自己的份利中出。一个什么都是不是的郡主,凭什么养着她呢?”春河笑道。
熙文太后笑了笑,她一辈子对付李太后,可是没有缺了她用度的。
如今么……太皇太后还有什么?用度就该减掉了。
“你看着办就是,归宁宫人太多了。减掉一半吧。”熙文太后道。
“是,奴婢定办好。”春河道。
很快,到了月底,归宁宫领到的月例和东西就数目不对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王嬷嬷叹道。心里清楚的紧,这是熙文太后要清算了,只是少了份利,着实不算什么了。
“这……内务府就给了这么点,而且……奴婢们的月例……只有一半,说是要给俺们归宁宫裁人。”宫女犹豫道。
“这……奴婢还是禀报一声吧。”王嬷嬷也做不了主,如今她们主子一跃从后宫中最尊贵,变成了累赘,哎……
与太皇太后禀报过之后,死一般的寂静。
太皇太后心里很难过。她想到的,自然不是曾经如何对待熙文太后。而是想到燕凌城尸骨未寒,她就要被这般对待。如何不伤心?
“陛下就任由她这么糟践哀家?哀家还是他祖母!他也不怕天下人骂他不孝?”太皇太后一双眼浑浊着,悲哀道。
“主子啊……”王嬷嬷也是老泪纵横跪倒:“咱们忍了吧。人家的意思,是昕玉郡主不该由宫里出钱,主子您和李太后不需要太多人伺候。所以要减掉一半的人。自然供应就少了,奴婢……奴婢无能啊……”
王嬷嬷生怕太皇太后再闹,没有任何好吃,闹起来,全是吃亏啊。没有人给主子撑腰了。
太皇太后久久不语,呆坐了很久,才笑了笑,笑容里说不出的凄凉:“哀家早知道,儿子死了,就没人管哀家了。哀家……还能如何,认了。以后如何,哀家都不管了。要是哪一日,那贱人要饿死哀家,哀家也就去了。见见自己的儿子,看看他一时心软留下这是什么豺狼虎豹。”
“主子!”王嬷嬷见她说的这么凄凉,心里愈发的难过了。
想想,不过几个月前,她们归宁宫是什么光景。
出去哪一宫不是恭恭敬敬的?如今可好,不过先帝去了大半年,就连别的小嫔妃宫里,也该给归宁宫脸色看了。
概因人家是陛下的小嫔妃,而归宁宫,只是陛下和熙文太后厌恶的地方。
“出去吧,哀家自己坐会。”太皇太后挥手道。
王嬷嬷出门,就见宋昕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梳着个单螺髻,站在外面,满脸泪痕。
王嬷嬷正要说话,就见她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王嬷嬷不要说话。
走远些,她才道:“我都听见了。可怜太皇太后如今却要被人如此磋磨。也因我是个没用的。白养在这宫里……”
宋昕玉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宋昕玉了。
因为意外的爱上一个人,便全然不是自己了。仿佛是一夕之间,就成长成了另一个人。
“郡主……莫要说这个话。主子对您是真心疼爱的,断不会说什么。熙文太后……总不会是因为您才争对归宁宫的。”说是多一个人,能多什么?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我也想有骨气一回,可惜我也无处可去。只能叫姑奶奶为我遮蔽风雨了。”宋昕玉苦笑道。
王嬷嬷一时也没了言语。真是叫人无奈啊。
李皇后自然知道这一切,只是她什么都不说。横竖不会饿死。做皇后多年,东西还是有的,银子也不缺。至于委屈么……不过换个方式受着,一辈子了,早就习惯了。
这消息传到了西北,苏棉不禁一笑:“你说我要是觉得解气了,是不是太狠?”
太皇太后也好,宋昕玉也罢,可是没什么好感的。倒是熙文太后虽然是敌对的,但是着实没对苏棉做什么。
“不瞒主子,奴婢也觉得解气!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方嬷嬷难道说笑道。
“那会子,太皇太后是如何折腾人家的?也够恶心。如今是不是现世报?”青黛道。
“呵呵,所以啊,好人也好,坏人也罢。什么事都给人个彻底的,别叫人反应过来,反而折腾自己。那可得不偿失了。”苏棉道。
“正是,这对咱们也是没有任何影响的,主子只管当乐子看着就是了。”方嬷嬷道。
“嗯,咱们宫里的人如今也有得用的,关键时候,不要可惜银子,帮着点李太后。”苏棉道。
方嬷嬷没明白:“奴婢不懂,请主子解惑。”
主要是李太后没有权势,何必呢?
“对于咱们王爷来说,除了太皇太后,就是李太后比较要紧。熙文太后那种,反而是没用的。你想想?”苏棉道。
“是奴婢狭隘了。正是!李太后可是咱们王爷的嫡母!是先帝嫡妻!”嫡妻和熙文太后那种可不一样。虽然如今她也是妻子,但是法理上,还是要退后一步的。
以后,说不定就需要李太后这个烈王嫡母说句话呢。事半功倍啊。
“主子,奴婢真是佩服极了您的心思。奴婢断没有想到。”方嬷嬷道。
青黛也是一脸的佩服看着苏棉。
苏棉笑了笑道:“偏巧了。”
燕子归自然知道苏棉做了什么,不禁与;凌风道:“王妃心思,真正是玲珑剔透。”
苏棉做的事,横竖瞒不住燕子归的,也不需要瞒着。往皇宫安插人手,自然是燕子归做。只是安插之后,做什么,燕子归多数是不过问的。
这次知道了。满心都是熨帖。
她总不会是为了自己做女皇帝去,全是为他啊。
“王妃思虑周全。想的虽然都是女人之中的事,可是关键时候,也是要紧的。属下也很是佩服。”凌风道。
“是啊,都是为了本王。本王此生,断不能负了她,今日你见证本王这话吧。”燕子归叹息了一声,柔肠百结,全是对苏棉的怜惜。(.html)
“主子,您看,这可是咱们京城没有的呢。 新匕匕奇新地址: ”玲珑指着花园里边上的一圈红柳道。
那红柳修剪的很是漂亮,是西北特有的一种植物。
苏棉看了几眼,嗯了一声,就又看书去了。
玲珑无奈的看了一眼青墨,两人都没法子了。
合欢青黛今日不当值,她们俩怎么也逗不了主子一笑。
“唉……我就看看书而已,你们一个个的就不叫我安生,到时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就是王爷去了南边?那是正经事,我有那么不懂事么?”苏棉也被搅合的看不进去了,放下书叹道。
“主子,这不是怕您不高兴么……”玲珑不好意思道。
“没有不高兴,你们玩自己的,我看书啊。”苏棉道。
两个奴婢便不敢说话了,只守在一边。
而苏棉却看不进去了,她放下书,起身走到了花厅外面。静静的站着。
燕子归出发九日了,已经到了吧?她想他是一定的,但是更多的会担心。
这是偷偷去的啊,那边还是燕王的地盘,万一……
苏棉摇摇头,努力的将心里不好的心思压住。再次走回位置上坐下,捧起那本书。
远在江南的燕子归,正与久久不见的御风说话。
“王爷如今在西北一切可好?属下离得远,真是无用的紧。”御风惭愧道。
“你在这里做得很好。无需担忧。”燕子归拍拍他的肩膀道。
“王爷此次,是为这边的生意么?王爷太冒险了,实在不该来。不管是朝廷还是燕王,都会留心的。保不齐谁就有了坏心思。”御风道。
“无妨。这些日子,你叫那几个都来见见吧。错开就是。”燕子归道。
安排的人,也要见一面的。久久的丢下不管,御风是没事的,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是,属下这就通知去,只是他们分散在燕王的军中,怕是要耽误王爷很多时候。”御风道。
“无妨。本王时间宽裕。”燕子归笑道。
此次是疾风跟着出来的,韩云与宋南生去了夏历,主持开采金矿的事。朔风凌风留在了丰城。燕子归很放心。
等到燕子归捕捉痕迹的见过了七八位属下之后,时间已经划过了七月,马上就是八月了。
中秋,他必然是要回去的。答应过那个小女人,每年中秋都陪她过。他也舍不得她独自一人在西北呆着过节。
而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御风面前。
“御风侍卫,别来无恙啊。”杨笑着拱手对御风道。
在这里,御风只是个做生意的公子哥,叫做李志云,而且也鲜少露面,本不该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而此人,张嘴就道破他的身份,显然不是一般人。而御风作为一个优秀的侍卫,自然不会对这样一个人视而不见。自然是知道底细的。
“杨公子,别来无恙。”御风收起短暂的讶异,笑道。
杨一点也不惊讶他道破自己身份,他这般之人,自认为要寻求合作,就该找个有个聪明脑子的人,显然御风就是那个有聪明脑子的人了。
“还叫什么杨公子。如今杨家已经是过去。世上再没有杨公子了。在下如今,叫做许。”杨,哦不,是许道。
“许公子,不知你来找我,是有何事?既然找来这里,想必是有事的。就不要绕圈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可好?”御风道。
这个许,原是杨家,也就是已故罪人德妃的娘家人。
并非至亲,却也是不远的堂亲。是庶人燕子初的表弟。
杨家获罪的时候,他因有事不在京城,躲过一劫。燕子归的人很快就知道他作为谋士,投靠了燕王。燕王自然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此时,他毫不介意,自然是有事的。
许也不绕圈子,径自道:“在下求见烈王殿下。”
御风手顿了一下,笑道:“烈王远在西北。”
“御风侍卫,这便是你的不对。在下冒险来见,自然是知道烈王殿下在此的。御风侍卫何必如此戒备?在下来,自然是有事相求。还请御风侍卫禀报。”许拱手道。
“本王就在此,何事?”燕子归从楼上慢慢的走下来,淡淡的看着许道。
许多年前是见过烈王的,但是那时候的燕子归,全然不是现在的样子,他有一瞬间愣怔。忙道:“在下许,见过烈王殿下。”
“起来吧。”燕子归已经走下来,坐在了上首。
许起身,看了看燕子归,掀起长袍下摆,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求烈王搭救四皇子。”
“四皇子?陛下只有两个皇子,何来四皇子之说?”燕子归玩味一笑,依旧是淡淡的。
“是……没有四皇子,只有庶人燕子初。望烈王殿下,搭救他。”许许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说,一点也不觉得屈辱,反正他跪都能跪了,一句话算什么呢?
“呵呵。你倒是……对你的表兄兄弟情深。”燕子归冷笑了一下道。
“杨家只有我一条血脉,而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烈王搭救。”许一个头磕在地上道。
“本王不过是个被赶出京城的落魄藩王罢了,如何搭救他?”燕子归淡淡的反问。
说这话的时候,他可没有‘被赶出京城的落魄藩王’的样子,一丝丝都没有。有的,是对眼前事物的把控,那是一种不容人有一丝一毫的隐瞒的感觉。
“在下愿意帮助烈王殿下,尽我所能。”许不起身,依旧以头触地道。
燕子归久久不说话,良久,直到许都跪不住了,这才道:“本王如今,搭救不了他。也不该搭救他。你可知道?”
“是,在下都懂。只愿有朝一日,王爷将他放出来,只求叫他做个富贵闲人就是。”许再次磕头,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欣喜。
“既如此,你走吧。该如何做,你都懂得。”燕子归道。
“是,在下都明白。在下告退。”许起身,没有一丝犹豫,便出了门。
“此人,当真是个聪明之极的人。可惜了。”燕子归道。
“王爷……”疾风有些不大明白,这是打的什么哑语?
“此人着实聪明,可是也太聪明了些。”御风摇头道。
“本王累了。”燕子归说罢,便扔下茶碗上了楼,方才也是刚回来。
疾风也不跟着,横竖有人伺候,他的消化一下:“到底是打什么哑谜呢?王爷是答应了?”
“你觉得呢?”御风笑着道,这个疾风,就是不肯动脑子。这么显而易见的事。
“我就是笨,你就不会告诉我?”疾风恼怒道。
御风笑了笑道:“你呀你,你如今也在军中,就永远不动脑子?王爷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你我不可能永远是侍卫。王爷为何将你塞进军中?而不是一直留着你做侍卫?你还不懂?”
“好好好,你就会说教。你说不说?不说我问王爷去!”疾风急道。
“哎……你这个性子。”御风叹道:“那许祐是来做什么的?”
“废话,自然是求咱们王爷救救四皇子啊。”疾风翻白眼。
“那他跪了求了,为何走了?”御风继续问。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么?”疾风忽然弹起来,怒道。
“好了好了,坐下。”御风无语道:“他既然求了,何以没结果就走了?因为他知道,要得到什么,就得有所付出。王爷看似什么也没说,实际上是应下了。只看他拿什么换。”
不过是应下,到底如何,还得看以后。
王爷是必然要回京的。所以,许祐能为王爷做什么呢?只有他做了要紧的事,能有足够换来放出燕子初的筹码。王爷就算是应了。否则,一切休提。
“哦……就是说……这个许祐如今,算是咱们的人?”疾风恍然大悟。
“不。”御风笑了笑:“王爷不会用他的。”
“哎?你这……到底是不是?什么意思啊?”疾风又急了:“既然不是咱们的人,能做什么?凭什么答应他?”
“是呀,既然不是咱们的人,凭什么答应?有的人,不需要是咱们的人,只需要为咱们做事。而一个好的细作,是不需要常常报信的。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一句话来,就足够了。”御风起身,拍拍疾风的肩膀,径自出了屋子。他该自己想了。
“细作?好的细作?”疾风坐下,慢慢的琢磨。
他也不是真的笨,想想也就明白了,顺道也知道为何王爷不用他。
一个没骨气的人,固然是叫人厌恶的。可是这个许祐不是没骨气。而是太过能屈能伸。他为了燕子初,说跪下便跪下,这般不顾自己的尊严,却是可怕的。
这样的人,显然做不了属下。甚至做不了朋友。只能互相……利用。
“做聪明人,不累么?”疾风失笑,他真想一辈子没脑子啊。可是御风说得对,终究……是要成长起来的。
“这里的事,还是交给你。本王该回去了。”次日一早,用过了早膳燕子归道。
“是,属下定做好。王爷一路小心。”御风拱手道。
“注意安全。”燕子归拍他肩膀道。
因是偷偷出来的,所以燕子归骑的马并不是雷云,而是苏棉那匹叫做踏雪的马,已经长大了的踏雪,也是一匹极好的马。
疾风的黑老虎要紧紧跟着才能不丢了。
一对侍卫分批出来苍梧洲,一路不紧不慢的互相照应着。直到顺着漓江往上游去,到了燕京城外,才一起策马往西北去。
不过几日,就赶回了丰城。
到了的时候,正是八月十一,西北的天气已经冷了起来。
“棉棉。”燕子归回府,是很突然的事,他径自进了后院。
苏棉正在拿着小剪刀修剪一株从夏历运来的花,那是一盆茉莉。难得这个时候还有花苞,她轻轻剪掉一个坏了的花叶子,又闻了闻那清淡的气味,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燕子归觉得整个人都完整了一般。他为男子,自是不会像女子一般思念。可是这些日子不见,心里也是十二分的惦念的。
见着她,看着她柔和的笑意,嫩呼呼的脸蛋,就觉得能发自内心的笑一笑了。
“棉棉过来。”燕子归伸手道。
苏棉放下了小剪刀,也顾不得洗手,像是一只小蝴蝶一般,一下子就飞过去。投进他的怀抱,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带着淡淡尘土的味道。
她就知道,他来不及更衣就来了。
“王爷,我就知道你快回来了。”苏棉笑道。
“乖乖,本王想你的紧。”燕子归抱着她,瞬间就觉得,什么说不出的话,也都能说了。一双眼像是带着火苗一般看着她。
“想我?想我还站着?”苏棉踮起脚尖一口吻住燕子归的唇,一双眼,含着娇俏,妩媚,满是氤氲。
燕子归哪里还忍得?一把抱起她便飞快的进了内室。这一个多月的思念,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玲珑青黛合欢几个都在外头守着,本来是要伺候王爷更衣洗漱的。这会子都红着脸走远了。
“可算是回来了,王爷回来了,主子也安心了。”青黛小声道。
“是啊,咱们……你们守着,我去厨房吧,王爷肯定是午膳都没吃的,一会该饿了。”玲珑道。
“如今,前院那几个就是死了的。王爷回来了也不知道做事。”青黛恼怒着,小声道。
这说的,自然是由大海,邀月和水月了。
合欢却道:“这样有什么不好么?那几个不敢凑上来,咱们就不能伺候王爷了?我是王妃家生子,你是有了主的,玲珑青墨都是自己人。只要没有别的心思,咱们伺候着还省事呢。那起子人心里不知道怎么琢磨呢。那水月,远先我还以为是个老实的,后来才知道,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东西。”
“要是省心,能到了王爷跟前?只是装的好。那么多人,救她近身伺候了,能是个没算计的?”显然青黛对水月也是不喜欢的。
“罢了,横竖王爷多数时候都是和咱们主子在一起的。咱们都伺候着就是。只是也不能叫下面那几个起了骄傲的心思。”
“主子的话,得记着。身在高处的时候,绝不为难不如自己的,那都没意思。”合欢道。
“你算是把主子的话都记着了。”青黛笑她道。
合欢一抬头很是骄傲:“主子说的,都是对的!”
“对的对的,我没说错的,快给主子他们备下点喝的吧。”青黛笑着道。
过了两个时辰,屋里安静下来。
苏棉趴在燕子归怀里轻轻喘息:“累了。”
“小猫儿累了?真乖。”燕子归轻轻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慵懒又沙哑。
苏棉一愣,小猫儿?这是什么称呼?他家殿下什么时候这么……煽情了?
“如何?棉棉不像?嗯?稍有不顺意,就要炸毛,给了好处,便乖巧听话。睡觉要人哄着抱着,还不是小猫儿?”燕子归嘴角噙着笑意轻声道。
“喵。”苏棉不动,只是轻轻学了一声猫叫。
倒是叫燕子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真是个小坏蛋。”
“喵……喵喵……”苏棉还是不动,又学了几声。
“好了好了,小猫儿累了,饿了。躺着吧,本王叫人伺候用膳?”燕子归道。
“喵……”苏棉又叫了一声。
“哈哈哈哈,好,本王亲自喂可好?”燕子归将她抱紧,狠狠亲了一口,真真是叫人没法不喜欢。
到底燕子归亲自喂了苏棉一顿。又亲自服侍她漱口,看着她乖乖的又睡着了,这才起身。
出了外面,便道:“近来你主子身子如何?”
青黛忙道:“主子一向还好,并未有不适。天气冷了,这一个多月,梁有才五六日就给主子把脉,他说主子如今的身子很好。那地焰石的镯子主子也戴上了。”
“嗯,好好伺候。本王不会亏待你们。”燕子归说罢便大步往前院去了。
前院里,宋南生早就等着了,知道王爷许久不见王妃,自然是念着的。也不敢催促,只等着。
见燕子归来了,忙起身道:“王爷,属下见过王爷。”
“嗯,先生有事?却是本王耽搁了。”燕子归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下道。
、“属下不敢。其实只是与王爷汇报进度,只是赶着要回去,故而着急。”宋南生笑道。
“可是有什么不顺?”燕子归皱眉。
“略有,就是人不够。属下和韩云商议着,不好叫夏历人出太多人手,所以……”
到底这一半的金矿是人家的,你跑去挖金子也就罢了,还要叫人家出劳力,便是给钱,也不好啊。
“你的意思呢?”燕子归也知道这个道理,其实一直想着,只是前期还在筹备,人手是够了的。
“属下想,军中不是要变动么?这一批退下来的老兵,就可以来啊,只是也要给银子,且多给。”这个矿很大,几十年年怕是挖不完的。那就要源源不断的需要人手。毕竟没人能一直下矿。总要更替的。
“嗯,此事本王也想过。还是要与他们商议。你先回去吧,那边的事,你和韩云多上心。谨记,万不可饶了夏历国安宁。”燕子归道。
“是,属下定约束他们。王爷放心就是。”宋南生道。
送走了宋南生,燕子归便吩咐人,将朱正山,齐玉,陶忠川,并章安等人请来。
次日一早,吃过了早膳,人就都到期了。
书房里,燕子归便将宋南生的顾虑说了一遍。
“你们意下如何?”
朱正山一直对裁兵这个事想不明白,故而根本没法想裁兵之后那些人做什么去。他觉得当兵的就该效力沙场,直至战死。
“末将一切听王爷的。”不过他知道服从,也不会因此对烈王有什么不满。横竖烈王有自己的打算。
燕子归也知道他的别扭,扭转不过来,就不扭转,他忠心,也就不必事事都要他心里也服了。日后,自然就明白了的。
倒是齐玉很是赞成:“末将是赞成的,反正那些退出来的,有一大半是没家没业的。挖几年金子,也使得。”
“正是,只是要这些人,将来也是不好安排,总也不能一直挖矿。”陶忠川道。
第一批退下来的老兵伤兵残兵,却没有再上战场的机会。他们对于军队,是没用的人。这样的人,从古至今只有一只在军中,做炮灰。
从未有过这般还能退出的时候。所以,便有人担心其他们以后的生活了。
“对此,有能力的,便可以去挖矿。本王付银子,叫他们用自己的双手赚钱。那些不能劳动的,本王也给银子,叫他们安顿下来,或是西北,或是别处,学点手艺也罢。能安心过下去就是。”
“王爷宅心仁厚,实乃我军之福也!”齐玉第一个起身道。
他对烈王的敬佩又加了一层。
“金矿之事,不能透露。只说做工便是,不必大肆宣扬。”燕子归道。
终究瞒不住,但是也是越晚露出去越好。
几人忙应了是。
章安便顺道将完全整理好的招兵的细节与燕子归说了一遍。
事实上,很多都是朱正山提出的意见,好在章安是个穷酸读书人,可是思想不迂腐。知道他自己不善于军中到调度,并不敢瞎指挥。
、他的聪明加上朱正山的正确指导,才得将这个计划完善。
“很好。本王很满意。你们都有功。”燕子归看过他们写好的细节,笑道:“就这么办。过完中秋,就开始吧。将要退出的人员好生统计了,也不必着急,还叫他们军中过个年。新兵要开始招了,现在盐城训练。来年春日,老兵退出,新兵进入。”
燕子归道。
这样一来,两边都好适应。
“是,末将遵命!”几日应道。
“好,本王有你们几个有勇有谋的将军,是本王的幸运。”燕子归笑道。
“末将不敢,得王爷此主,乃是末将等的福气!”既然几乎是同时道。
苏棉刚来就听见屋里的说话声,原本要进去的脚步就顿住了,嘴角轻轻弯起来,还是不要打搅人家‘君臣’和乐了。
她脚步轻快的往后院去:“走吧,厨房去,今儿得留着那几个将军用膳。”
苏棉吩咐着厨房做了不少好吃的,又叫那来了西北才跟着伺候的大师傅烤了一只全羊,做了当地人喜欢的馕饼。(百度搜索彩虹文学网)也做了不少京城里的好菜。备好后,就见前院里水月亲自来了厨房。
“王妃在呢?是王爷叫奴婢来吩咐一声,要留几位将军用膳呢。”水月这一年长了不少,个子高了,脸也长开了,如今也是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苏棉斜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就不说话了。
青黛冷哼一声:“哟,咱们王爷多忙啊,多少大事都处理不完,今儿闲的很啊。亲自吩咐一个奴婢来传膳?”青黛表情很是微妙,鄙夷的看着水月,‘亲自’两字咬的很是重。不等她回答便又继续道:“你们前院里,伺候的奴婢也不少。咱们就你显眼呢?便是王爷吩咐的,轮到你显摆了?”
气人得很,本来她们主子一早就来了,什么都说好了,这会子这个小蹄子来了,一会还不定怎么回话呢。
**也明白这一层,心里更是气得很。这不要脸的水月,这是想说她要紧?
“奴婢这就去找由大海去,他就这么管着奴婢们啊?当着主子的面,就敢这么说话?规矩全不要了?”
水月慌了,不过一句话,就惹了事。她忙不迭的跪下:“奴婢有罪,求王妃饶了奴婢吧。”
“去吧,把由大海叫来。”苏棉说了一句,便出了厨房。
“告诉师傅们,按照我的吩咐做。”出去后还道。
青黛忙跑回去说了一声,又出来伺候着,**随意叫了一个厨房里的奴才去叫由大海来。自己眼巴巴的伺候着。
苏棉一句也不和水月说,只是坐在奴婢们搬来的椅子上,接过青黛递来的茶。
“这是主子喜欢的大麦茶,方才那师傅刚用铜壶煮的,主子喝点吧。”青黛道。
“嗯,这个还真要煮,泡着费劲。”苏棉道。
水月一直跪在厨房里头,却不敢起来。
那做菜的师傅间或看看她,摇头。
小徒弟小声问:“师傅,您摇头作甚?”说到底水月是前院的人,被王妃罚了,倒是没人落井下石。
“这人啊,得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瞎办事。”那师傅叹道。
由大海如今岂敢耽搁?飞一般的速度就到了厨房。一看水月屋里跪着呢,王妃坐在外面悠闲的喝茶。两个大奴婢看着他眼神都不对。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心里是万分憋屈,按说他这个身份,后院女眷哪个不得巴结着?偏就不是,如今是谁也压不住。挂着前院总管的名头,也管不了几个人。
“王妃安好,奴才……奴才管教不严。水月,你做了什么该死的事?王妃也敢冲撞?”说着就走过去,对着水月的肩膀一脚踢下去。
水月一个没跪好就栽倒了。
“都出来吧,别耽误人家做吃的。”苏棉淡淡的道。
那由大海便拖着水月出了门,仍旧跪在厨房院子里。
“王妃,您消消气,这小蹄子做错事,都是奴才我管教不严。”由大海陪着笑脸道。
“哦,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前院的人手如何安置的?今日竟然叫王爷亲自吩咐了她?”苏棉淡淡道。
由大海心里恍然,原来是这蹄子在王妃面前显摆了。
不过你还真不能说王妃管不了前院的事。一般人家不管,但是王爷是给了权利的。由大海哪敢耽搁:“王妃您可别听她胡说。咱们王爷惯常用侍卫伺候的。想必是叫侍卫跟她说了的,哪有王爷亲自和她说的事情?”
“你这小贱人,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敢在王妃面前做鬼,活腻了吧?”由大海又是一脚踢在水月身上。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并未说是王爷亲口吩咐啊。”水月爬起来跪着哭道。
“哟,这是我们主子冤枉你了?那你这半晌跪着不说话,是死人么?只等着我们主子叫了由总管你才哭。这半天是堵着你的嘴了么?”青黛怒道。
“哼!你不仅是在我们主子跟前做鬼,还想陷害我们主子是吧?方才谁叫你跪的?我们主子说你一句不是了么?你就跪着做什么?说我们主子苛责你?既然你敢做,今儿就苛责了你了!”青黛犹自不解气。
“棉棉,外面冷,怎么坐在这?”燕子归进了厨房的院子,就见如此场景。
他是听暗卫报来,说王妃生气了,罚了前院的人。
“王爷。”苏棉也不起身,只看了一眼燕子归,叫了那么一句,就不说话了。
“起来,随本王去前院。”燕子归过来,拉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道。
“您吩咐水月点膳,还没点呢。”苏棉故意道。
“是本王的疏忽,不知道王妃已经点了。王妃做事最是稳妥,就按照王妃的意思就是。”燕子归顺着她的话笑道。小女人心眼小极了。
自己做的事,要是被人搀和了,必要生气的。他来,也是为了这个。
“那她一直跪着,好像妾如何她了一般。”苏棉回头,纤纤玉指点了一下地上跪的水月道。
“由大海,不必叫她前院伺候了。”燕子归又拉了一把苏棉,也不回头道。
“是,奴才一定办好。”由大海忙道。
水月像是被抽了浑身筋骨一般,萎靡在地。她不过是……不过是……想要个前程罢了……
是她自己忘了,忘记了当年的惜月。
、“你呀你,这点子事值得你生气?还叫本王来找你。”出了厨房院子,燕子归戳了一下苏棉的额头道。
“哼。趁着如今王爷还在乎妾,要作够本儿。”苏棉毫不掩饰道。
“好好作吧,本王什么时候也在乎你。走吧,午膳前院一起用。”燕子归柔声道。
苏棉嗯了一声,反手扣住燕子归的手,随着他的步伐走着。
她越来越清楚,燕子归时不时就要叫她在武将们面前露面是什么意思了。虽说大胤一向也是重文轻武的。但是,将军们说的话,也是掷地有声。何况是这么多将军呢?
水月离开了前院,就如同在沙漠里丢进去一颗沙子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
很快就是中秋节。
第一个西北过的中秋。苏棉很是认真布置了一番。
要宴请所有的将军,官员,甚至有几个大商。启用了招待他国使臣的地方,宽敞的摆上酒宴。刚好这一日万里无云,天蓝的像是画上去一般。
“这么好的天气,外面也不冷了。”苏棉笑道。
“可不是么,真漂亮。京城里天没有这么蓝啊。”玲珑抬头看着天道。
苏棉笑了笑,也懒得跟她解释海拔这个问题,说了也不懂,要说很久。
“还有什么没预备的?难得聚聚,虽然咱们是主子,但是来了的也要好生接待。”苏棉道。
“都好了,特地运来的螃蟹还都是活的,您早先吩咐的各种馅料的月饼也都备下了,吃的送的都有。哦对,还有菊花,不少呢,品种都很多,颜色也好。”合欢掰着指头道。
“还有,您给朱夫人许氏的小孩子备下的金锁和其他东西也都好了。那金锁奴婢看了的,十足金子打造的,很好的。”玲珑补上道。
“好,那就等着客人上门吧,给我更衣。”苏棉安心了笑道。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袄裙,裙摆上绣着银丝菊花纹,活灵活现,很是美妙。
腰间系着烟霞粉的腰带,飘飘欲仙的样子。
本来蓝色和粉色是很突兀的,但是苏棉这一搭配,却好像很是合适的样子。到底人好看,就是随便搭配也是好的。她腰身又细,腰带将她腰身裹着,越发显得不盈一握了。
熟了个灵蛇髻,戴着银丝镶嵌猫眼石的首饰,一对猫眼石做的耳坠子摇摇晃晃,与头上蓝色宝石碎的流苏遥相呼应。只显得她肤白胜雪,红唇也越发的娇艳了。
燕子归一身绛紫色的亲王服制,金冠束发,玉树临风。见了苏棉轻笑一声,便牵着她往宴会处去。
该来的已经到了,见两人联袂而来,都纷纷起身拜见。
心里也不无赞叹,论外貌这两个人真是天作之合啊。
“都坐吧,今日中秋不必拘束。”燕子归挥手道。
上首,燕子归与苏棉坐着,以下朱正山带着许氏做了左边首位。齐玉,陶忠川,朱武等人依次坐着。其次才是几个知府。
右手边,疾风,凌风,朔风,公孙肃,于淼,韩云,章安,宋南生等人坐着。
虽说左为大。可是谁也不敢轻视右边的几位。这几位,前面三个是王爷的侍卫出身,绝对的自己人。公孙肃老路不清楚,但是也是王爷极为爱惜的人物。于淼韩云不如几个风,可也是一样是侍卫出身,委以重任。那两个幕僚也是极为有地位的。都是属于家臣出身,其实比他们这些外臣亲近多了。
公孙肃第一个起身敬酒,他是敬王爷王妃的。
两人自然不会不给面子,苏棉只浅酌了一口,到底还是喝了的。
接着几个风也敬酒无一不是敬两人。
这就叫大家都清楚了,王妃的地位很高。起码家臣们都这么看。那外臣还有不明白的?
苏棉喝的是果酒,酸酸甜甜的,所以大家都敬酒之后,她其实也就喝了那么几杯罢了。丝毫没有感觉。
燕子归的酒也一早就被她换成了没什么读书的清酒,所以也没事。
待到大家都敬酒之后,苏棉才笑着道:“朱夫人刚生下孩子,今日本不该劳累的,是本妃叫你来,劳累你了。”
许氏见王妃点名了,忙起身道:“岂敢说劳累?中秋佳节能在这里与王妃一道过,臣妇很是高兴呢。”
“你坐吧,刚出月子不久,你们照顾着,一会冷了就给朱夫人加衣裳。”苏棉对站在许氏后面的奴婢道。
那奴婢忙应了是。
许氏又谢过苏棉这才敢坐下。
“听闻你生的是儿子,虽然不是长子,可也是大喜事。本妃别的没有,只预备了小孩子用的几样东西,你也别推辞,拿回去就是。”苏棉说着,就见合欢已经捧着东西去了。
许氏见此,又起身:“这……臣妇如何敢接受啊。”
“只管拿着,是给孩子的。”苏棉笑道。
许氏看了一眼自家夫君,见他轻轻点头,这才敢收了。心里到底是感激的,王妃这么给她长脸,是好事啊。
宴会很是顺利,载歌载舞,宾主尽欢。
散了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
夜里是要自家人聚聚的,于是大家都告退了,早在一个时辰前,卫城和盐城的已经走了,也不好叫人家十五来宴会,十六才能回去吧?
苏棉拉着有些微醺的燕子归,也不回屋,只往花园里去。
“王爷是最守诺的。”苏棉将头靠在他胳膊上慢慢往前走。
燕子股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笑了笑没说话。
苏棉轻声道:“原来,没想到过王爷会对我好。”其实她想说的是,没想到燕子归会对她这么好。
“傻东西。”燕子归摸摸她的脑袋道。
是他一眼就看上的女子,如何会不对她好?她又是个这般讨喜的性子,他是有多么冷心肠,才舍得对她不好?
“王爷那时候,很凶。其实现在也凶。只是妾知道怎么叫王爷不凶妾。”苏棉笑道。想起那时候她试图拒绝的时候,燕子归那种表情,当初怎么就要拒绝呢?这么好的男人呢。
“你呀你,就把本王吃的死死的。”燕子归停止脚步,抱着她道。
“燕回,你才不会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吃的你死死的不好么?不好么?不好么?”苏棉调皮的扭来扭去。
“好好好,别闹了,坐会?”燕子归被她这一扭,扭得酒劲都上来了。
苏棉哈哈大笑,拉着他坐在花园里。
用眼神示意青黛回去拿厚衣裳来。
果然,青黛回来的时候,燕子归已经抱着苏棉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青黛笑了笑,将一个大斗篷将两人一下子包住。心道,王爷第一回这么随性呢。这就睡了?
苏棉也是这么想,只将他抱紧,难得他今儿小孩子气。(侠客)
<!-chatxt-> 没几日,年氏病了。且病势汹汹。
其实李絮能理解,这件事,对于年氏是个打击,沉重的打击。李絮是不打算宫斗的,也庆幸自己不需要斗,可是,这种想要赶走四爷身边所有人的想法说没有是假的,如今更是很强烈了。
而年氏的失败归根结底是四爷的手笔。是四爷,护着自己太紧了。以至于年氏还未伤到自己,就已经惨败。
李絮懂,这比让自己比下去更加令年氏痛心。
而那个英贵人,不好意思,只能算是炮灰。李絮看不上,相信年氏也一样看不上。四爷……也不会太在意的。
李絮是不会去看年氏的,如今要是去,多少叫人觉得是去看好戏。实际上从来年氏也没有赢过,如今又看什么呢?
只是没几天就听闻年氏病入膏肓。眼看不行了。
四爷听了这话,皱皱眉:“叫太医好好看看。”年氏诸多不好,到底是先帝指婚。还有二格格和三格格呢。四爷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苏培盛亲自走了一趟太医院后,原本应付了事的太医们,总算是明白了上头的意思。
也是,皇贵妃也没派人来暗示什么,如今万岁的意思,那就好好治。
于是,原本眼见不好的年氏,没几天就有了好起来的迹象。
四爷派人送了不少药材,也吩咐人好好伺候。
李絮也算是放心了,毕竟二格格三格格还在那,年氏还是好好的活着好。
年氏慢慢坐起来,三天了,她还是没整理清楚此时的情形。
自己……如何活了?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么?死的时候,已经位及皇贵妃啊,为什么此时宫里的皇贵妃却是李氏?
好像还不是原先的李侧福晋,这个李氏是谁?
年氏搜索脑子里多出来这几十年的情形,自己还是年氏,可是又不是,到底是谁呢?
难道自己是真的死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
年氏打量着这一切陌生,陌生,还是陌生。
年氏此时想见皇上,上辈子他对自己那么好,这辈子怎么会叫别的女人做皇贵妃?还把自己降为贵人?
谨贵人?怎么可以!
“万岁爷,谨贵人几次求见,奴才说了万岁爷不见,可是……”苏培盛颇有些差事没办好的意思。
四爷挑眉,年氏还不肯安分?
“不见,以后不必报与朕知道。”
不安分的女人,四爷只会厌恶,绝不会迁就。
被四爷拒绝后,年氏也开始慢慢思考。
这辈子有太多的不一样,四爷登基早,太子死得早,自己的孩子活着,哥哥不是重臣,李氏太过得宠。
自己不能太着急,要徐徐图之。
于是,几日之后年氏就来‘求见’昭皇贵妃了。
李絮还在发愣,年氏找自己干嘛?
“主子,不想见奴婢就去回了她。”巧珠很是看不上年氏,敢算计我们主子,就该有这样的下场,万岁爷罚的轻了。
李絮摇摇头:“叫她来吧,你们都在就是了。”李絮想的是年氏再想有什么想法,人多也不好实现不是?
年氏穿着月白的旗装,头发简单的像是守灵。
只有几朵珠花。
先前虽说是皇后孝期,但是年氏一贯喜欢盛装打扮,便是不能穿的太艳丽,她也极尽可能的打扮的艳丽了。
李絮就皱了眉,虽说是万岁爷降了你的位份,你就这样打扮真的好?不怕被人说你怨妒?
“谨贵人坐吧。”
李絮笑着指指下面的座位。
年氏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女人,心里跳了一下,是她!原来是她!
李絮见年氏看自己,回看的时候发现年氏眼神奇怪,那种居然是她的感觉是错觉?
“你这样看着本宫做什么?”李絮很不习惯本宫这个词,但是此时这是最合适的词。
“臣妾不敢。”年氏尽量维持着声线,使自己不颤抖。
“你来,可是有事?”李絮猜不到年氏的心,只是觉得她不会单纯是来看看的,她对自己不说恨之入骨,也觉不会待见。
“臣妾是来赔罪的。臣妾无知,以往做了不少错事,还请皇贵妃原谅。”年氏说着就起身直直的跪下了。
李絮愣了一下:“你起来,有话起来说。”
年氏却不肯起,说着声音都哽咽了。“皇贵妃原谅臣妾吧,臣妾是真的喜欢皇上啊,皇贵妃就不要记恨臣妾了。”
李絮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年氏一向是个比较爽利的人,属于是坚强女人。就是失势了,也绝不该是这样的表现,怎的病了一回,成这样了?
这会子,哭哭啼啼的,是演小白花?
“有话还是起来说。”李絮声音冷了不少。
巧珠走近几步搀起年氏道:“谨贵人这是做什么?知道的是说您一时失态。不知道的还说我们主子如何您了。您也是有两个格格的人,如何做这般姿态?叫人看了,岂不是笑话?”巧珠笑着回身对年氏的宫女道:“你主子一时失态,你做奴婢的就该劝着些,怎的只是呆着?”
李絮低头没忍住笑了一下,自己的宫女太会说话了,瞧瞧把年氏说的脸红了都。
“咳咳,谨贵人,你若是没事,就回去吧,你大病初愈,好好将养。”现在不管年氏什么想法,李絮都不想听了。这人也是个牛人。打不死的小强啊,面子也不要了。以往可是最爱面子的。
“皇贵……”年氏急切的想要说什么。
“谨贵人!以后别再说叫我原谅你的话,我本来也没有记恨你什么。你喜欢皇上,我没有拦着你。你想如何,就去做。以后没事,就不用过来了。”
李絮说话不客气,一来上下有别,二来李絮不喜欢年氏如今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个人忽然变了一种风格,真的挺恶心的。
年氏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往回走的路上,年氏低着头,丫头紧紧跟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年氏心里翻滚的厉害。
是她,竟然是她!!
上辈子的小李氏!
年氏从记忆里慢慢搜索,当年的小李氏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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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说的极是,奴婢这就带人去,一个一个的看看去。”方嬷嬷笑道。
于是,赶在年前,所有的主子们都得了额外的赏赐,衣裳首饰银子,茶叶炭火什么的都有。
腊月二十九开始,纷纷扬扬的雪就下了起来。
燕子归一早就传下去,都不必来贺新年了,十五再见就好。
只自家亲近的几个人一起过年,于是就包括了几个风。
公孙肃也非得来凑热闹,倒是也很加了不少的热闹。
三十晚上,雪一直没停,不大不小的下着,不过旺火是不会惧怕这点雪花的,照旧烧红半边天。苏棉穿着大红色的斗篷,里头镶嵌了绒毛,外面还镶着雪白的狐狸毛边,坐在屋子里,门窗大开,也不觉得冷。
燕子归与几个风饮酒,听着不知哪里传来的鞭炮响声,心情很是愉悦。
甄氏带着后院一干人等坐在后面,娿有个笑容。
甄氏笑道:“今年这天气是真的冷,不过好在全是锅子,也不至于吃了冷的。”
“那是自然,这要不加个锅子啊,一会该结冰了。”林氏笑道。
“不知你们如何,我是越发喜欢这里的锅子,汤鲜味美,冬日里吃着最是暖身子。”杨青青自打好了之后,便一改以前的样子,倒是全然放开了,该吃吃,该喝喝,倒是也过的不错。
大家都没宠爱,谁也不会打击谁了,有点口角争执,也不是为了男人。到底也不算什么。
还没到午夜呢,大家坐在一起,吃喝说话,倒是气氛一直很好。
一会一个侍卫进来,跟凌风大了个眼色。凌风出去不久,回来就有些不大高兴了。
“何事?”燕子归问道。
“燕王起兵了。”
众人都是一愣,大过年的,就这么起兵了?
“用什么名义?”苏棉问道。
“还是老样子,说是先先帝的旨意,本该是由他继位的,是先帝篡位。”凌风不屑道,说半天,圣旨在哪?
“呵呵,迟早的事。何必影响我们过年?”苏棉笑道。
“继续饮酒,明日书房议事。”燕子归道。
因为有此事的冲击,后来便都失了兴致,苏棉也早早回了房间。
次日一早,拜过祖宗,天地。燕子归便将人都招到了前院书房。
“此事你们如何看?都说说吧。”燕子归坐在上首道。
“属下觉得,如今我们不必动。”凌风道。燕王不可能来打西北,着急的是陛下。
陛下也不能叫西北军去南边打仗吧?
而事实上,燕子宁确有此意,他倒是不打算叫西北军都去,只是要去二十万就好了。
“陛下,虽然南方要紧,可是,西北也守着边界呢,万一北原人趁虚而入,岂不是腹背受敌?”慕容相此次却是不同意的,且不说腹背受敌了。自打北原打进来那会起,再没给人家西北一粒粮食,如今还要调兵,这是逼着烈王也反了么?
“臣也是这么想的,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啊!”
“陛下,如今不宜得罪烈王啊,西北驻军粮草紧缺,如今烈王一声不吭,实属难得。燕王已经反了……要是逼急了西北……烈王也……那大胤可就岌岌可危了啊。”于右相道。
“都是守家卫国,朕如何就不能调配他?粮草,这是怪朕不及时给西北粮草么?”燕子宁怒道。
“臣不敢,臣是为大胤江山啊,陛下三思,三思啊!”于右相跪倒,一字字清晰道。
“那你们说,该如何处置?燕王已经反了,烈王不会闻风而动?”燕子宁扶额道。
“烈王此时要是反了,那就是不忠不孝。先帝孝期可还没出呢。到底那是先帝亲子,与燕王不同。陛下如今实在不能逼迫,不然……”于右相道。
“正是,还有贤太妃娘娘在京城,烈王殿下多少也得想想,再说了,烈王殿下至今没有子嗣,他也不会造反的。”万丰道。
“罢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派人去西北,送朕的赏赐吧。”既然用不得,就安抚吧。不然怎么办呢?真是憋屈死了。
众位大臣都松口气,最怕的就是陛下一意孤行,只要陛下能想通,就最好。
不过,燕王此次,可是来势汹汹啊。
西北丰城。
所有的人都认为,按兵不动。这是燕王和燕子宁之间的事,西北不参与。
还没到十五,燕王的使臣便到了西北。一名文官,一名武将。
“王爷说了,放进去。”于淼道。
公孙肃嗯了一声,却有些脸色不大好。
“你怎么了?”于淼好奇道。
“这俩人进去不好吧?到时候皇帝老儿不得……”公孙肃犹豫道。
“行了,知道你聪明,王爷就不聪明了?”于淼不耐烦道。
公孙肃头回不和他吵,又嗯了一声便出去了。
搞的于淼倒是挺郁闷的,这厮不闹,真是不习惯啊。
“王爷,使臣要到了。”凌风进了书房道。
书房里,燕子归看一些书信,苏棉坐在一边临摹一本字帖。见凌风说完了,她笑道:“我猜猜,王爷是要把那使臣绑了交给朝廷么?”
“哦?棉棉何以猜到,要绑了,本王就不该叫他们进了西北啊。”燕子归笑道。
“我猜……王爷是要叫西北百姓们都看见是不是?”苏棉调皮一笑。
燕子归笑而不语。
凌风也是带着笑意出了书房的,真是……聪明的女子啊,聪明可爱漂亮,王爷栽了也不亏。
两个使臣没有带一兵一卒。也是诚意。
凌风没有去接,只叫几个侍卫将两人接进来。
“敢问……王爷可有时间见见我们?”那文官笑着道。
武将却带着几分桀骜,很是不屑低声下气,对文官此时的语气也很是不满。等他们王爷坐上皇位,第一个就得看了烈王的脑袋,何苦这么卑躬屈膝的?
“王爷有请。”凌风淡淡道。
两人被带到了书房,抬眼就见燕子归依旧处理信件,时而写写画画,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边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紫色襦裙,将腿放在另一个椅子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怀里抱着手炉,看着一本书,却好奇的打量两个人。
那武将便不满了,书房重地,女子岂可擅入?
“敢问王爷,书房里,怎么可以有女人?王爷年轻爱玩闹也是有的,这些玩物,怎么可以进书房呢。”武将道,主要是他实在没看出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会是什么要紧人物。
此言一出,凌风便怒了,不要命的东西,敢如此说王妃。
“呵呵,这位将军真有意思,来求烈王还处处看不上烈王,你算什么东西呢?”苏棉咯咯笑,放下书,鄙夷的看着那男人。
武将脸上一红,便要骂人,被文官一把拉住。他敏锐的察觉到,就方才,烈王就已经怒了。这位女子,是怕是极为受宠的,鲁莽啊!
“燕王叫你们来,何事?”燕子归放下手里的东西,淡淡的问道。
“这……”文官只说了一个字,那武将便道:“此等大事,岂是妇人可听的,烈王殿下府上,规矩实在差了点。也是正妃不在,才有此乱。”
他是怒极,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说了。
“王爷,我看也不必问了,这人嘴真贱。自以为是的,妾生气了。”苏棉嘟嘴看着燕子归道。
“嗯,是不必问了。来人,将此人拿下,给本王重重的打。留着他的命,然后将两人送进燕京城,就说燕王殿下来游说本王造反,本王不肯。”燕子归起身道。
两人不及反应就被侍卫压倒在地,那文官忙道:“王爷饶命,饶命啊,李将军实在是……王爷,大事为重啊。”
燕子归却理都不理,将苏棉从椅子上抱起来道:“你想吃的江鱼,昨日叫人去取,今日该到了,去你那吧。”
活脱脱一个重色的王爷,丝毫不管身后两人的叫喊。
苏棉很会配合笑道:“那可好,我要是油炸的,也要炖汤。”
很快两人就被五花大绑,堵了嘴。那武将被重重的打了八十板子,打了个皮开肉绽,将二人装进了铁笼子招摇过市的送出丰城,一路往燕京城去。
丰城百姓弄清楚始末都是连声赞叹。
谁不想过太平日子啊?
如今那边乱了,朝廷乱了,就西北还是安定的,只盼着王爷千万不要参与才是啊。
如今王爷维护的是朝廷,那是正统,谁不高兴?
“听说啊,自打去年,朝廷就不给西北驻军粮食了。哎,可怜烈王殿下又要守着边界,还得操心粮草,咱们西北贫瘠,王爷可没有问咱们征集过粮草啊。”一个穿着一身褐色锦缎棉衣的男子将手伸在袖子里,轻声对周围人道。
“可不是么,不仅没征集,说是三城二十七县那些吃不上饭的地方,咱们王妃还特地叫人运去不少粮食呢。都是好心人啊。”一个妇人道。
“都看不上咱们西北穷,如今看见了?别处可不安稳,只有咱们这,稳着呢。燕王的人都来找咱们王爷,可见是咱们王爷有本事。”另一个妇人道。
“反正啊,咱们王爷没跟着燕王造反,就是好事。管他谁管理西北呢,咱们受不着饿就是好的!”另一个穿着宝蓝色棉袍的老头带着一顶狗皮帽子笑道。
众人心有戚戚,都是齐声应是,只要有饭吃,没战乱,就是好日子,老百姓还图什么呢?
朝廷的赏赐,先一步于京城到了西北。
这一回可比过年前的赏赐丰厚多了,甚至有黄金。
苏棉亲自去看了,收拾过之后照旧将大部分扔进了库房。只将金子留下用。
烈王的人带着两个囚犯进京,也着实叫人震动了一番。
谁也不会认为烈王就那么胆小,如此惧怕朝廷。不管烈王有什么考量,至少人家表明了态度,不参与燕王的事,如此之下,倒是叫燕子宁也安心了几分。
说是说,真要是腹背受敌,他也够呛。
正月十九,燕王与朝廷正式开战。
众说纷纭,不过多数还是骂燕王的多,先帝的孝期还没出,你就反了,到底是不是有先先帝的遗诏,谁也没见着。
百姓们管你是不是有遗诏呢,反正你是挑起了战争,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朝廷与燕王开战之后,西北却是另一种人仰马翻。
二月里,西北的黄风开始准时的刮起来,苏棉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
从过了二月二起,就已经不对劲了。
不过,燕子归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比平素里笑的还要多呢。
原因简单,苏棉可能已经有了。
只是还不到日子,梁有才这样的神医也把不出。但是一个人忽然变了,变得暴躁,挑食,肯定有缘故的。
梁有才虽然把不出苏棉有没有身孕,但是她身子没有毛病这是事实,所以大家都盼着她是有了,自然不会介意她脾气暴躁。
“你走!我不要你陪着!你就会欺负我!”苏棉将一个枕头仍在燕子归怀里,怒气冲冲道。
“好好好,不吃不吃,棉棉不要生气,乖。”燕子归无奈的放下手里的燕窝粥,这小东西午膳没吃好,非得这么空肚子吃零嘴。
“你就是以为我有孕了才这般迁就,你喜欢孩子,不喜欢我!”苏棉又是一个枕头扔过来。
燕子归无奈的接着枕头放下道:“不讲理的小女人,不疑心你有孕那会子,本王就对你不好了?嗯?”
“那你干嘛逼我吃那个,我不要吃!”苏棉心里什么都懂,就是控制不住那一股暴脾气,就忍不得!
“你呀你,就故意闹吧,便是没有身孕,你空着肚子吃那些果干,对胃口就好了?乖,不吃燕窝粥,你说吃什么?要汤汤水水的吃一点,然后爱吃什么果干就吃,好不好?”燕子归过去,轻轻抱住她道。
苏棉笑了笑,这男人真耐心。她也就不好意思再闹了,又不个孩子。
“那我要喝菜粥。”到底想出个正经吃的来。
“好,叫厨房做。”燕子归对着外间的人道。
青黛和玲珑几个也是松口气,王爷哄着,主子总算肯好好吃了。
很快,喷香的菜粥就上来了,苏棉就着咸菜喝了一碗还不足,又盛了一碗。
喝饱了之后,反倒是吃果干都没肚子了,燕子归就看着她因为吃饱了没吃到果干生生的又闹了一回……
“你呀你,你闹了这些天,要是没有身孕呢?”燕子归忍不住笑道。
他是不会嫌弃她的,就算是没有身孕,闹了就闹了,到时候她自己不尴尬么?
“果然王爷只是喜欢孩子,我闹了还非得肚子里揣着一个啊?哼!”又一个枕头……
没过几日,苏棉不爱吃饭的事情越发严重了,所有的奴婢都急的厉害,她不吃还能给硬塞?
好在七日后,梁有才确定,王妃有孕。
燕子归高兴极了。这年代的男子都早婚早孕。燕子归虽然因为自己的缘故,大婚后不要孩子,可是到了西北也这么久了,一直盼着的。
如今他最喜欢的女子有了身孕,岂不是皆大欢喜?
“棉棉,听到了?有了身子,你不能任性了,要好好吃饭,乖。”燕子归拉着苏棉的手道。
苏棉又想作,又体谅他初为人父的紧张,倒是也不好意思了。
“可是就是不想吃嘛……”只好不满道。
“这个……王妃如今不想吃是什么情形?就没有想到想吃的?”梁有才实在不知道,孕妇不想吃饭算个什么事。只是方嬷嬷敲打的厉害,他只好问了,好帮着想法子。
“我就想吃白粥,菜粥,咸菜。你们又不让。”苏棉委屈道。
众人一愣,这……不是不让,这些东西营养不够啊。
“主子……您如今双身子,吃这些哪行?”方嬷嬷道。
“那就不吃。”苏棉一皱眉道。
“这些可以吃,但是如何可以只吃这些?乖,想想还有什么,哪怕少搭配点也使得。”燕子归道。
“不吃肉,不吃甜的,你们看着办。”苏棉自己也不知道想吃什么,就是白粥咸菜,偶尔想吃罢了。
这个事情,厨房已经纠结了很久很久了。
如今总算是有个大致的条件了,他们开心坏了啊。
“这什么都不要,素的……素的我记得上回还说不要酱油来着。”小厨子道。
“你们说,什么东西新鲜,稀罕,给王妃尝鲜,总得叫王妃开了胃口,这可是咱们王府第一个小主子啊,饿着了还了得?”大师傅道。
“正是这个理,你们都想想啊。”另一个大师傅道。
于是厨房里就开动起来,这一顿上来的,菜粥白粥,小米粥,芝麻饼,馕饼,几个菜都是素的,还有凉拌的,两个碟子,一个是打瓜州来的老陈醋,一个是榨碎的辣椒末。
苏棉看了半晌,只捡了一个芝麻饼就着菜粥吃,间或蘸一点菜汤……
燕子归看着她跟小猫似得,那嫌弃的眼神是又叫人生气又叫人可怜。你说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怎么还是不吃?
不过他哪里舍得对她发脾气?只等她吃饱了,送她歇着去,这才出来。
“王妃还是饮食不开,你们可有良策?或者府上谁有什么好法子,本王重赏。去请简夫人来吧。”燕子归道。
“上回王妃生病的时候,老奴做的那些,如今在做了,王妃也不吃,还是请了夫人来,说不定就能叫王妃开了胃口。”方嬷嬷忧虑道。
“嗯,本王有事处理,晚膳再来,有事叫人去前院,莫要耽误了。”燕子归道。
几人忙恭送了烈王,各自发愁去了。
次日一早,简氏便进府了。
见着苏棉就叹息:“你怎么不吃饭呢?双身子的人了,哪里折腾得起?”
才知道她有了身子,有得知不吃饭,怎么叫人放心的下?
“吃不下嘛,就想吃白粥咸菜,可是他们又不许……”苏棉抱着简氏胳膊委屈道。
“难怪人家不许,你吃的那是什么?这么吃下来,你和孩子都扛不住。”简氏道。
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呸呸呸了几声道:“好好的,你想吃什么,娘亲自给你做可好?”
这边,母女俩商议吃食。
那边,烈王殿下却大肆赏赐属下。但凡是他治下官员,都加一年俸禄。军中将士们都加两个月的军饷。西北三城二十七县,免一年赋税。就连狱中囚犯,都免三年刑罚。有的人,当天就出狱了。
比之朝廷的大赦天下,其实也就是少了个名头。
但是西北军民都欢声鼓舞。都知道了,这是因为苏王妃肚子里踹了个小世子,所以烈王殿下高兴。
可也是,都二十二岁的男子了,第一个孩子,必然是高兴的紧。何况这苏王妃素来是王爷的心头之宝。这回可齐全了。
毕竟百姓还是最看重后嗣,平时谁也不敢乱说,可这时候,心里恭敬的百姓们还是高兴的,烈王殿下右后了。
晚膳时分,苏棉吃着一碗红色的面条,里面加了青菜,羊肉丁,蘑菇丁,吃的很是满足。
燕子归都不敢问那是什么,生怕一问就不吃了。最起码这汤汤水水的,也有肉有菜,肯吃就好。
待到吃完了,各自洗漱,才问合欢那是什么。
合欢忙道:“回王爷的话,那是高粱面做的面条,粗粮,但是厨房的师傅说了,做的精细就好,也是养人的。这是夫人和主子定下的。”
“嗯,好生伺候着。”燕子归松口气,肯吃就好啊。
苏棉的胃口,似乎被这一碗粗粮养的更奇怪了,什么高粱面,玉米面,荞麦,都喜欢上了,不是做饽饽就是做饼子面条,倒是比之前吃的多一点。只是不肯叫放太多的肉。
如此情况下,燕子归只好叫她多喝牛乳。可第一次喝就吐了。
苏棉吐的眼泪汪汪的指责燕子归:“都怪你,叫我喝这个,呜呜呜,难受死了。”
“都怪我,都怪我,以后不喝了,叫梁有才来。”燕子归抱着苏棉给她一下下的摸着心口。
苏棉吐的整个人都虚了,靠在燕子归怀里没力气作,只用一双美眸恶狠狠的瞪着燕子归。
“乖乖,你这是瞪人还是勾人?嗯?”燕子归被她弄得好笑不已,低头亲她的脸,这小东西,生气也是美的。
苏棉没了力气,随他折腾去,只是用一双眼控诉。
很快,梁有才就到了,把了脉后就很无奈,孕妇呕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他这几年伺候久了,心里也有数,要是这么说,估计能被王爷打死。
“王妃孕吐,是不能服药的,对身子不好。既然喝牛乳吐了,暂时就不要喝,总的过的三个月就好了,以后吐就吃点酸的压一压。是担心王妃缺了营养,其实果蔬多进一点就好。”梁有才道。
苏棉慢腾腾的道:“梁有才啊,这几年,你越发会说话了。”
“呃?小人……小人这不是怕……呃……不是,不是,小人没有。”梁有才低头。
“哈哈哈,好吧,好吧,你快去吧。”苏棉一笑就被逗乐了,捂着肚子笑道。
梁有才莫名其妙的出去了。
燕子归看着笑软在他怀里的女人,心里无限感叹啊。孕期的女子,真是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真是够洒脱了。
燕王这回,没有激进,举起造反大旗之后,至于安阳守军交战了三四次,便只守不攻了。
苍梧洲险峻,从这里大胤将士们是很难攻陷的。而南方不缺粮食不缺水,就是守着三五年也是没事的。就此割裂的大胤,到底还是南边富庶。
而燕王就是这个心思,自打两个使臣被烈王送去了朝廷,斩首之后,他愈发确定。
如今,烈王却成了一个最不确定的因素。万一打进燕京城之后,烈王反戈一击呢?
到底吴江,安阳守军也不少,南疆虽然如今还是内乱,保不齐哪天也要参与一脚,那不是四面楚歌了?
所以,燕王目前只想占据南方。只要死死的收住南方,便是与大胤割裂又如何?南方富庶,真的有了自己的地盘,北方想要攻打,都是不能的。
而受北原和烈王牵制,燕子宁势必不敢放开手脚与燕王打,真真是无奈的紧。
不同于南方和朝廷的无奈,这一年对于燕子归,却是个最好的年份。
三月里,春回大地,苏棉也不吐了,也能正常吃饭了。只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吃什么。不过这比之不肯吃东西,好太多了。
夏历的金矿顺利的开采了,源源不断的黄金运来西北,便是再有几年不征税,也有足够的金子用。何况燕子归在苍梧洲还有一处小银矿呢。
军中士兵的退和进也进行的顺利,极少有几个闹事的,也不成气候。西北的一切,都在轨道上。
安阳和苍梧洲遥遥对望,却互相都不通。
百姓怨声载道,南北不通,商人也都陪得血本无归。经济受了影响,各个行业都受损。而此种情况下,朝廷要选秀。
苏棉冷笑道:“这是有多么着急的纳妃?都已经这样了,还要选秀,能从南边选来秀女?笑话。半个国家了,还选秀!”
“棉棉何苦生气,他要选就选吧。”燕子归不在意道。
“王爷说的轻巧,多少女孩子要葬送了一生。王爷,西北秀女送丑的去。叫他都给原封不动的送回来吧!”苏棉道。
“好,依你。”反正番地选出的秀女,都是要提前看过才给朝廷的。再者说,西北的秀女,相信燕子宁一个也不敢留下。
苏棉双手撑着下巴,心道,南边和西北不一样。燕凌城活着的时候就等于南边大部分都给了燕王,可是燕王依旧要纳税的。对大胤经济影响不大。
如今战乱一起,大胤朝廷要捉襟见肘了。如此下来,不出几年,燕王就会更加变本加厉。她们家王爷的机会,就在那时候了吧?
“看来,这一胎我必须给王爷先生下儿子了。”苏棉摸着还看不出任何起伏的腹部道。
“嗯?棉棉不必多想,不是儿子,下一胎就是了,不要愁这些。”燕子归当然想要儿子,但是到底还年轻。不必着急。
“嗯,这个我也定不了,王爷忙吧,我去花园里看看,杏花开了。”苏棉见她在书房,今日燕子归便集中不了精神,所以还是离开吧。
“叫她们好生伺候着。”燕子归道。
苏棉点点头带着青黛等人出去了。
到了花园就遇见了慕容氏。
慕容氏本是无聊出来逛逛,见苏棉来了,忙起身道:“王妃安好。”
“难得遇见你,坐吧。”苏棉也是有点闷了,遇见个能说话的,管她姓什么呢。
“婢妾站着就是。”慕容氏道。
“坐吧,我闷,你陪我说一会话吧。”苏棉道。
慕容氏就不敢再推辞了,便坐了:“王妃有孕,这是大喜事,可不能闷着,如今也没风沙了,多出来走走好。”
“是啊,可我多数时候不想动。”苏棉道。
“婢妾也没见过有孕的妇人,竟也不知道如何说了。”慕容氏尴尬道。
“你说,今年选秀,朝廷给不给咱们府里指人?”苏棉忽然道。
慕容氏一愣,半晌才道:“婢妾觉得,会的吧?”如今,不管是安抚还是要拉拢甚至只是细作,反正总要进人的。
“我觉得也是,不过要是来了不肯安生的,那府里可就麻烦的紧了。”苏棉轻轻的用指甲划过石桌,笑道。
“新人进府,位份不会高。咱们府上,横竖还有一个庶妃的位子,其他的,不过侍妾。婢妾到底早进府些时候,还是能管教一番的。”慕容氏是多么聪明的女人,慕容家早就依靠不上了,以后如何,全看自己。既然机会来了,她何以不把握?
“你说的是,咱们府上也是缺了个庶妃的,不如这样,我做主,叫你做庶妃吧。横竖你也出自慕容家,你看如何?”苏棉笑道,今日本没打算与她说这个,遇见了,话赶话,居然也就有了这个心思。这样安排,最合适。
“婢妾愿意为王妃效劳,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王妃庇佑,叫婢妾安身立命。”慕容氏起身福身道。
“好,愿你今日之言都是发自肺腑。在我这,你姓什么都不要紧。”苏棉笑道。
两个侍妾,分别是简如玉,和杨青青。
苏棉诧异了一下,她做了庶妃可以理解,定是燕子归的安排。
简如玉今生成了侍妾?那岂不是不需要对付她了?天然压制么。
不过,这万婧媛是何方神圣?上辈子可没有这号人啊。
另一个出其意料的,便是苏玉。
最后剩下的,都是留在宫里的人了。
而苏玉和赵雅芝,覃和,李雨儿,都留下了。都是从七品御女。想来是要侍寝之后,才确定位份的。
有了归宿,秀女们便各自出宫了。
宗室里的,侍妾是可以当时进府。正妻和侧室要回去待嫁。
皇子府的也也是一样。
简如玉和杨青青收拾收拾便进了府。
而苏棉和甄美珠要等一个月进府。万婧媛则要下半年才可进府。
苏棉回屋收拾东西,苏玉来了。
“没想到,我竟然留宫。”苏玉也不知是喜还是不喜。皇上正值壮年,留下没什么不好。但是想着苏棉却是被年轻俊美的九皇子看上,她心里难免不平衡。
“恭喜姐姐。”苏棉直起身道。
“如今还可叫一声姐姐,以后但愿能叫你一声娘娘。”这也是一种祝愿了。毕竟只有三品以上的主子,才能被称呼一声娘娘。
“多谢妹妹了。”苏玉笑了笑。
“我也祝你早日诞育子嗣,站稳脚跟。”苏玉这话,也应该是实话。毕竟此时,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归宿。
苏棉叹口气道:“我着实不喜欢你,可是我也要劝你一句。凡是都要三思而后行。后宫里,才貌,家世比你好的,比比皆是。千万不要冒进。”
“多谢你提醒。”苏玉无意计较苏棉说了什么,她心里也是乱的。
两姐妹的告别很是寡淡。
苏棉毫无留恋的走出群芳宫。走出万象宫。
出了宫门,众多秀女家里都有车等着。苏棉远远找,就见合欢正对她挥手呢。
她笑了笑越过禁军,走过去。
“小姐,一个多月不见你了,你可好?”合欢眼圈红红的。
“好,就你一个?”苏棉将包袱递给她道。
“哦,锦绣姐姐在哪。”合欢指了指,就见锦绣和连家的车夫在一处呢。
苏棉走过去,锦绣也是眼眶红红的,都是心疼她打小没自己一个人呆过。
回了连家,还未进门,就见门口摆着不少鞭炮。
见她来,噼里啪啦的响了很久。
连老太爷和连老太太都出来迎接。满口庶妃娘娘。
“一来如今还没进府。二来,这般叫不妥,只有宫里三品以上的娘娘,和太子妃才有资格称呼一声娘娘呢,苏棉承受不起。”苏棉道。
众人这才收了些喜色,苏曼忙拉着她进去。
很是喧闹了一会,才算是安静了。
“小姐很是稳得住呢。”方嬷嬷赞赏道。
方才起,她就留心,怕她说错了什么,好及时补救。再是聪慧到底她年岁还小。
骤然得了殊荣,一时难免有些飘。不料是她多想了。这位真是稳得住。
晚膳格外热闹。算得上是宴席的标准了。连家一家子都给苏棉道喜。
也没忘了留在宫里的苏玉。说了好些吉祥话。
苏棉这一晚睡得沉,着实累着了。
次日一早,早膳都没吃,就有九皇子的人来接。
苏棉便换了一身粉白色的小袄,配上深粉色的襦裙,梳着双螺髻,简单戴了几样首饰带着锦绣出门去了。
到了地方,苏棉一看是月影湖。此处是很著名的一个景点。说不得游人如织,也很是热闹的。
疾风带着她们主仆,上了船,往湖心亭去。
到了地方就见燕子归一身玄色衣袍,坐着喝茶。
见她来了,起身将她拉上亭子。
“殿下,我饿了。”苏棉挨着燕子归,就开始撒娇。
燕子归只点点头,身后两个小厮就将两个红漆盒子拿来,打开是七八个菜,几分粥和一些饼。
还都冒着热气。拿来筷子,摆好。
苏棉看了看,选了一种粥。正是南瓜小米,熬得十分到火候。
菜也都是不错的苏棉也不客气,喜欢什么就叫锦绣夹来。燕子归是吃过了的,只看着她吃。
等她吃饱了,两个小厮便将东西撤了。
又端来漱口水给她漱口。苏棉漱了口,这才捧上茶,正是她喜欢的白茶。
“殿下真周到。”苏棉笑道。
“初六进府,你可还有什么要预备?”燕子归见她吃饱喝足了道。
“啊?不是说一个月后?”苏棉惊讶了一把。
“怎的?还要拖?”他就是要她早些进府,有何不可?
“没有,人家不是好奇么。初六就初六么。没什么好准备的了。就是我还没给我娘写信,待我写了殿下帮我送好不好?”苏棉笑道。
燕子归点头,疾风很快便拿上来笔墨,想来这亭中本就有。这里建的说是亭子,其实就是湖中村了。什么都有。
苏棉的字,进步了不少。她提笔给简氏写了一封信,又给苏老太太也写了一封。
燕子归并不看,只是叫苏棉自己封好,疾风派人快马送出去就是了。
“府中两处院落给你选,一处离书房近些,院落小。一处挨着花园,院落大些。”燕子归将她抱进怀里道。
“那我选大的,殿下会常来看我吧?远一些也无妨。”苏棉蹭着燕子归的下巴道。
“好,喜什么摆设?”燕子归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
“没什么特别喜爱的,殿下看着办就是。只是,我那院子里的人,可都是殿下选的么?”这个要紧。
“多是内务府派来的,叫你自己的人盯着便是。”燕子归很满意她能看到重点。
“昨个我那表姐进府了吧?”苏棉坏笑着看燕子归:“殿下可去了?如何?”
“不曾去。本殿等着你。”燕子归淡定的看着她。
“殿下,人家初六就去,那另一位庶妃何时?”苏棉轻轻揪着燕子归的衣裳问。
“与你同日。”燕子归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殿下,那位甄美珠小姐,与殿下可曾相识?”苏棉继续问。
“不曾见过。”燕子归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棉,由着她发问。
九爷强势,九福晋却是个太过温柔的女子,说什么是什么,也不敢反抗。说好听就是温婉不争,说难听点,就是软弱好欺负。
九爷一众侍妾本来就是个个貌美的,好在还没什么身份。
但是四爷前后赏赐了四个格格,个个家世都不差,在九福晋面前也不见得恭敬。九爷又是不管不顾的性子,初一十五想起来了,来歇一晚,想不起来就不来了。
如今不是初一十五,九福晋骤然听说九爷来了,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还是定定心,拒绝了丫头要给她换衣裳的说法,出了外头等着九爷。
她虽不得宠,但是她是他的嫡妻,夫君要来,她何必非得盛装打扮?就这样家常的样子见他就很好。
九爷进了正院的时候,就见九福晋打着灯笼站在外面候着。
天青色的棉袍,披着同色的斗篷,灯笼的光不亮,只看得清她简单的金饰,却不知道是什么花样。
她温婉的眉眼带着笑盈盈下拜:“爷吉祥。”
“外头冷,你出来做什么?爷还能缺了打灯笼的?”九爷瞪了她一眼道。
“是,妾知道了。”九福晋温顺的答道。
九爷知道,就是这样说了,下回她准还在外头候着。这样看来,自己的福晋也不是那么一味恭顺的不是?
进了屋,九福晋就道:“爷换衣裳吗?”
“换了吧,回来就来了。”九爷顺势往里头走。
九福晋亲自伺候着九爷换了一身枣红的家常袍子。
九爷看着忙前忙后的九福晋,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小愧疚。自己喜欢热烈的美人儿。自己脾气不好,可还喜欢跟自己顶着来的。
以往都觉着九福晋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闷人,不讨自己喜欢。
如今却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女人也挺好的。
皇贵妃不就挺安静?瞧着皇兄很喜欢呢啊。
“你的首饰,素了些,明儿个爷叫人给你去外头做几套好的,你喜欢东珠么?”九爷想着,皇贵妃那一头首饰简单,但是东珠看着很是耀眼呢。
“妾喜欢的,只是在家里,便打扮的简单一些了。”九福晋诧异的很,这是怎么回事呢?不过她知道,九爷的脾气是容不得人反对的。
“嗯,喜欢就好,在家里也能好生打扮,你是福晋,她们都能打扮的五光十色的,你怎的不能?”
九福晋当然知道他说的‘她们’是妾室们。也忽略了九爷用词不当。什么‘五光十色’的。
“是,以后妾注意就是了。”
九爷坐下,就见桌上放着绣了一半的花,看样子是个肚兜。
“给闺女绣的?”九爷的孩子真不少,闺女却不多,总共两个,次女就是福晋生的。
“是,珠儿不喜欢花花草草,妾就绣了这小老虎给她。”说起唯一的女儿,九福晋神色更柔和了。
“嗯,极好。你手艺好。”九爷想着她的绣活好,给自己的衣裳绣的也好。
九爷不知道该说什么,九福晋端上茶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概因他们很少在一起。九福晋是典型的针织女红教导出来的女子,诗书不过是略通罢了。而九爷,也不是个爱诗书的人,他更喜欢算数,甚至读一些国外的杂记之类。
“平时爷不来,你怎的不知道派人去叫?”九爷想,以往他很久没去哪个侍妾那,那侍妾就会往前院送吃喝,送衣物,甚至有一回,最宠的那个侍妾,敢送肚兜呢。
福晋可是不会,只会等着。所以,十天半月不见面的时候太多了。
“妾……以后……以后……”九福晋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这位爷不喜欢人家反对,可是作为福晋,照顾好他吃穿是要紧,他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好凑上去。要是往前院显眼去,被他骂了,那岂不是更丢人?
九爷略皱皱眉,也知道福晋的性子本身就是这样的。叫她送个肚兜,只怕她回来就敢上吊。
不过,福晋是嫡妻,庄重些没什么不好的。
“闺女也不小了,你该再生一个,总要有儿子。”九爷想着,自己最喜欢的不是她,可她终归是福晋,以后自己没了,闺女也嫁人了,她没有了依靠。
以后,多宠几分就是了,叫她生个儿子,哪怕不是以后的世子,也是她的一个依靠。也不算太委屈了她。
九福晋一听这话,五味陈杂,就要哭,可又忍者不敢。
九爷叹口气道:“罢了,你真是个……”想说是个没出息的,到底没说出来:“以后爷初一十五都来,平时没事也来,别哭,安置吧。”
九福晋擦了眼,强笑了一下道:“妾服侍爷。”
四爷生辰这一天,难得的好天气。
一大早就是阳光明媚的。虽然是冬天,可是温度倒是像秋天一般的。
慈宁宫,太后看着苏培盛亲自送来的两套首饰,笑着笑着就流了泪。
“哎哟,主子,您这是哭什么?这可是万岁爷的一片心!要知道招您哭了,万岁爷得多呕得慌?”吴嬷嬷笑着给太后擦泪。
“我这是……高兴的。虽然这肯定是皇贵妃的意思,但是老四还是有心了。”凭老四,定然不会这么……不会做这样细致的事,但是不管是谁的主意,最后太后都是感动的。
与老四多少年隔着什么,如今都像是没有了一般。
“娘娘可别哭了,赶紧的,换身衣裳,换上新首饰,咱们往交泰殿去吧?”万寿节定在交泰殿办了。
“得,听你的,给十阿哥好生打扮好,多喂他喝点水。今天天气热,便更是干燥了。”
太后笑着起身,往屏风后面去了。
昭阳宫中,李絮换上一身桃红的袄子,白玉加黄金首饰,难得打扮的隆重,这样的场合还是要隆重些,毕竟四爷临时起意。将三爷五爷等一众兄弟都请了来。女眷们也都在交泰殿,一起热闹了。
以往都是分开的,李絮还可以偷懒,这回一锅烩了,就不得不慎重。不为别的,她如今是位份最高的女人了。
...
苏棉怀孕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的蝴蝶。飞跃了西北,一路往京城而去。
得了消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燕子宁坐在龙案前,沉默了会。虽然不愿意。当然是烈王没有子嗣好。可是,谁也不能不叫他生下。
“也是好事,九弟有了子嗣,也算是真的成人了。这是喜事,记得跟贤太妃娘娘说一声。”
燕子宁笑道。
“正是,也是好事,陛下宅心仁厚,是天下之福。”慕容相道。
回了家,慕容相便进了书房。他心里不是滋味啊,烈王有了子嗣,可却不是他女儿生的,说不出的憋屈。
燕子宁进了后宫,去了芳瑶宫。心事重重的样子,叫熙文太后一看,便知道是为什么。
“如今战时,多少事要你拿主意,何苦为此费心?”熙文太后亲自给他倒了茶道。
“老九的侧妃有孕了。”燕子宁道。
“好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你父皇也算是安息了。”熙文太后不紧不慢道。
“母后!”燕子宁叫了一声:“明知不是好事……”带着几分怨怪道。
“你父皇生前,不就是觉得他始终没有子嗣不安?如今有了,要是生了儿子,也可接进京城。他祖母,嫡女都在,本该尽孝。”熙文太后依旧淡淡的,却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若是苏棉在这,能掐死她。
“母后,此计甚妙,但是……他肯么?”不肯难道要打?
“为长远计,他会肯的。他不是喜欢苏氏?以后孩子还能生。”熙文太后笑道。
燕子归是有野心的男人,为了野心,牺牲一个孩子算什么呢?
“那朕这就下旨。”燕子宁起身,就要走。
“急什么,十月怀胎,总要叫人家安心生下来,等孩子满月了,去好生抱了来便是了。”熙文太后道。
如今就去,变故多了去。
“烈王要有子嗣了,好歹赏赐些,哀家也该赏赐苏氏。”
“是,母后说的对,朕这就去下旨。好好赏赐九弟。”燕子宁笑道。
是呀,十月怀胎,着急什么?眼下,选秀才是要紧的。
这一年,秀女大选从三月中才开始。因为南北对战还在继续,所以规模比起以往来,差很多。
燕子宁继位后,第一次选秀,就颇有些不成气候的样子。
熙文太后一立主持,留下了八十个秀女,后宫进了二十,各地赐婚就消耗完了。
果然,西北来的秀女,后宫没有留,只赐婚给了朝中大臣,也没有几个有实权的。多数还是原路回了西北的。
与她们同回的,是周氏和金氏。
两人为熙文太后赐给烈王的侍妾。
金氏坐在马车里,双目含泪。她哪里就愿意去西北了?可是有什么法子?
如今无可奈何,去了如何生存呢?
“你哭什么,你我都是十五,花儿一般的年岁,你又比我长的好。多少好日子没有?便是个侍妾,只要有个孩子,那是什么光景?烈王妃都还在京城,一个侧妃能把你如何?”周氏不屑道。
“你可别胡说。慕容氏都不肯去……如今西北都认苏王妃,她又有孕,岂是好相与的。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安分守己的好。”金氏道。
“哼,侧妃就是侧妃。迷惑了王爷,就能以妾当妻了么?”周氏很是不以为然。
金氏不在接话,心里却有算计。不能与周氏为伍,她能害死她。
到了丰城,并没有周氏想的那么隆重的迎接。
只有几个奴婢,迎出了府外,从侧门迎接两人进了烈王府。
周氏纵然刁钻,也不敢说什么。
进了府就见方嬷嬷带着人来了:“见过两位夫人,住处都安置好了,今日时辰不早了,明日王妃在正院见你们,也摆上一桌。”
“多谢嬷嬷了。”金氏抢先一步道。
周氏便也没说什么,纵然是想见见烈王,但是如今也得洗漱洗漱吧?
“不知道我们跟前的人,可有?”两人一路来,可是没人伺候的。
“有,府中侍妾,跟前一个大奴婢,两个小的。都是一样的你们的份例中该有的,也都有,先回去歇着吧,奴婢带路。”跟着方嬷嬷的奴婢道。
送走了两人,方嬷嬷回了正院,见了苏棉道:“主子,都安顿好了。”
如今,已经是四月末了,苏棉彻底不吐了,肚子却也还看不出来,只是手放上去,才感到微微突起。
她轻抚小腹道:“什么样的两个人?”
“那金氏看着聪明,周氏急躁了些,倒也没说什么。主子不必担忧。”横竖王爷的心在主子这,就什么也不怕的。
“我不担忧,只是府里素来安稳,怕是要变了。不过……慕容氏做的很好,不必我操心的。”苏棉笑道。
“主子,您放心慕容氏倒也没什么,可以后,万一她心大了呢?”方嬷嬷始终担心这一点。
如主子所说,他们迟早回京,那时候,慕容家要捧着慕容氏呢?
“我不想说这么残忍的话,但是……真的有那一天,王爷不会允许她活着。这一点,她自己心里有数。”苏棉淡笑一声,站起身子道。
“但愿她真的明白吧。”方嬷嬷叹道。
“她是个聪明人,没有得到过,也就不会执着。新来的,叫她管着吧,安分守己,就好了。”苏棉道。
“是。”方嬷嬷应道。
“王爷怎么还没回来?昨日这时候回来了的,今日去哪了?”苏棉走到门口道。
“主子不要急,奴婢这就去看看。”方嬷嬷道。
正要去,就见青墨满脸寒霜的进来了,却也不说,只说王爷马上来了。
苏棉嗯了一声,出了屋子。
才走到了大门口,就见燕子归进来了。“怎的出来了?”
“燕回!”苏棉忽然就怒了。不为别的,不远处还看见那穿着嫩黄褥裙的女子呢。
“瞎生气,这是你的院子,本王能知道有不长眼的在这?”燕子归也有些脸上挂不住,当着这么多人,她这么叫一句,也是难看的很。
苏棉自知有错,又生气,硬生生没理燕子归,转身去了。
第一章傻子
燕子归一怒就要走。
方嬷嬷忙道:“王爷息怒,今日王爷回来迟了点,王妃一直等着,坐卧不宁,也是有孕之人性子急了些,老奴求王爷恕罪。”
燕子归本也是有些脸上挂不住,但也舍不得叫她难过。
方嬷嬷这一说,他心里就没什么了。
一向偏心宠出来的,脾气大不也是他自己惯的?
“新来的规矩差,你们多管教。”燕子归说罢,这才进了屋子。
一进去,苏棉就带着几分忐忑和讨好,很是狗腿的迎上来了。
看的青墨玲珑都傻了。
“王爷,我错了,王爷别生气,以后我不敢了。”苏棉小心翼翼的拉着燕子归衣袖边边,真不夸张,那就是拉着一点点边。
燕子归心里恨不得狠狠打她一顿,没见过这么会作的。
你来道歉,一副要哭的脸,只拉着衣裳边,稍微动一动,就能脱手,脱手就得哭。
这是算准了自己舍不得她哭。
是道歉了,带着一肚子气来的吧?坏透了。
“棉棉,三个月了。”燕子归一把抱住她道。
苏棉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呀……”直到一把被燕子归抱起来,才知道他说的什么。一下子就脸红的不行了。
“近来,本王被你折腾的不清。”燕子归几乎是咬着牙道。
“王爷……”苏棉知道他肯定不会放开,便也不挣扎了。横竖孩子也好,她也罢,他何曾伤了她?
两人进了屋子,很快响起了叫人脸红的声音。
青墨和玲珑出了屋子,脸都红的。
“这……主子才三个月……”青墨犹豫道。
“别想了,没事。王爷心里有数的。”玲珑拉着她,往远处去了。
新人进府,王爷不为所动,宁愿留在王妃这里,还有什么忌讳?
王爷心疼主子那是头一份,怎么会叫主子受罪?
一个时辰后,苏棉撅嘴躺在榻上:“王爷都不用力。”
燕子归正坐起来的身子就是一顿,恨不得再次压倒她算了。
“苏棉!你就得寸进尺吧,几个月之后,你生了孩子,看本王不折腾死你!”生怕她不好受,又怕伤了孩子,却换来一句不用力!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苏棉咯咯笑,第一次哎,他全名全姓的叫她。
“王爷不生气好不好,没力气了,帮我穿衣好不好?”苏棉小手勾住燕子归的衣裳撒娇。
“本王没用力。你如何不自己穿?”燕子归斜眼看她,似笑非笑道。
“王爷天神神力,用不用都是厉害极了的。王爷……”苏棉越发娇滴滴的。
燕子归那一股火,生生的压住,到底给她穿上了里头衣裳。
苏棉与燕子归坐着吃晚膳,天慢慢黑下来,她到底没想起来那个周氏是如何。怀孕之后,精神头不如之前,很多事都懒得琢磨,横竖有个方嬷嬷呢。
次日一早,燕子归出府后,苏棉起身还没来得及穿好衣裳,就见外头青墨的声音道:“主子,周氏金氏来了。”
“唔,等着吧。”苏棉懒洋洋的道。
她换上一身湖水绿的襦裙,米色腰带,头发只梳了个单螺髻,也不戴首饰,只插了一支白玉钗固定头发而已。
“叫她们进来,伺候我用膳吧。”既然这么早就巴巴的来了,不就是干这个的?
苏棉笑着道。
金氏周氏很快就进来了,两人不大敢抬头,齐声却出了问题的道:“给王妃请安,王妃安好。”
“给苏侧妃请安。”
苏棉手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好久了,好久没在听过苏侧妃这个称呼,上一次,是谁来着?哦,是覃周氏。
这也是周氏。
苏棉便不做声,不叫起。
她由着青黛扶着坐下。
青黛也不提醒她,只道:“主子,先喝一小碗桂圆红枣羹吧,梁大夫说了的,要补气血。”说着就盛了一碗。
“嗯,挺好的,熬得入味了。”苏棉喝了一口点头道。
香滑,甜润。很是好喝。
金氏和周氏一直半蹲着,已经开始颤抖了,金氏脸色很难看。她恨不得撕了周氏。
周氏却只是打心里觉得苏棉拿大,不就是个侧妃?
“金氏?”苏棉叫了一声。
“婢妾在。”金氏忙应道。
“你来,伺候我用膳,可愿意?”苏棉看了她一眼,笑道。
“婢妾愿意。”金氏忙起身,就着小丫头端来的水盆子净手。擦干净之后,便将一道软糯的糕点夹了一个给苏棉。
这一桌,都是王妃爱吃的,毋庸置疑。不必揣测。
苏棉也不难为她,就这咬了一口,轻轻点头。
而那周氏,始终半蹲着,不敢起来,也不敢再说话了。
“今日的早膳做的很好,赏他们。”苏棉吃下最后一口东西,接过青黛递来的漱口水,轻轻漱口之后,笑道。
“主子吃的好,就是他们的福气。奴婢一会就叫人去赏赐。”青黛道。
“周氏,你起来吧。”苏棉起身道:“你二人远道而来,可有什么不适?”
“回苏侧妃的话,一切都好,只是不知……何时可以给王爷叩头呢?”周氏抢着道。
苏棉忽然一笑:“你昨日不是见着了?”
还是第一个,截胡敢在她门前,原以为是有算计,现在一看,就是个傻子啊。
“大胆!你不知我们主子是这烈王妃的唯一王妃?你口口声声侧妃,是不满意王爷的决定?”青黛早就忍不得了,现在才爆发,着实是够久了。
“可是……可……慕容王妃还在……”周氏却有种执着,慕容氏还在,苏氏如何是王妃?
“唔,你说的不错,正妃还在。可是……本妃习惯了做烈王妃,听惯了叫烈王妃,你懂么?你要是不肯,我就会罚你,就跪着。跪在这里,你可以见到王爷。你愿意么?”
苏棉笑道。
周氏愣住了,这……她很想见王爷,可是这般见法……是不是不好?何况人家都这么说了,她真的不认人家是烈王妃么?那得多傻?
“婢妾不敢,见过王妃。”周氏咬牙还是再次福身道。总有机会见王爷的。不急在一时。
【刚到家,累死了,已经尽力了,我白天补上。现在容我回血先。另外,这周票少啊!】
“主子,那周氏果然与邀月接触了。”青黛道。
“这人果然是装的,倒是装的像。”方嬷嬷怒道。就说哪有那么傻的,装过头之后,也就露了吧。
“哦?邀月心不死啊,还不肯老实呢?”苏棉笑道。
“哼,不知死。老奴这就去禀报王爷!”方嬷嬷起身道。
“嬷嬷,不急。看看她们要做什么,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急着禀报什么?便是不禀报,本妃还处置不得这两个奴婢了?”苏棉笑道。
人果然是久居上位,就变了,只一句话,就叫方嬷嬷和青黛合欢都转了心思,可不是,邀月且不说,那是前院的人,周氏可是后院侍妾,处置她,太简单了。
“是,老奴这就叫人盯着她们。但愿她们别做出什么该死的事。”方嬷嬷道。
邀月是细作,这她们都知道的。之所以留着,那是王爷有打算。谁也不问,也不挑明。
但是如今周氏一进府就出幺蛾子,这就不是能装聋作哑的了,万一伤着主子和小主子呢?
邀月拿着手里的纸条,和一小包药粉,浑身都在颤抖。
纸条上的字,像是一把钢刀刺进她的心脏。疼的哆嗦。
泛着黄的药粉,那是毒药啊。她怎么敢?怎么可以?
她忽然无比羡慕起惜月来,不知死活的惜月,才是聪明人。早早的脱出泥潭,王爷离京之前,府里遣散了一批人,其中就有一个惜月。
不管怎么说,她终究过上了平常人的日子。不必提心吊胆了啊。
可是如今,如今她呢?
前院就剩下一个她,水月都被打发出去了。
她还能骗自己么?大家都不知道她是陛下的人?她枯坐了一夜,泪流干了,仿佛瞬间就想开了一般。
“呵呵,我也就是骗着自己玩儿罢了。”邀月起身,笑道。
她打开自己的衣柜,里头衣裳也不少。每年领的新衣裳都来不及穿。她们是伺候府里最大的主子的,自然穿的好,戴的好。
她解开一个小包袱,里头是一身嫩粉色的襦裙,不是奴婢们的样式。
那是当初慕容氏赏的,素来不敢穿,可着实是好料子呢。
换了衣裳,轻轻解开了头发,油黑光亮的长发,从来都没梳出个好看样子来,其实她会啊。
她给自己梳了了元宝髻,戴上首饰盒子里最好看的绿宝石首饰,也是主子们赏赐的。
照镜子,扑粉,描眉。
细长的眉眼,也算是生的好看。只是一夜没睡,到底苍白。
用胭脂涂了,便显得红润了不少。
点上嫣红的胭脂,唇也变得越发好看了。
她打开窗子,看了看外面缓缓升起的朝阳,依旧很久了,王爷不需要她伺候。作为一个奴婢,她每日里竟然无事可做。
最初的悸动早就扔到了尘埃里。有那个女人在,谁都是尘土。
如今,这一切都不要紧了。
她扒开火折子,将那纸条烧了,清理干净,端出昨日的点心,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坐在桌前开始吃,总要吃饱的。
一碟子点心见了底,她也吃的满脸泪痕。
最后的一杯茶,将那一包的微黄粉末全都倒进去。
她笑了一下,这真是好东西啊,见水就溶。她闭了闭眼,毫不犹豫的将那一杯茶喝进去。
曼斯条理的,收拾的桌子,将那纸包也烧了。
将屋子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才躺在榻上。已经困得不行了。她努力睁眼,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破晓的阳光穿过窗棂照进来,细小的尘埃都颗粒可见。
活着多好啊,可是她累了。
“主子,邀月死了……”合欢跑着将这个消息讲给了苏棉。
“你这丫头,这种事也和主子说,死了就死了,没得吓着主子!”方嬷嬷忙道,万一惊吓了,动了胎气怎么办?
合欢也知道失言了,低头不敢说话了。
“没事,哪就那么不结实了。怎么死的?”苏棉也有些惊讶道。
“还不知道,是服毒,王爷刚回来,不许梁大夫去看,人已经拉出府了,说是叫当地的仵作看。”合欢道。
苏棉嗯了一声,心里知道,这是因为梁有才是长期给她看身子的,燕子归自然不许他接触死人。
还没说话就见燕子归来了。
“王爷。”苏棉迎出来叫了一句。
只看脸色就知道她都知道了。“不要瞎想,这事本王会处理。”
“嗯,你们下去吧,一会送茶来就是。”苏棉挥手道。
几个人便退下了。
“我想着,这与周氏有关,没和你说,周氏暗中接触了邀月。想来她就是陛下的人了。只是不知为何,要了邀月的命。”苏棉道。
“还不知,不过不要想了,这都不是大事,那周氏,赐死吧。”燕子归道。
“死了一个周氏,说不定还有谁。不要着急了。等她做点什么,反正我这里是铁桶一样,不会出事的。”苏棉道。
燕子归想了想点了头,横竖暗卫加一倍,这里也不会有事就是。
“近来不要出去,好生养着,不到四个月,胎还不稳。”燕子归牵着她的手坐下轻轻摸肚子道。
“知道了,王爷也要小心,燕王估计也恨着王爷的。不定做什么。”苏棉道。
“先前我还能替你想点有用的,如今脑子不好用了,不添乱就是好的。”苏棉道。
“难得今日棉棉好好说话,不发脾气,本王已然受宠若惊了。岂敢要求更多?”燕子归笑着,开玩笑道。
苏棉瞥了他一眼,到底没舍得再发火。
他近来事多,可也每日里都哄着她,是有孕了,但是过了最不稳定的时候,她也心疼他的。
“你近来忙的很,有时候回来晚了就前院睡吧,我不累的时候就去找你。别只顾着我。”苏棉摸着燕子归的脸颊道。人都瘦了啊。
“嗯,知道了。”燕子归应了一声。
心道,不怀孕的时候还每日里都得陪着,如今说得好,不来你不得哭么?他可舍不得。
“天气好,出去走走吧,花园里给你栽的牡丹长得很好,去看看。”四月里,牡丹肯定没开,但是看看绿叶也好
燕子归与苏棉悠闲的逛花园时,周氏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圈子。
她心里怕啊。邀月怎么就死了呢?
“主子,您坐着喝茶吧。”奴婢翠谷笑道。
周氏嗯了一声,坐在窗前,端着茶喝了一口,却没喝出个滋味来。
翠谷端过一碟子点心,笑道:“主子尝尝,厨房里新出的。”
旁边一个小丫头抬眼看了一下,很快便又低头。翠玉是想着新来的主子,许是能有宠?
呵呵,殊不知,跟的是个必死无疑的主。她得跟方嬷嬷说一声,周氏对于邀月的死,很紧张。
苏棉始终不提金氏周氏见燕子归的事,自然府里无人会提起。
周氏原本还伪装,等邀月一死,全是害怕了,也不敢再装。何况她有更棘手的事,也顾不得这些了。
端午节,府中摆宴。
苏棉在自己院子里摆上了酒宴,她的肚子已经凸起,四个多月快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穿着一身宽松的淡紫色襦裙,人倒是也没怎么胖,脸色红润,一看就怀相不错。
她梳了个单螺髻,插着几支钗环罢了。坐在上首带着笑意等着众人来。
慕容氏和甄氏并侍妾们都不敢怠慢,早早就到了。
“都坐吧,王爷估计还得晚一会才道。”苏棉挥手道。
众人拜见过之后,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氏金氏进府晚,所以坐的远。
“今年的端午倒是不热,记得去年,刚来不习惯,热的受不了。”甄氏笑着逗趣。
“可不是么,今年天气好,没风没云,还不热。”慕容氏也道。
“这般最好,摆宴是合适的去年才不对吧,到底这西北离京城远,没那么热才是对的。”林氏也笑道。
“我是喝不得酒,你们尝尝,这是从夏历运来的,人家那里的好酒。颜色好,味道也好。”苏棉笑着,指着琉璃壶里的葡萄酒。
“这个是葡萄酒吧?咱们西北也有,许是不如人家这个好么?”甄氏笑道,端着奴婢给倒的一杯尝了尝道:“确实味道很好,不过这酒初初喝着是甜,喝多了可也醉人。”
“是呢,你们都尝尝,也别多喝,省的一会醉了。”苏棉笑着挥手,就见奴婢们给所有人都去倒了一杯。
“我忽然想着,想吃几个酸杏儿,嗯……”苏棉看着众人道:“周氏,你去吧,就去花园里摘几个来我吃。横竖还没熟,你们也吃不进去,太酸了。”
孕妇想吃酸的,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只是叫周氏去摘是为何?
因为她进府的时候不服帖?
不过谁也没多想。
周氏起身:“婢妾这就去。”
她走后不久,就见燕子归来了。他一身玄色的常服,银冠束发,踩着稳健的步子而来。
所有人都起身行礼,他几步跨过苏棉跟前,拉着她按回了椅子里。
“都起来吧。”说罢,自己坐在苏棉左侧。
“不必拘礼,都随意吧。”燕子归脸色和缓道。
有时候他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这些眼巴巴看着他的女子,都是他的女人。可他只有陌生感。新来的也一样,没有要尝试的欲望。
侧头看了眼苏棉,她小口的吃着苹果块,闲适,自在,理所应当。
燕子归慢慢就觉得没什么不自在了。
周氏进了花园,翠玉就被人叫走了。
只有一个小丫头陪着她。她心跳的擂鼓似得。这是多好的机会啊。那药是多见效,她亲眼见过的,一只狗吃了,很快就睡得人事不知,继而就没了命。
她只要在这青杏儿上沾上一点,一点就够了。
她是活不了的,只要……只要弟弟能活着就好了。
可是她不想死啊……如何能不死呢?
“主子,您看,那边那几颗大,奴婢去摘,左右王妃也不吃太多的,摘几颗漂亮的就是。您在这看看,有的话就摘几个?”小丫头像是明白她心思一般,笑着道。
周氏点头,便见那小丫头拿着盘子往另一边去了。
周氏心跳越发快了,不能这样,这样太明显。便是死定了,也该想个能活的法子。谁愿意去死?蝼蚁尚且贪生,她是活生生的人啊。
回了宴会,周氏给燕子归请了安,这才端着一盘子青杏儿过来。
“婢妾选了几个个头大的,都泛白了,这杏儿是早杏儿,一般五月中就有熟的,这发白的,不至于太酸,王妃尝尝吧。”
周氏笑着将盘子放下道。
青黛看着那小丫头,眼神询问。
小丫头微不可见的点头。
青黛便道:“主子,请梁大夫看看再吃吧。”
燕子归也看出这主仆有把戏,便道:“叫梁有才来吧。”
周氏心里大安,还好,还好方才没有铤而走险。
梁有才很快就来了,他接过那一盘青杏儿,有些莫名其妙,这还用验?不是从树上摘得么?
众人也有些不理解。
到底还是见梁有才拿出银针挨个扎。
“哎?”扎到一颗的时候,他哎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周氏心又跳了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她勉强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她又没下毒。
“姑娘,麻烦给我端一碗清酒来。”梁有才皱眉道。
燕子归看了一眼梁有才挥手示意合欢去。
合欢脸色凝重,忙去了。
不多时就端来一碗酒,梁有才将那个杏儿放进去,肉眼可见,很快那一碗酒就变成了黄色。
“这……这是什么?”甄氏惊讶道。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啊!”小丫头这时候猛地跪下道。
“你说什么呢?你……”周氏一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胆气不壮,心虚至极了。、
“你说。”燕子归冷冷的看了一眼周氏,指着小丫头道。
“是,是方才,奴婢想着周夫人到底是主子,奴婢就……就主动多走路,摘远些地方的杏儿去了,因为想选大一点的。回头的时候,就见主子她……她拿着一颗杏儿发呆,奴婢一叫她,她就慌了……”
小丫头虽然说话磕磕绊绊,但是也很快就说清楚了事情。(侠客)
“婢妾没有,婢妾冤枉啊!”周氏一惊,忙跪倒冲着燕子归道。
“你说,这是什么。”燕子归不看她,只对着梁有才道。
这一会功夫,梁有才已经挑出了四个有毒的杏儿。
“这是一种毒,小人不知道叫什么,师傅活着的时候见过,淡黄色的面儿,沾上了没事,但是要服用了,少量也可以致死。中毒之后是看不出的,只是觉得困倦,往往睡梦中就……”
“大胆!”燕子归一怒,起身一脚就将桌子踹翻了。
一桌子的吃喝就撒了一地,所有人,除了苏棉,都跪倒了。
“贱人!”燕子归犹自不解气,走了几步一脚踹翻了周氏。他不至于看不出,今日周氏没下毒。可是着这毒就是周氏的。邀月也是这么死的。
只要想到,这毒是要对付苏棉,他就怒不可遏。
“婢妾冤枉啊,王爷,婢妾没有啊!”周氏哭道。
“来人,将她带进府牢,给本王严加审问。问不出,就给本王用刑。”燕子归道。
“是,属下定撬开她的嘴!”凌风道。
周氏没在说话,就被堵着嘴拉走了。
金氏跪着,浑身抖的跟筛糠似得:“婢妾……婢妾不知周氏心思,求王爷王妃明察。”她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她都不敢想,万一王爷迁怒呢?
赶在燕子归开口之前,苏棉道:“与你无关的事,你不必怕。都起来吧。”
众人看了眼燕子归,见他没有反对,这才敢起身。一个个都是吓得面如人色。
这是要毒死王妃啊,不是针对孩子,是要一尸两命啊!谁这么狠心?
“今日过节,出了这事也没法好好过了。都回去吧,这事不与你们相干。一会叫厨房挨个给你们送些好吃的去,自己过吧。”苏棉挥手道。
众人忙不迭的退出去,这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燕子归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等人都走了,苏棉叫自己的人也都退下,这才走过去道:“王爷生气了?”
燕子归不语。
“王爷……我又没有要瞒着你,只是……只是我不主动,怕她哪日真的做出我防不胜防的事,那我怎么办?”苏棉以为,是自己的算计被他看出,他不高兴了。
她也理解,是自己做的过了。之前该与他说一声的。
“本王没怪你。不喜你怀着身子,还劳心劳力而已。”燕子归叹口气,拉着她坐下。
他如今越发了解她,她就这样一个人。有时候要做什么事,就要做。自己可以,就不要你操心。
但是受了委屈,哪怕一点点,也得叫你知道。
明知她的性子如此,还计较什么呢?
“王爷,我是陷害了她,可是没栽赃,那毒药不是我的。是她的。那小丫头是方嬷嬷安排的,早就见她偷藏着毒药呢。邀月也是死于这样的毒。”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脖子道。
“知道了,本王没怀疑你。处理了也好,省的出事。只是你……能不能这几个月乖乖的?生下孩子,由着你折腾。”燕子归摸着她的肚子,无奈的道。
“知道了,我又没胡闹。王爷不气好不好?早知道今日的宴会要吃不成,我早就叫人小厨房预备了王爷喜欢的好吃的,全是你喜欢的哟。走,咱们开小灶去。”苏棉起身,拉着燕子归道。
“好了好了,走慢点。”燕子归被她拽的紧,笑道。
对她,是越发没脾气了。
周氏被压进府牢,绑在了柱子上。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的!放开我,我是王爷的侍妾,你们放开我啊!”她大声叫着,浑身颤抖。她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进来这样暗无天日的地牢。
“不必叫喊,是不是你,你心里有数。毒药已经找到了,就在你屋子里。你还狡辩?说吧,是谁主使的,说出来,你少受罪,也留个全尸。”凌风皱眉道。
王妃才有孕,就有人要她的命。这是烈王府第一个孩子啊!他们这些做属下的都巴巴的盼着。跟着一个没孩子的主子,谁也不安心。如今有了,却要被人暗杀。还是一尸两命的算计。如何不生气?
“不,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是我……”周氏只是摇头,如何能认。
“不必嘴硬,嘴硬挨打多些。”凌风道。
“找两个女的来,给她用刑。不肯招供,就狠狠的打。”这个到底是名义上王爷的女人,叫男人打也不像话。万一他们有了什么歪的心思,就不好了。
很快就找来两个专门对付女囚的老婆子。
是从丰城府衙里调来的。
见了周氏,心里就有数了。怎么对付她,才能得了有用的消息。
“小人一定办到,一定的。”两个婆子笑道。
凌风看了她们一眼:“不必手下留情,只管问就是。肯回答了,叫我们进来就是。不要好奇,否则丢了命不值得。”
这都是皇家秘辛,她们知道了,只能是一死而已。平白的,不要伤人命了。
两个婆子一惊,心里就有数了。也是感激凌风的相告,更是千恩万谢的进去了。
“你们……你们是谁?我是烈王的侍妾,你们敢对我用刑?你们……”周氏见两个婆子进来,就吓得越发颤抖起来。
这两个婆子脸上的笑容都叫人觉得如同跗骨之蛆一般。
“侍妾啊?我们是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但是显然你事情不小啊。”
“是呀,谁家的后院女眷能进了这地牢里?你就别说你那侍妾的身份了。麻溜的,有什么交代什么,我们也好交差,你也少受点疼痛。岂不是好?”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对我用刑,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周氏使劲挣扎,可惜她如何挣扎的过铁链子,徒劳无功罢了。
“嘴硬的见多了,比你厉害的也不少。你还是掂量一下你这细皮嫩肉的,能不能经得住折腾吧。”
“跟她废话做什么?你还真在乎她是个侍妾啊?如今就是个囚犯。”
年纪大一点的婆子鄙夷道。
“嘿嘿,那就开始吧。”
两个婆子狞笑着,逼近了周氏。
凌风几个在外,很快就听见了周氏的惨叫声。那声音听着,像是有无数的痛苦。
几人都不禁摇头道:“都说女人狠起来才是真的狠,果不其然。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了。”
“嘿,针吧?女人就喜欢用针。”
“谁知道了,反正听着惨。不过也活该,这么毒辣的女人,就该剐了她。”
几个侍卫闲磕牙,凌风也偶尔点头一下。
到了夜里,两个婆子也累的不行了,周氏终于要吐口了。
她疼啊,浑身没有一处好的,针自然是有的。
甚至有那种无法言说的刑具。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被这样摧残,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是她完全承受不住的。
“我……招了,招了。给我个痛快吧。”
周氏此时想的是一件风牛马不相及的事。
以往都说咬舌自尽,事到临头才知道,那是胡说。咬舌能死么?有几个人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了?要掉了的时候,早就疼的放开了啊。
所以她扛着,只能选择一只扛着,或者说出来以后痛快得死。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如释重负。
凌风带着两个侍卫进来,都是惊奇。
本来听着周氏惨叫一下午,估计看着人,就是血肉模糊了,就算是不血肉模糊,最起码也是伤痕累累吧?
这会子看着,除了头发凌乱,那是自己挣扎的衣裳也乱,估计被解开过。
其他居然是好好的。
只有脸色不大好,苍白,就连露出来的手,都是完整的,没有少了指甲什么的。
“你们出去领赏吧。”凌风道。
两个婆子应了是,便点头哈腰出去了。
“说吧,是谁叫你给王妃下毒的?你是谁的人?”凌风问道。
“我……我是陛下的人,陛下说,邀月是他的人,叫我与邀月里应外合,也不必做什么,随时传递消息就是。”周氏颓然道。
“既然如此,是陛下叫你毒杀王妃的?”凌风皱眉道。陛下不许王爷留下子嗣,未免太狠毒。
“不……不是陛下,是慕容氏,慕容婉婷。”周氏咬牙切齿道。
“是她,是她抓了我弟弟,我出身不好,早早没了亲娘。只有我继母生的几个儿子养在家里。我弟弟被送去庄子上好几年了,我选秀出来的时候,就被她叫人带走。见着我弟弟。她说我要不做,就杀了我弟弟。”周氏挣扎道:“求你们,我是迫不得已,求你们救救他。”
“你说是慕容氏?”凌风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她,她妒忌苏王妃得宠,能跟着王爷来。能生王爷的子嗣。她疯了。”周氏道。
“你说的是真的?要是有假,你想要好好死都不能。”凌风道。
“我不敢欺骗,事到如今,我欺骗还有什么意思。陛下不会毒死苏王妃的,他又不傻。如今南北交战已经焦头烂额了,难道还能加上西北么?慕容氏说了,两个月不听闻苏王妃的死讯,就杀了我弟弟……毒药都是她给的,我先前不想沾手,所以谎称是陛下的意思,这才叫邀月拿走一半。可是她……她也不敢……”周氏绝望道。
凌风见该说的都说了,便也没得问了,出了地牢回禀去了。
“呵呵,双面间谍啊。”苏棉听罢,笑道。
“毒妇。”燕子归从牙缝里说了一声。
“王爷,周氏……”凌风小心的问道。
“处置了吧。”燕子归道。
苏棉想说话,可是也没说。周氏的弟弟是可怜的。可是没有谁能要人家的命只为了换自家人的命。是的,人性是自私的。
换了苏棉,也许她也会那么做。
可是她不是周氏。所以她可能理解周氏,却也不会原谅周氏。都是自己走的路,没有什么冤枉的。
她的弟弟,她也救不了。
“棉棉……委屈你……”燕子归拉着苏棉的手,轻轻的揉着道。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愧疚。
苏棉愣了一下才道:“王爷是说,先不能替我讨回公道所以委屈了我?”现在不能杀了慕容婉婷,或者是这件事,燕子归还有别的烤了吧?
“我不生气啊,你看,是我先挑明了事情,才提前知道了,要是一直等着,不定出什么事呢。”苏棉笑道。
“相信本王,以后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如今这件事……不能算到慕容氏头上。你懂么?”燕子归抱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懂。王爷只管做自己的就是。我不生气。”苏棉亲亲他的脸颊道。
不管什么理由,反正慕容婉婷这个人,永远失去了燕子归的所有善意情绪。
即使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妃。
是,她苏棉就是小妾上位,并且逼得正妃没处站。
管他外面如何骂呢?没有经历过,谁也不能理解谁。何况,她苏棉本就自私。既然男人愿意独宠她一个。她还要站在道德的立场上,告诉男人你该尊重你的妻子么?
不,她要取代她。
而她们之间,有个最好的条件。那就是烈王与慕容一族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慕容氏要杀了苏棉并没错。
恨的也很对。只是她做不到。
可见世事无绝对,反正苏棉不介意做一个被千夫所指的女子。只要当下,她快活,幸福,自在就足够了。
“王爷,以后回京,妾定然要有一日站在朝中大臣的对立面。到时候,王爷你可还要护着我?”苏棉看着燕子归道。
“棉棉,本王不会叫你有那一日。安心。”燕子归全不当回事。他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结局。他唯一喜欢的女子,他不会叫她被人质疑。
如今的一切,是他给的,他选的,以后,他也会为她撑起来。
“那王爷说的,可要记得。我清楚,以后我如何立足,取决于你的决定和对我的感情。”苏棉道。
“棉棉,你会是本王孩子的母亲。唯一的母亲。”燕子归将她抱紧些,轻声道。
这样的承诺,你懂么?所以,不必害怕。
燕王的苍梧洲与安阳对峙已久,而渝州与康城却形同水火。
已经打了几个月,康城一再增加守卫,却依旧是收的很辛苦。
只因大胤不能集中用兵,光是南边,就要分散几部,安阳要守着,吴江要守着,康城要守着,西面沅陵州要守着,东面辽城也要守着。东北陵州寿阳城,西北还要防备烈王,兵马再多,如此分散,也是捉襟见肘。
朝中这几年没大战,原先的老将都已经死的死,退的退,唯有的几个猛将,却也是没法做没米的粥。
而燕王却固守着南方,粮草充足,很是底气足的与安阳对峙。继而攻打康城。
康城独立,一旦被拿下,距离大胤却是比距离南边远的。这也是燕王势在必得的理由。
如此情形之下,北原人卷土重来,再次攻打起了寿安城。
北方告急,燕子宁匆忙派了二十万人马往寿安城去。
也再次请烈王出兵。
烈王此次,却不拒绝,出了十万人。
而此时,却从西北开始,传出一个消息。说自打烈王到了西北,朝廷就不给驻军粮草了。老百姓的理解里面,驻军那是朝廷的兵马啊。守护的是大胤河山。如何就不给兵马了?
另外就是今年选秀送来的侍妾,竟然毒杀王妃,被识破了。
虽然流言没有清楚的说出是谁主使的。但是老百姓也不傻,一个新进府的侍妾,就算是争宠,也不敢一进府就毒杀王妃啊。那可是有身孕的王妃,又狠毒,又大胆。这必然是有人主使的啊。
谁呢?那就是陛下了。这也是一直以来烈王在京城都没有子嗣的缘故。
陛下做了手脚吧?
太狠毒了,嫡亲兄弟啊,不许人家有后。
人心素来如此。烈王来了西北几年,不仅从未叫百姓受苦,还处处得了实惠的。
因为王妃有孕就免了一年的赋税,就不必说了。就算是之前没有,也不少人得了实惠。商人也是交口称赞。烈王殿下重商,并没有看不起生意人。
一个地方的经济,是首先要生意人带动的。他们好过了,百姓们偶尔买卖,也是好的。
何况,烈王来了这几年,西北连大灾情也没有过。可见是有福相啊!
如今烈王被朝廷欺负的如此厉害,还要出兵支援寿安城,可见王爷忠心。先前燕王造反派来的使臣都被王爷交给了朝廷,可见王爷忠心朝廷,毫无二心。是陛下愧对了王爷啊!
如此情形下,百姓与商人自发捐款给驻军充做军资。
流言传播的很快很快,也不过十几日,就已经传到了京城里。
燕子宁得知后,气的摔了一桌子的东西。可是哪一件事,他也解释不了。
周氏是他安排进去的,粮饷是他没有给。如今烈王倒是赚够了好名声,真是始料未及。
、而此时,他要是没有动作,必将失去整个西北的民心。
“你说,朕该如何?你这位好女婿,真的一心效忠朕?那么这样的流言是如何传出来的?”燕子归指着慕容相道。
慕容相一惊,忙跪倒:“臣以为,这必不是烈王的手笔。军饷一事,如何瞒得住整个西北,想必是别人。”
“慕容相,到底是你的女婿,朕却不知,你们感情还算好啊?”燕子宁忽然冷静了,冷笑道。
慕容相自知失言,不敢再说好话:“如今补救要紧。毕竟烈王出兵了,军饷还是给一些。”
“这一年多,朕不给他军饷,驻军是如何生活的?如今他出兵,是为了大胤。既然他有办法,朕何必管?南边的军粮都不够。”燕子归冷冷道。
慕容相哑口无言。
今日之事,无关烈王与他什么关系。
就算是没关系,之前本就是因为议储不成,才将烈王发配西北的。
天下皆知。如今烈王处处露出一副效忠的样子来,陛下却……
这般下去,不是兴盛之兆啊。
出了御书房,慕容相脚步有些蹒跚。
于右相也是一道出来的,他素来与慕容相说不上好不好,只是气场不对吧?
今日却有些心有戚戚:“如此下去,不是好兆头,陛下年轻,到底听不进去劝。”
南边战事不乐观,北边北原人都打进来了。如今烈王一心守着西北也肯出兵。不管他什么算计吧。至少人家做的都是传美名的事。那可是被先帝议储过的主啊!
陛下之凭着一时喜好,非得不给西北军粮,这是做的什么事?
“哎,老夫无能啊。因家中小女与烈王有一段孽缘。老夫说话,是轻不得,重不得。老了……”慕容相颓然的摇摇头。
心里有多少的无能为力啊。这般下去,大胤是要亡国了。
燕王来势汹汹,他盘踞南方多年,兵马粮草都不缺,自然是不怕长久之战的。
就此分割了南北,也未可知。如果只有半壁江山,如何对得起历代祖宗?
而陛下……真不是个有雄心的。若是打的狠了,就此应了南北分割呢?到时候,北边这半壁江山,还能经得起北原人的打击么?
还有烈王……他会如何呢?
“先帝爷。去的早啊。”慕容相叹了一声,也不与于右相告别,便前头一步去了。
于右相也是半晌沉默,没说出一个字。乱世里,丞相真是无用了。
可惜大胤老了,太老了。
老的连几个猛将都拿不出来了。也许该这么乱一乱,乱一乱也许就好了呢?
如此烽火连天的时候,后宫里传来好消息。燕子宁的宠妃裴氏,也是这一届进宫的秀女。头一夜侍寝就得了正六品美人的位份。
得知她有孕,燕子宁喜不自胜。他虽然有两子一女,但是到底还是太少了。
他赶到了青玉阁时候,就见熙文太后与皇后都在。只是两人表情却是不同,熙文太后带着一脸喜色,皇后却是阴着脸的。
“皇后回去吧。”燕子宁如今一点也受不了皇后了,淡淡的道。
应氏一愣,到底不敢辩驳,福身之后退出去了。
熙文太后也不在意只是笑道:“这孩子,有了身子也不知道,还是伺候她的宫女知道了的。”
“是么?好好赏赐那宫女。你有了身子,住这里不好,朕给你另外安排住处。也给你晋位。”燕子归笑着道。
裴美人一笑道:“臣妾刚有了,就晋位,多不好啊,还是生下来再说。要是能生下皇子,也就罢了,万一只是公主,臣妾哪里好意思晋位呢?”
“这孩子倒是懂事。后宫里,高位多有空缺。你肚子争气,进宫不久就有孕,晋位也是应该的。哀家看,就先给你一个正五品婕妤的位子。你果然生下皇子,哀家在做主给你正三品位份。你意下如何?”这般晋位,可算是飞跃了。
只因后宫孩子少,熙文太后也是着急的。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臣妾不敢不满。这样太……臣妾有点承受不住了。”裴婕妤羞涩道。
“好了,哀家回去了,皇帝坐坐也回去吧。如今她有孕,不好伺候你了。”熙文太后扶着春河的手道。
“恭送太后娘娘。”裴婕妤忙道。
出了外面,熙文太后收住笑意道:“好好盯着皇后。别叫她出幺蛾子。”
“是。”春河应道。
一个美人,一时之间晋级成了婕妤,这很显然是可望不可即的。主要是今年刚进宫的秀女啊。这速度实在是够快的。要知道,现在大多数的秀女可还是从七品的御女呢。只有寥寥几个晋位了,也不过是小仪,只有一个才人。
裴婕妤之前就被大多数人跑得快,只因她确实长得美。堪称绝色。
如今人家肚子还争气,有早早的有了,这是羡慕也没用的。
应氏回了凤藻宫,气的坐在那半晌没有一句话。
很快,嬷嬷就进来禀报,说是太后做主,给裴氏晋位,成了婕妤。应氏更是气得不行了。
“主子……您不能看着那小妖精就那么得意啊,如今才是个婕妤,以后要是……”嬷嬷担忧道。
现在只是婕妤,以后生了孩子,不定什么呢。长得又好,坐上贵妃都有可能。之前那吴氏和乌氏两个多么得宠?自打这裴氏进宫之后,也都靠后了。
此女不能留啊。
“贱人!你说,本宫该如何处置她?”应皇后本来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如今越发偏颇了。这话算是是句句打在心窝里,岂有能忍的?
“主子,您不能着急。可不能喊打喊杀。要借刀杀人,您要是亲自处置了一个婕妤不要紧,可是她有孕。这可是大事。太后娘娘也必然派人盯着的。”
嬷嬷轻声道。
“老婆子不死就是害人的!她什么都管!我是皇后,我倒是什么也管不了?规矩都是死的么?在这后宫里,皇后才是最大的啊!”应皇后越发生气了,与熙文太后,简直就是能照顾面子就不错了。
“主子息怒,您要想管着后宫,要慢慢来。首先要挽回陛下的心啊。”嬷嬷也是愁,这位也是脾气倔,至今没有个子嗣,还要陛下求着你生?
“知道了,你出去吧。”应皇后摆手。老生常谈了,她又不是没做过,只是失败了而已,她有什么法子?
她呆呆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外面大喊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罗嬷嬷落水了。”
罗嬷嬷……
应皇后站起来,又坐下。
方才还与她滔滔不绝的人,怎么就落水了?
“来人。”应皇后叫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带着无尽的恐惧。
“主子。”两个宫女进来应道。
“罗嬷嬷怎么样?”应皇后问道。
“主子节哀,罗嬷嬷去了。”一个宫女回答道,然而表情里却没有一丝悲哀。
这不对,这不对啊!便是装的,她也该觉得悲哀才是。为何会如此?
“主子,您不能出去。太后有命,您身子不适,要修养。”另一个宫女拦住了应氏要出门的脚步。
应皇后呆了,她本就不够聪明的脑子里,一根线就那么断了。罗嬷嬷死了,她被软禁了。
方才说的话……是方才说的话?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半个月后,应皇后薨逝。享年二十五岁。
消息传到了西北,苏棉正在自己动手剥开今年的新杏儿吃,一颗颗洗的干干净净,外面看着还有点绿,掰开里面确实金黄色带着一股香气。
苏棉只吃了三个,方嬷嬷就不许她吃了。端走盘子道:“这个东西好时候都不能多吃,主子有孕,今日叫您吃三个已经不少了。过几日再吃。”
苏棉哼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皇后去了,府里也挂个白吧。”苏棉道。她对应氏的印象就三个字:神经病。
“王爷说了,王妃有孕,不挂白。咱们听王爷的吧。”方嬷嬷道。
苏棉点点头,挂白也是意思意思。她对这个皇后可没什么情谊。不挂就不挂呗。
“应氏怎么死的?”苏棉漫不经心的问道。
“慢性毒。咱们的人打听出来的。说是从中毒到死了,也不过七八日。之前就被软禁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方嬷嬷道。
“挺突然的,是为何呢?宫里近来什么事比较显眼?”苏棉问道。
“后宫最大的事就是裴婕妤有孕。说是怀相很好,太医诊断是男胎。”方嬷嬷道。
“这才几个月,太医就敢断定是男的?万一不是呢?”苏棉自己都想问问梁有才是男的女的,可惜燕子归不许。梁有才也不肯说。
“许是有人做鬼吧,奴婢叫人慢慢打探。只是应氏死了,皇后之位不可能一直空着,不知道满了一年,会抬举谁。”方嬷嬷道。
“那就看这一年,谁爬得快,谁生儿子。也许不会叫宫里的晋位呢?横竖有熙文太后在,再不会有个应氏这样的皇后了。”苏棉笑道。
应氏这人,也是绝了。在没有第二个。
说不上是悲哀还是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是,主子不必费心,权当戏文听了就是。您身子要紧。”方嬷嬷慈爱的看着她的肚子。越发大了。过了五个月,长得越发快了。
“当然,这小东西最要紧。嬷嬷不知道,王爷一直没儿子,我着急呢。”苏棉笑道。(侠客)
“主子这不是有了,奴婢看着肚子尖尖的,定是儿子。便是不是,主子还年轻,王爷也没有别的心思,过几年,总有的。主子切不可想那么多,孕期可不能心思重。”方嬷嬷笑道。
“我知道。不必担心。王爷在卫城也不知如何了,走了四天了吧?”苏棉道。
这一次,北原人并未犯境西北,但是也照旧驻扎了兵马,只是比起之前远了几十里地。之位防备吧。
燕子归去,只是坐镇。毕竟他不可能去寿安城的。
“主子,奴婢能进去么?”青墨在外轻声道。
苏棉与方嬷嬷对视一笑:“进来吧。”
“什么事,还用你这么可怜巴巴的?”苏棉笑道。
“不是好事,担心扰了主子歇息。是那金氏不大好,做梦说胡话,请了外头大夫也不见效。”青黛道。
自打周氏被当众处死之后,金氏也就不大好了,估计是受惊了。
“你看着如何?”苏棉道。
“奴婢看着,似乎真是不大好,人憔悴的厉害呢。”青黛道。
“你叫她来,就说我要见她。”苏棉道。
一个人好好的就要死了?不可能,估计是心病。
青黛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是。
去了金氏那里传了话,金氏虽然算病入膏肓,可是听苏棉要见她,还是吓得要命。
“婢妾身子如此,王妃有孕,冲撞了不好吧?婢妾惶恐啊。”金氏道。
“叫你去,定有事,你去吧。王妃不会怪你的。何况王妃肚子里,那是烈王世子,岂会怕你这点子毛病么?”青墨道。
“是,婢妾这就去。”金氏到底挣扎着起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襦裙,梳了头往正院去了。
“婢妾给王妃请安,王妃安好。”金氏见了苏棉,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肚子。个把月不见肚子显眼的很了。
“给她搬个座儿,方嬷嬷留下,你们外头候着吧。”苏棉道。
几人见方嬷嬷在呢,也就安心了,都出了外面候着。
苏棉看了一眼局促的金氏道:“金氏,你这是什么病?”
“婢妾……不知。”金氏紧张道。
自打那日看着周氏被杖毙,她就病了。总觉得周氏的结局,就是她的。她们打京城来的,不管干净不干净,都不会被信任的。迟早都的发落了她。
“你是觉得你从京城来。迟早得死在这?”苏棉一针见血。
“婢妾……婢妾不敢。”金氏慌忙站起来道。
“实话告诉你,如今这府里,各处的细作都有。王爷都知道。没做什么的,就不算什么。谁家府上没有探子?你是不是,我不关心。你什么都不做,我就不会叫你送了命。不为什么,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积德了。所以你不必自己吓唬自己。你只要跟其他人一样,安分守己的度日,就有你的好日子过了。”苏棉轻抚小腹道。
金氏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应道:“婢妾不敢。”
“好了,你好好的配合大夫用药。年纪轻轻的,别真的把一条命送在这西北风沙中。周氏是周氏,你是你。与你不相干。回去吧。”苏棉挥手。
金氏告退后,云里雾里的出去,脚步越发沉重了。
她不懂,王妃叫了她来,特地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是为了叫她活着?
她抬头看着五月末的阳光,恍惚的紧。都说苏王妃是最有手段的女子,那今日之事又是为何呢?她不需要固宠,更不需要争宠。到底是为何呢?
可是不可忽略的是,她心里却是松了不少。
方嬷嬷也是疑惑,问道:“主子这是?”
“到底也是一条命,我看着她郁郁而死,也是不忍心。离家千万里,也不容易。”注定不会有宠爱就罢了,就这样送了命,也是不值当的。
“王妃仁善啊。”方嬷嬷道。
苏棉笑了笑,摸着肚子没说话。
寿安城的战事很不乐观。
因为多了烈王的十万兵马,而京城粮草迟迟不到。寿安城里三十万人居然粮草不够了。
而谁也不能指责烈王来人不带粮草吧?人家只带了路上来的干粮。你不能说借用人家的兵马,还要人家自备粮草。谁也不能提。人家一句话就能堵死你。
“京城没给。”
倒不是燕子归就要这么促狭。而是真心不可能带着粮草去支援。
到时候,燕子宁一句:“你怎么有那么多粮草?”
就是一件麻烦事。
而北原人此次只专注攻打寿安城,比起去年来,效率高的不是一点点。因为南方战局一直胶着,所以根本没有更多兵马来对抗寿安城的北原人。
陵州守备军倒是有四十万,可是轻易不能动。陵州往北也是北原的地带,调走了兵马,很可能叫北原从陵州而入。
真真是无可奈何。
此时,燕子宁再次命令烈王支援寿安城,也从京城发出了一批粮草给西北驻军用做军资。
燕子归却拒绝。原因现成的,因为北原人正在卫城外。
我不能为了寿安城,不要西北吧?
“大胆!大胆!他竟敢如此抗旨不尊!来人,去西北,将他拿下!”燕子宁怒道。
“陛下!陛下三思啊!”于右相跪倒:“烈王所言不无道理。西北也是我大胤城池,怎么能不管?如今去拿下烈王,罪名是什么?万一逼反了烈王……陛下情何以堪啊?”
“放肆!没了烈王,西北就守不住了么?”燕子宁气的脸都红了。
“陛下啊,那西北五十万驻军本就是为了边界。如今北原人兵分两路,一半驻守着卫城外,一旦大军开拔,他们随时进攻西北,得不偿失啊。”兵部尚书曹荣道。
“你们说如何处置?寿安城不要了么?”燕子宁扶额道。
“为今之计,还是从陵州调集兵马吧。至少短时间内,北原人不可能兵分三路。”吏部尚书万丰道。
燕子宁慢慢的冷静下来,坐在龙椅上思量。
如今烈王是动不得的。也指挥不动了。想必十万人,就是他的极限。要是再有什么,十万人撤回也是有的。
陵州再调派十万,想来差不多。(侠客)
“户部尚书,你亲自督运一批粮草去寿安城吧。”燕子宁疲惫道。
户部尚书许昌隆忙应道:“臣遵旨,三日后便可出发。”
应是应了,心里直骂娘!国库是有钱,可是这两年打仗已经捉襟见肘了。剩下的都是些不能动的所谓珍宝。难道拿出去当了?国库东西,谁家当铺收啊!
不过再艰难,三日后还是有一批粮草运往北方。
燕子归一早就给朔风和齐玉下了命令。十万人决不可折损。换句话说,不必冲锋,压阵就好。
所以,西北军指挥不动,也是寿安城守备,秦将军的一个郁闷之处。
好在又调来了十万人,一时间,寿安城便安稳了许多。可是,尽管如此,很多老百姓还是逃出了城。一部分逃往最近的烨州,也有一部分越过烨州,越过了灵华山,却进了西北的。
燕子归回了丰城便下令,凡是逃进西北的,都妥善安顿,叫他们安身立命。
一时间又是美名传播,这是后话,且不提。
只说寿安城多了十万人,短时间是好了不少。然而北原人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一点不见消停的攻城。
寿安城不同于卫城,这里外面不是千里戈壁。也不愁没有水源。所以他们打得不累。
几乎每隔几日就有一次城门失守,然后夺回的事情。
大胤兵马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南方战局也是很不利。今日盛夏,北方人便适应南方多雨炎热的天气,不少士兵病倒了。康城也是岌岌可危。
两下里对比,燕子宁做出一个决定。是他一生最错误,也是从此后背上骂名的决定。
他要放弃寿安城。
不顾满朝文武的劝阻,毅然撤出所有的寿安城兵马,只驻守烨州和陵州。
退兵的时候,燕子归的十万人自然不会跟着退,他们只听燕子归的。
得了消息,燕子归连夜带着另外十万人奔赴寿安城。
“王爷,守不住了。咱们兵分两路,长久定会出事的。西北要紧啊。”齐玉和朱武劝道。
燕子归满腹悲凉。
从古至今,一旦一个帝王将自己的领土割让出去,那就意味着,一个朝代即将终结。
父皇一辈子软弱,也没有真的丢掉一个城池。燕子宁,你怎么敢?
“王爷,退兵吧,这样下去,是一根蜡烛两头烧。只要咱们守住西北,就有机会夺回寿安城的。”朔风也劝道。
三天,二十万人损了两万。这已经是很好了,再不退兵,只怕就要全折了。
燕子归虽然心痛,可也不是不顾属下,只好下令回丰城。
元兴元年,寿安城就这样丢了。这个古老的城池,在最新的主人手里,被丢给了北原人。
《大胤帝国传》记载:元兴元年夏,南北皆战。元兴帝为守南,而弃北之寿安。
《宸帝传奇》,《烈王篇》记载,元兴元年夏日,寿安为帝所弃,烈王带领二十万兵马奔赴寿安,苦战三日,粮草不济,兵马不足,退守西北。
至此,寿安城从大胤版图上被划出。
燕子归回了丰城,府里都顾不得回去,就带着人马奔赴卫城。卫城之外,北原人正蠢蠢欲动。
大胤士气低迷,最悲哀的是,放弃了寿安城,并未使得南方战局有什么好转,康城依旧岌岌可危。
燕王四处散播谣言,说元兴帝是败家子,祖宗手上的江山就叫他这般送出去一个城池。
直到六月末,北原人驻扎进了寿安,在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后,燕子归才回了府。
苏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挺着肚子迎接他。
燕子归一见她,就是满眼愧疚。她怀着孩子,担心他也罢了。一个多月了都没在她身边。
“棉棉还好么?有什么不适?都是本王不好,不能陪伴你。”燕子归扶着她坐下道。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梁有才说我怀相好,自己没什么不适,孩子也好。”苏棉笑道。这却不是为给他宽心,确实是不错。
孕妇要水肿啊,这疼那疼的,她都没有。孩子也很健康,已经会踢人了。
“棉棉受罪了。近来无事,都可陪伴你,到你生产,不会离开了。”燕子归道。
“好。王爷也瘦了。”苏棉摸着燕子归的脸道。
对于丢了寿安城,燕子归受打击很大。主要是他就不会有那种放弃城池的想法。
“王爷不必忧愁,寿安以后定要拿回来的。他要是事事做得完美无缺,王爷怎么办?”苏棉道。
“不必操心,你只好好养胎就是。这些事,本王自己想着就是。这些时候进的香不香?”燕子归抱着她,小心的错开肚子问道。
“香,只是你不在想你的时候就不香了。天热了,你没胃口吧?”苏棉问道。
“还好,以后都陪着你吃。”燕子归道、
“好,咱们都得好好的,外面乱了就乱了吧,一时的。西北要好好的守着。以后就算是叫百姓避难也有去处。”苏棉;脸贴着燕子归的脸,轻声道。
“好。你挺着肚子还给难民施粥,他们都记得你的好。”燕子归笑道、
“我做这事,是为了以后。也是为了名声。”苏棉大言不惭。
“是,本王知道,棉棉是为了以后,为了名声。可是也为了孩子。更为了棉棉也是觉得他们可怜。”这些并不冲突。本可以一起做的。
苏棉就不说话了,他猜的对。
“只是以后,这般劳累的事,不要自己去了。”燕子归轻声道。
“嗯,好。”苏棉一点不反对。
“王爷,烨州会有事么?”苏棉一直担心的是这个。
北原人会就此满足?
到时候,情况会更不利。燕子宁会不要烨州么?
“若是他连烨州的放弃了。也就不必坐在那里了。”燕子归冷声道。
“放心吧,要是烨州有事,你家人提前接走便是。本王会看着他们的。”燕子归道。
“哎,我是担心,烨州一旦出事,就只有一座灵华山了。”北原下一个,蚕食的就是西北了。
“不必担心。本王不会叫那样的事情发生的。安心就是。”燕子归道。
燕子归的心里,从此多了一份他给予他自己的责任。
寿安城,烨州城,都不能丢了。寿安,迟早都会夺回来的。大胤要完整。而不是偏安一隅。
六月里,西北难得一场倾盆大雨。先是带着泥沙的雨水倾斜而下,只半个时辰,就都干净了。
北方的大雨,大起来是真的大。天地之间如同无边白绸一般,连五步之外也看不清。
苏棉捧着肚子坐在窗前,青黛去不肯叫她坐着:“主子,虽然是夏天,但是这雨来得急,天一下子就凉了,您可别这里坐着了。”
“那你拿来一件衣裳给我披着,我想坐坐。”苏棉笑道。
“主子真是任性。”青黛跺脚,到底还是去拿衣裳了。
“这么大的雨,今儿的午膳都要送不来了。”合欢道。
“那就晚点送,横竖晚一会没事的,倒是不知王爷在外如何。”苏棉道。
如今燕子归多数时候都在府衙呆着,有单独地方给他办公,府里和外面都呆。
“王爷估计也得过了这一场大雨才好回来。主子别担心。”合欢笑道。北方的大雨来得快去得快。
苏棉点点头,也没当回事。
午膳倒是没有迟,厨房的人搭着油布盖着食盒,四个人抬着进来的,人都淋湿了,东西可都是好好的。
苏棉叫人赏赐他们,辛苦了。
吃过了午膳,苏棉就困倦不已,在屋里走了一会就忙睡去了。
一般她午睡不做梦,今日却例外。
她梦见自己依旧坐在窗户前,雨还是那么大。雨幕之中却有个人打着伞走来。
苏棉疑惑中心道这么大的雨,伞根本撑不住啊。
可是那人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袄裙,还是袅袅婷婷的来了。
是苏玉。
梦里的苏棉,是不记得苏玉已经去了的。她只是好奇道:“你怎么来了这里?”
问是如此问的,可是她根本不记得这里是哪里。
苏玉穿着水红色袄裙,像是一点都没有湿,梳着一个飞仙髻,插着一头的珠翠。俨然是她生前最辉煌的那时候的打扮。
她笑了笑,收了伞,四下里看了一圈道:“到底还是三妹妹过的最好。”
苏棉不大知道她说什么,只是接口道:“进来坐吧,我如今身子沉了。”
四下里一个奴婢也没有,似乎苏棉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玉并不进来,依旧在门口看着道:“你这里啊,我是进不去的。你身边那位,你肚子里这位都是极富贵的。其实我这样的能靠近?我来看看,知你迟早要回去的。到时候,我那小女儿还得劳烦你。也不求别的,好生护着她长大,嫁个衣食无忧的人家就罢了。”
苏棉满心问号,丝毫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龙气护体,托梦却也只能这么托。我却是不敢见你的。只不知道,醒了以后,你还记得多少。你是有善心的。到底以后也会护着她。我不放心罢了。现在我要走了,等再晚一点,人太多,挤得慌。咱们姐妹来生聚吧。如今正是乱世,陛下不是明君,乱国之相啊。还是三妹妹你慧眼识人。福星高照……”
苏玉始终带着笑意,说着说着,人也慢慢走远了,声音也慢慢轻了。
苏棉猛地坐起来:“二姐姐……”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青黛本来就在脚踏上坐着守着,见她猛地坐起来,吓了一跳忙道。
“快叫梁有才来,我肚子疼。”苏棉起来猛了,捂着肚子道。
这一下,可吓坏了屋里所有人,也顾不得雨还大,伞都来不及打就冲出去叫梁有才去了。也有小厮忙不迭出府去叫燕子归。这可是重中之重,丝毫耽误不得。
“别怕,我是起来的快了点,不妨事。”苏棉见青黛合欢玲珑都白了脸,笑道。
方嬷嬷也是撑着伞湿了半个身子进来不敢凑过来,在外屋与内屋的门前问道:“怎么样?”
“嬷嬷不急,没事,方才我做了个梦,起来的快了。如今已经不疼了。”苏棉感受了一下道。
“那就好那就好。快,快端热水进来给主子喝。”方嬷嬷拍拍胸口道。
梁有才披着个雨披,在门口就扔了,进来也顾不得湿了,赶着用青墨递来的帕子胡乱擦了,就马上给苏棉请脉。
半晌松口气道:“不妨事不妨事。许是起来的急了岔气了,胎儿一点问题都没有。”
众人都感觉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要是有个好歹,都不要活了。
“劳动你们了,我也是不敢轻慢。”苏棉不好意思道。
“主子可不要说这样的话,您没事,小世子没事就是大幸了。”合欢道。
“你们都换衣裳去吧,我没事,你们再风寒就不好了。叫人熬上一锅姜汤,都喝几碗。”苏棉笑道。
“是,奴婢们都没事。”方嬷嬷也笑道。
待大家都各就各位之后,苏棉才坐着回想方才的梦。
奇迹般的,她没个细节都记得。
苏玉……这叫什么?托梦么?她是不信神鬼的。可是有之前前身的事,她不信也得信几分。如今……
信不信要紧么?苏玉去了,不放心女儿罢了。等她回京了,不必她提起,也避讳照料的。
“二姐姐,你安心去吧。”
半个时辰后,燕子归也是顶着雨回了府,几乎是用了轻功飞奔到了苏棉屋里。
“棉棉如何?”他紧张的看着苏棉道。
“王爷,
听她这么说,燕子归点点头。
“王爷,更衣吧。”苏棉还是拉着他起来了。
燕子归到底没在反对,随着她进了后面。
“叫人进来服侍,你去等着本王,无事。乖。”看她挺着肚子伺候他更衣,燕子归心酸的紧。她看出他不高兴了吧?
苏棉没反对,叫了青黛进来伺候。
良久,燕子归换了一身轻便的天蓝色长袍,头发都没束,就那么披散着再次进了内室。
苏棉拿了一个干帕子给他擦着头发上的水滴。一句也不问怎么了。
“棉棉,若是这一胎是儿子,叫铭安可好?”燕子归声音有些干涩,轻声道。
苏棉手一顿,应了一声:“好。”
是寿安城出事了……
苏棉不敢再问。城都已经给了北原人,再出事还能是什么呢?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抖,无法准确的擦到他的头发。
“棉棉,是本王无能。”燕子归将她拉到身前,轻轻抱住,将头埋在她颈间声音沙哑。
“王爷,燕回,这不是你的错。是燕子宁,他不配为帝。”苏棉一滴泪落在燕子归的发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哭。
“以后,你会报仇的,会的。孩子就叫铭安,男孩女孩都这么叫。”苏棉流着泪道。
“好。”燕子归半晌应了一个字。
雨还在下,一点都没有变小。
丰城苍茫的白,而不过几城之隔的寿安城,却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燕子归到底没有时间悲伤。寿安城里,已经没了北原人。大胤却不再管这座城了。他连夜带着三万人进了城。入目之景,叫人不寒而栗。
苏棉曾经在燕京城见识过一场屠杀,而比起寿安城来,简直不算什么。
这才是真的屠杀。
一日之前,城中老少出了年轻女人被带走一批,剩下来的,全部被屠杀。
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一场大火而已……
寿安,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烧的焦黑的房子与尸首连在一起,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地上已经被雨水冲刷了一天,依旧是蜿蜒的红。
入土三分。
“畜生!”凌风一拳砸在墙上道。
所有的士兵们都沉默了。战场上,死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这里死的全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甚至多数都是老人孩子。
北原人连畜生都不如啊。
“本王今日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势必会报了此仇。”燕子归淋着雨,站在废墟之前道。
“誓死效忠王爷!定要报仇!”不知道是谁第一声喊起来,很快就连成线,连成片。大雨中,废墟里,修罗场上。响起了年轻热血男儿的誓言。
“将所有的尸首都找到,移出城外安葬。此城,总有恢复的一日。”燕子归下令道。
很快大家都动起来了。
然而,相比较寿安城死了的十一万百姓,这三万人要刨开废墟,搬出尸首,运出城外,显然太慢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了消息的,从烨州城,还有这寿安下属的县,乡,那些没有被北原人波及的地方,百姓们推着自家的板车,赶着自家的骡马牛车,带着铁锹绳子纷纷加入到了队伍里。
士兵们停住手,就着雨水,谁也看不清别人脸上是哭了还是没有。每个人心里都是震撼的。
那是一种来自与灵魂深处的感觉。这时候,不分什么军与民。
他们都只是为了死去的同胞们难过的兄弟。
雨还是那么大,似乎也在为这无端死难的十一万百姓哀哭。
也是从这时候起,烈王燕子归这个名字,在西北,北方,甚至整个大胤朝都如同神明一般的显赫起来。
寿安城,原来是大胤的疆土。现在算是北原的了。
而只有他,不顾倾盆大雨,带着亲卫来安葬城中死难的百姓。
他越过了灵华山,越过了烨州城。不为神明好处,只是不忍这里的百姓暴尸荒野。哦不,这里不是荒野。而是他们生前的家园。
有的百姓原本就是这寿安城里的,间或有自己的亲人尸首找到,就这大雨嚎啕大哭。
悲声令人不忍耳闻。
直到次日夜里,这一场大雨才算是停住。
城中,百姓尸首已经都挪走了。人太多。无法好好安葬。只能在城外挖了一个巨型的坑,从烨州城找来的席子也不够,有的只能用被单包着。一个挨着一个的放进大坑。
最后将深坑填上土。形成了一个小山丘一般的墓。
燕子归亲自执笔写下三个字:寿安冢。
这是寿安城里一座本不该存在的坟冢,而它必将屹立千年。铭记的是耻辱,是伤痛。
而这一座坟,埋葬了西北人所有的忠君爱国之心。此后,他们只知道烈王,不知道朝廷。
烨州守将林蓓书背着手,站在书房里。
背后,坐着的是烨州城新上任的知府卢文渊,他也沉默着,不言不语。
“哎……”良久,林蓓书叹道:“大胤……安稳再不在了。当年议储,何以九皇子会远走千里?如今再看,如何呢?”
“禁言,此话不可乱说。”卢文渊忙道。
“呵呵,与你还有不好说?你心里,何尝不是如此想?”林蓓书道。
卢文渊苦笑一声,到底还是道:“你我一个是这烨州的守将,一个是这烨州的知府。都是陛下的臣子,俗话说,臣不语君错。说了又如何?”
“寿安城之事,势必寒了天下人的心。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呢。今日我将话撂下。我始终,忠心的是大胤。可是……若有一日,大胤都要不存呢?那我……”
“好了!不要说了!”卢文渊打断他的话,站起了身:“不必说这些。你我都是忠臣。势必要效忠的。只是你我也是这当地父母官。都说文人软弱。我也有话撂下。如有一日,这烨州城也有寿安之难,我卢文渊绝不走。与烨州共存亡。”卢文渊道。
“哈哈哈!谁说文人软弱?文渊兄高节!来以茶当酒,干。”林蓓书端起茶杯笑道。
以后谁知道呢,寿安的事,决不可在烨州发生,他们势必抵死抗争。
《大胤帝国传》《宸帝传奇》,《烈王篇》有记载:元兴元年六月。北原人屠城寿安。城中老弱死伤十一万余人。
天降大雨,三日不歇,烈王率领亲卫三万人,亲自为寿安百姓收尸。
周边百姓闻风而来,哀哭悲恸。于城外十五里处建‘寿安冢’。其时,元兴帝不闻不问。史称:寿安之难。
现实中,因寿安之难的发生。原本就低迷的士气,一度跌进了谷底。
鏖战半年之后,康城还是被燕王拿下了。
与此同时,燕王也损失不小。倒是有了一种诡异的安宁。至少双方都熄火了。
事实上,燕子宁一惊输的一塌糊涂。
大胤本该是一个国,而今却被燕王分割了一半。更加叫人无奈的是,这样的安宁,还是燕王率先熄火。
一时间,百姓都惶惶不可终日。都觉的大胤要亡国了。
与此同时,后宫里却是喜气洋洋。裴婕妤有孕自不必说,吴贤妃也再次有孕。且胎像稳固。
熙文太后这次却笑不出来了。
她本不是无知妇孺。原本就觉得燕王迟早要反,而今不过是元年,就已经闹出南北分割的事来。
寿安丢了本就是错,还被屠城。
倒是烈王去收尸的举动换了多少名声。
现在大胤都有一种风雨飘零的感觉,后宫里多了个妃子有孕,又当什么呢?
这时候,最先坐不住的是宋氏太皇太后。
她自是闭塞,这些大事也是知道的。得知的时候,几乎一口气上不来。
“败家子!败家子!先帝爷不是开拓之主,也没有在先帝爷手上丢了城池,他可好,他可好!不过继位一年多,就闹的国将不国!那寿安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城池啊!十一万人,十一万人啊!就那么没了!他如何对得起先帝?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姑奶奶,您当心身子啊。”宋昕玉扶着太皇太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哀家如何当心?你说,你说,这么下去,要如何是好?”太皇太后悲哀道。
宋昕玉如何回答?她本不是能指点江山的女子,只是她也知道,如此下去,真的不好了。
“主子,凝太妃来了。”王嬷嬷从外面进来道。
“凝太妃?”太皇太后冷静下来,愣是想了想才对上号。
“她来做什么?”他疑惑道。从来没见她主动来,当初先帝还在,也是大家都来的时候,她来看看罢了。
“没说,只是说来拜见。”王嬷嬷道。
“罢了,叫她进来吧。哀家更衣。”太皇太后也是自己呆着太闷了。又不能出去。好不容易有人来,就来吧。
不多时,她换了一身褐色的富贵纹褙子,加上米色襦裙,梳着个家常的圆髻出了内室。
“给母后请安。”凝太妃起身道。
她一身湖蓝色的襦裙,刚好也是梳了个圆髻。
太皇太后有一丝恍惚。
‘母后。’这个称呼她太久不听了。
就连李太后,也不叫母后,而叫起了太皇太后。乍一听,她有种隔世经年的感觉。
“坐吧,难得你来看看哀家。”太皇太后感慨道。
“母后身子不好么?憔悴的紧。”凝太妃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子,不同于熙文太后那种人前人后笑,凝太妃多数时候是不笑的。甚至带着一丝忧郁。
“哀家被困在这,有什么好不好。熬日子罢了。”太皇太后苦笑一声,淡淡的道。
“臣妾是想与母后谈心的。可否请母后屏退左右?”凝太妃单刀直入。
“哦?”太皇太后疑惑一声,还是叫人都退下了。
疑惑也不过是一时的,后宫女子,无利不起早。还能不知道是为何?只是现在,她愿意给凝太妃机会。
“母后,大胤危矣。”凝太妃起身,跪在地上,轻声道。
“大胤是危矣,你又能如何呢?”太皇太后淡淡的,也不叫她起来。
“臣妾一介妇人,能如何呢?只是,臣妾今日斗胆,求太皇太后换帝。大胤在元兴帝手里,只有亡国一途了。”凝太妃声音还是那么轻柔,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纵然太皇太后知道她是这个意思,这个心思。可也不曾料到,她能如此直接了当。
换帝。那是捅破天的事啊。
“大胆!你……”太皇太后猛地站起来,却没什么底气。
“母后!您想想如今的形势,这般下去,三年五载都熬不到,大胤就没了!您在看看您过的日子,本该是大胤最最贵的太皇太后,却……您甘心么?燕王岂会轻易放弃南方?烈王岂会安心呆在西北?如今他处处赚了好名声是图什么?这两个哪个做了皇帝能对您好?就算您不在乎自己,这后宫里,先帝的嫔妃还都健在,一个个要如何立足?您为她们想想啊!”凝太妃恳切道。
“天下大事,岂是你我女子能决定的?何况……哀家困在这里,能帮你什么呢?老十二要是有本事,何不自己争?左右如今也乱成这般样子,不少一个老十二了。”太皇太后忽然就觉得无力了。
她从未想过,儿子去了之后,就能把日子过得跟坐牢一般。
“臣妾并不敢劳烦幕后是什么。只是康儿若是争,还望母后支持。”到底太皇太后还是说话有分量的。
“你回去吧。哀家也帮不上你们什么。若是有那一日,哀家会给他正名的。”太皇太后无力道。
“是,臣妾告退了。母后,您要保重。多少事,都要指望您呢。”凝太妃起身,轻声道。
太皇太后点点头,再没说一句话。
是她一手帮着燕子宁继位的。如今……却又起了换帝的心思。凌儿啊,你去的早啊!去的太早啊!
叫我们这些妇孺,如何立足?你留下的儿子,哪个又是省心的呢?
“主子,您没事吧?”王嬷嬷看着凝太妃走了之后才进来,就见太皇太后坐在那,整个人都像是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没事,我老婆子,且死不了呢。看着吧,还能怎么糟蹋我的凌儿留下的江山。”太皇太后冷笑。
七月中,宫里出了一件事。
吴贤妃所出的大皇子薨逝。
起因是伤风,而久治不愈,忽然就浑身抽搐,片刻之间就断气了。
最终查出,是中毒。
吴贤妃当场就晕倒了,起来之后,府中胎儿也流产了。
这对于燕子宁来说,绝对是非常大的打击。
他下令严查,打杀了对少的奴婢奴才,可是最终也不能确定是谁做的。
苏棉和燕子归的道消息之后,也都皱了眉。
这般对待孩子,他们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是燕王么?”苏棉问道。
“哼,想必是老十二。”燕子归冷笑道:“如今燕子宁不得人心,正是他出头的时候。好个狠辣的心思啊。”
“是他?”苏棉皱眉,心里却是无尽的嘲讽。皇家啊,为了那个椅子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还好王爷从未那般阴谋过。”苏棉庆幸道。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她与自己一般,不屑那种阴毒手段。
“如今大胤已经千疮百孔,燕子康如此做,无疑是长了燕王的士气。大胤只会越来越不好。他这般夺走皇位,能坐得稳么?”苏棉道。
“不自量力。”燕子归淡淡道。
人在没有做到的时候,总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吧?
“燕回,你可别给我的孩子添异母的兄弟了,太可怕了。”苏棉摸着肚子道。
“胡言乱语。”燕子归瞪了她一眼道。早就说过的话,还提起做什么?
苏棉笑了笑,扶着桌子站起来,轻轻的转着腰,坐久了,腰疼。到底肚子还是大了,不是之前的灵便了。
燕子归将她拉进怀里,叫她坐在他腿上,一只手轻轻给她揉着腰。
“好些么?”半晌问道。
“好多了,王爷劲道正好呢。”苏棉笑道。
这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燕京城里,燕子宁发过几日的火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他坐在书房里,谁也不见。连熙文太后也被挡回去两次。
他也不是傻子,原先也不是个昏君。只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逼着他无能为力。
如今他后悔寿安城的事,可是也已经无力挽回了。
大皇子的去世,也是他心里的痛。那是他一向最疼爱的儿子,原本想过,天下安定就立他为太子,吴氏也是极好的,皇后去世之后,就预备叫她晋位做皇后的。
如今,吴氏受了这一场灾难,再不能生育了。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如何做皇后?给个贵妃吧。到底也是他宠爱过的女子。
他已经将全妃的二皇子接进了芳瑶宫,由熙文太后照看着,好歹不要出事。
裴氏那里,也已经叫人好生保护着了。不管是烈王还是燕王,都不要想再对他的子嗣不利。
裴婕妤摸着肚子,喝着一碗燕窝粥。她也唏嘘啊。贤妃娘娘的孩子就那么没了,流产的那个还看不出是男是女,可大皇子都已经八岁了。
二皇子如今也五岁了,也不知以后如何。
皇后之位……又该是谁的?
“你说,我这一胎真是男孩子?”她轻声问奴婢,云歌。
“必定是男胎,主子安心养着。只要生下皇子,您的位份岂止是个三品?再往上也是指日可待的。”云歌笑道。
“那就好,我好过了,你也好过。你这个贴身宫女,婕妤跟前的,和娘娘们跟前的,那可不一样呢。”裴婕妤笑道。
“奴婢这一辈子的福气,可都要仰仗娘娘呢。”云歌也笑着福身。
七月十五,民间祭奠亡者的日子。
苏棉早早就叫人备下了几大车的纸钱,纸扎的车马花圈,香烛,祭品等物。又请了丰城中寺庙里的和尚十几个。十五这一日,大清早就从丰城运出去,一路往寿安城去。
沿途也有原先从寿安城逃出来的百姓跟着烈王府的车马往寿安城祭拜的。
‘寿安冢’前,烈王府的人将几大车的东西拿出来,在百姓帮助下在寿安冢前焚烧。和尚们席地而坐,敲着木鱼,念着经文。
因为烧的纸钱太多了,几里之外都看的到烟火。
和尚们超度了一整天。
所有跟着来的百姓们都哭了。至此,他们枉死的亲人也能瞑目了。听闻这都是苏王妃的意思,到底女人心思细腻。想的周全。这一城的孤魂野鬼,不至于在那边没了生路。
祭拜过了寿安冢,此时才算是完全告一段落。
燕子归近来加紧了训练军队,时常不在府里。
回府之后,得知她安排这一场法事,也是从心里感激她。
“西北百姓,必然记得烈王妃苏氏的好处。棉棉心思细腻。”燕子归道。
“其实,就是出事那日。我午间是因为做了梦惊醒的。”苏棉坐在他对面道:“说来也奇了。苏玉去了那么几年了。我第一次梦见她。也是我冷心冷情,平日里极少想到她。也是莫名其妙的梦见了。”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继续道:“当时的梦,记得清楚,她托福我照顾小公主。临走的时候说的几句话耐人寻味。当时我不明白,如今想来,却是字字珠玑。”
“她说不敢进来,说我身边那位,和肚子里这位都是有龙气的。”苏棉越发笑的欢了几分。
“临走又说,她要走了,不然走的晚了人多挤得慌。又说如今是乱世,陛下不是明君,说乱国之相。想来便是指寿安了。”
“我本来不信,这一来,倒是由不得我不信。”苏棉道。
“虽说怪力乱神的事多数信不得。但是你自己的梦还有有些来由的。以后多照顾些那孩子就是。”燕子归道。
说来也真是皇家规矩的乱了。
苏棉与燕子归是夫妻,那孩子,却是燕子归的妹妹……
这要是按照燕子归,那孩子是要叫苏棉嫂子的……
可是分明她与苏玉是姐妹,那孩子又该叫姨母……真真是乱的很啊。
“若是以她所说,棉棉此胎,必是男胎了。”燕子归的心思,是被那一句龙气吸引了的。
既然他与孩子都有龙气,那么这孩子,比如是他的长子了。
大胤与南方休养生息不过一个多月。
就在西北过了中秋不过七八日,就收到消息,燕王在江陵城称帝了。
“说是叫南胤,建安帝,来年叫建安元年。”凌风鄙夷道,这是想当皇帝想疯了吧?
“建安帝。”苏棉轻轻念叨了一声,又想起苏玉梦里的话来。‘乱国之相’
一个国家出来两个皇帝,这不是乱是什么呢?
“京城如何说?”苏棉问道。
“屁都没有!”凌风气恼道。说罢才惊觉这是和王妃说话呢。
“属下失言。”
“没事。燕子宁真是……要亡国么?”一般这时候,就该是御驾亲征。绝不能忍受一个国家有人分裂吧?
“怎么?燕子宁是要默认?”苏棉见燕子归和凌风都是一脸沉重,却不说话,诧异道。
“他不敢离京,想必很快就要和谈了。”凌风道。
“和谈?怎么谈?国家存亡的时候还没到呢。未必就打不赢燕王,如今是内乱,内乱的时候和谈?脑子进水了么?”苏棉皱眉道。
她全然忘记了,先前燕凌城活着的时候,也是和谈过的。
凌风有点想笑,但是心里全然是尊重。王妃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想到的,全是对的。
“棉棉不要着急,你怀着身子呢。”燕子归也不禁有点想笑。她是不是太着急了。这本不该是她操心的事。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人家都称帝了,这还能和谈?真要南北分割?”苏棉坐下,缓缓的出口气道。
“现在还不知,你不要着急了。”燕子归无奈道。
苏棉嗯了一声,也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男人都不急呢。
第三日,就有消息传来,燕子宁果然要和谈。
和谈的中心是,燕王不得称帝,南方全部划归燕王管辖,但是仍旧是大胤国土。燕王世袭罔替。
苏棉呵呵。
人家已经称帝了,便是如今你不许,也晚了。
而朝中已经炸了锅。半数以上朝臣都不赞成如此和谈。这简直是耻辱。且不说燕王是不是答应。这举动本身就是个笑话。
老臣们都跪在金相殿外,苦求。
然而燕子宁一意孤行。
熙文太后几番求见,都被挡在外面、
“他这是要做千古罪人啊!”熙文太后扶着春河的手回了芳瑶宫哀叹道。
春河不敢接话,心里也是赞同主子的话的。
可是这是朝中大事,她能说什么?
“主子,慕容左相,于右相,六部尚书,五寺卿,太傅,太师求见。”外面奴婢禀报道。十五位朝臣求见。几乎是朝中最有实力的那一批,掌实权的一批。
熙文太后揉着额头,不见都知道为何。见了又说什么呢?
“请吧。”
不多时就在花厅见了众位朝臣。
众人一见她,便跪在地上:“求太后娘娘规劝陛下,和谈使不得啊!”
“太后娘娘!燕王倒行逆施,这是谋反啊!怎么能容忍?臣愿意亲自上战场!一定要杀了燕王!如何还能和谈?”
“娘娘啊!您可劝劝陛下啊!不可如此啊!这是……这是……要亡国啊!要背上千古骂名的啊!”
“好了。好了!起来吧!哀家知道你们的心思。”一辈子都在微笑的熙文太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亲手扶起已经古稀之年的太傅太师:“哀家与你们是一样的心思,这就去,这就去求陛下!他不可独断专行!”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随着熙文太后,再次都到了金相殿前。
“求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万不可如此啊!”
朝臣们一声一声的哀哭着。
燕子宁坐在殿中,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他岂会不知不能和谈?可是打了才发现打不过,岂不是更加……
到时候,如何立足?
如今就算是叫燕王先得了南方,总有一日,可以拿回来的。要是此时再打,败了之后呢?大胤就真的没了。
“莫大全,你出去说,不和谈了。来年开春,打燕王,如此可行?”燕子宁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道。
莫大全愣了了会,这才忙不迭的跑出去。
他出去,却不知如何开口,踌躇了一会才道:“陛下口谕!”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莫大全觉得,自己的嘴这会子就是决定国家兴亡的工具!他无端的觉得怕。生怕自己一句话不对,大胤就没了……
“陛下口谕,不和谈了。来年开春,打燕王!”
众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不和谈了。
这四个字,像是定海神针一般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来年就来年吧,也需要休养生息。只要不丧权辱国,怎么都好!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七十五岁的张太傅第一个趴在地上,用他沙哑却洪亮的嗓音,带着哭腔道。
这一声,多少辛酸?
这是一个老臣对自己国家的呵护。
所有人都眼眶发红。齐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是常事,而殿中沉默着的燕子宁,却觉得这样的声音远在天边。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又好像,这万岁根本不是叫的他。与他根本无关。
万岁,古来帝王何其多。哪有一个万岁的呢?
不知道枯坐了多久,直到天都黑了,才见莫大全进来道:“陛下,裴婕妤来了。”
“哦,叫进来吧。”燕子宁道。
裴婕妤挺着肚子进来见殿内灯都不点,轻声道:“陛下,晚膳时候都过了,您还不用,身子如何受得住?”
“你来了。”燕子宁像是刚看见她一般道。
“陛下。”裴婕妤又叫了一声走近他。
燕子宁看着她道:“难得还有人想着朕没用膳。叫他们摆上吧。”
“是。”裴婕妤笑着道。
“好好的给朕生下这个孩子,是儿子,朕立你做皇后。”燕子宁道。
“好。”裴婕妤没有受宠若惊,她在燕子宁跟前,从不会像是那日在熙文太后跟前一般谦逊。倒是有那么几分像足了苏棉的。
“用膳吧。以后这么远,不要自己来。叫人来就是了。”燕子宁勉强笑了笑。笑意却也不到眼底。
对燕王的应对,便暂时搁置下来了。
其实并非每个朝臣都是忠心不二的。只是,谁也不能接受所谓议和。只要不议和,私心里,即便南北而治,也都是朝廷的事。他们又能如何呢?
江陵城中,原先的燕王府已经经过了一年多的修葺,如今规模大大的超出一个藩王的水准。
比之万象宫是差多了,可是依旧是巍峨壮观的。
、他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带着冠冕。坐在上首。
文武百官分立两侧,倒是像模像样的。当然,称帝已经称帝了。可是他们不会满足与在这南方做皇帝的。迟早有一日,北方势在必得。万象宫里的龙椅,那才是真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跪拜。
“众卿平身!今日朕坐上这个皇位,全是众位卿家的功劳。来日待我们拿下燕京城,诸位都是开国功臣。”
燕王……哦不,如今该是建安帝大手一挥道。
“陛下洪福齐天,定当早日一统天下!”众人齐声道。
建安帝大笑,至此,南胤建立。这在大胤历史上是最动乱的几年。
《大胤帝国传》《宸帝传奇》《南胤乱政》等史书皆有记载:大胤元兴元年秋,燕王割据南北。称:南胤。江陵城称帝:建安。
入了九月,西北又开始下雪了。这几年雨水充足,倒是叫着干旱的西北也滋润了不少。
苏棉裹着狐狸毛的大斗篷,戴着风帽。穿着绒毛靴子,屁股底下坐着足有十层的棉垫子。
脚下踩着脚炉。一双嫩白手塞在袖筒里头。
就这般,燕子归也得隔一会就问问:“棉棉冷么?”
“燕回!你问了十七次了。”苏棉脸上写着一句话:我家王爷不可能那么多话!
“还不是你非得出来?这里有什么看头?不是怕你受凉?”燕子归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
大冷天的,下着雪,挺着个肚子非得逛花园。
最后一批菊花都谢了,是来看什么?几颗松柏么?
“每日里坐屋子里,我闷啊!难得下雪了。出来坐坐!你武功那么好,就算我滑了脚,你不能及时拉住我?再说了。你们都把我裹成球了,还能冷着?我都冒汗了好么?”苏棉抱怨道。
青黛和玲珑在后面都笑了,只是也不敢笑出声。
燕子归看看她道:“是成了球。如何怪衣裳?”言下之意是说她胖了。
其实也是逗她的,她可没胖。
苏棉哼了一声不分辨。只是看着白雪皑皑。
“呀?”忽然她惊呼一声。
“踢你了?”燕子归已经习惯了,近一个多月她时不时的就要惊呼一声,犹记得第一次,闹的人仰马翻的。
“对呀,还踢呢,王爷你摸摸。”说着就要掀开斗篷。
“住手!”燕子归黑着脸轻声喝道:“这是哪里,你就敢掀开衣裳?越发没个规矩了。”
实际上,只是怕她穿得厚,这会子冷风入体容易着凉。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回去!看把你紧张的!你儿子才不那么脆弱呢!”苏棉无奈的要起身。
青黛和玲珑忙过来扶着,七个月的肚子可不小了,如今她就是大熊猫啊。
回了屋里,苏棉将一身厚的换了才觉得舒服了,多重啊。
“这雪可一时停不住呢。主子想看,坐在窗户前看就是了。何苦出去。”青黛道。
“呵呵。”苏棉皮笑肉不笑道。
就算坐在窗前看,也得裹成个球……
苏棉出来,见燕子归端着茶碗喝茶。
这还是近来他最悠闲的时候呢。
“今日无事?”苏棉扶着椅背慢慢坐下道。
“无事。你不许出去了。陪着你在屋里。乖。”燕子归怕了她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倒不是嫌弃她烦,只是这天气出去万一有个没招看住呢?到时候罚了谁都是无用的。
“哎呀不出去不出去!我就问问你!”苏棉哭笑不得。
“本王被你闹怕了。”燕子归有几分尴尬道。
“我不闹了。好在还有两个月就生,生下来就安心了。省得你担惊受怕的。”苏棉摸着肚子笑道。
“等他落地,你也轻松了。”燕子归一直觉得,他们远在西北,她怀着孩子受罪。这大半年,简直是事情不断。她挺着个肚子也做了不少事。
如今最当紧的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前几日母妃叫人送来的东西很合用。那小衣裳什么的,都是自己做的。我看着都觉得好。”苏棉笑道。
“母妃有心了。”燕子归叹道。
“到底是你的亲儿子,她的孙子,自然是盼着的。”苏棉笑道。
燕子归也笑了笑,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愤怒。
燕子宁的打算,到底还是叫他知道了。虽然有应对之法,可是他这口气是咽不下去的!都快要成亡国之君了,只知道一味的勾心斗角!难成大器!
“我自己女红不好,我娘也做了不少小衣裳。都是按着男孩子的做的。”苏棉说着,就要起身去拿。
站在一边的合欢忙道:“奴婢去就是了,您要奴婢做什么呢?这点子事还自己去。”
说着,就把贤太妃和简氏做的小衣裳都拿来。
绣着金鱼胖娃娃的肚兜,小衣裳小裤子,边上用柔软的棉彩线绣的莲花纹,云纹。都是精致可爱的。
“还有几件,是苏慧做的。她也年纪差不多了。王爷看看手下那一位愿意,就娶了她吧。”苏棉道。
“明日叫凌风打听就是。你怀着身孕,急这些做什么?来年也不晚。”燕子归却不大热衷苏慧如何。
“嗯,我明日自己问凌风吧。我不急,只是问问。”苏棉拿起一个大红色的小孩肚兜来看,绣的是金蟾,活灵活现的,很是好看。
苏棉正要说话,就见肚子上又被踢了。忙扔下肚兜,拉着燕子归的手放上去。
隔着一层棉衣都感觉的到孩子的脚丫子。
燕子归眼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喜悦。不同于苏棉这般没有血缘,只因为喜欢而亲近的陪伴。
这孩子,是与他血脉相连,是他的后代。是他血脉最近的亲人!
孩子很健康,不时伸手伸脚。
燕子归大大的满足了一把,到底也是盼孩子很久了的。
不过摸了一会之后,便看着苏棉道:“辛苦你了。”这样踢着,她不说,肯定也是疼痛的吧?
(原谅我们小燕子不懂妇科吧。这样美好的误会还是不要揭穿了。)
“唔,生了就好了。”苏棉决定,还是默认。
燕子归便也不再说话,只是一下下轻轻摸着她的肚子。直到孩子安静了,他也才松手。
这一年,实在是太多的悲剧了。便是事情与苏棉无关,她也时时刻刻都听得到这些大事。
这般安静的坐着的时候,着实不多。
苏棉爱美,怀孕后,也很注重保养。有梁有才那个‘神医’在,她用的香粉胭脂都是特制的。
今日非要燕子归给她染指甲,也是凤仙花汁加了一味药材的,颜色更好看,这个原本也不伤胎儿,所以就不必忌讳了。
燕子归看着合欢端来的东西,头都大了。
这样的事,他如何能做过?
只一个指头就不干了。
苏棉一点也不生气,她的男人本来就不是贾宝玉那种男人。这才是正常反应呢。
于是合欢依旧来伺候,苏棉靠在燕子归怀里却已经昏昏欲睡了。
等到两只手都被包好了,她早就睡得沉沉的了。
燕子归看着她,摇摇头。越发能折腾了。这是因为不许出去,所以就变着花样折腾?
“王爷?奴婢扶着主子上塌吧?”合欢轻声道。
燕子归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出去。
合欢不敢耽搁很快便出去了。
燕子归将苏棉就原地放倒,虽然挨着窗户,但是盖着厚一点,地龙也是极旺的,不会着凉。现在搬动她,倒是不好。
横竖雪大,他也不想动了,将她轻轻抱着,闭眼想事情去了。
苏棉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燕子归到底还是走了。
她发了半晌呆,才见合欢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主子近来越发呆了,都说月份大了就这样,可真是呢。
“主子,王爷说一会来陪着主子用膳,说是卫副都统来了,许是有事吧。”
“唔,知道了。扶我起来吧。”苏棉应了一声道。
还没收拾好呢,就见外面青墨进来道:“主子,林哥儿来了。”
“哦。”苏棉先是应了一声然后疑惑道:“啊?他自己来的?”都要黑了,来作甚?
“叫进来吧。”
“姐姐。”苏林进来,委屈的不行。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袍子,鹿皮靴子。十一岁的苏林,身量还不足,但是也已经拔高不少了。显见以后也不矮。
“斗篷也不穿,这是怎么了?”第一次吧,他自己跑来王府。
“我……我想回烨州。”苏林低头,呐呐道。
“想回去,好好说就是了。怎么的非得这时候跑来?”苏棉道。
“母亲……母亲不让。”他头低的更厉害了。
苏棉忽然就沉默了。
半晌才道:“送他回去吧,与凌风说一声,明日派人送他回去。他要是不愿意来了,就留在烨州。”
他是担心刘氏了吧?不是自己亲生的弟弟,果然是没用的。苏棉有些悲哀的想道。
“姐姐……我没有不想回来,我……我想看看我娘呃祖母……”寿安城离得烨州那么近,定然都吓坏了吧?
“姐姐……你不要生气。”苏林很敏感,就刚才一下子的变化,他已经察觉了。
“知道了,回去吧,明日派人送你去。愿意呆几日就呆几日。”苏棉觉得自己方才说的有些过了,但是她那一股心烦到底还是有的。
“姐姐,我……我知道你对我好的。我不是白眼狼。”苏林低着头扔下话,忽然拔腿跑出去了。
“哎,林哥儿你跑什么,找件衣裳你穿啊!”合欢也不管苏棉了,忙追出去。
雪停了之后,越发冷了。
“我是不是过了?”苏棉问青黛。
“不是一个娘生的,多少都得有些隔阂。主子是一时想差了。到底是有亲娘的,人家还不能惦记了?林哥儿不大,但是对咱们夫人也是极好的。是个懂事的孩子。主子不要想多了。到底是苏家顶门立户的男孩子呢。”青黛端起一杯红枣茶,用手摸了摸瓷杯外面的温度,微烫,这才递给她。
苏棉接过来喝了一口,觉得微甜的红枣茶很好喝。又喝了一口,一会便将一大杯喝了个见底。
“是我太苛责了。明日叫人送他去,你们给烨州也备点东西。叫……叫合欢跟着去吧。”苏棉想了想道。
“是,奴婢一会就去安排。合欢可是疼爱林哥儿的紧呢。”青黛笑道。
合欢回来之后,冷的直搓手。听闻叫她明日陪着去,忙回去收拾去了。
燕子归来了之后听闻这事,也是笑了笑。一点都不能委屈了的女人!
晚膳有一道清蒸江鱼,厨子放了鲜红的辣椒丝,苏棉一吃就收不住了。鱼很鲜,是专门叫人去漓江边上打的。只为隔几日给苏棉炖汤。偶尔清蒸红烧了,也很是得苏棉喜欢。
一条鱼,差不多都被她吃了。
“难得见你这么喜欢吃鱼。问问谁做的,赏他。”燕子归见她吃的香,也是很高兴的。总要多吃,她和孩子才都有营养。
吃饱了,苏棉在屋里扶着腰慢慢的走。
燕子归抱着书,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虽然不是正经看着她,但是也是余光一点也不敢错开的盯着。
直到苏棉走累了,他才松口气。
苏棉一直都知道,她坐在燕子归跟前,轻轻抱着他的胳膊不说话。
其实,幸福女人未必就是说得出,道的明的事情。
她这般,时刻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呵护,紧张。这就是幸福了吧?
“明日方嬷嬷找的产婆和奶娘们进府,王爷明日忙自己的事去吧。”苏棉道。
“好。时候不早了,睡吧。”多睡觉,精神足。
“睡不着呢,榻上看书吧。王爷一起。”苏棉自己起来,拉着燕子归的手往里面去。她知道呢,燕子归这会子可不困。只为了叫她早点休息罢了。
苏棉嘴里叫着不困,但是看书没有看完一页,就依旧睡着了。
压在燕子归身上,小脸红润。
燕子归轻轻的将她放好自己才又继续看书。他是真不困。
次日一早,吃过了早膳就见方嬷嬷带着十几个人进来了。打头的四个是生产嬷嬷。
宫里也给了人,但是苏棉是不会用的。
这几位都是方嬷嬷找的,丰城的有,卫城的也有。
“见过王妃!”十几个人都跪下道。
“都站起来说话。”苏棉道。
“王爷安好。”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青墨几个人请安的声音,是燕子归来了。
屋里的人又一次跪下:“给王爷请安。”
“王爷。”苏棉坐在那叫了一声,不是说了叫他不来么?
“都起来吧。”燕子归道。
他自己挨着苏棉坐下。看着众人。
方嬷嬷心里是高兴极了。这还看不出?是不放心,要亲自看着选好了人才算呢!
“这四个生产嬷嬷,都是极为出色的,虽然不是宫里的,但是经验是足的。主子看?”方嬷嬷介绍道。
“嗯。”苏棉靠在椅背上嗯了一声。这如何看呢?
“这八个奶娘,都是第一次产子,都在四个月内,孩子都是极为健康的。按照主子的要求,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二之间。”方嬷嬷道。
燕子归看了苏棉一眼,似乎不大理解。
苏棉也不解释,现代的时候不是说母乳过了六个月就没营养了?
那么就找月份小一点的。
至于年纪,太小了自己都没长够,太大了就质量不好吧?反正这么选肯定不错就是了。
“她们都是当地民妇?”燕子归问道。
“回王爷的话,按照王妃的意思,都是丰城和卫城的民妇。”方嬷嬷道。
苏棉慢慢起身,一个个看了一遍,能带来她跟前的,都已经是检查过了的。最起码肯定没有毛病。皇家选奶娘可比选秀要严格几倍的。
“很好,今日起,产婆就呆在府里。奶娘还回去,不过要十天检查一次身子。”苏棉道。
“是,奴婢愿意伺候小主子。”八个奶娘显然是已经调-教过了的,回答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众人出去后,燕子归道:“叫凌风好生查过再用。”
最近忙起来,这些事全是她一手操办的。燕子归也觉得有些愧对她。
但是要他亲自操劳这个,他是愿意,可是未必就有她心思细了。难怪家里要有个老人。可惜……贤太妃远在京城,便是送来人,也是不敢用的。
“其实都查过了,不过再查一遍也是好的。王爷看着办就是了。”苏棉道。
“嗯,本王还有事要出府,晚间回来陪你,你乖乖的。”燕子归起身道。
“知道了,有事就不必特地来,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快去吧。”苏棉轻轻给他理了理衣裳道。
燕子归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便转身出去了。
“有时候觉得,我管的不仅是后院。”燕子归母爱缺失好严重……
“王爷是关心主子,生怕有个不合适。也是这样好,看着那些人。不至于出乱子。”方嬷嬷笑道。
“你去安顿吧,合欢和苏林也走了吧?”苏棉道。
“走了,说是林哥儿说了。不耽误功课,几日就回。”青黛道。
“嗯。”苏棉嗯了一声,心里到底舒服了。她就是自私了,那也没法子,人之常情吧。
燕子归今日忙完了,却没有直接回后院。
他在书房里沉默了一会,还是叫来的凌风。
“有件事,你亲自去。”
“是,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见燕子归说的凝重,凌风也正式道。
“不必你赴汤蹈火,不过要俨然耳目。”燕子归看着桌上放着的青玉小白菜道。
那是棉棉叫人特地做的,也是为了好玩,做了一对,一人一只摆着。
看着这个,他心里只有疼惜。
他不会叫她委屈,一点也不行。
出了书房,凌风便恢复了素日里洒脱的样子。这事也不算难办。只是不能假手于人。
他笑了笑,心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世上的事儿啊,什么时候都有办法,何况如今是天高皇帝远呢?
燕京城里,与燕王停火之后,如今也算是恢复了以往的日子。
表面看来,依旧是繁华的。
只是,深里看,却就带着说不清的颓败。明明还是亭台楼阁耸立,游人车马如织。小贩们依旧叫卖,酒楼里依旧客满,可是就叫人觉得,这一切像是镜花水月办虚假。
而事实上,依旧热闹的酒楼里。确实不是以往的热闹了。
人们更关心的是,到底打不打燕王。
不要误会,并非百姓爱国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他们多数是怕战争的。尤其是内战。对于他们来说,是燕王做皇帝,还是他燕子归做皇帝,都是一样的。只要他们衣食无忧就是了。
今日要是外族入侵,他们举起刀枪上了战场,也是义不容辞的。
然而这是他们皇家的事,是他们燕家男子之间的斗争。本不该演变的如此激烈。
“也不知来年开春,是什么情形。照我说啊,别打了,都是一家子,有什么不好商量的。”一个男人道。
“商量个屁!人家都当上皇帝了,还跟你商量啊?除非……”另一个男人到底不敢说出除非现在的陛下退位的话来。
但是大家也都明白了。都是纷纷叹息。这样的事,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逃避的。
“听说,西北如今安定着呢。先前寿安城逃难出去的,都过的好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烈王殿下倒是稳的很。人家才是忠臣呢。”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道。
“是啊,烈王好。可是一旦打起来,你舍得你家那院子?”先前说话的人道。
“哎。我家那院子不大,可是那是我祖宗手里留下的。到我这丢了,我死了也不敢见我爹啊!”
众人又是摇头叹息。谁不是呢?这燕京城几千年的古城了,他们可都是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的人。如今要说是说这里不能住了,要走。那可不是要命了么?
燕子宁提出立后之事,倒是没什么人反对。
应家是不许的,应皇后去世可是还没出一年呢。谁也不料陛下如此快速就要立后。
可是他们家本没有什么权臣,也左右不了什么。
许是因为在燕王一事上闹的太僵了。这回陛下要立后,朝臣们大多数都是同意的。
裴婕妤出身不差,也是沅陵州裴氏的嫡女。裴家比不得四大家族,但是也是百年世家。并不算小门户。比之先前的应皇后家里只有军功,却无底蕴来,却还要高一层呢。
熙文太后和燕子宁最初想法一样,应皇后去世后,都是有意立吴贤妃为后的。可惜她接连失去两个孩子,且不能在生育了。这样的皇后,如何服众?
所以,裴婕妤是大胤史上第一个进宫不满一年就立后的女人。可以说在任何一个朝代,这都是飞一般的速度了。
立后大典定在了十月。因为十一月就要生了,到时候就要等来年的。
因为南方之事,立后必须从简。裴婕妤也不介意,只要属于皇后的东西拿到了。晚一点也没事。
九月末就下了旨意,册立裴氏为皇后。
十月十六这一日,在凤藻宫,裴婕妤成了裴皇后。
“皇后的金印,哀家替你保管着。等你生下孩子,这后宫之事全都托付给你。”熙文太后道。
她看得出,这位不是同于应皇后,这位很是有主见。
“多谢母后,臣妾有劳母后照顾呢。”裴皇后穿着皇后的凤袍笑道。
“宫里那几位老人,都是打从潜邸就跟着陛下的。应氏不是个好脾气的,她们多有受罪的时候。尤其是吴贤妃,本来……也是可怜人。以后你为后,要宽和待下。陛下子嗣少,要开枝散叶。”熙文太后道。
“是,臣妾不敢苛责嫔妃。只是贤妃姐姐……着实可怜,如今咱们后宫里妃位上空的多,不如把贤妃姐姐晋位成贵妃如何?全妃也是二皇子生母,也该晋位的。生了孩子的乌氏也该晋位,母后您看呢?”裴皇后道。
“你说的是,句句在理。哀家与陛下商议吧,她们会感激你的。”熙文太后轻笑道。
有皇后和太后首肯,没有几日就把吴贤妃晋位成了贵妃,赐号:敏。称敏贵妃。
全妃晋位德妃,乌嫔晋位正三品修仪。
这也是跳了几级的。也是表明只要能生孩子,就有机会晋位了。
一时间,后宫里喜气洋洋。
消息传回西北之后,苏棉也是啧啧称奇。
“这位裴皇后,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进宫几个月而已。就能走到这一步。”运气固然是有的。可是历史上也不见一个女人一举从婕妤就跳到皇后的。
一步就跨越了从四品嫔,正四品贵嫔,从三品充仪、充容、充媛,正三品修仪、修容、修媛,从二品昭仪、昭容、昭媛,正二品妃,从一品妃,正一品贵妃。继而成为皇后。
苏棉始终相信,熙文太后的厉害。她能认可的女人,自然是有手段的。这位裴皇后,不容小觑啊。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她要是生下儿子,可就坐的稳稳的。全德妃的二皇子都不一定做的了太子了。”方嬷嬷道。
“是呀,厉害女人啊。要派人接近她。慢慢来,不急。”苏棉道。
“是,主子不要操心了,奴婢会办好的。您如今月份大,轻易不能操心。下个月就生了,这些事,来年再管就是了。”来年,她也养的差不多了。
“嗯,苏林是这几日回来?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啊。”苏棉道。
“说是就这几日了,离得不远,横竖一天多久到了。”方嬷嬷道。
正说着,就见人进来道:“主子,夫人来了。还有一位老夫人呢。”
“老夫人?祖母来了。”苏棉一喜,就要起身。
“主子您慢点!”青黛忙按住,慢慢的扶着起。肚子都这么大了,能说走就走的?
苏棉笑了笑由着她扶起来。
主仆几个披挂好,出了屋子,还没出院子呢,就见简氏扶着苏老太太并苏林进来了。
“祖母!”苏棉一高兴,叫了一声。
“见过烈王妃!”苏老太太挂着一脸笑福身道。
“老太太快别多礼,主子扛着肚子要来扶着您,多不好呀,快进屋。主子常常念叨您呢。”青墨忙上前扶着苏老太太道。
“林哥儿,夫人,快请。”青烟也忙上前道。
“合欢被我留下了,与她娘呆一日。你这里不忙着伺候吧?”简氏道。
“不忙,叫她去吧。”苏棉笑道。
进了屋子,苏棉要叫老太太坐上首,老太太不肯。于是大家谁也不坐上首了。
青黛扶着苏棉坐在软榻上,其余几人各自坐了。
“祖母要来,为何不提前说一声,去接你啊。”苏棉笑道。
“一时也没想到来,临走了才要来。接什么,我还走得动。”苏老太太身子还好,六十来岁,还是健步如飞的。
她本来是不打算来,叫合欢带话,带东西的折腾不少日子。
可是苏林临走了,她越是想着越是不安心。简氏倒是在,那个泥巴一样的性子,提不起来。
棉丫头本事大,可是女人生孩子这会子,你就是个神仙也使不出本事。边上每个长辈,怎么安心呢?人家要是京城里呆着也就罢了。横竖她管不了。
这会子接生都是民间的,她自然是要来看看的。于是这才随了苏林一起来。
“瞧着肚子尖,像是男胎。你怀相好么?”苏老太太看着苏棉的肚子问道。合欢说了不少次,可是总要自己问过了才行。
“好着呢。能吃能睡,就是累了点。下个月生了就好了。祖母今年就在这里过年。不许走。横竖我是不放的。”苏棉道。
“总要看着你生了,头胎我不放心的很。”老太太也不说走不走的话,笑道。
“那可好,祖母在,我也安心不少呢。家里都好么?大伯他们好不好?”苏棉问道。
“都好,你大伯母亲手做的小衣裳带来了,也有些特产。”
“都是不是什么好的,只是叫你尝鲜。”苏老太太道。
“多谢大伯和大伯母了。祖母就自己来了?”苏棉奇怪道。
“本来你大哥哥要来,我拦着。回的时候,来接就是了。”烨州毕竟不是西北治下,来了不好。
苏棉点了点头便不问了。祖母有自己的考量吧。
一家子说话,时间过得快极了。到了午膳时分,玲珑进来道:“主子,摆在外头厅里可好?”
“到了午膳时候了?我就说我如何饿了。摆上吧,你们也饿了吧?”苏棉笑道。
“月份大了就饿得快。走吧。”苏老太太笑道。
“主子,王爷回来得知老太太来了就没进来,在书房呢,说是一会用过膳还出去。特地叫厨房里加了不少菜,叫老太太不要客气。当自己家里。”青墨道。
“回来了?今日早。那边的饭菜你看过没?”苏棉道。
“看了,都是王爷喜欢吃的。这几日不是干么,按着主子的意思,给添了羊肉暖锅。素的也有雪梨汁,膳后用。还特地拌了一个皮蛋,奴婢都看了的。”青墨一个个点。
“嗯,好。”苏棉点点头,满意了。
这一年,不管燕子归什么时候回来,多数都是与她一起用的。饮食都是她安排。所以习惯了问问。
苏老太太看着心里高兴,虽然是天家夫妻,但是这般事无巨细,才是相处之道呢。
“有祖母爱吃的牛肉羹,几个菜都是您爱吃的。苏林喜欢的手抓羊肉,母亲喜欢的鱼汤。”苏棉笑道。
“周全的很,你不必操心我们了。你如今双身子,要吃好才是呢。”苏老太太笑道。
一家子吃了午膳,苏棉叫人扶着老太太去歇着,简氏也一并陪着去了。
苏棉却有些睡不着:“王爷走了?”
“还没,说是要小睡一会。”青墨道。
苏棉嗯了一声,就有些脸红。昨夜里她半夜醒了,折腾了一会。燕子归也是憋的久了。顾及她一个肚子不敢放开。缠缠绵绵的,硬是折腾了一个时辰。临了还气呼呼的说她:“害人的东西。”
她是睡到了自然醒的,他可是一早就起来出去了。如今在府衙办公,每日早上都得去的。
“给我披上衣裳,去看看吧。”苏棉道。
青墨应了一声,和青黛一起给她披上大红的毛斗篷,扶着她往前院去。
一进去,就见着了许久不见的由大海。自打水月被赶走,邀月死了之后,前院里端茶倒水的活计就不是女子做的了。
苏棉在的时候,就是她的奴婢做。不在的时候,就是由大海和两个小太监做。凌风在的时候也只近身伺候,这些琐事自然不管的。
“哟,王妃来了,快请,王爷里边呢。”由大海往前几步笑着道。
苏棉嗯了一声便越过他走了。这人就这样,之前可没少做出个小鬼样子来。打怕了之后,就不敢做鬼了。这会子他只求能伺候,就是好的。不然燕子归直接能打死他。
“王妃,您来了。”凌风在外间坐着办公,见苏棉来了,忙起身道。
苏棉还没说话呢,就见燕子归从内室出来了。头发披散着,袍子松开,一看就是刚才睡觉来着。
“你怎么来了?有事叫人叫本王去就是了。”他几步过来,扶着苏棉道。肚子越发大了,看她走动都是担心的,还来作甚?
“我就是来看看,顺便来睡午觉的。”苏棉随着她进了内室,眨眨眼道。
“你屋里床塌了?”燕子归忽然想起昨夜,一股子说不上是怒气还是尴尬的情绪占据了脑子,便脱口而出。
“噗……”苏棉一下子就笑了,王爷越发好玩了。
“别笑了,上塌吧。”燕子归板着脸扶着她道。
两人上了塌苏棉拉着燕子归一只手:“王爷睡吧。”
“嗯。”燕子归嗯了一声,将两人的被子拉好,闭眼睡得很快。
睡着之前,他想,恩爱夫妻就是这样的么?她不来,他自然不会睡不着。只是她来了,他觉得更安心罢了。
睡醒了午觉,燕子归已经走了。苏棉回了自己的院子,又和家里人呆了一下午。苏老太太死活不肯留下用晚膳了。
苏棉叫人拿了不少吃喝送去丰城的苏家。也就是简氏和苏林的家。
苏老太太便住了下来,几日进来看一次。等着苏棉分娩。
进了十一月,天气冷的很。
燕子归忽然下令,西北戒严。一点不夸张的说,真是戒严了。对外说有刺客进了西北。公孙肃把守着土匪窝这时候最是要用他的时候。
他死守着盐城的入口,但凡京城来的官员,是一个也别想进来的。
寒冬的西北,戒严倒是也不至于影响了民生。有些商人要行走,也非出不去。只要登记过了,就可以出去。原本西北的人要进来,说明情况,核实过了也可进来。但是外地人就不行,只能出去不能进来。
苏棉得知,一笑而已。
早就知道,她生孩子肯定朝廷要惦记的。燕子归那么几年不要孩子。如今要了,自然不会有问题。她从头到尾没担心过这个事情。
“奶娘们都备好了?把她们都集中在一处吧,好好看着,叫她们仍旧给自己孩子喂奶。”这时候,她快要生了,还是要紧张点的。
她肚子已经大的不行了,站着看不到脚。估计就是这几日了。
“主子安心吧,王爷早几日就把她们送去别院了,拍了亲卫守着。打头的全是侍卫们。等主子一发动,就送进府来。”青黛扶着苏棉慢慢走着道。
“产房,生产嬷嬷全都没问题。老夫人几次考验过了的。只等着主子发动呢。”
“那就好。到了这会子,我真有点紧张了。”生孩子啊,多疼呢。能不怕么?
“不用紧张,梁有才说了,主子怀相好极了。肯定顺产的。母子平安。主子安心就是。”青黛笑道。
“说是说……”不怕才见鬼。说顺产就能顺?万一难产呢?
呸呸呸!苏棉在心里呸了三声,这古代医疗设施这么落后,快别咒自己了。
苏棉发动,时间可不大好。
到了即将生产的时候,燕子归没事就尽量不出去了。但是早上点卯还是要去的。
他起来的时候,苏棉侧身睡得很香,他给她拉上被子慢慢下了塌。
穿衣的时候吩咐:“一有动静马上叫人去叫本王。不可耽搁。”
“是。”合欢青黛忙应道,她们如今也是高度集中,不敢有一丝松懈的。
燕子归用过早膳出府后半个时辰,苏棉忽然睁眼。
“主子,要起来么?”合欢凑过来看着她道。
“合欢,羊水破了。”苏棉镇静道。
“啊?”合欢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
“哎哟祖宗,还愣着,快去,叫人,叫方嬷嬷叫生产嬷嬷!”青黛比她反应快,一把拉开她道。
合欢整个人懵了,也不顾不得什么,忙不迭跑着去了。
“来人!拿衣裳。”青黛一边扶着苏棉坐起来一边道。下半身已经全湿了。
青墨玲珑进来也都是脸色发白的,好在一个个都算是镇静,伺候苏棉换了衣裳。
苏棉这时候已经痛的一阵一阵的了。
方嬷嬷带着生产嬷嬷进来,也是慌的。
“主子,疼的厉害么?什么疼法?”一个生产嬷嬷第一个冲过去道。
“下坠,只怕是要生了。怎么这么快?”苏棉扶着青黛的身子道,她根本不能坐着。
“产房预备好了的,主子不急,叫梁大夫先把脉,不要慌,主子一贯怀相好,肯定不艰难的。”生产嬷嬷道。
苏棉点点头,她觉得很快就要生了。一阵一阵的下坠。
“主子还能走么?”青黛问道。
“要走,这会子可不敢憋屈着小主子,坐着不好。”生产嬷嬷抢着道。生孩子哪有不受罪的,可别处处不想受罪,叫孩子不好了。
苏棉也赞成,慢慢由她们扶着进了产房。
进去后,刚躺下,另一个生产嬷嬷端着一大碗的羊肉汤进来了:“还是要吃点,不然没力气。参汤什么的都备好了。”
苏棉接过来喝了点,就这汤吃了一个芝麻饼。
刚忙活好,漱口之后,就见燕子归回来了。
“王爷,王妃在里头呢。”方嬷嬷门口拦着不许进来。
“让开。”燕子归眉头一皱道。
方嬷嬷就不敢拦着了,侧身叫他进去了。
苏棉又一阵疼痛袭来,正死死的抓着床单呢。一见着燕子归,她满腹的担忧就全都化成了委屈,就嘤嘤嘤嘤的哭起来。
“莫要哭,没事。本王在呢。”燕子归心疼极了,抓着她的手道。
“疼……”苏棉哽咽着。
“本王都知道。”燕子归给她擦了泪道。
“王妃如何?”他侧头问几个嬷嬷。
“回王爷的话,王妃胎位正,方才梁大夫看了的,没有问题。”一个嬷嬷道。
“王爷,您还是出去等着吧,王妃这胎是头胎,但是现在看来,不会太慢。您在这里,她们不敢放手伺候啊。”方嬷嬷到底还是说了句。
“去请苏家老太太来。”燕子归道。
凌风在外应了一声,撒开手脚,轻功翻墙就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就见苏老太太和简氏来了。门口请安呢。
“叫苏老太太进来伺候着。”燕子归也知道苏棉的娘不顶用,所以不提她。
而说苏老太太进来也是伺候。没法子,身份使然。
苏老太太进来:“王爷安好,王妃安好、”
“有劳老太太。本王出去了。”燕子归起身道。
“棉棉不怕,本王就在外。”临走前摸摸她的头道。
“嗯,我不怕了。”苏棉笑了笑道。他也紧张的很,就别吓唬他了。
燕子归出去后,四个生产嬷嬷才松口气,方嬷嬷也是一只盯着的,她不是做这个的,但是到底宫里多年,要是谁有个手段,她一眼就看得出。
苏苏老太太是生过的,有什么不周到的,她也可指点。这倒是周全了。
燕子归出了门边下令:“全府戒严,任何人不得走动。无辜接近正院的,都杖毙。你二人留下,其余都回自己屋子。没有召唤不得出来。”他指着青黛和合欢道。青墨几个虽然疑惑也都忙走了。许是怕人多误事吧?
青墨想了想,还是把简氏也扶着走了。简氏虽然不想走,但是燕子归在这,她也不敢呆着。横竖有老太太在,安心不少。(你这个性格,我也是醉了。虽然是我塑造的。)
“是。”凌风忙应了,叫两个侍卫执行去了。
他走近几步道:“都好了。”
燕子归点点头。
“啊……”屋里传来苏棉受不住第一次的痛叫。
燕子归听得心一揪,紧紧攥着拳头。
“主子慢慢来,不要急,胎位正着呢。”产婆还算镇静,毕竟一辈子见多了。这位情况好着呢。只是头胎,宫口开的慢罢了。
“棉丫头,莫着急,还不到时候呢,攒着力气啊。”苏老太太道。
“嗯,我知道了,祖母,好疼啊。”苏棉咬着牙流着泪道。
苏老太太也是心疼极了:“傻孩子,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一会就好了,生出来就不疼了。别急。”她摸着苏棉的头发道。
苏棉忍受着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恨不得不生了。这可真是受罪啊。
从清早到午时,苏棉终于发现,要生了。与刚才的疼痛不一样,这会子下坠的很厉害。这是孩子要出来了。即使她头一胎,也是感受得到的。
“要生了,主子要均匀用力,别怕。一切都好着呢。”一个嬷嬷操着不大标准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乡音道。
苏棉深呼吸了几口点点头,按着嬷嬷们的指示一下一下的用力。
疼已经被淡化了,似乎所有的心力都是肚子里这一块肉。赶紧生出来就一切都好了。
“啊……”苏棉再次大叫起来。
守在外面的人都感觉不到冷,心都是悬着的。
燕子归心里是把苏棉心疼了几万遍。多么隐忍的小女人。疼成什么样了,半晌也就叫了两声。这定是实在忍不了了。她受罪大了。
“主子,用劲,千万别歇着,看见小主子的头了,一股劲就出来了。”那个带着乡音的嬷嬷惊喜道。
苏棉做好了努力的准备,使劲的时候,才发现真要到了马上就生,其实并不需要你太费劲了。
她清晰的感觉到了孩子出来。就这一瞬间,一种叫做母爱的东西一下子就蔓延了。不管生的是男孩女孩,她都喜欢,喜欢极了。
“哇哇……”
响亮的婴儿啼哭在午时响彻了丰城燕王府的上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公子!”方嬷嬷出来道。
“凌风。”燕子归并没有露出什么太大的惊喜,而是叫凌风。
凌风点点头大步出去,一下子就从另一个侍卫手里接了一个大大的提篮,里面是包裹的严实的一个孩子。
方嬷嬷心一惊,与青黛和合欢一起都傻了。这是要做什么?
燕子归亲自抱着那孩子进了产房。苏老太太也是呆呆的,但是她并不是无知妇孺,一丝也不疑惑只是道:“恭喜王爷得了公子,老身告退了。”
燕子归道:“有劳老太太。回去歇着吧。”
苏老太太出来,摇头。这皇家啊,真是事情多。难怪这些年,烈王一直不肯生。要是在京城里,这要想抱进来一个孩子,也是难的很。
苏棉昏睡过去了。孩子刚包好,也已经睡着了。
“记住,王妃生的是双胎,这个是二公子。”燕子归将那个孩子递给生产嬷嬷道。
几个嬷嬷都傻了,还是那个带着乡音的嬷嬷第一个反应过来:“是,王妃生的是双生子。”
皇家的事,说不清。王爷怎么吩咐就怎么做最好,不要问别的。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燕子归淡淡的,声音带着杀气道。
几人都忙应了,谁敢说出去呢?
说罢,燕子归才道:“王妃情形如何?”
“回王爷的话,王妃好好的呢,就是累着了。睡醒了就好了。”生产嬷嬷道。
他走近些,先看了一眼苏棉,见她脸色苍白但是睡得沉,这才看自己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不好看,皱巴巴的。他心道棉棉肚子那么大,这孩子倒是不怎么胖。不过也好,小一点,她生的轻松。听过有人生孩子疼几天的。这算是快的了吧?
“接奶娘进府吧。”燕子归道。
燕子归叫人拿了厚厚的毯子,将苏棉包起来。
苏棉睁眼见燕子归抱着她,一时想不出在哪。
“棉棉睡吧,抱着你换个地方。乖。”燕子归柔声道。
苏棉就沉沉的又睡着了。生孩子多么伤元气呢。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依旧有一个生产嬷嬷守着,有的人生下没事,过几个时辰要出血,很是危险的。
苏棉睁眼,见是在自己的屋里,更是恍惚了。半晌才想明白,孩子生了、
“孩子呢?”苏棉问道。
“主子醒了,小主子刚吃过,睡了呢,去,抱来给主子看。”方嬷嬷一脸喜色。不过大家都默契的不提另一个孩子。
苏棉看了看,太小了,皱巴巴的,也看不出像谁。
“王爷看过了么?”
“看了,王爷方才是被赵大人请走了,说是有事。本来一直守着主子的。”方嬷嬷道。
苏棉嗯了一声,便不问了。
“主子,奴婢抱着小主子先回去睡吧,您饿了吧?午膳也没吃。厨房里备着您的吃食呢。”青黛笑道。
苏棉点点头,她依旧没什么力气。众人伺候她吃了一碗熬得烂糊的小米粥,一碗鸡汤,吃了两个小包子。
等到大家出去了,她才问方嬷嬷:“出什么事了?”
方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王爷对外说……主子生的是双胎。”王爷虽然不许说,但是主子不是傻子。迟早知道的。何况这事如何瞒着?她就是被王爷打了罚了,也得说啊。
“哦。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我躺会。”出乎意料的,苏棉并没有多激动,也没太意外。
方嬷嬷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苏棉闭眼心道生的一个还是两个她能不知道么?叫她把自己的孩子送给燕子宁那是做梦。她绝不肯的。燕子归也不肯。
只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哪来的。人家的父母又如何。
燕子归回来的时候,苏棉已经又睡醒一觉了。躺在榻上发呆呢。
“醒了?感觉如何?”燕子归坐在榻前问。
“刚才梁有才来了,没事,一切都好。”苏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孩子……是哪里来的?”
燕子归就知道瞒不住她,也不打算瞒着她:“那家有七八个孩子,这个本身也养不活。十两银子买的。”
侍卫装扮成富商,只说府里老爷不能生。那家也不犹豫,生了就给了他们。
十两,就买了个孩子。但是其实,在这会子,十两是很贵很贵了。苏棉点点头,便不在说什么,以后她会帮那孩子的。
苏老太太刚回了苏家,就听闻府里传来消息,烈王的苏王妃生了双胞胎。撒银子呢。
简氏一早得到的消息也是双胎,所以她丝毫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苏老太太笑了笑,一个男人要孩子,多少没有呢?肯这么周全自己的孩子,固然是心疼孩子。未必就没有心疼棉丫头的心思在。何况一个舍不得自己孩子的男人,定也是有人情味的。不然一个藩王,舍了一个孩子罢了,还愁不能再有?
这样的男人跟着,还有什么不安心呢?棉丫头好福气啊。怪道苏玉那会子羡慕,苏瑶削尖了脑袋要进府呢。倒显得她老婆子那会子没看出来。
“我可算是安心了。之前一直没有个孩子,多少宠爱也是虚的。”简氏笑着,眼里也有泪水。唯一的闺女,这回安稳了。
“说的是,到底还是要有了子嗣的。”苏老太太也笑了笑。心里却另有想法。只是多少想法,尽不必与她说罢了。
“预备洗三的东西吧,定是要大办的。”苏老太太道。
简氏愣了一下才道:“正是,之前都备下了的,我再去看看。”
苏老太太嗯了一声,这之前备下还是因为她提醒呢。这位就压根没想到。真是……
苏棉坐月子坐了一个月,燕子归却不安排满月礼。
说要等她坐够两个月。这也是寻常,怕身子养不好,就要两个月再过。
十一月初一午时出生的烈王府两个公子长得都很好。到了满月已经就白白胖胖了。苏棉自然认识自己的孩子,对另一个,也是一视同仁的。
快过年的时候,西北的戒严全放开了。满月礼就在正月初一。
真可谓是客似云来。西北三城的有些头脸的自然都到了。就连西域几个国也都派了使臣到了。
苏棉换了一身大红金边的袄裙,梳了个双刀髻,戴着一头的珠翠与燕子归坐在上首。
经过众人贺喜,孩子抱出来给大家看了。
所有人都是觉得烈王妃有福气。这一下子就生了两个。
而燕子归精心算计下,来自燕京城的使臣,却是今日才进了丰城。
所以,府里摆着宴的时候,钦差到了。
钦差不是别人,正是裴皇后的亲弟弟,任职太常寺卿的裴勇。
他笑着行礼道:“见过王爷王妃,恭贺大喜啊。”
“请宣旨吧。”燕子归道。
裴勇一点也不在乎燕子归的口气,笑着拿出圣旨往高处一站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跪下了。大家想的都是这该是朝廷恭贺烈王有了子嗣的圣旨,赏赐什么的。
“烈王有嗣,朕心甚为安慰。念及西北苦寒,幼子艰难。逐令裴勇带回燕京城。朕必以亲子待之,钦此。”
裴勇读完了圣旨,所有人都沉默了。满月日,来人带走人家的孩子。这是对烈王的一种侮辱。人家几年才有子嗣,一生下就要带走。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是逼着烈王……造反啊。
“王爷,接旨吧。臣离京的时候,陛下不知府里是几个孩子,只说接了去。也没说两个都接。您……选一个?”裴勇态度倒是好的,没有趾高气扬。所以凌风几个虽然怒容满面,却不至于对他发。
“王爷,接旨吧。贤太妃娘娘在京城无人照看。妾的麟儿,回去一个尽孝也是对的。”苏棉慢慢的站起来道。
燕子归一把抓过圣旨,起身道:“可否叫本王的孩子,过完满月?”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虽然早有预料。也有准备。可是如今却觉得切骨之恨。那孩子不是他的,也是从他手里抱走何以不恨?
“自然自然,不急不急。”裴勇很是了解这样的痛。
来的时候不知道双胎,那可是……要夺走人家的命格子呢。陛下太狠了。要是就此烈王反了,都是他逼得。
“不必了,今日就接了去吧。贤妃娘娘寂寞,叫他陪着去。来人,把二公子抱来。”苏棉道。
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个女人太狠。对自己狠,对孩子狠。可是大家也知道,迟早的事,有什么法子呢?
这几年他们在烈王治下,过的都比以前好,没有人希望烈王倒霉。今日之事,是烈王府的痛,他们虽然感受不到十分,可以总有那么几分痛的,朝廷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此子乃是烈王此子,起名叫:铭寿。”苏棉接过孩子道。
“是,臣回去一定禀报陛下,将小公子养在贤太妃娘娘身前。”裴勇认真道。
苏棉将孩子递给了燕子归。又由燕子归亲自递给了裴勇。
“你起程吧,本没有心思与你说话。”燕子归冷淡道。
裴勇哪里还敢指望别的?忙赔笑带着孩子便离去了。
《烈王篇》记载,时年元兴二年正月初一,烈王次子为质子进京。
《大胤后妃传记》,《嘉后传》,《烈王妃》等书均有记载,元兴二春,正月初一。烈王妃苏氏双子满月宴。京城来使,欲接为质子。烈王不应,王妃挺身:“该尽孝于贤太妃身侧。”次子进京为质子。
不管宴会上,人们如何想的。
事实上就是大年初一,陛下派人抱走了烈王府的次子。进京做了质子。
这是许多丰城百姓见着的。虽然裴勇出来就带着奶娘和孩子叫她们进了马车。但是到底有人看见了的。
一时间,丰城炸了锅。无一不是咒骂燕子宁。
先前烈王做的事,可是有目共睹。燕王都与你分了天下了,你的弟弟还为你守着边疆。寿安城之事,是烈王一手操办,王妃也是出力多多。
如今人家夫妻两口子好不容易生了一对孩子,你还来抱走一个。
大年初一啊,年都不叫人家过了。什么心肠?
何况,民间有个传说,双胎不管男女都是不能送走一个的,不吉利。有性命之忧。陛下这是要烈王府绝后啊。
后来的宴会,就进行的行色匆匆了。
晚间,燕子归抱着自己的孩子叹息:“到底满月都没好好摆。”
“没事,你的儿子还能怨你?只是那孩子……不会有危险吧?”苏棉道。
“不会,以后本王会护着他。”到底是替自己的孩子进京去了的。他也不是铁石心肠。
“我现在很是讨厌燕子宁。若是安排不周,今日进京的就该是我的孩子?他该死,他不配做皇帝。”苏棉恨恨的道。
“叫你受委屈了。”虽然不是抱走自己的孩子,但是今日白天的一幕,他们心里几乎都是一样的。耻辱。
“我知道,是因为王爷想要堂堂正正坐上那个位子。我不怪你。”苏棉笑道。
要是想造反,燕王反了那会就可以跟着反。显然燕子归有自己的想法。
“棉棉总是善解人意。”燕子归将孩子递给娘奶抱走道。
“我也就罢了,那个,得是你的世子,以后的太子。你得一手带,一手教。”苏棉指了指门口孩子离去的地方道。
“那些都是后事,现今……”燕子归上下打量苏棉一眼,一把抱起她:“本王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苏棉抱着他的脖子,笑了笑。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妾也急得很。”
他这一年几乎就没什么开荤,能不急么?出了月子他也不肯碰她,生怕她没有养好。这会子可算是能开荤了,他要是不折腾够,苏棉都怀疑他不好了呢。(侠客)
苏棉这几日可不大好过。
累。
那日之后,第二天就起不来了。燕子归心疼她,也担心有问题,叫梁有才把了脉,又叫生产嬷嬷检查了,说是没事才安了心。
苏棉羞得不行了都,这都能检查的。
最终留下一个生产嬷嬷,就是那位带着乡音的嬷嬷,叫做田嬷嬷。她最是理解的,便笑着解释了一通,横竖就是没事,王爷不必担忧云云。
这可好,这七八日燕子归就跟开了挂似得,苏棉是哀怨的不行。那叫一个猛。
“主子,您该起了,这都要午时了。”合欢轻轻叫苏棉道。
“嗯。把那臭小子抱来我玩玩。”苏棉眼睛都不睁开道。
合欢跺脚:“那是小主子,又不是玩具。”
青黛端着热水过来道:“横竖说几次也不行,去吧,我伺候主子擦把脸先。”
包小主子的事,她们还是要亲自去的。
苏棉坐起来擦了脸,就见奶娘抱着小铭安进来了。他刚吃饱不久,正没睡着呢。
也是习惯了,每日上午苏棉都要抱着玩一会。
那奶娘过来也不敢叫小公子请安,只自己请了安便将孩子放在榻上。记得第一次她代替小公子请安,就被王妃罚了。说是她们母子之间,不需要这样规矩。
苏棉一看见儿子就笑了,穿着一身的嫩红色小衣裳,一双手攥成小小的拳头,一只放在嘴里,一只放在耳朵边。
“臭小子,想娘亲了没有?”苏棉先亲了亲另一只手,这才拿起棉帕子给他擦了口水。
两个月多的孩子哪里认识娘亲,不过稍微转了转头,估计聚焦都不会,无意识的咕噜几声,就睡着了。这孩子不爱哭,吃饱了就睡,很是乖巧。
苏棉遗憾的看了看道:“每天都这样,一玩就睡。”
“快叫小主子睡吧。您起来用膳。”青黛笑道。
“你守着吧。就叫他这里睡。”苏棉一边下地一边道。
那奶娘应了一声就在那守着。
苏棉洗漱后,也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袄裙,梳个单螺髻,插了几支珍珠钗环,坐在那里先喝了一碗燕窝粥。午膳还要一会,这会子也不必补早膳了。不空着肚子就好了。
她坐着没多久,就见方嬷嬷进来了。
“主子,宫里裴皇后生了,是个皇子。”
“那她可如愿了。”苏棉笑了笑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早产了吧?”裴氏三月选秀,就算那时候就被临幸了,这也不到时候啊,只能是早产了。
“是早产了,说是全氏推了一把。失手摔了一跤。”方嬷嬷道。
“呵呵。是不是说无意中的事?”苏棉笑了笑,裴皇后已经贵为皇后了,谁敢推她?这事指不定什么情形呢。
“说是无意,说全氏跪在凤藻宫外一天,直到皇后平安生下三皇子。陛下罚她禁足三个月。皇后还求情呢。”方嬷嬷一边说一边摇头。
这都不用深究,唯一还有个皇子排在皇后的儿子之前的,就只有二皇子了,他的母妃就是全德妃。这时候,出事的皇后,肇事者却是全氏,这还能更巧?
“嗯,这些事咱们暂时管不到。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只是皇宫的孩子,到底是可怜的。”苏棉摇头道。
燕京城,万象宫中。
因皇后是早产的,所以太医们半月来都不敢松懈,好在皇后身子还不错,皇子也健康。
这会子,燕子宁才有时间处理烈王府的事情。
铭寿已经抱回皇宫半个月了。一直养在贤太妃的宫中。燕子宁其实没有想好如何安置。
这孩子着实太小。要是丢给太监宫女养着,万一有个好歹,烈王那里就真的要反了。
可是一直养在贤太妃名下,他有不愿意。凭什么你烈王府说养在哪里就是哪里?这是质子不是上宾。可是芳瑶宫里,已经有一个二皇子了,也不好再塞进去一个。
这时候,有人来帮忙了。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也是燕子归万万没想到的一个人。
慕容左相。
他苦思冥想了半个月,与慕容家的人达成共识。这孩子该叫慕容婉婷养着。
慕容家几代的风光,也是几代的沉浮。对如今的形势看的比什么人都清楚。他们不能说大胤就要亡了,可是如今大胤是弱,这点是不能辩解的。
如今这孩子不过是质子,但是养在慕容氏这里,却也有好处的。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也是退路。
“爱卿要养着烈王府的孩子?”燕子宁冷漠的看着他。
“臣岂敢。臣女名义上还是烈王妃,由她养着,或许直接住回原先的烈王府,岂不是合适?”慕容相道。
燕子宁半晌没说话,其实这也是个办法。且对外还好听,质子什么的,亲兄弟说来到底是寒心的。
而养慕容氏身前,就不一样了。对外也可说是嫡母养着的。
“你的女儿,对苏氏定然是恨之入骨。朕要是叫你的女儿养着朕的侄儿,他可还有命在?”这是个问题。只要是这孩子没了,烈王丧子之痛下,定然不会与他讲理的。
“臣定然保证小公子的安危。臣女不敢不遵。”慕容相道。
“那好。就叫慕容氏搬回烈王府吧,择日将孩子送去。这孩子也是名正言顺的烈王府公子,长在自己的府上也好。”不过一笔花销罢了,能有几个钱。派人围着烈王府就是了。
“臣遵旨。这就亲自修缮烈王府去。”慕容相道。
这话说的妙极了,连修缮的银子都不需要出了,生活费不也得负担一半么?
燕子宁满足了。点头:“你退下吧。”
“臣告退。”慕容相低着头慢慢退出去。
回了府,见了慕容婉婷,他还没有开口劝,就见慕容婉婷道:“女儿知道父亲苦心,定会好好照顾那孩子。视如己出。”
慕容相大感欣慰,笑道:“你总算是懂事了!”
慕容婉婷也笑了笑道:“谁还能痴长岁月呢?总要懂事的。我只恨我懂事的晚了。”
慕容相总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但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摇摇头笑呵呵的去了。
燕子归请封的折子,也是这时候放在了龙案上的。
烈王府长子燕铭安请封为烈王府世子。
燕子宁毫不犹豫就大笔一挥的准奏了。如今他总有那么几分愧疚感,这点事本该如此的。只是……还有一个,他却无法下笔。
因为燕子归同时请封苏氏为烈王妃。
这是燕子归给燕子宁出的难题。可也是他算准了时间出的难题。
有时候,一件事就可以有无数个结果的。比如他封锁了西北,叫所有消息传不出去,叫燕子宁不知道苏棉生的到底是几个孩子。
而又算准了钦差的路程,一路制造问题,使得他们只能在初一,满月日到了丰城烈王府。
民愤有了,燕子宁也会觉得愧疚。
人家好好的一对孩子拆散之后,给心爱的女子要地位,你给不给呢?
燕子宁犹豫着。到底刚给慕容氏养了孩子,就来了这么一封折子。这不给说的过去么?
燕子归讨厌慕容家,已经是众所周知了。他偏要将苏氏所出的孩子样子慕容氏的身前。如今人家要地位,如何能不给?
可是这要如何给呢?
鹿王的事就是前例,可是慕容家又能不能同意?
燕子宁想的心烦,去了皇后宫中。
裴皇后刚出了月子,人有些丰腴,倒是看的更加美艳了几分。
她一眼就看出燕子宁心里有事,端了茶道:“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烈王给苏氏请封,你如何看?”之前一些事,她见解也不错,这时候,拿不准了,问问她也将就。
“慕容氏还活着呢。”裴皇后给燕子宁倒了茶道。
“不过……也没什么为难的。要就给吧,这不算什么,总比问陛下要军粮,要银子好吧?”裴皇后笑道。只要她烈王肯老实呆着,要这个就给吧。这不过是虚名而已。要了又能如何呢?
“朕也觉得是这样,给她吧。只是慕容家……”燕子宁踌躇道。
“陛下,左相大人权倾朝野,慕容世家原先是四大家族排在第二的。这几年,万氏可是每况愈下。柳氏一族没了。刘氏是最安分守纪的。子弟们都少有出仕的。虽说历朝历代都有世家。可慕容氏一族,也太过显赫了。这点事,压着点好。再说了,当初慕容氏为何不去西北?内里的事情如何陛下清楚。可是百姓不清楚啊。到底是她慕容婉婷不肯去吃苦。”这些事,燕子宁与她说过,所以她都知道。
“莲儿说的极是,朕便听莲儿的。”燕子宁抱着她笑道。
裴皇后忙轻笑:“陛下都想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旨。这会子,臣妾只是猜到了陛下心思罢了。哪里就是臣妾说的。”
“莲儿聪慧敏捷,很是不错。今日泡了什么茶,这半晌,朕也没闻出来。”燕子宁道。
实则是心里有事,根本就忽略了。这会子再一闻,不是金丝云雾么。
次日一早,早朝快要结束,大事情都说完的时候就发出圣旨。
准烈王册立苏氏为王妃,长子为世子。
皇家的事,不奖励的时候谁也没法子。这个圣旨奇迹般的,没什么人反对。
大臣们都被燕王折腾怕了。生怕烈王也要折腾。本来对于质子多数人都是反对的,如今也好好的抱回来了。烈王也没有要反了的迹象。只是如今请封而已。
陛下准了说实话,他们还松口气呢。
“苏氏诞下了烈王殿下的长子次子,也该有此位。”万户部尚书万宗道。
“正是,苏氏德行也算是不错了。”吏部尚书万丰也笑道。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明显反对的。只有,慕容氏一族的自然是不愿意。对于他们来说,慕容婉婷在哪都不要紧。以后都是一条退路。如今苏氏要光明正大的做了烈王妃……
可是他们是不能反对的。
慕容相想来很久道:“臣惭愧。小女嫁进黄家多年,始终不得子嗣。也是苏氏有福气。请陛下下旨,休弃小女吧。”
“爱卿言重了。苏氏固然有功,慕容氏也是嫡妻。两人不分大小,同为烈王妃就是。不必再说这话,退朝吧。”燕子宁起身道。
慕容相便也不再说话了。
圣旨和赏赐到了丰城的时候,苏棉都愣了。
她没有特地更衣,只穿了一身湖水绿的袄裙,原本是陪着燕子归看书来着。
说要接旨,只披了斗篷就去了。
那太监是宫里仅次于莫大全的一个太监,态度倒是也不差。笑呵呵的拿出圣旨。
“烈王,王妃戒指吧。小世子就免了。年岁小,天气冷着呢。”
苏棉跪下,心道这是请封世子的奏折准了。册封圣旨。
果然,太监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烈王忠孝,勤勉,固守西北,功绩卓著。特赐御酒十八坛,宝剑一把。白银若干,锦缎五十匹。金银玉石各一箱。烈王长子铭安特赐封烈王世子。烈王妃苏氏,恭敬孝顺,礼仪有度,特赐封烈王妃。与慕容妃不分大小。同为烈王正妻。钦此。”
苏棉愣了一下,才道:“多谢陛下。”
这是意外之喜啊。她全然没有想到,燕子归除了给予她实质上的好处和权利之外,名义上的也给了。有这个名儿和没有,区别是很大的。
苏棉高兴,便将那太监留下。燕子归笑了笑没说什么。
可是这一留下,就出问题了。
苏棉得知了铭寿的去处。
送走了太监,苏棉一句话也不说。
“不必烦恼,她不敢对那孩子如何。”燕子归叹道。不是他的孩子,他真没什么心疼。只是他知道,棉棉是有感觉的。不过养了两个月罢了。
哗啦一声,苏棉一把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推在地上:“她凭什么养着我的孩子?就算她不敢伤害孩子,给她养着,要养成什么样?”
“她敢把我的孩子教歪了,我不会放过她的。”苏棉起身道。
“好了,不要生气了。以后你自己养着就是。”燕子归见她怒火滔天,到底是说不出那又不是你的孩子的话来。
燕京城里的烈王府,依旧还是原先的样子。
甚至红漆柱子比走的时候还要鲜艳。府里依旧是红墙绿瓦,明亮宽阔的样子。新换的门窗,新描绘的廊檐。
好多都是新的。慕容婉婷走在烈王府里,却觉得不真实的厉害。这些新的本该不存在啊。
这府里,本该是破败的,衰草到处是才对啊。
怎么会这么新?比她嫁进来的时候还要新。这不对啊。
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多。这个王府甚至都不该存在。这是烈王府啊。可是烈王在哪呢?
要是一辈子不回来呢?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主子,小公子睡了,您去看么?”纤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看。”慕容婉婷淡淡的。
看什么,那个贱人生的,又不是她的。她愿意养着,也不过是以后……难不成还要疼爱他?
可是转念,就不这么想了。以后如何,只看这孩子。装也得装出个疼爱来。
“去看看吧。”
还没走到铭寿住的竹韵阁,就见弄月来了。
“主子……”她叫了一声,有些忐忑。这事如何说呢?
“何事?”慕容婉婷早已不是曾经的慕容婉婷,她如今,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是陛下下旨,封了王爷的长子为世子……还……还……还封了苏氏为烈王妃,说是与主子一样,不分大小。”弄月说罢,低着头不敢看她。这叫什么事啊!
“知道了。”良久,慕容婉婷淡淡的应道。
她抬脚,依旧往竹韵阁去。纤云和弄月对视一眼,都紧紧跟上,如今的主子,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想什么呢。
慕容婉婷进了竹韵阁,就见奶娘们抱着铭寿哄着。铭寿许是刚才在哭,现在还在一抽一抽的。
奶娘们,早已不是西北来的四个了,换了从内务府选的,不过两个而已。好在铭寿还小,两个也不至于吃不饱。
奶娘见了慕容婉婷,行礼之后,也不见多么怕她。
“都出去吧,孩子给我就是了。”慕容婉婷道。
奶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已经不哭了的铭寿递过去。
所有人都出去了。铭寿只看了几眼慕容婉婷,就睡着了。
她将他放在榻上,心里是空的。
苏氏做了烈王妃?
她还在呢。凭什么?
她拿起一个枕头,嘴边挂着近乎于狰狞的笑意:“既然你事事都如意,不如叫你心痛一回吧。我还有什么要在乎的?”
她有几分挣扎,铭寿长得很漂亮。许是凌风也特地选过的。长相上也得好。
他睡着的时候,小小的眉眼似乎还带着笑意一般。多么可爱的孩子啊。
慕容婉婷有一瞬间下不去手,可是她只要想到这个孩子是谁生的,就满脑子都是恨意了。
至于燕子归,他又如何?打从苏氏进府就偏心到了天上的男人,为何要在乎他?
她猛的将枕头压在了铭寿的脸上,刚要用力,就见纤云进来一把拉开她:“主子!想想以后!”
这孩子要是死了,主子必定活不成了。她们也得死。这时候,谁还想着慕容家。自己的命最要紧,也管不得僭越了。
慕容婉婷看了她一眼,纤云顾不上,只将枕头拿走。
铭寿并没有醒来,全因慕容婉婷还没用力呢。
“主子,您如今解气是一时的。苏氏还有孩子呢。以后也能生,您要想以后啊,长远的。”纤云道。
慕容婉婷已经冷静下来了,满心满眼都是恨。对得很,不能这般就叫苏氏伤心一下。她要的是她永久的伤心。
“本妃就叫你逍遥几年。”等这个孩子大了,一切都要便。
慕容婉婷又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铭寿,转身出了门:“好好伺候着,本妃要他身体健壮。”
两个奶娘自然不知道刚才出了什么事。只是应了是,却面面相觑。
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她们做奶娘的,自然不会叫小主子生病,生病了,她们要挨罚的啊。
到底不是亲娘啊……
“你说这孩子以后还认识自己亲娘?”一个奶娘道。
“满月就抱走,他如何记得亲娘?也是可怜的孩子啊。”另一个奶娘道。
两人都叹了口气,进去伺候着了。
不同于这里的压抑。一样是烈王府,丰城却要大摆筵席。
由于满月的时候被耽误了,燕子归始终心里觉得对不住她们母子。今日圣旨已经下来了,正是机会。
烈王府的请柬分成两种,男宾客的,多数是燕子归亲自写的。
女眷们里,苏棉亲手写了不少。
对于王府来说,立下了世子可是大事。意味着烈王后继有人了。此次必须要大办的。对于后院倒是不要紧了。横竖西北三城从未有人敢冒犯她。我,那个覃周氏例外,毕竟那是个极品。
所以,小世子的百天,就比之满月时候要热闹的多。
百天又叫百岁。是北方人特有的叫法,也是一种吉祥的寓意,说这个孩子能活到百岁。
所有的宾客们上门,自然都是要带着贺礼的。但是燕子归给没人回礼却也是很重,想比较,倒是两不亏。
于是,所有人都看出烈王的心思了,对此子那是相当重视的。
不过想也是。这孩子占全了所有的因素。
一来是烈王第一个孩子,这可是大婚五六年后第一个啊。
二来是烈王最宠爱的王妃生的,没见么,因为生了世子,就连原本不那么名正言顺的苏氏,都已经请封了。这回可是堂堂正正了。
三来一胎两个,却送走一个,剩下的,自然是千宠万爱的。
今日军中除了驻守卫城的蒋明之外,所有将领都到了。对于几个风而言,王爷有了子嗣,这是太重要的一件事了。
亲卫也一样,所有跟着烈王的士兵们都是一样的想法。跟着一个没有孩子的主子,总有朝不保夕的想法,而今就算是安定了。
“军中不分亲卫还是驻军,每人加三个月的赏钱。”燕子归道。
“是,属下替他们谢谢王爷。”朱正山笑道。
“王爷,小世子呢?俺还没见着呢。”公孙肃心痒痒的很。
“你个大老粗,别吓着孩子,一会就见着了。”朔风笑道。
“俺一会小心点,吓不到。”公孙肃笑道。
今日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然而却不是不受欢迎的。只是很意外罢了。
一个是烨州知府卢文渊,一个是烨州守将林蓓书。两人坐着马车赶来,都是一身的寻常衣裳。到了烈王府门外,笑着道:“请通报一声,就说烨州的卢公,林公来给小世子庆贺百岁。”
门口不仅有侍卫,也有迎来送往的太监。他们都是极为有眼色的。且也不是那种狗眼看人的,见这两位虽然不是官家打扮,但是也显然很有身份。
肯定不是寻常商贾。
“两位门房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一声,来,给两位老爷上茶。”一个太监笑道。
两人应了是,坐进了门房。
“瞧着奴才们的样子,烈王就是个成大事的啊!”林蓓书道。
“行了,这不是陪你来了么?别夸了!”卢文渊鄙视他道。
两人相视一笑,何况口茶。卢文渊心道,好茶啊,门房里,也是这上品的碧螺春,可见待客之道。
太监在书房外面禀报之后,侍卫又进去禀报了一声:“主子,说是烨州来的卢公和林公到了,没有请柬,门房里坐着呢,要叫进来么?”
“快请。”燕子归笑了笑转头问众人:“你们可知这是何人?”
宋南生这小一年,矿区守着,晒得跟包公似得,摸着下巴上一缕小胡子眯着眼道:“属下猜测,是烨州的文武啊!”文自然呢说的是知府卢文渊,武么就是那守将林蓓书了。
此二人是焦不离孟,相交多年了。
“属下看也是,属下可坐不住了,仰慕卢公久矣!”章安起身,笑呵呵的就要走。
燕子归点点头,他就忙不迭的出去了。
卢文渊的字画,那可是千金难求!着实是个大家!
、“卢公,林公!王爷叫属下来接您二位来了!”章安笑着道。
他本身就是八面玲珑的一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功名在身,可是与人相处的时候,却也不至于太落了下风。
而卢文渊和林蓓书本身就是上门贺喜的,自然没有拿大的意思。
“多谢多谢,却不知阁下是哪一位?烈王座下能人多啊!”卢文渊笑道。
“区区不才,烈王殿下的幕僚章安,可是仰慕卢公久矣!”章安拱手,不卑不亢道。
两人也都笑着与他说话,进了前院,就见燕子归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众武将。
“多谢两万远道而来为小儿贺喜,里面请。”
“劳驾王爷亲自来迎接,是我们的不是。不请自来,还请王爷不要怪罪才是。”林蓓书拱手。
“来着皆是贵客,尤其是此时来贺喜。岂有怪罪的道理,请。”燕子归挂着笑意,伸手道。
两人进了前院,也就不去书房里了。
只在外面坐了,很快就要开席,他们也不直接入席,还要与烈王寒暄几句的嘛。
后院里,该来的都来了,苏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襦裙,绣着金线牡丹花纹。梳了个惊鹤髻,金累丝镶嵌猫眼石的首饰。
雍容秀美,灵动鲜活。
不时接一句众人的话,或者就笑语宴宴的看着大家聊天。
玲珑进来说烨州来了两个人的时候,苏棉便道:“一会准备好回礼,不管人家带了什么,给他们家眷都备上。一会去问问凌风他们,他们家里孩子几个。也都备上。”
这种明显就是来交好的烨州地方官,自然要好好的款待着。
到了时候,就要抱着孩子出来了。苏棉叫青黛合欢亲自去。
不一会就抱着刚睡醒的铭安出来了。他一身绛紫色的小衣裳,就在那衣裳上还绣了团龙密纹,正是藩王世子该有的。
“小世子长得真好。白嫩极了,看看,像王爷吧?这眼睛就最是像了。”冯氏几个见孩子出来,立马围上去道。
“可不是么,这鼻子也像,如今还小,以后肯定是八分像的。”许氏笑道。
“王妃,王爷说请您带着世子去前院转转,说将军们都想见一见世子呢。”疾风亲自来传话,伸长了脖子看。
“这还用我去?这里这些宾客呢。你抱着去吧。”苏棉道。
“不不不,王妃您去,属下哪里会抱孩子的。”疾风忙摆手道。
“你也不小了,眼看着也得成亲,如何不会抱?”苏棉摇头到底还是道:“那本妃去一趟,把这臭小子丢给他爹就回,你们略坐坐。”
众人忙笑着道王妃请便。
她刚走,就见卫城知府的夫人安氏道:“这几位侍卫,也不知要什么样的女子配得上呢。我倒是有个亲戚,也在这卫城里,说起来,祖上算是刘家的子弟。只是离得着实远了些。旁枝还要旁枝。是我一个表兄弟。他是个举人。只是刘家不出仕的多,只在卫城教书。那女孩子今年十五,春天选秀的时候落选了的。长得也清秀,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个亲事了。”
“那不是很好么?一会跟王妃说说。这几位风侍卫,都是没有家的,果然能安家了也是好事啊。”冯氏笑道。
这么个出身的女孩子,可是配得上了。何况这远近不论,可是四大世家里刘家的旁枝。说出去也是很有体面的。
“说的是,你果然能说的下这门亲,我可也有一门亲戚呢,不如刘家,可是也不差,家里还有官位呢。横竖三个风侍卫,还有那韩侍
“你们看吧,奶娘留下两个,青黛留着。我就回去了。”苏棉将孩子递给燕子归道。
燕子归接过,有些慌乱,不过好在一下子就稳住了。
孩子睁着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就换人了。
“俺看看,俺看看!”公孙肃也不顾烈王威仪了,上前道。
“小心着些,谁愿意看看就看看呗,横竖这臭小子以后也得叫你们玩着长大。”苏棉临走道。
燕子归的儿子,还能不习武?他要么亲自教,要么就是这些侍卫教。怎么都得滚着。
众人都是大笑,王妃的性子着实好,不计较这些琐事。
等她一走,公孙肃就眼巴巴的看着燕子归,那意思很明确,我得抱抱。
燕子归头疼。这样的事,不是该做娘的拦着?这帮武夫,粗手粗脚的,别摔了啊。可是看着公孙肃那表情,他还真不好拒绝。
“轻点。”到底还是将铭安递过去了。
公孙肃自然知道这孩子还小,脆弱着呢,轻轻的抱着,浑身僵硬不敢动。
“长得像王爷!像极了!”他小声的,像是耳语一般道。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朱正山看不过去了,接过来抱着道:“你该成婚了,孩子也不会抱。”他虽然也不常抱自家孩子,到底比公孙肃还是要熟练的。
铭安始终很乖,朱正山抱着不久打了个哈欠,居然就睡着了……
、都说三个月的孩子开始认人了,这孩子是谁抱着也不哭的。
“抱下去吧。”燕子归见孩子睡着了,这才叫一边守着的青黛和奶娘们道。
既然忙轻手轻脚的抱着孩子回了后院。
这边,宴会也正式开始了。
军人在一起,能做什么?自然是喝酒啊!今日主人高兴,他们也高兴。只剩下喝酒了。
燕子归上的就很多,种类多,量也多。但是谁也不在意之前朝廷赏赐的御酒。用公孙肃的话说,那算个屁啊?
孩子都抱走了一个,拿着几坛子破酒来糊弄人?啊呸!
所以大家都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有人不满朝廷了。小声与同伴们议论着。
燕子归都知道,只是不说话。有的情绪,需要发酵,酝酿。
后院里,听了女眷们的意思,苏棉笑道:“我正有此意。凌风疾风朔风都是二十岁了,早该成婚。如今也稳定,有合适的确实该定下。王爷究竟是男子,这些事还得我们操心。”
“正是呢,王妃最是和善体贴的。便是这些伺候的,也是得了福气。几位将军们可是不用自己操心了。”冯氏笑道。
“明日我就问问疾风他们,都是一表人才的少年郎。哪一个也配得上你说的那位刘姑娘。要是哪一个愿意,就叫刘姑娘进府来,我见见。”要做红娘,不能乱点鸳鸯谱。至少要两方都同意。
“王妃想的周到,臣妇听王妃的。”安氏笑道。
说罢了这个,后院就咿咿呀呀的开戏了。都是西北最有名的戏子们,经典的曲目唱着。热闹的,好看的。
还有杂耍,也是这丰城最出名的一家百家戏,很是热闹。
看完了一出,苏棉就赏赐一回,其他人也跟着赏赐,戏子们今日一天就要赚个半年的银子了。
待到午时,苏棉叫人抬了十八个箱子出府,全是铜板,要洒在大街上的。铭寿出生那天其实就洒了。但是今日还要撒。
横竖换成铜板之后,也不费多少银子。
里头还夹带了一些成色不大好的首饰,戒子什么的。谁捡走谁有运气吧。
百姓们自然是高兴的,丰城也不算穷,但是谁还不愿意捡钱呢?尤其是捡着首饰的。
苏棉等人眼里的不大好,可是百姓眼里极好的东西了。有的人家一辈子没有这么好的首饰。
多少人朝着王府叩拜,还有人专门在丰城的清远寺给小世子烧香祈福呢。
当然,寺庙里苏棉也叫人捐了的,长明灯都点着呢。
待到夜里散了席,燕子归也喝多了。自打来了西北还是第一次喝多了呢。
他被疾风扶着进了后院,走路微微有些摇晃。
“王爷喝的不少,还没喝解酒汤呢。”见了后院的奴婢,疾风道。
青烟忙道:“奴婢这就去预备。”
进了屋子,才发现,苏棉也有点多了……
疾风头大了,这两个主子都多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好在苏棉多是多,还没那么多,起身道:“扶着王爷先去更衣吧。”
燕子股见了她,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险些笑的苏棉把持不住。
他一贯不肯这么笑,不笑的时候还居多。原来他这般笑着是这么迷人啊!看得少了!吃亏了!
更衣之后,喝了解酒汤,所有人就都被赶出去了。
燕子归抱着苏棉半躺在榻上道:“棉棉今日高兴么?”
“高兴,我的夫君对我这么好,这么不高兴呢?王爷,夫君,你高兴么?”苏棉压在他身上笑着问。
燕子归伸手,将她头上固定头发的钗拔了。苏棉刚出回来就梳洗过了,头发也早就拆了,只是一根钗插着拔了。这会子,一头的青丝倾泻下来,很是绝美的风景。
“本王高兴。棉棉成了王妃,有了铭安,高兴。”他笑着道。
“等他大一点,我在给王爷生。总得有两三个儿子,然后再有一个闺女,好不好?”苏棉轻声问道。
“好,棉棉生的都好。棉棉不想生,就不生。有了铭安就够了。”他总记得她生产的时候多么痛苦。怀孕的时候多么艰难。反正儿子有了,不生也没事了。谁规定非得生好几个呢?
“傻王爷。一个哪里够?放心,我给你生好几个。”苏棉亲亲他的鼻子道。在没有这样呵护她的人了。
“好。”燕子归应了一声,到底酒劲儿上来了,闭着眼便睡着了。
苏棉好笑的紧,还以为他喝多了酒,要折腾很久呢,这就睡了?
都说酒品就是人品,这样的,人品该是很好吧?
她前世里可见过喝多了闹腾的。她姑父就是,简直不要太……
次日,苏棉就着手这件事了。
她先叫来了疾风几个,好在昨日大宴后,他们几个都还没走。连同韩云一起叫来了。
“见过王妃。”几人拱手道。
“都坐吧,王爷有点头疼,叫他躺着,我有事问你们几个。”苏棉笑道。
几人对视一眼,便都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几个里,凌风年岁最大,今年二十四岁了吧?”苏棉问道。
这一句说出来,大家就都有数了,凌风笑道:“正是,王妃记性好。”
“疾风朔风小一点,也有二十二,都该成婚。昨日那安氏与我说了一个人选,是刘家旁枝的姑娘,你们谁有意?”苏棉看了四人一眼道。
“这……还是以后再……”凌风尴尬道。
按说他们没有家长,主子们关心这事也是对的,可是对着一个年岁分明比他们小的女子说这个,总是尴尬的紧。
燕子归一出来,就见凌风这样,笑了笑道:“你们几个的婚事,都由王妃做主。不必推辞。”
“见过王爷。”几人起身道,不得不说,见了燕子归,他们松快多了啊。
“坐。”燕子归还是有点头疼,坐在苏棉旁边,轻轻揉着头。
合欢给他上了一杯薄荷茶,倒是喝了清新脑子的。
“那刘家姑娘我没见着,说家世是配得上你们的。你们都是将军了如今,一个个的都要找个合适的。你们倒是谁有意?”苏棉道。几人倒不是不想成家,只是入籍形势下,容不得成家。一时也就不想。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也不是叫你们眼下就成婚。订婚总可以吧?跟公孙肃似得,定下来也使得。”苏棉道。
“凌风吧。”燕子归见几人不语,便指到。
“是,属下可以先订,只是……成婚还要缓几年。劳烦王妃与人家说,别耽误了人家。”
其实,他们没有苏棉想的那么复杂,到了成婚的时候,就要找个合适的人成婚。爱情什么的,根本不是他们的重点。
包括燕子归,当初也是偶遇苏棉,才喜欢上。可没说不喜欢的就不娶。
“好。我见见这刘家姑娘,果然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就定下。疾风,朔风,韩云,你们如何说?”苏棉笑道。
疾风红着脸道:“全凭王妃做主。”
“属下……晚几年吧,等……晚几年再说吧。”朔风低头道。
苏棉看了他一眼道:“晚几年也使得,反正凌风要大婚的时候,你必须成婚。”说罢也不与他再说,只看着韩云。
“属下也求王妃给属下定一门好亲事,姑娘得好看。”他笑眯眯的道。
“好,这不难。都给你们找好看的就是了。”苏棉一笑。就怕没有要求
他着一身宝蓝色长袍,银冠束发,倒是玉树临风的样子。年纪也大了点,还有一种成熟韵味。又是上过战场杀敌的,只一个照面,就叫刘家姑娘失了魂。再没有疑惑了。
“见过王妃,几位夫人好。”凌风进来轻轻拱手道。
“瞧瞧,这是凌风,夫人看看满意么?他如今是西北五万亲卫的统领。也是王府里的管家,侍卫头领,官职可是好几个呢。”苏棉笑道。
刘安氏起身,福身了一下,到底这是官。
“民妇自然是满意的。”再看闺女,一张小脸都红透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这位统领的长相是真不差。
“我看啊,真是合适,天作之合,王妃您说呢?”安氏察言观色,见凌风,没有反对的意思,再看那刘家姑娘也是认可,才笑道。
“凌风,你看看,这姑娘生的好,看着规矩也不差。是你的良配了。”苏棉笑道。
凌风到底还是看了眼,只觉得好小的一个姑娘,红着脸,也小鹿似得看了他一眼。
、说喜欢,未免太快,但是不讨厌是真的,蛮可爱的。
说实话,成日里看着王爷王妃亲密相处,他也是老大一根光棍了,能不想成婚么?
“行了,我看都满意,这媒婆我做成了,凌风统领可记得谢媒钱。”安氏笑道。
凌风也闹了个大红脸,这才出去了。
“既然见过了,都满意,那就说说婚事。”苏棉笑道。
“全凭王妃做主。”刘安氏笑道。见了人,她就安心了。
“府里的意思,只怕不能马上成婚。横竖你家闺女还小呢,也就不急。我保证她十八岁之前,定能大婚。到时候,凌风也许还能往上走。”苏棉道。
这话里的意思,也是耐人寻味的。
能往上走,自然是好的,而烈王妃做主定下的婚事,也不至于到时候不作数。
“民妇听王妃的。”刘安氏道。
“却不知你另一个女儿今年多大了?”苏棉问道。
“回王妃的话,此女今年十二。比长女调皮些……”刘安氏笑道。
“好得很,好生养着吧。”苏棉想着,再过两三年,说不好也能给哪个将军娶了。
刘安氏也明白,应了之后就琢磨着,回去要好好教导两个,这个定了,那个要是有福,也能定个好人家。
“主子,世子哭了。”合欢紧张道。
苏棉愣了一下,这孩子从不这么哭,哭了也是一下子,这会子来报,就说明哭了很久了吧?
“抱来我看。”苏棉道:“叫你们见笑了。”
几人忙道不敢,就要起身告退。
“可不能走,午膳摆下了,谁也不能走。”苏棉笑着阻拦。人家上门作为女方家,就已经很不好了。只因身份地位局限。说成之后,要是饭都不肯留,那可就是烈王府的不是。
安氏和刘安氏自然是心里高兴的,忙又坐回去。
铭安被抱来,一见着苏棉扁了嘴又要哭。
苏棉心疼道:“你个臭小子,认识人了之后就会闹了是吧?”
抱在怀里颠了几下,这才见他止住哭声还长长的出口气。
苏棉笑了笑道:“不乖了、”
“小世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呢。”安氏笑道。
刘安氏也探头看了几眼道:“生的真好。”
苏棉哄了一会,见不哭了,也不睡,便道:“王爷在前院么?”
青黛道:“回来不久。”
“行了,你带着铭安和奶娘去前院吧。”叫他爹哄着去吧。
安氏和刘安氏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想着王妃真是有意思。
午膳苏棉在正院摆了一桌,又叫了慕容婉妙来陪着,好歹也是庶妃,待客不算突兀。
用膳的时候,又观察了刘家母女的礼仪规矩,都是水到渠成,很是不错。虽然有时候与皇家规矩不一样,但是人家本来也不是要嫁进皇家的,倒是不必苛求、
直到天晚了,这才送走了一行人。刘安氏和安氏今日都在丰城知府赵晋家里住了,往返一天是做不到的,明日再回去了。
苏棉早早就告诉了凌风道:“明日你去送吧,好歹送出丰城去。”
凌风道:“属下多谢王妃,人……很好。”
“好就好,就怕你们不满意。下一个,给韩云找,好看的。”苏棉笑着额进屋去了。
外头几个侍卫起哄,要叫凌风请喝酒,他也不含糊,一句就把众人打发了:“我要守着王爷。”
苏棉进了前院里屋就见燕子归看书,而铭安就睡在他的榻上,四仰八叉,全无个样子。
“来了?”燕子归对于她没事就把孩子丢给他的行为颇为不满。带孩子能是他的事么?虽然有奶娘。
“王爷,你得赏赐人家。给你的亲近属下找了那么好的姑娘呢……”苏棉几步就冲过去,一把夺走燕子归的书,坐进他怀里。整个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燕子归瞪她一眼,还是抱住:“没规矩,没样子!”
“王爷,赏赐人家嘛……”苏棉偷偷翻白眼,你什么时候要我有规矩了?只是抱着燕子归的脖子撒娇道。
“再闹?”燕子归忽然捏住她的腰身,低沉道。
苏棉一愣,就不敢动了。这会子她可不想……这男人越发不能撩拨了。
燕子归黑脸,一把拉住她吻上她的红唇。很久很久,直到铭安翻身,两个人才忙松开。苏棉已经没力气了。软在了燕子归怀里。
“磨人。”燕子归说了一句,抱紧她。
“你就喜欢。”苏棉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燕子归危险道。
“没有……”苏棉忙摇头,表情认真极了。
“来人,将世子带回去,好生伺候着。”燕子归才不理她,抱着她不撒手,甚至看着她却叫外面。
青黛进来将孩子包好,递给奶娘与奶娘一起出去,从头到尾没敢看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苏棉悔恨的都要咬碎了舌头,但是孩子还是抱走了。
“棉棉越发能干,本王要奖励你,方才不是还要赏赐?一并赏了你可好?”燕子归猛地抱着她起身,大步往榻上走去。
进了进了三月,春回大地。燕子宁再想拖着不管南边的事,可也不行了。
因为燕王也就是建安帝正大张旗鼓的立太子呢。
他先前果然嫡子是养在外面的,这会子十六岁的嫡子,正式立为太子。
这一下,可是炸了锅。
朝野都又一次震动了。这建安帝,是十几年前就想着造反啊。先帝爷可没有当今这么狠,燕王不是烈王、
一直也没有质子留京,甚至燕王的母妃也接走了,死了也不过六七年,都是在封地办的。
而如今才拿出太子,这是什么心机?
所以一时间,群臣上表请战。不战不能立足了呀!
燕子宁也知道,这一仗必须打,经过几个月的琢磨,他也知道,大胤虽然丢了南边,可是到底还是疆域辽阔,不至于就不能打赢了燕王。如今烈王的次子也在京城,不怕他跟着造反,种种迹象表明,他也没有要造反。
“陛下,不可心软,此战势在必得啊!”众人还在劝。
“打仗,打的是银子。如今国库空虚,你们说说,咱们要是与燕王拉开了架势,得打多久?”燕子宁道。
众人短暂的安静之后,就开始慢慢的算。
是需要很多很多粮草,银子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户部最清楚,如今的国库是真不富裕。
从先帝去世开始,葬礼,新皇登基典礼,太后册封,皇后……还两个册封。
葬大皇子,这都不算是太费钱的。
与北原人交战,用了多少,可最后还是惨败。南边打了一年,消耗的都是银子啊。
“为今之计,要加重赋税。”户部尚书道。没有更快的方式了。
“这……倒是也可行,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过的倒是不错,加重几成也使得。横竖打败了燕王,就减掉了。”吏部尚书道。
横竖他们一家子,自然是帮着的。
其实有一半的朝臣是不赞成的,加重赋税是最下策了。可是纵然文官们不领兵也知道打仗是烧钱的一件事。没有什么比收税更快了。
所以大家都选择了缄默。
“既然如此,就由户部主管此事,两个月,要将南征的粮草备齐。朕要御驾亲征。”燕子宁道。
这时候,没有人劝他不要去,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御驾亲征,才是士气能迅速涨起来的办法。
说到底,燕子宁是正统,那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帝位,实在万象宫中登基的。只有他,能抵抗燕王的名不正言不顺。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爷万万岁!”众位大臣跪倒齐声道。
燕子宁本人也是信心满满,只要打败了燕王,那就可以千秋万载。大胤不会垮掉的,更不会在他的手上垮掉。
消息传到了西北,燕子归叫了所有的人在书房说话。
苏棉也在侧,她一如以往,轻易不插话,只听着他们说。
、燕子归道:“如今形势,西北该当如何?”
众人都想了想,章安第一个道:“陛下此举,不是上策。烈王府倒是大有可为,只是……王爷若想要名正言顺,此时还不是时机。”
苏棉看着他笑了笑,心道,章安着实是个聪明极了的人,大胆,心细。不愧是当时毛遂自荐的人。
燕子归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章安道:“但是此时,不可什么都不做。一旦南北再次开战,北原极有可能要趁势而为。西北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而我们要备战,首先要有军粮军饷。西北贫瘠,养着这么多的兵马自然是不够的。”
章安笑着,跟一只老狐狸似得。谁都知道这是假话,西北相对于别的地方是贫瘠了些,可是这几年燕子归治下,不仅没有加过赋税,还减了不少呢。何况有别的产业,有金矿,养兵马是不费劲,朝廷虽然不给粮饷,可是也不要西北的赋税了。这样一来,西北的粮仓是满的,库银也是满的。岂有不够之理?还没打仗呢,自然没什么消耗。
但是这话就得这么说,你要不提前说,等到南北交战的严重时候,朝廷要管你要银子呢?
虽然番地不交税,可是到底西北还是大胤疆土,到时候要你给,你还能说我不给?
礼法不合啊。不如他们先说,到时候倒是堵住那边的嘴,谁还好意思要?人家都捉襟见肘了。
“章安兄,高才啊!”宋南生笑道。
“岂敢岂敢。”章安也笑着道、
“属下与章安兄一个想法,其实这也不是担忧,北原人只怕真的坐不住。”还有比这时候更好的扯火打劫机会么?宋南生想到。
“来就打!爷憋着一肚子气呢!”说起北原,疾风就生气,谁不生气?军人都有血性,寿安被屠城,死了多少人,谁不厌恶北原人?
“既如此,章安你就拟一道折子,本王这就上书。”燕子归道。
章安高兴的很,忙应下。
作为幕僚,最高兴的事就是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自然是好事啊。
接着就是安排军事,卫城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是丰城以东的地方,接近灵华山也是要守着的,以便有事接应烨州。寿安没了之后,空城也不必驻守,烨州兵马少,燕子宁的做派,只怕是也不会加重。等着出事了才派人的。
安排好了大事,苏棉才道:“加重赋税,百姓日子就不好过了。大胤也真是……”多事之秋啊。可是不出事,燕子归哪有机会呢?
“不过,这时候也是好的。一旦战乱起,总有流民。到时候,我们西北可以编入一支队伍的。”
流民里,一大半都是男人,无家可归,参军也是出路。但是他们战斗力不如正规军。这样的人编一支队伍,做善后什么的也是极好的。
“王妃真是高见,这般可是解决了西北的负担啊!”齐玉笑道。
西北门户大开,但凡流民难民都是接受的,横竖这里地广人稀,来吧,来多少也不怕!这计策好,两相惠!
“这事……”燕子归也是赞成的,想了想道:“宋先生与凌风配合吧。”
众人散了之后,苏棉与燕子归回了后院。
苏棉边走边道:“打仗的时候,百姓最苦,可也没法子。”
多少人要流离失所,多少人要死在这场战乱之中。
“会好的。”燕子归捏捏她的手道。
苏棉点点头。
纵观中国古代,南宋,南明,都是最后被赶到了江南,偏安一隅。南宋可是坚持了一百多年的。只因南方的富庶,只要守得住,就是大后方。
南明虽然因为清朝修改史册,很多事都失真了,但是南明小朝廷在南方也是坚持了很多年的。
只是气数已尽之后,纵然固守着富庶的地方,也是无力回天的,更不要谈北上收复河山了。
可是,大胤的情形却是刚好相反的。大胤丢了的,却是富庶的南方。北方因为气候原因,自然是生产力不如南方的。肯定要比南方经济实力差。
就说种地,南方可以一年三季,北方只有一季。
大胤还算好,毕竟不是临海,苏棉地理倒不是很好,也知道大胤是南北狭长。就是说江南那边已经是亚热带了。可能比亚热带冷一点这样。必经过了大胤只有横着几个城池之后,就是海。
这样的地方,气候适宜,正是生产力最好的地方。没有海边的各种灾难,可说风调雨顺吧。
而大胤,根本没做好要长期战乱的准备。这也是燕凌城在位的时候,目光不够远。丢了南方还没喘口气呢,已经就要打了。能不艰难么?
“以后,王爷做了皇帝,要取消番外制度。”苏棉道。
燕子归不走了,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深邃,喜悦。她总是能说到他心上。
大胤如今的局面,一则是官员腐败,二则就是番外作乱了。
这两个,必是他要改正的,她全知道。
“走吧,铭安见不到爹娘要哭的。”苏棉摇摇他的手道。孩子现在认人,每日里必须见着爹娘好几次,不然就要闹。
燕子归嗯了一声,压住心里多少的情绪与她一起去了铭安屋里。
刚好孩子醒的,正再被奶娘逗着玩一个玲珑玉。
见她们来了,奶娘忙起身行礼。
苏棉挥挥手叫她忙自己的去,就去看铭安。
“小安,你在做什么?”苏棉轻轻抱起孩子道。
铭安睁着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了看她,伸伸手露出一个无齿的笑来。紧接着口水就流出来了。
苏棉忙给他擦了道:“找你爹去!”说着就把他放进燕子归怀里了。
燕子归早就习惯了,接过来无比熟练的抱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四个月的铭安不会坐,但是也没有之前那么安分了,总想伸腿。自打学会了翻身,就在哪里都想翻一个。
“以前以为他老实,这会子才发现,是不爱哭,可不老实啊。”苏棉轻轻捏了一下铭安的小手道。
燕子归没说话,心道他的儿子,老实了还得了?再说了,随了爹娘哪一个能老实?
铭安抓住燕子归的一缕头发,就要往嘴里塞,苏棉忙拉开笑道:“王爷的头发,不止我喜欢,你儿子也喜欢!”
燕子归摇头,孩子是不懂事而已。
西北干旱,苏棉每天都要给铭安喝不少的清水,可惜古代没有奶瓶,只能抱着用小勺子喂,燕子归抱着,苏棉用小玉碗玉勺子喂他喝加了一点点蜂蜜的温水。
喝一口就见他砸吧嘴,吸着自己的小舌头,可爱极了。苏棉心道,不做母亲永远不知道有孩子是什么滋味。虽然她比较甩手,但是也依旧能体会到这种心情。
燕子归看着她喂孩子喝水,一点点一点点,耐心极了。全不是她素日里没耐心的样子。心里也是柔柔的。自打有了铭安,棉棉也越发温情。再看儿子,挥舞着小手,一边抓他的头发,一边接受他娘喂给的水,很是欢乐的样子。
燕子归心里一下子就被填满了。时隔多年,他也有了完整的家。
喝完了水,苏棉又用铃铛逗着铭安玩了一会,叫他抓,抓到了就笑,抓不到也笑。苏棉也跟着笑。直到最后被她逗得铭安都不要拿铃铛了才作罢。
两人逗了半晌,见铭安昏昏欲睡了,这才叫奶娘哄着睡,苏棉就看着,奶娘熟练的给先换了尿布,然后才放在榻上,轻轻拍着。这也是苏棉的意思,不许奶娘抱着哄睡觉。不然习惯了之后,孩子越来越娇气了。好在铭安适应的很好,除了夜里,基本上困了不闹多得。拍一拍就睡着了。
见他睡得沉了,苏棉才和燕子归要走。
出了屋子,苏棉便道:“几个月能给吃点别的?”现在还是全吃奶呢,等能吃点别的了,才长得结实苏棉肯定不叫他吃好几年的奶,最多周岁就马上断掉。所以要早早的学会吃食物,这样断奶的时候就比较好弄。
奶娘忙道:“五个月就可吃点软和的,咱们世子长得好,消化也好下个月就能吃的。”
“好。到时候再说,你们好好看着吧。”苏棉笑了笑与燕子归一道走了。
原先八个奶娘,其实有四个是预备,只看到时候铭安挑不挑人。结果他倒是不挑。但是奶娘们也全都用上了,四个留下,四个举家进了燕京城跟着铭寿。
这四个哄睡着了铭安,一个守着,三个出来道:“原想着王府里头的差事,怕是不好做,倒是我想多了。”王妃也和善的很呢。
“可不是,不过这样的,可不能出错,咱们得好好的伺候着世子啊。”平日里是没事的,不苛责。万一出错了,就是个死。
“那可不是么,谁敢不好好伺候。”
“王爷可是极为疼爱世子的,每日都要看看。”
“这可是咱们府里唯一的世子啊……”
“天杀的皇帝!抢人家孩子!难怪他自己死了孩子!”一个奶娘小声道。
“嘘……不要命了?”另一个忙压住她。
奶娘们便不说了,各自干活去了。
暗处的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都笑了。连后院里的奶娘都不满陛下了,可见西北百姓们如何想了。
准备了一个月,四月二十八,是礼部给的好日子,这一日燕子宁穿着黄金甲胄,从万象宫出发,率领四十万大军南下。
安阳城和宁安城还有总计四十万的兵马,加起来就是八十万。要一举拿下南方。
建安帝的兵马加一起,大约也是七十万,不过这是对外的。至于他有没有私藏,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之前,西北的要粮饷的折子自然是被束之高阁了。
出发几日后,燕子归也得了消息,看了随行人员名单,就叹了一声。
这是战事,不是哪里一点动乱。带着的却多数都是世家子弟,且没有领兵经验的人。
只有几个比较资历老的武将,可也不是什么要职。如今看来,最能打的,却是安阳城的孙凌,和宁安城的赵之洞。然而一个是三品,一个是四品,没有什么决策权。
没几日,南方的消息也传回来了。建安帝全力应战,已经将五十万兵马集结于苍梧洲,并且这消息到了的时候,只怕已经开战了。
“哎……”苏棉也看了御风的消息,叹息了一声。
“等到燕子宁到了安阳城,只怕来不及如何安排就要乱战。燕王以逸待劳,胜算更高了。”人家等着你来,甚至你还没来,就已经开打。
你来了之后,又是疲惫,又是慌乱,不出错才有鬼了。
“本王明日要去卫城了,这里就交给你,好好带着孩子呆着,嗯?”燕子归将信报放一边,抱着苏棉道。
南边已经开始交战,北边也得防着,北原人就如同吃肉的狗,闻着味道就会来。
“好,王爷去吧,横竖不远,有消息马上就可传。”苏棉点头道。
这一回,燕子归又戒严了西北与大胤的通道,流民都可进,只是也得严查。
不出一个月,就会有流民来,毕竟如今的西北,可是最安全的地方了。烈王的五十五万兵马都被传说的如同天兵。百姓们要的,就是安全啊。
燕子归走后,苏棉每日就哄着儿子,或者自己看看书什么的。时间倒是也不觉得难过。果然有了孩子之后,就很费时间了。
苍梧洲与安阳城的交战,一开始就是一边倒。
燕子宁的大军还没到,安阳依旧只能守着。燕王的军队以雷霆之势攻击着安阳城。
等到燕子宁终于到了的时候,安阳城已经城破了。鏖战三日才夺回来。
就是此战,大量的百姓逃离,两边都不阻止百姓进出,所有有的往南有的往北去了。
总的来说,还是往北去的多,都是觉得朝廷才是在正统,跟着朝廷才是对的。
待到第一批流民到了西北,已经是五月末了。
苏棉叫人预备好了不少粮食,来的有亲戚的就算了。没有的先分粮食,吃饱了之后,就看是要如何生存下去了。男的参军,女的也可做手工,比如给军中士兵做衣裳被褥。
一时间井然有序,倒是没有什么大事。有些地方闹出小乱子来,也是一瞬间就平复了的。
到了六月,宋南生和凌风已经组织起一队四万人的队伍来。也都简单训练过,发了武器,铠甲等物。驻守在了卫城和丰城之间。一旦战事起,这批人做的就是清理战场,给驻军做饭什么的琐事。也就是后勤军吧。
安阳情形,一开始就不乐观,到了六月,就出现了军粮紧张的事情。
堂堂一国在之君出征,粮草不足着实是个笑话。所以紧急传信,命令两个丞相并户部吏部一起筹集粮草。
这一来,先前的赋税还没来得及全收了,就又要加重两成。后来被收的百姓是苦不堪言。民怨沸腾。
可是这时候管不了这么多了,打仗要紧啊,国都没了,百姓又能算什么?
六月初五一早,就有信报,烨州被北原人奇袭。
燕子归想也不想就叫齐玉,疾风朔风带着十万人马增援。烨州要是再丢了,燕子归都没脸说以后了。虽然这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他想要天下,就不能叫着天下千疮百孔。
林蓓书见烈王支援,喜不自胜。开城迎接。
“劳烦诸位将军!北原人已经被击退一回,一时间没那么快来,帐内请!”
几人也拱手与他一道进了帐篷。
简单用过一餐,还是都往前线去了。
两军一起对抗北原人,轻松的多。好在此次北原人也许是去年吃的太饱了,今年只是几万人奇袭,并没有大军压境的意思。
很快就打退了,而烈王的十万人便不走了,驻扎在了烨州之外,粮饷都是自己的。
只是烨州百姓们感念烈王大恩,自发组织了不少人,筹集了银子粮食给他们送去。
疾风等人自然是不要的,百般推辞:“我们是备下足够的粮饷来的,本就是为了烨州不逢难,哪有要你们的东西的道理。”
为首的两人一个是烨州首富孙有良,一个就是苏棉的大伯苏闻了。
“这都是烨州百姓的心意!不知道贵军驻扎多久,可是打仗都要吃饭,我们代表的是百姓的意思啊!”苏闻拱手道。
“是呀,这是我们的心意啊!烈王大恩,小人原先是寿安城的人!今日得知北原人又来了,本想逃走的,烈王派了天兵来,我们都安心了!千万不要拒绝啊!”
一个汉字恳切道。
“对呀,将军,这是烨州城百姓的心意啊!还请将军留着,这是给天兵们的,也是为了我们啊!”另一个老头道。
“好吧,那本将军就收了,以后不许再送,西北军不剥削百姓。你们安心,有烈王在,不会再有一个寿安城了!”朔风大声道。
“多谢将军们!多谢烈王!烈王千岁!”众人大喜道。只要有这么一支军队守着,他们还怕什么?
等人都走了,苏闻才笑着道:“不知王妃可好?”
苏老太太回来好几个月了,还一直惦记孩子呢。
疾风朔风都是认识他的,笑着拱手道:“王妃很好,世子也好,大人放心。”
“不敢不敢,在下如今,平民罢了。”苏闻忙道。
“苏老爷客气,便不久留,请家里安心就是。王妃与世子都好。”朔风道。
苏闻等人走后,疾风拍了拍朔风的肩膀,默默进了帐子。
朔风远走了几步,盛夏,即便是这极北之地,也是绿草如茵。他坐在一个小山丘上,看着下面的营地。良久从衣服里掏出一支钗。
是一支断了的白玉钗。尖端少了一小截。
这是那年苏棉在安阳城外寺庙中落水之后,遗落下的。朔风还记得,他藏起这残破的钗的时候,心都在打鼓。这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
冰冷的白玉钗,正是上好的材料。他隐约记得,这是在京城时候,王妃与王爷商议过的,要如何雕刻。
他那时候守在外面听着王妃的要求,还曾经嘴角噙着笑……
谁人能知道,这竟然成了这几年他唯一的寄托。
就连断裂的地方,也被他摩挲的光滑了。
“你……何苦呢……”疾风还是来了,他抱着一坛子酒,站在朔风身后。
这一次,王妃亲自要给他们订婚事,他就知道,最难过的就是朔风。可是一开始就错了的情,还能错下去?他如何能支持他?
“不必担心……”朔风缓缓收起那半只钗。被看到的次数多了,他也就不担忧了。
“我不会背叛主子的。”朔风接过酒,喝了一口道。
“哎……我不懂你们这些痴情的人……”疾风也坐在草地上叹道。
“第一次见到王妃也是在这烨州城里,五年了。”朔风笑了笑道。那一年,她还是豆蔻少女,如同春日里开的第一朵粉玉兰一般,还有一大半没开,带着朝阳和露珠,清新却有妖艳。
而今,她已经为人母。却有不再是玉兰,而是越发像极了玫瑰牡丹这样美丽的花儿。她过的很好,王爷**爱,儿子健康。
所以,朔风找不到任何理由觊觎她,他也不会。
那是他的主子,他怎么会背叛呢?
看吧,其实他配不上那样好的女子的。就连想想,也都是奢侈。能见到的时候,不敢看,见不到的时候,做梦也是她。
“你……该成婚了。”疾风道。
“我也知道我该成婚,可是我……不想叫王妃给我……”这样太残忍……他不想这样。
“那就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你要自误。王爷什么都知道。”疾风也忽然深沉了起来。王爷是什么人,怎么会不知道朔风的心思?只是知道他不会作什么,更知道王妃的心里是光风霁月。
所以王爷不在乎。可是朔风要是太过了呢?王爷又会如何?
王爷喜欢王妃,如同眼珠子一样,哪里容得下人觊觎?
“好吧,等打完这一仗,我就成婚。有的事,埋在心里就好了。好兄弟不用担心我。就算我一辈子放不下,就叫我偷偷想着,没什么不好。”朔风笑道。
“好了,不说这个,喝酒吧,咱们这也算是违反军纪了。”疾风笑道。
安阳城守军的气势,可谓从开始就低迷。
御驾亲征不仅没有叫气势如虹,反而因为燕王突袭,方寸大乱。
这时候,管理上的错误是致命的。
因为没有大将,陛下亲征很多事又容不得守将们做主,一来二去战机延误,如今八十万人却多数进不了城,只有二十万与原本的守军在安阳拉开架势。
剩下的却要绕出安阳,奔赴宁安城。
因为燕子宁御驾亲征,所以他的日常所需就必须每日从京城运来,与此同时是将士们的粮草告急。
这些消息,本来是不可能传出去的。可是某一日之后,便传的沸沸扬扬。
小兵们都要吃不饱了,而皇帝还在山珍海味,那些官员们也是花天酒地,这如何服众?
一时间,不少小兵出逃,甚至投敌。
“陛下,咱们这一计可是奏效了。”南胤的丞相苏笠笑着道。
“哈哈哈,黄口小儿,根本不会打仗。瞧他带的都是什么人,不败都不对。传令下去,但凡投靠咱们的,既往不咎,想回乡就给钱,想留下就进咱们的队伍,好吃好喝。”建安帝哈哈大笑道。
对于领兵和治国,建安帝确实处处比燕子宁强,可以说比燕凌城也强。
“陛下英明,拿下燕京城,指日可待!臣祝愿陛下早日得偿所愿!”苏笠再次道。
建安帝此令一出,便有将军直接叫小兵们分成几队人马不分昼夜的对着安阳城喊话。
安阳的军心越发动摇了。
更有喊话道:“都是燕家子孙,建安帝是正统,燕凌城才是篡位云云。”
将士们倒是不一定信了这话,只是他们听的是前半截。都是燕家子孙这句话。
可不是么,谁当皇帝不一样呢?何苦这么拼命,还马上就要吃不饱了。
军心一旦溃散,就如同山崩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只是七月初一一日,就有一万多兵马越过安阳的城墙往南逃。
孙凌顾不得身份,下令斩了几千人,一时间阵前被血染得通红,这才止住这一股风潮。
他求见燕子宁,却在外面跪了一天。
直到夜里,才被准许觐见。
“陛下安好,臣请罪。”没有陛下的旨意就下令斩了这么多人,那是大罪。
“好大的胆子!你身为守将,竟敢如此大开杀戒!简直罪大恶极!”兵部左侍郎慕容连道。
孙凌一句也部不分辨,一个是三品将军,一个是兵部侍郎,可惜一个是京官儿,一个是外放。本身就有积怨,如今可算有机会了。
孙凌心里悲哀,世家们把持着要紧的职位,寒门出身的子弟本身就难以立足,如今还处处被排挤。
燕子宁倒是不至于那么糊涂,也知道不这么杀止不住将士们的逃跑。可是他不先禀报,就是大错。即便不杀,也不能用了。
今日能这样杀了几千人,来日……
“孙将军,朕很欣赏你的治军才能。可是今日之事,不得不罚。朕不杀你,你带着家小,去宋城吧,做个致果校尉。”燕子宁道。
宋城的守将,是他的心腹。
孙凌愣了一下,校尉?他只是轻轻笑了笑道:“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从三品大将军,一夕之间就成了七品校尉。他只觉得可笑。
(校尉从五品到从九品都有)
第三天,他就收拾了细软,带着家人北上。来送的,寥寥无几。不是他孙凌人缘不好,而是陛下不许。
“将军……”他的副将哽咽着。
孙凌拍了怕副将的肩膀道:“我如今,官阶比你低。再不要叫将军了。”
“将军!二十万安阳军,永远认您做将军,若有一日,您……您只要说一声。属下永远都追随将军您。”副将道。
“切莫要胡说。”孙凌摇手。
“将军保重!您记住属下的话,二十万将士们叫属下转告将军,便是您要揭竿,咱们也不含糊!”副将说罢这句话,却在没有多言,策马就去了。
孙凌愣了很久,想起当年来的时候,何等煊赫?再看看家人以及寥寥几个仆从,摇头。以后怕是仆从也养不起了。
他看看已经十七岁的孙蝶道:“蝶儿,是爹耽搁了你啊。”这几年一直战乱,竟然没给她婚配。
“爹不说这个,咱们走吧,官儿小有小的好处呢。”孙蝶笑道。
也是从这一日起,一首童谣传遍北方。
‘叔做皇帝侄来讨,两皇相争百姓伤。可怜将军当校尉,小兵战死无人管。’
“王爷,孙将军可是一员猛将,这可是……”朱正山叹道。
“王爷,咱们要不将孙将军劫了吧?”朱武笑道。
“属下觉得,可行。”凌风也笑道。
“既然你们同意,就传信给公孙肃,叫他带人出西北,在孙凌到达宋城之前将他一家子请来丰城。本王也十几日未归,在丰城候着。凌风跟着本王回城吧。”燕子归道。
“是,属下这就传信去,一会跟王爷回丰城。”凌风道。
孙凌一家子,速度也不慢,七月十五的时候,就到了梁州城外,梁州距离宋城不远,不过半日就可到了。
路过树林的时候,就见一伙人在茶棚里喝茶,旁边停着几辆大马车。比之孙家的马车,可是豪华多了。
孙凌起了疑心,便不敢停留,就要走。
公孙肃哈哈大笑:“将军就是将军,这就起疑心了!不过您走了也不行,还是跟我们走吧!”
孙凌手放在腰间佩剑上,两个儿子也都讲剑抓在手里,就要准备打。
“哈哈哈,孙将军勇猛无敌,可是这里着实不是个比武的地方,俺叫公孙肃,是俺们王爷叫俺来接,咱们好好的走吧!”公孙肃大小道。
王爷?
只一瞬间,孙凌就明白了这是燕子归。
只是他却不愿意去。“多谢王爷好意,末将要去宋城任上,没时间去拜见王爷。”
“早就猜到了,你们这些官儿啊,就是愚忠。你说你是能打,你儿子能打,可你闺女和小儿子能打不能打?还有你夫人,你这几个仆从,俺看着也没工夫啊?俺这里,可是二十个人,你说你打得过么?”公孙肃道。
孙凌皱眉,单说这大汉一个,只怕就能与他打个不相上下。何况他年轻。
两个儿子的功夫就不用说了,防身罢了。对方一看就是兵,都是上过战场的,几下就得输。
正犹豫间就见孙蝶掀开帘子道:“爹!烈王殿下咱们是见过的,苏王妃是多和善的人?咱们就去看看不好么?”
孙蝶心里明白的很,这是烈王爱惜人才,去什么宋城!西北才是正经去处!
“回去!”孙凌怒道,也不看什么情形,这么多人男人就敢出来。
孙蝶却倔强道:“烈王是什么人,爹可曾听过他的兵伤人的?”
两个儿子一个二十一个十八也都是孙凌嫡妻生下的,与孙蝶一个娘。他们也是赞成妹妹的,虽然没说话,可是眼神也是一个意思,去西北。
孙凌长叹一声,罢了。横竖烈王又没造反,去就去吧。
“那就去吧,劳烦了。”孙凌拱手道。去他的礼教!一家子过的快活最要紧。
公孙肃做主,叫一家子都上了马车,原先的马车却被丢弃了。现场就是被劫持的样子。只留下一两件东西证明身份。做好了一切。公孙肃笑道:“走吧!”
“初见还以为公孙小弟是个粗人,现在看来,粗中有细啊!”孙凌笑道。
“哈哈哈,请!”公孙肃笑着拱手,前面带路去了。
一行人不进宋城,只从城外绕过,不出五日就回了丰城。
王府外,燕子归和苏棉亲自迎接。
“王爷安好,王府安好!”孙凌老远就下马,带着一家子道。
“都起来,府里坐。”燕子归扶着他道。
进了府,孙蝶笑着道:“棉姐姐如今,越发好看了呢。”
苏棉有点意外,孙蝶也不小了,怎么还是姑娘打扮,没成婚?“是啊,一别就是好几年,你可还好?”
“好,不敢想还能见着棉姐姐。那年落水,可养好了没?”孙蝶规规矩矩的笑着问。
苏棉有些感慨,这位姑娘那会子是多么调皮的一个,如今也这般规矩了。岁月真是磨人啊。
“都好了,你也不小了吧?来的正好,军中多有年轻俊美,前程好的,我好生给你选一个。”苏棉记得,孙凌原配已经死了,如今是个填房的李夫人。
“有劳王妃,小女的婚事还真的要王妃做主。”孙凌也是痛快人,既然知道人家的意思,就不必磨叽。这是好事。
何况孙凌是武将出身,更不在乎闺女嫁给什么人。在他看来,文官酸,事多。不如武将痛快呢。
苏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便笑着应了。
孙蝶便羞得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孙家只带了些细软,本是要去赴任,如今这一来,可谓什么也没有。
凌风早就在丰城预备好宅子给孙家住,拜见过之后,便将他们一家送走了。只说明日府里开宴,为孙凌洗尘。
送走了一家子,苏棉笑道:“恭喜王爷,又得了一个将军。”
“莫调皮。”燕子归笑着弹她的额头道。
苏棉也不反驳,便揉了揉额头,笑着与他回书房去了。
八月初,建安帝从康城增援,一举拿下了宁安城。
至此,又一座城池被建安帝占领。
安阳自打孙凌被贬黜之后,军心越发低迷了。宁安城丢了之后,战局显然就是一边倒了。
“陛下,回京吧,这里太危险了。”众臣跪地求道。
要是陛下有个好歹,那就是千古之罪了。
燕子宁坐在上首,久久无言。他一走就意味着安阳也要拱手相让了……
“朕要与将士们共存亡,岂能临阵而逃?”燕子宁道、
“陛下,您是将士们的主心骨啊,您要是出事了,大胤安危如何?您赶紧走吧。”慕容连道。
“主心骨?”燕子宁笑了笑。他如今还算什么主心骨呢?眼见就要亡国了。
“陛下,您回京吧!咱们回去重新布局,再打回来就是,您千万不能不顾自己啊!”万丰道。
“郑将军,你说,你老实说给朕听,安阳守不住了么?”燕子宁起身,看着如今的安阳将军道。
“臣……臣不敢说。”郑将军哪里能说,眼看着就要城破了。
“呵呵。朕知道了。丢了安阳,你们说下一个是哪里?”安阳之后,一马平川,根本没有适合守着的城池了。
建城的时候,祖先哪里会想到有一日南方会兵变?哪里想到会内战呢?
“如今将咱们的兵马集结于泉州,也不是不能抵抗,燕王的人攻下了安阳和宁安,都要守着,南方战线也长了,不可能一味的打,总要休养生息的。到时候我们也可缓口气。陛下还是请回京吧。”宋将军道。
燕子宁看了他几眼道:“年轻有为,你是是呢么官阶?”
“臣从四品。”宋将军道。
“现在起,你是二品大将军,安阳守军全部听你号令,朕只带十万回京,泉州交给你,大胤也交给你。”燕子宁道。
“臣……绝不辜负陛下恩典!誓死捍卫大胤!”宋将军跪下道。
这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对了,若是不行,难道自己留下?
宋将军,宋英杰。此人乃是大胤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日后对抗燕王,是起了关键性作用的。《大胤名臣录》中有记载:振国大将军宋英杰,固守泉州多年,与南胤建安帝多次交锋。战死沙场,时年三十四岁。宸帝叹息:天妒英才也。
三日后,燕子宁起程回京。
比之来之前的志得意满,回去的时候,銮驾刚出了安阳不久,他就病倒了。
安阳城弃守,燕王不费吹灰之力之力又得了一座城池。好歹是和平过渡,燕王不是北原人,不存在屠城一说。
泉州有了宋英杰的布局,一时间可说固若金汤。也是因为建安帝不可能一直打,一时间再次平静了下来。
燕子宁回京之后,便彻底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帝王也一样。一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从几个月前御驾亲征,到如今的惨白而归,不过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京城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燕子宁病的更重了。
西北却是喜气洋洋的样子。因为十一月初一,是铭安的周岁生辰。第一个生辰,自然是要大办的。
周岁的孩子,还不会说话,只能模模糊糊的叫爹爹爹,糊糊糊……连个娘也叫不出来。
苏棉不满很久了:“就会叫爹,是你爹生的你?你找你爹去,不要找我!”
铭安不懂,笑嘻嘻的趴过来,趴在苏棉身上,伸手去抓她头上的流苏。
抓到了就高兴的大叫,抓不到就气的大叫。
“胡说什么?”燕子归进来就听见那句‘你爹生的你’好笑的紧。
“今日是铭安生辰,不可生气、”他抱过儿子道。
“你们父子亲,我是外人!你们去吧,我不去!”苏棉怒道。
“胡闹!乖乖地,他还小,不会叫也是情有可原的,以后他大了知道你为此生气,不笑你?”燕子归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来拉她。
“我就不去!你帮着你儿子,你不疼我了。”苏棉却死活不动。
青黛忍着笑过来道:“奴婢帮世子披上一件衣裳吧。”
自打十个月之后,奶娘就都送走了,苏棉十个月就给孩子断奶,燕子归反对也没用。
这会子,孩子都是苏棉这里的奴婢看着,夜里也不闹,倒是独立。
青黛抱走了孩子,燕子归无奈道:“你就闹吧,比谁都疼他,偏做出个冷面样子来。”
“哼!”苏棉哼了一声,不理他。废话,我生的,能不疼?
“好了,宾客都要到了,披上斗篷出去吧,乖。”燕子归揉揉她的脸道。
苏棉这才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合欢忙过来给她披上斗篷扶着出去。
因为下雪,今日宾客来的就比较晚,也是实在没法子。
由于苏棉的坚持,所以抓阄这个活动就被取消了。开玩笑,万一抓了个胭脂什么的,那不是叫人笑话么?何况,这小子,只要他爹能成功,他以后是做皇帝的。真要抓了个胭脂,那可是黑历史。坚决不行。
周岁的铭安长得很好,结实健壮。也看得出是像极了燕子归的。只有笑了的时候,嘴角像苏棉。
他经常被苏棉抱去前院,凌风等人抱习惯了,一点也不认生。这样的大场合也是兴奋的不行。在青黛怀里蹦跶着就要下地。
走路还不会,但是被人扶着走啊。可是今日谁也不叫他下地了。
他不满了,啊啊啊的叫着,见还是不能下地,就冲着燕子归那里叫:“啊啊啊,爹爹爹……”
逗得大家都笑了。
“小没良心的!就记得你爹!”苏棉小声嘀咕着,戳了铭安一下。
这一下铭安以为是和他玩,咯咯的笑起来,故意歪了身子,再叫苏棉戳一下。
苏棉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这孩子,没心眼儿。
“咱们世子长得好极了,瞧这个个头,像是两三岁的孩子。”冯氏笑道。这也不是全假话,铭安长得是比一般孩子大。也是比现在这社会的富家子弟壮实。
“这个啊,这个我给你们说啊,世子可是十个月就断奶了,王妃说了,过了六七个月,光吃奶可就不行,得配上吃的,所以就要比光吃奶的孩子长得好!”
女眷们都在讨论如何养孩子,男人们就只能喝酒了。
苏棉一个月前,就将孙凌的独女孙蝶与驻军中的副将蒋明签了红线。
蒋明虽然不如几个风那么标志,但是也是一表人才,对孙蝶是一见倾心。孙蝶也很满意,重要的事,孙家也满意。
于是就定下来年开春就成婚的事情。
孙蝶也参加宴会,与她继母坐在一起,不时看一眼蒋明。
早先定下的刘家姑娘也是与她姨母一道来的,不时看看凌风。
苏棉坐在上面看的分明心里高兴,男人不好这么小情小爱的,但是看蒋明和凌风也都是满意的,总算是牵了两对好姻缘。
再看已经有孕的左雅公主和卫邢,也是相敬如宾的样子,左雅眉目之间,也是幸福的。看来,西北养人啊!
十一月,燕京城里一派愁云惨雾。燕子宁的病情,已经是不容乐观了。
太医一波波的进出,可惜也是束手无策。
人心惶惶中,熙文太后坐镇后宫,稳住局势。
所有人心里都是叹息的。新帝去了才两年多。今年也不过是元兴二年,陛下就不行了……
所以臣子们联名上书,请立太子。
自然是立嫡,可惜三皇子实在是年幼,一周岁都不到。立这样的太子能治国么?要太后垂帘?可惜太后也才不到双十年华而已。
二皇子年对大,也不过六岁,一时间,朝臣都不知道该如何上书了。
这时候,燕子康大肆开始拉人。
可以说,他的时代终于到了。
“恭喜王爷了,只要等那位咽气,您可就是正统!那几岁的孩子能做皇帝么?您给他们王爷做就是大恩。”莫大全笑着道。
早先就收了康郡王银子,眼见陛下就不行了,这时候不效忠还等什么时候?横竖太监没根儿,哪里好过去哪里吧!
“莫公公成日里守着,皇兄真的不行了?”燕子康反倒有些疑惑,这人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真真儿的,陛下就吊着一口气,也是打击大了。”莫大全叹道。
“自打皇兄登基,着实没有一日太平啊。”燕子康玩味道。
莫大全笑道:“奴才听说,要是不贤之君登基,就是天灾人祸。哎,先帝爷那会子,也是选了陛下是长子,可惜啊。”
“哎,大胤之劫啊!”
两人心照不宣。
很快就有流言说大胤是被不贤之君连累的,才有如今南北分立的局面云云,然而这些话,本来是不可能传进燕子宁耳朵里的。
他重病,谁敢与他说这个?
不过,他的贴身大太监莫大全已经投靠了燕子康,便又不同。
“这几日,外面有什么事?”燕子宁已经说话都费劲了。挣扎着坐着道。
“也没什么,朝臣们嚷嚷立太子,选不定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二皇子,毕竟二皇子年纪大。”莫大全说了这个就露出几分踌躇,像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
燕子宁道:“说罢,事到如今,朕还有什么不能听?”
莫大全忙跪倒:“都是那起子刁奴诋毁陛下,什么就是陛下克了大胤!陛下是明君,只是燕王不是东西罢了!陛下可别信了那起子奴才!”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燕子宁听着听着,忽然大笑起来。
很快就有其他奴才进来见他笑的急,就要上前伺候,燕子宁忽然一口血喷出,临晕倒之前挣扎道:“杀了他!五马分尸!”
指着的,正是莫大全。
他是病入膏肓了,可是神智还在。
这时候,这种话,是个忠心的就该瞒着,他巴巴的来说,还不能说明什么?
陛下晕倒,不管莫大全如何哭天喊地,还是被拖出去了。
没人救他,被带出去,真的五马分尸了。
熙文太后得知消息,来到金相殿守着,她茫然又坚定,怎么可能?这才多久?
原先她陪着宋氏太皇太后守着先帝才过去多久?这就风水轮流转了?
不,她的儿子才二十几岁,怎么可能去了?
“皇后呢?”熙文太后问道、
“皇后家里人进宫里,正在见人呢。”春河道。
“这时候,不守着陛下,还有心思见人?”熙文太后怒道。
“主子……裴家如今上下打点,只怕是为了立太子之事……”春河道。
“还不到一岁的孩子,如何做太子?周围全是虎狼……要是我的宁儿有个不测,她……她能做什么?她裴家也不够格!”熙文太后道。
“做娘的,总是偏心自己的孩子的……”春河道。
“你去,将三皇子带进我宫中,以后不许她见。”熙文太后道。
虽然一早就放权给了裴后,可是熙文太后是谁啊,如今想抓起宫权,还不是一句话?
春河不犹豫的去了,都说主少国疑,六岁的孩子就已经够小了,何况是不满一岁的?这绝不行。
消息传到宫外,燕子康冷笑道:“老婆子,这就要动手?不如本王帮她一把。来人。”
“王爷。”便有侍卫进来。
“叫宫里的人动一动,裴后之子,不留了。”芳瑶宫是暂时没有人,凤藻宫可不缺。
制造个太后的人来的时候杀了皇子,这可是叫熙文太后与裴后永生难以磨灭的仇恨了。
春河带着两个嬷嬷进了凤藻宫,也不去正殿,径自往后面去,正是三皇子的住处。
奶娘们两三个在外,屋里只有一个。
进去的时候,那奶娘就趴在桌上打盹。春河看也不看直接就要去抱孩子。
三皇子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她伸手一抱,那奶娘便跳起来大叫着:“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春河嬷嬷掐死了三皇子!”
春河一惊,下意识的去摸三皇子的鼻息,这才看见,脖子上青紫的掐痕,人都凉了。
知道是中计了,可是容不得分辨,她与两个嬷嬷就被压倒在地。
裴后很快就赶来了,傻了一样看着死去的孩子。
熙文太后来的时候,就见三个嬷嬷已经被杀了。顾不得跟了她一辈子的春河,只是忙道:“这定是有人陷害,哀家如何会害了自己的孙子?”
裴后一反方才的疯狂,抱着已经死去的孩子道:“臣妾知道。”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这时候熙文太后不会杀了她儿子。‘
可是那又如何?她儿子死了。
熙文太后被她的过分冷静有些唬住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
“如今,陛下的儿子,只有那一个了,太后娘娘您好生照顾着吧。”裴后道。
“你是他嫡母……”熙文太后道。
“既然如此,臣妾求赐死全妃。那孩子以后就是臣妾的。臣妾当他是亲生的。”裴后忽然抬眼,看着熙文太后。
熙文太后一愣,却也觉得情理之中。
“好,哀家应你。你节哀吧,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她说着自己也不信的话,儿子都要没了,如何还能有孙子?
裴后只是笑了笑,说不出的悲哀苍凉。
三皇子的丧事,办的无声无息。不敢告知陛下,怕他伤心,不利于病情。
全氏被赐死,也是无声无息。她喝下一碗毒药,诅咒道:“抢了人家的孩子,你们就能安心?大胤完了,陛下就是被你们这两个毒妇害了。棠梨月,裴莲,我诅咒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死儿子的死儿子,死男人的死男人,都活该!活该!”
裴后端着一碗燕窝粥进了金相殿。
她换了一身大红的裙装。全不像是个丧子的女人。只是脸上的笑,像是画上去一般不真实。
燕子宁勉强坐着,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莲儿,你怎么这么憔悴?”
“陛下,您还能好起来么?”裴后坐下道。
燕子宁一愣,苦笑道:“是朕误了你们母子。朕本意,是要立咱们的儿子为太子的,可是他太小了。朕会留下遗诏,叫他做亲王。荣华富贵一辈子。”
“哦。陛下不会好了呀?”裴后淡淡的,一点也不在乎他说了什么。
燕子宁皱眉,心道裴后今日很奇怪。
“莲儿,你怎么了?是大臣们为难你了?”燕子宁到底还是宠爱她的。
“陛下,立您的二皇子为太子吧。您的三皇子,等着您呢。”裴后盛了一勺粥道。
燕子宁一把打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朕的三皇子……怎么了?”
“怎么了?也不知道是被您的叔叔,还是哪个弟弟派人掐死了,要嫁祸给太后。死了,在那边等着您呢。您也去吧。”裴后依旧淡淡的,非要将粥喂给燕子宁。
燕子宁愣住了,竟然就那么吃了一勺。
这才反应过来:“死了?”
他一辈子,就这三个儿子,已经死了一个,又死了一个么?
“嗯,死了。陛下,您什么时候去呢?”裴后还笑了笑,说不出的诡异。
燕子宁沉默了一会,他已经不想发火,不想说什么大胆之类的话了。他自己知道,他也时日无多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她不过是个丧子的可怜女子罢了。
“莲儿啊……朕也快了。朕误了你。朕走了以后,你将二皇子养在膝下,你就是太后。朕……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了。”封她满门吧。
“陛下,我以为,我能快活好多年呢。陛下,我原本是想叫你长命百岁的。可是,我的孩子孤单啊。”裴后笑着流泪道。
“好了,莲儿,别哭了。好好保重吧,不孤单,朕很快就去,很快就去陪着他。”燕子宁道。
裴后离开金相殿之后,燕子宁呆坐了很久很久。
次日一早,便召集群臣,立太子。
这回也没得选了,无非就剩下二皇子燕振岳一个了。
可惜,却是万般艰难。
多数朝臣,包括万家,都是不支持的。
“陛下!大胤多事之秋,如何能叫六岁的孩子做皇帝!燕王虎视眈眈,半壁江山已经丢了,二皇子继位,要谁来主持大局?”兵部尚书曹荣道。
“是啊陛下,若是太平之年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是乱世啊!北原人随时会出兵,六岁的孩子,如何能治国,治军?求陛下三思!为我大胤江山多想一想啊!”万太师也就是万婧媛的爷爷道。
“陛下三思啊!主少国疑,如今万万不可不顾社稷!还请陛下宽宏!以江山为重!”于右相道。
他不是受了燕子康的贿赂,而是真心为了大胤。
“呵呵……朕还没死呢!”燕子宁怒道:“以你们说,去南方将燕王请来,那是最合适了!”
“臣等不敢!臣都是为了江山啊!”几人忙跪倒。
“二皇子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自然该是太子!你们都是陛下的臣子,这时候就该帮衬着陛下和太子!年纪小如何?哪一朝的陛下是自己上战场的?”慕容相怒道。
“正是!陛下只有二皇子一个皇子!不立他,你们要立谁?”
又有支持燕子宁的大臣道。
一时间争论不休。
与此同时,早已得到了消息的西北,也是在书房里研究这个问题。
“燕子康的心思,是世人皆知,如今也算坐不住了。”苏棉笑道。
“咱们的人报,陛下怕是过不了年了。”疾风道。
“立太子的事,迟早要问到王爷这里,王爷如何看?”宋南生问道。
“你们说呢?”燕子归往后一靠道。
“属下觉得,自然是二皇子正统,从来都是立子,哪有立弟的?要是立弟,烈王军功卓著,治理西北有功,也轮不到一个寸功未见的康郡王!”宋南生道。
“就是!要是朝臣要立康郡王,就先问过我西北六十万兵马是不是答应!”公孙肃道。
原先的五十万加上五万亲卫,再加上流民组建的七万,六十万还要多呢。
所有人都知道,燕子归要的是名正言顺,所以并没有人要求打回去的话。
“诸位都是光明正大的英雄,就属下一个,是小人。小人就得划拉好处。王爷要支持谁,谁也得给好处不是?”章安忽然嘿嘿笑道。
燕子归嘴角也勾起:“先生有什么好计策,不妨直说吧。本王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的。”成大事,夺天下,不用手段能行的,那都是老天爷疼傻子里那个傻子。
第二十四章太子不好立
这可是棉棉的原话。
章安激动了,起身道:“王爷看,诸位将军看。”指着行军图道:“这东西你们比我熟。出了咱们盐城,是宋城和阳城,这两座城池,地理位置上,是偏向我们西北的。另外寿安城不必说,烨州就是个孤城了。过了灵华山和漓江,孤零零的在那立着。一旦北原进宫,朝廷绝对顾不上它。这三座城,该纳入王爷的地方。”
“嘿,老章你胃口不小啊!那边能同意?”公孙肃看的激动,也起身在地图上比划。
“不同意?不同意,他就得眼睁睁的看着康郡王继位!”章安道。
“那人家愿意呢?”公孙肃不死心。
“哈哈,愿意,愿意好啊!愿意,咱们出兵的理由不就来了?”章安笑呵呵的坐下道。
只要不是二皇子为太子,不管他燕子康是篡位还是继位,都打他!一句话:不认!
“属下赞成章先生的计策。”朔风道。
“属下也赞成!”朱正山道。
“属下也赞成!”疾风想了想也道。
“俺也赞成!收了这几个城,俺就不用当土匪了!”怎么也混个镇守的将军吧?
“妾也觉得此计甚好。”苏棉笑道。
燕子归忽然玩笑道:“既然本王的王妃也同意,那章安你就预备吧,到时候你来代替本王写折子。”
“是,属下遵命!”章安笑道。
不说别处,烨州可是有二十万驻军的!到时候,西北真算是兵强马壮了。
“如今的形势下,归了西北,是百姓之福。”苏棉笑道。
其他地方,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只有西北,还是原先的税收法。甚至免了几项。
大臣们正式提出要燕子康继位。理由是康郡王勇武善战,定能平复大胤云云。
最意想不到的是宋氏太皇太后。
她虽然被软禁着,可是真要想出来,也不是出不来的。她带着宋昕玉出了归宁宫,拄着拐杖到了金相殿。
朝臣们正在激烈的争执,就有太监报:“太皇太后到!”
众人都是愣了一瞬的,太久没有听到太皇太后这四个字了。
宋氏太皇太后进来之后,大家愣了一下,忙请安:“太皇太后安好、”
“哀家见过皇帝。”她说了一句,便坐在椅子上。
燕子宁笑了笑道:“祖母难得来。”
太皇太后不说什么。嗯了一声道:“哀家来,是为了如今立储的事。哀家作为先帝之母,还有资格说话吧?”她问道。
燕子宁尴尬道:“祖母说的哪里话,自然是可以的。”
“你们争辩的,是哀家的孙子和重孙子哪个立太子。都是先帝的子孙,哪个都一样。”
此言一出,大家便知道她的立场了。
要是坚定支持二皇子,断然不会说出都一样的话来。
这一下,支持康郡王的朝臣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太皇太后都支持,焉有失败的道理?
“太皇太后,这话不对!岂有一样的道理?自古子承父业,没有说有儿子却要立弟弟的。若是如此,西北的烈王如何?英郡王如何?到时候,如何服众?”慕容相据理力争。
“烈王不必说了。早已是被先帝赶走的人。英郡王也是人选,只是无人推拒,说明康郡王自有过人之处。如今大胤是什么情形不必我老婆子多言。六岁的黄口小儿继位,这不是要亡国?你打量北原人不会趁火打劫么?”她将拐棍跺的砰砰响,激动道。
“臣同意太皇太后的话!正是如此!都是先帝的子孙,是因大胤如此艰难,才有此说,若是盛世,自然是二皇子继位!还请陛下三思!为社稷,为大胤多想想啊!”即刻就有朝臣道。
燕子宁勉强坐着,他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根本没力气与太皇太后争辩。
“好了,朕考虑考虑,你们散了吧。明日再议。”说着,就要起身。
太监忙过来扶着。
不管朝臣们声音多大的继续说,他一概不予理会,就回了寝宫。
太皇太后也回了归宁宫。一路上,她心里说不出是痛快还是悲哀。才送走了先帝,就要送走孙子!大胤真是命运多舛啊!
熙文太后感到金相殿的时候,燕子宁刚服药。
“母后来了。”他无力的说了一句。
“如今真是……你有什么打算?”熙文太后坐在榻前问道。
“母后有什么打算,就说吧。朕自然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这个位子的。”燕子宁淡淡的。
“燕子康不能立。”熙文太后道。
“儿子疼爱的是自己的孩子。”燕子宁道。
“并非是疼爱谁,就算是你为了大胤,也不可以。慕容相老奸巨猾,为何不支持他?按说你要是有个好歹,他上位,是比二皇子好。但是你看看支持的,都是什么人?除了于右相那个糊涂蛋。其他万家以外的,都是没有实际职务的。有实权的,都是不肯。”万家就罢了,那是奴才一家子。反了一个又一个。
“是,是儿子病的糊涂了。”燕子宁郑重道。
“一旦立了燕子康,西北就要反了……”他始终觉得燕子归不会反,如今却也惊觉了。
“所以,不管是公还是私,都不能立他。不仅如此,如今要想顺利叫二皇子继位,只怕还得求着燕子归……”熙文太后风讽刺一笑。
这是什么纠葛?当初也是她们逼着人家远走的。
“哎……请神容易送神难,母后,儿子真的没力气了啊。”燕子宁叹道。
“母后知道你累了。可是……这件事你不做,谁做?就算为你儿子,你也得给他铺路啊。”纵然是刚强如熙文太后,也还是落泪了。
一个即将死了儿子的母亲,是有对少悲伤。还得坚持着为了孙子劳累。就这几日,熙文太后就老了十几岁。
“是儿子不孝……”燕子宁也落泪。
“儿子这就传旨,叫烈王回京主持大局。”他挣扎着就要起身。
“这却不必。只家书问问就是。”家书,也是一家子说话的意思,就不是君臣了。
皇家的家书,也看谁执笔。不喜爱执笔,就算是家书,那也是形式了。
传到了西北的时候,燕子归正在逗着铭安玩。他这几日急着学走路,一天摔无数次,但是精力旺盛,就是要走。
又摔了一次,许是累了,就那么趴在榻上啊啊啊的叫,却不起来。
凌风将信拿进来的时候,铭安忽然就精神了,对着凌风啊啊啊的大叫,那就是要求抱抱啊。
“得了,给他裹上你带着玩去吧。”苏棉刚才已经累了,赶紧挥手叫青黛道。
青黛笑着给铭安裹上厚衣裳就将他递给了凌风。
凌风很耐心,最喜欢抱铭安了,带着满府转悠。
燕子归看了信,便于凌风一起带着铭安离开了。书房早就被铭安攻占,经常带着进来,好在他不哭,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陛下来信,你们都看看。”燕子归将手里的信拿出来道。
众人看过之后,道:“果然是章先生料定了的。陛下绝不会立燕子康为太子。”
“章安,回信便由你来写。如何说,你定。”燕子归道。
“属下定会好好写,王爷放心吧!”章安笑道。
很快,西北的回信就到了燕子宁的书桌上,这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二。他的身体,真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度觉得自己等不到回信了。
“只要三个城?朕的九弟,不贪心啊。”燕子宁说不出是轻松了,还是觉得悲哀,只是笑着道。
“陛下拿主意吧。”熙文太后看过回信后淡淡道。其实还有什么主意可拿?烈王要是要更多的,也不是不能。如今就算是很好了。
“就这样下旨吧。”燕子宁道。
次日一早,元兴帝下旨立二皇子为太子,等他死后,即刻继位。
燕子康很快就准备反扑,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以后再有没有就很难说了。
这时候,燕王命疾风,孙凌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了阳城外。只要渡江就是燕京城。使者进京道:“王爷有命,护卫二皇子册立。”
燕子康此时才惊觉,原来燕子宁和燕子归已经暗地里达成共识了。
“他这是招来了狼!”燕子康不信真的只是护卫太子,看着吧,这一驻扎就不会走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燕子康暗地里的那些兵马是不够的。只能偃旗息鼓。
腊月十二,燕子宁等来了他的大限。连三十都不到,就在这刚送走了父皇的地方,也要去了。
他忽然想起给父皇下的毒来了。报应吧?这就是现世报!
“朕……愧对父皇……愧对……大胤……愧对……”最后也没说出愧对谁,就永远的闭了眼。
不同于嫔妃们的哭泣,熙文太后和裴后都是没有哭的。
某种意义上说,她们都一样,一样失去儿子。
有时候,最是悲伤的人,最是没了眼泪。只是木然的,呆滞的,看着奴才们忙碌,听着外面嫔妃和朝臣,们的哭声。
太监大声喊着:“陛下驾崩了!陛下驾崩了!陛下驾崩了!”接连三声。
惊起了万象宫中的鸟雀,天上有零散的雪花飘落,说不出的悲凉肃杀。这位年轻的帝王,还不及施展他的宏图大志,就这般郁郁而终了。
《大胤帝国传》记载,元兴二年冬,元兴帝于金相殿崩逝,时年二十七岁。
燕子宁身前身后,在史书中,也不过寥寥数字的记载罢了。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他是真实的。他挫败了燕子初,也一度挫败了燕子归。
得知他的死讯,仍旧被关着的燕子初也是久久不能反应。
“他死了?就这么死了?”他拉着柳氏的手问道。
“死了。如今看来,你们兄弟里,最能干的,是烈王、”柳氏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谁能想到呢?当初我栽的那么惨,谁能想到呢?最先死了的,却是他!他可是皇帝啊!怎么就死了?”燕子初有些癫狂道。
“你还不死心么?”柳氏道。
“不会,我不会叫你再有什么危险了。放心吧……我也不会有机会了。看着吧,没几年,九弟就会回京。看着吧。”他脚步踉跄的出了屋子道。
都看走眼了啊!
因为陛下新丧,这个年,就要一切从简了。
西北也是一样的,只自家人坐着吃年夜饭。打从来了西北那日起,苏棉对待几个风就是像自己人一般。所以这几年年夜饭都是一起吃的。
加上韩云,也不过就这几个人。
这个年过的很是单调。
年后,燕京城着手立太子。
熙文太后和裴后带着七岁的燕振岳登上了皇位。
他下旨册封熙文太后为太皇太后,册立裴后为太后,朝臣们之间,支持过燕子康的,或是贬黜,或是降职,可是万家却动不得。这时候要稳定,是不能激起什么太大的矛盾的。
因陛下年幼,熙文太皇太后定下了四大臣为陛下摄政大臣。为首的就是慕容左相。赐封为忠孝一等公。
第二个是张太傅,也是陛下的老师。也赐封为忠敏一等公。
第三个是原先的户部尚书,现在的太师许昌隆。实际上,这两位都没有实权,不过到底地位很高,都是正一品大员。
最后一个是吏部尚书万丰。也是一等公,却没有名号。
按说万家还有个太师在,要是摄政大臣,该轮不到他万丰。可是如今可就这样定了。
万家也没话说。
更尴尬的,是原先的太皇太后宋氏以及李太后这两个。
只字未提。
当然如今不会有人替她们说话,本来宋氏太皇太后就不得熙文太皇太后的喜欢,还在最后支持燕子康,着实是戳了熙文太皇太后的肺管子,能叫她活着,已然是不错了。
至于李太后,谁能想到她呢?后宫无子嗣,前朝无家世,就是个透明人罢了。
身为曾经做了几十年的皇后,她也算是悲哀到底了。
新帝为永安帝,便将这一年定位永安元年。
《大胤帝国传》记载:元兴帝去世次年,次子继位,时年七岁,称永安帝。为永安元年始。(.html)
紧跟着二月里,凝太妃薨逝。死因是心悸而死。
燕子康目呲欲裂,母妃一向健康,如何会有心悸?定是熙文太皇太后害死了她。可惜无凭无证,无可奈何。
“王爷,京城不能留了,再留着,要出事啊!”燕子康的幕僚们道。
燕子康长叹一声道:“罢了,安葬了母妃,便走吧。”
“王爷的人马都在吴江,那里如今太平,王爷先去那里,待三年五载,不愁为太妃报仇。”
“是啊,吴江偏,不管是当今还是燕王,都够不着。烈王就更远了,那里是好去处。”
燕子康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人马,这还是瞒着先帝以及燕子宁才有的。吴江却是个好地方,真正易守难攻,是大胤最西南的一处地方。占据了那里,就算是安全了。
“只能如此了,京城的一切,先撤出吧。”燕子康道。
熙文太皇太后确实是存了要弄死他的心思的。甚至已经开始布局了。
三皇子不必说,定是他搞的鬼,大皇子只怕也是他。何况他不死,永安帝就不可能坐得稳皇位。熙文太皇太后从不是个软弱的人。先帝(以后先帝就指燕子宁)还未去世她就已经谋划要杀了燕子康,先拔了凝太妃这个钉子,只是第一步。
燕子康安葬了凝太妃,永安帝没有给凝太妃任何追封。
他咬牙什么也没说,人前,他还是那个文弱的康郡王。
京城里的人,已经陆续撤出,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七八个侍卫,说是出城打猎。
刚出城就要往漓江去,过了江往西南就算是天高皇帝远了。
可惜,刚到漓江边上,就被劫杀。
二十几个高手,连身形都不遮蔽俨然就是大内侍卫。
“大胆!本王乃是康郡王,你们身为宫中侍卫,不曾见过本王么?”燕子康稳住道。
“王爷安好。今日特地送王爷一程。”几人淡淡的,其中一个道。
燕子康便不再废话,事到如今要么死,要么逃,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的侍卫只有八个,很难突围,不过这八个是他最精锐的侍卫。
很快就护住他一边往江边去,一边跟二十几个人混战在一起。
燕子康的目的是逃,所以根本不恋战,侍卫们的意图是掩护主子跑,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所以八个人对抗二十几个,一时间竟然也没见落了下风。
最终,负伤的燕子康还是带着三个侍卫逃上船,待到大内侍卫要追,却被后来的一群侍卫们拦住了。
这也是燕子康安排的人手,就担心熙文太皇太后算计。
全然管不得身后如何,既然乘风破浪而去。
过了漓江,便追不上了,大内侍卫与燕子康的侍卫鏖战许久,燕子康的侍卫无一生还。
十五日之后,精疲力尽的燕子康到了吴江。他潜伏进去,将各地自己的人马组织起来,趁着夜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吴江。接管了吴江十万守军。斩杀了所有不服的官员。
吴江原先不止这些守军的,只因调去了安阳。还一直没有补上,这才给了燕子康可趁之机。
而今,吴江被燕子康彻底占了。加上自己的兵马,也有了十三万,除掉一切损耗,十二万也是有的。
熙文太皇太后大怒,可是要说派兵剿灭,却也不能。一旦打吴江,就意味着去了的都要被燕王吃掉。
“燕子康真是贼的很,这样也能跑了。”苏棉摇头道。
“经营许久,总有些能耐的。”燕子归道。
“大胤算是要四分五裂了,你说燕子康会称帝么?”苏棉撑着脑袋问道。
“他没那么傻。”就十来万人,称帝,就吴江那个弹丸之地,称帝就是笑话。
“新帝上位,燕王不知道会不会出兵,指望朝廷,估计不会主动了。咱们也得加紧练兵啊。”
苏棉道。
如今西北多了三城,光烨州二十万,阳城五万,宋城七万,这就是三十二万人。加上原先的六十几万,将近百万大军了。如今才是真的有实力。
整个北方的兵力,如今烈王府占了一大半。
要是以燕京城为中轴线,那么北方的兵马,就剩下了程州,青阳城,陵州三城了。最多的是陵州,也不过三十万人。还是燕子归接管了烨州之后,朝廷派来了十五万。
北方的门户,几乎就是西北军守着了。
其实如今燕子归要是想挥师进京,燕京城几乎无力抵挡。这也是一生唯一一次,燕子宁对燕子归的信任吧。燕京城的兵马,多数还是在泉州。
不过也可能是无可奈何了。毕竟比起燕王那样的虎狼,或许燕子归不那么面目可憎吧?对于燕子宁来说……
“燕王不会这么安分,不日就会发兵。”燕子归叹道。
大胤这两年,战事不断,再好的社稷也经不住这么打。
“我有预感,我们回京的时间快要到了。”苏棉摩挲着燕子归的长发道。
小皇帝不是燕子宁,不服的人多了去,燕王一旦再打,大胤剩下的疆土能支持多久?
“棉棉……本王……能收复失去的疆土么?”燕子归难得没自信的问道。
一直以来,不管是燕王还是燕子康,他也少不了推波助澜。但是一旦他走到那个位置上,收不回父皇手里的疆土,有什么颜面?
“王爷当可以啊!不仅收回疆土,北原人也得打,他们最初,不就是黑幕山里的小部落么,将他们赶回去!叫他们几百年不敢再进中原!”苏棉道。
“棉棉,本王从未问过,你为何对本王这没有信心?”燕子归明白,她的信心不是因为他是他的夫君而来,而是从来都很有信心。
“王爷猜吧。”苏棉也不知道啊,反正她来了,嫁给他,就觉得他才是那个能掌管天下的男人。
苏棉似乎将现代忘了大半,如同本身就是大胤女子一般,只知道夫君,孩子了。
“既然棉棉信心满满。本王绝不辜负棉棉的信任。给你和孩子,太平盛世。”燕子归抱着苏棉,轻轻的道。
燕子归忽然想到:“棉棉何以不说北原人永远不进中原?”而是说几百年呢?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胤有朝一日也会不存在的。王爷是觉得我无知?”苏棉笑着道。
燕子归也一笑,她什么时候也不无知。
“主子,世子来了。”合欢抱着铭安进来道。
“爹爹爹……”铭安一进来就不要抱着了,要下地,找爹爹去。
苏棉一下子就不高兴了,眯着眼看他。
这孩子太不可爱了。过了周岁又几个月了,会说的话也多了,始终学不会叫娘。
苏棉表情一变化,燕子归就察觉了,笑了笑结果铭安道:“进来不问你娘么?”
铭安也听不大懂,笑嘻嘻的跌跌撞撞就滚到了苏棉跟前:“啊啊,果果。”
苏棉会将苹果什么的用银勺子挖了果肉为给他吃,所以见了苏棉,就意味着好吃的。
“滚蛋!找你爹去!”苏棉一个指头就将他戳的在榻上滚倒了。
燕子归身子晃了一下,想扶着,但是还是看着铭安倒在榻上,横竖都是软垫子,也摔不着。
铭安根本不哭,坐起来就笑了,又连滚带爬的过了苏棉跟前拉她的手。
“啊啊啊……”一通叫,也不知道叫什么。
苏棉不理他,扒拉开手道:“学不会叫娘,你就找你爹去!走开不理你。”
说着就又要戳一下。
燕子归赶忙抱住:“你和孩子较劲,越活越小了。”也不敢太说她,急了就要闹。
苏棉哼了一声道:“一岁多了,只会叫爹,你能者多劳吧。”
说着,铭安又抓住燕子归的衣服叫:“爹爹爹,马!”
燕子归带着他骑过马……
“马你个头!”苏棉怒了,起身下榻不跟他们玩了。
燕子归嘴角勾起,轻轻摇头。
“怎么就不会叫娘呢?嗯?你娘都生气了。”轻轻摸了摸铭安的脑袋道。
“啊啊……”铭安张开手对着苏棉离开的地方大叫,很不满意他娘走了的样子。
苏棉出了屋子,合欢笑道:“主子别生气,总能学会的,虽然不会叫娘,可是世子最是和娘亲的。”
“哼!去小厨房吧。”苏棉傲娇的哼了一声,前面去了。
青黛和合欢对视一眼,心道,就是嘴硬!最疼小世子的了。
小铭安断奶时候起,就是牛奶羊奶加其他食物了。不过没有牙齿,只能吃各种糊糊。现在牙齿有了,基本上不太硬的都能吃了,苏棉吩咐,每顿都要蔬菜和肉类主食一起搭配。
“今日给世子备下的是江鱼,蒸出来鲜着呢,去了刺就好。”小厨房里,基本专门就做铭安的吃食。
“嗯,少放盐。”苏棉看了看食材,点点头道。
看过了铭安的吃食,百无聊赖,不想回去看那父子俩,苏棉无聊的不行了。
“主子,花园里看看?不过现在也没什么花儿……”合欢笑着道。
“不去,去了就遇见后院的,没意思。”苏棉道。
正这时候,就见青墨跑着来道:“主子,王爷叫您回去呢,世子……烫着了……”
苏棉一惊:“严重么?”
“手上红了一片……您快回去吧。”青墨道。
苏棉顾不得其他,忙往回赶,一边走一边道:“快看看梁有才在哪,赶紧叫来。”
进了屋子,其实也不见多么严重,铭安显然哭过了,小脸委屈着,左手看着发红。
苏棉松口气,这点烫伤不严重,甚至都不怕起水泡。
再看他爹……黑着一张脸坐在一边,不看苏棉。
苏棉只用眼神那么一转就知道了,刚才是玲珑在屋里守着铭安,可是玲珑看着表情也是奇怪的,却不是那种怕的要死。
这就知道了,是他爹失手了吧?或者是没看好?
“都出去吧。”苏棉从玲珑手中接过孩子,笑着道。
众人松口气,忙都退出去了。
“该!叫你不会叫娘!”苏棉轻轻戳了一下铭安的额头道。
铭安刚才受了点疼,这会子委屈着呢,被戳了一下就要哭,眼看着醉就扁了。
“你哭,你哭你爹心疼死了,你还嫌你爹不愧疚啊?没良心的臭小子!”苏棉声音是柔和极了的,但是说的话叫燕子归不看她都不行。
那黑脸也就慢慢的变了:“是本王没看好。”
“该,是他自己淘气。铭安啊,娘愁你,以后你可怎么办?不能习武不能读书的。”
苏棉故意道。
“胡说什么?”燕子归皱眉。
“王爷您说呢?今日不就是烫着一点,您就难过成这样。以后读书不得辛苦?习武不得摔摔打打?到时候您可怎么办?”苏棉看着燕子归不住摇头。
燕子归就……真的没话了。
那点子尴尬没走,越发尴尬了。
“梁有才呢!”带着几分怒气,对外面喊道。
但是外面的奴婢都听得出,这是王爷又被主子气着了……
“小人在呢。”梁有才忙应道。
“还不滚进来?”燕子归继续怒。
梁有才忙滚进来,行礼后就抓起铭安小盆友的手臂看了看:“这……没事啊,红了点,都不用涂药,一会就好了。”
这哪是烫着了,这水稍微有点热吧?只是小孩子皮肤嫩,这才红了点。可能当时有点疼,也就一点点……
“行了,没事就好了。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苏棉道。
梁有才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得了,别委屈了,继续找你爹去吧!反正你也不会叫娘,抱着我作甚?”苏棉看着抱着他乖乖的铭安想,心里柔柔的道。
铭安也不知道她说什么,反正一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就是不松开。
燕子归心里也是感叹,男孩子,摔打都是正常的。只是刚才见孩子烫着哭起来,就觉得心里难受的紧。又加之见了棉棉,怕她生气担心,倒是不如个女子洒脱了。
“越长越像你爹!没良心的,怎么长得?”苏棉看着铭安,亲了亲他的脸颊,轻声抱怨道。
燕子归基因太霸道了!
燕子归轻轻深呼吸了一口,便挂上了笑,看着他们母子两个鸡同鸭讲……
第二章番外:帝王末路
一个人,开始追悔自己的一生所为的时候,他的生命几乎就开始走向末路了。
燕子宁就是如此。
他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活下去。而是不断地问自己,是不是错了?
一错,不该任由母后给父皇下毒。
二错,不该执着的要这个皇位。
三错,不该与燕王有过协定。
可是,所谓的追悔莫及就是你无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母后依旧在,皇位也还在,燕王……也在。
他不止一次的觉得,他不是个好皇帝。其实他本性上还是随了父皇的。他也软弱,也无能。无论他一度多么以为自己的千古名君,可是事实上,他不是。
那日,刚出了安阳城,他就在御撵中吐出一口血。只是他将那帕子藏起来,谁也不知道。
其实,皇子之中,真的性子不随父皇的,也就是老九和老十二了。
老九刚进宫那会,他是见过的。甚至也知道他受伤,是被他母亲刺伤的。
如今想想,多么狠戾的女子啊。怎么忍心刺伤自己的孩子呢?
所以,老九性格中,一部分是随了他的母亲的。
小时候,不管他和老四如何欺负他,他都不吭声,一旦有了力气,就一把将他们掀翻在地。
再看如今的西北,铁桶一般啊……
燕子宁靠在榻上,看着窗外阳光笑着。心里是乱糟糟的一片。
谁知道大胤以后会如何呢?父皇去世的时候,就埋下无数隐患,他也一样。
以后是燕王,还是烈王?似乎已经注定要换人了,他那几岁的二皇子,也不是什么神童,内忧外患中,如何能稳得住?
裴后,会全力支持么?显然不会,她只会培植她裴家的力量。可是,这一切也是他给的。
慕容氏,万氏,十二弟,一个个都是虎视眈眈。谁会真的呕心沥血为了他的儿子呢?
或许有人会吧,御史台那帮文臣。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燕子宁觉得,心都苍老了。可是,他继位也不过两年罢了。
“来人,去先祖殿。”他呼唤道。
太监进来,伺候他更衣之后,坐着御撵进了先祖殿。
从大胤开国皇帝至今,已经有十九位帝王的画像了。下一个进来的画像,就是他燕子宁。可是,在下一个呢?再下下一个呢?
大胤开国至今,从未有过帝王无后嗣的。他的儿子,能坚持到留下后代么?
他走近最新的一张画像,那是先帝康佑帝。
音容笑貌犹在,燕子宁忽然就想哭。
跪在画像之前,呜呜的哭了起来。
“父皇,父皇……儿子对不住您啊,父皇……”
要是父皇还在呢?大胤会不会好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是太子了,还是要看着母后毒死了父皇呢?皇家为何如此黑暗?为何他不阻拦?
而他最恨自己的是,明知母后是毒死了父皇的人。可是他无法恨她。甚至依赖她……
这里是供奉历代大胤帝王的殿堂,自然也是他们的祖祠。他哪有颜面进来呢?他不过是个罪人啊!弑君杀父,天大的罪人啊!
“父皇,儿子不孝啊!”他哭的泪如雨下。一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个孩子一般无助。
或许是大限到了之后,人的记忆就特别清晰。他清楚的想起小时候,很小很小。
那时候母后最得宠,芳瑶宫里,繁花似锦。
他在秋千上被奴婢推着晃,就见母后和父皇坐在一起下棋。两人笑语宴宴,多好啊。
他玩腻了,也跑去凑热闹,将两人的期盼打翻,父皇笑着抱起他:“宁儿也要学下棋么?”
那是多么疼爱的父亲啊,可是那样的日子好少好少。
再后来,他常见的,就是父皇抱着已经八九岁的九弟。
他心里是无边的妒忌,八九岁了,还要人抱着么?
他记忆力的一切全都变了。父皇来的少了,母后虽然一直挂着笑意,却再不是曾经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了。
后来,他也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对着父皇撒谎。学会了和不喜欢的九弟说笑。
回忆之外的燕子宁,还在哭。不是默默流泪,而是哭出声音的哭。似乎这短暂的二十几年,都是一场梦。都说皇家无亲情。他从来都知道。可是从没有一个时候,如同先这么寂寞。
阳光从窗棂慢慢退走的时候,燕子宁终于起身。擦了一脸泪痕。蹒跚着脚步,如同老人一般出了先祖殿。
他还没死,多少事,等着他做呢。
固然明知儿子无能,也得将这皇位传给他啊。他走到了门口,回头远远的看着燕凌城的画像。画像里,燕凌城一如生前每次笑了一样。
燕子宁喃喃道:“父皇啊,你还给九弟留下了什么呢?我多想一下子就看到啊,你还留下了什么呢?”
他在夕阳下,坐上御撵回了金相殿。
御撵上,再次吐血。不想声张,不想烦扰。不过是叫来一堆太医,喧闹半晌,无计可施罢了……
他迎着夕阳看万象宫,御撵足够高,什么都看得到。金碧辉煌的宫殿,知不知道自己要换主人了呢?
他的母后,皇子,皇后,嫔妃们在做什么?他要死了,她们忙忙碌碌的做什么呢?
他记得燕凌城有一次嫌弃四弟学问不好,生了气,最后气着了自己。怒道:“下辈子,朕就做个商人家里的公子,或是寻花问柳,或是汲汲营营。这皇帝的差事,朕永辈子都不再做了!”
当时他还觉得父皇真是个不怎么样的皇帝。
如今想来,字字珠玑啊。
“对,下辈子,朕就做个商人家里的公子,或是寻花问柳,或是汲汲营营。这皇帝的差事,真永辈子也不再做了……父皇,下辈子,您尽管逍遥,儿子给你赚银子,伺候您。”
燕子宁手慢慢松开,染着血的丝帕就从御撵上飞出去。
迎着夕阳,一下子就被风吹得飞上了半空。乍看像是一朵红梅。实则,那是一个即将消散的帝王魂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简氏带着苏慧进府看望苏棉,就见苏棉鼓着脸与小包子生气呢。(以后写小包子吧,名字不好打,这不会有人说我抄袭吧?)
“这是怎么了?”苏慧好笑道。
“老大个孩子了,就是不会叫娘,爹爹叫的顺口!要吃的就巴巴的来,啊啊叫!”苏棉不满道。
“哎哟,我们小世子被嫌弃了呀,来,叫姨母。”苏慧喜欢小包子的紧,抱着哄道。
“姨姨……”小包子不会叫姨母,只会叫姨姨。
这就叫苏慧满意的不得了了:“真聪明,什么都会。来,叫你娘。”
小包子嘻嘻笑,只是伸手要苏棉抱抱,却还是不叫。
苏棉也无力了,要说孩子不跟她亲那是假的。但是就学不会,那有什么办法?
“老太太来信,说苏瑶订婚了,三月里就成婚了。”简氏坐着道。
“哦?嫁给什么人了?她一家子眼高,只怕等闲不会嫁。”苏棉道。
“是烨州守备的独子。”知府是卢文渊,守备叫做苏子敬。倒是与苏家一样姓苏的。
“哦,那样不错了。三叔不过是商户,也算是高攀了吧?”苏棉心道,这样的婚事,未必就没有她如今身份的缘故。苏家再是分家了,苏暮也是苏棉的三叔。血缘不断呢。
“老太太说,你三叔的请柬拿到了府里,要老太太转给你。”简氏拿出了请柬。
苏棉笑了笑不置可否。
倒是懂事了,没直接寄来。
“老太太说,你肯定不去,不必理会就是了。”简氏复述。
“娘你备下礼物,与苏林的叫人送去就是了。我不去,也不送礼。”凭什么叫他们一家子占着她的名头做事?还不够恶心人的么?
“好。”简氏无所谓,闺女怎么说,就是这么做吧。
“如今苏瑶也订婚了,你怎么说?我之前顾不上你,现在可是有时间了。”苏棉看着苏慧道。
“我……我全拼三姐姐做主吧。”苏慧羞涩道。
到底也十七八了,再不成婚,这辈子可怎么办呢?
“我有意叫你嫁个将军,却又怕你不喜欢。确实有个好人选,可是还没来得及问问。丰城知府的弟弟,赵原,今年二十六了。妻子过世,他守了三年,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了。前妻有个女儿,家里有两个侍妾。却也不很得宠。是打小伺候的。他如今是在宋城任职知府,我见过,长得很好。”苏棉心道,古人婚配太早,二十六的男人有个八岁的女儿,这还是生的晚呢。
苏慧红着脸,全然是满意的,这样的男人就极好了。
“可是我……人家不会嫌弃的么?”苏慧想到自己毕竟是残花败柳,就觉得配不上人家。
再是个鳏夫,也是前途光明。男人死了老婆再娶一个稀松平常。女人死了男人,再嫁可就没那么好说了。
“正是这几日,各地知府都要来丰城,到时候,我问问就是。你当年进杨家,不过是几月光景,想来那赵原也不会太在意。”是听燕子归说过,赵原比之赵晋,性子更加洒脱的。
“全拼三姐姐做主,只是,人家要是不想……就算了。”勉强了的话,迫于三姐的身份答应了,以后也不会好过的。
“知道,要是他不应,我再给你找,总要找个合适的。”其实侍卫里,大有人在。只是苏慧这个性子,着实不适合找个从武的。
“慧丫头出阁后,也算是一桩心事了了。”简氏笑道。
“二婶……”苏慧跺脚,眼见就要站不住了。
“姨姨……”小包子好奇了,怎么姨姨脸红的那么厉害呢?
“好了,男婚女嫁,没有那么不能说。今儿回去,就好好给自己绣嫁妆吧,不管是找谁,今年就把你嫁出去。总给你找个才貌双全的。”苏棉笑道。
这一下,苏慧越发是羞得不行了,低着头蚊子一样应了一声嗯。
果然没几日,就是知府们来述职。
苏棉一早就留心着,也跟燕子归说了。说实话,燕子归是看不上苏慧出身的。一来对她生父没好感。再来,真要是以她着再嫁之身,要是给他最亲近的几个人,他只怕是不许的。
所以了解他的苏棉,一开始就没有往几个风身上打主意。什么样的人,配什么人,她心里是有数的。
等燕子归正经事说罢,他也不自己与那赵原说。只叫凌风去带了赵原回府。
回了府,前院里,苏棉先服侍燕子归更衣,才出来与他们见了。
“见过王妃。”赵原起身,规矩道。
他是见过两回的,但是每次见了,都是客气极了。
“今日请你进府,却是有件事想问问你。”苏棉笑着坐在燕子归旁边。
“王妃请问,下官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原端正态度,恭恭敬敬道。
苏棉一笑:“私事而已,你不必如此。”
赵原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请王妃发问吧,私事也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原笑道。
“听闻赵大人发妻去了也三年多了,可有续娶的意思?”苏棉道。
“自是要续娶的,幼女八岁,总得有嫡母带着。暂时还没有定。”这年代的女孩子,要是自幼丧母家里一直没有嫡母,那可是嫁不出去的。
“我有一个妹妹,原是我三叔的女儿,后来过继给了我大伯,名叫苏慧,今年十七。不瞒大人的,原先是嫁给了杨家的。那年她才十四。”苏棉实话实说道。
“令妹也是命运不济啊。”赵原叹道。
苏棉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反感,便道:“我有意促成你们,只是她毕竟是嫁过人的。你要是嫌弃,就当没有这回事。不要勉强。特地当着你们王爷的面,可不是我自作主张的。”苏棉笑道。
燕子归轻轻点头,意思就是随着赵原的意思来。
赵原想了想道:“这却也要紧,只是女儿年幼,令妹年岁也不大,不知……”
娶回来对他女儿不好,那可不行。
“我这个妹子说好了是温柔贤淑,说白了,就是没脾气。心地自然也是善良的,不会苛责你的女儿。”苏棉道。
“那,下官也就没什么要求了,只要令妹不嫌弃。”赵原拱手道。
“那就好,我那妹妹就在府里,叫人领着大人去见一见吧。”
这也不是未婚男女了,就不必太防着,总得见一面才好。
赵原被领着走了,燕子归笑道:“你以后,专门做媒婆吧。”
“且有的做呢,你家疾风朔风还有南边那个,韩云,还有几个小侍卫,还叫人递话给我,说是要求媳妇……我不管,难道王爷管?”
苏棉摇头道。
她也没想到,媒婆行情好成这样。
自打给凌风定下来之后,好几个小侍卫十八九的,也有二十来岁的,还叫人递话给青墨青黛几个,说是求王妃给配媳妇。
当然,这些侍卫们,就不必她大费周章,多数配给婢女也是可以的。
“有劳你了。”燕子归将她拉过来抱住。这几年,她什么都要管一管的。
赵原被带到了前院厢房里,苏慧就在那里坐着。
见他进来,就红了脸。
奴婢们上了茶,两人对坐,都不大好意思说话。
赵原也没想到,一个嫁过人的女人,还这么小。从年岁到样貌都小。
“苏姑娘……不嫌弃我……家里还有个女儿?”赵原尴尬道。
“岂敢嫌弃,我也是……嫁过一次的人了。”苏慧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道:“你不嫌弃我么?要是……要是嫌弃,就不要勉强。”
“不都一样么?我也成过婚,没什么嫌弃的。”赵原笑道。到底是男人,很快也就稳住了。
又是相对无言。
“你……喜欢绿色的衣料?”赵原找话说。
“还是喜欢的,我随意穿的……我竟不知道说什么。”苏慧笑了笑,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袖道。
“不知道就不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善待我的女儿。你进门,上头也没了婆婆,妯娌都远着呢,没人难为你。我也会善待你的,从前的事,我都不介意。”赵原道。
“我定会善待她的,也……也会伺候好你。”女人出嫁,首先是要伺候好男人。
“那就好了,就……就这样吧。我去与王妃说一声,择日就来下聘。”赵原又不好意思了,夺门而出。
苏慧坐在那,久久都没平复。
三姐姐的眼光是极好的,也是真心诚意的为她想。
这个赵大人,样貌也好,年纪也不大,家里还没有老人了。这就少了多少的事情。
她有信心,以后的日子,定然是能过好的。
第二日,就由丰城知府赵晋做主,亲自来下聘。也是三媒六聘,正经嫡妻的架势来的。
过了这些琐事,也不必等了,苏棉做主,就当月成婚。
三月二十六,就是好日子,就叫赵原在丰城成婚之后,带着苏慧去任上就算了。
成婚这一日,也是客似云来,不过苏棉不会去,送了贺礼。
烨州,苏闻亲自来了,名义上这是他养女,自然不能不来的。
全然是没看出这是二婚,一切都是用嫡妻标准来办的。
喧闹了一日,终于到了洞房的时候,两个人都羞涩了。
“早些就寝吧,明日还得进府拜见呢。”赵原道。
“我……我伺候老爷更衣吧。”苏慧道。
“叫什么老爷,十年后再叫也来得及,以后叫夫君。”赵原忽然笑道。
“是,夫君……”苏慧一张脸红的堪比猴屁股了。
赵原见她着实可爱,一把抱住,便吹了灯。
很久很久之后,赵原抚摸着她的背:“以后我定会对你好的。”
苏慧嗯了一声,伸手抱着他,沉沉的睡了。
赵原心里,说不出的满意和高兴。他是不嫌弃苏慧嫁过人,也不嫌弃她不是处子。可是不意味着他不喜欢她是处子啊,刚才惊喜的发现,她根本就未经人事。
问起来才知道,当年杨家那个半废人,根本不曾碰过她。
这般意外之喜,给他们的新婚带来的,全是喜悦。
次日一早,两人进府拜见,苏棉作为姐姐,给了大红包,看两人样子,就知道都是满意的。这就好了。以后的日子如何过,那她可是管不了的。
“你们要相亲相爱,相携一生。”苏棉亲自将红包递给苏慧道。
苏慧红着眼道:“多谢三姐姐。”
“好了,不要哭,赵大人宋城是要赶回去的,你也辛苦些与他回去。下回再来看我就是。这也不远。”苏棉道。
“是。”苏慧擦了泪道。
“好了,去见见我娘,歇息一日,明日就走吧。”苏棉挥手道。
送走两人,苏棉对燕子归道:“了了一桩心事。”
“探子回来报,北原集结兵马,只怕不日就要来犯。”燕子归道。
“又是烨州?”苏棉皱眉。
“只能是烨州。”北原人不会知道,烨州已经归了燕子归,自然是要打的。
“这一场,恐怕是要恶战了。”苏棉叹道。
没有燕子宁横加干预,燕子归对北原已经恨极了。如今兵马够了,粮草不缺,只怕是要拉开架势,狠狠的打了。
“总要……总要打一次的。”不管是为了寿安城,还是为了军威都得打一次硬仗的。
“打吧,王爷的功绩,总要实打实的有。你放心打,后方我能帮你做什么,都会做的。”苏棉轻轻抱住燕子归的腰身道。
“辛苦你了,不必做什么,带着孩子,好好呆着就是。横竖就是府里的琐事,你叫你的嬷嬷劳累些就是了。”燕子归拍拍她的手道。
“我知道,不过你要小心,千万不能受伤啊。”苏棉仰头看着他道。
“嗯,本王会小心,不叫你操心。每日都可传信。”燕子归笑了笑道。
“什么时候走呢?”苏棉有些惆怅,她也很粘他啊。
“三日后……”燕子股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可是这是无法避免的。
“去吧。我和儿子等你。”苏棉再次点点头道。
这三天,小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他爹要走,粘着就不撒手,走哪都要跟。燕子归议事他就在旁边玩,也不闹人,燕子归一走,赶紧跟着。
原先走路会跌倒,就这几日忽然就突飞猛进了,屁颠屁颠的跟着也不摔跤了。
“爹爹……”小包子见众人都走了,一把扑过来抱住燕子归的腿叫道。
“铭安要什么?”燕子归俯身,将他抱上膝头问道。
“娘!”小包子抱着他爹的脖子,掷地有声。
“噗!世子,这是爹!”凌风喷笑。
“爹,娘!”小包子大声叫着,还用小胖手指了指外面,意思很明确,这是要找娘去了。
“不对,世子会叫娘了,这回王妃高兴了!”凌风笑道。
“你呀你,你娘戳着你都不会,怎么忽然就会了?”燕子归捏捏他的小脸笑着道。
起身抱着他进了后院。
苏棉与奴婢们正收拾呢,烨州比卫城远,不能时时刻刻回来,该带的都得带着,还有几个没人管的风,基本上一应的用品也是她操心,这会子要备下的就多了。
“主子,王爷和世子来了。”青黛道。
“唔,来就来,别忘记多带些里衣,穿着盔甲的时候,闷得很。”苏棉看着册子,胡乱应着。
燕子归带着笑意进来就见她忙活着,心里满满都是柔情。
“再叫一声。”他对小包子道。
小包子现在特灵活,很快就明白他爹的意思了:“爹,娘!”
、声音清脆,无比清晰的传进了苏棉耳朵里。
“叫了什么?再叫一声!”她扔下手里的东西道。
“娘!”小包子激动的口水都喷出来了。
“真乖!宝贝终于会叫娘了!真乖!”苏棉一把夺过小包子,劈头盖脸一顿亲。
这一晚,苏棉就抱着孩子不撒手了,不时逗着要他叫娘。
燕子归吃味道:“明日本王就走了,你们母子多少时候不能亲近?”
苏棉看了一眼燕子归,这才叫人将孩子抱走。
“哎哟,我们家俊美的王爷不高兴了,怎么办?”说着,就对燕子归抛媚眼,顺带慢慢的解开了长发。
姿势撩人,动作魅惑,慢慢的走近了他。
“自己勾人,休要讨饶!”燕子归哪里忍得?一把拉过来就按在了榻上。她身上有一股小包子独有的奶味,很好闻。他低头,就深深的嗅上她的颈间。
烛光摇曳,满室馨香。
良久,两个人抱在一起喘息。
“越发会勾人了。”燕子归沙哑着声音道。
“王爷好迷人,不许对别的女人笑。”苏棉霸道的捧着燕子归的脸,半是亲,半是咬的啃他的嘴唇。
次日一早,燕子归起来,就觉得嘴唇疼,摸了摸,肿了不少。摇摇头,看了一眼那个罪魁祸首。
后者睡得人事不知。
他起身,洗漱后用了早膳,换上银甲,本想就这样走了吧,她还在睡,不要扰了她。
但是一想要走很久,还是告诉她一声。
走近榻前,轻轻叫道:“棉棉,棉棉。”
“王爷,你要走了?要注意安全。”苏棉睁开眼,也不管春日里还是冷的,也不管他一身银甲冰冷,就抱住他的脖子。
“乖乖等着,每日里给你送信,好好带着孩子就好,嗯?”燕子归亲她的脸。
“知道,王爷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凌风在呢,去吧。”苏棉慢慢松开手道。
燕子归点点头,再看了她几眼,还是转头去了。
临走之前,又去看了看小包子,跟他娘一样,睡得四仰八叉的……
“好好伺候你主子和世子,若有谁敢做什么,莫要怪本王狠心。”燕子归威胁了一通合欢和青黛几个,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青黛和合欢对视一眼,默契一般的,合欢道:“都听见了?下面小的都传话去,谁要是尾巴上天,不服管教,本姑娘先治了她!”
“自然是不敢的,合欢姐姐放心就是了。”才十五的青雀笑道。
燕子归到了前院,就与昨日赶回来的疾风一起,带着数十个侍卫以及一万亲卫往烨州赶。
如今彻底重新安排过了,以后也不会轻易改变的阵容。
首先是烨州,疾风朔风燕子归,还有原本的烨州守将林蓓书,以及几位老副将亲自驻守。
疾风和朔风如今都是三品大将军。
卫城依旧是朱正山固守,带着齐玉。
盐城是陶忠川和朱武固守,与丰城,卫城遥相呼应。
丰城因为靠内,得了烨州之后,更是固若金汤,所以都丢给凌风就是。横竖几个内城,他都要管着。有卫邢做副手。
阳城最靠近古县,那就是大胤西北之外的疆土,换言之,不是燕子归的。而夸过漓江之后,就是燕京城,所以这个地方也是至关要紧的。又老将孙凌,猛将公孙肃固守。
宋城与梁州交界,却不是什么战略要地。除非是大胤要打西北。所以只有一个蒋明固守。
自打几年前燕青空死了之后,西北在没有年纪很大的战将。
只有一个孙凌,也不是原本就在这里的。
疾风朔风疾风,更是老人眼中的黄口小儿。
可是,王爷信重,他们自己也有本事。不管是军事才能,还是单说武功,都是可以服众的。
所以,整个西北的统帅们,都是年轻的,基本上平均年纪不到三十。
便是知府,守备们,也是四十以下,正是最有干劲儿,最年富力强,最热血的时候。整个西北,都是蒸蒸日上的模样。
开战之前,燕子归上了折子,问朝廷要粮饷。
本来也只是个姿态,根本不想朝廷会不会给。
不过许是因为小皇帝登基,熙文太后等人一力求稳定,何况如今西北也是重中之重,只有他们稳住,才能固守整个西北的门户。
所以,很是大气的给了一批粮草。
绝对是不够的,但是这也是朝廷的姿态。
西北军与北原人的战争,正式爆发于四月初一的清晨。
烨州城,历史悠久,比之大胤之前的朝代,还要久远。
这座城原本是悠闲的,有寿安拦着,从来没有经受过战火侵袭。
所以,即便烈王殿下已经陈兵五十万在城外,他们也觉得没事。有烈王殿下在,北原人来了也挡得住。
第一波北原人开始攻城的时候,甚至还有老者笑道:“咱们可不必逃。”
而老者的话,显然也不是无稽之谈。
早就预备好了,等着北原来攻城,战斗打响的时候,西北军显得从容不迫。
西北军以逸待劳,既不缺粮草,又没有后患,守城的,总是比攻城的要轻松不少的。何况自打燕子归接了烨州,就一直加固城墙,此时烨州已经俨然是一个边关重城了。
北原人此次领军的,是大王子木术,也是未来北原的继承人。
北原人不立太子,一般都是第一个儿子继承,要死第一个死了,就顺位一个一个往下。
他为北原而战,也是因为寿安城着实占了大便宜,知道现在大胤朝中动乱,这才又一次集结了六十万大军攻打烨州。
“大王子,烨州城远远不止二十万人马!领军的,是烈王!”北原的将军道。
“烈王?他怎么会在这?他夺下了烨州?”木术奇怪道。
“王子,我们是不是可以转道打卫城?”另一个将军道。
“哼!本王子怕了他烈王?给我全力攻城!拿下烨州,斩了那烈王首级!”木术道。
这木术,也是个猛将,北原人都会打仗,基本上也不学什么兵马,主要是兵强马壮,北原战马是极好的,比之中原的马,高大很多,也善于奔袭。
、可是,北原人不善于攻城和守城。
古代攻城,那就是人肉战,基本上马就没有用了。
所以,纵然他有七十万人马,攻城也不可能一起上的。只能是一队一队,这样就消耗极大。
几日后,就损失了七八万的人。
“王子,不能这样下去,咱们地形不利啊。”将军道。
“先驻扎,派人去那边问问,卫城还有谁守着,既然他们王爷在此,那边想必不会有什么厉害人物了。”木术也不是个莽汉,觉得不行的时候,就不会硬拼了。
与此同时,燕王自此发兵攻打泉州。
而木术,并没有去攻打卫城,而是留下了十万人在烨州外驻扎,另外带着六十万人往青阳城攻去。
骑兵先头,不过两日就奇袭了青阳城。
一时间,大胤几乎是心脏部位被插上一支箭。
青阳城和程州陵州并列,横着一排。一旦越过了青阳城,就只有一条尹水河,而过河就是燕京城的北门了。
一时间,朝野震动。
南边的兵马是势必不能动的。宋英杰勉强在泉州与燕王军队对战,这时候要是釜底抽薪,整个泉州就会全面崩溃,那就不必抵抗北方的北原人了,直接可以逃离京城了。
没有兵马可用。无奈之下,四大摄政大臣只好求见太皇太后。
“娘娘,为今之计,只能再次求烈王出兵了……”慕容相也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样子。
不管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慕容家。大胤都不能亡国啊!
熙文太皇太后坐了很久,点点头:“哀家记得,大理寺的魏大人,与烈王素来有些交情,叫他去吧,求也好,拜也罢,好歹,保住青阳城。”
“是,臣这就亲自去见见魏大人,看来大胤有难,他必不会推脱的!”张太傅道。
“皇帝的学业也得抓紧,只有他强大了起来,大胤才有希望,有劳太傅了。”熙文太皇太后道。
“是,臣定不敢疏忽,娘娘也保重凤体啊,咱们总能平安的度过这一段,总会好的!”张太傅老泪纵横道。
“好了,都出宫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咱们这几个老的不倒,陛下就会有希望的。”熙文太皇太后摆摆手,起身道。
魏国政听了张太傅的话自然是义不容辞:“臣这就启辰,几日内就可到烨州,请太傅放心。烈王不会看着北原人糟蹋咱们的城池,安心就是。”寿安城就是例子。
“老臣多谢魏大人,多谢烈王殿下了。”张太傅拱手道。
“岂敢,太傅官职远在下官之上,岂敢受您一句大人?太傅保重身子。”魏国政忙扶着他道。
“哎,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总要看着陛下亲征啊!”张太傅弯着腰走了。
魏国政站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动。
直到夫人来道:“老爷这是怎么了?闺女回门,你也不去送。”
“走了?”魏国政道。
“走了,姑爷接走了,小两口过得好,我也安心了。老爷呆着做什么?”
“张太傅走了,夫人啊,你说……”魏国政想问,真的能等到陛下长大?燕王会给那个机会么?
“老爷?”夫人疑惑着道。
“没事,准备准备,我明日起程去烨州见见烈王殿下去。”魏国政道。
“老爷!”夫人就是一惊,烈王是藩王啊:“什么事要老爷亲自去!那可是藩王!”
“行了,准备吧,好歹有过共事之缘,还能杀了我么?去吧!”魏国政不耐烦道。
夫人再不敢说话,准备去了。
次日一早,魏国政带着两个小厮,领了陛下的手谕,就往烨州赶去了。
过了尹水河,再过了程州,也不过两日半就赶到了烨州的南门。
就在南门就自报家门,被守城的兵士带进去,直奔烈王下榻之处。
见了烈王,魏国政忙拱手:“求烈王救救青阳城!”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烈王早已不是那个没有权势的皇子了。与其拿出陛下手谕,不如换个说法。
横竖烈王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朝廷一个态度罢了。
“魏大人坐。本王不会坐视不理,大人放心。”燕子归笑了笑道。
魏国政坐下道:“臣知道王爷不会不理,大胤如今,真是……哎……”
盛世里做臣子,多得是勾心斗角,乱世里做臣子,却全是无奈。国将不国,臣还算什么臣?
“大人知道,本王只能固守烨州,若是发兵青阳城,总要陛下的旨意,否则就是僭越。”燕子归道。
“是是是,陛下有手谕,请求王爷出兵援助青阳城。”魏国政这才拿出了手谕。
手谕是慕容相代写的,自然不会是命令的口气,而是求助。
燕子归看罢道:“大人既然来了,与本王一起去军中吧,战事紧急,等不得明日了,这就下令出兵。”
说罢,就与魏国政一起赶到城外军营。
“疾风,你与本王一道,带着四十万人前往青阳城。”燕子归道:“魏大人,一起走一遭吧。”
魏国政忙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一时间,找到一种如同当年在安阳城的时候那种共进退的感觉,心里感概万千,也豪情万千。
庆阳城已经岌岌可危,其实,燕子归暗地里也在牵绊着北原人,纵然北原是战马出名,也不可能七十万全是铁骑。
所以步兵进程很是缓慢,一直都被他牵制着。
不然朝廷来不及来人,就会丢了青阳城。只是这事无法说,也不需要说。
燕子归带着先锋们,赶到了青阳城的时候,是夜里。
守将见了烈王,如同见了神明一般,马上下令开城门。
魏国政感叹烈王如今的声势,紧跟着进了城。
他们打西门进城,北门和东门是正被北原人大肆攻打的地方。
进了青阳城,守将林文,知府范忠吉二话没有,声称以烈王殿下为中心。
“末将一切听从王爷调派!”
“好!本王带着一队人马,正面从北门迎敌,东门由林将军带着原先的将士们迎敌,一个时辰后,烟火为号,同时杀出。”燕子归道。
“是!末将多谢王爷!”林文顾不得疲惫,点兵带马,再次奔赴战场。
魏国政看着,烈王一路调遣兵将,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什么意见都不肯说的皇子呢?
所谓主少国疑,就是因为皇帝太过年幼,所以臣子,军队,百姓都没了信心。魏国政也是如此。他一对怀疑年幼的皇帝陛下会不会亡国。
这些不可说的心事,今日却都被另一种不可说的心事代替。
只能说,有烈王殿下在,大胤亡国是不可能的。
是的,是大胤。
子时一到,一道亮丽的烟火冲天而起。
林文大喊一声:“冲啊!有烈王殿下在,青阳城丢不了!兄弟们杀!”
随即就是震天的叫喊声,城门大开,无数的军士们冲出去,与北原人战斗在一起。
北门那里,燕子归坐在马上,气定神闲的指挥着将士们开了城门,正面对上了木术。
两人遥遥相望,燕子归慢慢举起了右手。
就叫疾风大喝一声:“杀!”
战场,是个最残酷的地方,也是一个最热血的地方。
西北军也好,北原人也罢,看着自己的弟兄们一个个的战死在眼前,鲜血染红了他们的眼眸。
有时候说人杀红了眼,便是如此。
这一场血战,直到黎明时分依旧胶着着,不过,显然西北军已经占了上风。
燕子归跃下马背,要斩杀木术。
木术显然也是个武功高手,两人一刀一剑,战斗在一起。
见主将都对打,疲惫的将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越发来劲,更是不顾性命的砍杀起来。
青阳城数千年来第一次在北门东门外血泪成河。
早晨的太阳升起的时候,燕子归和木术已经不知道战斗了几百个回合。依旧不分上下。
而北原军,已经显出了败势。
许是木术心慌意乱,被燕子归一剑刺中了肩膀。
可他毕竟不是个无能之辈,拼着受伤的肩膀,刀尖到底还是将燕子归的腰身划伤,要是在深入,燕子归的腰都会断。
“王爷!”
“大王子!”
两边的侍卫都着急的大叫起来,却谁也越不过谁的封锁圈。
虽然都受伤了,但是燕子归的伤只是皮外伤,到底不碍事。
而木术,右臂已经不能动了,刚才那一下,已经是极限。
他是右手拿刀的,这一下便是失了所有的战机。
侍卫们护卫很及时,木术几下就上马要逃走。
临走之前,大声道:“燕子归!本王子记住你了!”
“彼此彼此,今日一刀,以及寿安之仇,本王铭记于心!”燕子归站在原地,剑尖撑地,淡淡的道。这个人,迟早要死在他的手里!
“王爷!”疾风这才过来扶着他。
“没事,不要追了。你带人看看那边如何,本王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了。”燕子归挥手道。
疾风也见他腰间衣裳破了,但是血并不是很多,这才安心了。
随即带着人往东门去,北门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木术不愧是北原下一任的继承人,便是败退,也是井然有序,丝毫不减乱象。
东门的北原军也很快就撤了。这一战,双方损失都不少。不过自从西北军到来之后,伤亡就少了。
打扫战场的时候,清点人数,西北军战死八千人,负伤一万五。
原本的青阳城守军,却战死了四万。
北原人的尸体也不少,甚至有濒死的伤患,燕子归全部下令处死。
也有两万人的死伤。这也得算上之前他们没来的,又有一万多。
“王爷受末将一拜!”林文来不及擦了一脸的血迹,就跪在了燕子归跟前。
“起来,青阳城是大胤疆土,本王断不会看着它被北原人夺取。”燕子归忍着疼痛,扶起了林文道。
“王爷不可劳动,伤势可严重么?”林文这才看见,烈王衣裳破了,腰部还包着纱布呢。
“无妨,那木术,倒是个武功高强的。”燕子归笑道。毕竟这么多年,真正与他交手的人不多。
“是啊,多少兄弟死在他手里!末将恨不得剁碎了他喂狗!”林文咬牙切齿道。
“将军莫要动怒,眼下还是先将受伤的兄弟们安置好要紧。”疾风道。
“正是,王爷一路来此,疲劳辛苦,还请先歇息,北原人一时退了,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来袭,到时候还要王爷主持大局。”林文道。
“好,伤员安置,就请将军与疾风一起照应吧。”燕子归道。
“是。”
两人一起退出去。
烨州,程州和青阳城之间,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品字形状,之间有个平原地带,就是不规则的一个凸字形,那里就是北原人驻扎的地方。
木术包扎好了伤口,怒道:“好个黄口小儿,竟敢伤了本王子!今日之辱,定要报仇!”
“王子,咱们还要继续么?”北原大将问道。
木术粗壮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良久不语。
青阳城,眼见得是打不下来了。
最起码要调兵,而本身就在烨州外面留了十万人,为了防止卫城,那边也驻扎了二十万。
如今要是继续打青阳城,一旦从国内调兵,烈王很快就会察觉。
“你说,我们打卫城,还是烨州?”木术道。
“王子好计策!现在奇袭烨州,纵然不能拿下,也定重创烈王!”大将军笑道。
“立即传书给穆克,马上攻打烨州!”木术起身道。
“是!”立即有人去了。
于是,这一日夜里,烨州再次起了战火,纵然朔风等人有了防备,但是还是堪堪守着城门。
“好个木术!真是打不死!”才刚败了青阳城的战事,就立马调头要再打烨州。
“将军,烨州守得住么?”朔风皱眉问林蓓书。
“守得住受不住都得守住!王爷很快就会增援,不会有事的!”他拍拍朔风的肩膀道。
朔风点点头,提起剑便出去了。
同样十万,可是北原人生来就被大胤将士们高大,自然战斗力也是高的。
再加之木术等人已经带着骑兵返回,一时间,烨州城岌岌可危。
朔风接连派了十几个侍卫出城送信,请燕子归回来,可是时间有限,燕子归得了消息带着人赶回去的路上,还是被木术留下的步兵袭击,两方人马在松兰坡交战。
烨州,北门已经破了。
朔风和林蓓书都是浑身多处伤痕,勉励支撑着。心里都有信念,王爷很快就会来。
西北军们死伤惨重,可是没有一个人怯战。
寿安之耻,犹在眼前。如今他们退后一步,就会有寿安那般的惨状。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很多时候,是能够舍己为人的。
这种时候,将士们想的都是一句话:我死了就死了吧,总不能叫烨州城如同寿安一般成为坟冢!一生中,再不能看第二个寿安了。
终于,次日午时后,疾风才带着十万人冲出了松兰坡,往烨州城赶去。
此时的烨州城,北门已经失守。
朔风林蓓书带着人与北原人巷战。
好在提前叫百姓从南门避出,所以百姓死伤不多。
巷战,是一种最最残酷的战争。
几乎全是近身肉搏,不管是西北军还是北原人,都是肉身,没有谁不怕疼痛,不怕刀剑。
朔风已经和林蓓书冲散了,他左臂已经伤的不能动了。腿部也中了一箭,斩杀了眼前两个北原人之后,就再也起不来。
坐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不远处还听得到惨叫,呼号。
他觉得他的生命至此就完结了。慢慢的,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遥远……
最后听见的,是疾风的声音。
“朔风!!”
朔风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玉钗,笑了笑,疾风来了,烨州没事了。
“朔风!!”疾风抱着浑身浴血的朔风,声嘶力竭的大喊。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他们四个并肩作战,多少的艰辛都过去了,王爷遇刺,有一次最惊险的时候,他们四个都是满身伤痕,就连王爷都负伤了,可是也没事啊。如今形势都好了,他怎么会……怎么会?
“朔风,你起来!混蛋!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装睡!”疾风狠狠的摇晃着朔风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满脸泪痕。
“将军!将军!朔风将军已经去了,您清醒一点啊!”小侍卫拉他。
疾风停止摇晃,回头看着那小侍卫:“你说什么?他去了?去哪了?大战在即,他去哪?”
侍卫也是哽咽着,他也是从京城跟着来的,岂有不伤痛的?
“将军!那木术就在城外,烨州已经要失守了!您清醒点啊!您要叫朔风将军白白死了么?”
疾风呆愣了很久,慢慢放开了仍旧温热的朔风:“好好的……给他换了衣裳,那个钗,好好的给他拿着……”
“是,属下亲自给将军更衣!”侍卫抹了一把泪道。
疾风像是疯了一般,带着人大街小巷的击杀北原人。
一样是战斗力一个昼夜,可是朔风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得知他死了,将士们如同疯癫一般,见了北原人就杀。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力量。
等到燕子归终于赶到的时候,烨州已经夺回,战事也暂时停止了。
“王爷。”林蓓书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拱手,表情说不出的悲伤。
“死伤如何?”燕子归看着满目疮痍的北城门问道。
“战死两万余人,伤了一万多,百姓有一百多人死了,两个副将也……”林蓓书到底还是说了:“朔风将军……也战死了。”
燕子归一愣,不可置信一般看着他,良久,点点头:“在哪?”
“知府衙门。”林蓓书道。
“先去包扎吧,本王驻守,不必担忧了。”燕子归道。
林蓓书拱手而去。
知府衙门里,不肯去包扎的疾风坐在角落里,看着躺在榻上换了一身月白长袍的朔风。
他右侧脸颊不知被什么划伤,不严重,只是有一道血痕。身上有十九处伤痕,已经不会流血了。
一双手放在胸前,右手紧紧攥着那半只钗,清洗的时候,弄不开手,只好不管了。
燕子归进来,就见这样一副场景。
疾风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无助的孩子一般的伤痛。
燕子归走到朔风跟前,还没做什么。
就见疾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冲过来,将朔风的衣袖拉起盖住右手,表情说不出的惶恐。
燕子归看着他:“怎么还不去包扎?”
疾风眼巴巴的看着燕子归道:“王爷,不要怪他……他……”
“好了,本王都知道。”燕子归拍拍疾风的肩膀:“去包扎吧。”
只一眼,他就知道那半只钗是棉棉的。不想知道如何会在朔风手中,这都不要紧。他心里,是心疼他失去最忠心的下属,最亲密的兄弟。
相比这些,那又能算什么呢?
“王爷……”疾风叫了一声:“节哀。”
燕子归沉默着,点头。他深知,几个风之间的情谊,很深很深。此时,疾风定然比他难过。
“去包扎,然后集结兵马,本王要木术血债血偿!”燕子归再次拍她肩膀道。
“是!属下这就去!”疾风眼睛亮了,他也想啊,可是将士们疲惫极了,再打,真的不好。
可是王爷下令了,疲惫也得打。只要这一仗胜利了,北原人就得灰溜溜滚回去!
这一日的申时,吃饱了饭,包扎了伤口,燕子归亲自率领全军,从北门东门南门三门而出,与北原人再次决战在烨州城外。
同样的人困马乏,此时就看出主宾了。
烨州城里,粮草充足,将士们饱饱的吃了一顿之后,就算是困累也好像好了一半。
而北原人一样伤亡惨重,还来不及埋锅造饭,就被西北军再次攻打。
将士们高喊着为弟兄们报仇,为朔风将军报仇,为烨州百姓报仇的声音,冲进了北原人的营帐呢。
甚至有将士们喊着为寿安城百姓报仇的口号。
一时间,战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爆发。
还有什么能叫一个人疯狂?仇恨啊。这可是国仇家恨!
如此情形之下,北原人节节败退,终于在夜里丑时开始,彻底撤出。将至黎明时分,已经越过了一座山坳,将将退回北原去了。
西北军一下子就觉得所有的疲惫都袭来。就在战场上,死人堆里,将士们就开始呼呼大睡。
苏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陪着小包子玩呢。
她从昨日起,就觉得心神不宁。陪着小包子也老走神。
青墨进来道:“主子,送信的来了。”
“叫进来。”苏棉忙道。
侍卫进来请安之后将信递给苏棉。
苏棉不急着看,问道:“出什么事了么?”
侍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才道:“朔风将军……在烨州战死了。”
苏棉手里的信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怎么会呢?”
“是那北原人狡诈,一边在松兰坡困住王爷,一边攻打烨州,朔风将军为了守护烨州,与北原人巷战,力战不敌……”侍卫道。
“他是英雄。”苏棉一滴泪缓缓的顺着脸颊落下。
小包子一下子就不笑了,摸着他娘的脸颊,不知所措。从未见过他娘哭。
侍卫感动,便是王妃得了将军死讯,都是伤怀的,可见王爷对他们又是如何真诚。
“王爷呢?”苏棉缓过神,问道。
“王爷支援青阳城的时候,腰部受伤,不过不要紧,好得差不多了。”侍卫道。
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在打仗,不过来来回回,十来天就过去了,燕子归也是年轻力壮,伤势就天天这么奔波,还是好的很快。
“要是没事,属下就赶回去了。”侍卫道。
“等等,你先去歇着。”苏棉道。
侍卫应了一声,只当她要写信带回去,就跟着青墨出去了。
屋里一时寂静。
合欢和青黛再抹泪,陪着小包子的玲珑也是眼眶红红的。朔风啊,虽然是将军了,她们还是习惯叫侍卫,多好的人呢?救过几次她们主子。
感觉一家人一样的人,怎么就没了呢?可恶的北原人!
“将凌风方嬷嬷和慕容氏叫来。”苏棉愣了一会才道。
青黛忙去了。
不多时,就见方嬷嬷和青黛到了,凌风也到了。
“我得去一趟烨州。你知道了吧?”苏棉看着凌风道。
“是。”凌风也很低落,死了朔风,他与疾风一样伤痛,正要求王妃,叫他去一趟呢。
“前院的事,你安排吧,好在卫邢在。后院里,慕容氏,方嬷嬷,你们好生看着。”苏棉道。
“主子要去烨州?那世子呢?”方嬷嬷惊讶道。
“带着。”苏棉淡淡的,看着懵懂不知事的儿子道。
谁也不敢反驳,王妃第一次这么严肃吧?
很快就安置好了一切,苏棉只换了一身衣裳,带着儿子坐上马车。
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到了烨州,天即将亮。一路上,苏棉都亲自抱着儿子。到了的时候,燕子归早就迎出来了。
“怎么来这里?”他接过儿子惊讶道。
“来给朔风收尸。”苏棉轻笑了一声,带着多少的悲伤道。
燕子归抱着儿子的手一紧,到底没说什么。
歇息了几个时辰之后,苏棉带着小包子去见朔风。
他已经入殓,棺盖尚未合上。燕子股本想阻止她们母子的,可是见了苏棉的眼神,就默认了。
于是,在几乎所有将领们的目光之下,苏棉抱着小包子站在了朔风的棺材前。
她指着朔风,对小包子道:“叫舅舅。”
小包子是会叫舅舅的,他常常叫苏林舅舅。此时他疑惑不已,但是对上娘亲坚定的眼神,只好叫了一声:“舅舅。”
软软的童音,叫所有人都潸然泪下。
苏棉也看见了朔风手里的钗,她从来不是个懵懂的女人。
朔风的心思,她早几年就知道了。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对朔风,总有一种敬重。不为别的,只为他明明喜欢她,却从不试图的道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是他主子的女人吧?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叫人讨厌呢?
“王爷,朔风的身后事,都安排好了么?”苏棉问道。
燕子归点点头。
“朔风没有家人,妾想认他做大哥。入苏家,为我父亲的义子,王爷觉得可以么?”这一来,朔风也算是有了姓。
燕子归深深的看着她,点点头。
朔风便入了苏家族谱,与苏林同辈。
出殡那一日,苏棉为他戴了一朵白花。是为兄长。
将士们都是感动的,若是没有家人,死后无人祭拜。这般一来,就算是有了家人,入了人家的族谱,那是天大的恩惠。
王妃高义啊!
苏棉命人在朔风的墓碑上刻上两句话:男儿当报国恩重,战死沙场是善终。
战死沙场是善终。
这是多少将军的荣耀?
朔风被追封为一品靖国大将军,并静安侯。朝廷很快就批复,病赏赐了不少金银,安慰伤员,嘉奖西北军。
自古以来,但凡能用‘靖国’这两个字的,无一不是大将。这是燕子归对属下的肯定,也是燕子归对兄弟的哀思。
葬了朔风,燕子归回了丰城,兵马由疾风掌控。
这几日,王爷不高兴,王妃也不开心。小世子都有些郁郁了。
奴婢们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事。
苏棉最先从这样的情绪中脱出。难过是肯定的。就算是一个朋友没了,总也难过。
何况是救过她,是燕子归的重要属下呢?
她端着雪梨汁去了前院,就见燕子归呆坐着。
“王爷。”她叫了一声,将东西放下。
燕子归看着她,却不说话。
“王爷,去的人,已经去了,我们再难过,也要过去的。”苏棉道。
“棉棉很难过?”燕子归声音有些哑,一上午都没有喝水的缘故。
苏棉一愣,带着几分苦笑道:“原来,王爷的不高兴里,还有妾的缘故。是妾疏忽了王爷。”
她拉开燕子归的手,坐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道:“妾当然是难过的,朔风是多好的一个人呢?可是,这难过,有一大半是因为他是王爷忠心的属下。王爷肯定难过。所以妾也难过。”
“他的心思,你不知?”燕子归是不信的,她怎么会不知?
“王爷是多么聪明的人?他在的时候,都没有想过难为他,怎么?如今却要难为自己了么?”苏棉轻轻的亲他的脸,感受到他微微有些抗拒,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苏棉心里,只有你一人。”
“棉棉……”燕子归抱紧她,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苏棉心里都明白,纵然他手握重兵,是个割据一方的藩王。可是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情绪是不管你是谁都会有的东西。
“朔风是兄长,我只是觉得,他没有家人,所以才叫他入了苏家。埋葬在烨州,逢年过节,总有人祭拜的。他救了我几次,不然,哪里还有我?哪里还有儿子?”苏棉柔声道。
燕子归不语,他深知,此时不该有任何疑心。可是朔风临死都不肯松开的东西,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如何能……不疑心?
不过,他的女人,就是这样的聪慧。她娓娓道来,毫不避讳。她什么都知道,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在不必多言。
“王爷喝汤,嗓子都哑了。然后我们去看小包子,他不高兴了呢。”苏棉起身盛了一碗汤递给燕子归。
燕子归嗯了一声,喝了汤起身与她一起去后院。
小包子见了爹娘,高兴的直拍手。
“娘!娘!爹!”说话越来越清晰之后,越发明白一个道理,必须多叫娘。
苏棉笑着抱起他:“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欺负人?”他总是捉弄伺候他的人。
上个月,给他专门安排了四个丫头,两个嬷嬷。
“没有!乖。”小包子赶紧抱住他娘的脖子道。
“是么?叫爹抱抱去。”苏棉放下他道。
小包子迈着小短腿有几分忐忑,这几天爹爹老是臭脸……
燕子归心里又有对孩子的愧疚,走上前,主动抱起他道:“铭安想不想骑马?”
“想!骑马!骑马!”
小包子那点子忐忑一下子就没了,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在燕子归怀里蹦跶。
燕子归赶紧抱紧了道:“棉棉以后不要抱他了。”真重。尤其是蹦跶起来的时候。
苏棉笑道:“你是有几日没抱过了,其实每天抱着就不会觉得重。”孩子的体重是一点点增加的,每天都抱着,慢慢就习惯了。
两个人抱着孩子去了府里的马场,骑着踏雪带着小包子转了几圈。
激动的小包子一直笑,根本停不下来……
燕子归的心,慢慢平复着,朔风的仇,他总会报的。而现在,很多事由不得他低沉。
次日一早,燕子归就出去了,死伤的将士们,都要抚慰,光是登记核对就叫章安和宋南生花了两天功夫。
死了的都有优厚的抚恤,伤了的,也有奖励。
轻伤就在军中养着,重伤或者以后不能打仗的,就退下来,在城中养伤,直至养好为止。到时候再看如何分配,或是去后勤,或是退出军队,再谋生路。
西北此次死伤惨重。
而泉州,大胤军和燕王军更是死伤惨重。
连续半月余的激战,燕王不断的增援,泉州几次岌岌可危。不过宋志杰真是个帅才,即便是这般不利,也几番夺回失去的阵地。坚守着。
如今大胤朝廷几乎是所有人给泉州战场让路。粮草不敢缺了。
由此一来,百姓们的生活便更加艰辛。
终于,六月初,大胤东面的广源城,有百姓举起义旗,号称‘幼帝无德,退位让贤’的旗号,一举夺下了广源城。
初步估计,应该有四万人左右。
一时间,大胤整个国家,从北到南,由西向东,有一大半燃起战火。
信报传进万象宫,所有的臣子都无言。
熙文太皇太后与几个摄政大臣商议之后,派了慕容北为将军,率领五万人马火速剿匪。
而剿匪大军还没到广源城,与之毗邻的中川州就又有人举起义旗,也是号称‘幼帝退位’,半途开始阻断大军进程。
五万人,毫无防备,还没到广源城,就被打散了……
有的军士们直接逃回故乡去了,横竖也没什么前途了……
“无能!”熙文太后拍着桌子道。
永安帝怯怯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当然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七岁的孩子罢了。
“太皇太后息怒啊,如今大事要紧啊!”慕容相道。
“左相之见,叫谁去。”熙文太皇太后也已经焦头烂额了。还能叫谁去呢?根本没有大将了。
“不必提慕容北戴罪立功的话,若不是看在你慕容家的忠心,哀家就要斩了他!叫他回家去吧,以后也不必出来。”这就是慕容北的仕途就此断了。活该!五万人带去,带回来两万多……活剐了他都是对的。这要不是时候艰难,慕容家是灭门的罪过!
慕容相不可惜一个慕容北,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叫谁去的好了。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朔风读作在窗前,无端的,就想起了这首词。
这是那一年,王妃练字,在王爷的书房里写下的。
记得王爷还问过,这是什么词,如何如此哀怨?
王妃笑嘻嘻的说,这是某个朝代的皇帝,丢了江山之后写的。
回想往事,朔风嘴角带笑。窗外雨还在下,他极目远望似乎还能看见城外北原人的帐篷。
他又不是那什么南唐后主。其实他跟本不知道南唐后主是谁,也不知道南唐又是何时。他是个武将,只知道打仗罢了。
这首词最叫他动心之处,便是那一句‘梦里不知身是客。’是呀,梦里不知身是客啊……
朔风最早的记忆,就是在军营中,与疾风几个一起习武。
燕凌城是个软弱的皇帝,好处就是对属下都很好。
即使他们几个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侍卫,可说是日后主子们的死士。但是他对他们也是宽容的,和蔼的。
待到分到了九皇子跟前,他又得到了信任。
与疾风,凌风,御风一起,与九皇子出生入死。
那时候,还是太平盛世。可是九皇子的身边,从来就不太平。几次三番的刺杀,他们也曾有过山穷水尽的时候。
不过,再不会有那种时候了。如今王爷手握重兵,再不是随意可欺的人了。
战斗打响的时候,朔风也没有想到,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他心里还有梦呢。不管以后娶了谁,都好吧。
想着那样一个除尘绝艳的女子,效忠值得效忠的王爷。有那么几个肝胆相照的兄弟,这一辈子,终究还是圆满的。
终于脱力的时候,他只想到了那个女子。
也是在这烨州城里,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
真是美啊。
纵然皇宫里,美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是哪一个也不一样。
那时候的苏棉,是真的好美。
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知道不该,可是控制不住的喜欢。
也是他,亲自将她接进京城,交给了王爷。那时候他心里是痛苦的。可也是欣慰的。
王爷喜欢那女子,王爷极少有喜欢的人。
这一过,就是四五年。
如今他们美满了,他也要死了……
他拿出那根钗,摩挲着,心里多么舍不得啊。他的主子,他喜欢的姑娘,他的兄弟们。以及还没看到主子君临天下。
可是人是争不过老天爷的。他要死了……
这短暂的一生中,他以往从不敢想,还能有过那样一个女子走进他心里,远远的,就那么存在着。
周围都是血红色,不断有人倒下,有战友,也有敌人。
可是他都看不清了。
终于听到疾风的声音的时候,他只想说,兄弟不要哭,兄弟,下辈子……我们还是最亲最亲的兄弟。
可是,他也做不到了,唯一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攥住手心里的东西。
从来只听闻人家说做什么耗尽一身力气,他是不信的。
而今,他信了。紧紧抓着他那一丝贪恋,他真的……耗尽了一身力气。——
苏棉见过了苏老太太,苏老太太也同意叫朔风如家谱。
于国于家,都是一件好事。苏展膝下一子一女,是少的,如今有个人入了他名下,也是好事。
虽然已经去了,但是那是国之英雄。这样的人入了苏家,自然是好事。
何况,苏老太太也感念朔风救过苏棉的性命,自然是不会有不同意的。
苏棉完全按照安葬兄长的礼节,苏家由苏闻出面,迎回了朔风的遗体,风光大葬。
是不能葬在苏家的祖坟中的,因为到底这是烈王的属下,选了烨州城外一处风水之地,建了将军陵。
下葬这天,全军缟素。
烨州城百姓多数都来了。
若不是朔风将军和林将军誓死不退,烨州不知道要遭受什么大难。他们都是英雄啊!
朔风坟前的花圈,值钱,烧到了深夜,也没有烧完。
对于历史来说,不过是一个将军的战死沙场。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了。
疾风和凌风沉默着,一下下的拨弄纸钱,心里都是无比的沉痛。
他们四个,是从刚回说话起,就在一起的兄弟。不是亲生,更胜亲生。从来都是共进退的。而今,有一个就这般躺在了冰冷的土里。
回想起以往,一起识字,一起练剑,一路搀扶,还犹在眼前,一转眼,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朔风的死,是给他们心上狠狠的刺了一剑,永生永世不能忘怀的痛。
疾风的泪,始终止不住。
他都答应过了的,打完这仗就成婚。总会成婚,到时候娇妻幼子,就是圆满一家子啊……怎么就去了呢?
他看着墓碑上的字,心里痛的无以复加。
所有人都散去,只留下疾风和凌风在此,凌风轻轻拍他的肩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哭不出,是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并不见得就比疾风好受。可能好受吧,是因为他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朔风死去……
“兄弟,好好走。她……认你做哥哥,也不错。”疾风擦了泪,站起来道。
凌风没有阻止他,只是打开一坛酒,先在墓碑前洒了一圈,才自己喝。
“总说我们四个还得大醉一场,却再没机会了。疾风,别哭了,喝酒吧。”凌风将酒递给疾风道。
疾风举着坛子喝着冰冷的酒,滚烫的泪滴一滴滴落在酒中。
凌风终于还是落了泪,兄弟两个就着滚烫的泪水,将一坛子冰冷的酒喝进了肚子里。
醉眼迷离间,似乎间朔风就在那里看着他们。还对他们说话,似乎是说:兄弟先去了。来生,我们还是兄弟。保重。
像是宿命一般的巧合,疾风醉了,念叨着朔风念过的词,他记不全,来来回回不过几句罢了:流水落花春去也……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流水落花春去也……
最终,是裴家次子,裴玉渡领兵七万。出兵中川州,只有先打中川,才可继而打广源城。
裴玉渡其人,算是颇为有本事的一个人了。年方二十六,是裴太后的二哥,康佑三十三年中的武状元,一直是参将。是因为燕子宁临死加封了裴家,所以他才做了四品将军。也一直没有领兵。
但是,一个政权走到了终点的时候,不是一两个忠臣良将能够改变的。
大厦将倾的时候,一两根柱子岂能阻止?
裴玉渡与中川州义军头领黄德安开战之后,仅仅一天,就传来消息,沅陵州兵变。
沅陵州是大胤西边边陲,之外就是几个小国,所以那里也有二十万兵马。驻军守将叫做王恒,寒门出身。打出的旗号与义军如出一辙:幼帝无德,退位让贤。
这一场兵变可不是农民起义军那样的乌合之众,这王恒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他竖起义旗后,并不攻打周围,只是固守沅陵州,不进不退。
紧接着两日后,泰州城兵变。不过比之沅陵州,这里只有五万兵马。守将李守成。
像是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了一般,泰州兵变之后,濮阳又有一个叫做蔡荣泽的举人带头组织起了农民起义军。
裴玉渡紧急被召回燕京城,本来已经胜利,也只能先顾着燕京城了。
因为濮阳距离燕京城实在是太近了,继蔡荣泽之后,濮阳三万大军也兵变,并与蔡荣泽的三万农民军合兵一处,称:蔡谢义军。
于六月初三,攻打燕京城南门。
大胤建国千年,第一次,有农民起义军,也是第一次,农民起义军打进了燕京城。
因蔡谢义军迅雷不及掩耳,蔡荣泽此人,是着实有才,谢达也算是个老将,两人合兵一处之后,其实就脱离了农民起义军的混乱,颇有正规军队的意思。
算是从容的进宫着燕京城南门。
裴玉渡紧急撤回,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京城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守军了,自打慕容北折了几万人之后,这七万就算是全部兵力了。
蔡谢义军不费吹灰,就夺下南门,直捣黄龙,就往万象宫中打去。
好在谢达与蔡荣泽都不是暴虐的人,进城之后,难免抢掠,却不杀平民。
皇宫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侍卫们拼死抗争。
“太皇太后,请您带着陛下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是今日出了事,那以后就没有大胤了啊!”慕容相等几个老臣跪着道。
谁也不曾料到,大胤皇室会是被一群农民逼迫至此。
他们总以为,有朝一日,会被燕王逼得无路可逃,可是就连那一日也等不到了……
“大胤危亡。身为帝王,如何能退?今日,哀家与皇帝就在这里,是死,是皇室无能。”熙文太皇太后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慨,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日。
“大胤还没到那个时候!在北方还有烈王!还有烈王的大军!那也是咱们大胤的大军!烈王岂会看着咱们死?”张太傅激动道。
几人还没有说罢,就见久不露面的燕子期带着一队侍卫,个个宝剑沾血,杀气腾腾的进了金相殿。
“放肆!陛下面前怎可带剑?”万丰斥责道。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不是废话?这时候了,带着剑难道还是刺杀陛下不成?剑上的血,显然都是叛军乱党的。
燕子期根本不理会他,问道:“陛下是退还是守?”
他也早就褪去青涩,这几年里,无事可做,只好日-日练武。武艺精进。
今日得知叛军攻打皇宫还管什么规矩,他母妃还在宫里呢。
“英郡王怎么看?”熙文太皇太后看着他问道。
“我能如何看,我不过是个闲人。只是不管如何,我得带我母妃走。”燕子期淡淡的。
“你乃是宗室,总会有你说话的余地。”熙文太皇太后一点也不恼,继续道。
燕子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简单,要大胤存,就北上。要陛下死,就留着。”
“大胆!”这回是张太傅,他生为帝师,断断将不许人说陛下一句不是。
“你们如何看?”熙文太皇太后对后来进来几个大臣道。
众人先是不语,接着便都同意北上。
身家性命都在这,还能如何?
于是,六月初三这一日下午,万象宫中皇帝太后太妃们仓皇出逃。
慕容相等人是倒是有骨气了一把,誓死不走。主要是没法子走。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家小都在燕京城,这一走,有什么意义?
于是,最后是燕子期与几个宗室一起护送着这些老幼过江,往阳城逃去。
《大胤帝国传》中有这样的描述:时年永安元年,濮阳暴动,义军与叛军合兵一处,攻打燕京。帝与裴后,棠后(熙文),宋后,李后等宗室仓皇出逃,护卫之人,仅三百余人也。
逃至阳城之时,天降大雨,帝冠歪,袍散,实乃真狼狈矣!
燕子归是不在阳城的。
孙凌与公孙肃倒是也不犹豫,这要是不接待,是绝对不对的。
所以城门大开,以迎接皇帝的礼仪将一行人接进了城。
所有的宗室们,心里也算是安定了,至少人家肯接待。而不是趁势做什么。
安顿下来之后,第二天燕子归的飞鸽就到了,说请陛下一行人去丰城。
但是点名,只叫陛下和后宫女眷去。宗室们就在阳城呆着吧。
不过燕子期是特许去的。
他带着人与公孙肃一起护送陛下一路往丰城去。
熙文太皇太后一路都沉默着,她不曾想过,一度想象的很荒芜的西北,原来是这般的繁华。如今大胤都已经百废。而西北却是这么的蓬勃。
她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仓皇无路,而这般到了燕子归的地盘上。
她们赶路的时候,燕子归正与属下幕僚一起商议事情。
小包子在凌风怀里乖乖的坐着,苏棉坐在一边喝茶。
“属下赞成王爷的做法,咱们是忠臣,是大胤的烈王府,自然是该奉迎陛下的。”宋南生笑道。
“可是……如今他们是落难了,自然是处处依靠王爷的,以后要是……王爷帮着他们,以后呢?”齐玉犹豫道。
以后没有什么事情了,王爷该如何处之?
“多虑了,多虑了!”章安笑道:“如今是他们求着咱们,等王爷替他们拿回了燕京城,拿回皇宫,他们就能拍屁股不认?那时候,由不得他们不认了!”
苏棉笑了,心道这话不假,枪杆子里出政权。如今是百万大军,等拿回燕京城,可就不止百万。到时候他们不认也得认。
“瞧着王妃一笑,属下就知道章先生这话又对了。”朱正山笑道、他可不觉得女人就如何不行。
“我只是想起一句话。”苏棉笑道:“奉天子以令不臣。燕王也就罢了,那是蓄谋已久。其余地方的义军,自然是因为生活困难不得不乱。但是未必就没有欺负陛下年幼的心思。他们一个个的,真的就活不下去了?还有沅陵州,泰州,这些叛军,也是活不下去了么?我们迎奉了陛下,那是正统。要是今日陛下避难来了西北地头,我们不理不问,那才是失信于天下呢。”
、毕竟一直以来,烈王都是忠于大胤的,岂有陛下逃难的时候,却不接受的?
“王妃见解,着实独到,是属下短视了。”齐玉拱手道。
苏棉笑了笑不语。
燕子归心里自然是有主意的,不过举凡大事,都要商议,要是事事都乾纲独断,是不能成大事的。
他赞赏的看了一眼苏棉,心里也赞成的。
“便如此,收拾一处院子,给后宫女眷安置,陛下与裴太后……贤太妃,就请进府里住吧。”燕子归道。
“灵太妃说是这几件身子不好,不如也请来?”灵太妃,是燕子期的母妃。
“好,棉棉做主就是。”燕子归点头道。
烈王给安排的规格再高,待遇再好,也不可能与在皇宫里一样。但是这已经是极限了。
次日一早,陛下的车马到了丰城。
燕子归和苏棉早就出城迎接,做姿态罢了,谁不会呢?
丰城百姓都传烈王如何忠孝,不管朝廷如何对待,都是这么恭敬。
毕竟对于西北人民来说,朝廷可没做什么对得起烈王的事情。人家的孩子还在京城里,也不知道叛军进城会不会伤着呢。
于是,永安帝下了车,烈王拱手拜见。而百姓们,却只是远看,无一个下跪的。
“拜见陛下。”燕子归拱手道。
“拜见陛下,拜见诸位太后太妃。”苏棉也福身。
夫妻俩并不等人说起,就都起身了。
“九皇叔不必多礼,皇婶起身。”永安帝还是说了一句。
他根本不懂,作为帝王的好处,也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亲戚。
“九哥!”燕子期明显还是激动的。
“十一弟,多年不见了。”燕子归想起当初他离京,是只有燕子期一个人相送,多少凄凉尽在其中。今日见了,勾起的全是原本淡薄的兄弟情。
“母妃,一路来,辛苦了。”苏棉却越过了裴太后,熙文太皇太后直接去与贤太妃说话。几年不见,她老了不少。
“不辛苦,孩子好么?”贤太妃笑道。
“好,进城吧,住处都备好了,只是西北贫瘠,毕竟比不得宫里。”苏棉笑道。
“陛下请。”燕子归做出个请的手势道。
他事事处处都已永安帝为先,也叫所有人提着的心,放下了。
进了城,只几个主要的人进了烈王府,其余人,便命人送去别院了。
熙文太皇太后这会子自然还是要跟着进府的。
烈王府,并没有什么僭越的建筑。与京城烈王府相比,也不算奢华。
苏棉的正院是不肯让的,她也不肯,燕子归也不许她让。在外做足了场面就罢了,难不成这些人到了烈王府,还真的要反客为主么?今后都不可能了。
贤太妃被安置在了正院左边的院子里,与赵雅芝同住,赵雅芝这样的太妃,只出来她一个。其余的,仍旧在皇宫里。
和太贵妃带着四公主,住在了苏棉正院的右边院子里。
另外两个院子,一个住着裴太后,一个住着灵太妃。其余太妃们都被送去别院了。
皇帝的住处,是在前院一处独院里,派了侍卫里外护卫着。
燕子归并未叫西北的臣子来拜见。谁也不敢提起。
接风宴之后,熙文太皇太后带着三公主被送走。她尽管不情愿,只是性格也不允许她多说。
有什么好说的,李氏太皇太后与宋氏太太皇太后都被丢在宫里了的,还不都是她的意思么?
安置好了众人,苏棉这才带着儿子拜见贤太妃。
她与燕子归一起拜见。
“起来,哀家真不知道,有朝一日,会是这般见着你们。都好好的就好。”贤太妃眼眶红红的扶起苏棉。
“叫祖母。”苏棉笑着对小包子道。
“祖母。”小包子口齿伶俐道。
贤太妃一喜,忙应了一声,就要抱他。
小包子也喜欢这个漂亮祖母,伸手就跟了去。
“真乖,真好看,像极了你父王。”贤太妃摸着他的脸颊道。
小包子呆呆的,不知道父王是什么。
“他一贯叫爹的。”苏棉笑着道。
贤太妃一怔道:“叫爹好,叫爹亲。就叫爹!”
“爹爹!”说着,小包子就叫了一声爹,可把贤太妃逗得不行了。
燕子归也笑了,摸了摸他的头道:“以后陪祖母玩。”
“祖母骑马!”骑马显然是小包子最喜欢的一项游戏了,没有之一,不管拉着谁,都是要骑马。
贤太妃将头与小包子的放在一起道:“祖母可骑不了马了,骑马还不得颠碎了这一把老骨头啊!”
苏棉与燕子归对视一眼,都笑了。这样的场景真温馨呢。
贤太妃是知道燕子归心里有数的,所以任何国事政事都不问,只一心享受天伦之乐。
小包子从第二天开始,起来就要叫人带着去见祖母的。
(奉天子以令不臣,与挟天子以令诸侯都是出自三国的,大家不知道可以百度,不要说我瞎写哟)
苏棉再次见到四公主的时候,便是如今。和太贵妃带着孩子住进王府的时候。
和太贵妃于情于理都是长辈,自然不会来拜见。但是四公主就不一样了。她是要来拜见的。
五岁的四公主,带着一个奴婢进了正院。
苏棉正逗着小包子玩耍呢,青黛进来道:“主子,四公主来了。”
苏棉想了好一会才知道四公主说的是谁。
“请吧。”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并不像苏玉,大约还是像年轻时候的燕凌城吧,进来提着裙摆福身道:“见过姨母。”
她穿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头发梳成两个揪揪,戴着一串珍珠花花,步子还不稳,福身的时候,摇摇晃晃的。
不过是五岁的孩子罢了。
“起来,沉儿是么?过来吧。”苏棉心里很是唏嘘。这是燕凌城的老来女,按理来说不是万千宠爱在一身才对么?可她不过五岁,就已经明白世态炎凉了。
可见这几年,宫里也不好过的很。
沉儿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看苏棉。母妃说过,好看的烈王妃就是她的姨母。
“沉儿乖,告诉我,是谁叫你叫姨母的?”苏棉轻轻拉着她的手问。
许是血缘终究是神奇,沉儿很快就不怕了:“是母妃。”
苏棉叹口气,心道和太贵妃对沉儿,是真心疼爱的。
“以后人后才可叫姨母,人前要叫皇嫂,知道么?”规矩不能乱,再怎么论,也是以燕子归为先的。
“知道。”沉儿应道,眼神一直看着小包子。
小包子也是好奇这个漂亮的姐姐:“姐姐……”
苏棉扶额,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要叫姑姑。”这是铭安货真价实的姑姑……
小包子不理解,但是姑姑也是会叫的,便又叫了一声姑姑。
苏棉便叫人拿了吃食叫两个人一边玩去了。
走后,她叹道:“这孩子也是可怜的很。”
“主子也不必过分难过,当年四公主出生的时候,可是不足月的,如今单看身子,是调理的不错,想来和太贵妃娘娘也是费心的很。”合欢道。
“是啊,到底是丁点大就抱去了的,总是有感情的。”苏棉笑道:“去库房里,找些好料子,给沉儿做衣裳,叫外面首饰铺子打些小女孩的首饰给她。”苏棉道。
“主子,那……三公主呢?”三公主也是跟出来了的。
“人家有娘,轮得到我管?”苏棉嗤笑道。当年她进宫,哪一次不是见三公主穿金戴银的?性子也不见得讨喜。
合欢也不过白问问,给不给的,也不是那么要紧。
燕子期与燕子归在书房里终于能说话的时候,也顾不上私情了。
燕子期道:“九哥,您何时发兵?”燕京城是祖上留下来的产业,就这样丢了那不是丢人么?
“如何发兵?西北军一动,北原人就会趁势而为,难道为了燕京城,我不要西北了么?到时候,救回一个燕京城有什么意义?”北方门户大开之后,燕京城存在还有意义么?
“可是……”燕子期觉得自己无话可说。现在的九哥,眼光,手段,远远不是曾经的他。
他说的都对吧?可是燕京城就不要了么?
“十一,你也该长进些。不要急。”燕子归拍拍他的肩膀道。
因为,有人比他更着急。
比如熙文太皇太后。
她是离京了,但是不代表就不着急,她的性格就注定她不会是个图安逸的人。
她来到王府,求见陛下。
“祖母。”小皇帝见了熙文太皇太后,扑过去叫道。
“这是怎么了?”熙文太皇太后一惊,难道有人欺负他?
其实不是,只是小皇帝到了陌生环境,不习惯罢了。
“祖母,你怎么不和我一起住……”小皇帝撅嘴道。
“你是陛下,要说朕。”熙文太皇太后道。
“是。”小皇帝嘴里应着,手却紧紧的抓着熙文太皇太后的手。
“请烈王和英郡王来。”熙文太皇太后安抚好了小皇帝道。
不多时,兄弟两个就都到了,拜见过陛下之后,站在那里。
“坐吧,叫你们来,也是商议国事。”可笑的事,只有后宫女眷跟了来,唯独跟来的几个臣子,全在阳城……
“不知陛下有什么旨意?”燕子归淡淡的。
“燕京城危难,王爷有什么看法?”熙文太皇太后道。
“自然是要夺回的。”燕子归闲闲的。
燕子期猛地看他,复又低头。
“西北兵强马壮,自然是不愁。只是却也不能轻易调兵,北原人虎视眈眈。要是有了空虚之处,只怕马上就会进攻。”熙文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有什么想法?”燕子归问道。
“哀家也没有什么法子,如今能调动的兵马,就只有青阳城的十万,辽城的十五万,以及裴玉渡手里的七万。这还得是那七万人活着……”熙文太皇太后叹道:“陛下下旨,这些兵马都为王爷所用,燕京城是祖先的定都之处,是丢不得的。”
这话也明显,最起码,这几处兵马,都归了烈王了。
“既如此,就请陛下下旨吧。”燕子归道。
“烈王在西北,岂能一呼百应?”英郡王道。
“那就请烈王回京吧。”熙文太皇太后是一万个不愿意这么说,可是事到如今,无计可施。
“本王这就预备。”燕子归道。
燕子期与他一道出去,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从头到尾,九哥每句话都是很随意的,似乎早就知道,那老妖婆得这么说,这么做。气定神闲,成竹在胸。
他真的不是曾经的他了啊。
“先迎陛下回宫便是,其余女眷,都先留着吧,你也留着。”燕子归道。
“是。”燕子期很自然的就应了一声。
“九哥,有把握么?”
“要快。”如今是蔡谢义军,要是再不赶去,就会有更多的义军。
他也不想交皇宫被糟蹋,不想交燕京城出事。暗地里,燕子归长长的出口气。与熙文太后的几句对话,其实决定了多少事?
燕京城里的官员,再是白眼狼,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父皇,儿子就要回来了。
燕京城里,其实也不算是很惨。
第一,没有屠杀百姓。
第二,没有杀戮官员。
第三,甚至没有抢劫贫民。当然,官员们部分被抢劫那就没法子了。
更加幸运的是,其实万象宫并没有丢。裴玉渡带着七万人,一回来就直奔万象宫,如今七万人都在宫里,死守着四处城门。而义军们已经歇了攻打皇宫,只是从外围围着万象宫而已。
蔡荣泽的主意是联合各地的义军,毕竟他们人太少了。
谢达就联络泰州的李守成,他离得近。
想要成事,自然是人多好办事了。于是这些人便两头奔波起来,京城暂时由义军把守,因为谢达和蔡荣泽都不想落下什么罪名,所以手上出了大胤升将士们的血之外,基本上没有沾染什么百姓的血。
裴玉渡固守着皇宫,暂时是不缺吃喝的。只是困在宫里,消息不通。
时间还没有过太久,不过是六月初六,青阳城第一个接到了信报,兵马被烈王接管了。
青阳城守将一点都不犹豫的就把兵权交出去。燕子归也不耽误,带着公孙肃,疾风,齐玉三个人,点了西北军二十万大军,经过阳城横渡漓江,直奔燕京城。
“报!烈王带着大军杀进来了!”
蔡荣泽和谢达住在原先的康郡王府,这里只有仆从,是康郡王出逃之后,还没来记得及处置的地方。
两人一惊,跳起来就道:“怎么办?”
“别慌!”蔡荣泽伸手压住谢达:“慌什么?一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咱们进京这几日,什么都没做!住都选了没人的地方,你怕什么?”
他是博富贵,可是他太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要是一举义军能做成皇帝,自然是好事。
可是明知不可为还要那么做梦,那是有病。
他显然是很清醒的一个人,不会做那样的糊涂事。一早就想好了,谁来攻占燕京城,就给谁。
要是先联系了义军和叛军,那就再图别的。
烈王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一件事。
“你说这……烈王手下百万雄兵,你我这点子人……”谢达慌神道。
“谁叫你和烈王打?你这点子人还真要打天下?告诉你,大胤气数未尽,长着呢!”蔡荣泽道。
谢达愣住了。
原先他以为大家一起举起义旗,不就是为了逐鹿中原么?
性格是很要紧的东西。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个驻军守将会被一个落第举子一起来着组成义军的缘故。
蔡荣泽笑了笑道:“行了!老谢啊!咱们都不是那种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人,能混个官儿当当就是好的了!不用着急,不用慌。开城门,迎接烈王殿下回京吧!”
所以,包括这六万,两方十三万人,很快就都归顺了。
燕子归如今,除了西北的百万,辽城的十五万,青阳城十万,再加上刚接手的十三万人,已经有了一百三十八万人。
而整个大胤总的兵马数量,也不过只有两百六十多万。
这是被燕王分走南方,被燕子康分走了吴江和蔡城之后的数字。
还不包括已经叛变的沅陵州王恒的二十万,泰州五万,以及濮阳谢达的三万,也就是这蔡谢义军的一半。
如今大胤唯一能调动的,就是各地城中那几万人罢了,泉州战场上,八十万人都是将将够吧。
可以说,燕子归已经拿下了整个北方的兵权。也基本上拿下了大胤的一大半。
得知陛下回宫之后,慕容相为首的官员们连夜进宫拜见。
自然也见了金相殿里,大马金刀坐着的燕子归,他甚至带着佩剑。
可是这就如同陛下离去的那一日一般。人家带着佩剑,可是人还是人家护送回来的呢。
“王爷安好,不知两宫太后娘娘如今如何了?”慕容相问道。
“尚好。”燕子归眼皮子都不抬。
“这义军叛军将领都抓住了,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张太傅问道。
“烈王叔做主便是。”小皇帝轻声道,说着,还看了一眼燕子归。
“陛下,这事,是您该做主的啊!”张太傅道。
“我……朕……朕听烈王叔的。”祖母说了,回来之后,大事问烈王叔。
“你……这……”张太傅恨铁不成钢。他是感激烈王,可是眼忌惮烈王。如今这样的功高盖主,是陛下无力控制的。要是他想取而代之,陛下要如何处之?
“烈王殿下,不知您要如何处置那二人?”张太傅愤而问起了燕子归。
燕子归微微抬眼道:“太傅以为呢?”
“自然是杀了!”张太傅道。
“慕容相以为呢?”燕子归不理他,又看着慕容相道。
“这……这二人虽然有罪,但是进京之后,实则也没什么,不知王爷的意思是?”慕容相是谁啊!精的成猴子了都。
这时候,是个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这位小皇帝的皇位,坐不住了。
既然知道是这样,何苦要得罪人?
显然烈王就是不想杀那两个人,不然进城那会子就杀了,既然不想杀,就顺着他说呗。
不是谁都跟张太傅似得,两袖清风到家里揭不开锅。
慕容一族,从来就是最看重家族利益的。
“你!慕容相!那是逆贼!”张太傅怒道。
“左相说的极是。大胤正是用人之际,本王觉得,那蔡荣泽很有些手段,不如……给他个一官半职的。不过杀就不必的,罚是一定的。”燕子归道。
“王爷说的是,不如就打他个二十军棍,也好压一压他的气焰!”慕容相道。
“而是军棍太少,五十吧。要是抗不过去,就是他该死。”燕子归道。
“王爷英明。”慕容相笑道。
张太傅气的吹胡子,他既不能接受烈王的冷淡,也不能接受慕容相的谄媚。
“如此大事,一个藩王,一个丞相就定了?将陛下置于何地!”他怒道。
也有好几个官员不满,多是御史台的御史们,他们都是言官,多数两袖清风,忠于皇家,这时候自然也是不满的。
“怎么,这就不是张太傅您老叫人请王爷出兵的时候了?原来咱么大胤的官老爷都是这样的?”公孙肃原来是站在一边的,毕竟谁也不认识,这会子他可忍不住了。
言官们脸上都是一红,张太傅梗着脖子道:“烈王出兵,那是为了大胤,今日大胤朝中大事,没有陛下首肯,如何能擅自定夺!”
“陛下,本王的建议,您觉得如何?”燕子归不看他,问小皇帝。
小皇帝已经傻了,吓得不清,见他问忙道:“烈王叔说的极是。就按照烈王叔的意思办吧。”
“陛下……”张太傅大声叫道。
“太傅太傅!”万丰笑着上前拱手道:“烈王殿下治军严谨,他说可用的人才,必然就是可用的。何况陛下也准了,您就别这样了。”
张太傅还想说话,却被万丰拉着就这样出去了。
是个人就知道,这话说的多么的不对。
陛下懂什么呢?不过是个孩子……可惜熙文太皇太后不在,谁能为陛下做主?
不过,这般场景就算她在,又能如何呢?
“王府一切都安置好,王爷不如先回去歇息?”慕容相笑道。
“本王就住在宫里,不知陛下可否准了?”燕子归道。
“烈王叔住就是。”小皇帝忙道。
“也好,有王爷坐镇宫中,陛下的安危是无虞的。”慕容相道。
也有其他大臣如此应和。
当夜,燕子归就住在了万象宫中,他原先的宫殿里。
次日,陛下上朝,燕子归便道:“本王已经将陛下护送回京,此时思念家人。”
只这么一句,就有人抢着道:“烈王殿下劳苦功高,还回西北做什么?派人将苏王妃接了回京便是了。”此人正是兵部尚书曹荣。
慕容氏和万氏没有及时说这个话,主要是他们各自家里都有一位烈王府的女眷,苏氏不回京城最好。
不过也知道,这不可能。毕竟苏氏生了烈王的子嗣。
“烈王婶与铭安弟弟一直在西北也不合适,不如朕……派人去接吧?”小皇帝讨好道。主要是能顺便请熙文太皇太后回来。
“王府多年空着,只怕不宜居住,不如……本王回西北吧。”燕子归道。
“这……叫皇婶和铭安弟弟进宫住就是,宫中多是宫殿。”小皇帝生怕燕子归一走,那些义军就要打来了。
“这如何使得!臣子就该有臣子的规矩!王爷上殿,不称臣,已经是规矩坏了!岂可有臣子的家眷住在宫里的,像什么话。”以张太傅为首的官员们很快就开始反驳。
慕容家和万家一反常态的不说话。
燕子归也不说话,只看着小皇帝如何。
这时候,魏国政道:“陛下年幼,便是王妃进宫住了,也不算什么。大人们都是深明大义之人,此时烈王殿下万万不可离京!”
老臣们都没了话说,横竖更没规矩的都办了,只等着以后再说吧。
文官就是文官,尤其是御史台的文官,除了叫几声之外,那是毫无办法的。即便是张太傅这个摄政大臣,其实也没有什么权利。
“这……皇婶自然是该回来的,就住宫里,不知烈王叔想叫谁去接?”小皇帝这会子,很会看眉高眼低,带着讨好的笑意道。
“本王叫属下去就是。”燕子归放柔声音道。
棉棉说过,对小皇帝,宽和一点。到底还是个孩子。
散朝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想要跟着去西北接苏棉的人却多的不得了。
谁也不瞎,这位回京之后,就是以后的皇后了!至少也得是个贵妃!这会子不去,还等什么时候呢?
燕子归叫公孙肃去,横竖回来的时候,凌风,韩云,齐玉等人都要一起回来的,还有燕子期,以及安阳城的人,所以也不怕出乱子。
公孙肃出发之后,京城里有心思的人,也就开始动起来了。比如慕容家。
“王爷,小女在府里住着也久了,盼着王爷回来呢。二公子也大了,王爷去看看?”
“呵呵。慕容相,你应该记得那孩子的生母是谁吧?你说的是,本是该去看看。”燕子归冷笑道。
疾风走过慕容相跟前,跟着冷笑一声,不要脸的老东西。全没个风骨,当初是怎么夺走小公子的?这会子舔着脸用人家的孩子邀宠来了?
再回烈王府,燕子归并没有百感交集。
这里于他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不过是曾经住过的地方罢了。
还没进府,就见慕容婉婷带着铭寿在府外候着。
铭寿比起铭安,瘦的很。
“王爷!”慕容婉婷见他下马,激动的上前叫道。
一别多年,他成熟了不少,但是已经是那般俊美无俦的样子!更加了杀伐之气,越发的叫人欲罢不能了。
燕子归厌恶之极,轻轻点头,就见疾风一把抱起铭寿,也不多言就带着往后去。
“王爷!你要带着臣妾的孩子去哪?”慕容婉婷大惊叫道。
“你的孩子?”燕子归鄙夷又厌恶的看着她,反问了一句。
“虽然不是臣妾生的,但是……臣妾对他视如己出啊。”慕容婉婷有一瞬间尴尬,随即道。
“将她带走,本王不想见她。”燕子归越过她,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去。
很快就有奴婢来拦住慕容婉婷的路。
不管她在外面如何叫喊,孩子还是被抱走,燕子归进了府,却也不理她。
铭寿见此场面,很快就哭起来,叫着母妃母妃。不过疾风还是将他递给侍卫带走了。
王妃就要回来了,孩子自然是要给人家的,虽然这不是王妃亲生的,也不会叫慕容家的人一直带着。
(几个风都是知道寿安的来历的。)
燕子归进了府,前院里只呆了一会,就往后院去了。
正院自然是不去的,径自往初音院去。
这里久久没人住,自然是破败了,纵然外面门上还是新的,里头到底不一样。
燕子归叹口气,心道走的时候,棉棉舍不得,说这里一切都是他为她安置的,如今却也不能住进来了。要是慕容氏不在这,肯定是要回来的,只是如今在赶走她,却也不合适了。
看了一圈,终究是没什么好看的。
园子里的玫瑰好像还是有人打理吧,毕竟没有全是草,开了那么几朵,也不很茂盛。物是人非吧?
燕子归再不留恋,大步往外走去。
铭寿先一步被带进皇宫,哭声已经止住,只是吓得瑟瑟发抖。
燕子归见了他,只是皱眉。这孩子身子不好吧?他也看不上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想起铭安那是什么都敢做的,这样一比,更是没了好感。
“叫太医给他看看,身子怎么样。”
疾风应了叫人去请太医去了。
丰城。
早在燕子归走之前,就告诉苏棉很快就叫人来接,准备吧。
所以公孙肃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抱着儿子,看了看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府邸,心里也是想笑的,没想过这么快啊,至少也得五六年吧?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
一行人从西北出发的时候,百姓们夹道相送,都是高喊着王妃世子千岁。却绝口不提同行的太后们。
皇帝都不拜了,何况这些女人呢?
一路出了西北,这次走的水路,顺江而下,不过两日就到了燕京城。
燕子归早在城外候着,见他们来了,笑着上前道:“母妃和棉棉辛苦了。”却也不不拜见太后们。
裴太后看着他,轻轻皱眉。
“不辛苦,快回府吧,你儿子困了。”苏棉笑着将铭安递给燕子归。
“爹爹,睡睡。”铭安困得紧,刚才睡着被叫醒的。
“乖,睡吧。”燕子归将他抱紧道。
铭安就那么趴在燕子归肩膀上睡着了。
“进宫住。”燕子归小声对苏棉道。
苏棉愣了一下不过也是满意的,府里可是还有个慕容婉婷呢,这会子可不是几年前,现在她见了慕容婉婷,估计能掐死她。抢他孩子!
一行人一路回宫之后,有个意想不到的人要求见燕子归。
真是被丢在宫里的宋氏太皇太后。
燕子归轻轻挑眉之后,苏棉笑道:“多年不见太太皇太后了,也该拜见,王爷,妾与你一起?”
燕子归嗯了一声,将孩子递给青黛和方嬷嬷看着,就带着苏棉往归宁宫去了。
宋昕玉见了苏棉,先是愣,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嫉妒袭来。
几年而已,她已经熬出了皱纹,这个女人,还是这般光鲜……
“见过烈王,烈王妃。”可是这嫉妒,终究不是曾经,不足以叫她做什么,说什么。
苏棉嗯了一声,看了她几眼,就越过她走了。
“见过李太皇太后。”苏棉笑着道。
“起来吧,娘娘等着呢。”李氏太皇太后道。
燕子归与苏棉进了内殿,就见满头白发的宋氏太太皇太后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拜见太太皇太后。”两人一起道。
谁也不等宋氏说一声起身,就已经都站起来了。
“烈王回京了。”宋氏像是刚看见他们一般,淡淡的道。
燕子归与苏棉都不语,细看,两人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装神弄鬼罢了,原先就不怕,何况如今?
见无效,宋氏又道:“苏氏,你出去吧,哀家与烈王有话说。”
“王妃无事不可听。”燕子归淡淡的。
“放肆!这是家国大事!岂是女子可听?”宋氏气恼道。
“呵呵,娘娘,您也是女子。”苏棉冷笑道。
“放肆!掌嘴!”宋氏看不上苏棉,也不是始于今日,自然容不得她顶嘴的。
“本王倒是要看看,今日这万象宫,谁敢动本王的女人一根汗毛。”燕子归不见动怒,声音已经淡淡的,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怒意。
原本就不敢过来掌嘴的奴婢们,一下就全跪倒了。
苏棉轻轻笑道:“王爷,你看,都被你吓着了。人就这样,一边求着人家,一便还得做出个晚娘嘴脸,习惯了就好了。”
也不像挤兑这个老婆子,可是每次见了都这么招人恨。苏棉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燕子归一下子就被逗笑了,忍着没笑出来。那股子怒意,也就散了。
“你……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么?”宋氏大怒,起身道。
“怎么太太皇太后忘记当年如何不许我们叫你祖母的么?”现在你想起你是他祖母了?无耻。
苏棉对熙文太皇太后可没这些气,只是立场不同罢了,对宋氏,那可是讨厌的紧。
“哀家有事,与烈王殿下商议。”宋氏忽然转了语气,到底这几年的软禁,叫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人了。
燕子归拉着苏棉的手,径自坐下,便是一副有话就说的样子。
宋氏一肚子气,只能忍着。
“皇帝年幼,不堪大任,既然如今你已经有兵马,便可以取而代之。哀家会支持你。”宋氏道。
不管是为什么,都不能叫幼帝继续继位了。
苏棉想笑。
除了无可奈何的熙文太后之类的几个人之外,谁人看不出燕子归继位是顺应天命?
这时候,需要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太后支持么?
燕子归显然也是没说的。
“没有哀家支持,你不可能名正言顺。”宋氏道。
“本王不急。太太皇太后守着您的名正言顺,慢慢看着就是。”燕子归起身,牵起苏棉的手:“将这里给本王守住,宋氏,不得出去。”
“你!你逆子!你敢囚禁哀家!”宋氏起身,就要追上来,可惜她如何追的上?
燕子归带着苏棉,已然去的远了。
苏棉一直笑着,与燕子归走在宫道上。
“笑什么?”燕子归捧着她的脸问道。
“王爷刚才,真是迷人极了。”尤其是那句谁敢动本王的女人。简直是如同一直箭,嗖的一声就刺进苏棉的心脏里了。
“王爷以后不许对别人说!”苏棉霸道的拉着他的手道。
燕子归看着她,一身鹅黄的襦裙,如同娇俏少女一般拉着他的手撒娇,怎么看,都是万分需要人怜惜的小女人。
可是这个小女人,胸中自有丘壑,男子犹自不及。
“棉棉休要疑心。”他无奈的轻轻弹她的脸颊。
“咱们住哪?”苏棉笑道。
“和乐殿。”这是某一个大胤皇帝给他的太子修建的,后来太子继位后,就一直空着,再没有别的人进来住,年年修葺,很是不错的宫殿。不在后宫,离得金相殿不远。
“好。”苏棉摇摇他的手笑道。
和乐殿里,铭安正看着铭寿傻乎乎的呢。这是谁啊?
铭寿也眼巴巴的看着铭安,顾不得哭了。
两个孩子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像,怎么可能像?
不过铭寿也是长得很漂亮的,只是,比起铭安那继承了他爹八成的俊美,就显得比较清秀些了。将来想必也是谦谦君子,白衣飘飘的样子了。
苏棉和燕子归进来,就见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苏棉一笑道:“这是铭寿?长得真好看。”
燕子归不置可否,哪里如他儿子好看了?
“铭寿,过来。”苏棉说着就把铭寿抱起来。
铭寿手足无措,却不敢动,他是被奶娘们抱习惯了的,慕容婉婷是没有抱过他的。这会子被一个与奶娘们截然不同的人抱住,只是拘谨的很。
“会不会叫娘?叫一声。”苏棉一早就想好了,这孩子就当他是亲生的就好。多个孩子而已,还不用自己生,蛮好的。
寿安扁了嘴,眼见就要哭。
苏棉忙哄着:“乖乖不哭,以后就习惯了啊。”
“娘!”铭安不干了,这小子谁啊!一出来就抢了他娘!
“找你爹去,你不是就喜欢你爹么?以后娘也就喜欢铭寿。”苏棉气他。
“娘!娘!娘!”铭安是不爱哭的,这也许是随了苏棉。迈着小短腿,就要蹦跶着拉苏棉的衣裳。
燕子归赶紧抱住道:“那是弟弟。”本来他不想接受这个孩子的,不过棉棉喜欢,算了,接受了吧。
“娘!娘!”铭安才不管什么弟弟,抢走了娘,神仙也不行!
苏棉笑道:“我只当你只喜欢你爹呢。”
这才放下铭寿。
铭寿也已经不哭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铭安,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主子,二公主的奶娘来了。”方嬷嬷道。
“都送走,从今日起,他以前用的人都不用了,从西北带来的给他安置好就是。多大了还一直吃奶,难怪这么瘦。”苏棉心里火死了,慕容婉婷不会带孩子还敢将她安置好的奶娘都换了。
这却是她误会了,换了的,是燕子宁,不过有什么关系?她算在了慕容婉婷身上。
“好了,别生气,孩子回来了,你好好照顾就是。”燕子归拍拍她的手道。
“哼!”苏棉瞪他一眼,傲娇道。
“安儿,你娘生气了,去哄着。”燕子归道。
铭安早就想叫娘亲抱抱了好么?忙不迭的跑过去:“娘!抱!”
苏棉抱起他,大大的亲了几口这才高兴了。
铭寿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新奇极了。不过两岁都不到的孩子,却也不明白什么是新奇。
回宫之后,裴太后便将裴玉渡叫进了凤藻宫。
先帝去世之后,她一直没搬走。陛下年幼,等他娶皇后的时候,再搬走不迟。
“见过太后娘娘。”裴玉渡道。
“二哥,你也戳我心窝子?”裴太后最不爱听的,就是太后两个字。双十年华还没到,救乘客太后,多么讽刺啊!
裴玉渡忙道:“臣不敢。”
“好了,你如今是烈王手下了,你说,我们怎么办?”裴太后挥手道。
裴玉渡沉默了许久才道:“只怕我们也无力回天了。”帝位肯定保不住了。
“未必吧?”裴太后冷笑:“你可别忘记,慕容家和万家,各自都有一个烈王妃。”一个正妃,一个侧妃。这时候,他们能放过这份富贵?
“他们难道不会更加希望烈王继位?”裴玉渡不懂。
“呵呵,二哥不知道烈王殿下与苏王妃的感情吧?此次回京,烈王的庶妃侍妾里,一个都没回来。”裴太后笑道。
“这……说明什么?”裴玉渡是个人才,可是他不懂这些。
“说明,烈王只喜欢一个苏氏。不一定肯接了慕容氏和万氏回去,那么……慕容氏和万氏,凭什么拥戴他?”裴太后道。
裴玉渡恍然大悟:“那妹妹你想如何?”
“如今烈王把守着京城,叫他走,那不可能。既然不想叫他继位,那么……摄政王给他就是。”横竖就是个称呼罢了。
“这……他肯么?”裴玉渡不大相信。
“烈王要是夺位,早就夺了。他要的是名正言顺。”裴太后笑道,但凡要个名声,就还有拿捏。不然,人家大军只需要那么一动,京城早就被收了。
“那谁来提出呢?”裴玉渡问道。
“本宫。”裴太后就是不肯用哀家两个字。
裴玉渡看了她很久,终于点点头,也许这样也可行吧?至少失败了,也不至于会怎么样。也许能叫陛下缓一缓呢?
于是,次日裴太后便随着陛下上朝了。
国事说罢,便道:“烈王殿下劳苦功高,陛下也该封赏。”
众人看着她,她继续道:“烈王已经是亲王,在往上,也该是摄政王,陛下意下如何?”
一语出,众人哗然。
不过几位老臣还是稳得住的。
即便是四大摄政大臣旨意的慕容相也稳稳地站着,以他看来,燕子归的要求不是摄政王。
“哀家也觉得何时,陛下以为呢?”先前一直沉默的熙文太皇太后道。
小皇帝能有什么想法,忙道:“自然该封的,朕这就下旨,封烈王叔为摄政王。”
“还要总领政事。”熙文太皇太后补充道。
“是、”小皇帝忙道。
“多谢陛下。”燕子归出列,淡淡道。
“陛下,本王的王妃苏氏,随着本王颠簸多年,又生了本王的两个儿子,不如陛下一并将她晋位为摄政王妃吧。”燕子归道。
慕容相上前一步:“王爷!毕竟是小女进门在前,先帝指婚,如今……”
“陛下,本王的庶妃慕容婉妙贤淑至极,府中侧妃空缺多时,求陛下将她晋位为摄政王侧妃。”燕子归打断慕容相的话,淡淡的道。
慕容相一下就熄火了。
他怕的,是烈王不认这门亲事,毕竟他慕容氏也着实对不住烈王。
而今看来,烈王不是不认慕容家,而是不认慕容婉婷……
这便不同,只要还有慕容氏的女子再烈王府,就一切都好说了。
裴太后心里咯噔一下。她自然知道有慕容婉妙这号人,可是全然没料到,这时候会这般被烈王提出来。
“自然是好的,朕这就下旨,封烈王叔为摄政王,苏王妃为摄政王妃。慕容氏为侧王妃。”小皇帝在熙文太皇太后的示意之下道。
“多谢陛下。”燕子归道。
万家的人,到底没说话。
之前一直是等着慕容家的人先开口,可惜万万料不到啊,当年被那样带回府里的慕容氏庶女,竟有这般用处……
这一下,万家全没了言语。说到底,当初可是他们自己求了旨意,不叫女儿去西北的啊……
散朝之后,燕子归回了和乐殿,就见铭寿鼓着脸,和铭安对视着,浓浓的火药味。
“这是怎么了?”
“一块桂花糖,惹出的麻烦。”苏棉竖起一根指头,笑着道。
起因是铭寿要吃桂花糖,铭安不许他吃三块,就闹起来了。
铭安是习惯了的,甜食不可以多吃,自己也很自律。
铭寿不同,慕容婉婷不管他,要什么就给了。这时候就显出他的缺点了。
“寿儿,要听你娘的话。”燕子归摸了摸铭寿的头到底没抱他。
苏棉笑着看他,这已经不错了,肯接受着孩子,就是天大的妥协了。
铭寿不大明白,只是他也不讨厌这几个人,哼!那个小的除外!
铭安生气了,爹娘都喜欢这个小不点!他哪里好,吃糖吃那么多!哼!
苏棉挨个揉揉两个孩子的头,笑道:“昨晚铭寿哭的厉害,今天起来好多了,也不是非得吃奶的么。”
“嗯,你看着,自然会好。也别忽略了铭安。”燕子归到底还是偏心自己孩子的。
“忽略不了,这可是你的太子呢。”苏棉笑着眨眼。
燕子归正要说话,就见太监来传旨了。
一家子出去接旨,就是册封的圣旨,烈王世子也升级成了摄政王世子。
太监走后,苏棉笑道:“该叫慕容氏一道回来的。”
“现在叫侍卫去接了就是,不必着急。”燕子归道。
慕容氏回来,那就得回府,宫里肯定是住不得的。
“王爷的路,还远哟。”苏棉戳他。
“有棉棉陪着,本王怕什么?”燕子归捉住她的手,亲了亲道。
“娘!”铭安抛弃了小伙伴,抱住苏棉的衣裳,仰起头叫她。
“怎么了?”苏棉俯身道。
“他还要桂花糖!不给不给!”铭安气呼呼的。
“做得对不给,一天不许多于凉快桂花糖,你是哥哥,要盯着他。”苏棉鼓励的摸摸他的头道。
铭安高兴极了,这种认同感,使他越发觉得自己是对的。满心干劲儿的对付小伙伴去了。(侠客)
苏棉没想到,第一个求见的,不是慕容婉婷,而是几乎被她遗忘的万婧媛。
苏棉懒得追究是她怎么进了宫,自有人不喜她高兴,所以这并不难。她好奇的,是万婧媛的目的,她当初是自己不愿意去西北,如今见燕子归好了,又要回头?可以这么无耻么?
“叫她进来。”苏棉坐在上首,看着两个儿子玩。
万婧媛穿了一身橙红的袄裙,飞仙髻,依旧打扮的光彩照人的进来。
见了苏棉,笑道:“多年不见了。”
“规矩都不知道?见了本妃,你不用行礼么?”苏棉淡淡的。
万婧媛脸一下子就白了,纵然不情愿,此时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却也是明白的。
“拜见摄政王妃。”她福身道。
如今,就算是慕容婉婷见了她,也得拜见,何况她万氏呢?
“万侧妃,你求见本妃,什么事?”苏棉道。
“也是多年不见,该来拜见拜见,再者就是问问,我何时可以回府呢?”如今的京城烈王府,可不是说回去就可以回去,燕子归早就派人围住了。
“回府?你母亲的身子好了?”苏棉看着自己的指甲,淡淡的问。
“好了。”万婧媛硬着头皮道。
“好了也得好生养着,你还是先在万家住着吧。”你想回去就回去?你想走就走,有那么好的事?
“妾求见王爷。”万婧媛到底学不会如何好好低头。
“去吧。”苏棉懒得理她了。
万婧媛一滞,她去哪见呢?不是朝上就是这和乐殿,再没个见处了。
“还……还请王妃与王爷说一声……”万婧媛不好意思道。
“呵呵。”苏棉笑了笑:“你想见王爷,还要我与你说?万氏,凭什么呢?”
“都是王爷的妻妾,我为何不能见!”万婧媛不满道。
苏棉看着她,似乎是看着一个傻子,把女儿教导成这样,真的好么?万家怎么会有这么不着调的女儿呢?
“方嬷嬷,去看看,今日是谁叫她进宫的?”就当着万婧媛的面,苏棉道。
方嬷嬷上前一步道:“回主子的话,是万太贵嫔。”
这是燕子宁的贵嫔,万氏。
苏棉哦了一声道:“去跟小贵子说一声,就说以后,我不想在宫里见着她。”苏棉指着万婧媛道。
横竖她就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我是王爷的侧妃!凭什么不许我进宫?”万婧媛怒道。
“就凭我说话管用,而你不行。”苏棉说罢,微微抬头,就见青黛过来道:“请吧。”
万婧媛见此,只好怒气冲冲的走了,到底不敢说什么了。
下午,燕子归回来就笑道:“听闻今日摄政王妃好是威风。”
“哼,你那些妻妾,我就是要欺负,你心疼了?”苏棉故意道。
“心疼,本王心疼棉棉费了口舌,以后直接打出去就是。”燕子归道。万家,如今是叫他厌恶到了极致。
苏棉想了想叫人将两个孩子带走,坐在燕子归怀里这才道:“要做摄政王?不做皇帝么?”
燕子归将她的纤腰抱住道:“如今不是最好的时机。”满目疮痍,做不做皇帝不要紧。
“我是怕,你平定了这一切之后,慕容家,万家,熙文太皇太后,以及裴家,却不肯给你那个帝位。”到了那时候,还要打了才得到,反而不美了。要打还不如趁着现在就打。
“不必担忧。”燕子归心里早有了计划,怎么会允许到了那种地步?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我只是担心。”苏棉叹道。
“不必担忧,这几日,凌风不是回去了么?很快就会与蒋明一起,带着人回京的。到时候,事情就该定了。陛下……该退位了。”
燕子归道。
“好,我和儿子都陪着你。成王败寇,都陪着你。”苏棉将脸贴近燕子归的道。
“本王舍不得你们受苦,从今以后,棉棉说的话,谁都要听。不必在意这宫里任何一个人,谁也不能管着你。”今日之事,他很满意他的棉棉不妥协。
“王爷也不管?”苏棉调皮道。
“顽皮!”燕子归对着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本王不管你,你岂不是要飞上天了?”
说罢,俯身吻住她嫣红的唇瓣,良久都不松开。
万婧媛回家之后,怒气冲冲的砸了一地东西。
安嬷嬷被叫来,万婧媛看着她道:“都是你,都是你!当初干什么游说我不去西北!你看看如今烈王是什么情形!那苏氏,都要做皇后了!你说我怎么办?”
安嬷嬷心里直叫苦,当初也是你自己不想去啊!这会子又来怨我。
“主子不要急,不是还有慕容氏么,您今儿没见着王爷,她也没见着,慕容家也不会叫她一直那么悬着,她能回去,您就能。”安嬷嬷硬着头皮道。
“哼!还不是你这奴婢,非得撺掇我,不然我如今指不定比苏氏还好呢!”想起来就生气,这都几年了,四年了吧?
苏氏看着还像是十六七一般,都说西北蛮荒,人老得快,怎么她就不老?枉费了她今日精心装扮,在粉黛不施的苏氏面前,像是个笑话。
“主子莫要急,总有法子的,万家也不会叫主子不回去的。急不得。”安嬷嬷只好劝着。
“你说,王爷能坐上皇位么?”万婧媛小声道。
安嬷嬷忙回答:“看来是肯定了,小皇帝太年幼,压不住的。如今朝廷没有兵马,烈王……哦不,是摄政王,摄政王手握重兵,肯定会的。到时候,主子您就是宫里的娘娘了,最低也是贤妃,你可得压着脾气啊。”安嬷嬷笑着道。
“哼!到时候我肯定是贵妃!”万婧媛道。
安嬷嬷忙陪笑着应和,主仆俩都不提皇后,那一点是慕容家的。
她们都觉得,苏氏一时得宠,便是王爷想,也堵不住朝臣们的嘴,到时候,慕容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皇后的位子,只怕还是慕容氏的。到底那是明媒正娶,先先帝指婚。
苏氏,到底名义上差了几分。
小包子难得和他爹单独午睡。
爹爹实在是太忙了,常常没时间午睡。今日可算是逮到了。
前院里,小包子横七竖八的躺在榻上里面,燕子归可怜巴巴的占着个边睡着。
一会被儿子踢一脚,一会被儿子挥一拳的,怎么能睡的踏实呢?只好闭目养神吧。
这臭小子睡觉全学他娘了,没睡像!
燕子归琢磨着,一般来说选秀的时候,睡相不好的也要被剔除的,幸亏是他要了棉棉,不然她就得出局。
正琢磨呢,就又被小包子踹了一脚……
燕子归无奈的坐起来,看着睡成个大字型的儿子,摇摇头给他将肚子上的被单盖好,也不敢离开,要是走了,这小子一会就得摔下来。
好不容易,等着小包子醒了,这才抱起来递给奴婢们伺候他拉尿去。
好了之后,换了一身嫩绿的小袍子,小包子精神百倍的扑过来:“爹爹,果果!”
每天午睡之后,吃点水果,他自律的很。
燕子归叫人拿来东西,亲自给他挖果泥吃。
伺候了一会,再次漱口之后,小包子便琢磨起他最喜欢的游戏来了:“爹爹,马马!踏雪!”
踏雪是他经常坐的马,爹带,娘也带!
燕子归看了看外头,也不热了,便抱着他往马场去。
陪着小包子骑马骑了一会之后,他犹自不肯下来。被燕子归强行抱下来。
“啊啊啊!马马!”一着急,话就说不清楚了,小包子啊啊啊的叫着。
燕子归黑线,也不管他乱叫了,夹在咯吱窝里就回了后院。
苏棉一见这情形,便道:“我头疼,你们别闹我。”
燕子归无奈的看看她,再看看咯吱窝里的小包子,认命的领着出了外间。
小包子还在扑腾,被他爹一把抓住:“再闹不给你牛乳。”
小包子最喜欢喝牛乳了。一听不给牛乳,这还得了?气的哇哇大叫,至于他爹的威胁,那都不是个事,横竖到时间了,牛乳自己就会飞过来的!
“再闹不许骑马!”燕子归道。
好嘛,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本来就是因为没骑够才叫的嘛,刚才有点忘记了,又提起!
“马!马!”手舞足蹈加跺脚,小包子气的嗷嗷直叫……
苏棉在屋里笑的滚成个球了,外面燕子归也黑着脸无可奈何了……
这么小的娃,讲理他不懂,打他舍不得,真是豆腐掉进灰锅里,吹吹不得,打打不得。
“好了好了,不闹了,给你喝牛乳好不好?”到底燕子归还是柔声哄着。
“牛牛!”小包子高兴了,欢呼道。
合欢笑着忙去拿,不多时就拿来一小壶牛乳,用白玉碗倒了一小碗放在那,拿了小勺子放好。
小包子不大会用勺子,但是坚决不许他爹喂,举起勺子要舀上一勺子之后,晃悠啊晃悠啊到了嘴边,基本上就没了……
燕子归心都提起来了,想帮他吧,他不许,不帮着吧……成年人看着一个孩子喝不着,那也能急死!
小包子自己喝不到,也着急,越着急越喝不到,越喝不到越不许人帮忙。
一气之下,一把丢开勺子,俯身就去喝。
无奈平衡感不行,一俯身,半个身子往前,砰一声,脸栽进白玉碗里去了……
虽然碗比脸小的多,但是歪了之后,牛乳还是弄了小包子一脸。
燕子归听着那砰地一声,就心疼孩子,撞疼了吧?
还没来及扶他起来,就见他挂着半脸的牛乳,傻乎乎的看着他,似乎撞傻了……
“噗……”燕子归这么严肃的人,也没忍住,实在是太可爱了。
小包子倒是不觉得疼,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牛乳,哈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刚发现这么喝比较爽,对着那白玉碗就又磕了一下……
这一下,燕子归傻眼了,他儿子不可能这么蠢!
苏棉出来的时候,就见这这么一幕,当时就蹲在地上,笑的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包子又舔了舔嘴唇,也跟着笑。
燕子归一把拦住他,阻止他第三次往白玉碗上撞,太蠢了。
苏棉还在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小包子几下就挣脱了燕子归的手,抱住他的腿,蹭的一下爬上他的身上(他爹坐着的。)一个摇头,就把一脸的牛乳全蹭在了燕子归的胸前……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苏棉是彻底直不起腰了,这父子俩太好玩了。
燕子归一把提起跟着他娘乐呵的小包子,恨得要揍他。
一只手提着小包子,一只手攥起来,这娘俩太招人恨了。
小包子丝毫不觉得危险,笑的更欢了,还在半空中蹬腿。
燕子归恨恨的对着小包子的小屁股拍了几下。
一瞬间的安静之后,小包子爆发出比之刚才更加响亮的大笑声。
燕子归一生气,拎起他丢给他娘,夺门而出换衣服去了。
母子两个笑成一团,很久很久,直到晚膳时分,才见到燕子归。
燕子归没好气道:“不笑了?不头疼了?”
苏棉慢讨好的给他夹菜:“王爷吃这个,好吃。”
又给他盛汤:“王爷喝汤,润喉润肺呢。”
小包子也要学他娘,被青黛拦住了。
可惜拦住了一次,还有一次,小包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小盘子分给他的菜全都盖在了他爹的腿上……
苏棉本想忍着,到底没忍住:“噗……”一口汤侧身全喷地上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再次爆发出大笑。
小包子这回没笑,他觉得似乎他做错了什么……做出一副反省装。
不过,他爹已经没有心情看他是不是反省了。手指着他们母子俩,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径自去了。
很久之后,苏棉才叫人收拾了几个菜,亲自带着去书房。
摆好之后,苏棉道:“王爷不要生气嘛,你儿子还小呢。”
燕子归哼了一声,他不至于生儿子的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正吃着呢,就见某女噗的一声,又笑开了,蹲在地上,笑的不能自抑……
燕子归这回彻底怒了,一把拉起她往后几步就进了内室。“爱笑?总得叫你做点别的!”
慕容相回了家,就琢磨摄政王的意思。
他登基,是大势所趋,如今阻止,也没什么意思,只能说他登基之后,慕容家能否保持现在的状态罢了。
慕容婉妙,倒是个有本事的啊!最起码,去了西北那么多年,还活着。
他自然不信,是因为摄政王喜欢她才给了高位。不过是用得着罢了。
这就够了,慕容家要依靠他,他用得着慕容家,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宠爱什么的,本来就不是个靠谱的事。
何况,慕容婉婷占着嫡妻的位份,将来的后位……
男人嘛,宠爱是一回事,位份是一回事。朝中,可是半数都是慕容氏和万氏子弟,摄政王上位,难不成就能全都不用?
很快就有七八个老臣一道,来慕容家找慕容相商议。
要想得个从龙之功,起码要付出吧?你总不能等着人家上台了,才去表忠心吧?
“左相大人,您看……如今之事,如何定夺?”万宗问道。
“不知万太师是何意啊?”慕容相问万宗万丰两个。这二位,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吏部尚书,实打实的权臣。
“伯父的意思是,此时听左相大人的。横竖咱们都一样。”万丰笑道。
“是啊,臣的意思,也是听慕容相的。”许昌隆许太师道。
“都说听老臣的,可老臣这心里,也没底啊……”慕容相笑着摇头道。
“哎,咱们能没底?咱们可都看着左相大人做事呢。”曹荣笑道。
“慕容家两个女儿都是摄政王的妻妾,自然该以左相大人马首是瞻。左相大人,您就别犹豫了!”
一个官员道。
慕容相摇摇手道:“倒也不是我犹豫,你们说,该怎么办?摄政王……大军在握,对于那个位子,那是势在必得了。而今还能如何?大胤,经不起再来一回血腥了。”
“正是,陛下也着实年幼,多事之秋,他是撑不住的。摄政王不管,难不成要燕王来管?”
“是这么个道理,咱们该联名上表……”
“上表就不必,咱们是该求求熙文太皇太后了……”
“求是要求的,如何求?”总不能因为这个叫熙文太皇太后砍了吧?
他们商议这些事的时候,宫里的熙文太皇太后也在与棠家家主商议。
无奈因为宋氏太皇太后的打压,棠家始终也没有太到高官。只有燕子宁时期,熙文太皇太后的两个弟弟,棠明品,棠明向两个。
棠明品为工部尚书,就是棠家最高的官职了,可惜也管不了皇帝的事。
棠明向更是差,不过是个太常寺卿。
这也是世家林立的朝野的缘故。纵然早年的棠梨月很是受宠,可是家里却也一直没有什么实差。她爹活着的时候,也不过是个侯爵,却是死后就没了那一种。
“不知娘娘想要做什么?如今……只怕挡不住摄政王了。”棠明向比较胆小,这时候和摄政王对上,那不是找死么?
“不知裴家是什么意思?那裴玉渡虽然从了摄政王,但是裴家到底也是有不少人的。”棠明品道。
“除非是手里有兵,不然谁也没法子。”熙文太皇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她心道,幸亏也不打算叫这两个弟弟做什么大事,不然就这般不成器的样子,什么也做不成。
“那……娘娘的意思是?”
“摄政王想要取而代之,也是没法子的事。只是要取代,也要分怎么取代。”熙文太皇太后慢慢的道:“退位,还是禅让?”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时不大明白,退位和禅让有什么不一样么?
熙文太皇太后不想再解释了,挥手道:“去吧,哀家要的,是陛下禅让。不是退位,不比管那么多,联合你们能够联合的大臣,去吧。”
熙文太皇太后不想再说了。
送走了两个棠,熙文太皇太后扶额。
春河死了之后,近身伺候她的人叫做春露,春露上前道:“主子又头疼了?不如进屋躺着吧。”
“去,去将裴氏请来。”熙文太皇太后道。
不多时,裴太后就到了芳瑶宫:“母后。”
“坐吧。”熙文太皇太后对她,总是有一丝“”怜惜的。
“母后有什么事么?”裴太后坐下,问道。
“裴家……是什么打算?”熙文太皇太后不知道如何说,虽然这事大家都知道。可是她实在不想主持这样的事。
“母后有话,不防直说吧。”裴太后叹口气,有什么打算也没用了。手里没有兵马,说什么都是虚的。
“陛下……可以禅让给摄政王。”熙文太皇太后道。
裴太后没说话。太皇太后这是禅让了,还不死心么?
“禅让之后,封王,封地梅州。”熙文太皇太后越说越顺:“陛下曾经,毕竟是天子,梅州也该有驻军,二十万吧。”
裴太后看着她,始终没说话。
她觉得熙文太皇太后变了,再不是以前那个算无遗策的女人,而是成了疯子!
、想也知道,摄政王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凭什么呢?
难道,她想用摄政王不同意,就不肯禅让的理由来么?
国家都被摄政王掌握了,人家会在乎再等等?
昨日之前,裴太后也是满心满眼都想叫陛下皇位坐稳,千秋万载的。
一夜之间,她就想明白了。何必呢?又不是她的亲生子。他的死活,与她何干呢?
“臣妾这就与兄长商议,母后等等吧。”裴太后起身道。
“娘娘?”出了芳瑶宫,裴氏冷笑了一声。她的奴婢秀芝担忧道。
“太皇太后老了。”原来,再是强悍的人,也会老啊。看看她曾经是如何逼迫宋氏太太皇太后的,现世报啊。
“奴婢不懂,只是……这般只怕也不行。”秀芝停了停继续道:“娘娘……奴婢有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罢。”裴氏淡淡的,不以为一个奴婢,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主意来。
“陛下是娘娘的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那也是皇后嫡子。”燕子宁去之前,就叫陛下认了裴氏为亲生母亲。
“娘娘今年,也才十七……摄政王英勇俊美……岂不是……这样一来,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叫陛下禅让就是了。”纵然没有宠爱,也是不愁以后的。总不能十七的女子,就与后宫里那些暗淡的太妃们一样吧?
裴太后没说话,只是猛地看向了秀芝,接着便转身往回走去。
秀芝轻轻拍了拍胸口,放下了提着的心。
她是大宫女,贴身伺候裴氏的。要是她沦落成了与那些太妃一样,她也得跟着。一辈子也不一定出的了宫,那日子怎么过呢?
回了凤藻宫,裴氏一直不说了,很久之后才道:“摄政王对苏氏的心思,只怕不会淡。”
“娘娘,主子!”秀芝叫着:“就算是贵妃,也比太妃强吧?”
一个是有男人的贵妃,一个是要枯萎的太妃。怎么选?
“去,请我哥哥们进宫来吧。”裴太后终究是下了决心。
与此同时,春露已经跪在了和乐殿的地上。
“禅让?”苏棉轻轻念叨着这两个字,不禁笑了。
“好了,你去吧,小心点,很快就不必这么担心了。”苏棉挥手道。
方嬷嬷亲自送了她出去,塞了金子给她:“自个儿小心点。”
“是,奴婢不大传消息,一回没事的。”春露笑道。
“去吧,给主子办差,少不了你的好。”方嬷嬷笑道。
春露轻轻福身,从小门里出去了。
早几年前,春丽就是方嬷嬷安排好的人,那时候她不过是个三等奴婢罢了,这几年,有方嬷嬷给她银子打点,自然慢慢就露头了,春河死了之后,她就慢慢在熙文太皇太后跟前露脸,继而成了大宫女。
苏棉看着两个孩子在青黛和合欢带领下,互相躲猫猫,玩的不亦乐乎。
不过三天,铭寿就已经习惯了,与铭安玩的很开心。到底是两个同龄人,是最好的玩伴。
“拿纸笔过来。”苏棉道。
玲珑应了一声,就去拿了。
苏棉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熙文禅让。
“王爷在哪?”苏棉将纸条收好问道。
“说是出城了。”军营放在了城外。
“嗯,你叫……随便给哪个侍卫吧,等王爷回宫,就给他这个。”苏棉道。
其实也不急,可她就是想这么传信一回。好吧,她想刺激……
燕子归收到纸条的时候笑了笑,往和乐殿去。
如今宫里是无人敢拦着他们一家子的。他进了和乐殿,就见奴婢们在外守着,看了看时候,正是她们母子睡觉的时候。
燕子归挥手叫人退开,便进了内殿。
六月多,正是热的时候,殿中摆着两个冰山,放的离塌边远,不过倒是也正好。
巨大的塌是燕子归特地叫人搬来的,两个孩子睡在里头,棉棉睡在边上,青黛就跟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似得,就差推苏棉一把了。
她本身睡觉就不老实,为了防着压倒孩子,她自己就要掉下来了。
“王爷……”青黛极为小声的叫了一声。
燕子归再挥手,她就也出去了。
榻上母子三个,只有一个铭寿规规矩矩睡着……肚子上还有一只脚,是他哥哥的……
燕子归摇摇头,俯身先把儿子放好,这才又把孩子娘往里抱了抱。
一个也没醒……
燕子归拿起一本书,坐在塌边,靠着塌看起来。
时间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吧?苏棉哼哼了一声,转身看了一眼燕子归,就又抱着他的腰身睡着了。
燕子归轻轻揉揉她的头发,继续看书,最近她劳累,多睡睡吧。
第一个醒来的是铭寿。
他睁开眼,左右看看,就见‘爹’坐着呢,娘还睡着,哥哥也没醒。
小孩子都是极为聪明的,他虽然不懂事,可也知道这一家子里面,只有这个‘爹爹’不大亲近他,所以明明想下地,却也不敢,只好瞪着一双小眼睛,眨巴着看着燕子归,一直手塞了一个指头进嘴里咬。
燕子归放下书,看他。
“想下地?”
铭寿愣了好一会,才小声道:“尿尿……”
燕子归就想叫人进来伺候他,不过对上他可怜巴巴快哭出来的表情,还是将苏棉的胳膊慢慢推开,起身将他抱下了地。
苏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翻了个身,抱着自己儿子又睡了。
铭寿尿尿之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咬着指头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的哥哥也是小伙伴醒来。
“喂他多喝水。”燕子归干巴巴的道。
他记得棉棉一天要叫人喂这两个孩子喝不少的水。这个貌似不喜欢吃水果,而是喜欢吃糖。棉棉不许孩子们吃很多糖。
青黛应了,忙带着铭寿喝水去了。
苏棉咯咯地笑:“王爷好可爱。”
“你就闹吧,早就醒了是不是?”燕子归坐在桌前,瞥了她一眼道。
“醒了,看着王爷和铭寿呢。”苏棉坐起来,揉揉眼,笑眯眯的。
“你的纸条,本王收到了。”燕子归笑了笑:“不必担心这些。”
“唔,我一点也不担心,只是觉得,熙文太后真的也老了啊。心态老比年纪老可怕多了。”苏棉笑道。
“棉棉……”燕子归忽然严肃道。
“嗯?怎么了?”苏棉瞪大眼。
“父皇的死……另有蹊跷。”燕子归的手攥的紧紧的道。
“是……熙文?”苏棉不大肯定的道。
“如今还不知道,燕子宁死之前,在先祖殿痛哭,说对不起父皇。对不起列祖列宗。秦太医……说父皇的脉案一直很奇怪。”燕子归早就怀疑了,一直没机会,如今回宫,自然要调查的。
“这几年,太医院里死了不少太医,这秦太医,也不是个特好的吧?”肯定是个不能给陛下看病的,不然那几个一个也留不住。
“可惜,没证据。”苏棉道。
“会有的,父皇要真的是……本王不会放过她。”燕子归对燕凌城,也是怀念加上愧疚,当初那么走,就是他一辈子都觉得遗憾的。
“王爷,别难过了。总会查出来呃。”苏棉下地,过来道。
“该打!”燕子归一把抱起她怒道:“不知道穿鞋么?”(侠客)
“这不是夏天么……”苏棉小声道。
“你不知道你自己不能受凉么?是不是素日里没看着你都这样?”说着就要叫人进来,要是真这样,都得挨打。
“不是不是!这不是看王爷不高兴了,我急的?别生气,没有,第一次就被你抓住了!”苏棉忙抱着燕子归的脖子撒娇。声音就跟带着蜜似得。
“你呀你!”燕子归就绷不住了,到底还是拍了她两巴掌……
苏棉摸着屁股傻乎乎的想,为毛经常家暴,她还觉得甜蜜呢?
这时候,小包子醒了,见他爹打她娘,这还得了!
“娘!娘!”叫着就往她娘身上扑。
被燕子归一把拉住,这小子现在壮实的紧,这一下子撞上去,他娘那腰身都能被撞断了。
“啊啊啊!爹不要打!娘娘!”小包子急的直蹬腿。
苏棉笑的不行,这是担心他爹打她么?
“好啦儿子,你爹不打娘的,乖,不闹。”从燕子归手里解救出了儿子,苏棉笑道。
小包子要是能说长句子,肯定会说:“娘你是不敢说吧?”
但是他不会,只是小老虎一般盯着燕子归,以防他再打他娘。
燕子归一头黑线……
这时候,铭寿被带回来了,燕子归淡淡的瞥了一眼铭安,长腿一伸,将铭寿抱起来道:“带你骑马去。”
铭安傻了,扁着嘴,又要护着娘,又想跟爹骑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苏棉大大的亲了一口他道:“明日叫你爹带你骑马,刚起来,收拾收拾,去见见祖母好不好?”
“嗯。”铭安颇有些委屈的点头。不过娘也很要紧啊。
其实燕子归也没有带着铭寿骑马去,出了门,就放下,领着他在殿里转了转。
铭寿一直很乖,稍微有点小脾气,也不敢对着燕子归表现出来。
等苏棉母子打理好了,这才一并带着两个小的去看贤太妃。
因为嫌住得远,回来之后,贤太妃就又搬回了重华宫。
苏棉带着两个小的进了重华宫,远远的,就见奴婢们迎出来了。
柳叶儿道:“就知道王妃今日来,主子盼着呢。”
苏棉笑了笑道:“可有什么缺的么?”
“不缺,就缺小世子和小公子去了呢。”柳叶儿笑道。
还没进去,就碰见了赵雅芝,她依旧跟着贤太妃住在偏殿里。
见了苏棉,笑了笑福身:“来了。”
苏棉也福身:“姐姐好不好?”
“好呢,先去见娘娘吧。”赵雅芝笑道。
进了殿,苏棉还没请安就见贤太妃叫道:“安儿,寿儿,快来!你不用行礼,坐着去!”
后一句招呼的是苏棉。
苏棉笑了笑,与赵雅芝坐在一起。
看了眼祖孙三个逗乐子,苏棉问赵雅芝:“姐姐有什么打算么?”
赵雅芝手一顿:“能有什么打算,如今跟着娘娘,日子也不难过,还有你,我也不会受罪的。”
苏棉叹口气,喝了一口茶。心道原先的赵雅芝是什么样的人?风风火火,轰轰烈烈。这才几年啊,就熬的没锐气了。
“姐姐要是想,可以离开皇宫,这件事,我还是做得到的。”苏棉道。
“离开了,又去哪?家里回不去,别处……我怎么呆着呢?”赵雅芝摇头,呆着悲凉的笑意。
她也不过双十年华而已。
常常想着年幼时念过的诗词‘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以往读,只觉得诗词里的女子多么寂寞啊。
而今才知道,自打她进了这万象宫,就开始寂寞了。刚进来的时候,还不很深刻。
即便夫君是个年岁不小的男人,也依旧还有争夺,嫉妒。
可是,一旦那个男人去了,她们这些低等嫔妃,就如同尘埃一般。
她从不敢想想以后,要在这深宫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过下去,那是什么样绝望的生活?
不仅是康佑帝的嫔妃,现在还有元兴帝的嫔妃。
这深宫里,谁也不能说比谁更悲惨。男人在的时候,她们争的你死我活。
男人死了,就如同一汪死水,再也没有了生机。
“姐姐再等等。”苏棉心里,决定了一件事,不过时机还没到。
“好,我等。”要是换了个人说这话,赵雅芝嗤之以鼻。可是这话出自苏棉,她就敢信了。棉丫头多厉害,什么事是她做不到的?
她出身不好,一路走来,压得慕容氏万氏喘不过气,如今两个儿子有了,正妃名分有了。等摄政王继位,她只怕就是皇后。
“祖母,安儿带祖母骑马!”那边,小包子大声道。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翻来覆去的就是骑马,你祖母不爱骑马!”苏棉笑道。
以前是叫祖母带着骑马,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成了带着祖母骑马。
小包子眨着眼,无辜的看着他娘,还有人不喜欢骑马的么?明明那么好玩啊!
“等咱们安儿大了,带着祖母骑马去就是。要跟你爹一样,好好习武,学骑马射箭。”贤太妃笑着道。
“寿儿也学,寿儿太瘦了。”她对铭寿感情也深,毕竟小时候,还在她跟前养过几天的。
“只要肯好好吃饭,很快就能胖起来的。这孩子挑食太厉害了。”苏棉嬷嬷铭寿的头,心道都是慕容婉婷给惯得。
“你带的孩子,都是极好。有你这个当娘的调理,铭寿很快就能好起来的。”贤太妃笑道。
“主子,太后娘娘来了。”柳叶儿进来,小声道。
苏棉还是听见了,太后,那就是裴氏?她来做什么?
“什么事说了么?”贤太妃显然也是好奇的紧。
“只说送点心来了……”柳叶儿也无语啊,这算是个什么理由?
“母妃,既然人家来了,就叫进来吧。”苏棉笑道,她很想看看裴氏想做什么。
贤太妃点点头,很快裴氏就进来了。
很显然,她是知道谁在这里的。笑着道:“摄政王妃也在。”
“见过太后娘娘。”苏棉起身,福身道。
“快坐吧,说年纪,我还比你小呢。以后不用这么行礼。”裴氏笑道。
苏棉眉头那么一挑,就觉察出了不对。
裴太后可不是那种随和至极的人,纵然如今形势不大好,也不至于一下子就随和成这样。
在西北的时候,可是还鼻孔朝天呢。
“就算不说国礼,私下里,太后是先帝皇后,是我们王爷的嫂子,自然是该受礼的。”苏棉特地将先帝和嫂子几个字咬的很重。
裴太后有一瞬间尴尬,但是很快就收住了,笑道:“一家子,更是不必如此的。”到底也不好纠缠这个话题了。心里将苏棉骂了一遍,这女人鼻子真是尖。
“太妃娘娘可有什么缺短?今日拿来的,都是凤藻宫小厨房里的点心,口味还是很好的。”裴太后转而刷贤太妃的好感去了。
“有劳太后了,我这里不缺什么。”贤太妃笑道。
“也是我的不是,以往少来往。以后有什么短缺的,自然会照应着。”裴太后笑道。
“劳烦你,我这里如今没什么人情往来。先先帝厚待我,赏赐多,东西不少。”贤太妃道。
这倒也不是假话,当年燕凌城在世,对她是不恨宠爱,可是却也厚赐。一个贤妃,一个淑妃,一个德妃,这三位当初都是厚赐的。可说身家不少。
裴太后态度一直很好,客客气气的说了一会子话,这才走了。临走,也不必送,自己出去的。
她走后,苏棉和赵雅芝面面相觑,都笑了出来。
“这位太后娘娘……心思不小。”赵雅芝笑道。
“想得美!我们家王爷,是谁都能觊觎的?”苏棉翻个白眼道。
说罢了,才想到太妃还在呢,忙道:“妾失礼了。”
“不失礼,你说的对,想得美!”贤太妃也玩笑着道。
裴氏见了裴家人,便直接了直接了当的说了这件事。
裴家是裴太后的大伯裴四海掌家,也是裴家如今官职最高的一个,官拜中书省政事,从一品的官职,仅次于左相右相的实权官员。
且还有庆国公的爵位。
裴四海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便是裴家下一代的长孙,也是裴太后的大哥,叫做裴玉衡,官拜通政司左通政,也是正四品的官职。对于一个猜三十岁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高位了。
裴玉渡,是裴沧海,也就是裴太后的父亲的长子,但是在家谱里,这一代他只能称呼为二公子。他武艺最好,也是裴家第一个武将,如今也是三品的大将了。
裴玉卿是裴沧海的幼子,裴太后的妹妹。年纪还小,不过才十五,却也是从五品的参将了。
裴家基因极好。从裴四海到裴莲也就是裴太后,再到年纪还小的裴玉卿,都是美人。
裴玉卿更是越过了裴玉渡,有燕京双绝公子的称号。
另一个,自然是燕子归。他是皇子中,相貌最好的。
这是前一年,裴家在京城中崭露头角的时候,百姓们给的称呼,那时候,燕京城百姓们还是悠闲的。
此时,这几个人都被裴太后的言语惊着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一会之后,裴玉渡道:“妹妹纵然不想深宫寂寥……到时候裴家自有办法叫你出宫。何必要……”他想说何必委身与摄政王?可是也说不出。摄政王远比他们裴家站的稳。
“姐姐!你这是……你是摄政王的嫂子!岂有小叔子娶了嫂子的?”裴莲要是燕子宁的嫔妃也就罢了。她可是皇后!这不是笑话么?
“妹妹,三思啊。”裴玉衡话少,可是也不赞成。裴家如今的地位是因为裴莲,可是他们也不能看着她做这样的事。何况,摄政王肯定不答应,到时候,这是闹什么呢?名声丢了,恐怕权利也保不住。
“倒也不是不行。”这时候,裴四海说话了。
众人都看他。
“陛下是退位,还是禅让,区别很大。只是……慕容氏一族,和万氏一族,不知道如何想。”
人家的闺女还悬着呢,能叫你占上后位么?
“慕容家肯定不同意,如今苏氏显然要比慕容氏强,还不知怎么样呢。”裴玉卿道。
“那就联合万氏。横竖她们家女儿也做不了皇后。”裴太后道。
几人沉默了会,就见裴太后又道:“裴家以后如何,端看今日选择了。”
要是没有她,摄政王上台,还用裴家人么?
“大伯不要嫌弃我说得不好听,意思总是对的。”裴太后淡淡的道。
“哎……裴家总会支持你的。”裴四海叹道。
裴家对裴莲,其实和万家对万婧媛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裴家教导女儿,还是上心的。所以裴莲比之万婧媛,那不是一个档次。至少聪明的多。
而她也是甚至裴家对她的宠爱,才有这般乍一听,简直狂妄的想法。
出了凤藻宫,裴家人都不言语。待出了宫,裴玉卿先沉不住气:“大伯,您觉得这可能么?万家是什么东西,比狗都不如。真要做事,跟万家绑在一起,以后摄政王能饶得了裴家?”
他年轻气盛,可是这话不假。
万家从开始,忠心先先帝,后跟着四皇子燕子初。后来又投靠了三皇子燕子宁。还投靠过燕子康……如今摄政王一来,自然又倒戈了。
这样一家人,权势是有的,但是声明也着实不好。裴家这样的外戚,也是看不上他们的。
“渡儿,随伯父去万家。”裴四海想了很久,还是道。
“大伯!”裴玉卿脸都气红了,他是直性子,裴家靠自己,未必不能起来。大哥二哥都是有本事的,他固然还小,可也是很奋发,何必非得靠裙带?
“好了,以后你就知道了。”裴四海轻声道。对侄子们,他还是很疼爱的。
裴玉卿还想说话,被裴玉渡拦住了:“好了,听大伯的。”
裴玉卿哼了一声道:“太闷,我去打猎!”就下了马车,骑着马走了。
裴玉渡不好意思道:“三弟脾气坏,大伯不要介怀。”
“真性情啊,可是裴家如今……哎……都是自家子侄,有什么好生气的。老大下车吧,老二陪我去万家。”裴四海叹道。
带着裴玉渡,自然也是取巧的。
不管裴玉渡本人如何想,如今他的兵马被摄政王接管之后,他名义上,是摄政王手下的将领了。
带着他去万家,不是正好么?
万家三番四次的墙头草,可是却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就是子弟太强大了。
旁枝里,起码有三四十个官员分布在大胤各地,不乏封疆大吏。
京城里,万守业虽然是个虚衔,可也是正一品太师。
长子万宗户部尚书,次子万丰吏部尚书,兼摄政大臣之一,也是万家唯一一个有爵位的,一等公。虽然没有封号,却也很高了。
三子官位低,可也是个正三品,他的女儿就是摄政王的侧妃,万婧媛。
四子庶出,没什么本事,可是这位庶出的四子又有个庶长子,乃是燕京城的京兆伊。年纪不大,可也算是历经了三朝了。官儿做的有声有色。
单说两个尚书,一个是主管吏部一个主管户部,都是实打实的权臣。这才在先帝一朝两年里,屹立不倒。
就算如今摄政王重兵在手,也不能荒废了政务,难道还能杀了万家一家子?
他必然会妥协,那么就少不得要接回万婧媛。
慕容氏和万氏两个家族一直不合,那么裴家何以做不得万家女儿的主母呢?
至于苏家么……
家族里没什么人,苏氏得宠,有子嗣,那也不算什么,摄政王要天下,就必须叫她靠后了。保不齐,去母留子也是有的。
摄政王,可不是先先帝那也优柔寡断的人啊……
马车晃悠悠的走着,裴四海闭目琢磨着。
很快就到了万家,万家家主亲自来迎接:“贤侄,等你久矣。”
万守业快七十了,他亲自来迎接,显见万家对裴家,也是十分子在意的。
裴四海忙笑着拱手:“怎敢劳驾太师亲自迎接?是特来拜见,自然是我们进去。”
“哎,都是在朝为臣的,一家子,进来进来!”万宗笑着道。
进了府,就见万家着实很大。
除了已经贵为国公的万丰搬出去之外,其余万家嫡子们还都住在这里。
大堂里,点着上好的香料,袅袅青烟冒出来。
名贵的字画挂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古董摆的也恰到好处,不会叫人觉得奢靡,却处处都是风韵,家具全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般厚重感的木料,必然是几百年的木材,甚至上千年了。
“来,尝尝老夫家里的茶。”见奴婢端着茶碗来,万太师笑着道。
裴四海谢过,尝了一口,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笑着道:“这上好的金线茶,色泽金黄,味道也是独特。这可不是大胤的东西,要是下官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南疆以西一带的东西,难得,难得啊!”
谁人不知,金线茶乃是南疆贡茶,轻易见不到的。
且大胤与南疆正式通商也不过几年,而南疆的西部正是动乱的地方,能得了这样的好茶,显然人力物力少不了。不说是一斤百两银了,只怕是要百两金了。
“茶这个东西,就是喝个新鲜,喝个稀罕。贤侄喜欢,就是最好!咱们做臣子的也一样,总得做出个样子来。”万太师也喝了一口,笑眯眯的道。
“太师见解独到,下官不及。”裴四海笑道。
“哎,裴家也是人才辈出啊,新一代的几位公子,都是极为出色的。”万太师笑着看裴玉渡。
“不敢当太师夸奖。”裴玉渡拱手。
“跟着摄政王,自然有前途,你是将军,如今多得是仗打。”将军不就是打仗的时候才出彩么?和平时期,他们都是多余的。
“是。”裴玉渡显然不擅长与这些玩政治的老头子说话,只好默默的。
“关于摄政王,不知万太师是如何想,如何看?”裴四海笑问。
“老夫的意思是,摄政王该登基为帝。幼帝实在是年纪小啊……不过……不知裴家是如何想的?”万太师琢磨,裴家之所以来,只怕是游说他们支持幼帝。
但是万家是最会趋利避害的一家子,这时候,绝不会去支持幼帝,以及裴家的。
“裴大人,大胤如今正值乱世,该有能者居之。如同此次之乱,要不是摄政王及时回京……再说了,要没有摄政王守着西北,陛下等人,又要往哪退呢?”裴总笑道。
裴四海笑了笑,知道这是误会了,忙道:“裴家,与太师和万大人的看法是一样的。”
他说出这句,才慢悠悠的道:“大胤危难,岂能意气用事?陛下年幼,如何治国?在这么下去,大胤……哎……摄政王年轻有为,且也是先先帝最宠爱的儿子。又是先帝的亲弟弟。最好的人选不是?”
“哈哈哈!裴家果然是忠臣良将啊!”万太师摸着胡子,笑道。
“正是如此,先有国,才有朝廷,再才有家啊!”万宗也是笑着,心里却一头雾水,那你们来干嘛来了呢?
“呵呵,老夫这里,花园里倒是还有几株奇珍,不如老大啊,你带着裴家侄儿去看看?”万太师忽然道。
万宗一愣,还是起身对着裴玉渡道:“贤侄,请吧。”
裴玉渡起身拱手:“告辞。”便跟着万宗去了。
换过了茶,裴四海与万太师这才开始要说重头戏了。
“贤侄,有话不妨直说,只要都是支持摄政王的,便什么都可商议。”
“裴家子嗣里,侄子好几个,侄女却稀少。下官早年,也有一个女儿。生的貌美,下官是百般疼爱啊……可是不过十二岁,一场风寒就去了……如今,就只有一个侄女了。年纪轻轻的,着实舍不得她深宫里呆着……”裴四海一副难过的表情道。
“太后娘娘,着实是……哎……”万太师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的算计起来了。裴家不可能是因为想叫裴后出宫才来万家。
出宫固然不容易,可是未必办不到。不至于现在就来找万家。
那么,是什么事呢?
万太师只要那么一转,就已经有谱了,心里暗骂一声:贼精啊!
<!-chatxt-> 弘晴心算是安定了不少,没有因为血腥吓着她,就是最好的。
善良是固然的,但是不能没原则。
虽说那婆子可能罪不至死,但是不如此,就不能震慑王氏。
欢儿如何,由不得她管。即便她是嫡母。
弘晴告别了欢儿,就去了前院。
李成儒并未阻止弘晴要打死那个婆子,这会子已经完事了。
“外祖父赎罪,我不该插手府中庶务,只是……欢儿那里,还是要小心。”弘晴一点也不觉得欢儿有特权有什么不好。
“是,奴才们没章程,该管。”李成儒并不迂腐,至少他知道当年范氏从未派人干预吴姨娘那里的事。
“孙儿会派人来,专门伺候欢儿,也好叫她早日习惯皇家礼数。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不必过分拘束她,到底她年纪还小。”弘晴道。
李成儒便也应了,他知道这是对欢儿好的事。
等弘晴走后,王氏才得知她最得力的陪嫁被杖毙了。气的立时就要去找巧月理论,被她的另一个嬷嬷拦住了:“主子啊,您可别去,这事且跟金姨娘没关系,那可是六爷下令打死的!”
“不过是个姨娘生的,我还不能管了?”王氏怒道,她不过是叫婆子去看看六爷来的具体事宜罢了,就被打死了,这也太狠了。
“主子!您就退一步吧,您何苦非要管那头的事?说破天去,那是个丫头,嫁出去就完了,咱们格格年岁还小啊。”
嬷嬷十分不理解,便是眼红这个亲事,可是二格格年岁太小了,便是配给十阿哥,也小的很呢。
何苦一回回出昏招呢。
王氏狠狠的剜了那嬷嬷一眼,坐着不吱声儿了。胸膛起伏的厉害。如今还未出阁就如此,以后更是管不了了。
她还未气的长久,次日弘晴就派了四个人来。两个姑姑,两个小宫女。
都是从内务府选的知根底的,专门给欢儿用。
而那彩绘自然被撵出来了。王氏敢怒不敢言。最终也忍了。
“额娘,嫡额娘会不会报复咱们?”欢儿紧紧的靠着巧月问。
“怕她做什么,没脑子的。你只管待嫁就是了,要不是你着实还小,额娘恨不得早早就把你嫁出去算了,省的在这府里碍了人家的眼。”巧月恨恨的道。
“昨日……六表哥叫打死了刘嬷嬷。”欢儿闷闷的道。
“你可别犯傻,打死她,是她该死。额娘教你的也不少了,记得不记得全看自己。只是有一句话,你需记得牢牢的。做人家的妻妾都一样,夫君才是你的天。夫君做什么都不要怀疑。你且看你姑姑吧。”主子一辈子仁善,却从不反对万岁爷的决定。
万岁爷才愿意护着她的天真纯良。
“我没有求情,我也知道奴才偷窥主子的院子是大罪,更知道表哥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只是我心里难免有些……”毕竟是未曾经历生死的孩子。
“傻孩子,等你进了府,规矩怎么会和咱们家一样?到时候,你就见识到了皇家的残酷。不要去算计,不要去斗,好好的待你的夫君,喜欢他,信任他,他就会护着你。”巧月深知自家闺女不是七窍玲珑的心眼,何况,六爷是什么人,她打小看着,那是最聪明的男人。
容不得一点欺瞒的,又何苦呢?
巧月看着欢儿,不由的叹气。
她虽说看着像主子,可到底不是一样的。欢儿是真的什么也不懂。
主子……主子是什么样呢?
那会子小小年纪,不过出身五品小官的府邸,天真纯良,却懂得不争就是争。
事事不出头,与人为善。对于万岁爷,从头到尾的信任。
她冷眼看了多年,便是范氏,也没有那样的心胸气度,吴姨娘是个软弱的,李家那时候该是没有什么争斗。主子真是天生的福相。
才会入府就得了万岁爷的喜欢,这么些年精心护着,宠着,捧着。
而欢儿,哎。只求弘晴念着亲情,宽容她就好。
李絮自打得了四爷的信,便一改之前装大度的样子,又是隔三差五送信了。
依着李絮的意思,要是不盯着,万一被弘时蒙蔽了怎么办?
于是,四爷就收到了情意绵绵的相思诗,甜蜜蜜的情话,并且绣的乱七八糟的手帕,还有某人恶狠狠的话:不许勾搭小妖精。
四爷哭笑不得,他这回出来带的不过四个女的,两个是姑姑。两个宫女也有二十大几岁了。都是老实本分的。
“越发爱娇了。”四爷放下信,轻声道。
苏培盛就跟啥也没听见似得,低着头看地面。万岁爷想念娘娘了呢,不过也快回去了。
弘时得了赏赐,心里那点不甘心也就没了,将军说的极是,只要皇阿玛知道他的‘好意’便就什么都好了。
李绂是重臣,这些年颇为得宠,得了他的嫡女那是最好不过的,不比李阔家的差。
何况,李阔家的闺女要是得了,不过是仗的声。
可李绂家的闺女得了,除了声儿,可还有势呢!何乐而不为?
弘时高兴,便约了年羹尧和十五爷一起喝酒。
酒桌上,俨然一个好儿子,好侄子,好臣子的样子。
便是十五爷素来不太接近他,也觉得这个皇侄真是出息了。不免多喝了几杯,歪歪斜斜的被人扶着走了。
等十五爷走了,弘时放下酒杯笑道:“十五叔的酒量不过尔尔。”
“臣恭喜二阿哥大喜。虽未得偿所愿,但是却更胜之几倍啊。”年羹尧笑着举杯。
弘时忙端起酒杯,笑着道:“这都是将军的计策好,我当敬将军一杯,来来来,你我共饮。”
这一顿,直喝的月上中天,两人才意犹未尽的散了。
许是好事将近,两人喝了不少,却犹自清醒。
弘时回了屋子就搂着苏氏。
苏氏知道指婚旨意后,心里很是不舒服,便不愿亲近弘时。
“乖乖的,以后等爷得了那个位子,叫你做贵妃,她们算什么?”弘时压着她,挑起她的下巴道。
苏氏忙捂着他的嘴:“我的爷,这也是混说的?隔墙有耳!等您得了再说不迟。”
弘时见她急了,沾着薄怒,脸却越发俏丽了,不由色心大起,压着人就不管不顾的亲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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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就见几个女孩子走过来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苏家算上苏棉,孙辈里五个女孩子。长房的苏曼已经出阁好几年了,故而不在。
苏玉今年十五,是长房的庶出女儿,也是苏家排行二的小姐。
她先过来笑道:“一别多年,棉妹妹竟然出挑的是我们姊妹们中长得最好的一个了。”
“可不是么,大姐姐也比不上了。”苏慧笑道。
“三姐姐好。”苏瑶话少,只是恭恭敬敬行礼之后,便只看着她们说话。
苏棉一一回礼之后笑道:“苏家的女孩子,个个都是出挑的。二姐姐也是极美的。”
这话倒是九分真。原本苏棉惊讶她这张脸长得美。
可是苏家几个堂姐妹,着实也都是美女。
“今儿中秋,他们爷们儿们夜里要摆宴。也不带咱们。午膳一起吃吧。去请大老爷和三老爷来吧。把几个哥儿都带来。”苏老太太见姐妹们都见了,便道。
不多时,苏棉的大伯苏文,三叔苏牧就都到了。
并长房的苏桢,三房的苏桉苏,还有刘氏的儿子,苏棉的亲弟弟,苏林。
苏棉又像长辈行礼,倒是个个都是和颜悦色,只说他们母女多年来不在苏府,是苏家的不是。
苏文道:“二弟没了,他的妻小本该是我照顾。可我叫你们流落在外多年,也着实是我的错。此次回来了,就不要说什么外头住的话,好好的搬回来。要什么,都由你们说就是。棉姐儿是女孩子,家里住不了多久。弟妹你可是要在苏家养老的。万不可再任性了。”
简氏如今已经昏头了。原本那些坚持也都不知道去了哪。
她记忆中,苏家的人那会子多冷酷无情啊。非要抬举刘氏。可如今他们又是这样一副嘴脸。
吃了一个团圆的午饭后。男人们就退下了。
苏老太太道:“老二媳妇和棉丫头留着,我有话说,其他人都回去歇着吧。夜里在聚。”
尤氏胡氏不敢耽搁,应了是便带着女孩子们出去了。
苏老太太叫简氏和苏棉坐下道:“说说吧,为什么不回来住?棉丫头,你说。”
苏老太太慧眼如炬,就这一会功夫就是到简氏如今只怕是全听苏棉这丫头的话。
苏棉也不惊讶苏老太太问她。笑着道:“一别多年,我们母女着实不知道如何和苏家的人相处了,祖母见谅。”
简氏慌着,棉儿这话说的太直接了。可是她却没话补救。只能尴尬的坐着,低着头。
“你这丫头倒是实话实说。还有一半没说吧?我替你说了,还因为刘氏,因为刘氏有儿子。你一旦出阁了,你娘没依靠,会被刘氏压着是吧?”苏老太太笑了笑道。
苏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和苏老太太说话很是舒服,便也笑道:“祖母说的极是,可是,这也是常理。”
“棉儿……”简氏拉了苏棉的衣服一下,想阻止她。
“她说的都对,既然留下你们,我就有话直说。老二媳妇我问你,你嫁进苏家多年,我何时亏待你?何时拿你不当媳妇?”
到底还是慕容相第一个与熙文太皇太后提起此事。给 力 文 学 网
他跪在芳瑶宫里,声泪俱下:“臣是忠心陛下的,可是大胤如今,是经不起折腾了啊!除了摄政王,还有谁压得住?燕王虎视眈眈,要是他得了江山,会如何对待陛下和太后娘娘们?也只有摄政王,不会伤了陛下啊!”
“慕容相说的,哀家岂能不知?都是先先帝的子孙,摄政王也是先先帝最**爱的儿子,曾经议储过的。有什么不能说?陛下……也着实是年幼,不堪大任。就叫他禅让吧。”熙文太皇太后道:“只是,禅让之后,怎么也可做个王爷,哀家看梁州就不错。”割据一方吧。
、慕容相心里一松,这也是应该的,古来禅让的皇帝都是封王爷,有自己的封地呃。才忙道:“太皇太后深明大义,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大胤有如此国母,国之幸也!”
“好了,都是为了大胤,先先帝的江山,也不能就这样没了。哀家也老了,管不了更多,其余事,就由慕容左相去安全处置吧。”熙文太皇太后疲惫的挥手。
慕容相又说了几句保重之类的话,这才退出了芳瑶宫。
次日大朝会,大臣们就终于有人提起此事了。
先提起的,是慕容家的旁枝,御史台唯一一个没有反对烈王为摄政王的言官。
只见他上前一步道:“臣有本奏。”
小皇帝挥手:“爱卿讲。”
熙文太皇太后坐在帘子后面,感到一种深深的悲伤。也第一次,为她这个原本算不得的多疼爱的孙子心疼。
上一回,是燕子康与他争夺,他无力反抗,求了烈王。
这才几个月呢?就成了摄政王与他争夺,他依旧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安排好的事情一件件上演。
罢了,保住命就好了……
以后,总有机会的,只要是禅让,就总有机会拿回来的。
慕容御史清清嗓子道:“启奏陛下,臣为大胤千秋计,求陛下禅让皇位于摄政王!求陛下为了大胤江山,禅让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引起轩然大波,几乎半数以上的朝臣都震动了,多数都是御史台的言官么。这些清流,一生奉行的都是忠君报国。
自然忠君忠的只能是一个君,岂有半路换一个的?
待他话说完,张太傅为首的清流们都气的要上前打他。
刘御史第一个跳出来道:“荒谬!陛下继位才多久,没有做过失徳之事,怎可禅让?”
这一下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御史们基本都炸了,纷纷指责慕容御史。
燕子归始终不说话,他站在最前面,听着御史们唇枪舌剑,偶尔冒犯了他,也不在意。
直到张太傅道:“混账!混账!陛下对你慕容家不薄吧?慕容相,你就这么看着你家子弟不忠不孝?摄政王有什么德行可以做皇帝!王爷是摄政王了,岂可贪图皇位?”
燕子归上前一步道:“陛下,本王还是回西北吧,今日就可撤军。”这一撤军,不仅是带来的,就连原本朝廷的七万,蔡谢义军的六万也得一并带走,到时候吗,燕京城就是一座空城了。
他言语淡淡的看都没看别的臣子一眼,时至如今,他脾气也不是那么好了。
小皇帝已经傻了,他还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做禅让……
但是摄政王叔要撤兵,他是知道的,撤兵,不就是不管燕京城了么?那他怎么办?
“王叔……”小皇帝叫了一声,眼巴巴的看着熙文太皇太后不知所措了。
“摄政王已经是贵不可及!王爷不思报国,如今却威胁陛下,是何居心?”张太傅气的胡子都颤抖起来了。
“我说你这老头着实不讲理啊!王爷留着,你们要说王爷居心**。王爷走了,你还是王爷居心**,合着我们王爷里外不是人啊?”公孙肃如今已经是正三品将军,自然可以上朝的,他眼睛一瞪看着张太傅一行人道。
“你!你!”张太傅气的指着公孙肃,却说不出话来,他再是不要脸皮子也不能说那摄政王你走吧,兵马留下就是。
“我怎的?你们还讲理不讲理啊?王爷守着西北,才没叫北原人糟蹋了。要没有王爷,大胤还有?不是王爷回来,燕京城早就没了。就算那蔡荣泽有点人心,没糟蹋你们家里。别的义军叛军来了也不糟蹋你们?一个个的得了天大的好处,处处指责王爷是为什么?”公孙肃声音嘹亮,又是个粗人,这会子一身盔甲都给他增了几分霸气,指着一群言官,骂的起劲呢。
“都说你们是饱读诗书,最是明事理的。俺看,不是!都是读书读进了狗肚子里吧?啊?你们要脸不要脸了?又想叫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你们做梦呢?”
疾风已经要笑出来了,见他说的不像了,这才轻轻咳嗽了一下。
公孙肃忙道:“禅让?凭什么?我们王爷用你们让?你们这些老头子还叫,叫什么叫!就该退位,不是他大胤能成了豆腐似得一小块?正经事不做,成日里盯着这个做什么?”
公孙肃又指着言官们道:“我们王爷要天下,实打实打出来就是。如今是护着大胤,护着你们这些无耻的人!我们王爷恼了,不护着了,就是要走!怎么滴吧?”
燕子归嘴角勾起,这时候,还真是需要个混不吝。言官们都是耍嘴皮子的,但是自古秀才遇见兵就是说不清了的。
何况公孙肃是谁,他不仅是兵头子,还是土匪呢。与他说话,活活气死。
张太傅指着公孙肃,从手指尖尖到脚趾尖儿都开始抖,气死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堂堂太傅,居然被一个野蛮人骂的还不了口!
明知道句句都是狡辩,那兵马岂能说是摄政王的?那分明都是大胤的!不过他还没老糊涂道分辨这个。
“臣绝不同意陛下禅让!陛下!臣以死明鉴!”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去。
受了这个辱,绝不能活了。
张太傅大喊出那一句,就要撞。【 ,新,思,路,中,文,网,】他位置与左右相并列,左手边最边上第一排,正是离得柱子近。
不过公孙肃是谁啊?那是武艺高强之辈。还在右手边站着呢,文左武右嘛……
不知道怎么一个旋身就站在了张太傅身前,张太傅用力一撞,咚的一声,撞得自己昏头转向的。也撞得公孙肃连声大叫,这老头,真有力气啊!
“我说你这老头!说不过就死啊?你不是要忠君报国?死了还能忠君报国啊?做鬼回来找俺么?”公孙肃一把将他拉开推给赶过来的言官,揉着自己的肚子道。
“不可无礼。”燕子归这才淡淡的道。
“是,属下可叫撞得不轻。”公孙肃笑嘻嘻的站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张太傅撞的晕乎乎的,又听了一番奚落,想死也死不了,直气的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送太傅回去。”熙文太皇太后不想再拖着,今日必须有个结果,她也看出来了。摄政王不急,一日不说就绝口不提发兵的事……
送走了张太傅,也不知是被公孙肃骂的怕了,还是没了主心骨,御史们就集体都沉默了。反正他们不答应,下朝上折子呗!
“臣以为,陛下该退位。”这时候,一等公万丰上前道。
熙文太皇太后手紧紧攥着,万家,该死!
这时候,裴四海上前一步。
熙文太后看着他,似乎等他说出一些好事。
“臣以为,陛下该退位。”裴四海谁也不看,淡淡的道。
熙文太皇太后一把掀开帘子,走出来道:“陛下并未有失徳之处,何以逼着他退位?”
“太皇太后息怒!”裴四海道:“大胤如今不安,最怕的就是风雨飘摇。既然陛下要将皇位让出来,就该叫摄政王登基之后,稳若磐石。禅让和退位的区别,太皇太后深知。若是摄政王继位,依旧不稳,岂不是还要起波澜?”
所谓禅让,那是说我觉得你德才兼备,我让给你。可是不代表禅让的这个人就不好,只是有人比他更好。可是有朝一日被禅让的人出了问题呢?
但是退位不同,退位就意味着这个皇帝做不了皇帝了,退下之后,以后就算继任者是个混蛋,也不会有他的机会了。
显然,熙文太皇太后不死心。可是不死心,如今也是无可奈何的。
“太皇太后容禀。”万太师上前一步道:“不管是陛下,还是摄政王,都是燕家子孙,且是最亲的叔侄二人。陛下大义都肯让,至于是禅让还是退位,已经算是小事了。不管是退位还是禅让,摄政王都是陛下的亲叔叔。做叔叔的,哪里还会苛待侄子?自然是要他荣华富贵一辈子的。”
燕子归的情绪,仿佛飞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父皇还在。也是万家人,口口声声,可叫燕子归做藩王。时移世易,这样的事也轮到了熙文太皇太后的孙子。可是扮演那个‘好人’的,却还是万家。
“母后。”不等熙文太皇太后说话,就见裴太后来了。
她轻易不跟着上朝,不过今日不出面,那才奇怪呢。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凤袍,却不是太后该穿的,而是皇后该穿的。
扶着奴婢的手上前道:“如今陛下退位,是大势所趋。母后口口声声为了大胤,那么今日就该叫陛下退位。不然摄政王登基,也有隐患,岂不是大胤依旧不稳?还请,母后三思。”
“裴太后此话有理!”万宗笑道。
慕容相也不傻,这一会,也该看出万家和裴家之间有了猫腻,所以一言不发。
他是同意过熙文太皇太后的意思,可是这时候,却不肯开口了。
熙文太皇太后却非要他开口,因为这时候,于右相那种非世家出身的官员已经全然没用了。只有世家才可以说话。
“左相,你意下如何?”
慕容相抬眼道:“事关重大,臣……臣还没想好呢。不如容后再议?”
熙文太皇太后心里怒骂:“老狐狸!”却也知道,只能容后了,不然今日就得定下!
“那就容后再议吧!退朝吧!”一甩手就拉着皇帝去了。
裴太后走近燕子归身边,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道:“王爷安心,陛下必然会退位的。”
“太后娘娘高义,本王告辞。”燕子归淡淡的说罢,就转身走了。
裴太后也不尴尬,笑盈盈的转身去了。
散了朝之后,燕子归回了和乐殿。苏棉早就知道了公孙肃骂了言官们,见了燕子归便笑道:“公孙肃要赏啊!”
“棉棉想赏他什么?”燕子归见她笑的高兴,也牵着她的手问道。
“赏他一盅汤润喉!”苏棉笑道,费了嘴皮子嘛。
“依你。”燕子归知道,公孙肃对棉棉也是很尊敬的,无伤大雅的开个玩笑,没关系。
苏棉便笑呵呵的准备去了,并叫青黛亲自去送赏赐。
这几个将军们如今在燕京城都有了自己的府邸。
青黛带着一个太监一个奴婢出了宫,径自往公孙肃府上去。
外头挂着‘公孙将军府’她近前还没来得及说通报,就见守门的小兵认出她来了:“哎?这不是咱们王妃跟前的青黛姐姐?怎的来了?”
另一个小兵推他一把道:“去去去!没眼力劲,这是咱们将军以后的夫人!认着点!”
训过那个小兵,又转身道:“姑娘请,将军在呢。”
青黛红着脸带着两个人进去了。
先头那个小兵恍然大悟:“哦……这就是咱们夫人啊?长得好看!”、
小兵们是没什么阶级概念的。奴婢也好,自由身也罢,嫁了就一样了嘛!
青黛第一次来,自然是找不到路,早有人领着她进了前院,带来的两个人将东西递给府里的人,就都站一边去了。
青黛自己进了前院书房。
一进去,就看着不像话。
看看王爷的书房什么样,那全是书啊。这里倒是也有书,桌上乱七八糟的摆着。地上放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桌子,上头摆着沙盘。墙上挂着行军图……
好吧,一个将军和一个王爷不一样。
公孙肃赶着出来,就见青黛正在看沙盘呢。
他局促道:“那个……你来了……”
“主子叫我给你送赏赐来了。”青黛也不好意思道。
“哦……哦……赏了什么啊?”公孙肃问道。
“赏你一盅汤,说你今日费了口舌。”青黛笑道。
自然不会只有汤,但是汤是重点嘛……
“嘿嘿,嘿嘿。”公孙肃也知道这是调侃,所以笑着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书房怎么这么乱?”青黛问道。
“那群兔崽子不识字,不能乱收拾,这不是刚进京城们,管家都没有,俺又懒……”公孙肃挠头。这些琐事,他自己收拾也太不像话了。
“没有婢女么?”青黛愣了楞,没人伺候他?
“婢女多麻烦啊,平素都是小的们进进出出的。”都是小兵们伺候他,要是有婢女,就不好弄了。
青黛嗯了一声,心道没有才好呢。
“早早的找个管家吧,找几个小厮,专门伺候你。小兵们也不能总做这个啊。”青黛道。
“好。这不是没来得及么。”公孙肃放轻松点道:“汤呢?”
青黛笑着,叫小兵们端进来。
八个菜,一个汤,正是清淡的老鸭汤。
夏天喝着也不错。
公孙肃见不过是一个小碗,笑了笑,端起来几口就喝完了:“多谢王妃了!”
“急什么,赏给你的,谁敢抢了你的?”青黛笑道。
“那个……这也午时了,你做啊,一起吃,这么多俺吃不完啊。”公孙肃笑道。
青黛也不犹豫,点点头,就坐了。
刚吃了几口,就见一个小兵进来道:“将军,齐玉将军请您去用膳呢。”
“不去!就说俺媳妇来了!”公孙肃挥手道。
小兵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就去了。
把个青黛说的脸红极了。
吃过了午膳,青黛到底还是替他收拾了一下书房,看的公孙肃不好意思极了。
青黛收拾好了,问他:“如今你是大将军,我可只是奴婢,你有后悔么?”
“不后悔,后悔什么啊!俺又不是御史台那帮臭言官,成日里看不上这个那个的!”公孙肃道。
“你说的,行了,主子那里离不开人,我回去了。”青黛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起身走了。
就是看中了这莽汉什么也不在乎,如今果然他也不在乎。
“俺送你……送你出去。”公孙肃也忙起身道。
“给你做的里衣,也拿来了,叫人送到你屋里去了。还有鞋子没做好呢,我,慢慢做。”将军们最费的,就是鞋子了。
“你不用辛苦,俺又不缺钱,你别熬坏了眼……”公孙肃心里暖融融的,也有点心疼这个姑娘,瘦瘦的,一天也不少活计呢。
“知道了,回去吧。”青黛点点头,笑着走了。
芳瑶宫里,熙文太皇太后坐着,沉默的像是雕塑。
‘大势已去。’这四个,她以前从没有感受过。想起宋氏太太皇太后来,她只觉得好讽刺啊。这就叫现世报?比现世报还要狠几百倍的报应啊。
“宁儿啊……母后对不住你。”她小声呢喃着。
“哀家要见裴太后!”她忽然起身道。
没人敢拦着她,她径自去了凤藻宫。
凤藻宫里,裴太后正在午睡,就被奴婢叫醒了:“主子,太皇太后来了。”
她嗯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起身:“请吧。”
熙文太皇太后进来,就见裴太后踩着稳稳地步子出来道:“母后安好。”
“安好?”熙文太皇太后冷笑道:“你们做的好事!哀家如何安好?”
“母后息怒。”裴太后淡淡的。
熙文太皇太后忽然就真的息怒了。因为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当年宋氏太太皇太后暴跳如雷的时候,她就是如同裴氏这般波澜不惊的。
她一直不懂为何宋氏不喜欢她到了那个地步。今日恍然懂了。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暴跳如雷的时候,对方如同看着你笑话一般的淡然。这感觉,自己成了小丑……
“看来,哀家是估计错了你。到底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熙文太皇太后冷笑。
“是啊,母后还记得我的儿子么?就在这凤藻宫,就在这里,被人掐死的。是谁呢?燕子康。可是他在哪?指望陛下,何时能给我的儿子报仇?”裴太后坐下,语气如同腊月里的冰雪一般:“陛下就算是二十岁,又能如何?摄政王割据西北,只要不出兵,大胤能这么办?燕王步步紧逼,大胤来得及等再培养出兵马来么?我儿子的仇恨,什么时候报?”
“哀家已经同意叫陛下禅让……”熙文太皇太后无力道。
“禅让?您的心思,我不知道么?禅让?有朝一日,再叫陛下夺回?纵然我是个妇道人家,也知道这是隐患,何况是摄政王?我裴家也无意于母后对抗,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裴太后道。
“你呢?你能等到什么好处?叫摄政王感激你?你别忘了,你是他嫂子!”熙文太皇太后厉声道。
“母后多虑了。”裴太后并不惊讶,只是干巴巴的应了一句。
“是哀家走眼。哀家当年就不该叫你为后。”熙文太皇太后讽刺的笑道。
“谁也没有机会后悔。要是可以选择,我早就选择不进皇家了。”裴太后道。
“撒谎!”熙文太皇太后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光辉道:“你撒谎。你连自己都欺骗,你还有谁不骗?你爱极了这样的日子。高高在上的日子。即使重来,你依旧要进宫,依旧要一步步的爬上来。至死方休。”
裴太后半晌没说话,良久才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没错,她就是喜欢这样高高在上的日子。皇后啊,哪个女人不喜欢呢?她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喜欢呢?
“呵呵,哈哈,哀家就看着你慢慢的跌下来。粉身碎骨。”熙文太皇太后笑罢,转身便走。
无所谓了,大势不可改,但是这个女人,休想如愿。只要她还在,她就休想如愿……
她宁愿忍受陛下退位,也不可能忍受儿媳妇要巴着另一个男人,是谁都不行!(侠客)
熙文太皇太后往自己的宫殿走着,一路上都带着笑,不时还会笑出声来。
多么奇妙的世界?
她的前半生,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逼得李氏皇后无法立足。后宫女子中,谁敢不尊?
纵然宋氏太后不喜,可是那又如何?她还不是屹立不倒很多年么?
直至今日,熙文太皇太后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她如何逼迫李氏,如何令宋氏无奈,都有一个前提,自己身后,有支撑……
前半生的辉煌,都是男人撑起来的啊……
是她早就看不上的夫君,燕凌城撑着的。
是她早逝的儿子撑着的……
“若无后悔先修己,各有前因莫羡人……”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忽然就一口鲜血喷出来。人就像是秋风里的枯叶一般,飘飘然就倒了下去。
记得小时候祖母说过,人不能吐血。破了皮,流血也好,还是断了骨头都好,都有一日能好起来的。
但是人一旦吐血,那就吐了精气神,没机会再好起来了。
她昏过去之前,笑着想,这可真是大势已去啊。就连她的命,也将将就要没有了……
慕容家聚集一起,商议国事。
慕容家主颤巍巍的,眼见就是即将入土的老人了。
他道:“只要他摄政王接回王妃,要禅让还是退位,都是能支持的。”对于先前慕容相与熙文太皇太后说好的,那都不要紧了。
事到如今,熙文太皇太后无权无势,谁在乎她?
“后位只有一个,自然是婷儿了。那可是先先帝亲子指婚。”当年他们慕容家可是不愿意的。
“可如今……有妙儿……只怕是……”人家为何提起一个婉妙?不就是不想要婉婷了?慕容相踌躇道。
纵然知道自己的女儿上位肯定比弟弟的女儿上位好得多,还是踌躇了。
“你贵为左相,总是犹豫不决,如何了得?婷儿是正妻,自然该为后。妙儿得宠最好。”能有两个慕容家的女儿,为什么要一个?
慕容家主道。
“可是摄政王的意思,只怕是要苏氏为后,我们如今一力反对,真的合适么?”慕容相道,他其实可以妥协。
毕竟慕容家和摄政王的联系不必只是裙带。慕容氏可比万氏家族稳定多了,没有那么反复。
“蠢材!苏氏为后,慕容氏情何以堪?你要知道,婷儿先进门的!”慕容家主气的大骂。
慕容相纵然为相多年,年纪也不小了,可是听了老父亲的责骂,也忙起身道:“是儿子不孝,父亲息怒。儿子这就安排这件事。”
慕容家主这才解了气道:“别说是皇后之位了,贵妃都不能叫苏氏做。能在四妃中有一个席位,就是看得起她了。此事,慕容家不便出面,等大事一定,叫别人提出就是。”
“是,儿子听父亲的。”慕容相忙道。
熙文太皇太后病倒了。
就在见过了裴太后之后。
太医看了之后,说是怒气攻心。这话耐人寻味啊,看过了裴氏,就怒气攻心了?众人都在揣摩,而苏棉早已知道了内情。
毕竟如见熙文太皇太后信重与春露,出入都带着的。
“她病的很厉害,也不知还要不要坚持陛下禅让了。”苏棉问道。
“岂能由得了她?”燕子归不屑道。
“那是,王爷最厉害的了。凭什么禅让,熬着吧,看谁着急。”就是泉州战场激烈,燕子归已经叫人送去粮草。至于别处么,也不知道是燕子归如今威慑大还是运气好。
义军也罢,叛军也好,都不敢大规模的做什么了。
“凤藻宫的陈设都给你换了,院子也要休整,种上你喜欢的花卉好不好?安儿就在这和乐殿住,也可去凤藻宫与你同住,好不好?”燕子归抱着苏棉轻声问。
苏棉就不必可以问什么,这意思够明显得了。
“好,我要窗户换大框的,不然不够亮。糊窗子的纱,要浅粉色。帐子也要浅粉浅紫色的,不要大红。时间久了,难看极了,看的人都累。”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脖子撒娇,设想以后的居住环境。
“都依你。礼服也做成粉色加浅紫色可好?正好,本王也不喜欢明黄。古时,玄色加朱红就尚好。”燕子归道。
“好呀,既然都改革了,那……自古皇帝都是两个字的帝号,王爷爷改了好不好?”苏棉琢磨着,什么字适合他呢?
“也可。”改了也好,经过这些动乱之后,是该好好开始了。
“不过这都不急,还早。王爷还要面对很多大臣。妾也还得被人继续恶心着。”苏棉摇头道。
“棉棉不怕,有本王在呢。”燕子归亲亲她娇花儿一般的面颊,轻声哄着。
“没怕过,王爷以后,定然是千古留名的帝王。跟着这样的男人,我怎么会怕呢?”苏棉笑盈盈的看着他道。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尤其是自己最亲近,最喜欢的人说的好话。
燕子归心里很高兴,只为她一直以来对他的期许,都是他想要的。她真的很懂他。
“有棉棉在,千古留名,也有棉棉。”我若是成了千古流传的帝王,那你也会是千古流传的皇后。
“那我就更不会怕了。”苏棉抓住燕子归的手道:“好兴奋,怎么办?”
她一双眼亮亮的,嘴唇好似越发红润了。整个人都像是散发着一种魅惑,诱人的气息。
燕子归对旁人,是不懂风情,对她,了如指掌。
抱着她起身道:“过度兴奋也会伤身,本王不舍棉棉伤身,自当排解。”
“王爷真坏,一本正经的胡说。”苏棉抱着他的脖子,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道。
“棉棉。”燕子归一边抱着她走,一边看着她,叫了一声之后,轻轻笑了起来。
这一下子,苏棉就傻了。心里知道,燕子归是故意的,明知抵抗不住他笑成这样,还笑!可是就是喜欢啊!喜欢的不得了!
小包子们要进来,被青黛拐去别处了。
青黛心道,千万不可以打搅主子们,那么多人巴巴的想勾搭王爷,这会子可不能坏事。(侠客)
因为熙文太皇太后生病了,所以再次上朝提起退位或者是禅让,燕子归便道:“太皇太后病重,此事不提也罢。”
意思清楚,人家病了,何苦这时候趁虚而入?何苦,他是真不急。
所以,因此言官们反倒是没有那么反对了,有这样仁厚的皇帝,也是他们的福气啊。
先先帝那会子就不说了,横竖先先帝是个老好人。你们说什么都好。但是先帝不是啊!
先帝继位到去世也不过就两年,这两年,言官们可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于是散朝之后,言官们也肯与摄政王的亲信们说几句话了。
当然,张太傅还在‘养病’。真的病了还是不好意思上朝,尚未可知。
“疾风将军少年英才啊。”陆御史笑着拱手道。
“不敢,不过是粗人,马上犹可。怎比陆御史资历深呢?”疾风笑着道。
“哎,几位将军都是猛将啊!凌风统领也是年少有为!”
凌风如今,不只是摄政王亲卫统领,更是燕京城二十万兵马统领。以后,这些兵马就会是燕京城的守卫军。凌风,也会是控制整个燕京城兵马的第一人。虽然现在,他只是个三品将军兼亲卫统领。
明眼人都知道,如今摄政王继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后位之争,还分慕容家,苏家,万家,甚至还有个裴家。
可是这权臣,就不必说了。老牌子的世家就不必说了,而新贵里,这几位手握重兵的将军,那是必然会有一个席位的。
就连言官们惧怕的公孙肃,也总有人上前搭讪的。
“将军们回京之后,一直都没有好生歇着,不如……臣做东,请将军们在宴宾楼用膳?”陆御史笑道。
“正好,魏大人也是王爷旧识,王爷是请不来,不如咱们请?”翰林院的杜仲起笑道。
“正是,正是!魏大人,请吧。”陆御史道。
疾风凌风,齐玉公孙肃,这是四个先回京的,毕竟丰城很要紧,大部分还得先守着。
“恭敬不如从命。”凌风笑道。
这些交际,那是必要的。他们早就不是侍卫了。如今这些言官的态度很要紧。
谁愿意上位之后,被言官们口诛笔伐呢?
魏国政笑道:“自然是一道去的。”
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京兆伊这个职位吧,品级是不高的。
但是身为京城的父母官,却是最特别的一个存在。他不过五品,可是比他高的从四品和四品从三品这三个官职,还没有权利上朝。
而他可以。可以说,京兆伊这个职位,是直接能和皇帝对话的。
概因京城历代就是高官贵族聚集之地,要是京兆伊没什么权势,简直寸步难行。
就算是普通的伤人,打人的案子,也不定会牵扯出多少的权贵来。
只有叫他超脱别的官职,这才有可能处理了这些事。
可是这一位的京兆伊,疾风几个是极为不喜欢的。倒不是他做了什么事令他们不喜。只因他姓万。
京兆伊万青上前一步:“几位大人的聚会,本不敢打搅,奈何实在仰慕几位将军风采,下官只好舔着脸凑一份……还请几位大人带上小官。”
他带着十足的笑意,拱手道。
凌风到底是个通透的人,笑道:“万大人身居要职,我等也是钦佩的。一起就是。”
于是,一行人下了朝,便往宴宾楼去了。
时候尚早,午膳是早了些,上了茶,就坐着说话。横竖陆御史是东,又是个聪明之极的人,妙语连珠,一点也不冷场。
齐玉此人也是很幽默的,有意配合之下,自然是气氛活络。
万青不谄媚,也不刻意的奉承,只是带着笑意,与凌风说话。他也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里,隐隐是以他马首是瞻的意思。就连大老粗公孙肃,也是很服凌风的。
不过也是,凌风此人,有一种气质叫人觉得稳重。他实际上并没有正经上战场,一直以来都是跟着燕子归处理琐事的。说一声深受倚重也不为过,就连苏棉有事,多数直接叫凌风办了。
踏实稳重,且聪明,这样的人,生来就该是个上位者。
不过他也不冷落了其他几个人,不管是兵法还是江湖传闻,都可以说上那么几句。
一来二去的,最看不上的疾风,也慢慢改观了。
人的魅力,有时候不在于你是谁,出身谁家。而是在于你自己有什么本事。
尤其是燕子归的手下,没有世家出身的人。基本上都是寒门弟子。但是都很有本事。几个风也一样,书都没少读。可说早在很久之前,他们的教育,就是侍卫们该学的。自然不会露怯。
公孙肃此人更是,看着土匪样子。实则早年也是跟着先生学过的。兵法精妙。只是脾气暴躁罢了。
凌风几个,慢慢的就看出点门路来了。
这个万青,有点意思啊。
万家人做事,可说是逐利而行。利益是万家行事标准。也是利益多,越是不顾一切。
万青,言语中不提一句万家,却只以他京兆伊的身份与众人言谈。不时的还说几个这几年京城里百姓家的案子,都是有趣之极的。
世家子弟,多数以出身为荣。恨不得第一句就告诉你,我出身什么世家。
万青生为庶子,本该更加依附于万家的,可是他不是。
凌风疾风几个,比谁都清楚,万家这一棵大树,迟早都要连根拔起的。
那么这个万青,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呢?
疾风犹记得,当初万侧妃进府,跟前伺候的大奴婢里头,似乎就有一个叫‘万青。’
再想想万青如今与妻子儿子独居于京兆伊府,还有什么不明白?
大家族里,纵然官位很高,但是没有爵位的话,还是要和家人一起住的。
这位,是万家四子的庶长子,看来在万家,颇为没有地位啊!
散了这顿午膳,凌风几个回去,路上便讨论起来了。
实在是万青此人,他主动透露出来的太多了。有所求,就是好事啊。
“看来,这大家族,也不是铁板一块。”疾风笑道。
“人都是有自己的欲望的,这万青,还得好好查查。”疾风道。
“嘿,俺是不懂这些,横竖你们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公孙肃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他只等着王爷发话,叫他打仗去呢。那可是不少的仗打啊!
熙文太皇太后很清楚,苏氏对于摄政王,那是要紧之人,万家也罢,慕容氏也罢,都没机会的。所以她便请人,将苏棉请到了芳瑶宫。
苏棉穿着一身月白色袄裙,脚步轻盈的到了芳瑶宫。
这里真是第二次来吧?当年她刚做了侧妃,还是由慕容婉婷带着进宫拜见各宫主位。那时候,就在这芳瑶宫里,被德妃欺辱。
物是人非,今日高高在上的,可以是她苏棉了。
芳瑶宫还是那个宫殿,依旧是曾经的一切。许是一个母亲的心吧,这里还用布包着柱子,大红是不见的。
苏棉上前一步轻轻福身道:“见过太皇太后。”
“你坐吧,如今,你拜不拜哀家,又有什么区别呢?”熙文太皇太后笑着道。、
苏棉看了看她,不过数日,就有华发了,可见打击才会叫人一瞬间老去啊。
“拜见的,是太皇太后这个称谓。其实……娘娘您本身,我也是不反感的。”苏棉道。
熙文这个人,苏棉一向也不是神反感。不管她做了什么,至少没有宋氏太太皇太后那么恶心人。
“那可真是难得,苏氏,当年,哀家真的没看出来,今时今日,在此与哀家说话的,会是你。”熙文太皇太后道。
“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苏棉也没有想到会有今日的对话。以前,她总以为燕子宁会活着很久很久,而不是一旦受挫,就会一病不起。
“哀家今日请你来,是想与你说说陛下的事,虽然是大事,但是你转告,很合适。”熙文太皇太后道。
“此事……不是应该与王爷说?”苏棉好奇。
“不必,哀家没了精气神,什么都不在乎了。也不想见你们王爷。哀家同意陛下退位。退位之后,给他个爵位,去不去封地都好,只求陛下护佑他长大,给我的儿子留下话后代就是了。还有,裴氏,必须死。”
熙文太皇太后道。
苏棉点点头,做不做,是燕子归的事,她只管传话。
她也理解熙文太皇太后不想见燕子归的缘故,自己的儿子已经躺在冰冷的地下,可是燕子归,依旧健康。且大权在握。再是明白事情无可逆转,到底是燕子归夺走了燕子宁的一切。熙文太皇太后,已然控制的很好了。
熙文太皇太后稍微好一点,便主动跟着上朝。
这一病,她深知自己也没几年好活了。有的事,速战速决吧。至于陛下能不能再有机会,她也关心不了了。
与苏氏说过之后,今日朝上,言官提起此事,她便道:“哀家这一病,很多事想的明白了。你们说的极是。大胤江山才是首位,都是燕家子孙,先先帝的子孙。摄政王的本事,有目共睹。有他在,大胤何愁江山不复?”
熙文太皇太后走出了珠帘,继续道:“哀家决定了,陛下退位。请摄政王登基。”
最意外的,是裴家。
他们以为,熙文太皇太后会坚持很久很久,可是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吐口了?
“陛下,王爷,臣有一人,要带上殿。”燕子期忽然道。
所有人都看着他,熙文太皇太后道:“带吧。”
还有什么事不能接受呢?
走进来的人,是大臣们熟识的一个人,阔别万象宫,阔别万象殿两年多了。可是一旦出现,没有人不认识他。
哦,也许有吧,公孙肃不认识。
不过,很快他就认识了。因为已经有叫出来人的名字:“曹公公!”
带着惊讶,带着不可置信。
一瞬间,很多人都知道,曹六的出现,会带来什么,与先先帝有关。毋庸置疑。
“奴才见过陛下,王爷,太皇太后!”曹六跪下道。
“曹公公。”熙文太皇太后念了一遍,笑了起来,当初出宫之后,还一直监视着,后来就找不到了的人,此时出现,会有什么事?
“奴才苟延残喘,是因为先帝……哦不,是先先帝,康佑帝陛下留下遗诏,奴才带了遗诏上朝。”曹六道。
一时间,众人都很安静。
遗诏。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遗诏的力量是巨大的。
今日遗诏,又是要说什么事?非是废立大事也不必在万象殿说,可见这遗诏,是大事。
燕子期低头,曹六求他带着上殿的时候,他就知道,必定有石破天惊的事。此时看来不假了。
当初护着曹六,就是知道他的存在必然对九哥有利,果不其然啊……
“既然有遗诏,拿出来吧。”熙文太皇太后依旧站着道。
小皇帝全然傻乎乎的,也不会明白,所谓遗诏,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曹六从袖子里掏出明黄的锦缎包着的遗诏,慢慢的展开,站在高处高声唱和:“先先帝遗诏!”
所有人都跪下,包括熙文太皇太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已知天不假年,不久于人世。特留此遗诏,望子孙谨遵朕之遗命。朕去后,帝位继承仍旧由太子继承。从太子算起,两代之内,若是烈王燕子归带兵回京,尔等当逢迎为帝。燕家子孙若有违抗者,天人共诛,死后不得葬于祖陵。臣子违抗,杀无赦。钦此。”
遗诏读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很久很久之后,燕子归声音干涩的道:“儿臣……谢父皇。”
还有什么,比得过燕凌城的慈父之心呢?
还有什么,比得过燕凌城慈父之心下,做的所有事呢?燕子归带兵回京,就可以拿出这份遗诏。不肯屈服的燕家子孙,不可进族陵。这意味着什么?
燕凌城活着没有力排众议将燕子归扶上帝王之位,临死也要留下这样的遗诏。
带着兵马回京……那极有可能是谋反。
而一个父亲,就连替儿子谋反之后正名,都已经想到了。(侠客)
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齐声道:“谨遵先先帝遗诏!请摄政王登基!”
熙文太皇太后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
勉强站住,她表情淡漠的像是没有表情。
早就知道,燕凌城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燕子归这个儿子。可她没有想过,会喜欢到这个地步。
要是宁儿还活着呢?今时今日,如何面对这一封遗诏?
“真是……好偏的心哪……真是好狠的心哪……宁儿去的好,去的好。康佑帝,你才是最狠的人。”
熙文太皇太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轻轻的说着。
康佑帝一生软弱,但是护着他最疼爱的儿子的时候,何曾软弱过?
都是他的儿子……都是他的儿子啊……
遗诏一出,即使张太傅这样的,也不敢再说一句不是。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先先帝,是燕家的长辈,是先帝,是陛下的祖父,他的话,没有不尊的理由。
熙文太皇太后走后,慕容相道:“既然……先先帝的遗诏在此,陛下就要准备退位了。请钦天监出日子,礼部准备吧,天坛那边也得修葺,都要快,八月之前就要办好。之后还得准备摄政王的登基大典。”
这些事,本身就该是丞相提起。
“本王登基容后再说吧。”燕子归道。
又是一阵哗然!
燕子归挥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燕王在南方自称‘建安帝’,江南称为南胤。着实是有恃无恐。本王立誓,不灭燕王,不收回南方疆土,誓不为帝。”
“这……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退位之后……难道要空着?”张太傅道。
“什么就不可以一日无君了?陛下退位之后,满朝文武之以摄政王为首不就行了?一个国家俩皇帝,说出去是好听怎么着?打下南方,咱们王爷风风光光登基不好么?”
许是见不得张太傅的酸腐,所以公孙肃一见他说话,就要说几句。
张太傅又想反驳,又着实怕了公孙肃那张嘴!你说你一个武将,嘴皮子那么利索作甚?
便只好不语了。
“这……虽然无此先例,可也不是不行。摄政王的心思也是为了大胤。也不急在一时,只是……若不肯继位……来年就是选秀年,这……还有朝中之事用人之类的,也是……”慕容相委婉道。
“先帝去世才一年,明年的选秀免了就是。日后什么人要备选,什么人不必,此时……交给王妃去办。”燕子归道。
“属下会协助王妃办好此事。”凌风抢在所有人之前道。
有公孙肃虎视眈眈的瞪着,愣是没人敢说一句不行。
散朝之后,曹六被带回了和乐殿。
“曹公公。”苏棉见了,也是感慨的。
“老奴见过王妃!”曹六笑嘻嘻的。
“公公如今,在哪住?”苏棉笑问。
“一直都是借住在英郡王别院里,如今大事以了,老奴就可以回乡下去了。”
曹六笑道。
苏棉琢磨了一下,他回乡也必然没有亲人了。
“曹公公今年,也不过才五十几岁,不如……辛苦辛苦,为王爷带几个徒弟出来吧?”曹六看着还是很年富力强的。
而燕子归跟前,很多年来一直没有得用的太监。以前无所谓,王爷喜欢用侍卫嘛……
但是以后,没有贴身太监是不行的。
曹六的存在很特殊,他肯伺候最好了。
“这……老奴老了,怕伺候不好王爷……”曹六犹豫道。
“曹公公肯留下,先先帝也是高兴的吧?”苏棉打蛇打七寸。
曹六最是忠心了,提起先先帝,没有不应的。
“是,听王妃的就是。”曹六也喜欢留下,横竖出宫也没去处,说老了吧,还能干活十来年呢。
燕子归笑了笑苏棉才道:“你是忠心之人,跟着本王,定当好生对你。”
最曹六,燕子归是喜欢的。至少这个奴才一辈子陪着父皇,从他身上甚至感受得到父皇的气息。而他身边,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
“奴才定竭尽全力,伺候好王爷王妃!”
曹六跪下道。
苏棉亲自扶起他:“公公不必如此大礼,起身说话就是。”
“多谢王妃!”曹六起身道。
熙文太皇太后回到了芳瑶宫,就昏迷了。
这样的打击,加上之前的打击,她也是承受不住了。在没有力气管陛下如何。
散朝之后,小皇帝不想呆在金相殿,却无处可去。
他走在宫道上,万分思念自己的生母。
全妃去世之前,他已经很大了,怎么可能记不住自己的母妃呢?母妃说去就去了。祖母不是很亲,母后更是……
他见过母后以前的孩子,很可爱对的弟弟。还幻想过以后带着弟弟一起玩。
可是转眼间,父皇病重,弟弟也去了……
母妃去后,于他而言,家已经散了。
可是皇家啊,重的从来就不是家,而是皇权。
他是唯一剩下的一个皇子,他还记得当初皇兄带着他玩耍的样子。
转眼间,只有一个皇妹了。
也不再是府里的时候,那个活泼的妹妹。她被嬷嬷们教导的,像是个会动的木头人一般……
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是很懂这些是为什么。可是他知道,他不高兴,一点也不。
“退位之后,我能回府住么?”他轻声问道。
伺候他的宫女中,有一个是打小就伺候的,她摸了眼泪道:“陛下退位之后,总会有自己的府邸的。”
回府作甚?死的都死了,谁会真心伺候他?还不如自己有自己的府邸,总归是自己的……
“我想母妃,想大哥,想阿黄。”小皇帝说着,鼻子一皱,豆大的泪滴就落下来。
阿黄是在府里的时候,门房养的大狗生的小崽子,调皮的紧,经常就跑去前院了。
燕子宁也不在意,孩子们愿意与它玩耍,也不拦着。渐渐的大黄就在前院安了家。
宫女也跟着落泪,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懂什么呢?承受了多少本不该他承受的东西。皇家的孩子,可真是苦啊。
她万分羡慕起摄政王的两个孩子,远远见得时候,都是他们笑着玩耍。真希望,那两个孩子以后都能这般快活啊。(侠客)
小皇帝燕振岳仓皇无助的时候,另一个世界里的燕振岳,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种生活方式。
也是七岁,也是炎热的六七月。
他满头是汗的追着调皮的大黄,一边跑一边喊着:“你站住!你站住!抢了我的好吃的,那是母妃给的!”
忽然撞在一个人身上。
“瞎跑什么?”燕子宁揉揉撞的挺疼的肚子轻轻斥责。
“父王,大黄抢了我的好吃的!那是母妃送来的!”燕振岳仰着脖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抢了什么啊?”燕子宁鄙视了他一眼,跟狗抢吃的,抢回来还能吃?
“豌豆黄!好大一块!”燕振岳大声道。
“叫厨房给他做!”燕子宁回头道。
忙有人应了,就去传话了。
燕子宁要出府,吩咐他道:“你玩一会就去练大字,一天就知道玩,看你会写几个字!”
“知道啦!一会就去找大哥一起写!”燕振岳答应着,就跑去玩了。
燕子宁笑了笑,带着人出府去了。
自打应氏这个女人病逝之后,府里好像一下子都变了。所有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古语有云,娶妻娶贤,真是不假。
不知道陛下指婚的这乔家嫡女性情如何,来年过门就知道了。再是性子不好,也不是应氏那种了吧?
吴氏又有了,看怀相,说是儿子,乌氏也刚有了三个月,但愿也是儿子,还是儿子多点好啊。
上朝的时候,朝中讨论的是打不打北原。有的要打,有的不打吵成一锅粥了。
燕子宁站在亲王一列,却不说话,横竖陛下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不过他也感叹呢,九弟比他,不是强一点。
前年九弟刚继位,燕王就动乱,不过一年时间,就已经平息。燕王生死不知,逃窜在外。
要是他,能有这般手段的魄力么?
父皇目光如炬啊,是疼爱九弟,可也是看出他的才能了吧?大胤果然需要这样的帝王。
回府之后,问过就知道两个儿子都在书房写字。
他笑道:“天儿热,给他们备下凉的吃。”
自己在书房外头看,两个孩子都一本正经的握着笔写字,虽然老二写的不好,可也认真的紧。
进了后院,去看吴氏。
吴氏捧着肚子出来迎接:“王爷回来了。”
“回来了,今日吵的本王头疼。”他摇头道。
“又为了什么?”吴氏笑道:“难不成又是为了苏氏立后?”
“本王这个弟弟呀……也是个长情的。打从继位那时候慕容氏就去了,不肯立别人,比如是要立苏氏的。只是他不肯给慕容氏皇后之位,这才久久的悬着。不过也悬不了多久了,世家……”
燕子宁摇头:“陛下有魄力,不怕世家的反扑啊。”万家已经办了,下一个就是慕容家。
“中兴之主,自然不会允许世家独大。陛下迟早办了慕容氏一族,还给什么皇后之位呢。”当年慕容氏怎么死的?这还用细想?陛下就不会允许她有皇后这个称呼。
“本王常常想,当初要是本王赢了……如今本王做了皇帝……又会如何?”燕子宁恍惚道。
他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梦里燕王割据了南方,北原常常进犯。自己死了长子,吴氏的胎……也没了。自己亲征,却大败而归……不过继位两年就去了……
“也许……王爷也会做得很好吧?但是……但是……妾不喜欢那样。”吴氏摸着肚子,她也做过成了皇妃的梦。甚至是贵妃。可是……她的孩子没了。
“知足就是好,陛下没有因为本王与他争夺过储君之位就不用本王,已经不错了。”
燕子宁摸着吴氏的肚子轻声道,虽然有很多的不甘心的不服气,可是这样很好了。他不会再做什么。
梦是很奇妙的东西,也许那时上天在对他示警吧?
要是不甘心,就是那样的下场。
“妾如今就担心乔家嫡女的性情,王爷知道,妾是怕了的。”吴氏叹道。
“不必担忧,听闻那女子性子不错。”燕子宁安抚道。
书房里,兄弟俩写完了大字,洗了手,换了衣裳喝了凉茶之后,燕振岳就又要找大黄了。
那是多好的一个玩伴啊!至于抢了豌豆黄的事,早就不记得了。横竖大黄一天要抢他几次东西呢。
燕子宁都说他,对一只狗都没脾气,还能干什么啊?
玩累了,兄弟俩坐在台阶上,跟前趴着大黄。
“大哥,咱们长大了能干嘛呀?”燕振岳问道。
燕振宇想了想道:“考状元,做官!做丞相!”
自打陛下下了旨意,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可以科考,便是宗室,只要有本事,也可做官之后,反对的人不少,可是也有不少人支持的。
九岁的燕振宇就支持,多好啊,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多好的一件事!
闫振宇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考状元,但是也知道状元是多么威风,丞相是多么威风!
“大哥一定会的!”他拍手道。
“二弟,那你呢?”闫振宇问道。
“我……”燕振岳呆呆的:“不知道呀,我可以做将军么?上回见街上有人骑马,母妃说那是将军,一身的盔甲,可好看了。可是母妃说,做将军,要武艺高强……”燕振岳有些失落。
“那有什么?你学就是了!你才七岁,等你做将军还有十年呢,怎么就不能学了?听说皇伯伯武艺好得很呢!”闫振宇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道。
“真的!”燕振岳高兴的跳起来:“我可以做将军!我明日就求父皇教我武艺!”
燕振宇笑着道:“我帮你求。”
“大哥太好了,太好了!可以学武艺,可以做将军了!”燕振岳高兴的跳了起来。
大黄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跳起来汪汪叫着。
前院里,两个小主子带着一只狗,闹的一点也不安生……
奴婢们都摇头:“两位小主子可真是能闹啊……”
“能闹还不好?死气沉沉的像什么话?”另一个奴婢心道,应氏在的时候,府里跟坟墓似得,小主子们但凡高声说句话,就得受一番斥责……
这会子,才是孩子的样子嘛……
钦天监给出的日子,是七月初三。
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八日了。这七八日,就是小皇帝燕振岳最后的帝王生涯。
有燕子归压着,倒是没有人敢对他不敬。只是即便上朝,他也只是坐在那里,在没有说过一句有用的话了。
另有一个问题令百官们愁,就是钱币。
早在几月前,就该造钱币。钱币这东西吧,每一年,都要定时定量制造。但是自打永安帝上位,因为各种缘故,还没造过。
众臣上书,请求造币。
因为钱币影响整个大胤的国计民生。江南的南胤,可是已经开始造建安岁币了。
“启禀王爷,按理来说,今年的岁币该是使用永安年号的,可是陛下即将退位……不知新帝帝号可有了没?礼部和钦天监也该出个章程啊。纵然王爷先不继位,也该有岁币了。”慕容相是最清楚摄政王此人的。
不登基,那是自有打算,可是如今他自然是要内政外事都抓住的,货币自然是要用他的。
张太傅斜眼看了一眼公孙肃,这才上前道:“臣以为,还是可以用永安年号,毕竟王爷还没有登基……”
“不妥,不妥不妥!”万宗上前一步:“陛下已经要退位了,就不该再用永安年号,臣以为,要是王爷一时半会不登基,那不如用元兴年?”
“王爷……”慕容相叫了一声。
自打那封遗诏出来之后,再上朝,燕子归便不与百官同站,而是坐在小皇帝的左手边,距离嘛他特地拉开了不少。
“本王想用宸这个字作为以后的帝号,你们意下如何?”燕子归淡淡的道。
众人先是不语,想了想之后,还是慕容相第一个道:“虽然大胤史上帝号都是两个字,但是也不能说一个字不行,宸者,帝王也。紫气东升,是个极好的字。臣赞同。”
张太傅想说反驳一下吧,又显得什么事都反对,也是不大好,便也赞同了。
大家纷纷都赞同之后,燕子归才道:“既然大家没意见,今年的货币就以‘宸帝年’命名。年号仍旧还是永安元年。来年改作‘宸帝元年’便是了。”
“王爷英明!”不等有人反驳,慕容相便道。
七月初三这一日,天坛之上,小皇帝与燕子归两人拜过了天地宗亲,正式开始退位。
小皇帝燕振岳拜过了天地之后,焚香祷告。大意便是要退位云云,也说了一些自己的过错。
反正自古以来,皇帝退位,就要说自己的过错。比如天灾人祸。如今四海不宁,越发是皇帝无德了。
他祷告过之后,将代表帝位的玉玺亲手递给了燕子归。
燕子归仍旧一身摄政王的衣袍,龙爪也就比帝王的少了一个趾罢了。
交出了玉玺,燕振岳亲手摘下了代表皇帝身份的冕毓,轻轻笑了笑对着燕子归道:“王叔。不做皇帝也好,起码我可以多睡会。”
燕子归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等燕振岳下了天坛,燕子归再次拜天地宗庙,这才对百官言道:“今日,本王接了玉玺,可统御百官否?”
“自当为摄政王所用。”百官跪地。
“可统领三军否?”燕子归又大声问。
“誓死效忠王爷!拿下燕王,一统河山!”从将军们开始,一层一层的将士们大声道。
“好!”燕子归笑了笑高高的举起佩剑:“既然本王可统御群臣,统领三军。那么,本王剑指之处,我大胤河山势必收复!今日,本王立誓,大胤不统,绝不登基。”
“烈王万岁!山河一统!”
士兵们齐声的喊起来。
对于小兵而言,摄政王和烈王的区别,他们有时候不是很明白,甚至觉得,还是烈王更加好听啊。
不过,这时候喊出来的,不管是摄政王还是烈王,都是他燕子归就是了。
大胤历史上,必然不会再有一个烈王,也不会再有一个这般的摄政王。
百官们跪着,也深受震撼,那位年轻的王者,有这令人艳羡的谋略,高强的武艺。还有一班中心耿耿,且一样精于谋略,武艺高强的属下。
他举手一挥,百万大军莫敢不从。
这样的人,何愁天下不能尽数归于他的囊中?
燕王……跳梁小丑罢了。
退位之后,燕子归仍旧不坐皇位,只是将自己的椅子移动到了皇位跟前罢了。
这一年,货币铸造用的就是大胤历史上一个最令人不解的名号。
也是令后世学者最为热议,分成好几个流派,争论数十年仍旧不解的谜题。
名为‘宸帝年’的货币,仅有今年一年,极少的货币是后世收藏者们最为热爱的一种古钱币,甚至一枚的价值,堪比这一年铸造的钱币总和。
当然,这是后事,并不要紧。
要紧的是,‘宸帝年’货币出来之后,百姓们也都渐渐知道了皇帝退位,烈王爷即将做皇帝的事。
没有排斥,反倒是津津乐道。
毕竟小皇帝继位这些时候,可是没做好事,还叫民不聊生的。
摄政王当政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税费降低。
恢复到了康佑年间的水平,百姓们一下子就欢呼雀跃了。口口声声摄政王万岁。
接着,便是说选秀。
苏棉很认真的和凌风等人商议过之后,定下几条规矩。
以前是说必须官员家女子选秀,不选也不行。她将这一条改成了:官宦之家的女子要选秀,凭自愿。
又将正三品官员女子可免选这一条加上。
最后一条就是,商人只要有功名,且财产达到了一定的数目,商家女子也可选秀。
这才是真正震撼的。
素来是: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低等。苏棉显然有意的要提高商人的地位。
以后,会有更多的商人考功名。就像是现代人要管理家族企业,就先去读个工商管理学位一般。
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自然反对的人极为多,多数是不满商人之女也可选秀的。
不过,燕子归倒是赞成。大胤战后,继续恢复经济,商人自然是要紧之极。
“本王赞成王妃之意。”
大臣们还来不及反对,又一个重磅消息抛出。()
太妃们的安置。
苏棉的意思,是让年纪还小的太妃们,出宫婚嫁吧。主要是康佑帝那一朝的,还有至今才十八的御女……
“万万不可!岂有先帝嫔妃,自行婚嫁的,这万万不可啊!”言官们都炸了,这可是大不敬。
慕容相,万家,都不言语。
倒是于右相道:“古来,倒是也有。新帝登基之时,大赦天下,后宫女子,多有放出宫去的。”
“右相,这……放出去的,多是没有被先帝临幸过的,王爷提出的……乃是所有低位份的嫔妃,而且是康佑帝一朝,以及元兴帝一朝的所有低位份嫔妃,这……这闻所未闻!”
张太傅激动道。
谁家有弟弟上位,将哥哥的女人放走,还把自己爹的女人放走的?
“请王妃上殿来。”燕子归道。
众人便不语了,大胤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以往熙文太皇太后之类的,也经常上殿,今日请了苏氏上殿,也不算什么。
苏棉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袄裙,梳了个飞仙髻,简单的戴了几样猫睛首饰,便上殿来了。
“王爷安好。”她盈盈下拜,云锦缎的裙子如同流光一般倾斜在地,她如同娇花儿一般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浓妆,只有淡淡的胭脂,浅浅的弯眉。
声音如同出谷黄鹂,婉转中,带着独特的魅力,却又不会叫人觉得黏腻,反倒有种清新之感。
众人心道,难怪这是叫摄政王独**多年的女子,除了容色,果然也是有优点的。
“起来,赐坐。”燕子归看着她笑道。
苏棉又谢过他,这才在燕子归身后,珠帘中坐了。
“王妃讲讲嫔妃出宫之事吧。”燕子归道。
“是,王爷。”苏棉应了一声便道:“大人们可知,康佑帝朝,有还不到十八岁的御女。”苏棉轻轻的,如同将话弹在了大臣们心上。
她笑了笑道:“余御女的父亲,不就是余御史么?”
余御史脸一热,上前道:“臣……臣是余御女的父亲,可是……这不合规矩,臣依旧不赞同。”
到底与苏棉说话,他们还得留一线余地,像是慕容家与万家也就罢了,别人家,还真没有那个底气与苏氏抗衡。
“余御史大义。可是本妃统计的名单里,有六百多个低位份的嫔妃。基本上全是官宦之女。这朝上的没有几位,也就三四位吧。可是在外呢?知府,巡抚们的千金尚可,总归不是个御女了。那些父亲官职低微的嫔妃们,过的是什么人日子?”
苏棉慢慢的起身,掀起珠帘道:“诸位大人可知,这六百六十七位嫔妃中,有四百九十八位,都是御女。”
良久,是张太傅道:“祖宗规矩……这也是无可奈何。”
“规矩是祖宗定的,大胤如今有问题,何以不能改?”苏棉此言一出,自然朝堂震动。
她不等众人说话,便道:“今日,我苏棉一介女流之辈,你们觉得我说的话是胡言乱语。可是诸位大人想一想,我大胤,要的是盛世。一个盛世,是不是政治清明,国家安定。百姓富足。思想……开放?”
大家一时不明白什么是思想开放,但是苏棉继续道:“大胤朝有多少官员?本妃觉得,不是统计官员,一时都说不上来。那么,这些官员家里,有多少女子?一家一个的稀少吧?”
“以往的规矩是官员家里的女子,必须选秀。否则便不能好好婚配。本妃知道,为皇家开枝散叶,这是一件好事。可是需要那么多人么?”
众人不语,听着她继续道:“多得是官员,为求自家女儿不必进宫,上下打点求女儿落选的。”
“贪官也就罢了,多少家徒四壁的清官们,也得打点,只因一片慈父慈母之心。”
“今日,你们不同意选秀改革,难道看不到这些低等嫔妃们么?如今这六百多人,不过是康佑帝晚年以及元兴帝唯一一次选秀之后的人罢了。康佑帝在位三十六年,三年一选,这是多少?每一次留在这万象宫中的,有多少?而本妃统计的……不过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多少嫔妃,一辈子没有见过皇帝。在内,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在外呢?是一个牵肠挂肚的家。是一个悲伤的臣子之心。”
苏棉说罢,等着众人反驳。
“臣赞成王妃所言!”公孙肃上前一大步,拱手道。
苏棉轻轻笑了笑,有这些人在,她倒是不怕全是反对的。
疾风凌风齐玉都上前一步,说道同意。
“慕容相,本妃见识浅薄,不知慕容左相如何看待此事?”苏棉笑盈盈的,看着慕容相道。
“王妃女中豪杰,岂有见识浅薄之说。”这可是一箭数雕啊!要是赞成,以后选秀就要改革,这批人放出去了,以后绝不会这么多秀女进宫了。
“臣以为,这些秀女,也着实是……也不是不可以商议。只是有一条,商人之女如何可以选秀?”于右相道。
“也不是所有的商人之女都不可选秀,只要有功名,财产达到了一定数目,就可以。虽然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最低,可是说实话,商人的贡献可是极多的。如今大胤艰难,商人的重要性,大人们比我更清楚。”
“先前就说了,大胤以后,是个盛世,盛世里,不该看不起商人。”苏棉道。
苏棉心道,等拿下了燕王,就该开始科举了,到时候,商人子弟也可以科举,这才是彻底为商人翻身了呢。
“本王赞成王妃的意思,诸位大臣,还有什么不满之处,只管说来商议。”燕子归道。
商议可以,毕竟一个决议总有不圆满的地方,咱们可以修改,至于反对的话,呵呵。
众人纵然不满,可是也无可奈何,主要是也并没有涉及到他们的利益,说不说,主要还是看言官。
可是张太傅被公孙肃吓着了,这段时间,但凡要说什么,不严重的,都咽下去了……
言官的头头都没话说了……言官还说啥啊……
说定了这件事之后,另一件事成了要紧事。()
那就是燕子归的其他妾室们,也得接回京城来。
苏棉想了很久之后道:“这些时候就把该放回家的嫔妃送走,然后归纳后宫,她们来了,直接住宫里吧。”迟早的事,何必要等?早点将这万象宫收入囊中吧。
“是不是有点早?”燕子归皱眉,慕容家和万家……
“王爷,后方一日不安,你出兵就不能安心,难道要把我和孩子们带着去打仗么?就算是慕容家和万家暂时不能定下来,裴家也得早点安置好。”苏棉道。
“依你。”燕子归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这些琐事,也只有她操心了。
六百多个低等嫔妃,换上了素衣,带着自己的体己银子,以及所有的首饰,并且苏棉做主赏赐的银子出了万象宫。
本以为要老死深宫的女人们,就这样出了这个深宫。心里是对苏棉无尽的感激。
这其中,自然有赵雅芝……
她早先就拉着苏棉的手,哭了很久,人一旦能离开自己以为的地狱之后,那种感觉,无法言喻。
“姐姐出宫之后,好好的叫家里说人家嫁了。以后就忘记万象宫。要是你的夫君对你不好,就与我说。”苏棉拉着赵雅芝道。
“好,原以为,你我是一样的人。如今才知道,天差地别。我要走了,想吩咐你几句什么,却觉得,只能说保重二字了。”
她太不同,她做的,是她想都想不到的事,她们不是一种人。
“姐姐,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很高兴认识你。”苏棉抱了抱赵雅芝道。
当年她们初初进宫,虽然苏棉从开始就知道有燕子归的安置,可是赵雅芝并不知道啊。就连带银子,都给她带了一份。只因她没有父亲,怕她银子不够,进宫受罪。
“走吧姐姐,以后总会见着的。”苏棉轻轻抹了泪道。
“好,总会见着的。见着以后,再不是你婆婆了!”赵雅芝抹了泪,笑道。
“你这人真是坏极了!快走,不留你了!”苏棉笑着道。
两人闹了一会,终究还是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总也没提过,当年亲近的姐妹两个,终有一日,成了名义上的婆婆媳妇……
赵雅芝回头,看了看万象宫。
一如曾经进来的时候那般巍峨的宫殿,这一辈子,不会再进来了吧?
刚送走了嫔妃们,万象宫里,便出了一件事。
伺候过康佑帝的老嬷嬷,本来在淑太妃宫里伺候的,忽然有一日,跪在了燕子归跟前:“老奴求王爷,为康佑帝的病情,重新查证。老奴怀疑,康佑帝不是病故,而是……中毒了。”
燕子归手紧了紧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老奴没有,只是怀疑,老奴曾经是金相殿的领头嬷嬷,近身伺候康佑帝。那时候,陛下身子很好,第一次昏厥,就透着奇怪,只说是累的,可是累的歇息就好了,然而陛下却越发的不好。从病起来到驾崩,不过数月,什么病能那么快?何况,太医们从未查到有什么病。”
老嬷嬷姓陈,陈嬷嬷又想了想道:“那时候,宋太后召集了不少的民间高手进宫,也斩了一部分,但是还有人出宫去了的。曾经有一位叫‘杨季’的杏林高手,把脉的时候,老奴绝的不对。事后问他,绝口不提。老奴记得,那人是苍山县人士。”
“嬷嬷起来,此事,你可与别人说过?”苏棉道。
“并不曾说过,本想与宋太后说,可是……一直不得机会。淑太妃娘娘无权无势,老奴一直等着机会。”陈嬷嬷道。
苏棉了然,自打康佑帝去了,这后宫,早就是熙文太皇太后的天下了。陈嬷嬷也是聪明吧,才能活到今日。
“来人。”燕子归叫了一声。
便有两个暗卫在门外道:“王爷。”
“传话给凌风,派人去苍山县,找一个叫做杨季的人,郎中。”燕子归道。
陈嬷嬷退下之后,苏棉道:“都说纸里包不住火,既然陈嬷嬷能有些察觉,只怕不止她,不如……将伺候过康佑帝的老人都叫来吧。这事叫曹六办?”苏棉问道。
“好。”燕子归应了一声,心情很不好。
苏棉叹口气,也不劝他,怀疑自己的父亲是被害死的,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曹六听闻,大惊,他也一度怀疑,只是看过陛下的太医以及民间郎中太多了,他的怀疑就慢慢压住了,今日再说,他也觉得处处是疑点。
伺候过康佑帝的老人,一部分出宫了,剩余能近身伺候的,也不过四个罢了。
苏棉和燕子归都见过之后,并没有更多发现。
下一步就是传召御医。
有上回怀疑的那个,再有陈嬷嬷的话,只等着杨季进宫了。
宋氏太太皇太后得知消息,从归宁宫中带着李氏太皇太后出来,径自往和乐殿来。
来的时候,苏棉正逗着两个孩子满院子跑,嘻嘻哈哈的。在宋氏眼中颇有些不庄重。
“苏氏,你也是要做妃子的人,这般像什么话?”宋氏跺着拐棍道。
苏棉真心烦这个老太婆,更烦她那种高高在上教训人的口气。
“娘娘说错了,我不是要做妃子的人,我……”苏棉笑了笑:“是要做皇后的人。”
她不等宋氏再说,继续道:“而且,今日不关我是什么,这宫里,轮不到你管我。”她就是不敬了,怎么滴吧?
“放肆!你……你……你出身低微,摄政王的原配乃是慕容氏,你……你有什么资格做皇后!哀家绝不允许!”宋氏气道。
“娘娘。”苏棉打了个眼色,叫人将两个呆呆的孩子带走道:“我做什么,或者我的夫君作什么,需要你同意?如今供养着你,是因为,你是我夫君父皇的母亲,仅此而已。”
“不孝的孽畜!不孝!”宋氏大怒,举起拐棍就要打苏棉。
“本王有没有说过,不许她出归宁宫?”燕子归冷脸道。
宋氏的拐棍,被燕子归从后面一把握住。
便有奴婢跪下道:“摄政王恕罪,实在是拦不住啊。”
宋氏拼命要出来,她们只能跟着,哪里拦得住呢?
“求王爷饶恕她们吧。”李氏太皇太后叹息道。如今宋氏性情大变,在她跟前伺候,着实是受罪了。
“送她回去,此次,本王不予追究。再有一回,杖毙。”燕子归冷冷的道。
宋氏收起她全部的震惊和愤怒,大声道:“哀家有事!”
“要是说什么皇后谁做的事,娘娘还是回去吧。”苏棉淡淡的道。
“哀家有事!康佑帝……”宋氏悲哀的道,她做不了主了,再也没有做主的机会了。
“请两位娘娘坐吧。”苏棉拉了一下燕子归,一行人这才进了屋。
苏棉心道,她现在就是个恶毒的妇人,欺负人家宋老太太,可是想想以前,真心觉得解气啊。
“哀家的儿子,你的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宋氏看着燕子归问道,声音里全是急切。
燕子归不语,苏棉道:“如今是怀疑,怀疑康佑帝是中毒,还没有证据。”
燕子归没有瞒着这件事,就是要这件事传出去,如今只怕已经传到了民间了。
“棠氏!棠氏!定是那个贱人!贱人!杀了她!”宋氏跺着拐棍,失控道。
“娘娘,如今还没有证据,王爷会给陛下一个公道的,您不要这样了。”李氏太皇太后劝道。
“此事已经说罢,送她回去。”燕子归不想再看她发疯道。
宋氏被扶着出了和乐殿,一直都在流泪,也许对她自己的儿子,她是真的很怀念,这种怀念包含了自从燕凌城去世之后,她的所有不如意吧?不过丧子之痛,不管过多少年,都是很痛的。
苏棉叹口气道:“我觉得,我就是个恶毒的妇人。其实宋氏也很可怜。只是每次她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我,斥责我,我就……”
“不必愧疚,棉棉开心就好。”燕子归并不在乎这些,他更在乎的,是他的女人是不是开心。
“有朝一日,王爷腻了我,会不会忽然提起我对祖母不敬?”苏棉顽皮一笑道。不是有很多历史故事么,宠爱你的时候,你当面骂他娘都是好的。一旦要处理了你,曾经你的好,全是错。
“胡言乱语!”燕子归黑脸。
“管不得那么多了,就算有被王爷清算那一日,如今也是怎么高兴怎么来。”苏棉亲亲他的黑脸,笑道。
谁也没想到,彻底迁出康佑帝死因的,会是燕子宁的贵妃,吴氏。
就是死了燕子宁大皇子,以及腹中胎儿的吴氏。
她脸色苍白的来了和乐殿,自打没了两个孩子,她的身子就败了,十日里九日起不来。
她扶着奴婢的手,进了和乐殿,见了苏棉,笑着福身:“见过摄政王妃。”
苏棉扶着她道:“这是什么道理,贵太妃是长辈,该是苏棉行礼。”
“迟早都是给你行礼,有什么区别。”吴氏坐下道。
“今日来,却不是闲聊,为了康佑帝的事。”吴氏道。
苏棉一愣,看着她道:“你知道什么?”
“燕子宁在世的时候,有个毛病。他不能喝酒,因为喝多了,就爱乱说话。偏醒了自己却不记得。”吴氏笑道:“先帝弥留之际,他有一回喝多了,与我说的‘我不想叫父皇死啊!可是他不死,我怎么办?母妃怎么办?我不孝,弑君杀父……’”
苏棉久久不语,半晌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吴氏来揭发?燕子宁已经死了,她曾经是燕子宁的宠妃,为什么是她?
“为了我的孩子。他造的孽,由我的孩子来承担,凭什么?要不是他处心积虑的害死了父皇,他能不能坐上帝位还是和悬念。我的孩子,起码不会死的这么惨。”吴氏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淡淡的。听不出一丝的愤恨。
“仅仅是一句醉话而已……”苏棉道。
“是,只有这一句醉话,但是我知道,真正做这件事的,是棠氏。燕子宁,其实随了父皇的,他软弱极了,他不敢。”吴氏说着,便起身,慢慢的去了。
燕子归从内室出来,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说。
“皇家真的没亲情么?”苏棉轻声道,像是问燕子归,又像是自言自语。
“想想父皇对本王。”燕子归起身,拉着她道。
“我知道了。”苏棉抱着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胸前:“以后,你要好好的对铭安,叫他好好的。不要疑心,不要防备。这样其他的孩子们就不会有别的想法。”
“好,只是……其他的孩子在哪里?棉棉该加把劲了。”燕子归笑道。
“来年就生。”苏棉轻轻咬了一口燕子归的前胸,闷闷的道。
朝中要求查康佑帝死因的呼声日益高涨。多数老臣们,还是康佑帝时期的,他们对康佑帝,还是有感情的。
熙文太皇太后坐在芳瑶宫,似乎都可以听见万象殿中的声音一般。
查?怎么可能查到呢?就算查到了康佑帝死于中毒,那么是谁下毒?永远不可能查到她,只是……棠氏觉得,她也活够了。
她主动找到了燕子归:“叫裴氏死,叫岳儿活。我会当着群臣,承认是我下毒。”
燕子归彻底的,第一次这么愣住了。
是她,真是她。父皇真是被她毒死的?
他很想现在就抽出宝剑,砍了她的人头,可惜他抱着铭安。他不能叫铭安看见这一幕。
“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我死。你如今砍了我,大不了是一时痛快,还有无尽的麻烦。”无故杀了一个太皇太后,那可是大事。很有可能引起朝堂震荡。
“我在上朝的时候承认,我会更惨。”棠家?呵呵,他们算什么?这么多年占着她的好处,一件事都没有帮过她,又存在的必要?何况,她笃定燕子归不会太过难为棠家。他不敢。
还没登基就灭人满门,他不敢。
熙文太皇太后说罢,并不等燕子归答应,便转身去了。就这样吧,这一辈子,好的坏的都经过,到这里就结束吧。燕子归,哀家的大礼,你好好受着。大胤亡与否,我棠梨月不在乎。
燕子归到底没答应熙文太皇太后的要求。
燕振岳,他本就没打算叫他死,裴家,不是时候动。
“燕振岳会荣华富贵一辈子,你不必担忧。裴氏……时机不到。”苏棉亲自与熙文太皇太后道。
“也罢,有你在,裴氏休想。哀家知道了,明日吧,就明日。哀家会在万象殿,承认一切的。”熙文太皇太后笑道。
苏棉总觉得,熙文太皇太后不是那种能痛改前非的的人。
这样的女人,内心很强大。纵然因为一连串的打击,就真的能甘心?要知道,一旦承认,那就必死无疑了。
当天夜里,吴氏自尽。
吴氏,吴贵太妃。
她极其不喜欢这个太子,那说明,她死了夫君。刚嫁给燕子宁的时候,她没想过做什么贵妃。她只想在三皇子的后院里,得宠,过的好,生育儿女,如此而已。
应氏,是她的噩梦。
尽管她一开始就很得宠,但是总有一个叫做‘应氏’的主母,像是一个严苛的婆婆一般,压在她头上。应氏进府,一直不生育,于是,吴氏有了自己的长子。也是皇子府的长子。
燕子宁也花心,但是对她吴氏,从来很好。她也是唯一一个,还算有点底气与应氏抗衡的女子。因为她是侧妃。
进了宫之后,她的地位不低,应氏去了之后,她也知道,不出意外,皇后之位就是她了。
可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一场变故,孩子没了两个,她的身体,也废了。
她成了贵妃,可是也成了一个废人。
吴氏亲手给自己换上一身月白襦裙,梳了个清爽的坠马髻,进府那一日,她就是这么打扮的。那时候,嬷嬷还说,她穿的素了。她说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
谁料呢?只一年,她就做了侧妃。
吴氏给自己化妆,淡淡的胭脂将她苍白的脸都显得不那么苍白了。
三尺白绫就在桌上,上好的蚕丝做的,却是用来送她归天。
熙文太皇太后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说什么她的孩子都是燕子归派人害死的。不,不是,绝不是。可是那又怎么样?总归她有一句话是对的:‘不是宁儿,凭什么是他?’
对,不是她的夫君,凭什么是他?
白日里,与苏氏说的,都是真话。是她的夫君和婆婆,合谋害死了公公。这罪孽,该恕罪。可是……熙文太皇太后,要的是她的死。
那就死吧。该做的,都做了,她这一辈子,对得起夫君。
白绫从吴氏手中飘然的飞上横梁,她搬来了红漆凳子,踩上去。
浅蓝色的绣花鞋上,是开的正艳的芙蓉。很快就要谢了……
桃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吴太贵妃娘娘薨逝了!”很久很久之后,太监高声喊道。
苏棉和燕子归亲自去看过,燕子归不许她看尸体,他自己看过,没有外伤,没有交错,是自尽了。
“凌风,查查。”燕子归心里是没有要逼死这些女人的意思,乍然见此,也不由的有些感慨,牵着苏棉的手,回了和乐殿。
苏棉心里,说不出的疑惑,重新躺下之后,怎么也睡不着,翻了几次身子。
“怕了?不必怕。”燕子归将她抱紧道。
“不是怕,是疑惑。今日白天她与我说了这个,晚上就自尽了,总觉得是个阴谋,可是她……会用自己的命来定下什么局么?”苏棉摸着燕子归的头发道。
“不必担忧,什么都不必担忧,有本王在呢。”燕子归将她抱紧些,轻声哄着,一只手还轻轻拍着苏棉的肩膀。
苏棉没说话,只是一下下轻轻的揉着燕子归的长发,边慢慢的回想。自打回京之后的所有事。
就在她觉得困倦不已,很快就要睡着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通了什么,可是燕子归的怀抱太温暖,他拍着她的节奏太舒服,苏棉还是没能抵抗住沉沉的睡意。
直到她睡得沉沉的,手都不在拉着燕子归的头发。
燕子归才停止了手,亲亲她的脸之后,也陷入了沉思。
苏棉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像是在皇宫的某一处,有人哭喊,像是一个孩子。
他求饶,挣扎,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不要,不要!”
苏棉忽然醒来,燕子归还没睡着呢,看着她道:“怎么了?”
“是……是陛下,哦不,是小皇帝,快去,去救他,快去!”苏棉一着急,死活想不去小皇帝叫什么来了,忙推着燕子归。
燕子归愣了一下便往外叫道:“速去凌天阁。”
凌天阁,是燕凌城在世的时候修建的一处阁子,在后宫与前朝交界之处,因为有个楼台很高,所以叫做凌天阁。是燕凌城偶尔去喝茶下棋的地方。因为很独立,所以燕振岳退位之后,便暂时被安置在那里。
暗卫们得了命令,飞快往那边去。
“棉棉怎么会?”燕子归疑惑的看着苏棉。
“我不知道,我就梦见有个孩子求救,一开始听不清,后来就听见了是岳儿。”苏棉道。
燕子归不语,只是扶着她躺在,给她盖上薄被,这一夜,她算是折腾的很厉害。
不多时,就见暗卫回来了,住在侧殿的凌风也一道在外道:“王爷,出事了,陛……岳皇子遇刺。”
“死了么?”燕子归一惊,坐起身子道。
“没有,一惊叫了御医,伤的很重,流血不少,抓住一个刺客,但是自尽了。”凌风道、
“本王马上去。”燕子归跳下地道。
“我也去。”苏棉也忙下地。
燕子归有心拦着,但是见她急得很,便算了。青黛等人忙不迭的进来伺候两位主子更衣,苏棉头发都不梳了,只随意的挽起就跟着燕子归出了门。
“宣文武百官。”燕子归边走边道:“派人好好守着和乐殿。”孩子们在呢。
“是,王爷安心。”凌风应道。
一进凌天阁,就闻见一股血腥味。苏棉皱眉跟着燕子归往前走。
太医们已经来了七八个,这位好歹是之前的陛下,要是救不活,估计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如何?”燕子归进去就问。
太医也顾不得行礼了,忙道:“回王爷的话,伤了肚腹,好在刺的偏,不伤及性命!”
苏棉越过御医往里走,就见里面大床上,御医已经止了血,但是燕振岳却没有昏过去,只是咬着嘴唇忍着看御医们处置伤口。
“王妃娘娘!”御医见苏棉来了,起身道。
“嗯,你们忙。”苏棉说了声,走近床前。
“王妃……”燕振岳小声了叫了一声,还笑了笑,实在是太疼,起不来。
苏棉心都被揪了一下,这么小孩子,比铭安不过大了五岁还不满,已经学会看人脸色了,逢人先笑,这是生活无奈啊。
“陛下……二皇子没喊过一句疼。”御医也是感慨。
因为没有给他爵位,所以大家乱叫……
苏棉坐在他头前摸摸他消瘦的小脸:“疼就叫出来。”
“呜呜呜,疼,好疼,好疼……”燕振岳一直忍着,也不知道该给谁说,母妃没了,祖母没来。他哭给谁看?
就像是受伤的小兽,只能自己忍着。
可是,一旦有人问他疼么?他立刻就会说,疼,好疼,真的好疼,而且好委屈。
“乖,好了就不疼,不用忍着。”苏棉怜惜的揉着他的头道。
燕振岳哭着,点点头,自打母妃死了,再没有人这样哄着他了。他伸出手,轻轻拉住苏棉的衣摆:“皇嫂……我怕。”
“不怕,岳儿是大孩子了,什么都不怕,今日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有的。以后皇嫂保护你,好不好?”苏棉眼眶微湿,柔声道。
燕子归在外,没进去,他知道这小子怕他。有伤在身,不用吓唬他了。
他出了阁外,就见凌风带来刺客尸体,看打扮是宫女,脖子上插着一把尖刀。
“就是这个宫女,就是伺候岳皇子的,去年进宫的。”凌风道。
“处理了,继续查。”燕子归挥手道。
很快,文武百官们就陆陆续续赶来了万象宫。此时,已经是丑时一刻,也就是半夜一点多了。
凌天阁灯火通明,御医们里里外外忙着。好在是七月天,燕子归就搬了椅子坐在外面。
“此事实乃十恶不赦,可有线索?是何人如此疯狂?”万宗道。
“尚不知,刺伤岳儿的,是一个宫女,去年进宫。”燕子归到底还是跟着苏棉叫了,如今不给爵位,也是想先留在身边,不过看来,不给个爵位,真不好叫,叫皇子,着实也不好。
“那个……伤的重么?”慕容相道,这他不能叫岳儿吧?只好这么含糊了。
“性命无碍,以后……叫平郡王吧。”燕子归道。
“是,平郡王遇此一劫,以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张太傅像谁赌气一般道。
苏棉出来的时候,就刚好听见这一句:“太傅大人说的极是,岳儿有此一劫,是该长命百岁。”
“拜见王妃娘娘。”众人拱手。
“免了,岳儿睡了,咱们换个地方吧?”苏棉看着燕子归道。
“嗯,金相殿说话吧,棉棉回去睡吧。”燕子归道。
苏棉点点头,带着人回了和乐殿。
由于燕子归有意的封锁,所以大臣都叫来了,可是熙文太皇太后和裴氏等人,却已经不知道。或者察觉了吧,但是凌天阁到底严格说,是属于前朝的,所以她们也不敢来。
金相殿里,到底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大臣们各自散了。
燕子归不指望能破案,不过是出了这样的事,必须要闹起来罢了。
次日一早,凌风就来报,说是那宫女死之前,多次与裴氏的大奴婢们接触。
“这是嫁祸?裴氏不可能杀岳儿,又不是疯了。”苏棉困倦极了,坐在贵妃椅上,昏沉沉的道。
“属下也是这样想的,定是有人嫁祸。”凌风道。
“是熙文?她希望裴氏死,可是……这样就能叫裴氏死?”苏棉头疼的厉害,越发想不明白了。
“别想了,不管是什么……熙文太皇太后,不能留了。”燕子归道。
苏棉一下就精神了:“王爷,现在……不能杀她啊。”
刚死了一个贵太妃,紧接着前陛下遇刺,这会子,不管熙文如何死的,都不好看。
“曹六。”燕子归叫道。
外头的曹六忙进来:“王爷。”
“给父皇下毒的,是棠氏么?”燕子归问道。杨季还没找到,许是早就改名换姓,远走他乡了,如今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
“这……依当时的情形……只怕只能是熙文太皇太后和三皇子了。”曹六道。
燕子归不语,棠氏是亲口承认的,可是没有证据,如何能公然的处置她?
“她不是要在朝上亲自承认?”凌风道。
苏棉揉揉头道:“我不信。她绝不会,她只怕会说一些叫我们措手不及的事情。”
“这……老奴觉得,宋氏太太皇太后虽然不问朝政多时了,但是……到底是长辈,想要赐死熙文太皇太后,还是有资格的。”
曹六道。
“她肯么?会趁机会提条件么?”苏棉疑惑道。
“老奴觉得,为了康佑帝陛下,她……大约肯吧?”毕竟宋氏所有的不如意,可都是因为死了儿子啊。
“这件事……就由老奴亲自去求求太太皇太后吧。”曹六道。
“有劳。”燕子归道。
“奴才不就是为了给王爷分忧么,奴才这就去。”曹六笑呵呵的,转身出去了。
错不了,就是那母子俩,害死了康佑帝陛下!
他一路进了归宁宫,心里也是一惊。以前比凤藻宫都好奢华的归宁宫,带着破败的气息,像是许久没人住的荒院子一般。
红漆剥落也没人给上,草比花儿都长得好,也没人管……
哎,曹六摇摇头,想想以前康佑帝在位,时不常的就给归宁宫送点好东西。两三天陛下就要来请安几回,哪里能叫这里有一点半点不如意?
可怜啊,纵然是皇帝生母,皇帝祖母,皇帝太祖母,一样有落魄的时候啊。
“麻烦您禀告一声儿,就说曹六来给娘娘们请安了。”曹六对着一个小太监道。
小太监可不傻,只看着穿着,就知道是主子们跟前儿的大管事。何况能来归宁宫的,也没几个了。
他不认识曹六,可不妨碍他机灵了,忙不得的就扶着曹六道:“公公慢走,您这坐着,奴才这就去禀报一声儿。”说着,就扶着曹六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一点也不顾及这样的时候,曹六是不能坐的。
曹六笑呵呵的,随着他就坐下了。
不多时,那小太监就出来道:“公公您请。”
曹六起身,轻轻弹弹衣裳上不存在的土,往前走去。
进了正殿,就见宋氏太太皇太后左首,李氏太皇太后右首坐着。
见了曹六,不等他说话,就见宋氏道:“曹六?多年不见了……”带着感慨,像是回忆起以往的岁月一般。
“奴才给太太皇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娘娘请安了。”曹六大礼参拜,五体投地的跪在了地上。
“起吧。哀家……是有多久不见这样的大礼了,倒是不习惯的紧。”宋氏笑了笑。
“娘娘凤体还好么?”曹六爬起来问道。
“没什么大毛病,底子好。横竖熬着吧。”她看了一眼曹六带着讥讽问道:“是你带回了凌儿的遗诏,如今你是在燕子归跟前伺候?”
“正是,摄政王仁慈厚道,奴才也是有福。”曹六拱手。
“仁慈,厚道?”宋氏咀嚼着这两个词汇,忽然笑出声。
等她笑够了,曹六才道:“奴才是个狗奴才,没有什么资格与娘娘说这话,可是……娘娘本该是这大胤后宫里尊贵的娘娘,何苦呢?”
“尊贵?你看看如今哀家过的日子,还有什么尊贵?”宋氏摇头:“自打我儿去后我就没了尊贵了……”
“娘娘,人老了,要惜福。儿孙的事少问几句,儿孙自然孝敬着。”曹六笑道。
宋氏没有反驳他,叹口气道:“说吧,什么事。”
“是……棠氏。”曹六顿了顿道。
“那贱人!那贱人怎么了?”宋氏尖锐道。
“昨夜,平郡王遇刺,险些丧命……哦,就是咱们岳皇子。”曹六道。
“是谁做的?”宋氏盯着他道。
“还没证据,但是刺客是宫女,与裴氏接触过密。是有人想一箭双雕。”曹六也不一一解释,宋氏也不傻。
宋氏想了很久,忽然笑了:“这岂止是一箭双雕?这是一箭数雕了。”
设计裴氏就要赔上燕振岳的命?棠氏啊,好狠的心……
“哀家没看错她,她真是蛇蝎一般的心肠啊。”宋氏道。
“先前……棠氏自己认了说是毒死了先帝,说求赐死裴氏,然后她会在大殿说出真相。”曹六也不隐瞒,说道。
“那……那怎么不应了她?”李氏问道、
“娘娘有所不知,如今摄政王刚接过朝政,容不得一丝动乱啊。”万一她在朝上说了不能说的话呢?
“呵呵,所以,你找哀家,是要哀家赐死她?哀家为什么要帮着他燕子归?”宋氏道。
“娘娘……为康佑帝,您的答应,为平郡王,您的答应,为了江山社稷,您的答应。为您以后的日子,您也得答应啊!”曹六恳切道。
“娘娘……您就答应了吧,不为别的,她害死了康佑帝啊,那可是您的儿子啊!要是没有她下毒手,大胤如今,又岂会是如此境地!”李氏道。
“好,这件事,哀家应了。哀家管不了那么许多,哀家只为了哀家的儿子。”想了很久,宋氏还是点点头。
“老奴多谢太太皇太后娘娘大恩!”曹六再次跪地,大礼参拜。
黄昏的时候,就传出了宋氏赐死了棠氏的消息,原因就是棠氏给康佑帝下毒之事。
朝野震动。
棠氏看着眼前的毒酒,脸上无悲无喜,毫不犹豫就举杯饮下。
发作的很快,她很快就永远的离开了人世间。
她死后,宋氏不许她停灵在宫中,拉出城外去了。
朝中几乎不必争吵,棠氏废了所有的位份,不许入妃陵,发还本家,立罪人碑。
棠家三族满门削去官职,三代不得入仕,棠梨月的两个兄弟斩首示众。家人流放。棠家算是毁了,起码几百年之内不要想翻身。因为大胤朝一族中立下了罪人碑,就代表这一族出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便是永世不得翻身的耻辱了。
纵然已经这样了,可是大臣们却纷纷上书,觉得轻了。
“如此惩罚,实在是……太轻了。棠氏,是弑君啊!”不管哪一朝哪一代,弑君之罪,都是满门抄斩诛九族的大罪。死了也不得安葬,要扬灰挫骨的。
“是啊,这太轻了,该诛九族!”
“是啊,王爷太仁慈了!”
众人慢慢议论着,见燕子归只是坐在上首听着,一句也不回,这才都慢慢住嘴。
等大家都住嘴了,燕子归道:“本王不是不知道该处置她九族。只是如今不得不饶了她。”他起身道:“棠氏弑君,元兴帝是知道的。可是,他是康佑帝的儿子,做过皇帝的。要是棠家满门都抄斩,灭了九族,那元兴帝如何?”
“而且,这等丑事,扯上一个棠氏,也就罢了。难道要天下百姓嗤笑元兴帝弑父?”燕子归道。
众人都不语,说的很对,要是棠家严格的处置了的话,元兴帝该怎么办?拉出来鞭尸?将已故皇帝拉出来鞭尸?这是荒天下之大谬!
、“摄政王仁慈宽容,实乃大胤之福!臣佩服!”慕容相第一个跪倒。
“臣佩服!”
很快就有第二个,三四个,五六七八个,和所有。
燕子归轻轻呼出一口气,父皇,儿子应过你,不会伤害兄弟。他已经死了,儿子饶恕他。
和乐殿中,苏棉轻轻给燕子归揉着额头道:“王爷别难过了,铭安和铭寿都好几日没见你了。”
“嗯?叫他们来吧。”燕子归道。
“午睡呢,你忙的很,他们不睡的时候你都不见人影。”苏棉替孩子们抱怨道。
“明日叫他们去金相殿就是,都是懂事的孩子,无妨。”上午下午,他多数都看折子,安排军事,毕竟要打燕王了。
棠梨月毫不留恋这个世间。所以她很痛苦就喝下了毒酒。
她这一辈子,有什么好亏的?宋氏说的不错,她就是心狠手辣。以前她还在心里反驳几句,不都是被逼的么?
如今死到临头了,她反倒不想反驳了。没错,她棠梨月就是心狠手辣。
她手上死的人何其多,何以燕凌城就不一样?只因他是天子?呵呵,她准备下手的那一瞬间,就不在乎了。
她谁都不愧对,既然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了,还需要愧对谁?
可惜啊,裴氏还活着,不过没事,她总会死的。
那孩子既然还活着,也就罢了,算是给宁儿留下一条根吧。
至于燕子归,他想做皇帝,想一统江山,哈哈哈!凭什么?大胤江山从宁儿死了那一天开始,她就冷了一半的心思。
燕振岳不争气,她的那一半心思,也一点点的冷了。不是她的儿子,谁也不行,她连皇帝都敢杀了,还在乎什么亡国?
不是有燕王么?燕家子孙,怎么会亡国呢?
不过,燕子归,但愿你有本事,能逃过一劫吧。
棠氏死了之后,苏棉始终觉得心里不安。
趁着燕子归忙着,将疾风和凌风叫进了和乐殿。
这种事也常见的很,她经常背着燕子归叫几个风,燕子归有时候问都不问。
“王妃。”两个风笑眯眯的进来拱手。
“唔,坐,有好茶,疾风喜欢的绿茵,真是,什么好,跟你主子一样。凌风的玉露。”玉露是产自夏历的一种茶叶,也是那里仅有的茶叶,凌风喝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多谢王妃。”两人拱手,各自落座。
“这几日,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想不到,棠氏死的太容易,总有一种不真实感。”主要是棠梨月这个人太厉害,一生可说是难逢敌手。这就死了?还是死于赐死?苏棉总是觉得不对。
“王妃多虑了吧?属下们都看过了,死透了,难不成还能诈尸啊?”疾风笑道。
凌风退了他一把道:“别瞎说。”你在吓着王妃,看王爷不打死你。
“玩笑嘛。”疾风忙低头喝茶。
“不是说她没死,只是……临死前会不会放大招?”苏棉想着就跟游戏里的大BOSS似得,死之前放个大绝杀什么的。
“啊?”疾风一时没明白过来。
“不就是怕她出问题,才请了宋太后?”他们为了方便,这会子都叫太后,只带着姓氏就是了。
“你们……”苏棉刚要讲,就见合欢和青墨青烟在殿中,其他人看着小包子的吧大约。
她挥手道:“你们殿外候着去。”
合欢应了一声,与其他两个一道出了殿。
疾风和凌风也端坐起来。
“不用这样,只是有些事,她们不必知道。”苏棉笑着挥手。
“你们两个……知道王爷的身世吧?”这事,她没问过,但是几个风绝对知道的。
疾风凌风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还是凌风道:“知道,只是不知……王妃也知道。”
“我想了好几天,在没有什么能叫王爷艰难的。”战事,在恶化也就这样了。何况棠梨月要是有兵马,就不会去西北求救。
燕子归回京原本还有不妥,可是因为燕凌城那一封遗诏,如今也是光明正大了。
燕振岳遇刺,可是没死,也不是什么污点。
吴氏自尽了,但是那也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是个丧两个子的女人不想活罢了。
那么,唯一能叫燕子归栽跟头的,就是身世之谜了。
棠梨月那么精明厉害的女人,能知道这件事,也不稀奇。
“这……她知道了?”当年燕凌城应该将这件事处理的很仔细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的,肯定有人。光是知道不行,要拿得出证据。王爷的亲娘已经死了,当初伺候的人,估计也……但是,她在哪里生活,就不可能不见人,总有人知道她。何况……她以前很出名。”名妓啊,那得认识多少人。
疾风和凌风再次对视:“那……王妃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早早的联络秦家。将一切都圆满起来,这件事要是不爆发则已。一旦要是爆发,咱们有万全之策。”既然不知道人家掌握了什么,那就自己做好一切吧。
“是,此事属下亲自去办,绝对办好。”凌风起身,拱手道。
“这事,还真得你去,我粗心。”疾风也起身对凌风道。
“这件事,不要跟王爷说了,你们暗地里办了就是,最好一辈子没有这个烦恼才好。”苏棉道。
两个风也知道王爷的心结,自然不会提及:“是,王妃真是缜密,这件事,属下以为……就过去了。”
苏棉笑了笑道:“女人总是心细的。好了。没别的事了,这事安排给你们,我就安心了。两个包子闹着要见他爹,劳烦你们带着去吧。”
凌风笑道:“属下这就带着世子和公子去前面。”
说着,两个风便拱手告辞了。
出了殿,对视一眼,疾风小声说:“王爷要是得罪了王妃,啧啧……估计很惨。”
“走吧,抱孩子去。”凌风笑道。
殿内,苏棉想着,她是怎么意识到这件事呢?取决于现代的明星们。
很多明星红了以后,忽然被人挖出了黑历史……有的直接就跌了。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你默默无闻的时候,谁也不关心你的过去。
就算燕子归是烈王,是摄政王,也一样,大家不是很关心这个。
可是一旦对手很强大的时候,不管输燕王,还是远远逃走的燕子康,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杀了你,打击你的时候,那么历史,就是很危险的事。
燕子归可以不顾大家的反对,执意叫苏棉做皇后。可以任性的等打倒了燕王再登基,这都不要紧。言官们叨叨几句就算了。到底朝臣不会说什么。
可是,有朝一日有人爆出他亲娘是青楼女子,并且有证据,那他绝不能继续做皇帝。否则,就要血洗朝堂。
可是现在,纵然慕容家,玩家等等隐隐绰绰都知道他生母是青楼女子,可是没关系,他明面上。是秦美人之子。这就够了、
凌风疾风一人抱着一个,将两个小包子抱进了金相殿。
铭安已经挣脱了疾风的怀抱,小跑着往里冲,边冲边叫:“爹爹,爹!”
燕子归放下手里的笔,笑了笑,起身出来:“安儿来了。”
“弟弟也来了。”铭安扑进他爹怀里蹦跶道。
“嗯。寿儿也来了。”燕子归看着铭寿道。
铭寿小声的叫了一句:“爹。”
燕子归看着他应了一声:“嗯。”
疾风凌风放下了两个包子,请了安,就忙出宫去了,这倒不是忙,主要是怕被抓壮丁,看奏折什么的烦死。
铭安仰着头看着他爹道:“爹爹好久不带着安儿骑马,安儿想!”
燕子归蹲下抱着他问:“想什么?想爹爹还是想骑马?”
铭安鬼精灵的转转眼珠子道:“想爹爹也想骑马!爹爹带着骑马!”
铭寿第一次大胆提出要求:“我……我想看看岳哥哥……爹爹去……”
燕子归颇为意外,以前不管是什么时候,铭寿都听铭安的,不提意见,这可是第一次啊。
“既然弟弟想去看看,安儿,走吧。”燕子归决定满足他,毕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铭安无所谓,铭寿高兴极了,小脸的红了,爹爹答应了,原来提要求也不难的嘛……
燕子归牵着铭安的手,铭寿牵着铭安,三人一起往凌天阁去。
燕振岳已经能起身了,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也不看书,只坐在躺椅上,昏昏欲睡,旁边几个奴婢伺候着。
“主子,主子!摄政王来了。”还不等燕子归说话,就见一个奴婢推他。
“放肆!他伤口尚未愈合,怎么如此推动?”燕子归怒道。
两个孩子都愣住看他爹,爹爹好吓人。
更害怕的,是燕振岳,忙不迭就要起:“王叔,我……”
“别动,叫御医来,看看伤口如何?她,拖下去杖责五十,以后不好好伺候,直接杖毙。”燕子归指着那奴婢道。
奴婢吓得浑身筛糠似得,却不敢反驳一句,就被人拖下去了。
铭安走过去看着燕振岳道:“哥哥好了没有?”
燕振岳看了一眼燕子归才小声道:“还没有……”
铭寿也走过去与他说话,燕子归就在奴婢们搬来的椅子上坐着,看着远处、
燕振岳不时看他一眼,小声的与两个包子说话。
不多时,御医就来了,见燕子归大马金刀的坐着,忙道:“臣给摄政王请安、给世子请安,给公子请安,给平郡王请安。”
“嗯,给平郡王看看伤口、”
燕子归淡淡的。
燕振岳和御医们都是很无语的,早上才看过啊,恢复的不错啊,这会子揭开不好吧?
不过也不敢反驳,就在这里,轻轻的查看,御医最终还是本着为病人好的态度,没揭开纱布,只外面看了看:“早上换的药,这会子揭开不好,三日一换,平郡王恢复的不错。”
这会子,曹六小跑着来了:“哎哟王爷!老奴就去给您换了个茶,您就在这了,老奴着实跟不上啊。”
那会子伺候燕凌城,他是亦步亦趋,这会子好了,伺候一个有武功的……时常跟不上。而且王爷见王妃的时候,十回里有八回不用他伺候……闲得慌啊!
燕子归笑了笑道:“不必着急,不过你来的及时,这里的奴婢奴才你好好看着换,不肯好好伺候的,都给本王打出去。”
“哎,老奴一定办妥了!”曹六笑着应了,才看着燕振岳道:“郡王好些了?”
燕振岳点头:“有劳公公。”
“不敢不敢。”曹六忙摆手。
“好好养着,好了与弟弟们一起读书。”燕子归起身,就带着两个包子走了。
燕振岳愣了很久很久,这句话实在是耐人寻味的紧。王叔说弟弟们?那……那就是承认他是两个小包子的哥哥了?
还说一起读书?可以读书?像以前跟大哥一样么?真的可以么?
“主子,您以后绝对会好的,快别哭。”一个年级大点的奴婢上前,用帕子给他擦脸。可怜的孩子,明明是笑着的,眼泪都一脸了还不知道呢。
燕振岳拉着那奴婢的手,兴奋道:“我听错了没有?王叔是不是说那是弟弟?是不是说我可以和弟弟读书?一起?”
“是,主子没听错,本就是最亲的叔伯兄弟,摄政王是主子的亲叔叔。主子别激动,要好好养伤,伤好了,才能和弟弟们一起读书啊。”奴婢哄着,背过身偷偷擦了泪。
“嗯,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嫌弃药不好喝了。”燕振岳认真点头。
失去亲人的爱太久了的孩子,即使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贵为帝王,也是一样的。他渴望亲情。
孩子的心其实很小,谁对他好,真心对他好,他就会高兴。
奴婢想着,王爷和王妃,都是好人啊。她一度担心,主子退位之后,就会死,就像那一夜,死的无声无息……
可是没有,他被救下了,被王爷的暗卫们救了。
以后,他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再过几年,娶了媳妇,有了孩子,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两个孩子被燕子归带回了金相殿,七月天,这时候快午时了,骑马容易中暑。好在两个孩子都是听得进去话的。
两个人也不知道乐什么,就在金相殿里跑起来,你追我赶的。
燕子归看着他们闹,时不时还看折子,倒是相安无事。
曹六眼巴巴的瞅着,和金相殿里的奴才们一起,就怕两个小主子不小心磕着碰着的,金贵着呢。
跑着跑着,也不知道铭寿怎么就跑到了燕子归脚下,一下就钻进了他袍子里头,还哈哈大笑呢。
铭安气呼呼的追过来,也要钻。
燕子归黑着脸拉出一个,还有一个。
好不容易拉出来了,铭寿往桌上爬,身高还没半个桌子高,那怎么可能爬上去?踩着椅子上的条杠上,手一挥,一杯茶全倒在了燕子归腿上。
铭寿吓了一跳,就往后倒去。
燕子归一把抱住,还没说话呢,就见铭寿扁了嘴,马上就要哭。
“乖,不怕。”他忙摸了一下头道。
其实铭寿不是因为自己要摔倒吓得,而是倒了燕子归一身茶水吓得……
他扁着嘴,也不敢哭了,只那么低头站着,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燕子归摇摇头,铭安经常把东西倒在他身上,从没有这么乖……哎,到底不是亲生的,他自己,只怕也是有感觉的,何况小时候还不在跟前养着。
“乖,以后不要再这样犯错就是,爹爹不怪你。”燕子归摸摸他的脑袋道、
“嗯,铭寿以后都不会了。”铭寿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燕子归:“爹爹烫不烫?”
“这是凉茶,不烫,你们在外面,好好的不许再乱跑,爹爹更衣去。”燕子归起身道。
两个孩子忙点头。
他刚走,铭安就道:“弟弟真笨。”
铭寿没反驳,仍旧低头。
曹六感叹的紧,燕凌城那会子对小时候的燕子归,就是疼爱至极的。只是燕子归不配合啊……
苏棉进来的时候,就见铭寿兴趣不高。
“这是谁欺负寿儿了呀?”她上前,捏住铭寿的脸颊道。
“娘……寿儿把茶水倒在爹爹身上了。”铭寿说着,就哭了。
“爹爹骂你了?娘替你打他。”苏棉忙给他擦了泪道。
“没有,爹爹没有……”铭寿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很是滑稽道。
燕子归刚好更衣出来,就见这一幕,轻笑了一声:“臭小子,自己错了,还哭。”
声音却是柔和的。
苏棉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个男人啊,一开始是不接受铭寿的,这才多久呢,就对他很好啦!一个有柔软内心的男人,才最有魅力的嘛!
很快就哄好了铭寿,一家子嘻嘻哈哈的在金相殿里说话。
午膳后,哄着两个孩子一道就在后殿睡。
铭安是和他娘一样的,在哪都能睡着……
铭寿就有点认床了,趴在枕头上,又有点睡不着,又不敢乱动。
燕子归迷迷糊糊的,也就忘记了哪个是亲生的,哪个不是,伸手过去轻轻拍着。
铭寿一开始是不敢动,后来就昏昏欲睡了,很快就被拍着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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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要给自己的儿子选老师了。
消息一出,简直是高兴坏了言官们啊!这可是好差事,这两个孩子里,有一个是世子,那就是以后的太子!今日给世子为师,以后就是太子的师傅啊!位列三公,那是指日可待!
横竖言官们要什么实权,不就是看品级的么?
这时候,还有个差点被苏棉忘记了的人也上了折子,毛遂自荐。
“他?”苏棉看了看折子,丢一边去了:“这人还有这个心思?”
上折子的,是蔡荣泽,他挨了一百军棍,如今还躺着呢……
“此人胸中自有丘壑,倒是个人才。当年落地,也是因为遭人排挤。”燕子归道。
“行吧,横竖也不可能就一个老师,王爷定就是了。”苏棉道。
“章安和宋南生不日也将进京,宋南生此人不如章安活络,倒是也可做一个老师。章安么……叫他进户部吧。”燕子归道。
“嗯,好。我娘她们也该回来了,这几年搬家次数多得不得了,这回好了,以后不用在搬家。”苏棉道。
“后宫里,就这几日就整理好了,如今就安置好怎么住吧,慕容家……慕容氏至少是个妃位吧?”苏棉说的,是慕容婉妙。
“这还早,你看着安顿就是。”燕子归道。
“嗯。”苏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凤藻宫收拾好之后,你不必住进去,这几年,你都不住后宫,就住前面就是,或是金相殿,或是和乐殿,随你,嗯?”燕子归拉着她的手道。
如今不想叫她住后宫去,诸事不便,也不想叫她与那些女子搅合在一起。只要她愿意,凤藻宫留着,一辈子不进去住,也是她的。
“嗯,好呀。”苏棉点点头,还是心不在焉。
“棉棉想什么呢?”燕子归不满道。
“我在想……你出征之后,岳儿如何安置?”苏棉道。
“留在宫里就是了,凌风会留下,到时候卫邢也回来了,亲卫都给你就是。外面有凌风。”燕子归道。
“还有,你有丞相人选么?”苏棉道,总不能一直用慕容相。
“卢文渊,棉棉觉得如何?”燕子归已经将卢文渊调回京城了,在路上,估计与章安等人一道来。
“本王宣他回来,任职都察院右御史。先做几年。”燕子归道。
“卢文渊……好吧,我就是问问。”苏棉点点头。
“棉棉倒是提醒了本王,卢文渊才名满天下,也可为孩子们做老师。”兼任就是了。
“好一个非主流的组合啊!”苏棉笑道,一个是农民起义军头领,一个是布衣出身的谋士,一个是名满天下的大名士……
“说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燕子归轻轻敲她的脑门道。
很快,七月十九日,西北的人就到了。
女眷们直接进了宫,苏棉早就准备好,如今的住处,也就是以后的住处。
裴氏尽管不愿意,还是迁出了凤藻宫,住进了芳草宫。没人理会她的不愿意。
凤藻宫自然是留给苏棉的,尽管现在她不住,但是西北的,京城的,她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去了,除了常用的之外,还真不少……
苏棉将白露宫给了慕容婉婷住,住的是正殿。
慕容婉婷比西北的女眷们住进来的早几日,她已经安顿好了,帮着苏棉打理后宫的事情。
“甄氏住白芷宫,其他人,先住阁子,你看着安排,告诉她们,以后等王爷登基之后,都会提起来的。老人终究不一样。”苏棉道。
“是,妾会安排好的。”慕容婉妙道。
苏棉点点头,万象宫可不同于她在现代的时候看到的紫禁城。
紫禁城也大,可是比之万象宫,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面积。
万象宫依山而建,楼台殿阁几百处,甚至有的地方因为没人住,幽静的吓人。
所以先前送出去的六百多个曾经在这里住着,也没觉得拥挤过。
只要不想,住在这宫里一辈子碰不到面也是有的。
御花园也大,但是只有御花园周围的十八个宫殿,才算是最好的。也是历代皇帝们位份最高的嫔妃的住处。当然,在这十八个殿之间,还有十二个阁子,是给位份低,但是也有宠爱的嫔妃住的。
等到西北的人到了之后,苏棉派人出宫先将简氏和苏林安置好,早就买好了宅子,这回光明正大的挂了牌匾‘苏府’。
宫里,女眷们到了之后,就要先拜见苏棉。
苏棉为避免麻烦,特地带着孩子们在贤太妃如今的住处,御花园西面原先的宫殿芳丽宫,如今改名为‘安宁宫’里呆着。
慕容婉妙在前,之后是甄氏,随后是其他的侍妾们,一一上前拜见过之后,甄氏笑道:“还以为今年是回不来了,王爷和王妃还好么?”
“好,你们都拜见了,各自回去吧,先歇歇再说,有事与侧妃说就是了。”苏棉道。
甄氏笑道:“是,妾就告退了。”
出了安宁宫,她笑道:“这回算是安定了吧?”
“当然了,你的宫殿是白芷宫,自有人带路,有事叫人来我这里。”慕容婉妙道。
甄氏谢过,带着人走了。
来来去去,和她一样的如今是王妃。比她低的,如今是侧妃。只有她,还是庶妃。以后就不是了,等王爷登基,她是什么呢?肯给她一个宫,那就是最低正三品了。也不赖了,她知足了。
“慕容氏和万氏……就不接回来么?”贤太妃到底还是担忧。
“万氏估摸着是看慕容氏的。至于慕容氏……还得等。”燕子归不会允许慕容家出皇后。可是慕容家也不会不要这个后位啊。
“我也没有说你的意思,只是……难免有人要……你也劝劝他。”贤太妃的意思是,接回来吧,不是皇后给个贵妃也算了,不去宠爱不就是了。
“要不是后位,只怕也接不回来。慕容家……母妃知道的,迟早是要办了的。如今有机会,就不会叫他们家多了一个皇后。”苏棉笑了笑道:“当然,妾也不愿意有人压着。”
“你倒是实在……”贤太妃笑着道:“只是……这事哪是一朝一夕的事……”
“是啊,不是一朝一夕,所以点点滴滴都要注意啊。”苏棉道。
贤太妃深深的看了她一会道:“我年轻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啊……陛下来了,我就高兴,好生伺候着……走了就盼着他来。你比我强多了。”
苏棉笑道:“这几年习惯了,在西北,我最大,王爷要顾着外头,与北原人打仗,和朝廷斗智斗勇。后院里的事我得管着,官员家眷的事,我也得操心。”
贤太妃是点头的,可是心里却道,哪是那样啊,一个人不行,练几年都不行。还是苏氏本身就是个厉害女人啊。
棠氏那么厉害的吧,可是又不像……她对小九儿是极好的,小九对她也是一心一意。但愿他们好好的一辈子。
苏棉不知道贤太妃想什么,大约是觉得她太过霸道了吧?
但是苏棉不在意,要是为了面子,名声就叫自己委屈,那才傻呢。儿子都有了,更得占着儿子爹呢。
摄政王的亲信到了之后,朝臣就知道这是要改革了。
不说人心惶惶吧,起码大家也是不安的。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定是要换上自己人的。
燕子归道:“大胤素来是左右丞相,如此,许多事不便。本王决定,以后只有一个丞相,为百官之首,有事,本王只管问丞相一人,诸位觉得如何?”
首先呆住的,就是慕容相和于右相两个了。
一个丞相,是要他们谁做?不做丞相的那一个干嘛去?或者都不做,换了摄政王的亲信?
到底还是慕容相先,也是带着试探道:“不知……王爷是什么打算?”
“于右相,你年岁不小了吧?”燕子归道。
于右相一愣,忙道:“臣……五十有六了……”
要说到了告老的时候,还远远不到,但是摄政王这么一问……可不就是要他告老?
于右相纠结了,是急流勇退,还是……留下?
“右相这些年,也算是辛苦了。本王赏你金银,回乡去吧。”燕子归淡淡的。
这个人,没本事,墙头草,根本不适合丞相这样的职务,早早滚蛋吧。虽然他不是世家出身,可惜没本事,只会钻营的人,要来何用?
于右相到底还是道:“臣多谢王爷。”
这就等于是被贬官了呀……
“慕容相。”燕子归叫道。
慕容相心跳的砰砰砰的,上前一步:“王爷。”
“慕容一族,在朝为官的不少。为我大胤也是有功。慕容相为相几十年,兢兢业业。本王也该赏赐你,就赐你个沐恩公吧。”燕子归道。
慕容相一愣,他一直没有爵位,是很想有。可是此时此刻有了,却觉得不真实……
明知这是摄政王的计策,可是但凡是人,就有逐利之心,慕容家不就求这些么?
“臣多谢王爷大恩。”他跪倒。
“慕容相为相多年,从无过错。今日起,就为我大胤的大丞相吧。”燕子归道。
“多谢王爷!”慕容相又磕了一个头道。
他本就位极人臣,可是,一山总能看见一山更高。
左相,和大丞相,这区别岂是一点点?
何况今日,还加了一个爵位,一等公啊!慕容家如今,可算是风光无限了。
风光到了极点的慕容相,就连慕容婉婷那个人,也不好意思提起。你总不能要了实权,要了爵位,还要一个皇后吧?
万家人,心里咯噔一下。慕容家是被堵了嘴了,他们怎么办呢?
下了朝,苏棉笑盈盈的站在金相殿里看着走来的燕子归。
“笑的这么高兴,是为什么?”燕子归进去后问道。
“我笑你将你的老丈人捧得高高的。”苏棉调皮的说着,顺道拉着燕子归更衣去。
一边更衣,燕子归道:“你呀你,嘴上不会说。什么老丈人。本王的老丈人早就去了。”
苏棉笑着抬起头,狠狠的吧唧了一口燕子归的脸蛋。这人真好,不就是说苏棉的爹早就去了么?真会哄人。
慕容相回了家里,书房枯坐了很久,还是去找老父亲去了。
“父亲,今日……摄政王给了儿子一等公的爵位。”他道。
“那不是应该的?他是有兵马,可是朝政也不可荒废,慕容家,他不能动,加恩就对了。”慕容家主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道。
“可……今日朝上还说定了丞相之职,不分左右,儿子为大丞相,统领朝务。”慕容相道。
慕容家主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问:“那你的意思是……婷儿就这么吊着?”
“摄政王执意不肯接,儿子也是……”慕容相为难道。
“荒唐!那是康佑帝指婚,是他的嫡妻!怎么能一直吊着?他做了皇帝,婷儿必须是皇后!”慕容家主恼怒道。
“父亲!”慕容相站起身子道:“摄政王一味提拔慕容家,万家自打他掌管朝政之后,可是没有一个升官的。如今儿子已经是一人之下了!妙儿又是侧妃,眼看着以后最低也是四妃之一,要是此时还执意叫婷儿做皇后……慕容家岂不是……岂不是……”
好事哪能占尽?慕容家显赫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要执意要个皇后,岂不是要与摄政王结下心结?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样吊着,岂不是慕容家丢人?”慕容家主也不是糊涂了,只是不接回去,始终是慕容家的忧心之处。
“儿子听说,凤藻宫已经收拾出来了。苏氏占着,虽然不住,但是显然是留给她了的。婷儿要是回去……位份不会好,只怕不如妙儿。”慕容相坐下叹口气,他的女儿,不如弟弟庶出的,这也憋屈啊。
“裴家……”慕容家主踌躇道。
“父亲。我们如今,不能与他们搅合了。虽然出不了皇后,但是好歹……满门显贵。裴家只怕得不了好。这位的脾气,可比先帝烈。”慕容相忙道。
“罢了,随你们吧,横竖我活不了几年,看着你们折腾罢了。”慕容家主挥手,疲倦道。
“父亲好生养着,万不要说这话,儿子还听着父亲指点呢。”慕容相忙道。
“去吧,去吧。”慕容家主继续挥手,一副不想说话了的样子道。
慕容相又说了几句好的,才慢慢退出来。
同样的时候,万家也在商议。
大堂里,万太师上首,左边坐着老大万宗,老二万丰,老三万历。右手边坐着老四万齐,老四庶长子万青。
再下首是孙子们,长孙万旭昌,次孙万青。,三孙万宜昌,四孙万和昌,五孙是万炎昌,六孙万松昌。
单看名字,也看出万青此人不同。
同是孙子辈,他却没有用昌命名,只有一个字,倒是与父辈们有些像,可惜他是孙辈。
今日能来,——
众人都出去之后,万太师道:“万青也有三十了?”
“回父亲的话,三十有二了——”万齐忙道。
“嗯……一直住在外面,也不像话。搬回来吧,他的名字,族谱上好好记一记,就叫万青昌吧。”万太师淡淡的,像是施舍一般道。
万齐忙高兴着点头:“多谢父亲。”
全然忘记当初,万青是怎么被逼无奈离家的,也全然忘记,万青成婚家里的无视。
万齐出了正堂,就见万青倚着墙,远远的看着他。
万齐紧走了几步过去道:“你祖父叫你搬回来,名字也改成万青昌。”
“父亲,我一直不知道,你心里,怎么就没有恨?你小时候的日子,比我小时候过的就舒心么?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亲娘,比我的亲娘死的还惨吧?”万青鄙夷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道。
万齐一噎,就是恼羞成怒:“放肆,你敢与我这么说话!”
“呵呵。你也只能呵斥我了……弟弟们也不听话吧?我不会回来的。万家就是一棵芯子都烂了的大树,看着枝繁叶茂的,很快就要死了。不仅不回来,我还劝你也赶紧走,说不定保住一条命。什么万青昌,我很稀罕?青儿这个名字,是我早逝的娘给的,我很稀罕。你不会忘记,我九岁之前,没有名字吧?”万青丝毫不动,淡淡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讽刺。
万家给他的,除了耻辱就没有别的了。
“你……你……你娘那个贱人……你……”万齐气的手抖,指着他不知道如何说。
“我娘是贱人,是**。可是是你执意要把她带回来,瞒着祖父,瞒着万家。是你喜欢她。是你与她生了我。怎么?事发的时候,你只知道处置我娘?你知道么,你把她送回娘家,她很快就被她哥哥勒死了。”万青紧紧攥住拳头。
他十几岁,才知道这件事,尽管那一家已经得了报应,可是想想还是好心寒。
“你执意带她回万家也就罢了。送走的时候,你连一锭银子都舍不得给她,她给你生了儿子!儿子都那么大了,你多狠心?你与万家一脉相承的狠心。”他娘被送回去,原先的婆家距离娘家很近,三天两头听着原先的婆婆咒骂。
爹娘死了,哥哥们都成婚,嫂子们都嫌弃。
侄子都拿着石头追着打……
最终还是说她败坏门风,一根绳子勒死了。
“你……你也是万家子孙!”万齐也有一丝愧疚,但是说真的,送走他娘的时候,也没有多么伤心。男人嘛,过了那股劲也就那样了……
“呵呵……哈哈……你真叫我恶心。”万青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万齐,转身大步流星的出了前院。
万齐站在那里,说不出的滋味,这小子,打小就不和他亲,如今长得这么好了……
他由想起他小时候,庶出的孩子,小时候能有什么好日子?还不是凑合着过?
难道,他挣不脱的,他可以么?
次日下朝之后,万宗便留下来了。
“王爷……您看……您家眷们都接了回来,媛丫头也……”万宗不好意思道。
“本王记得,她不是要在家伺候她娘?她娘病重?为人子女,理应孝顺。”燕子归道。
万宗更不好意思了:“这……弟妹身子已经大好了,也是媛丫头不懂事,早该去西北的,只因处处战乱,家里不放心……”
“哦?好了?想回来?那就回来吧。”燕子归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回来吧,回来叫棉棉慢慢折腾去吧。
说来也神奇,慕容氏万氏这两个女人,燕子归有截然不同的对待。
万氏吧,他没有什么感觉,横竖就是不喜欢。但是万家却是该满门抄斩的。
慕容氏却不同,慕容家岂是尚可原谅,至少没有万家那么叫人恶心。但是慕容氏这个人,燕子归却是恶心至极的。
万宗听了这个话,高兴极了,也不敢说那您派人来接啊?拉倒吧,肯叫回来就好,这点子事也不在乎了。
“那臣这就回去安排,就明日吧,明日就把侧妃送回来,她也是被家里**的脾气不好,还请……请王爷和王妃多包涵几分。”万宗心道,您不就是心疼您那苏氏么,嘴上说句好的能办事就是了。
“嗯,王妃大度,轻易不会折腾人。”燕子归高深莫测道。不过,就看以前,万氏属于时不时自己找抽……
万宗高高兴兴的出宫去了。
曹六踌躇半晌,到底没说话。
燕子归放下笔道:“你有话就说,怎的还憋回去了?”语气里颇有些无奈,曹六以前不这样吧?
“嘿嘿,老奴就是……就是疑惑……”曹六上前一步,弯腰道:“那会子,万家可是自己来说要留下他们家闺女的,这会子送回来……”您还要啊?
曹六吧,一辈子跟着燕凌城,早就把燕凌城当自己人了。燕子归是自己人最喜欢的自己人啊。
那会子燕凌城就对万家的做法厌恶极了,这会子,王爷还要万氏?
“如今,万家不好动。回来不回来,她都是父皇指婚给本王的。都一样。”燕子归道。
“老奴知道王爷心里有算计,只是担心王爷出征之后,后宫闹腾,王妃还有两个孩子呢。”曹六摇头叹道。
“你留下就是,宋氏那……你也看着点。”自打赐死了棠氏,宋氏就不禁足了。燕子归讨厌她,可是也不至于恨。她自己,似乎也老实了。
“哎,老奴一定好好盯着。”曹六应道。
“嗯,王妃今日出宫了?”燕子归忽然问道。
“哎哟王爷哎,王妃一早就出宫了啊!”曹六笑道:“不是夫人回京了么,王妃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去了。带了不少侍卫,都是凌风大人安排的,凌风大人说了,王爷没空的话,到了下午,他亲自去接。”
“哦,本王没什么事,下午去接吧。英郡王近来做什么?”燕子归问道。
“郡王爷最近可是忙碌,如今管理宗人府,先前不是去了个贵太妃么,又有康佑帝的一个嫔也去了,尽顾着忙这个事儿呢。”——
“召他进宫。”燕子归起身道。
“哎,老奴亲自去。”曹六对燕子期,那是不一样的情感,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毕竟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里,他们还互相陪伴。虽然说来讽刺,一个是皇亲贵胄,一个是太监,可是事实上,那段时间一个是骤然失去了重心,一个是黯然失意,确实很有些话说。
曹六出了宫,径自往英郡王府上去了。
到了英郡王府,远远的就见有奴才来迎接。如今他们府上,可不是先帝那会子了。如今不说多热闹,起码也有客上门儿,哪里是先帝那会子,门可罗雀啊!
“这不是曹公公?您怎么来了?是咱们王爷有吩咐?”英郡王府的奴才带着一脸的笑上前道。
“郡王在么?”曹六也笑道。
“在在,您请。”那奴才将曹六领着到了书房门外道:“王爷刚才忙着,小睡了一会,许是还没醒,奴才去叫一声,您进来坐。”
说着就进了内室。
燕子期很快就起来了,出了外面,头发还披着呢:“皇兄找我?”
燕子归还没登基呢,他就成日里皇兄皇兄的叫着,再不叫九哥了。
“不着急,许是……王爷闷了?叫郡王进宫陪伴呢。”曹六笑道。
这么一说,燕子期也就不着急了:“那我换身衣裳就去。你坐着喝茶,来人,给公公上好茶。”
曹六笑呵呵的:“不麻烦,不麻烦。”
燕子期也不理他,就进去了。
收拾好,两人一起进宫。金相殿里,燕子归批折子,时不时的停笔想一想。毕竟朝政这回事,他也是第一次接触。
要是个太子,还有学习的机会,一般皇子们是不会接触这些的。
他纵然能无师自通,总也有疑惑的时候。
“王爷,英郡王到了。”曹六进来道。
“嗯,叫他进来。”燕子归放下了笔,揉揉脖子起身道。
“臣给摄政王请安。”燕子期进来拱手道。
燕子归看着他也不叫起,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一直看着。
“皇……皇兄……”燕子期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燕子归,忐忑了叫了一声。
燕子归依旧不理会,还那么看着他。
“九……九哥,臣弟哪里错了?”燕子期声音越发小了。
“嗯,没错,站着喝茶吧。”燕子归这才淡淡的道。
曹六站在他们后头,就把自己当成木头桩子,这还不简单么?不就是王爷嫌弃英郡王疏远了?还不直说,嘿嘿。
“宗人府的事怎么样?”燕子归坐回去问道。
燕子期真就不敢坐下:“还好,一开始有点乱,现在就好了。”
“既然宗人府的事都好了,那就进宫帮忙。折子太多。”燕子归淡淡的,理所应当的道。
他很快就要出征,到时候折子送去军中是必须的,但是不是每一封都要送去,不是紧急的事,势必要在朝中解决,难道都托付丞相?
“啊?折子……”燕子期刚端起茶碗,真就站着要喝一口,就被吓了一跳。
“这……”他看着燕子归,想要拒绝,可是对上燕子归那阴冷的脸,就愣是不敢了。
“那……那臣弟就听九哥的。”不带这么吓人的好么?不就是走了几年,怎么就练出一副吓死人的气势来了呢?
午膳时候,就将燕子期留下来了,吃过之后,也不午睡了,两兄弟将最近积压的折子一口气看了一遍。
苏棉这边,回京之后,第一次回娘家,可把两只小包子乐坏了。
小孩子嘛,换个环境就觉得不得了。
两个人在青黛玲珑**青墨四个人以及十来个侍卫的看护下,在苏府里乱窜,简直叫一个鸡犬不宁啊……
“这俩小混蛋,不累啊?”苏棉坐在后院屋里,都听得见他们的笑声,也有侍卫的,或者青黛几个的。
“今晚早早就得睡了,你小时候就是,疯跑一天,晚上就饭也不吃了,急着睡。”简氏笑道。
“好在铭寿回来了,我的心事也算是了了。”简氏叹道,之前一直都是担忧的,做了质子的孩子还能有个好?尤其是还养在慕容氏的膝下:“好在他小,很快就记不住慕容氏了。还跟没离开一样。”
“嗯,兄弟两个在一处,谁还记得她。不提她。你们回来还习惯么?大热天的赶路,本来没想这么快的。”苏棉抱着简氏的胳膊道。
“习惯,你不是说了,这回之后,就不搬家了么?”简氏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闺女去哪她就去哪吧,横竖闺女能干,去哪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不用她操心劳累。
“王爷的意思,大伯是要启用的。到时候大伯要是进京了,祖母也得来,她年岁也大了,不好一直留在那。”苏棉道。
“来了好,来了好。你爹去的早,如今你身份高了,家里总得有人撑腰,你大伯启用也好,好歹也是娘家人啊。”简氏道。
“是啊,就等苏林那小子长大呢。”苏棉笑道。
“那孩子也懂事,如今武艺学的是像模像样的,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横竖不是没良心的孩子。对了,这回要是你祖母来,就叫刘氏也来吧,人家是打小在一处的母子,哪有分开了就不惦记的?接了来,她们母子都感激你。不会对娘怎么样的。”简氏道。
“好。”苏棉笑了笑道。横竖现在她也不担心刘氏出幺蛾子了,说一千道一万,男人死了,儿子是她亲生的,非得靠着嫡出的姐姐的时候,她本身就不该闹。简氏又不会折腾人……不被折腾就是好的了。
“王爷什么时候出征?我听着外头都说呢,说王爷要亲自去。”简氏担忧的问道。
“总要去的,天稍微凉一点就要去的。如今这局面,先要打仗,才能说别的。”苏棉紧紧抱着简氏,这时候什么都不做,只在亲娘怀里撒娇的感觉真好啊!
“哎,也是乱世啊,早那么两年,我都想不到能乱成这样。王爷有大福气,你不用担心。”简氏拍着苏棉的背,哄着她。
“娘,有娘的孩子真幸福。”苏棉蹭了几下简氏的肩窝道——
“我小时候,也和你外婆说这个话,有娘的孩子真好。哎……”简氏叹口气道。
苏棉不语,她其实知道,简氏是想念简侍郎了。可惜人都去了多少年了,想念也没用了。
“等王爷登基,会大赦天下,到时候,简家的人也可以回京。没有以前的风光了,好歹也不用受罪。娘安心吧。”苏棉道。
“娘没有那意思,随他们去吧。娘只想着你好好的,再生几个孩子,好好的在宫里呆着,受宠一辈子!”简氏忙道。
苏棉便也不说这个了,笑了笑道:“这会子最热了,我得赶紧把那两个小的弄回来睡一会。”
“别是你这做娘的先困了吧?还不知道你?不睡午觉就浑身不舒服的。”简氏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先一步起身了。
两个小的正在后院一棵大桑葚树下疯跑呢,这树长得也真奇怪。桑葚一般能长很高,可这树只往粗长,却不高。还有几个分叉,小包子们用点力都能爬上去。
侍卫们拦着护着,几个奴婢已经跑得一头是汗了,青黛叉着腰道:“哎哟祖宗,你们想吃桑葚,奴婢去摘好不好?怎么就非得上树去啊!”
“哎哟,问题是上去也够不到啊!”合欢也是跑得气喘吁吁的。
两个小的全然不管她们的焦急,与侍卫们斗智斗勇非得上树。
苏棉来的时候就见这么个场面……
“主子。”青墨叫了一声。
侍卫见苏棉简氏来了,忙请安。
就这一个不小心,铭安就从爬了半截的树上倒头栽下来了。
侍卫忙去抓,就抓住了脚好歹没摔着。但是脸还是磕在树上了,苏棉远远的都听见咚一声。
众人一惊,忙都跪下了。
哗啦啦的,就跪了一院子,把个简氏都吓傻了。铭寿也吓得不知所措。
“该!疼不?”苏棉慢悠悠的走过去,看着捂着脸的铭安道。
铭安想哭,这会子可不就是该哭,还得嚎啕大哭,可是对上他娘那戏谑的笑脸,他就梗着脖子不哭了。只捂着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谴责他娘不心疼他。
“你看看你,不叫你上树,你非得上去,你磕了一下不要紧,他们为你这点事都跪着,你还不叫人家起来?”苏棉伸出白玉似得指头,就那么轻轻的戳了一下铭安的脑门。
声音一贯的轻柔缓慢,叮叮咚咚的,像极了夏日里的泉水。
“都起来吧!”铭安像模像样的一挥手道。
众人不敢起来,看了一眼苏棉,又都低头了。
“本妃看着,残暴不仁?就为了孩子磕着一下,就能把你们都处置了?”苏棉挑眉道。
合欢一听这话忙爬起来还拍了拍土。
见她起来了,众人也都忙不迭的起来,侍卫们抓耳挠腮的不好意思。
“以后不听话,摔着碰着自己忍着,爬树你都不会,你笨不笨?”苏棉又戳了一下铭安的脑门道。
众人都要喷笑了,这算是什么事儿……哪有亲娘嫌弃儿子不会爬树的?
“我会!”铭安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也顾不得脸疼了,大声对着他娘道,还喷口水了呢。
“你会?你会你爬,都散开,不许管他,叫他自己爬!”苏棉斜眼瞅了瞅儿子道。
侍卫们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哗啦一下就都散开了,几个身手最好的选了最佳位置站好,一旦有个什么,马上冲过去就是。
铭安见侍卫们真的都散开了,他也有点怕,虽然树杈很低,但是那是对于大人来说。
对他个两岁都不满的奶娃娃,那还是很高很高的。
但是大话都说出去了,不上去也不行。
所以走过去,撅着屁股就要爬。
第一下就摔了个屁股蹲。起来揉揉屁股继续。
简氏着急要过去扶着,被苏棉制止了。只急着看,这也真是狠心的娘,万一摔着了呢?
铭安迈着小短腿,艰难的往上爬,一会功夫,就摔了七八个屁股蹲。铭寿看着着急,又不敢跟娘说,只好跑过去扶着铭安的屁股往上推……
可怜两个娃用了吃奶的劲儿也没上去,不仅铭安摔了十几个屁股蹲,就连铭寿都被他带的摔了七八回。
铭安实在是没力气了,气呼呼的踹了那树一脚,低着头,撅着嘴,也不说话。
苏棉看了看天色,笑了笑道:“哎哟,天色不早了啊,我说我怎么困的厉害,安儿,寿儿,走吧,咱们回去午睡。”
众人都愣住了,王妃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就……算是过了?
铭安先是抬起头偷看了苏棉一眼,见她似乎没有别的意思,想了想,才慢吞吞的走过去。
苏棉把他那小眼神儿看了个仔细,也不戳破,心道看你敢记仇?
铭寿一头雾水的跟着哥哥,两个小的走过苏棉那里,苏棉对这件事也就绝口不提了。只牵着两只的手:“累不累?洗洗睡一觉,咱们就回去了。”
“嗯。”铭安很有骨气的嗯了一声,绝不和他娘多说一句话!
“娘,睡醒了能吃酸奶么?”铭寿没那么大气性,主要是惦记吃。
“能,快走,晒死了。”苏棉装作要跑的样子,拉着两个孩子大步走起来。
简氏看着,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从未见过这么管教孩子的……许是……这是皇家的办法?她不懂,还是不要参与了。
安顿好了母子三个,青黛几个也忙擦了擦汗,这才聚集在阴凉的廊下说话。
“咱们主子也真是……就看着小主子们摔跤……”合欢道。
“不这样,世子能记住?咱们世子啊,也着实是太调皮……原来公子多好,现在跟着世子学的……也不差多少了。”青黛摇头:“主子这么办,最好了,以后世子就记住了。”
“可那摔得疼啊……”青墨不忍心道。
“主子不是说了,世子和公子以后都要习武,习武的还能不摔?你们看看林哥儿吧!”玲珑道。
“可也是,横竖主子肯定是对的!”青墨笑道。
“我得去厨房看看,主子们起来都得吃一点,怕厨房里安顿的不合适。”青黛起身道。(侠客)
“我跟你去。”玲珑也忙起身道。
苏棉睡醒之后,看着铭安脸上肿了那一块,也是心疼的了不得。果然磕的不轻。没哭真是够坚强了。
又轻轻的翻过他的身子,看了看屁股,倒是没什么。
铭寿的眼检查了,看来屁股蹲摔得不要紧。
“主子这会子心疼了,刚才可不就看着他们摔。”青黛笑道。
“一会给铭安脸上擦点药吧。”苏棉道。
“准备好了,碧玉膏,方才就该擦的,是奴婢们疏忽了。”青黛道。
“那你拿来,现在擦上吧。”苏棉看了看,还是心疼的紧。
青黛忙叫合欢去拿来药膏,用小玉棒挑了点慢慢的涂在铭安脸上。绿油油的一层。
“主子起来喝点水吧。”合欢将准备好的蜂蜜水给苏棉倒好道。
“嗯,什么时候了?”苏棉下地,问了一声。
“回主子的话,寅时了。估摸着凌风大人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来了。”合欢道。
“嗯,那就预备吧,过一刻钟就把他们叫醒。给我更衣,我去看看苏林。”苏棉道。
青黛伺候她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梳了个单螺髻。简单插了几样首饰叫了青墨陪着去看苏林。
苏林在前院,上午只来请了安就继续读书去了。
见了苏棉忙道:“姐姐。”
“嗯,别太辛苦了,天气热,就避开午时。”苏棉笑着看苏林,如今都不好摸头了。这小子长得太快了。十二岁的孩子,都到她肩膀了。人也变的像是个大人一般,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嗯,姐姐要回去了?我还没和外甥玩呢。”提起两个包子,他终于恢复了孩子气。
“以后进宫来玩就是,过段时间,接了祖母和你娘来。”苏棉道。
“多谢姐姐。”苏林高兴道。
“好了,就是来看看你,有事来找我就是,我要预备预备回去了。”苏棉最终还是伸手摸了摸苏林的头发道。
“嗯!”苏林很认真的点头。
两兄弟起来后,吃喝好了,换了衣裳,洗漱好,就等着凌风来接。
结果来的不是凌风,而是一个侍卫:“属下带了人来,护送王妃回去。”
苏棉嗯了一声,也没问凌风呢,估计是忙去了。
带着孩子出了苏府,上马车。
掀开了马车帘子,就见燕子归大马金刀的坐着。
苏棉有一瞬间恍惚,当初在烨州,他也是这样,不肯进府,只在马车里等着她,一晃眼,过去四五年了呀……
“棉棉?”燕子归见她愣神,叫了一声。
“哦,来,把这两个先报上去。”苏棉对着后面招呼了一声,就见侍卫将两个小的抱上马车。
一上车,还没等苏棉上来,铭安就扑进他爹怀里告状:“爹,娘欺负安儿!娘欺负安儿!”
苏棉脚步一顿,继而慢慢的上了马车,优雅的坐好这才道:“告状?很好,今晚的牛乳没了。”
铭安越发气的不清,使劲的拉着他爹的手:“爹!娘欺负我,娘欺负我!”
“明天的也没了。”苏棉又慢悠悠的道。
铭安见他娘这么坏,爹还不说话,气的大叫一声:“啊----我不回去不回去!”
“不回去,你就没去处。”苏棉仍旧慢悠悠的。
“有,有,住外祖母家!不回去不回去!”铭安跺脚道。
“那是我娘,不要你。”苏棉继续气他。
铭安是气的嗷嗷叫,又说不过,眼见就要哭了……
他爹这才道:“好了,你与孩子闹什么?这脸是怎么了?”
苏棉横了燕子归一眼,心道不能和孩子闹,我和你闹行不行?
“王爷这是怀疑妾?妾不会带孩子,以后妾都不管了,停车,妾就住娘家好了。”
车是不会停的,侍卫是仅次于疾风等人,长期跟着燕子归的,还能不知道两人闹呢?仍旧往皇宫里驶去。
燕子归知道苏棉故意的,摇摇头道:“你个做娘的,在孩子面前这么闹,不怕笑话你?”
“哼!那你就说我吧,我就知道,就知道,有了孩子,你就不喜欢我了。你就喜欢你儿子!”苏棉也跺脚……
看的铭安一愣一愣的,他娘这是怎么了?
铭寿拉住苏棉的手,小声道:“娘……”
苏棉也不说话,只是斜着脑袋看铭寿,看他还说啥。
“娘,娘乖。”铭寿仰头摸苏棉脑袋……
还没等苏棉感动呢,就听见铭寿小声道:“娘乖,铭寿乖,铭寿有牛乳,哥哥没有……”
“噗……”苏棉没憋住,笑的撞上了车壁。
燕子归忙按住她:“你呀你,比孩子也不如了。”
铭安就像是小公鸡似得盯着铭寿,好你个叛徒!你拿牛乳气我啊!今天我就抢了你的!哼!
苏棉被哄高兴了,这才施舍似得看了燕子归一眼道:“王爷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燕子归也不提孩子们了,只说接她回去。
这回,苏棉才算是彻底高兴了,也不管孩子在了,捧着燕子归的脸,对准他的嘴唇,响亮的亲了一下。
两个孩子懵懂的看着,完全不知道这是做什么。
燕子归脸一下子就红了,当着孩子们,这是做什么。
要斥责吧,舍不得,不斥责吧,这着实脸没出放。
苏棉两眼一闭道:“哎哟,没睡够,好困。”就靠着车壁假寐去了。
把个燕子归气的,真是个小混蛋!还成日里说孩子们小混蛋,她才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小混蛋!
马车到了宫门口,真正睡着的,是铭安和铭寿……这俩实在是折腾厉害了。晃着晃着就头对头的睡着了。
奴婢们赶紧接了孩子们下来,抱着回去。
刚收拾好,就见曹六来了,说是慕容相求见。
燕子归去了金相殿,就见慕容相在外候着。
“王爷安好!”慕容相见燕子归来,忙道。
“坐吧。”燕子归淡淡的道。
慕容相坐好,便道:“今日是有些私事想和王爷说说……也知道不妥,可是这……一直不说也不像话……”
不就是要说慕容婉婷的事?燕子归早就有了准备,淡淡道:“丞相请说。”
“这……小女可否回宫?”慕容相心道,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痛快说吧。
“可以。”燕子归痛快应道。
倒是叫慕容相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但是,不是以正妃身份,丞相当明白,就算如今不计较身份,以后她也不会是本王正妻,丞相可能接受?”燕子归对慕容相说话,也直接了不少。主要是给的恩典太多了,他就不信,有人不怕死的敢什么都要。
“这……到底是康佑帝指婚……”慕容相踌躇道。
“想必父皇不会介意的。”燕子归道。
“丞相不必着急,回去想一想,若是想明白了,就将她送回来。”想不明白,她就在府里住着吧。
慕容相出宫之后,其实就已经决定了。横竖先送回来再说吧。
他出了宫,却不回府,径自去了烈王府。
见了慕容婉婷道:“明日送你回宫吧。”
“送我回去?苏氏肯容我回去?”慕容婉婷意外道。
“以后……你就不是正妃了。”慕容相道。
“凭什么?我是先帝指婚,明媒正娶!”慕容婉婷跳起来道。
慕容相淡漠的看着她,才几年而已,原先花容月貌的女儿就成了这般半老徐娘的样子了,难怪燕子归不喜。脾气也不在是以前的脾气,这样的女人,要不是他的女儿,要不是关乎慕容家的利益,他都不愿意看。
被慕容相看久了,慕容婉婷不自在道:“父亲!你……”
“永远住在这里,还是回宫?你可以永远在这个府里做烈王妃。”慕容相道。
慕容婉婷愣住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慕容家,可是慕容家……也妥协了么?这是奇耻大辱,从妻成妾,奇耻大辱啊!
但凡她有骨气,就该一根绳子吊死自己,可是她恨啊!恨苏氏,恨她夺走了她的一切!怎么能死?
铭寿,对了,还有铭寿!
“好,我答应。”慕容婉婷慢慢冷静下来道。
“那就好,横竖你回去,以后……算了,准备吧,明日我亲自送去回去。”慕容相想说以后再说,但是又怕她做什么事,便没说。
次日下朝之后,居然是万氏先被送回来的。因为她爹官职不高,所以是万宗将她送回了宫。
苏棉将她安置在了碧玉阁,她仍旧带着自己的奴婢们。
紧接着就是慕容婉婷被送回,苏棉安置她住在瑶光阁。
这一日午睡起来,就见青墨道:“主子,万氏传话,说是要来拜见主子。”
“传话给侧妃,就说本妃谁也不见,叫她们安分的在后宫呆着。”这个侧妃,自然不是说万氏,而是说慕容婉妙的。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青墨应道。
慕容婉妙听了青墨的传话,应道:“妾知道了。请王妃安心。”
接着就派人去了万氏那里传话,大意是不需要给王妃请安。
万氏气的摔了杯子:“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儿!如今竟敢吩咐我?她是侧妃,我也是!我先进门的!”万氏怒气冲冲道。
“哼!不见?那我就去见见正妃去吧。”这个正妃,自然也就不是说苏棉,而是慕容婉婷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出门,也不过转个弯就是慕容婉婷的瑶光阁。
进了屋子,就见慕容婉婷坐着喝茶。
万氏不着痕迹的皱眉,这女人如今怎么这个样子,看着都叫人厌恶。
“给正妃请安。”万氏假模假式的道。
“你来做什么?来嘲笑本妃?”慕容婉婷淡淡的道。
“岂敢,您是正妃,我不过是来与您说话。”万氏径自坐下道:“您那庶出的妹妹,如今可是厉害的紧。妾要给王妃请安,她却拦着……”
她故意将王妃两个字咬的特别的重。
“你来是挑拨本妃?是希望本妃与苏氏闹?还是希望本妃与慕容婉妙闹?你好渔翁得利?休想,就算是我和她们闹也轮不到你得利。”慕容婉婷带着几分畅快道。
横竖不止她一个人倒霉,还有万氏呢!、
“何必呢,自打我进府,你就处处防着我,你说最后是不是叫苏氏得了便宜。如今你我都这样了,还防着,说不准有一日啊,慕容家和万家还得联手呢。”万氏道。
“好了,你回去吧,没事不必来找我。横竖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什么。”慕容婉婷摆手。要说她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那必然是没有早早察觉苏氏的厉害。
万氏如今拿这件事刺激她,她如何能爱听?
万氏也不拖着,起身便出了门,连告退都不说了。
等她出去之后,慕容氏才道:“你们去给慕容侧妃传话,就说我要见方嬷嬷。”既然苏棉不见人,那就见方嬷嬷吧,横竖方嬷嬷就在后宫。
很快,方嬷嬷就到了,要是有事没说,那可不好,还是来吧。
“慕容妃安好。”方嬷嬷叫的很有技术含量,我不叫你正妃,就叫你慕容妃,你服不服,都这么叫。
“本妃只有一句话,铭寿给我养着,我不计较名分,什么都可以。”你们不就是怕我和苏氏争?那我不争,我只要她的孩子。
方嬷嬷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她,这女人真敢想啊!
“老奴做不得主,这就与王妃说。”方嬷嬷不想理她,径自去了。
到了和乐殿,与苏棉说了之后,方嬷嬷自己叹道:“老奴看她是疯了。”叫人家把孩子送出去,就为了你不要名分?你要的着?
“呵呵,我现在真想抽她!不要脸加上不知所谓!不必理她,我不介意她在乎名分。”只要她争的道。
“好好看着她,不许她随意出来!我还是叫王爷调两个暗卫吧,这种疯子,不一定会做什么呢。”苏棉摇头道。
“还是这样妥帖,老奴也是这么想的。”方嬷嬷点头道。
“嗯,不必太在意了,倒是,咱们王爷要出征了,该预备的都要预备起来。还是老规矩,凌风朔风的……还有公孙肃的,都是没有家眷的,都预备起来。”苏棉道。
“是,这回许是要走的久,倒是不必都预备,到时候少了什么,再补上吧。”
慕容氏久等不来苏棉的消息,却等来了摄政王出征在即的消息。
燕子归兵分两路,一路是派往沅陵州,由公孙肃和齐玉领兵二十万。这路上,第一仗就是渡江之后,先打泰州那五万叛军。
第二路就是燕子归亲自带领着二十万大军奔赴泉州,与泉州八十万大军汇合,打燕王。
如此一来,西北的兵马已经掉了一小半,不过好在北原暂时没有什么异动,一旦有事,也来得及。
京城里十万大军守着京城内外,五万亲卫全部留给凌风,苏棉有绝对的指挥权。侍卫留了一半,暗卫们几乎都留下了,只带了几个贴身的。
临走,燕子归始终不放心苏棉:“棉棉有事只管自己处置,什么事都可以,好好护着自己喝孩子,知道么?凌风留给你,章安有计谋,也可信,卫邢也可信。十一关键时候,也可帮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和孩子的安危最要紧,知道么?”
“好了,我知道,你一路南下,顺道就把那几个义军拿下了,我还担心什么?就算世家要闹,也不会这时候闹,我能护得住孩子和我自己,你放心。”苏棉道。
“嗯,总是不大放心的,可不得不去。”燕子归叹道。
“等你建功立业,安定了四海,到时候就守着我们。”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腰,轻轻道。
“好。”他摸着她的头发,叮嘱多少也不放心,可是总得走。
燕子归先把公孙肃和齐玉派出去,一路渡江,不过两日,就拿下了泰州。
泰州拿下的很戏剧性。几乎没打……泰州守将李守成被副官杀了……副官带着五万大军直接投诚了……
于是二十万,就成了二十五万,浩浩荡荡的往沅陵州开去。
朝中,燕子归将燕子期的爵位提高到了亲王,为英亲王。又将卢文渊,慕容相,张太傅三人一道提起,与英亲王一起暂代朝政。凌风可旁听,不干预。
这一来,凌风手里握着京城兵马,一旦这几个人有异动,他也有防备。
安置好了一切,燕子归点将就要出兵了。
疾风是要去的,韩云也要去的,陶忠川还在西北,与朱正山一起守着。
蒋明和朱武也要随着燕子归出征,还有老将孙凌。
更有意外的是裴玉渡和裴玉卿。
点齐了兵马,于八月初一,正式从燕京城出兵。
《大胤帝国传》《宸帝传奇》《烈王篇》均有记载,时年永安元年,摄政王率军二十万南征,天放虹彩,百鸟齐鸣。
当然,史书记载在这件事上并不真实,并没有什么天放虹彩,百鸟齐鸣,不过着实是个好天气。
燕子归一身银甲,站在高台之上,腰间垂着佩剑,他不戴头盔,只用银冠束发,依旧是那副俊美无俦的样貌。可是穿了盔甲,身份越发高了之后,浑身都是王者之气。
只要他站在那里,天然就有一种气势。
他举起宝剑:“今日本王出征,尔等可愿意跟随本王南下,拿下燕王,恢复我大胤河山,立下不世功勋?”
“愿意!誓死追随王爷!拿下燕王!恢复河山!”
“追随王爷!拿下南方!”
“烈王万岁!”
“不杀燕王,誓不还朝!”
苏棉带着两个孩子,早早就躲在了远处的马车上,她们看不清楚,但是听得清楚。
两个孩子还小,并不懂这些,但是却也被震撼了,只觉得爹爹好威风。
等到将士们都喊过了口号,燕子归高高举起宝剑道:“不灭燕王,誓不还朝!出发!”
说罢,有小兵牵来了赤云,翻身上马。
“出发!”他再次举起宝剑,这次一马当先。
大家都高声喊了一句出发,将军上马,步兵跟随,浩浩荡荡的出了燕京城。
苏棉叹口气,看着两个孩子道:“看到没有,爹爹去打仗了,要很久才回来,你们明日就跟着老师们开蒙,好不好?”
两个孩子被燕子归以及大军的气势震慑,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苏棉望了望万象宫。虽然说得好听,可是他和她都知道,他一走,这宫里的牛鬼蛇神才要出没呢……
“走吧,回宫,什么牛鬼蛇神,老娘都不怕!”最后一句,苏棉到底是小声说得。
燕子归的大军从燕京城东门出发,不过几日,就到了中川州。
黄德安的义军几乎半日就被打的落花流水,黄德安本人也逃走了。
这些义军都是当地百姓,并没有什么战斗力,于是燕子归也不收编,只叫他们投奔辽城守将去。
歇息了一夜,就往广源城去,广源城许是吸取了中川州的教训,朱喜不战而逃了,他的副统领带着义军投诚。
燕子归一样将他们打发去了辽城。
如此,再去泉州,也不过就是三日路程了。
而此时的泉州,战况却很激烈,许是知道摄政王亲征,燕王的军队疯了一般进攻,八十万大军啊,险些也要收不住了。
宋志杰已经连续四日没有合眼,满身的血污。
他不停鼓励着将士们:“摄政王的大军就要来了!坚持住!泉州要是没了,大胤就没了!”
还没说完,就见副将来报:“将军!燕王又派了十万人马来!咱们守不住了!”
“放屁!粮草充足,怎么就守不住?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给我好好守着!”宋志杰一脚将那副将踹翻,拔除剑就出了大帐。
泉州是个四通八达的地方。纵然有八十万兵马,分散开了之后,也就很难守住。这都是当初丢了安阳城的缘故。
无奈他们已经守了一年,说是八十万,实际上能战斗的,只有六十万还不足了。
燕王却频频增兵,主要是他也着急,久久拿不下泉州,而泉州往东全是山峦,往西又是漓江,着实只能硬打泉州。
燕王手下,有三大猛将,大将军袁良,安远将军叶伯隆,勇毅将军张祈。
此时在泉州外攻城的,就是大将军袁良和安远将军叶伯隆。
宋志杰策马而出,就在城下与袁良对打。
宋志杰本身武艺就不如袁良——
更加上他四日没有合眼,整个人已经透支了。而袁良却是以逸待劳。
两人的对打不必太久,就已经看出来宋志杰的疲惫。
袁良叹息道:“你也是个英雄,何必如此。投了我们陛下,不是一样做将军?都是燕家子孙,谁做皇帝不一样?”以前他劝说,还有一句,燕子归他也不算名正言顺啊。
不过近来这话就说不得了,毕竟先帝遗诏是传遍了大胤。可他们陛下,说是有圣祖遗诏,却始终没拿出来。谁心里没数呢。那就是没有。
虽然不在乎,但是到底是腰杆子没那么硬。那也没事,横竖有兵马就是!
“各为其主,你也知道,到底我们才是正统。都说将军百战死,我今日死了也就罢了,要是不死,横竖是要拦着你们的。”宋志杰道。
这两个人对彼此,都没有仇恨,有的只是各为其主。甚至还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然而,站在不同的阵营里,始终是要兵戎相见的。
袁良最终没有刺向宋志杰的心脏,而是偏了长枪,刺了他的肩膀,将他挑下了马。
然而大胤这边还没来得及出来人抢回受伤的宋志杰,就见一支箭羽嗖的一声,便刺进了宋志杰的腹部……
“将军!”将士们大叫着,将他抢回去。
袁良也发了火,回了军中就责问:“谁允许你们放箭?”
“大将军息怒,是本将军的命令。你我攻泉州已久,迟迟不能攻下来,眼看着燕子归那厮就要来了,再打不下来,岂不是麻烦?”
叶伯隆道。
袁良不好说他,只是叹口气:“那人也算个英雄。”
“知道你高看他一眼,可是说到底是敌人。如今他死了也好,咱们现在就安排攻城,他们失了主将,必然乱了。正是机会。”叶伯隆道。
“罢了,战机不可失。这就下令吧。”袁良叹道。
大胤这边营帐里,宋志杰显然是已经不活了。他紧紧攥着副将的手:“你……答应我,答应我!摄政王来之前,守住,守住!”说完这句话,他便瞪着眼去了。
要是此时守不住了,这一年的坚持都是枉然,死了这么多弟兄,都白死了。
副将原本实在是觉得坚持不住,有怯战之心。可是此时,他却将那些都抛诸脑后了。
将军说过,为将者,先要有一颗不怕死,不畏惧的心,才有信心带着人战斗。人当有几分执念,比如他们受的是大胤皇恩,他们是大胤的将军。此时就该为大胤战死!
“将军,你放心!末将定不会辜负将军!虽死犹荣!不忘初心!”副将带着泪,将宋志杰的眼皮合上。
宋志杰是《大胤名臣录》中最无名的一个名臣了……
最起码入名臣录之前,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纵然他死守着泉州一年,但是之前实在不算有名。
可是他实则为大胤,却是立功颇为深厚的。
以往的名将们,得以扬名立万,多是主动出击,击败了哪里,或者收复了哪里,或者救了谁,或者杀了谁。
而守城之将,少有这般出名的。
且还是守城战死的将军,基本无功勋可言。
宋志杰是个例外,他一度在政治最混乱,皇帝出逃的时候,也坚持守着泉州好几个月,甚至粮草不足,也没有怯战,没有投敌。
他的尸体被装殓起来,副将带着兵马继续守城。
因为都有一个信念要为将军报仇,横竖摄政王带着援兵到了。所以将士们反倒爆发了更加激烈的反击。
袁良和叶伯隆依旧攻不下。
他们兵分三路,从三处攻打泉州,从昼到夜,再到昼。
兵马换了好几拨,始终没有突破。
实际上,大胤将士们也真的撑不住了,再有一个时辰,定然城破。
且不是一处,而是多处。
这时候,就见斥候远远的骑着马在城里奔跑:“援军到了!摄政王到了!还有十里,很快就到了!弟兄们撑住!”
十里,那不出半个时辰了!大胤将士们就像是瞬间打了鸡血一般,疯狂的反扑。
燕子归策马从泉州北门而入,就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明明一个个都眼眶发黑,面色发黄,却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与敌军厮杀。
城墙之上将士们将爬着云梯上来的敌军一个个斩杀殆尽。三处城墙,始终没有破。
“出城!应战!”燕子归坐在马上,将剑尖指着南方,大喊一声!
带来的兵马齐声高呼:“拿下燕王,砍其首级!”
燕子归又道:“不论是谁!杀燕王者,赏黄金千两,封将军位!”
众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呐喊,紧接着就从北门直奔南门。
疾风紧紧跟着,燕子归,孙凌留在城中,毕竟其他几个门还得守着。
那副将已经力竭在,再也起不来了。
孙凌扶着他坐在一边道:“宋将军呢?”
他们一俩月疾驰而来,还不知道具体消息呢。
“将军战死了,求孙将军为我们将军报仇!”副将却是认识孙凌的。
“自然!王爷大军到了,燕王也长不了。很快就可以为将军报仇。你如今还得劳累,组织起来,能守城的继续守着。能出战的继续出战,打完了这一仗,咱们好休整。”
孙凌道。
“自然,这就随着将军去!”副将挣扎着起来道。
且说燕子归带着兵马出城,就见对方也将攻城的兵马撤回。两家拉开架势,就在泉州外的平原上对峙。
这里原先该是农田,因战火,农田也慌了。间或还看见几株大麦,许是去岁就来不及收割的麦子自己落了籽儿,今年有长起来,没被战马踩死的吧?
“摄政王,本将军愿与你一战!”叶伯隆出列,拿出大刀道。
“笑话!你凭什么与我们王爷一战?小爷来会会你!”疾风上前一步拱手道:“爷叫疾风,三品镇南将军。报上名来!”
这也是将军对战时候的规矩,多数都是有名有姓的对打。这期间,其他人不插手,端看两人本事——
叶伯隆自然知道摄政王座下几个风原本是侍卫出身,但是个个都是有勇有谋的。不过只知道战死了一个,一个统领燕京城兵马,一个再次叫战,另一个却始终不知道在哪里。
叶伯隆也拱手:“本将军乃是南胤一品安远将军叶伯隆是也!”
“哦!那倒是小爷名头不如你了,没关系,大败安远将军,本将军的名头,自然传遍大胤!看招吧!”疾风笑了一声,忽然出剑道。
燕子归身边的侍卫们出身的,基本都是用剑,可说是高手了。
燕子归心里虽然也担心,但是好在疾风在西北战场历练过了。早前也不是全无经验,几次被刺杀,都是以少胜多,他经验还是有的。
何况万一有变化,也来得及救他。
袁良远远的看着对面坐在赤色战马上的摄政王,心里也是感叹,英雄自古出少年啊!这位王爷,才二十三四岁吧?看着真叫一个面如美玉。可是谁知道,这位武艺非凡。
上回来江陵,如今的南京城(跟我国的南京城一毛钱关系没有。)的时候,差点就被陛下捉了,是知道有那么一日,他竟然是陛下的劲敌呢?
可见造化弄人,老天爷总也不会叫你猜到日后的。
疾风出剑快又狠,叶伯隆擅长用大刀,属于力量型的,遇上了灵巧的疾风,却也很是费劲。
两人在马上究竟施展不开,很快就跳下马在地上打起来。
刀剑碰撞一串一串的火花迸溅而出,两人将脚下的黄土都踩得飞扬了起来。
很快就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了,只见黄沙中,两个身影纠缠。都是银甲,身量差不多,实在分不清谁是谁。
疾风瞅准了时机,卖了空档给叶伯隆,叶伯隆大刀从疾风的肩膀处狠狠劈下去。
这要是劈下去了,疾风一条右臂也就没了。
不过疾风脚下忽然一顿,腾空而起,反而一剑刺进了叶伯隆的肩膀,顿时鲜血直流。
叶伯隆哼都没有哼一声,收回大刀,继续与疾风打斗。
二人武艺实际上都在伯仲之间,但是大刀比之剑,就要重的多,时间久了,自然会累。何况他右边肩膀被刺伤。
虽然伤的不重,但是长时间运动,不停的流血,他也渐渐力不从心了起来。
疾风瞅准了时机,大喝一声:“你要爷的胳膊,爷也要你的!”
举起剑,从叶伯隆腋下往上提起。
只听见一声惨叫:“啊……”
黄沙中,就见一条胳膊远远的被抛出来。
疾风收住剑:“你右手用刀,如今本将军剁了你的右手,也不必伤你性命了。”
叶伯隆大刀早在被砍手那一瞬间就掉落了,确实,他左手不会用刀。
左手紧紧攥着右臂缺失的地方,忍着剧痛道:“小将军武艺不凡,今日叶某输的心服口服了!”
疾风拱拱手,什么也没说依旧策马回了他们这边。
这边,小兵们已经开始欢呼了:“疾风将军英勇无敌!”
叶伯隆被扶着回去,已经昏厥了,袁良叹口气,叶伯隆此人着实是个猛将,就这样废了!
他举起长枪道:“鸣金收兵!”
今日不能再战,他不是怕输,只是万一输了,士气可就全没了。总不能大胤摄政王一来,他就把全军的士气输了吧?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面对大胤将士们的欢呼,南胤这边就是乌云满天了。
这是第一次,自打攻打泉州以来,第一次这么窝囊,可是他们也人困马乏了。但是摄政王带来的兵马显然是卯足了劲的。
燕子归也收了兵,回到了泉州城。
百姓们多数都逃往濮阳广源城等地了,但是还有不少人没走。听闻摄政王带着大军来了,都带着自家仅剩的鸡鸭杀了要犒赏三军。
孙凌已经将宋志杰的遗体正式装殓了,摆上了灵堂。
有不少的百姓们都换了白衣祭拜。不是宋将军的坚守,泉州就没了。
大胤几百年来没有这样的战火,所以百姓们都是震惊的,守着自己的故土的时候,即使是内战他们也不接受。
他们心里有正统,那就是燕家祖先一代代传下来的。而不是燕王这样的。
所以燕王再厉害,有一多半的百姓依旧是不认的。
燕子归顺利的接手了全部兵马。
接手之后,下的第一道令便是伤兵都前往府南县修养。
这一来,大大减轻了泉州的负担。
这一年,伤兵累计有几万了。死了的更多,不少人伤的轻,还继续奋战呢。
燕子归此次还带了一部分人,就是原先西北那一批自愿的后勤兵,特地叫他们护送伤兵们去府南县。
有的人伤得重,就此解甲归田也可以,朝廷会给银子。要是无处可去了,也会给安排去处。
要是伤的不重,不愿意退伍的,登记好了,等伤好了以后,再回来就是。
此令一出,军心大大受到鼓舞。他们以往都是战死了算。死不了的,等大军胜利了,也不过是解甲归田。能从小兵成为将军的,凤毛麟角而已。
如今他们军饷也提高了,受伤了可以离开军队去修养,实在是打不了了,也可以不打,还给钱。这是多好的事情!
摄政王的声望以及号召力,空前的提高。军中可说无人不服。
一剑斩了叶伯隆胳膊的疾风更是被将士们封为战神!
要知道叶伯隆是多厉害的一个人,这一年,多少大小将领或是伤,或是死在他手上的。
不然也不至于泉州无将领可用了。
疾风算是给他们雪耻了。
燕子归亲自写了几个字“忠孝节义一品大将军宋志杰”,也算是给宋志杰一个至高的名位了。就安葬在泉州城外,设立将军墓,与在泉州战死的将领们一道称‘将军陵’。
“这也是个英雄,只是武艺差了些。”蒋明叹道,宋志杰谋略有,可是武艺着实差。他本不该力敌,指挥就是了。
“你不懂,他要是不能身先士卒,泉州早就守不住了。”孙凌拍了拍蒋明的肩膀叹道。
谁不知道武艺不好就该坐镇指挥?可是泉州军心溃散,这时候,做守将的要是不身先士卒,如何服众?
而这宋志杰,本该是个儒将,谈笑间就能令对手闻风丧胆的儒将。
可他经历的一切,注定叫他做不了儒将。
“这一年,对于我们来说,可谓顺风顺水,对于宋志杰而言,是艰难无比的。他能撑到今日,已经很厉害了。还是本王来晚了一步啊。”燕子归叹道。
“哎……王爷也不必伤怀,都是命数。横竖宋将军的心愿,定然和王爷一样的。做将军的,战死沙场本身就是宿命。死的不算冤枉。”孙凌道。
疾风半晌没有说话,这会子忽然道:“属下记得……王妃说过一句话‘男儿当报国恩重,战死沙场是善终。’宋将军……也算死得其所了。”
这话,是苏棉叫人刻在朔风的墓碑上的。
提起这句,众人都有些伤感。
还是燕子归道:“都不要伤怀了,事情很多,后日大战将来,我们定要一战不败。”
再说公孙肃与齐玉带着大军也已经到了临安。公孙肃下令休整。
副将不解道:“将军,还有半日就到了,怎么不走了?”
“急什么?这会子过去挨打啊?你看这王恒,倒是有算计,守着沅陵州不动,也不打临安,他算计什么呢?”公孙肃问齐玉。
“我看如今沅陵州不止二十万人了,沅陵州本身就是个大地方,征兵也容易,背靠着群山,易守难攻。他这是以逸待劳呢。要取临安城不难,可是临安不好守住,临安之外,全是平原。”齐玉砸吧嘴道。
“硬骨头啊!俺要是啃了这个硬骨头,可就立功立了!”公孙肃兴奋道。
“沅陵州往南,那可是南疆的地方,我们拿下了沅陵州之后,是调头回去然后南下,还是绕路去吴江?”吴江可是被燕子康占了。
“南疆如今也是不太平,打的一锅粥。你说咱们能借道过去么?这可快多了,拿下了吴江,就可渡过漓江侧面接应王爷!”公孙肃看着行军图道。
“好是好,只怕南疆不会叫我们大军过去吧?”齐玉摸着刚留的小胡子道。
“咱们要想过去,就得经过南疆的叶城和碧城,这里好在没有战乱,不过要与南疆说……派人去,就说一旦我们拿下了沅陵州,就要借道而过,给不给过再说。”公孙肃道。
“好,我派人去,我亲自写信。不过这都暂时想不了,沅陵州不好打。尽量要在入冬前打下来。”齐玉叹道。
“叫弟兄们吃饱了就睡,美美的睡上一觉,起来之后直奔沅陵州,到了就给老子打!打一场再扎营!”公孙肃丢下手里的地图道。
“嗯,好,你我也得睡一觉,许久不打架,我这胳膊都僵硬的很!”齐玉甩甩手,笑道。
二十多万人奔袭到了沅陵州的时候,正是夜里亥时。
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城楼之上,灯火辉煌显然是有准备的。
公孙肃也不做出什么偷袭的事,光明正大就是要打你。
一声令下,就往城门楼子上嗖的一声放了一支箭,紧接着,就是双方开战。
攻城的永远比守城的艰难,不过大胤军士气正旺也不怕打不下来。刚一接触,公孙肃就明白了对法的虚实。齐玉那小子说的过火了,不用冬天,一个月就能拿下!
这也是他们忘记了一个常识,王恒此人固然有勇有谋。可惜手下将士们心里却没底。如今大胤是摄政王的。几路义军不费吹灰就被灭了。
他们再厉害,说到底,是叛军。
叛逆者,那是要诛九族的。纵然不诛九族,那也是罪人。
心底里就矮了一截,面对凶猛的大胤军的时候,自然就露出了惧怕之意。人一旦怕了,自然就战斗力减少了。
虽然没有攻下城,但是一夜之间,对方守城也是辛苦无比的。
燕子归休整了两日,便带着兵马再次拉开架势,要与南胤对战。
南胤增援的十万人也已经到了,恢复了士气,也是气势汹汹的样子。
此次,南胤第三个大将勇毅将军张祈也到了,第一个出列道:“哪个是镇南将军,出来与本将军一战!”
疾风就要出列,燕子归先一步道:“想必这是张祈将军了,本王亲自领教你的高招。”说着,便策马上前。
疾风着急道:“王爷怎可亲自对敌!”说着就要上前去。
“你别急,你只怕不是这个张祈的对手。”韩云一把拉住他道。
“哈哈哈哈!摄政王与本将军一战,本将军输了赢了都不亏!来吧!”张祈举剑迎上来道。
燕子归长剑在手,与之对打了起来。
这一回,南胤显然有备而来,袁良也出列道:“既然张祈将军有幸与摄政王一战,那哪位将军与本将军一战?”
疾风又要出列,却见朱武上前一步道:“镇南将军莫要急,昨日你立了头功,今日,该我了!”
说着便上前一步:“巧了,都是使长枪的,来吧!”
两人战马嘶鸣,长枪叮的一声就碰在一起。
起了一阵风,原本就被马蹄踏的飞扬的尘土越发飞扬了。
四人四骑,交错变幻,势均力敌。
张祈原本是看不上燕子归的武艺的,一个皇子,再好的武艺也是花架子。没有经验,没经历过生死,是不能与他对抗的。
可是真的试过了,才知道自己错了。
燕子归的剑术没有花架子,几乎每一招都是杀招。一个不留神,就要添上一道伤口。
而袁良和朱武这边,情势却是另一种样子。
朱武的枪法,比不得袁良。袁良出自江阴袁家,袁家祖上是出过大将军的,自有一套枪法。只不过这个大将军不是大胤的大将军。
不过虽然几百年过去了,可见袁家枪法还是流传下来了。
朱武枪法也好,可是到底比不得袁家枪法。渐渐体力不支,节节败退。
最后被一枪挑下马,裴玉渡眼疾手快,将他抢回来。
朱武勉强起身道:“袁将军不愧是将门之后!厉害!”
袁良在马上远远的拱拱手,不做声。
对打就是如此,只要当时不死,被救走了,下回再战就是。分属两个阵营,实则本身没有仇恨。
燕子归丝毫不受影响,很快下一个被打下马的,就是张祈。
燕子归没有趁机杀了他,而是坐在马上看着他被救走。
等他被救回,燕子归仍旧在原地,举起剑道:“杀。”
只一个字,带着千钧之力。
“杀!!”疾风韩云一马当先,带着将士们冲向对方大军,很快,黄沙弥漫了天际,正在的厮杀开始了。
鲜血飞溅,不断有人倒下,那些原本倒下没有死的人,也许会被人踩死,会被乱箭射死。
并非屠杀,而是真实的战场就是如此,残忍,血腥,尸横遍野……
张祈受伤,勉力还能打斗。全然靠袁良。
疾风和裴玉卿练手,也将袁良逼得狼狈。
裴玉卿也是用长枪的,银甲长枪,长相俊美,端的是个难得的少年良将。实际上,他品级不过五品,是燕子归看他才能出众,这才带了来。
疾风用剑,一旦裴玉卿将袁良逼开,他立即闪身而上,不管远近,袁良可谓使不出什么本事了,只能自保。
燕子归已经斩了一个将军,与另一个缠斗。
此人也是南胤比较厉害的一个,虽然官位不高,但是本事不小,叫做李子恒,擅长用软剑,走的阴柔的路子,倒是与燕子归缠斗良久。
从清晨到日暮,并未分出胜负,但是显然南胤将士伤亡惨重。
到了天擦黑,几乎两家用时鸣金收兵。
大胤历史上也好,还是与南疆对敌都好,都是极为规矩的,这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规矩。
比如同时鸣金之后,就不再交手。当然,一方面鸣金不算。
所以,两家同时收手之后,燕子归便和李子恒一起停手。实际上,两人打了一天,着实酣畅淋漓。
燕子归左臂上添了一道伤口,李子恒后背上一道伤口,都不要紧。
袁良到底是老将,经验丰富,纵然被两个后辈追着打了一天,也不过轻微带伤,还把疾风身上挑了个口子呢。
收兵之后,回了城,清点之后,伤了五千人,死了三千人。
燕子归手下的将领,只有一个裴玉卿没受伤,着实叫人惊讶。要说他是躲着,那谁也不信,与袁良对敌,他也是十分出力了,只能说他本事好吧。
“派人清理战场吧。”燕子归包扎好之后道。
这也是规矩,战场是当日就要派人打扫的,不必担心打扫战场的两方人马打起来,因为不会打。
疾风应了一声,亲自带着一队人马去战场。
那边已经灯火通明了,南胤将士们点着火把,正在翻找他们的人,翻到了大胤将士的尸身也不会糟蹋,原封放回去就是,毕竟死者为大。
疾风到了之后,就见一个小将远远的站着,指挥他们的人马收尸。见疾风来了,还是犹豫了会才上前拱手:“白日不曾出战,不知将军是何人?”
疾风也拱手:“镇南将军疾风。”
“原来是疾风将军!久仰了!”说是久仰,实则不就是近日才知道,他一剑斩了叶伯隆的手臂么?
“不知将军如何称呼?”疾风淡笑道。
“末将张超。”张超笑道。
两人互相点点头,就各自站开了。
小兵们翻找尸首,偶尔也和敌军对话:“明儿说不好躺着就是你我了……”
“可不是么,我家里还有老娘呢,要是没有,死了就死了……哎……”
“说不定命大,能等这仗打完呢!”
“哎,不好说,不知道,看老天爷的意思吧!赶紧干活吧。”
月上中天的时候,便差不多了,这些尸首搬运回城,都先放在义庄,天热,都要很快就安葬,否则就会坏掉。
夜里,燕子归才有时间打开苏棉送来的信看看。
两个孩子学写字了,字迹他都看不出是个什么,横竖苏棉夹杂着送来了。
他轻轻笑着,看着棉棉说的话,她总是说是什么都好,她好,孩子好。
他心里知道,必然有很多不好,只是她不肯说。他提笔,写了一封回信,也在结尾写上,他很好,没有受伤。
次日辰时一刻,再次敲响战鼓。
燕子归带着人与敌军再次对战。
这一次,大胤将士全力以赴,终于在黄昏的时候,击败了南胤兵马。他们只好收兵,一路溃逃。
泉州城一年以来的危机,终于在此时此刻,尽数解了。
将士们欢呼雀跃,很多人都流了眼泪,将军用死换来的时间,终于使得摄政王一举击败了南胤。
悬在脑门上的剑,终于不在了!
泉州城里,百姓接头奔走相告,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几日后,捷报传回京城,苏棉也笑了:“王爷出马,果然是首战告捷的。”
凌风笑道:“那是自然,王爷如今可是战神!”
“嗯,消息回来了,朝中什么反应?”苏棉放下战报道。
“自然是说好的,倒是还算安稳,后宫里可有什么?王妃不要忍着,横竖有问题,处置就是,留着一条命就好了。”凌风道。
“嗯,我有数。朝中的事,你好好盯着吧。”苏棉有些疲惫道。
凌风应了一声,便起身道:“王妃要好生歇息,身子要紧。小主子要是太闹,就叫奴婢们带。”看着是累极了的样子。
苏棉点点算是应下了。
凌风出了和乐殿,想了想,还是拐弯去了后宫。
虽然他们自打进宫后,就避免去后宫,但是他还是去了。
方嬷嬷带着几个人住在凤藻宫内,主要是为了盯着后宫的人。
凌风进去后见了方嬷嬷,方嬷嬷惊讶道:“大人怎么到了这?”
“嬷嬷安好,我是看着王妃这几日是不是太辛劳?是小主子太闹?”凌风问道。
方嬷嬷心里咯噔一下,这回她都没看出来。
“是老奴失职了,这就去看看去。”方嬷嬷忙道:“要是有不妥,会马上传召梁御医的,也会告知大人。”
凌风笑道:“好。”
方嬷嬷进了和乐殿,就见两个小的在院子里荡秋千,也是刚下课。
拜见过之后,一个个查看了,看着都好好的,这才轻轻与青黛道:“主子这几日是累着了?”
“可不是么,许是小主子们闹腾,王爷又不在,操心多了点,刚午睡起来不久,见了凌风大人,又去睡了。”青黛道。
方嬷嬷踌躇了一下道:“我进去看看。”
青黛点点头,仍旧照看小包子们去了。
方嬷嬷进了内室,就见玲珑守着,见她来了,用口型问:“嬷嬷有事?”
方嬷嬷摇摇头,轻轻走过榻上,掀起了纱帐。
屋里燃着淡淡的雲檀香,一贯的香味,开着窗户,秋日的微风吹进来,纱帐轻轻晃动。
榻上的人黑发铺满半张床榻,睡得正香。
方嬷嬷看了很久,她面色红润也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放下帘子,冲着玲珑点点头才出去。
又和青黛道:“主子嗜睡多久了?”
青黛想了想道:“就这几日吧,三四日。”
“主子小日子快到了,你们盯着,要是不及时来,就请梁御医看看。”梁御医,就是梁有才,回京之后,就把他塞进了太医院,专门给苏棉母子们看诊。
“哎,好!”青黛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主子也该有孕了,再生两个儿子才好呢!
“先别提起,万一没有,不是叫主子失望么?该怎么还怎么。”方嬷嬷也笑道。
“哎,知道了,嬷嬷这几日后面怎样?那位闹没闹?”青黛指万氏,隔三差五就听说罚了奴婢云云。
“爱闹就闹,横竖打了罚了都是她自己家的奴婢,她愿意闹,谁管她。”方嬷嬷冷声道。
“嬷嬷辛苦,我们会好好看着主子的。”青黛笑道。
方嬷嬷应了之后,便回了后面去了。
苏棉睡醒之后,马上就要用晚膳了。
两个小的洗漱好之后,就冲过来要抱抱。
青黛和合欢忙一人一个抱起来道:“都这么大了,主子可别抱了,以后都我们抱。”
苏棉疑惑了一下,也没当回事,反正两只也确实很重了。
挨个摸摸头道:“今日有没有好好读书?”
“有好好读,娘,要吃肉!”铭安饿了,大声道。
“娘,铭寿也吃肉。”铭寿也伸着小手兴奋道。
“好,都有。”苏棉一人亲了一口道。
两个孩子铭安是打小在亲娘身边长大,吃饭一直很规矩。唯一不规矩的,就是喜欢给大人递过去点什么。
但是现在也不这样了。
他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晃悠着脚丫子,用小手指指他要的菜,合欢给他夹,他自己拿着小勺子舀着吃。
有的菜舀不到的就叫合欢喂他吃。
铭寿一开始并不乖,也是被之前的奶娘惯得,但是很快就被苏棉纠正过来了,现在两个孩子都一样,一般不会弄得哪都是。
而吃饭的时候,也是结结实实的吃饱了的。也不存在奴婢们追着喂饭的事情。
再小一点的时候,不吃,不吃就不喂饭了。饭后零食点心都不给。
这样慢慢就都不会吃饭的时候捣乱。培养好吃饭的规律之后,首先是身体健康了,结实了。
继而就是小毛病少了,铭安几乎没怎么感冒过。
几日后,苏棉的困倦越发严重了,小日子也没来。
她自己心里也有数了,自己叫来了梁有才。
梁有才认真把了脉之后,笑着道:“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您这是有孕了!”
青黛几个都欢欢喜喜的上前:“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铭安铭寿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傻乎乎的看着他们问:“你们做什么?”
方嬷嬷笑道:“你们娘亲有孕了,过几个月,就给你们添弟弟妹妹了。”
铭安不高兴了。多了一个弟弟就抢了一半娘亲,看着弟弟可爱就算了,又要来弟弟妹妹……
咦?妹妹?
“是像十一王叔家里的朵朵一样的妹妹么?”忽然想起,燕子期家里的幼女,才九个月大,带进宫来的时候,铭安铭寿都喜欢。
“咱们王妃生的小姐,定然比云朵小姐好看多了啊!”合欢笑道。
“那我要妹妹,要妹妹!什么时候有妹妹?”铭安高兴的拍手。
“傻子,滚去读书吧,要妹妹,来年再说。”苏棉轻轻戳他脑门道。
铭安揉着脑门,一点也不在意,笑呵呵的带着弟弟走了。
“老奴这就与凌风大人说去,叫他送信给王爷!喜讯啊!喜讯啊!”方嬷嬷激动道。
“嬷嬷,送信也就是了,宫里先不要说了。”苏棉道。
那群牛鬼蛇神,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如今不说正好,说了,准出幺蛾子。
“是,主子安心养着,老奴一定好好看着后宫。”方嬷嬷认真道。
凌风得了消息,也很高兴。忙休书一封与奏折一起送去了泉州。
快马加鞭,不过三四日就到了燕子归的案头。
这几日又与南胤兵马打了一回,照旧打败南胤。对方已经撤军到了安阳城了。
燕子归也不急着追击,横竖慢慢打吧。等等看公孙肃那边是个什么情形。
接到了凌风的信,他也不先看折子了,打开信看。
抬头一句就是凌风道:“属下贺喜王爷。”
紧接着,便是一句:“八月十二,梁有才诊脉,王妃有孕一月有余。”
燕子归嘴角绽开一个笑,棉棉有了,又有了!
疾风见他笑的开心,忍不住问道:“什么好事啊?”
“棉棉有孕。”燕子归放下信,也收住笑意道。
疾风也笑道:“好事,这是好事!这可是吉兆!哎不行,属下得跟他们说说去!”说着也管不得燕子归如何,径自出去了。
燕子归摇摇头,他的棉棉有了身孕,这几个属下都高兴之极。可见他们素日里与棉棉都是极好的。真真像是兄妹了。
兄妹……
燕子归灵光一闪,又笑了起来。
再说公孙肃这一边,情形果然如他看见的那般,极好。
甚至第四日就有两个参将带着一千多兵马投降了,直接加入了公孙肃的兵马中。
公孙肃见此,出了一个计策。围着沅陵州却不打。
沅陵州物产丰富,王恒早有准备,城中粮草是足的。但是公孙肃显然不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派人围着城,也不打,只是成天的将南方的捷报一遍一遍的喊着给城中之人听。
或者是成日里读摄政王出台的政策云云,反正都是对于军民极为有利的政策。
“行啊,公孙老兄,这招叫攻心为上吧!”齐玉拱手道。
这可好,每日里只要选几个嗓门大的小兵大喊就行了,也不伤人也不死人。站的也不算近,射箭刚好够不着。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策也!”公孙肃装模作样的坐着道,他腰带也不系上,大马金刀的坐着道:“这王恒,也是个玩弄手段的小人,咱们来了这么久,不见他出来一战。”
这说明什么,说明王恒怕死啊!一个怕死的人,那还不好收拾么?
“这小子,也不是世家出身,倒是有些手段。”康佑帝手里就在这里做总兵。
没有本事能在世家林立的朝野中立足么?显然是极为有本事的。
“要是肯为王爷所用,咱们也不必辛苦了。”齐玉道。
“咱们打完了燕王,宗海的打北原。等北原打完了,就没得打了。到时候都闲着了。如今咱们王爷手里将军不少,不缺一个他。”公孙肃道。
齐玉点点头也不再说了,这样一个身有反骨的人,用了也不安心。
中秋节这一日,沅陵州再次逃出三千多的人马,其中还有不少百姓。
王恒大怒,下令斩杀士兵。
公孙肃就趁着这个机会下令攻城。
城内,他要斩杀的起码有一万人,正是军心动荡的时候,这时候传来号角声。
副将来报:“总兵不好了,那公孙肃杀来了!”
要被他斩杀的士兵里,有人起身大叫道:“弟兄们,与其被杀了,不如拼了!横竖公孙将军在外,我们还有活路!不如就得等死!听我的,要拼一把的,现在就起来!”
众人受他召唤,也纷纷起身,很快就从看守手中夺过刀剑,与他们对打起来。
城里乱了之后,城外攻势越发凶猛了。
此时,有本身也不满的将士们,趁势也反了,城中竟是一片凌乱。
副将再次来报:“总兵,走吧,守不住了,有一半的将士们已经反了!您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投奔建安帝吧!”
王恒摇摇头,看着地图道:“带着愿意走的弟兄们,咱们投奔……吴江。”那是燕子康的地方。
王恒带着十来万的兵马从南门出来,杀出一条血路往吴江方向去,可是路上必然经过临安城,是绕不过去的。
刚到临安城外,就见伏兵攻上来了。
王恒的兵马损失惨重,最后带着五万人仓皇而逃。
公孙肃轻松拿下了沅陵州,也不过十几日功夫。
消息同时传回燕京城与泉州城,两地都是欢呼。
如此一来,泉州以北的大胤疆土就坚若磐石了。在不必担忧内患,只一心对燕王就是。
王恒的残兵收拾过之后,还有十二万,这是他带走那十来万遗留在临安城的一半,以及在沅陵州反了他的一部分人。
公孙肃全部收编,将领们多数是留不得了,但是小兵们并没有什么过错,已经收了就是。
王恒可说是个人才,沅陵州被他治理的不错。公孙肃是不懂治理地方的,只好上折子请求燕子归派人来。
燕子归早就想好了,将宋南生和原先的丰城知府赵晋派去,赵晋升值为沅陵巡抚,宋南生为知府。一同治理地方。将齐玉安排留下为武安将军,二品的官职,就留在沅陵州仍旧管制兵马。
公孙肃即刻带人绕道往泉州去。
燕子归现在不想打燕子康,战线拉的太长不好,等一个一个收拾就是,燕王是大头。先收拾了他再说。
京城里,今日罕见,宋氏召见苏棉。
苏棉可以不去的,但是她着实好奇,燕子归不在,这老婆子要出什么幺蛾子,便去了。
换了一身浅紫色绣着金丝菊花的襦裙,梳了个灵蛇髻,带着几样首饰,便往归宁宫去了。
进了正殿,象征性的福身道:“太太皇太后安好,太皇太后安好。”
宋氏看着她淡淡道:“赐坐。”
苏棉就挑眉,这老太婆一天都不能好好说话,我用你赐坐?你直接说坐下不就好了?真是死性不改啊!
苏棉却不坐奴婢搬来的小杌子,而是走了几步,径自坐在李氏下首道:“娘娘召见,什么事?”
宋氏见她如此闲适就是怒气满胸,到底忍着了。
“我问你,慕容氏回宫,你如何安置?”
苏棉笑道:“要怎么安置?娘娘何意?”
“她乃是正妻!岂能与其他的女人一样!凤藻宫空着,你叫她搬进去吧!”宋氏道。
“娘娘召见,只为了这个?”苏棉漫不经心道。
“正是,如今你代管后宫之事,这些事是你该做的。那是你的主母。”宋氏像是解气一般道。
苏棉站起身子,轻轻弹弹衣裳,淡淡道:“第一,我不是代管,而是归我管。第二,那凤藻宫是我的,轮不到她慕容氏。第三,娘娘,你,管不了我的事。”苏棉带着笑意盯着她,不等她回答,便往外走去。
“想必娘娘对慕容氏也没多少好感,是为什么要帮她,您心里有数。不过为了打击我就帮她,这叫蠢。慕容氏的女子,不可能坐上皇后之位。死心吧。”
话说完,人也已经出了正殿。
宋氏紧紧攥着拐棍,不言不语,面色冰冷如霜。
“太太皇太后这是老糊涂了吧?准是听了什么人的话,真是……烦人。”青黛道。
“留心着,看看哪家的奴婢来过了。”主子是不敢的,不管是慕容氏万氏还是那个不安分的裴太后,都是不能明着来的。
“是,奴婢这就跟方嬷嬷说一声,主子千万不要生气,可不值。您还有身子呢。”青黛劝道。
“有什么好生气的,就当是出来锻炼身子,横竖是她自己气的不轻吧?”苏棉笑道。
主仆几个走到了御花园里,就听见哭声,苏棉皱眉,如今后宫虽然她接管了,可是还没有太严格,怎么会有人在这哭泣?
她轻轻点头,示意小丫头青雀去看看。
小包子们被丢进了元相殿读书,三位老师依次住进皇宫。
大名士兼任都察院御史的卢文渊是有官职在身的。而章安和蔡荣泽,就可说是布衣了。原先另一个布衣该是宋南生来着,不过他被燕子归安排去了沅陵州做知府去了。所以户部任职的章安就来了元相殿。
但是那又如何?世子以后会是太子,给太子做老师,以后势必会官高一等。
而这也是大胤历史上第一次有布衣给皇家做老师的先例。
蔡荣泽是个很有趣的人,用苏棉的话说,那就是情商很高。
学问谁更好,那不好说,但是比之严肃的卢文渊,他就比较亲和。最起码小包子们比较喜欢和他玩。
对,不是学习,是玩……
你能指望两个不足两岁的奶娃娃好好学习?
开蒙是开蒙了,那仅限于能读一读三字经,写个一横两横三横……
所以,卢文渊口若悬河的时候,两只小包子基本上都在画乌龟……
好吧,其实不是乌龟,但是不管是什么,看着就是乌龟……
燕振岳好了之后,就是卢文渊唯一一个听众了,他真的是认真听着的……虽然他其实也听不懂……
卢文渊轻轻敲了敲桌面道:“郡王,世子,公子,方才老夫讲的,你们可明白了?”
他满含期待的看着铭安,毕竟这位是最要紧的。
铭安看着他,无辜的摇头,什么也没听啊,刚才练字,他很认真的……
卢文渊失望极了,继而看着铭寿,这位懂了也行啊!
铭寿更加无辜的看着他:“老师,我没听清楚……”
卢文渊一口血……老夫讲的很大声好么?好么?
最后,几乎是求救一般的看着燕振岳:“郡王,您可听清了?”
“老师,我听清了!”燕振岳大声道。
卢文渊喜出望外,还丢个两只小包子一个鄙夷的眼神,看看,他不是没有学生!
“那你讲讲,老师刚才讲的是什么意思啊?”卢文渊用一种诱哄的口吻看着燕振岳。
燕振岳清清嗓子大声道:“老师,我不懂!”
卢文渊一口血……
简直是如同抖得筛糠似得点着燕振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蔡荣泽和章安在外,已经笑得要跌倒了。
两只小包子不知道另外两个老师为什么笑,但是他们跟着笑,不多时,燕振岳也跟着笑,三个孩子笑成一团,门口两个老师笑成一团。
只有一个卢文渊,板着脸,黑着脸,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还是章安看不下去了,进来道:“我说卢大人,您这是生什么气?世子和公子才多大点?能安心写个字就是极好的,您还指望着这么点两个孩子考状元啊?就算是平郡王,也不过七岁,之前还耽误了不少时候,您拿着那套高深的教,可不是都不懂么?”
燕振岳之前就因为他爹忽然做了皇帝,从府里到宫里,几乎可说是断了学习的,也没认真恢复,后来又做皇帝,学的是帝王之术,与之前学的大相径庭,他根本就是乱套的。
这才刚恢复几天那?跟两只小的说真话,也差不离的水平……
卢文渊也知道,是他自己操之过急了,也是实在没教过小孩子的缘故。但是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章安看着三个依旧还闹的嘻嘻哈哈一团的孩子,轻轻摇头:“你们可好,名满天下的卢文渊卢大人亲自教学,居然都没听懂!损失啊!”
轮到蔡荣泽教导的时候,小包子也好,燕振岳也好,就都兴奋极了。
原因无他,蔡老师教导不枯燥啊!带着他们在殿外抓蛐蛐儿,爬树,还点火呢!
“今儿你们只要会写这两个字了,爱怎么玩儿都成!”蔡荣泽在本子上写下了两个大字道。
小包子们看着那两个不认识的大字,心里琢磨的全是玩儿。
“这两个字一个是燕,一个苏,正是你们自己的姓氏,和你们娘亲的姓氏。比起之前写的简单的,可是要复杂多了,但是只要写了,老师就带着你们掏鸟窝去,我可是看好了,就殿外那棵树上,有个大鸟窝呢!”蔡荣泽**道。
实际上,宫里的树上鸟窝是不能有滴……
但是他央求侍卫们外头找了鸟窝塞上去的,下面看着,真是有鸟窝,但是实际上,那鸟窝里是空的……
小包子们不知道啊,那个激动!忙不迭的就抓起笔练习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小包子们点火,把蔡荣泽的胡子烧了……还把燕振岳的衣裳点着了……
幸亏侍卫们救火及时啊,不然燕振岳非得被烧的光腚不可……好可怕的后果啊!
事情是这样滴。
两只小包子一时写不了那么复杂的字,(是繁体字哟!)所以趁着蔡荣泽打盹的功夫,掏出火折子就点着了他的胡子。
蔡荣泽蹦跶,燕振岳着急了,就去拍,结果铭安手不知道怎么就伸到他跟前,一下子就把衣裳点着了,刚好屁股部位……
蔡荣泽下巴上被烧了两个水泡……胡子半拉没了,半拉还在,特别丢人的站在和乐殿外头……
燕振岳被拉去检查‘伤口’。
两只小的跪在蒲团上。
苏棉跟个茶壶似得,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铭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我不敢了……”铭安抬头,小声道。
“滚!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跟老师动火折子?啊?你不怕烧死你老师啊!”苏棉劈头盖脸骂道……
“不是烧老师,是烧胡子,胡子好丑……”铭寿还巴巴的替他哥哥解释,毕竟这馊主意他出的。
以往,苏棉教训孩子,对铭寿是宽和很多的,今儿可算设计忍不住了:“滚蛋!一直当你是个乖巧的,原来你牛皮灯笼啊!蔫儿坏你!还烧胡子呢,你不怕把你老师烤熟了?”
“噗……”
**等人一起笑出声来,这事着实太可乐了了……
“笑个屁!还不是你们,一天天惯着!瞧瞧,出事了吧?”苏棉回头指着奴婢们道——
“主子,不当紧,您别生气了。”合欢忍着笑道。
燕振岳出来,揉着屁股给弟弟们求情:“皇婶,您就别生气了……”
“还有你,你扑上去做什么?啊?丢人不丢人?烧哪不好,烧屁股!”苏棉指着燕振岳道。
燕振岳一张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得,低着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这可太丢人了……
“你们三个,今儿晚饭不许吃!给我滚回去反省!”苏棉总结性做出决定。
三只都不敢犹豫,忙不迭的都跑了。
这才又召了蔡荣泽进来。
蔡荣泽进来就跪下了,他比孩子们还丢人呢,这叫什么事啊……
“哟,这烧的够难看的。”苏棉看蔡荣泽,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
蔡荣泽却真心怕了,刚才怒气冲冲骂孩子的不就是这位么?这会子就跟春风拂面似得了?可太吓人了啊!
“那个……草民……”蔡荣泽素日里的伶俐都忘记了。
“疼么?你们也是,傻了?不知道叫御医?”苏棉又指着几个奴婢道。
忙有人去了。
蔡荣泽尴尬道:“都是草民没好好教世子和公子,不敢劳烦御医。”
“不当紧,他们不对,你们就得教,再不对,打一顿也行!你这……去上药吧。”苏棉实在不能面对他那惨不忍睹的下巴……
蔡荣泽晕乎乎的,就从和乐殿出来了,关键是,还得了赏赐……
“蔡兄,您这是?”章安看着他神情恍惚,不由问道。
“章兄,您说这……这……王妃怎么还赏赐了我呢,我还等着领罚呢。”蔡荣泽道。
“嘿嘿,这你就不明白了,王妃这是尊师重道啊!您呀,就继续您那……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王妃说的,叫‘趣味教学’!只要世子和公子爱听,多学点,别说今儿是平郡王烫着屁股了,就是世子烫着,也不当紧!”章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呵呵的去了。
蔡荣泽傻乎乎的点点头,然后想着,这章安,莫不是框我?
晚间,苏棉就真不给小包子们吃饭了……
不过燕振岳那边还是叫人送去了。
那边奴婢们,不一定敢偷偷给,她这边就不用说了,那两只要能饿着才有鬼呢!合欢刚才就鬼鬼祟祟出去了,说是去看看方嬷嬷……
不就是去厨房了?
果然,两只在自己屋里大口吃着米饭,比平时晚了点啊,饿死了!
“娘亲好坏!不给我们吃饭!”铭安一边吃一边抱怨道。
“谁叫你们不乖来着?老师的胡子也能烧?赶紧吃吧,这可是偷偷拿来的,叫你娘知道了,没得吃!”合欢轻轻摸两个小的脑门。
两个忙应了,大口的吃。铭寿甚至不抱怨青菜多了。
合欢伺候两个吃好,洗漱了,这才回了正殿。
苏棉坐着那里给脸上扑水,是御医们特制的孕期花水对孩子无害,还滋润孕妇肌肤的,扑了肌肤舒服白嫩。
见合欢进来,和青黛挤眉弄眼,苏棉手不停,闲闲的问:“两只喂饱了?”
合欢一愣,低头不语。
青黛笑道:“主子说话,越发逗了,什么叫喂饱了……世子和公子那么小,您还真舍得叫饿肚子啊?”
“有你们这些人惯着,还能饿着?别撑着就是了。”苏棉翻个白眼道。
“主子,您可别生气了,还怀着孩子呢……”玲珑笑道。
“我要是生气,也是被你们气的!不罚能行?改天点火把元相殿点着了怎么办?”苏棉道。
“不至于,世子和公子还小嘛……”合欢呐呐的……
苏棉懒得再说了,起身道:“出去走走吧。”
“主子莫着急,披上斗篷吧,这几日冷的很呢。”青黛忙去拿了一件湖水绿的斗篷给她披上,这出了正殿。
次日,小包子们继续上学去。
蔡荣泽剩下的半拉胡子已经剃了,本来也不老,就是为了装……哦不是,是为了形象!
烧出来的水泡挑了,下巴上三个疤痕。
“今儿还是昨儿那几个字,你们会了就算是过了!”今儿可不提鸟窝了,万一这几个又点火呢?
三个对视一眼,无比乖巧的练字去了。
蔡荣泽倍感欣慰,这不是蛮懂事的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只还在写字,蔡荣泽想着时间早,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无奈,昨夜水泡疼,晚上没睡足,这一养神不好了,睡着了……
和乐殿中是,苏棉喝过了特别给她做的汤之后,忽然想到:“昨儿忘记火折子了,你们把他们的火折子收了没有?”
合欢青黛面面相觑,赶紧跑去后面小包子屋里找。
找了一圈之后,无比肯定,火折子还在他们身上!
合欢跺脚:“这回又要烧了什么?”
青黛笑道:“估计今儿晚上,又得你偷偷送饭了……”
回了正殿,说了这事,苏棉扶额……“赶紧去看看,今儿是哪位老师遭殃了吧……”
奴婢们忍着笑,忙去了。
元相殿外,侍卫们跟前,三只都在,两个奴婢先放了心,看来没事啊。
但是很快就听出不对来了。
还有人笑?
合欢扒开人群往里走,就见一个侍卫拦住她:“那个……姑娘,您别进去了。”
合欢啊一声道:“这是怎么了?”
还是燕振岳上前一步,小声道:“铭安把蔡老师的头发烧了……”
“啊?”合欢傻了忙问道:“人怎么样?”说罢,也管不得许多,赶忙进了殿。
元相殿中,烧了一大截头发的蔡荣泽坐在那是哭笑不得……悲愤的看着合欢:“姑娘,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合欢实在是没忍住……
头发没了一大截,还有一大截是枯的……脸上还有一道红一道黑……嘴唇还肿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熏得,眼下两道泪痕,特别醒目。
合欢忍着笑道:“奴婢……会跟……跟王妃说的……您节哀……哦不是,是……是……”半晌想不出个何时的词,调头拉着小包子们跑了。
转出元相殿,这才蹲着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三只跟着一起笑。
笑完之后,四只一起发愁了……怎么办?王妃(皇婶)娘亲要发怒了……(侠客)
青雀过去,就见碧玉阁的万红在那哭,青雀斥责道:“你跑这里来哭,规矩都不要了?”
万红忙起身擦了泪,就见苏棉已经过来了——吓得忙扑通一声跪倒,不敢言语。
苏棉皱眉:“万氏跟前儿的人,都这么没规矩?”
“主子莫要恼怒,奴婢这就将这个不懂事的蹄子送回去。”青雀道。
苏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所谓上位者,就是这样的吧?
这个万红,在万氏跟前伺候很多年了,当初进府的时候,就是贴身伺候的。那会子,可还没有青雀这个小丫头呢。
青雀平日里也不是个喜欢打压人的小丫头,可这会子,说出这‘蹄子’两个字,就觉得好可笑。
也足可见地位如何了。
万红却吓得不轻:“求王妃饶命,求王妃饶命!”
“闭嘴!我们王妃何时要你的命?你莫不是受了万氏的命,来抹黑我们王妃的?”青黛斥责道。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是我们主子叫奴婢来摘牡丹,要开的最好的大红牡丹……可这中秋节也过了,哪有开的好的……奴婢不敢回去,回去就回挨打,这才在这哭泣,要是王妃送了奴婢回去……那……奴婢会被打死的……”万红言语利索的讲完话道。
“大红牡丹?万氏想要大红牡丹?”苏棉看了一眼青黛笑道:“这是想做什么?”
“呸!不知死活的东西,那也是她配得上的?奴婢这就去碧玉阁!”青黛挽起袖子就要走人。
苏棉道:“你急什么,横竖你主子我今儿也想溜达溜达,不如我亲自去看看吧。”
“主子……您……”青黛想说苏棉有孕来着,看了一眼万红又道:“主子何苦劳累呢。”
“是有点远,传撵吧。”苏棉看了看,这里去碧玉阁,可是有距离的。
“奴婢这就去。”青雀儿忙去了。
不多时就见十八个个太监抬着皇后专用的撵来了。
苏棉笑道:“赶紧给我换上家常的小撵,咱呀,身份不用这东西撑着,多累啊。”
这可是十八人抬的凤撵,都是去祭祖什么的才用的东西……等闲就算是皇后也不会用的啊。
领头太监忙道:“是是是,是奴才的不是,这就换去,还请主子等等。”
忙不迭的抬着那凤撵回去,不多时又换了皇后用的家常撵,也是描着金凤的,但是个头小多了,八个人就可以抬起来。
苏棉这才坐上去道:“还没有穿的这么素的坐这个撵吧?”
她可是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衣裳,也不算什么华丽的发式。
还是那抬撵的太监赔笑道:“主子穿什么都是主子!哪怕主子今儿开心,就想试试那民妇的布衣呢,那也是金凤凰!”
“这嘴巧的,叫你抬撵倒是屈才了。叫什么名字?”苏棉笑道。
“奴才叫小秦子。”小秦子道。
“嗯,不错,青黛,记住这个人,一会赏他。”苏棉笑道。
小秦子还抬着撵呢,自然不能下跪,但是声音可轻快极了:“奴才多谢主子赏赐!”
能叫主子记住个名字,那就比赏赐多少都值钱!
青黛和青墨青雀三个都笑了,这太监倒是个有眼色的。
万红跟着撵后头,低着头走着。间或看一眼青黛几个,心道,一样是奴婢,瞧瞧人家的主子,坐着是皇后的凤撵,再看看自家主子……哎……
到了碧玉阁前头,苏棉就叫落了撵,叫他们原地等着。
苏棉带着自己的奴婢进了碧玉阁。
万家的奴婢忙迎接:“王妃安好,我们主子在呢。”
青雀往前一步道:“你们的规矩都是哪里教的?王妃来了,还要王妃进去拜见你们主子?还不叫你们主子出来?”
那奴婢退后一步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叫我们主子……”
到底也没到叫,万婧媛还是出来了,不情不愿的福身:“王妃安好。”
“万氏,你要红牡丹?”苏棉闲闲的问道。
万氏狠狠的剜了万红一眼道:“也不过是个花儿……”
苏棉应了一句:“说的是,不过是个花儿。你喜欢,不如给你这碧玉阁种上?省得你惦记御花园里的。”
万婧媛摸不准苏棉的意思,自然是不敢要的:“不用了,我……也就是偶尔看看。”
“万婧媛,我劝你一句,这里多数奴婢都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对你都是忠心的,你打骂的时候,好歹顾着主仆情分。”以后这些人要是不在了,再想打骂谁,那可就难了,也怕是没人和你一心了。
万婧媛想回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万红脸上可是还有巴掌印子呢。
可她心里气啊,怒啊!怨恨啊!
她倒是想打苏棉呢,可惜她不敢。
苏棉不过真是出来溜达溜达,万婧媛还是硬着头皮请她进去。
苏棉进了碧玉阁里,择了个廊下坐了,也懒得进屋了。
万青上前道:“王妃喜欢什么茶?奴婢去泡。”
青黛道:“不必了,我们主子不喝外面的茶。”
万婧媛狠狠的瞪了一眼万青,贱婢,这么奉承是能给你什么?
苏棉看着她,忽然觉得无趣。这也不是以前那个能与她对骂的万婧媛了啊。
起身道:“回吧。”
万婧媛就那么看着她走远了,实在不懂,她来干嘛?她哪里知道,苏棉纯属是孕期闲的……
不过看苏棉出了碧玉阁,她转头就给了万青一巴掌,将手边茶碗砸了:“贱婢!”
苏棉刚出了碧玉阁,就听见砸了东西的声音。
“以后,这碧玉阁里,砸碎了什么,不许给她补。”砸吧,砸了就不给你!
青黛笑道:“主子这招好,她万家有银子,叫万家补上吧!横竖咱们王爷在外征战,后宫里,也得缩减用度!”
苏棉嗯了一声,好笑的紧。她不过是制衡一下万氏,青黛就给想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
苏棉坐着撵回了和乐殿,两个小的已经下课了,正在外面跑着玩。
**和玲珑以及几个小丫头护着,也和他们一起跑着玩。远远的就听见了,这里只怕是这万象宫最热闹的地方了——
见苏棉回来,两个小的一起奔过来,就被青黛和青墨一头一个,忙拦住,这撞上去可使不得。
铭安怒道:“你们好坏!不叫抱娘亲!”
苏棉忙一手牵着一个王殿内走:“今日上课乖么?学了什么?”铭安脾气越发大了呀……
回了殿中,两个小的絮絮叨叨的讲着今日学什么,做什么,这才忘记不许碰娘亲的事情。
苏棉给他们擦汗道:“这都快九月天了,还出汗,可见玩疯了。去更衣,然后喝水。”秋日里干燥,容易缺水。
两个小的这会子丝毫不记仇了,拉着青黛就更衣去了。
更衣出来,就拉着苏棉问:“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卢老师说了,爹爹打了胜仗,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是啊,爹爹还不回来……”
苏棉叹道:“还早呢,估计这几年,你爹都在外面多了,没法子。”
“可是……可是娘亲不是有了妹妹,爹爹不回来看妹妹么?”铭寿道。
“乖,爹爹有大事要做啊,说不定等你爹回来,妹妹都出生了,哎……”苏棉也是感叹,她何尝不想窝在燕子归怀里撒娇啊。
上次怀孕,燕子归那么紧张着,这回只能书信里紧张了。
想起他的信,苏棉心里也是安慰的,最起码他将他能想到的一切都写了一遍,他忙着乱着,也担心着她。
“天气冷了,南方现在多雨,怕是湿冷的很吧?”苏棉问道。
“如今才八月里,南边下雨是下雨了,湿冷不要紧的,不过鞋垫子倒是能给王爷他们多送点,明日里走着,脚底要暖和。”青墨道。
心道主子是想王爷了,总要给送点什么才好。
“叫太医院配点除湿的药,没事熬一锅大家喝去,多数都是北方人,谁也受不了潮湿。”苏棉道。
“哎,奴婢这就去找梁御医去。”青雀应了,转身就走了。
第二日,方嬷嬷就来报。
“昨日是裴太后的人去了宋氏太太皇太后那里,想必裴氏和慕容氏有勾结了。”
苏棉冷笑道:“慕容氏和万氏不要脸,人家至少还占着一样理,至少光明正大的进过燕子归的门。这裴氏,是真不要脸!一个寡妇,成日里蹦跶的不轻啊!嬷嬷你说,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咱们王爷缺了女人?还是本妃长得不如她?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上赶着还要给小叔子当皇后,怎么就那么无耻?”
方嬷嬷皱眉道:“不要脸!想的倒是挺好的!几辈子就没听过这么丢人的事情!王爷不会理她,估摸着还是裴家那裴玉渡和裴玉卿得用,才没处置了她。也是因为到底先帝去了不久,棠氏和吴太贵妃紧跟着前后脚去了,再叫她出点事……不好听。主子可别因为这个气着,那可太不值当!”
“我倒也不是气,就是觉得……我都替她们臊得慌,是当人家一个个都是傻子,就她们聪明么?人人都想要个皇后之位,倒是没人看看我苏棉!合着因为我家里没那么显赫,就该被摆一边去?呸!我这就给燕回写信!要是哪一日把妾摆一边去,他就良心给狗掏了!”到底孕期女人还是易怒的,想着就叫人恶心。
方嬷嬷忙又劝:“主子可不要动怒,这裴氏恶心之处多了,先前是跟万家练手,这会子大约是觉得万家不行了,又和慕容家勾搭上了,您要小心,莫要叫这起子恶心的人气着了,那可不上算。”
“哼!贱人!给我放开点,叫她们接触,使劲接触,我就不信,燕回他能瞎了,要这三个女人里头任何一个做皇后!”苏棉心里有数,燕子归不是那种见了美色就妥协的人。
更不是为了家族权势就妥协的人,但是人家那么想,且一直逼迫的时候,她就是来气!
“主子心里都知道,王爷不是那种人。您可是有两个儿子的人,世子还是您的呢!这会子还有一个在肚子里,什么不保险?苏家大爷即日也进京了,王爷有安排呢。凤藻宫可不是早就是您的了?”方嬷嬷赔笑道,这是最简单,最直观,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了吧?
苏棉这才哼了一声,露出个笑脸:“我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可是我就是恶心,真恶心!有时候恨不得一人一碗毒药毒死她们算了……可又不能……我也……”
、“奴婢知道,主子也下不去手,不用主子您沾手,王爷想着您呢。”方嬷嬷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大麦茶,怀孕之后,只能喝这类了。
苏棉喝了几口道:“横竖我就当看乐子了。只是那宋氏……啧啧……”那才是最恶心的一个呢。
你说你住在你归宁宫里,好好过日子不好么?现在不是以前了,你要什么,吃喝穿戴都有,都是好的。还不足。
是想要控制后宫?做梦呢?燕凌城一死就没那种日子了,棠氏还没教会她!
“都说人老了就糊涂了,那位老糊涂了,主子更不用介意。横竖除了主子,谁也管不了这宫里的奴婢们。”方嬷嬷道。
“那人再提过铭寿么?”苏棉将茶碗捧在手里暖手,问道。
“提了两次,奴婢没理会……”方嬷嬷道,事实上,基本****都派人去说,言辞委婉,颇有几分可怜……
“哼!你不必瞒我,是经常?去现在就给我叫她来!”苏棉刚熄了的怒火,瞬间就点着了。
方嬷嬷想了想,还是叫人去请慕容婉婷来。
慕容婉婷很快就换了一身大红金色花纹的袄裙,梳了个牡丹头来了……
见了苏棉,不行礼,只站着看,带着十分的骄傲,像一只逗不败的凤凰。
“放肆,见了王妃,敢不行礼?”方嬷嬷劈头盖脸的斥责道。
“本妃乃是正妃!何以给一个妾行礼?大胤王法何在?万象宫规矩何在?”慕容婉婷大声道,仿佛从容就死的烈士一般!
苏棉此时却没有什么怒气了,坐在那里,上下打量慕容婉婷很久,她们很久不见了啊。
“正妃?”苏棉像是嘲笑,又像是疑惑一般叫了一声。
“正是!”慕容婉婷头抬得更高了,表情也越发的坚毅起来。
苏棉不以为然,她认真的看着慕容婉婷,多久不见了?自打去西北至今,四五年了。
这些年,过的很充实,西北一直有事情做,养孩子也费心。对于慕容婉婷的观感,就剩下她养着铭寿的愤怒了。
最后一次见慕容婉婷的时候,是她疯子一般要叫燕子归被拒绝。
转眼四五年过去了,她变了好多。
苏棉记得,慕容婉婷比她,也就大了几岁而已,三岁还是四岁,横竖不多。如今看着,似乎是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都是哦古代女人寿命短,容易老,果不其然,日子过得不如意,就是这么容易老吧?
“去把铭寿带来。”苏棉忽然道。
慕容婉婷最好了一切准备,却不料苏棉这么说,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她站在当地,以最不合时宜的姿势,最不合时宜的装束,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表情,等着铭寿。
也不过两个月而已,铭寿就长高了一大截,也壮实了,似乎黑了不少,那是因为成日里外面跑着。
“铭寿?”慕容婉婷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思念。
她从来没有认真疼爱过铭寿,只不过养着他是为了以后对付苏棉罢了。
将铭寿带走之后,她不过是恼怒少了筹码。
进宫后一直要求见铭寿也有自己的心思,可是,没有一次,是因为她思念这个孩子。
孩子是很敏感的,也许他们不会说,但是谁疼爱,谁虚假,他们感受的到。
铭寿被带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娘亲。正想叫一声然后跑过去,就听见了慕容婉婷叫他。
原本带着笑意的小脸瞬间凝结了。
一岁多的孩子,记忆力不是很好,他想了很久,才想清楚,这个人是谁。
“母妃。”他叫了一声,却不过去,仍旧站在原地,回头看苏棉。
“铭寿,过来,母妃这里来。”慕容婉婷很是骄傲的看了一眼苏棉,这才带着笑意继续诱哄铭寿。
可惜,她从未这般与铭寿说过话。
谁家的孩子也不会对一个从来都脸色不好,两个月不见之后的人一个笑脸就哄走。
铭寿纠结,甚至无助的看着苏棉,不知道该如何了。
“寿儿过来。”苏棉轻轻招手。
铭寿毫不犹豫的就跑了去,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一般,还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苏棉感觉到,铭寿害怕……
她将他搂在怀里拍拍头:“刚才在做什么?”
“和哥哥堆积毛!”铭寿应道。
“傻孩子,那叫积木。”苏棉笑道。
铭寿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苏棉觉得下回他还得念‘积毛……’
“铭寿,你……你怎么不来母妃这里?你不记得母妃了么?”慕容婉婷见他们母子这般亲昵,心里无边的嫉妒涌上来。
明知道这孩子就是她苏棉生的,可是打小是长在她这里的啊!凭什么还和苏棉亲?
“寿儿要不要去她那里?”苏棉看着铭寿指着慕容婉婷问道。
慕容婉婷带着一种期待的笑意,几乎笑的如同面具一般,甚至带着一种狰狞。
铭寿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激灵,紧紧的揪住苏棉的衣裳道:“娘,娘亲,娘亲不要不要!”
“好,乖,寿儿乖,去和哥哥玩吧。”说着,便叫合欢带了他去找铭安。
“铭寿!”慕容婉婷不可置信的再叫一声。
铭寿却更加快速的跑掉了。
“慕容婉婷。”苏棉淡淡的叫了一声:“你以前,抱过他么?”
慕容婉婷一愣,嘴硬道:“当然,我将他视如己出。”
“是么?视如己出?你真不要脸,那孩子,是我生的,你凭什么视如己出?你会将我生的孩子视如己出?你有那么善良?”苏棉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无边的嘲讽。
“苏氏!我养了他一年多,自然视如己出!”慕容婉婷上前一步怒道。
“大胆!”方嬷嬷又斥责道。
“掌嘴。”苏棉声音还是那么淡,只是说的话,叫慕容婉婷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她要被掌嘴?被苏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方嬷嬷毫不犹豫,青黛和青墨一边一个抓住她,也不管她怒骂还是挣扎,方嬷嬷上前噼里啪啦就是二十个嘴巴子。
打完道:“叫你知道,什么叫以下犯上。你是正妃,可惜你是烈王妃!住在瑶光阁的烈王妃!我们主子是摄政王妃!打你不得?”
“你!苏氏!你……你竟敢打我!你忘记当初,你是怎么进门的,你是妾,一辈子都是妾,你以为有他护着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你是妾!他是以妾当妻!”慕容婉婷怒道。
“你说的没错,我进门的时候是妾。去了西北之后,我确实还是妾,王爷也确实是以妾当妻。那时候,你怎么不去告御状?那时候你怎么就认了?”
苏棉看着慕容婉婷,一字一顿:“我生下孩子之后,就不是妾了。玉碟上,我也是烈王妃。那时候,你怎么不反对?你慕容家何以不反对?”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刺激到了慕容婉婷,她一直觉得,不管是当初没去西北,还是后来没反对苏氏做了王妃,都是因为慕容家的不支持。
她本人是极力要求去的,也是极力要反对的。
“我从未同意!当初去西北,我想去!你知道的,你知道的!苏氏你知道的!”慕容婉婷几乎是怒吼道。
“我知道,可是你知道王爷为何设计不许你去么?”苏棉的淡然衬托的慕容婉婷更加的疯狂了。
“为何!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他宠着你,想捧着你!”慕容婉婷抓狂道。
“大胆!”方嬷嬷大喝一声,就又要打。
苏棉挥手制止:“说对了一半,不过,你要是真的心里有王爷,肯为他着想,少为你慕容家出几分力。纵然他不宠爱你,也会叫你好好过下去的。当然,还有你要是没起了要杀我的心思的话。”
苏棉忽然看着慕容婉婷道。
“你……”慕容婉婷被她说的无话可说,不过很快就又挺起脊梁:“那又如何?即使我错了,可是我还是康佑帝圣旨册封的正妃!永远都是!”
苏棉笑了笑,摇头道:“你说的不错,你是烈王妃,你可以一辈子做你的烈王妃。不过,错了,就是错了,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你也明白的是么?”
慕容婉婷正要再说,苏棉挥手道:“将她送回去,以后……不许她着大红,不许她用任何带有凤凰或者牡丹花样的东西,将她阁中这些违禁的东西都给我拿走,烧了。”
“苏氏!你……你欺人太甚!”慕容婉婷怒吼着,就要扑上来。
几个奴婢赶紧拉住。
“欺负你,又如何?”苏棉看着慕容婉婷,淡淡的道。再不是当初我要听你的时候了。夺走我孩子这一笔账,这辈子,我都记得。
“苏氏!你以为你能做皇后?就算我死了,你也做不了!你没机会的!”慕容婉婷忽然笑了起来,脸上都是红痕,这笑容诡异又渗人。
苏棉笑的更加欢快了:“是么?我没机会?那么谁有呢?裴氏?万氏?还是……你慕容家?不如你先死了,我试试。”苏棉说着最狠的话,却带着最美的笑。
如同一朵罂-粟,叫慕容婉婷再不敢看一眼,也不知怎么就被拉出去了。
苏棉端起茶碗,喝了几口,心道慕容婉婷要是个能几句话就自尽的人。这么多年,早就死了。
既没有风骨,又不会委曲求全的人,最后都要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要是她有那份骨气,早在当初燕子归走的时候,就该悬梁自尽。
倒不是苏棉盼着慕容婉婷死,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慕容婉婷是一路被拉回去的,好在她没有泼妇一般怒骂。
回了瑶光阁,青雀和青衣青乔几个小丫头就开始翻箱倒柜。
纤云弄月都没有随着去和乐殿,因为不许。
这会子一边要扶着脸被打肿了的慕容婉婷,一边还得拦着这帮人。
跟着进宫的,就四个,纤云扶着慕容婉婷,弄月带着两个忙要拦着青雀等人。
而这瑶光阁里分来的奴婢们,是不肯帮忙的,该!
“住手,住手!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主子的,你们放开啊!摄政王妃跟前儿是土匪么?你们差这点子东西么?”弄月又着急,又生气,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无奈三个人对三个人是真,那两个小的不敢出力。
所以青雀几个很顺利的打开了衣柜,将里面大红的衣裳,布匹都拿出来。
又打开了梳妆台,将里面虽有带有凤样式和牡丹样式的钗环都拿出来。
慕容婉婷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坐在那里看着她们翻箱倒柜,只觉得头晕。
“青乔,去叫几个人来。”青雀见翻得差不多了,道。
青乔应了一声,出去就叫来几个打扫的太监进来:“把这些都拿出来。”指着地上一堆衣物和首饰道。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弄月抹了一把眼泪,无助的问道。
“王妃有命,不许慕容氏穿大红,不许她戴有凤和牡丹图样的东西。她身上那些,你们看着办,你们要是不弄,我们可就动手了!”横竖还是三等奴婢,这点子事情,她们代劳了!
“放肆!”慕容婉婷起身,指着她们三个怒道。
“您还是好好歇着吧。放肆不放肆的,今儿该干的都干了。”青雀鄙夷道,就这个女人,还敢养着她们王妃的孩子!贱人!
“少废话!你们来,还是我们来!得罪也就这么回事了!”青衣道。
“你……你们……”慕容婉婷怒急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纤云忙扶着,弄月也顾不得了,忙过来扶着进了内室。
青乔在外还道:“劳烦姐姐们快些。我们还有事。”
这一声姐姐,叫的极其讽刺。纤云也流了泪。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言,知道今日这关过不去了。只好将慕容婉婷身上的衣裳,头上的首饰摘了……
像是泄愤一般讲东西丢给了青雀,就不肯再看她们一眼。
青雀几个毫不在意,将东西都给小太监们抱着。
出了瑶光阁,故意选了归宁宫之前,接近御花园的地方,将衣裳堆起来,也真不少。
点起火之后,自有过路的奴婢们询问。
主要是青雀几个不是大宫女,打听起来也大胆一点。
青雀几个是毫不犹豫的,嘴快手快,一会功夫,整个万象宫就知道了,慕容氏被王妃罚了。不许她穿大红。
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九成九都是说活该,或者是因为如今苏棉势强,或者是因为慕容婉婷势微。
或者,只是因为讨厌,又或者只是想要讨好。反正历朝历代的皇宫都一样,永远不缺少锦上添花,也不缺少落井下石。
而苏棉,对奴婢们是极好的,不管是之前放了不少的嫔妃,顺带也放出去几百个奴婢,或者是留下的,也都是各种政策惠及。人总还是有几分感激之情的。
再者,从未听闻王妃打骂奴婢的。而慕容婉婷,却如同万氏一般,将自己的婢女打的鼻青脸肿……
反正,流言不好听。
青雀几个,只烧了衣裳,完整的布料什么的,却带回了凤藻宫交给了方嬷嬷。多好的料子,就算是拿去施舍穷人也是极好的。
首饰什么的,都是极好的材料,主子是不稀罕的,但是实在太多了,留着融了做成金锭子都不少,拿去给前线的士兵们打赏都是好的!
全烧了可惜了。做做样子就是了。
方嬷嬷戳青雀的额头:“鬼精灵的!不过这倒是都好东西啊!留着以后赏赐人吧。横竖以后少不得要赏赐的。”
以后赏赐的日子且多着呢。这些东西,拿去内务府重新加工了,倒是都是好东西。
“那里被你们祸害的不轻吧?看那****进宫带的,今日被你们抄了一大半吧?估摸着都是最好的了。”方嬷嬷道,烧了这么多,这里还有这么多……
纤云伺候慕容婉婷,晕了也没有请御医,她们都没脸出去了——
弄月抹着泪带着两个小的收拾屋子。慕容婉婷,是极其喜欢大红色的,牡丹首饰更是绝大多数。
以前宫里赏赐的凤凰首饰也不少(级别看凤尾几根。),这被拿走的,全是主子喜欢的不说,主要是剩下的就可说是没了啊。
光鲜亮丽的,多数都是被带走了。
弄月眼泪越发多了,很多首饰盒子也是描着金凤的,也全被拿走,首饰散落一地。
“这比抄家还狠,就没人管了么?我们主子才是圣旨册封啊……”弄月收拾半晌,颓然跪倒哭道。
两个小的虽然也是从慕容家来,可是对慕容婉婷感情本就不深,还经常挨打,这会子道:“宫里总有规矩。”
你是圣旨册封怎么样?人家是摄政王妃。
“你们以为你们如今讨好了她,以后就好过?主子才是你们都得主子!”弄月连训人斗殴没了多少力气。
“也没听说王妃欺负奴婢的。”一个小的嘟囔了一声,继续收拾去了。
弄月半晌起不来,这日子,可怎么过呢?就连奴婢们都离心离德了,主子怎么办呢?
纤云弄月两个,再是有过什么心思,毕竟都是打小伺候的,到底是有感情的,如今看着慕容婉婷的惨状,只能叹息。
“要找相爷么?”纤云出来小声道。
弄月手顿住了:“相爷要是……进宫……难道就能压着王妃?压不住呢?摄政王再因为这个生气呢?”
到时候,受罪的还不是她们主子?
“那就这样了?这是什么事……”纤云急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相爷又有多在乎主子呢?
“那总要……添上些衣裳吧,难道要主子穿旧年的?旧年的也……”也都没了,主子多喜欢大红啊。
没了大红,什么红她都不会穿的。可是别的颜色,就没几件了。
“等着吧,王妃会给……只是……主子会要么?”弄月呆呆的道。
慕容婉婷醒来,躺在榻上听着外头两个奴婢小声的说话。
透过一道帘子,她都感受到了奴婢们的绝望。她也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
好像人生一下子就没了路,一团漆黑。
“哎哟,这是怎么了?”裴氏的奴婢云歌进来就见到了乱七八糟的屋子。
“云歌姐姐来了。”纤云起身道。
“哦,是太后娘娘叫我来看看,说是……说是王妃刚走……”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慕容婉婷穿着里衣,忽然出来了:“太后有什么打算?”
“主子?”纤云一惊,忙将一件米白色的斗篷给她披上。
“这……”云歌看了看其他人,踌躇着不说。
“都出去。”慕容婉婷挥手。
纤云弄月两个,都只能出去。
慕容婉婷坐下道:“一片狼藉,也不招待你了。茶冷屋冷,凑合坐坐吧。”
“哎,正妃也是受罪了。”云歌叹道。
慕容婉婷却不喜欢这样想是可怜一般的语气,皱眉道:“我留你,不是听这些话的。”
云歌也是聪明人,笑道:“自然。奴婢也只是为正妃不值,这些事本不该受,我们主子的意思是,裴家与慕容家联手。既然咱们不好过,就先将苏氏给压下去。”
“压?怎么压?她有**有子……”慕容婉婷道。
“有**可以失**,有子么……”云歌没说,但是那表情,也足以叫慕容婉婷畅快了。
“不过,裴家不是与万家合作?怎么朝秦暮楚?裴家要什么?裴太后要什么?也好清楚告诉我,我是不图什么了,我的心思,就是叫那贱人生不如死!”慕容婉婷表情狰狞道。
云歌笑道:“以前么,主子是想……不过,如今只求一个妃位。求裴家满门荣耀。万家也就罢了,万氏其人,不堪大用。”她没说万氏没脑子,已经很客气了。
“极好,本妃等着裴太后的妙招。”反正那个男人,她得不到,只要不是苏氏,就是这无耻的裴氏,又如何呢?
“主子,那云歌果然去了。”方嬷嬷对苏棉道。
苏棉正在跟两只包子一起吃花生呢,两只小包子倒是知道疼娘亲,剥开的花生带着口水,也不抠了红皮,就塞进他们娘亲嘴里了。
苏棉也不嫌弃,接一个就吃了,接一个就吃了。
看的**想帮忙,主子平日里多讲究啊,那红皮怎么都吃了呢?
青黛却拦着不叫她帮忙,这是小主子们孝顺呢,多好啊!
“去了?嬷嬷你说,这裴家和慕容氏联手了,慕容相那个老狐狸也会参与?”苏棉咽下一颗花生才问道。
“想必也会参一脚,不过……万家就算被裴家弃了?”方嬷嬷不解道。
“估摸着,还没到正经时候呢,咱们王爷不是还没继位呢么?这会子说这些为时尚早。”等燕子归继位,世家才要正经施压呢。不过他们王爷不在乎。
“那咱们……”方嬷嬷想说做什么防护?
“哪有千日防贼的?随他去吧,与凌风说一声,我可是有事做的,我大伯就要到了。凌风的刘家姑娘可也要到了。”苏棉笑道。
“主子打算什么时候给办?不是说晚几年?”方嬷嬷笑道。
“差不多了,叫那刘家姑娘先来吧。等王爷回京,就办了。一直拖着人家算什么事?再说了,凌风是王爷留京的人选,长期在京城,估摸着也不上战场了,早早办了吧。疾风几个,我还得操心呢。”苏棉道。
“可是一件喜事,只是那刘家路远,怕是不能好好操办了,还得主子操心。”方嬷嬷道。
“不不不,刘家那个爹还是有出息的,王爷有打算,他们一家子进京。刘家虽然出仕的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更不是不能。能有本事,又不是慕容氏和万氏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家,还是可用的。”苏棉笑道。
“那就极好,王爷得了可用的人,凌风大人也就能早早成婚了,那几个总算有一个能先成婚的。”方嬷嬷笑道——
“来年,青黛的也办了吧——我本意是叫你认个人家做义女的。不过现在我改了主意,奴婢出身就奴婢出身,你可怕?”苏棉看着青黛道。
青黛本来是害羞,还想躲出去的,没想到主子换了话题。
她上前一步道:“当初,奴婢以为咱们在西北得好久呢,那会子想着,就是觉得他……还不错。如今他也算是步步高升了。上回去,他也没说嫌弃奴婢。出征前,还特地见了奴婢一面说是叫奴婢好好伺候主子,等着他。要是他战死了……婚事就不作数了。要是他活着,他做将军,奴婢就是将军夫人了。奴婢几次都问过,在乎奴婢身份么?他都说不在乎,他都不在乎了,奴婢自己怕什么?”
自家要嫁的夫君都不嫌弃,外人嫌弃有什么用?
大不了,她关门过自己的日子,横竖总有人愿意和她来往的。
“好,不愧是我身边出来的。只要你自己够坚定,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你眼光极好,那公孙肃,是个有情义的。”苏棉笑着夸赞道。
“多谢主子,伺候主子这么些年,总也学了几分。”主子多厉害啊。
、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从不见她怕,不见她愁,天大的事,也是淡淡的就过去了。
铭安还在剥花生,铭寿却抱着一个大花生靠着苏棉睡着了。
“这小子,怎么这会子睡了?昨晚没睡好么?”苏棉轻轻戳戳铭寿的脸颊道。
铭寿睡得浑然不觉。
“想来是听咱们说话闷的,奴婢抱着他回去睡吧。”**笑道。
“算了,就在这睡吧,拿个毯子来。”苏棉将他移动了一下,往里头放去,也不给枕头了,小孩子有没有枕头都行。
**拿来小毯子给他盖上,主仆几个继续闲话。
花生炒的微微焦黄,闻着都香。在加上一屋子的欢颜笑语,真像是寻常人家一般。
铭寿是闻着午膳的香味起来了。
因为天气冷了,苏棉今日就不大愿意动。
怀着身子慵懒,所以就摆在里屋了,横竖一桌子都是她们娘三个喜欢吃的。
苏棉还没叫呢,铭寿,坐起来揉揉眼道:“娘亲,饿。”
“这可真是闻着香味就醒了,饿了叫**抱着嘻嘻手来吃。”苏棉摸摸他道。
铭安看着小兄弟道:“真能睡!”
洗漱好了,一家子坐在桌前,铭寿是真饿了,也是刚才花生吃的不多,一点也不挑食了,给什么都吃。
他们几个吃的开心的时候哦,南方的燕子归已经吃过了午膳。刚收到了苏棉的信,正带着笑意打开来看呢。
苏棉先是诉苦,说那几个人怎么恶心,怎么叫她烦。
又说肚子里的还算乖巧,没吐,就是犯困。
就这就长篇大论的讲了两个儿子放火……
燕子归看的直摇头,这两个怎么这么调皮,说是主意也不都是铭安出的,铭寿占一半……
蔫儿坏。
放下信,他叹口气。
棉棉是想诉苦,想撒娇,到底还得在结尾的时候讲几句实际上都不碍事。什么都在她掌握中。
实在不该叫她孕期里操心。就该好好的养着,养的白白胖胖的。
这时候,劳心劳力,对身子岂能好了?
可是没办法,他总不能不打仗。
“传信给梁有才,叫他好好盯着王妃的身子,一旦有什么不好,就马上来信告诉本王。这事不必告知王妃了。”燕子归道。
疾风应了一声道:“凌风在呢,也能分担几分,苏家大爷快进京了,估摸着老太太也快了。”入冬前,总得安顿好。
“嗯,也告诉凌风,叫他多操心。盯着慕容婉婷那个女人。”燕子归脸色阴霾道。
要不是他留着慕容氏有用……岂会如今担忧棉棉。
“王爷不必太担忧,王妃以后可是皇后!凤体,岂会有事?咱们早些拿下南方,就不必担心了。”疾风笑道。
燕子归点点头,他也不想太过儿女情长,可是棉棉和孩子们,于他来说,是多么要紧。要是没有她们,他的心,都要变成顽石了。
“公孙肃他们到哪了?”燕子归压住心里的情思,起身看着行军图道。
“到晋阳城了,晋阳城和泰州之间,有一处地方适合扎营,王爷看,是叫他们这里扎营,还是回京在往南来?”疾风问道。
“此处扎营,多久可到安阳外?”燕子归问道。
“咱们要是将安阳以西控制了,他们一个昼夜就可到。”渡江之后,就是安阳以西,如今还是被燕王的人把守着。只要强占了那里,就等于杀出一个缺口。
取安阳指日可待了。
“那就扎营在此,三日后,取……安阳。”燕子归看了看地图,指着安阳城那一处道。
“是!”疾风激动道,终于是他们攻城,而燕王守城了!这可是天壤之别!虽然攻城艰难,可是至少他们是在收复失地。而不是被掠夺。
九月初一,正式敲起战鼓。
燕子归带着人马,正式攻打安阳城。
袁良,张祈,李子恒等一干南胤大将几乎全部集中在了安阳城守城。
重点就是守着西面。
都知道摄政王有一队二十来万的兵马就在漓江对面,要是西面守不住,大军渡江之后,安阳岌岌可危。
燕子归却不着急打西门,只是从北门猛攻。
这一仗从九月初一到初五,车轮战一般,安阳北门持续不断的战火。
死伤自然是惨重的,但是两方兵马都有信念,谁也不会退缩。
久久攻不下,燕子归也不急,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拿下了,安阳也就不是要塞了。可见当初安阳丢的太可惜。
孙凌最是熟悉安阳的地形,所以此次他是主将。燕子归只在军中坐镇。
初六开始,天下起了绵绵雨。南方的雨,一下就是好几日。
天气阴冷起来,倒是不至于太冷,毕竟九月里,南方还是温暖的多。
只是潮湿不好对付,好在苏棉叫人送来的汤药起效,将士们没有起湿疹什么的。
下雨之后,燕子归暂停攻城。
停了一天之后,忽然出兵攻打西门——
饶是早有准备,袁良还是惊了一把——主要是这几日摄政王打北门太狠,他们都以为他是要直接拿下安阳城的意思。所以不少兵力集中在北门。此时西门被攻打,只好将人调回来死守着。
辽城虽然距离南边还远,但是燕王担心辽城兵马会南下攻打康城,于是康城也放了一部分人。
因为安阳和宁安可说是并立,所以安宁城也必须有兵马。
这样一来,安阳城就不是燕王的全部兵力了。
燕子归自然不会想着一次性拿下西门,五日之后,再次攻打北门。
这一次,比上次还要猛烈,张祈守着北门都觉得艰辛无比。
城中,张祈和袁良在一处,张祈道:“这是什么战术?我竟看不懂。”
“还是想趁着我们疲惫拿下西门。公孙肃的大军就在漓江对面,西门是万万要守着的。”袁良道。
“安阳绝对要守住,要是安阳丢了,宁安也就丢了……到时候,就要退守苍梧洲了。”张祈叹道。
拿不下泉州,陛下大怒。要是丢了安阳,可就……
“快入冬了。”袁良道。
俩个人都没再说话,都是道攻城艰难,可是摄政王真的会很艰难?
燕京城中,慕容婉婷的消息到底还是传回了家里。
慕容相坐在书房里长叹一声。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苏氏长久不理会她,怎么会忽然就这么折腾?还不是她自己撞上去了。
“咱们家,多是在外为官的,朝中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四个。只你一日身在高位。虽然也算是权倾朝野吧。可是比之万家,以及如今的裴家却也有一点不好的,那就是能上朝的人太少了。”慕容家主摇头。
“所以,咱们家必须有一个皇妃。婷儿真是……太叫我失望了,这几日,请妙儿回来看看吧。”庶出的女儿,只要得用,那就是好的。
慕容相也知道,慕容家主对慕容婉婷失望了。点头道:“侧妃回来,是该好生接待的,儿子这就和三弟说说去。”
慕容婉妙接到了慕容家的消息,冷笑一声。
这么快就放弃了慕容婉婷?要捧着她上?
“给我更衣,我去看看王妃去。”慕容婉婷将那信直接卷起来道。
奴婢进来给她换了一身米黄色的袄裙,披着同色的斗篷出了门。
九月里,南方下雨,北国已经寒风刺骨了。
她裹紧了衣裳紧走几步。好在白露宫离前面不算远,从金相殿与凤藻宫之间穿过,拐个小弯就到了和乐殿。
上午,小主子们都去了金相殿读书。所以和乐殿里就安静的多。
慕容婉婷进去,就见奴婢们多数都在廊下。
“侧妃来了,有事?主子睡着了呢。”青墨笑着迎上来道:“天儿冷了,主子精神头短。”
“哦,没事,我等等吧。”慕容婉妙笑道。
“那侧妃屋里坐吧,天儿冷。”青墨领着慕容婉妙进了屋里,坐着倒上茶。
苏棉也不大一会就醒了,听闻慕容婉妙来了,嗯了一声,起身也不梳妆,披着斗篷出了内室。
“你来了。”
慕容婉妙起身行礼,心里就起了疑惑,王妃这是怎么了?病了不该没有听到动静。看着这懒洋洋的样子,不像是刚睡醒那种。
莫不是……有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棉的肚子,并没有什么起伏。
湖水绿的襦裙紧紧贴在身上,腰身还是那么纤细。
苏棉不捉到她的眼神,心道这个女人真是聪慧。
“什么事?”苏棉坐在上首问道、
**端来了蜂蜜给苏棉喝。
“王妃请看。”说着慕容婉妙就把慕容相的信递给了苏棉。
苏棉展开,不过是说请慕容婉妙回去看看之类的话。
她将信递还给慕容婉妙道:“你的意思呢?”
“妾……都听王妃的。”慕容婉妙道。
苏棉心道,上回就说她该回去看看了,她却始终不去。可见她对慕容家是没什么感情,至少是感情不深。今日来问,估摸着真是看她意思了。
“既然是请你回去,就回去。如今用宫中仪仗还早,不过也不能疏忽了,多带人回去看看,不过夜就是了。”苏棉道。
“是,妾听王妃的。回来之后,会跟王妃禀报的。”这意思,说了什么,都会复述给苏棉。
苏棉笑道:“你有心,心里就该知道如何做。只要不和你姐姐学,我是能容忍的。”
“王妃不知,妾小时候……过的不好。如今被慕容家看重,不过是因为王妃提携了妾。妾怎么会不懂这些?”
慕容婉妙笑道。
她以前一文不名的时候,是为了帮着慕容婉婷夺**,才被‘送’给了九皇子。
可是如今她算得上衣锦还乡,却是因为苏氏给了机会。她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慕容家的心思。
她要富贵,自有取处,她惜命。不会想不开找死!
“好了,你有数就是。明日吧,明日就去吧。唔,慕容婉婷要是愿意,也可以一起去。”苏棉笑道。
“是,妾知道了,王妃要好生保养,妾告退。”慕容婉妙起身,笑盈盈的道。
她已经确定,苏棉就是有孕了,真是好命。
不过她也就是白羡慕一下,既然王妃的意思是叫姐姐一道回去,那……就去看看她吧。
“走吧,咱们去瑶光阁看看吧,姐姐那里,应当不好过,你们说,带点什么去呢?”慕容婉妙笑着与自己的奴婢道。
“主子真是善心,既然……烈王妃那边不好过,不如带点稀罕点心去吧。”连枝笑道。
青烟也笑道:“奴婢看着也极好。”
“既然你们都说好,那咱们就去御厨房里看看,有什么稀罕的带去给姐姐尝尝鲜。”慕容婉妙促狭道。
虽然慕容婉婷如今是落魄了,但是不至于没见过好点心,不过有时候,报复一下有什么不好么?
主仆三个去了御厨房,果然包了一盒子‘稀奇’点心,一路往瑶光阁去了。
青烟笑道:“奴婢想着一会她那个嘴脸,就觉得解气!当初在府里,如何不可一世。”——
青烟几个生气,主要是因为当初慕容婉婷设计苏棉那一回,要不是方嬷嬷发现了,主子如今……
一路到了瑶光阁,就见两个小丫头坐在廊下打盹。
明显外头杂乱。
青烟上前一步道:“咳咳,大白天就偷懒了?规矩呢?”
两个奴婢忙起身,吓了一跳:“青烟姐姐安好。”
“哟,是四小姐……哦不,是侧妃来了,请吧。这两个小蹄子,也是越发没规矩了。”纤云出来笑道。
慕容婉妙笑了笑带着人进了阁子中。
入目就觉察出不合适来了。
这里太空。虽说是个阁子,但是万象宫中,极少有这样的空。她不过看了那么几眼,便道:“姐姐呢?”
“正妃困倦,奴婢这就去请正妃出来。”纤云心道,侧妃来了,定是有事的,赶紧去请吧。
慕容婉婷很快就出来了,穿了一身粉色襦裙,很是不合时宜的样子。
主要是看惯了她常年红衣,至少也是紫衣。今日这淡粉,极为不适合她。衬得她脸色晦暗,肌肤无光。
“你来干什么?看笑话?我如今如此凄惨,你满意么?”慕容婉婷坐在上首,淡淡的道。
“是来给姐姐送点心的。”慕容婉妙轻轻挥手,连枝就把装着点心的盒子放在桌上。
慕容婉婷死死的盯着慕容婉妙,心里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无话可说。
她已经沦落到了一个小小庶女也可以欺辱了?这倒是也越发坚定了她要苏氏命,要苏氏求生不能的**。
她一辈子的不幸,不都是苏氏给的么?
“要是你来奚落我,你走吧。”慕容婉婷淡淡道。
“伯父请我回去,明日一道回去吧。”慕容婉妙起身道。
她不担心慕容婉婷拒绝,她才不会拒绝呢。
慕容婉婷没说话,不过她心里果然也不想拒绝。是该回去看看,父亲的意思如何?
没有家族支持,她做什么都不好做。
出了瑶光阁,连枝问道:“她去么?”
“明儿就知道了,回去准备吧,多年不回娘家了,我都不习惯了。”慕容婉妙笑道。
次日一早,纤云就来问:“我们主子叫奴婢来问问,是怎么回去?”
慕容婉妙道:“家里来人接,我们出宫就是,姐姐要是准备好了,就请吧。”
在宫门外,慕容婉妙先到的,慕容婉婷到了的时候,众人心里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慕容婉妙显然是故意的,穿了一身橙红色的袄裙,披着同色斗篷,梳了个飞仙髻,带着苏棉赏赐的首饰,金光闪闪,很是雍容。
而慕容婉婷,却只能穿着月白色的襦裙,披着水蓝色斗篷,梳了个高椎髻,首饰却极为不好。
“妹妹实在光鲜,倒是显得姐姐我,如今人老珠黄了。”慕容婉婷眼里几乎要喷火,嘴里却极力克制着。
慕容婉妙不理会,只是笑了笑。
不多时,就见慕容家的马车来了。
赶车的见是两位小姐,也不好说我是来接四小姐的吧?
所以就没说什么,大家都上车就是了。
到了慕容家,门口就见慕容相和几个叔伯都候着。
见慕容婉妙下车,笑道:“可算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慕容婉婷也从车上下来了。
慕容相第一个就变了脸色,可也不好说什么。
慕容婉婷看着自己的父亲,叔叔们一个个都从方才的欣喜转变成疑惑和厌恶。心里像是被刀子又刺了一把一般。
曾几何时,她才是这家里的骄傲。那时候,这个卑贱的庶女还在角落里看着她,如今,却全都反了。
她自己的亲生父亲,第一个就不愿意看到她。
“父亲和叔叔们只疼爱四妹,见了我,倒是不乐意的很,这是为何?”慕容婉婷笑着道。
慕容相脸色越发不好了,勉强道:“只是不知你回来,意外而已。回来了,回你自己房里去吧。你娘在呢。”
“四妹却要去哪?怎的父亲只打发我走?”慕容婉婷不依不饶道。
“婷儿回去看看你娘,你四妹这不是没有娘了么?也得看看嫡母去。”慕容家老三上前打圆场道。
不等他们再说话,就见一个小厮跑来,带着笑意道:“老太爷说四小姐回来怎的还不来看他?叫小的请四小姐,大爷,二爷,三爷去大堂呢。”
却唯独不提慕容婉婷,要说老太爷不知道她回来,谁也不信。
慕容婉婷又要说话,被慕容相截住:“婷儿回去,一会父亲来找你。”
慕容婉婷这才恨恨的剜了一眼慕容婉妙,转身去了。
慕容相摇摇头,转身与众人一起到了大堂。
慕容婉妙见了慕容家主,先福身道:“孙女见过祖父。”
“不敢当,不敢当!你如今是摄政王侧妃,以后的皇妃,该是老朽给你请安。”说是这么说,可惜做就不是这么做了。
慕容家主依旧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一般,稳稳坐着。
其实他们都一样,世家里,打心眼里看不上庶出的子女。如今不过是慕容婉妙有用罢了。
“岂敢,孙女是晚辈,自当给祖父请安。”慕容婉妙心里什么都知道,她不在乎。
“宫里可好?那苏氏还好相与么?对你如何啊?”慕容家主就跟例行公事一般问道。
“尚可。”人家不过问问,自己便也没什么认真要讲的。
、慕容家主抬眼,看着这个以往都不重视的庶女,心里也是感叹。
从小认真培养的反而一日不如一日。这个没有被重视,蒲草一般长大的,倒是颇有心计。
瞧这个回答就知道,人家心里有自己的心思呢。怕是还不大贴服呢!
不过没关系,一个庶女,不靠着家族,能有什么本事?能有什么出息?
不过是心里有怨么,聪明人,就知道放下那些事情。
“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跟家里说。到底一脉相承,你好了,家里也该帮着你一把。”慕容家主笑着,带着一种又像是欣慰,又像是警告的语气道。
“祖父说的是,一家人,是该如此的。不过孙女如今到也不缺什么。”慕容婉妙笑道:“倒是姐姐……家里还是给些东西吧。”——
“她怎么了?”慕容家主带着几分厌恶问道。
“哦,穿戴不合时宜,少了些穿戴,也该给一些。孙女是想给的,无奈这些年也没有多的。”慕容婉妙淡淡的,她是已经身为侧妃,可这不也才几个月么?
之前,做侍妾的时候,慕容家不曾给过一针一线。凭着府里的份利,苏棉的赏赐才过了好几年。不算艰苦,概因王妃对府中众人的衣食住行是从不苛责的,偶尔有下面人克扣了,也总会被查出来补上。
“做了那么些年的王妃,她还少了穿戴?无能的东西,合该缺了。”慕容家主拐棍敲地,不屑又鄙夷道。
慕容婉妙静静的看着他:“姐姐是嫡女。”当年,你们是如何善待嫡女,如何苛责庶女?
如今,嫡女失势了,就不需要了是么?好一个亲情,这就叫情亲?
许是因为她的表情太过直白,慕容家主不悦的皱眉:“叫老大看着给添上点吧,你也不容易,苏氏可有苛责?一并做了就是。”
倒不是慕容家主就苛责到这个地步,而是习惯性不给庶出的好待遇而已。
“多谢祖父,我并不却什么。”
“嗯,等摄政王回京,你还是尽早怀上子嗣,有了子嗣,以后才好说话。”慕容家主道。
“孙女知道了。”做梦。
“嗯,一旦你生下儿子,祖父会给你做主的,庶出也无妨,摄政王的出身,也不怎么样。”慕容家主放柔声音:“有慕容家支持你,不必担心。”
慕容婉妙心里清楚,可还是故意问道:“这话……如今我已经是侧妃了,等王爷登基,我……至少也是妃位,或许还是四妃之一……”
“蠢材!”慕容家主再次拐棍敲地。
“至少也得是个贵妃,你记住,你靠的是家族!只要你得宠,有儿子,在往上也敢想!”
“是。”慕容婉妙福身,轻轻的应了。
想吧,慕容家,万家,裴家,都想吧。
想着如何能将自家女儿捧上后位,想着如何能害了摄政王妃的孩子。想着如何能家族出一个皇后,出一个太子。
想着如何能千秋百代的荣华富贵。
她却是了解摄政王的,他不会要的,他只会把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打压下去,叫他们失去一切。
出了正堂,就见几个叔伯都在外面站着。
她一一行礼。
她自己的父亲,慕容家老三上前一步:“去拜见你母亲吧。”
母亲?就是那个折磨死她亲生娘亲的女人?
“好。”慕容婉妙笑。
慕容老三总觉得她的笑带着叫他不安的东西,可又说不清是什么。
回了后院,见了嫡母,并未有什么转变。
那位嫡母依旧是高高在上,不请安,用斜眼看着她。
“母亲。”慕容婉妙轻轻叫了一声。
“嗯,回来了,坐吧。”张氏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道。
慕容婉妙坐下椅子上不说话,只等着张氏开口。
“如今你是侧妃了,不过你得时刻谨记身份,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该敬着的,还得敬着。”张氏的本意,是给一个下马威,只要慕容婉妙一日还要靠家里,那就只能受着。
等她不需要受着的时候,那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她那狐媚子娘叫她恨了多少年,自然对女儿也是恨之入骨的。
“我竟不知,我这个摄政王侧妃,以后的皇妃,需要谨记什么身份,除了王爷王妃,我还得敬着谁?”慕容婉妙回了一句,死死的盯着张氏。
张氏大怒:“放肆!给我打她!打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说罢,无人敢动手。
张氏越发怒了,对于她来说,慕容婉妙不过是摄政王为了平衡势力的棋子,活着就行,有多宠爱啊?
今日打了就打了,横竖摄政王不在京城。嫡母管教庶女还有什么打不得?
无人敢动手,她便起身走过来,对着慕容婉妙的脸就是一个嘴巴子,指甲划破了慕容婉妙的脸颊。
“放肆!慕容家就是这般家教?我们侧妃也是你可以打的?”青烟这才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张氏。
“回宫!”她检查了一下慕容婉妙的伤口见也不算严重,忙道。
这时候站在外面的连枝连翘都进来了。
她们也都是在西北才跟着慕容婉妙的奴婢,并不知道原先她在府里的时候是过的什么日子,现在也都惊着了。
张氏此时觉察不对,可是仍旧相信自己的判断。
“怎么?不过是嫡母管教庶女,你们几个奴婢要造反?”
‘啪’的一声,青烟上去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奴婢是摄政王妃身边的大丫头青烟。”
这是解释,为何能打你。
“你!你!就算是摄政王妃来了,也不可以动臣子的夫人,你凭什么?”张氏怒极,指着青烟道。
“就凭今日,你打了我们侧妃,而今日,无人看见我打你。”说罢,就盯着屋里两个张氏的奴婢看,眼神锋利又冰冷。
两个奴婢低头,不敢与她对视。就连张氏,都吓了一跳。不过是个奴婢,都有这样的眼神。那摄政王妃本身呢?
慕容婉妙不管慕容婉婷,径自在青烟和连枝的搀扶下,就要回宫。
等到慕容老三得知,她已经出了二门,眼见就要到大门了。
谁敢拦着?
等到他们追到了门口,马车已经走了。
回到宫里,慕容婉妙也不去处理伤口,径自去了和乐殿:“多谢王妃叫青烟陪着妾!求王妃给我娘亲做主!求王妃帮我!”
第一次,她带着泪跪倒求苏棉。
苏棉看着她,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感觉。一贯她都是淡然的,如今忽然这样,苏棉意外的很。
她起身,亲自扶起慕容婉妙:“起来说。”
站起身,才看见她脸色的伤:“青烟?”
青烟上前一步将今日之事讲了一遍。不必刻意说也知道为何张氏动手之前,青烟不拦着。
“好,如果你要张氏的下场,本妃自然要送你一个。”苏棉道。
“是,妾要她的下场!妾多谢王妃!今日起,妾与慕容家一刀两断!愿意为王妃做所有的事。”慕容婉妙再次跪倒。
“慕容家,还有你父亲。”苏棉这回,没有及时扶起她,而是看着她道。
慕容婉妙抬头,用袖子拭泪道:“没有父亲,就没有我。所以我虽然恨他,可是也不能动他。而张氏,实在与我不共戴天。”
苏棉叹口气:“庶出的子女,真真是一把辛酸泪。起来吧,这事我应你。就凭你的身份,也不该被你的嫡母打了。”
“你回去处置伤口,此事我应了,定给你答复。”苏棉道。
慕容婉妙强堆起一个笑:“妾多谢王妃。”
回了白露宫,仅仅差几步就进了殿,慕容婉妙不顾众人,忽然跑进去。
几个奴婢面面相觑,跟进去,就听见内室里传来咽咽呜呜的哭声……
连枝连翘要进去,青烟赶紧拉住。
三人出了外头,青烟叹道:“她心里憋着多少年的一团委屈,今日总算找到个出口,就叫她痛痛快快哭一场吧。哭过了就好了,赶紧去太医院里要点药膏去是正经。”
“哎,奴婢亲自去,这要是留个疤痕可不得了。”连翘道。
苏棉叫了方嬷嬷来:“嬷嬷说说,这事怎么处置好呢?”
方嬷嬷想了想道:“那张氏不是命妇,慕容家老三也不是什么要紧职位,不过在光禄寺做个副手罢了。胆敢打了摄政王的侧妃,本就可以罚。何况,摄政王还是皇家的人,又是即将登基的人。侧妃虽然还是侧妃,可是住在白露点,那也是以后的一宫主位!她真是该死!”
“你说,本妃这个拿着凤印的王妃,能管得了么?他们肯听么?”苏棉笑道。
“自然!这也是个机会!此次王妃要是管不了他慕容家,那他们对王妃不敬也就罢了,对那凤印不敬……”方嬷嬷话没说完,只是笑道。
“要么不闹,要闹就大闹。别忘了还有个慕容婉婷,她已经半疯了,不会坐失良机折腾的!”苏棉笑道。
“闹之前,赶紧先给王爷传个信,别叫他着急。”还打仗呢,万一分心可不得了。
“王妃对王爷这是好的没话说了。”青黛笑道。
“能不好?那可是我的夫君。一辈子过的好不好,全指望他了。”苏棉笑道。
方嬷嬷笑了笑,出去找凌风去了,王妃想怎么闹,她心里有数的很。
方嬷嬷一路走着,摇头轻笑。
当年那个小姑娘,如今长高了点,却还是那么漂亮娇美。当初她去烨州方家的小院子找她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话来着?
她记得她问以后万一九皇子不再爱慕你了,你要如何?
她轻轻一笑,声音清脆‘有子怜子,无子怜己。’多么聪明又放得开的姑娘啊。
虽然当时说的话,不一定做得到,可是足见她的光明磊落。
一个人,失去了之后,不是恨,不是要对付夺走的人,不是要对付遗弃的人,而是自强不息。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使得方嬷嬷愿意伺候她。
一路走来,她一日比一日坚定,这个小主子啊,真是心思有,手段也有,难得还有一颗善心。
主子说过,人啊,就是在十丈红尘之中修炼呢。
方嬷嬷无比相信,对得很。她遇见苏棉之前,从宫里出来那些年,就是在修炼啊!如今她也算是修炼得果了吧?
凌风见了方嬷嬷笑道:“嬷嬷笑的如此开怀,是什么好事?”
“先给大人道喜!”方嬷嬷福身。
“这是什么话,赶紧起。”凌风不好意思道。
“原来不是说苏家大爷和刘家先来么,现在改了,苏家一家子都来,也就迟了刘家。横竖也就这十来天的事。”方嬷嬷笑道:“不过我今儿找大人,却不是为了这个。”
说罢,便将苏棉的意思,以及慕容婉妙的事情讲了一遍。
“主子的意思是,先给王爷送信去,免得到时候吓着王爷了。”
“王妃想的周到,这就先送信去,嬷嬷回去就是,这点子事,我知道啦!”凌风笑着,心道王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这是要一箭几雕?
苏棉吃了午膳,就把小包子们打发去午睡,她自己也道:“今儿可都别叫我啊,晚上还得唱戏呢。”
青黛几个笑道:“主子可算是找到一个能一直睡的理由了。”
这一日下午,似乎很安静,什么事都没有。
入夜之后,吃过了晚膳,苏棉在院子里走着,孩子虽然还看不出来,但是她要先培养起每日散步的习惯来。
走了一刻钟之后道:“白露宫准备好了没有?”
“都好了,主子先睡一会?”青墨道。
“嗯,躺一会吧,好好看着两个孩子,哦,岳儿那边也看着,别惊着他们几个了。”苏棉道。
苏棉进了内室,脱了外头衣裳躺下,不多时就睡着了。
丑时一到,就听见白露宫里爆发出大叫声。
很快就有巡夜的太监们冲进去。
“怎么了这是?是侧妃娘娘有事?”领头太监问道。
“快请御医,快禀报王妃娘娘!”小宫女慌乱道。
忙有人去了,太监们担心出了大事,还是进了殿中,也顾不得规矩了,横竖都是太监。
也是白露点的奴婢们特意松懈,几个巡夜太监进去就见房梁上搭着白绫,凳子倒了,心里就是一惊。再往里走,就见青烟连枝连翘几个正在哭。
几个太监吓坏了,还是那领头的问了一声:“侧妃娘娘……如何啊?”可别死了啊,那可是大事!
“主子昏过去了。”连翘哭道。
连枝将几个太监叫过去,慕容婉妙并不在内室榻上,许是因为就近,所以只在贵妃椅上放着,脖子上醒目的紫色痕迹,一看就是刚从房梁上救下来的。
“哎哟!这是什么话说的!娘娘这是怎么想不开了?出什么事了?”太监呼道。
“还不是那张氏!就是我们侧妃的嫡母,回去看看她,又是打骂又是侮辱!我们主子好性子,硬是不敢说,这才……”连枝哭的更厉害了。
太监看了看慕容婉妙,心里直摇头。
多可怜啊,花儿似得一个人,这会子脸色都不正常了躺着,也没有个亲娘了,哎……——
很快,御医们就到了——进来把脉后松口气:“还好好还,救下来及时,好生养着,嗓子这几日怕是说不了话了。”
“侧妃怎么样了?”这时候,听见苏棉的声音。
众人只见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外头胡乱套着斗篷,长发垂在身侧慌乱的进来,脸色显然也极为不好。
“王妃,我们主子……好冤枉啊……”连枝往前面一跪,就哭开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事想不开寻死?”苏棉急切道:“要紧么?”
御医忙上前一步:“还好及时,不当紧,王妃可不要吓着了。不看也罢了。”
连枝已经抓住机会,当着众人讲了一遍慕容家发生的事,怎么骂的,怎么打的,怎么侮辱的,说的头头是道。
苏棉听得气急了,一拍桌子道:“放肆!慕容家实在是目中无人!侧妃乃是出阁的女儿,自然是夫家管教,轮到她慕容家了?”
“我去看看。”说着,就掀起帘子进了内室。
刚进去不久,就听见了青黛大叫:“主子,你怎么了这是?”
“御医!”**忙大声叫道。
外面的四个御医大惊,这可比慕容侧妃要紧,要是这位出事了,他们可就完蛋了。忙不迭的进了内室。
就见苏棉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领头的御医也不敢耽误,道了一声得罪了就开始把脉。
喜脉是无意的,但是并未有其他的毛病啊?
他一下子灵光一现,喜脉?王妃有孕了?可是并没有传出来啊!那么今日给他把脉,意思就是要传出来了?王妃这是‘吓着了’啊……
“快送王妃回去,这是动了胎气了!”
一言出,众人皆惊。
道喜的,担忧的都赶紧扶着苏棉出了白露宫,坐了辇车回和乐殿去。
回了和乐殿,梁有才也已经到了,吓得脸色刷白:“怎么就动了胎气了,快,小的给您看看。”
苏棉笑道:“没有动,吓唬人的。”
梁有才却不信,要不是不能动手,他都要强拉着苏棉把脉了。
对上梁有才那坚定的眼神,苏棉只好叫他把。
半晌他才松口气:“吓死我了!”
说罢才知道又犯了忌讳,低头不语。
“好了,这几日就住在这。做戏也得像真的不是?”苏棉笑道。
苏棉回了自己的殿中不过一刻钟,就叫人出宫去请慕容相进宫来。
而贤太妃已经坐着辇车赶往和乐殿了,闹的这样大,还说苏棉动了胎气,她不来都不像话了。
“母妃?”苏棉心里怪内疚的,提前没跟贤太妃说一声,把她吓着了。
“快躺着,躺着,有孕了也不知道么?”贤太妃紧走几步压住苏棉。
苏棉笑道:“是我的不是,没有提前和母妃说。其实早就知道有孕了的。”又把这件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贤太妃倒是松口气:“你没事就好,你和孩子都好好的,别的都好说。既然你已经被吓着了,也该我这个老婆子出面。”
到了丑时末,慕容相穿戴整齐进宫了。\
凌风候着,见了他,拱手道:“丞相,这事可闹大了……”
慕容相心里咯噔一下。
来人只说慕容侧妃出事了,他还以为是被苏氏管教了还是怎么了,来人却死也不肯再说了。
现在看来,只怕不是啊……
“还请告知,究竟怎么了啊?”慕容相也拱手诚恳问道。
“丞相不知?也是传话的不好好说!是侧妃上吊了!”凌风皱眉道。
“啊?”慕容相饶是冷静也被吓得不轻,白日才回家,晚上就上吊了?这……
“这人怎么样?”人肯定没死,不然来传话的就是报丧了。
“幸好救得及时啊!人还昏迷着,性命无碍了。”凌风道。
“老天保佑啊!”慕容相叹道。
“可我们王妃却收了惊吓,动了胎气!王爷也不在,这可真是……”凌风担忧道。
慕容相脚下又是一顿:“这……这……没事吧王妃?”
“还不知,丞相先去看看侧妃吧,这也是因为……哎,罢了,丞相自己问吧。”凌风却不说为何。
慕容相明知道他故意的,可是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他去了白露宫。
白露宫里,御医们还在忙忙碌碌,宫女太监们进出,煎药的煎药,端茶递水的端茶递水。
等到慕容相进了宫里,慕容婉妙已经醒了。
两人见了面,慕容婉妙先是看着他不语,接着就是一串泪珠落下来,委屈之极。
“莫要哭了,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想不开要……你说与大伯父听,定为你做主!”慕容相头皮都要炸了,这事简单不了。
“回相爷的话,我们主子伤了嗓子,说不了话了,奴婢替她说罢。”青烟上前一步道:“按说,我们主子如今,不必对谁行礼了吧?可见了嫡母,依旧用的是庶女规矩……也就罢了,挨了打,挨了骂,还得被侮辱,听见的人不少,主子如何忍得住?这才想不开……”
慕容相早就看见了慕容婉妙脸上那一道细细的伤口,上吊自然不会有那样的伤,那是指甲划得……
他头皮越发紧了,这叫什么事!张氏蠢货!
“也不该为了这个就……你该先和伯父说一声,好歹也是一家子,还有不管你的事?”慕容相柔声道。
“贤太妃娘娘来了。”外面奴婢道。
慕容相起身迎出去:“太妃娘娘安好。”
“相爷来了?这如何安好?我儿不在,我的媳妇被吓得动了胎气,这一个还生死未卜!这是怎么了?王爷不在京城,我们孤儿寡母竟然活不下去了么?”贤太妃又是怒,又是悲道。
慕容相心里一惊,这话说的太过狠。
这不是说他们慕容氏趁着王爷不在,欺负人家一家子么?冤枉啊!
“岂敢如此,不知王妃如何了?要是王妃有个闪失,那可真是慕容家的过错啊!”慕容相忙道。
“王妃近来劳心劳力,本就虚空,这一下吓得不轻。好在孩子没事、”贤太妃叹道:“侧妃怎么样了?”
慕容侧妃艰难的道:“妾没事,多谢娘娘。”——
“哎哟,瞧这个嗓子,快别说话了。好好养着,什么事都有哀家和王妃给你做主,就不信王妃拿着个凤印,是个没用的金疙瘩不成?”贤太妃道。
这话说的慕容相汗颜无比。也在心里大大的叹了一声。
凤印是在苏氏手里的,要是用了,那可就是苏氏用了。具体是谁拿出来的,都不要紧。
横竖从没有后宫里太妃管事的,何况这要论起来,还是太太妃。不过是替苏氏办了罢了。只看她要求怎么样了。
“娘娘别生气,是我慕容家的不是,千不该万不该……也是张氏太激动了。几年不见了,怎么见了就记得教导呢!”慕容相摇头嗟叹,像是极为后悔的样子。
贤太妃不语,心道这会子事情都这样了,你怎么辩解都不行。
“教导?出阁的闺女,娘家还能这么教导?你瞧你瞧这脸,女人家,脸是多要紧的?花儿似得就给拉了这么一道,这叫教导?哀家十三进宫,这几十年,从未听说过,嫁进皇家的女子,还能被娘家教导的?君臣不论了么?”
贤太妃顿了顿,不等慕容相说话,又道:“还是说……摄政王如今没有登基,便不是皇家之人了?还是说,人家不认这个以后的皇帝呢?”
“娘娘!”慕容相赶忙跪下。这种话,慕容家受不起。
“都是张氏妇人之见,不懂这等事。也是……也是侧妃娘娘和善,想着尊敬嫡母,确实是张氏的不是,求娘娘千万不要这般说!慕容家是誓死效忠的,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啊!”
“行了,丞相的忠心,哀家是知道的,可是就叫着孩子这么委屈?今儿可是众人看着,皇家的面子这么放?她自己以后怎么自处?”贤太妃示意人先把慕容相扶起来道。
“娘娘,您看该如何处罚,慕容家都照做,万万没有叫侧妃娘娘受了委屈的!何况,这也是臣的亲侄女。”慕容相道。
“算了,都是我的不是……”慕容婉妙小声道。声音沙哑又干涩,带着万分的委屈。
“瞎说!你这孩子!行了别管了,歇着吧。”贤太妃起身道:“今儿也不早了,都回吧。明儿看看王妃的意思。哀家虽然是长辈,有些事,还得是王妃亲自拿主意。今儿她也惊着了,叫她歇着吧。丞相看呢?”
丞相还敢看什么,忙应道:“是,正是如此,臣告退,娘娘与侧妃都好生安歇吧,万不敢再想不开,有王妃太妃与你做主,伯父也是向着你的。”
“多谢伯父,再不敢了。”慕容婉妙道。
众人出了白露宫,,慕容相拱手告退,此时,已经是寅时一刻了,深秋的北风,后半夜是很冷的。
慕容相出了宫,坐上自家马车,长长的叹了一声!
“可真是……”被一群女人耍了,却只能受着,根儿上是自己人错了,能怎么办呢?
他不至于看不出今儿这是坐局,可是什么是假的?侧妃上吊是真的,多少人看见了。王妃惊了胎是真的,人家肯定真的有了。至于是不是动了胎气,难道他能比太医清楚么?
太妃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难道慕容家还能不管不顾逼着人家几个女子么?
哎……
回了慕容家,大堂里灯火通明。
慕容相疲惫的进去,就见慕容家主稳当当的坐在正中间,几个弟弟站着等他。
“怎么样,什么事急吼吼的叫你去啊?”慕容家主道。
“还不是你的好夫人!”慕容相一肚子的气,见着老三,总算有个撒气处!
“大哥……您这……不就是说训斥了几句么?”下午慕容婉妙跑了,他们也问过了,张氏是不承认打了的。
“训斥?轮到她训斥了么?人家如今是皇家的人,训斥也就罢了,她还能动手?脸都划破了!那是骂几句就能骂破了的?”慕容相紧走了几步,几乎要撞上老三的脸了:“再说了,如今都指着她,回来该供着就得供着!训斥什么啊?”
慕容老三没话说了,大哥说的,那就是真的,那婆娘真是……
慕容家主喝道:“好啦!到底怎么了?就为这个叫你进宫?”这多少有点奇怪了。
“妙儿上吊了!”慕容相没好气道。
“啊?人怎么样?”慕容家主一着急,起身道。
“哎呀父亲,您就别急了,没事,没死!”慕容相也顾不得这话不合规矩,忙不迭的将慕容家主按着坐好道。
慕容家主松口气:“那还好,老三!你管管你那夫人!”
要是这会子妙儿死了,那可出大事了。
“是,儿子定好好训斥她。”慕容老三蔫蔫的道。
“只怕……没那么简单,准备休妻吧。”慕容相淡淡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怎么还休妻?这……嫡母就算是打了也……也不必吧?”慕容老三惊讶道。
“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吧!”慕容家主到底比老三要明事,这会子已经觉察不对了。
慕容相又叹了一声,将宫里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要是不处置,慕容家……何以立足?”逼得宫里一个侧妃上吊,一个王妃动了胎气,这话传出去,慕容家纵然家世再大,也是背着个恶名,这怎么能行?
“那也不用休妻吧……”老三还是有点不甘心。
“哎……失算了,这回真是失算了!”慕容家主叹道,早知道,这时候万不会叫她回来。这件事,要说是苏氏的主意,不如说是慕容婉妙太过了解张氏。
只怕激怒张氏,为的就是这个。
毕竟当时那丫头的娘亲……死的惨烈。
“好在,她争对的是张氏,杀母之仇,她要报,就报吧……等着吧。苏氏也是聪明人,太妃更是精明了一辈子,不会想要以此压倒慕容家的!老三,不贤之妻,不必可惜!”
横竖是休妻,又不是要老三的命。慕容家还怕找不到好的媳妇么?有的是人家愿意!
“是……父亲……”老三纵然心里极其不愿意,可也只好认了。慕容家一向如此,张氏肯定留不住了——
婉妙小时候,过的一直不好——庶出的女儿该有多不好她不知道,好像一直以来,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要学的太多,琴棋书画,吟诗作对。
甚至有**里的女子教导房中术。
那时候,她不过才七八岁罢了。
很小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她们都叫一个女人母亲,那就是张氏。
她最小的时候,天真的以为那就是她娘……
挨过几次打之后,她慢慢的就明白了,那不是,她看过二姐姐的娘对她说话是如何,那才是娘呢。
七岁,她知道自己是庶出,也知道什么叫庶出。知道自己的娘亲也刚好姓张,原先是张氏的贴身奴婢,因为要伺候父亲,没有姓氏,这才跟了原先的主子一般姓张。
她的娘亲长得可真好看,后来她无数次的想,这样的人做了奴婢,那就是一种灾难……
主子容不下,男人准会动心的。
那时候起,张姨娘时不时的偷偷来看看她,给她带好吃的。轻轻摸她的脸说着亲昵的话。
她极喜欢那也的感觉。
等到她九岁,张姨娘再次有孕。她是父亲最**爱的一个姨娘了。因为美貌,性子柔和,又懂事,自然是有**爱的。
、肚子六七个月大的时候,诊脉说是个儿子。
慕容老三很高兴,毕竟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儿子。
张氏却恨得眼中钉一般。
也是从那时候起吧,张姨娘在没有时间来看婉妙了。
她挺着大肚子,每日早晚都要伺候张氏用膳,中午不许午睡,伺候张氏午睡,打扇子一打就是一中午。晚上伺候张氏洗脚,按摩。折腾到很晚才能睡觉。
次日天不亮就要起来伺候。
一个孕妇,本该好好吃好好睡的时候,每日不得休息。三伏天,本就虚,张姨娘每日里支撑着,也不过一个月,就病倒了。
怀着孩子,人又不能用药,一日比一日的憔悴。
张氏却不依不饶,动辄打骂。
慕容老三虽然**爱张氏,可是自打她怀孕了,就不大去她那里了,指给赏赐,人去歇在别处时候多。
正妻打骂她也不管,只说不要伤了孩子就是。
一开始,张氏还算是顾及,后来越发没了轻重。
有一回,婉妙偷偷去看张氏,见她肚子大着,人却瘦的要命,躺在榻上露出的胳膊上全是青紫伤痕。
婉妙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上去就把她娘亲的衣服脱了。
除了肚子,简直没有一处是好的……
“娘!”
“要叫姨娘,你想挨打么?”张姨娘慢慢的坐起来,衣服拢好,眼神呆滞道。
“娘!你怀着弟弟,怎么能被打?我去找父亲!”婉妙道。
张姨娘拉着不肯,婉妙拗不过,终于还是没去。
可是回去之后,左右想想还是不妥,终于还是去找了慕容老三。
慕容老三当时虽然斥责了婉妙,过后到底还是和张氏说了一声,大人也就罢了,孩子到底还是心疼的。
张氏嘴里应和的好,转头越发生气了。本来三房就这一个儿子是她生的,这可好,一旦张氏正下次子,就算是庶出的对她也不好,如今不打服帖了以后如何管教?
转身便去了张姨娘那里。
张姨娘正在做针线,给自己没出生的孩子做,也给婉妙做几件。
张氏带着人踹门进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好打。
“贱人!贱皮子!还敢跟老爷告状去?今儿打死你你也得受着!不是我,你能伺候老爷?生了孩子就不服管教了是吧?贱人!”张氏亲自打。一边打一边骂,越骂越觉得生气,不是她抬举张姨娘伺候老爷,能有今日之事?
嬷嬷们看出不对,就要拉她,可惜她已经失控了,连着在张姨娘大肚子上踹了两脚。
“啊……太太!求您了,不要伤害他!”张姨娘刚才是不还手的,但是一旦触及孩子,就着急了。
她一反抗,张氏越发气氛,对着肚子狠狠又踹了好几下。
被嬷嬷们拉开之后,张姨娘已经抬不起头了。
、“主子,不可如此啊……”一个嬷嬷道:“要是孩子没了,您可不好交代啊。”
婉妙此时刚好到了门口,她呆呆的从门缝儿里头看,人已经傻了。
屋里张氏见张姨娘的浅蓝色襦裙下面已经见了红,孩子显然也已经留不住了,既然她小产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啊?
索性今日就将她身子搞垮,以后都不用再怀孕,一个不会怀孕的女人,还能得**?就算能,也不足为惧了。
婉妙见她娘已经这样了,张氏还叫人打,心里着急,忙跑去了慕容老三那里。
可惜却不在,百般无奈,只好去正堂求祖父。
可惜她一个庶女,是不被允许进去的,连个禀报的人都没有,硬是被赶走了。
她顶着中午的太阳在府里转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她远远的看见二姐姐带着奴婢在花园里坐着,却被人拦住不许过去,说不能打搅小姐看花。
她也是小姐啊……
等她泪痕满面的再去张姨娘那里,已经见围着很多人了。
她身板小,挤不开人群,只听见说张姨娘没了,血崩,一会功夫就没了。
婉妙不懂什么叫血崩,也不懂什么叫没了。
可是心里清楚,娘亲叫那个女人打死了。她死了,带着没出生的弟弟。
张姨娘死的很惨……
她的孩子,是活活被打下来的。出血的时候,其实是可以救回来的。可是根本没有人要救她。
甚至继续打,张氏见她出血之后,只对着她的肚子踢打,一心要把孩子踢出来。
果然孩子出来了,她自己,也血崩了。
婉妙没有见到这样残忍的场面,可是张姨娘被抬出来的时候,白布都盖不住的血迹……
浑身都是血……
她致死都没有被抬上塌,就在地上,血里滚着,躺着……
婉妙没敢近前看,她已经傻了。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神的,反正回神的时候,张姨娘已经被埋了。一副薄棺,一**破被子,就是她做了一回妾的下场——
<!-chatxt-> “你说的轻巧,万一万岁爷准了呢?”富察夫人瞪着眼道。
刘氏叹口气道:“万一准了,就是咱家姑奶奶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到时候就别想着公道。还是想想怎么保住富察家!毕竟富察家不止一个姑奶奶!”
‘啪!’刘氏话刚说完,富察夫人一个巴掌就扇过去了。
扇的刘氏一个趔趄。
富察大人一把推开富察夫人,怒道:“无知妇人!她说的句句在理!都是你!慈母多败儿!还有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这是回头怒看六福晋问道。
六福晋哭的嗓子都哑了,半晌躲闪着不敢说实话。说到底,和皇家将公道本身就没底气,何况她确实是说了人家额娘的坏话。
见她喏喏的不说,富察大人气的就要打,还是刘氏眼疾手快,顶着巴着印子拉住:“什么时候了,爷还不想想对策,姑奶奶不说,就盘问奴才们,难不成都是死的?”
说罢就盯着富察氏贴身的人看,那眼神毒辣的像是立刻就要杀人一把,奴才哪敢欺瞒。最后还是跟着她的丫头说了出来。
富察大人听完,足足呆愣了五分钟,他家门不幸啊!怎的出了这样的蠢货?
富察大人长叹一声:“哎!你这个蠢货啊!谁人不知,六爷最是孝顺,你竟然!你!你断了富察家的前程啊!”
富察大人坐下道:“罢了,休妻好!休妻好!爷也得休妻!这也不贤的妻,休了也罢。”
富察夫人傻了,她本就像是心被滚油浇了一遍,疼的不行。此时闻言,一句话也没了。
刘氏怒了,什么时候了,没一点主意尽说胡话:“爷索性一根绳子把我们都勒死算了,没得零碎受罪。”
富察大人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个好的,爷不会休了你!”
刘氏气的笑了,原来只以为是主母蠢,才有这蠢货女儿。如今看来,老子就是个蠢货!根儿上就是这蠢根子,就算是歹笋出个好竹子,也得爹妈有一个靠谱的,姑奶奶这个显然是个歪竹子。
出了这样的事,不想着如何补救,还想着休妻!真是好样的!
“罢了,爷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刘氏转头就走。叫这一家子蠢货自生自灭去吧!
朝中大臣们刚得到消息,六爷罚跪。还想着这是出了什么事?六爷一贯是万岁爷最喜欢的儿子。
大臣们都猜测以后可能会继承大统啊。
今日出了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打听,就传来万岁爷叫其他阿哥都回去,唯独留下六爷用膳。
一众八卦的心都燃起熊熊烈火。这是唱的哪一出?他们不知道别的难过啊。
几日后,京城就流传六爷休妻的事。众人都傻眼了,各种揣测,打听。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过这一个浪头还未平息,接着又是一浪。
这一下,京城里的人都傻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句话:富察家疯了。
居然流传出富察氏是因为说了皇后不敬先皇后的话,才被六爷休了。
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o。
这是想说明什么呢?说明富察氏冤枉?
说明皇后对先皇后不敬?所以她冤枉?
还是说因为说了皇后对先皇后不敬,六爷恼羞成怒,休了她是她冤枉?
蠢到了家。
其实对于皇后对先皇后如何,不是没有过流言。
只是再多流言也抵挡不住皇后受宠了一辈子啊。多少年轻漂亮的,有子无子的,也没见把皇后挤下去。
六福晋这是脑子进了水吧?是水银吧?你说什么不好,要说皇后的不是呢?
六爷是皇后亲生的,不是捡来的!你好好孝敬着,以后多少好处没有?居然这么不开窍!怪道要休妻,之前有些言官还觉得六爷休妻这事不妥,到底是皇子呢,这会子谁还敢说话?且不说对婆婆不孝,这是身为女子的大忌。单单说当今皇后,谁敢得罪?哦,人家因为六福晋不孝敬皇后所以休妻,你巴巴的跑去说这不行?
呵呵,谁的脑子也不是铁打的。是瞎了看不出当今对皇后的维护?还是看不出下一代皇帝对皇后的维护,这种上赶着找死的事,果然没人做。
再说,富察家,被休了居然如此自救。呵呵。富察大人脑子真好啊!本来休妻就算是结束了,最多就是富察夫人被教育一番,也就过了。也许因为休妻,皇家还会补偿一下富察家,这下好了,等着吧,没完。
被外头鄙视的****一样的富察大人欲哭无泪。
这事是富察夫人做的。她认为自己女儿做的事说的话虽然不妥,可是是实话啊。不该如此结局啊!
皇后专宠多年,对先皇后肯定不敬啊!是事实,为何不能说?也许皇后顶不住压力,就会收回休妻的事,那不就没事了?六爷可是有力的皇位继承人,以后女儿可是皇后啊,那是什么光景,这些年,富察家没少被人恭维,连带着富察夫人娘家都是受了好处不少的,如今一旦休妻,那是云端跌落泥地,想想都吓人。
刘氏这会没出面。她已经无语了。只求这事尽量不要再蔓延了。她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
可是她不出面,富察大人来找她问计了。
“你快给爷拿个主意啊!这事如何是好啊!”富察大人脑子毕竟还没坏掉。知道这事要糟糕。
他除了富察夫人的一儿一女,刘氏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妾室的儿子呢。他不能不管这一大家子啊!
“请罪,辞官。送你的好闺女和好福晋进尼姑庵。看看万岁爷肯不肯叫你的其他儿子们有前程!”
富察大人喏喏的,什么也没说。用眼神求助刘氏,可否有什么法子?
刘氏岂能不知道他?这时候了,还不想着如何自保,还留恋官位呢?
“爷要舍不得富贵,就赔上这一家子,你不想想姑奶奶本身就有错,脑子不清楚编排自己亲婆婆,她就没想过那是皇后娘娘?”刘氏鄙夷道。
刘氏鄙夷不屑的目光,叫富察大人很是受伤,但是他素来知道,刘氏有主意,只能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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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去找父亲!”他起身,忙不迭的去了,横竖父亲也不满意苏氏下令,正是机会呢。
慕容老三再到了正堂,也学着张氏,扑通一声就跪在那里了。也不说话,只可怜巴巴的看着慕容家主。
慕容家主其实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儿子了,最小,打小身子还不好。
其实纵然是世家,出来个百官之首的丞相之后,也不可能个个都高官,所以慕容家老二老三都不算什么高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慕容家主叹道:“你跪着做什么?又叫你那不贤惠的媳妇哄着了?”
知子莫若父,慕容家主自然知道老三想什么。
“儿子的嫡子是她生的,纵然有错,也不好休妻,叫您的孙子如何立足?再说了……横竖父亲也不满苏氏……此时如何应了?不如拖着,或是打,或是罚,或是送出去住一段,没有不能的,如何就要一味休妻呢?”老三委屈道。
慕容家主待要骂,到底还是叹口气:“行了,你回去吧。横竖暂时也只能拖着,再看吧,实在不行,该休了就休了!还愁以后没有嫡子?”
他年轻着呢。
老三还想说什么,就被慕容家主赶出去了。
宫里,直至夜里也不见慕容家的消息,青黛几个都开始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到底也该有句话啊!”
苏棉正在消食,慢悠悠的扶着合欢的手走着,听了她们的嘀咕,只当听不到。
另一处,方嬷嬷和凌风见面了。
“主子说,叫大人给造势。”方嬷嬷笑道。
“那是自然,昨儿就想到了,等着吧,不出三日,就该他们着急了。嬷嬷好生照顾着王妃的胎是要紧。”凌风笑道。
“是,奴婢也就管这些,外面儿的事儿,还得是大人您。”方嬷嬷笑着道。
两人说笑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凌风穿戴好就要出宫,打下午起,就飘散起零星雪花儿,这会子真冷呢。
他上马,也不管下雪了,只将斗篷裹好,就不紧不慢的走着。
边走边琢磨,王妃真是高招啊。
对于侧妃来说,张氏如何至关要紧。可是这却是王妃甚至是王爷的机会。
王妃实在是个玲珑心肝的人,这事情,她只是那么一个盘算,就已经知道要怎么做,要什么结果了。
她与张氏,无冤无仇。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张氏如何。
甚至今日用凤印说话,也不指望着慕容氏就马上答应了。甚至她希望他们不答应。
都说万丈高楼平地起,慕容家有今日显赫,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
虽然有句话叫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可是那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挖出个蚁穴的。什么的都要时间,都要理由。
今日,王妃所做作为,一则为了侧妃,二则为了后位,三则……为了毁慕容家族名声。
如今的等待,正是那一箭三雕的第三雕啊!
这位王妃啊,真是又聪明又厉害!她要她要的,也知道夫君要的。后位她势在必得,也知道夫君的雄才大略。这样的女子,合该配得上王爷的!
慕容家……除了不能是皇后的娘家之外,慢慢就会发现,他们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们在朝中一日比一日如日中天,在百姓中却一日比一日声名狼藉。能够仰仗的,只有圣恩,可惜,他们岂会满足?
慢慢看吧,看王爷和王妃如何整治,如何对付吧。大胤的盛世不远了。
凌风笑呵呵的回了自己的府邸,他多数都住在宫里,偶尔回来看看罢了。
这一日,就这么平安的度过了。慕容家甚至都一直等着宫里再来个消息。
就这样偃旗息鼓,他们都知道事情没完,可是人家就没有第二步,换谁也着急、
这时候,慕容婉婷还在慕容家住着,忙乱起来,把她忘记了。
她蜗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出阁之后,这里倒是一直留着。好在曹氏宠爱她,也没人敢动了这里。
她花钱买通了正堂那边的一个奴婢,早就打听清楚这几日的事情如何了。
苏氏有孕?她又有了?
所有的事情都不如这一句震撼!苏氏居然又有了?
她终于忍不住去找曹氏。
“娘,你帮我。”跪在那里,凄凉道。
曹氏能不心疼?这是她一辈子唯一一个孩子!其余所谓嫡子,那都是妾生的,不过是过继了她罢了。
她扶起慕容婉婷道:“你有事,娘都帮你,你别这样了。”
自打燕子归去了西北之后,她们母女就不如以前了。慕容婉婷怪她母亲留下了她,甚至可说是恨,极少见她。
曹氏也委屈,甚至心凉,她是为了保住女儿的命啊!
“苏氏又有了,娘,我要她死!”对自己的母亲,纵然关系再是不好,也知道她不会出卖自己,所以慕容婉婷说的很直接。
她带着一种畅快一般的恨意道:“我就要她死!娘,我要她死!”
曹氏看着疯疯癫癫的女儿,泪如雨下!当初就算是她也可以显出比苏氏高一等的样子来。
何况身为苏氏主母的慕容婉婷?今时今日,难怪女儿会这样,换了谁也受不了啊。
“娘知道了,娘帮你,你看看大夫吧!娘求你啊!”女儿消瘦苍白,带着病态的红晕,怎么看都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了。
慕容婉婷一改往常的样子,配合道:“好,娘亲给我请大夫吧,我就在家里看看。”
曹氏大喜,忙不迭吩咐人去了,又叫人好生做了一桌好菜,亲自给慕容婉婷夹菜。
慕容婉婷一直很配合,只要娘肯,就可以啊。她那么厉害是不是?
吃完了饭,曹氏拉着她说话:“你不要急,女人生孩子,哪有顺利的?娘可以……”
“不!我不想等了,就现在,就现在!”慕容婉婷紧紧拉着曹氏的手道。
曹氏愣了一下才道:“好,就现在,那也不是今日就能好啊?你别急,娘想想!”
“娘,你知道么?我什么都不求了,我只要她死。”慕容婉婷忽然像是脱力一样靠在曹氏身上:“就这么一点心思,娘您要满足我。”
第二日,雪比昨日还要大,天气却不太冷,所以一边下雪一边化雪,倒是地上泥泞了不少。
燕京城的酒楼饭馆,茶楼小摊却丝毫不受天气影响,几乎可说是热烈的讨论一个话题。
“听说侧妃回娘家,是跪着进门儿的呢。慕容家根本就不把摄政王看在眼里,说是进门就挨了打呢。这才气的晚上要上吊!咱们苏王妃娘娘吓着了,差点把孩子掉了!”一个裹着褐色万字纹棉袄的老头子兴致勃勃道。
“听说苏王妃下令叫那慕容家休了张氏,可是慕容家根本不理会啊!啧啧……”另一个也是穿着褐色棉衣的老头应道。
“何止啊,不仅不理会,慕容家今儿还有人去买首饰呢!可有人看见了啊!那排场!啧啧!”店小二来收拾桌子,也凑了一句道。
“你们不知道吧?我堂哥那不是在宗人府里打杂么,虽不算个什么人物,好歹听的消息可是第一手的!听说啊,苏王妃用的可是凤印下令的!那可是懿旨啊!慕容家就敢不听!”一个穿着宝蓝长袍子的男人小声道,表情煞有介事。
“啧啧……慕容家是世家,这难不成以后都不听摄政王的了?人家对他不错啊?原先是两个丞相,如今只有慕容相一个了,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还是一等国公,那可是王爷以下最高的爵位了!”
“这可不好说,摄政王到底还没登基呢。”一个男的摇头道。
“嘿,这话可不对啊,人家那是要先打燕王!人家前线打仗呢,九死一生的,后边就这样了?”最初说话的老头道。
“听说,慕容家是要叫原先那烈王妃做皇后的意思!说是拿着这个逼迫摄政王呢。”那堂哥在宗人府的又道。
“啊呸!不是老头子我看不上她,什么东西?”那第二个说话的老头是个直肠子:“当年怎么不跟着去啊?看着人家不行了,就一个个的都图自己去!如今人家风光了,就来找好处?什么东西!”
“你小声点!”那蓝袍年轻人拉他一把道:“说是这么时候,可那苏王妃家里,确实不如慕容家显赫!”
“显赫有个屁用?咱们摄政王一路回来,可以不是靠着他慕容家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慕容家一定要个皇后,还不是图自家风光?”老头声音小了不少,犹自不服道。
从古至今,皇家之事,永远离百姓很远,但是却永远是百姓们津津乐道的事。
这年头的人,每个娱乐,所以闲话就是一种娱乐。
不到一日,街头巷尾就传遍了。流言之所以是流言,也是因为它速度快。
而越传,越不是那么回事。渐渐的,就有了说慕容家想做皇帝的话。
有凌风派人推波助澜,清一色说的都是苏棉的好话。形势可谓一边倒。
凌风进宫,就见苏棉乐呵呵的和两个孩子玩猜豆子的游戏。
就是将一个豆子放在手里,伸出两只手,猜猜哪个手里有豆子。
错了的,就罚唱歌儿什么的,图个高兴。
她伸出白嫩的手,挑眉看着两个孩子:“在哪啊?”
凌风眼尖,早就看见她把豆子塞在了垫子下面。
两个孩子还争执呢,一个说左一个非得说是右边。苏棉也不急,只那么等着,看他们最后怎么决定。
最后还是铭安压倒铭寿,确定左边。
苏棉慢慢的伸手,雪白的手掌空空如也……
“哥哥笨!”铭寿气呼呼的,明明就在那边啊!怎么就不信!哼!
铭安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苏棉道:“好啦,饶了你们吧,去自己玩儿。”
两个孩子互相瞪了一眼,下地去了。
凌风笑道:“王妃怎的连小主子都哄。”
“我还哄你们王爷呢!”苏棉将那颗豆子捡起来放一边笑道。
“那是王爷愿意。”凌风道,不然你也不好哄啊。
“嗯,你们王爷哪都好!怎么样了?”苏棉不与他争辩问道。
“估摸着明后天,他们就该进宫来说这个事了,这几日属下都不见他。”凌风这几日,就没见慕容家的人……
“好的很,你特地进宫就说这个?今儿住宫里吧,等着她们来了,赶紧给你定下来,每个家眷回去也无聊的很。”苏棉道。
凌风有些尴尬道:“急什么呢?”
“你不急我急,回回都得给你们安排,我烦!”苏棉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这个了。
凌风心里是感激的,他到底是个男人,有的事,自己是操心不到的。
凌风走后,青黛左右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主子,就散播点流言?”这样就管用了?慕容家可是一直没动静啊,这不是明显的不把主子放眼里?
“小看流言?舆论是会杀人的。”苏棉笑呵呵的,也不打算解释。
青黛还是不懂,但是好在她信苏棉的,只要是主子说了,那就一定能做到的。
远在江南的燕子归,昨日就收到了京城来的一切消息。
当然关于这件事,第一个收到的自然是苏棉送的信了。
所以再看别的消息,心里就有数了,她和孩子都好好的就行。而且,这事全是她的手笔……小女人不嫌累,怀着孩子折腾什么?
慕容家是不服小女人,没关系,今日不服,以后,他们总会服了的。
燕子归拿着苏棉的信件,反复看了最后几句。
小女人带着几分幽怨,抱怨夜里凉。
不肯直说,不就是想他抱着睡觉么?也是到了冬日里,她手脚冰冷的很。
哎……
燕子归此时,很想回去,想苏棉,也想两个孩子,还有她肚子里那个。
“怎么样了?”收拾起心情,还是去了主帐。
“公孙肃的人已经到了漓江边上了,咱们这边就等着入夜后猛攻,今日就可拿下西门!”只要拿下西门,安阳城就等于拿下来了!
“嗯,如今还早,都好好歇着。”燕子归道。
“是!王爷也是好好歇着,眼瞅着就入冬了,等拿下了安阳城,至少王爷也可以回去看看了。”疾风道。
“到时候再说吧,全力备战,安阳对于我们和对于燕王一样,都是至关要紧的地方,咱们出兵这么久了,也该真的有战功。”燕子归道。
“形势极好,定然会拿下安阳城,王爷莫要担忧!”孙凌笑道。
“孙将军有信心就好,拿下安阳,你依旧驻守。”燕子归道。
“这……臣……”他对安阳有愧,到底当初杀了那么多人。
“将军做事分对错,杀人也有对错。对于稳定军心,有时候少不了杀人,不必想这么多,先拿下安阳是要紧。”燕子归道。
对于孙凌的本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孙凌叹道:“王爷如此信任,臣实在不该如此犹豫!定不会辜负王爷厚爱!”孙凌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抱拳道。
入夜后,公孙肃准时发了信号,绿色的烟火在漓江对岸炸开,虽然很远,但是在漆黑的夜里,还是显得异常明显。
袁良早有准备,可惜被燕子归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打的很是慌乱。
前几日,摄政王居然攻打宁安城,导致安阳紧急支援,将士们疲于奔命不说了,袁良是万不敢离开安阳西门的。
才休息几日,就又卷土重来。这一夜,注定是恶战。
安阳的重要性,不必复述,这里不管在谁手里,都是易守难攻的一处地方,一旦燕子归夺下安阳,燕王就失去一道最好的屏障。
以后他只能据守,不好出击了。
见了对岸烟火,燕子归下令全力攻城!务必在黎明之前,拿下西门。
这一次,八成兵力都集中在西门,袁良上手就觉得艰难无比。
公孙肃带着人,也从对岸开始渡江。
这时候,漓江这样的江对于大胤,就好比是如今的大海了。
古人固然很多技巧,但是依旧无法在一条大江之上建桥,这样的工程,他们做不到。
可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敌的,不能建桥,是因为没有现代的钢筋水泥,无法支撑,但是自有渡江的法子。
铸铁的技术既然盛行几千年了,也可以造出人腿一般粗细的铁链子,一截一截焊在一起,从漓江这头到那头,用巨大的铁铆钉固定在深坑中。
深坑极为深,上面直接被铁汁浇灌,等于在地下埋了个巨大无比的大铁墩子。一千人上了那铁索,也不会导致两边的铁链子从地底出来的。
两条巨粗无比的铁链子从漓江比较窄的流域通过,对面就是安阳西门偏一点的地方。
当然不能这样过去。
正经备下的是船,这是燕子归还没有回京之前,就在烨州秘密造了五十条。
不过这时候的船,其实就是小舟,一叶舟也不过栽十来个人就算是极为大了。
还有水性好的将士们,直接就要游过去的。
他们将刀箭背在背上,纷纷跳进了江中,也不顾天寒,奋力游过去。
铁索之上,有稍微细一点的链子缠绕,像是一个摇晃的吊桥一般,只是没有把手。
他们带着木板,一点点一点点的铺着走,这一处河流不算湍急,只是比较深。好在小心翼翼的过去,倒是没有人掉下去。
等到第一批公孙肃的人到了对岸,却不攻击,只是展开密集的弓箭射击。
一时间,南胤将士们都乱了。
这等于是从里面发出箭雨,饶是早就守着这道铁索,可惜燕子归的攻击太猛,他们实在没想到早还在泰州城外的公孙肃,怎么就忽然之间到了呢?
公孙肃渡江之后,又发了一次信号。
燕子归下令:“公孙肃将军过来了,大家好生掩护!”
韩云大喊一声:“咱们的人渡江了,就在敌军腹部呢!加把劲!”
士兵们都爆发了更大的热情,狂喊着继续攻城,眼见安阳西门岌岌可危了。
袁良和张祈都在城门上,顾不得说话,都在奋勇杀敌。可是还有无数的士兵像是蝗虫一般,先是一个一个,接着是几个几个的从云梯上了城墙。
下面的城门也被粗壮的木头撞着,门里已经要顶不住了。
公孙肃一时还没有和燕子归的人汇合,因为他们到了的地方比较偏,并不是西门正中间,也不着急去,只在暗处放箭。
于是,南胤士兵们要应付着正面的燕子归等人,还要防备着斜面的敌人放冷箭。
想要出城,却出不来。
城里也往外放箭,可惜他们这边灯火通明,公孙肃带着人,却猫在暗处。
到了丑时一刻,安阳西门已经丢了四五次了。
抢回来不到一会功夫,就又要丢了的样子。
“受不住了……”袁良一边杀敌一边道。
“怎么办?这样下去,怎么也守不住的,难道要巷战?”西门要是丢了,很快北门也就丢了,这两个门丢了,只能往西撤往宁安,往南撤往苍梧洲。
“往西撤吧!都是……都是大胤将士,巷战……你死我活么?”袁良不忍心。不管死的是哪一方,追根究底,都是一个祖宗!
张祈沉默了一下,他倒是没有袁良这么悲天悯人,他只是想,巷战也守不住。
他们并非没了退路,而是想要赢。
输了就已经够惨了,难道要损兵折将到那种地步?陛下能饶了他们么?
“那就往东门撤吧……”再是不情愿,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西门再次被攻破的时候,南胤将士便不再强烈抵抗,而是边打边退。
公孙肃的人马是不可能段时间内全部过来的,也不过来的都是精锐的三万人罢了。
这会子也都冲进了城中。
时间到了寅时末,安阳大半都已经归了燕子归。只有东门因为敌军还在撤退,所以一时拿不下。
大胤军猛烈攻击着撤退中的南胤兵马,直到天亮了,才算是结束了这场斗争。
而丢了近两年的安阳城,终于再次回到了大胤手中。
这是一场血战……
双方伤亡都比之前几次总和还要多。
越是战略要地,越是你死我活的争夺。
好在此次没有大将身亡,不过小兵大约也已经有了两万的死伤了。这数字也不过是估计……
摄政王拿下了安阳城。
这九个字,像是一颗礼花一般,随着报信的士兵进京。
那士兵穿着最新的盔甲,举着战报,一站一站的进京,每到一处便大喊着:“捷报!捷报!摄政王拿下了安阳城!平复南方,指日可待了!”
直至进京,一路上已经传遍了这个喜讯。
京城里一下子就被这样的欢喜冲击的人心振奋。大胤终于有了依靠,可以一统了。他们虽然过得下去,但是还是怀念以前的大胤啊!
越是如此时候,慕容家的事情,就越显得不合时宜。
人家在前线战功赫赫,你们在后方做了什么啊?
慕容家也被今日来的消息冲击的傻了。
先是流言,越来越难听的流言,接着就是摄政王打下了安阳城。
他们是该喜还是悲呢?
苏氏好手段啊,从那日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却不料是散播谣言!不过三日,就传的沸沸扬扬!
慕容家如今,张氏必须休了,只怕这样还不行!
难道能因为这个去和摄政王对抗么?人家可是刚打了胜仗啊!!整个大胤都将之奉若神明的时候,慕容家的压力可想而知了。
“进宫!带着张氏进宫!”慕容家主跺着拐棍,气的手都抖了。
“如今进宫……”慕容相没说,但是那意思也是明白的。早不去?就等着摄政王打了胜仗才去?
“那你说如何办?难道还等着?”慕容家主怒道。
“是,这就……请张氏来吧。”慕容相叹道……
张氏这次,如何挣扎也没用了,还是被绑着带进了马车。
进了宫,慕容相却见不到苏棉,说是身子不适,正在午睡。
他深知苏氏故意的不见他,只好去找凌风,求见太妃娘娘。
见了贤太妃,跪倒道:“三弟舍不得,劝说了几日仍旧不肯,今日臣将人带来了,交给侧妃发落,休书已经写了。”
“王妃用了凤印,慕容家都不管不问。到底你们是有主意的,三日了。丞相为相多年,可有听闻君下了令,臣子三日无应答?”贤太妃淡淡的道。
“是,是慕容家的错,娘娘原谅!”慕容相道。
“哀家是不管事的,你们不把王妃看在眼里,气的她身子不适。哀家都管不了。等着吧,横竖王爷快回京了。”贤太妃越发淡淡的。
“娘娘万不要如此说,实在是慕容家错了,还请娘娘周全!求王妃见一面!”慕容相恳切道。
贤太妃看了他很久,才叫柳叶儿道:“你去看看王妃怎么样?到底慕容相是丞相,文官之首,今日诚心诚意的来了……”
柳叶儿应了一声,就去了和乐殿。
自然是彼此知道说什么,半行回来道:“王妃实在是不舒服,说请丞相再去一趟吧。”
慕容相明知是被溜了,可是今日被逼迫至此,不去如何能行?难道真的因为这点事情,等着摄政王回来处置不成?
忙出了贤太妃这里,又去了和乐殿。
苏棉换了一身大红洒金的袄子,配上米白色的襦裙,坐在那里,头发却是简单的梳了个发髻,看着精神头不大。
事实上,她的确不大精神,因为刚睡醒么……
“劳烦慕容相跑了一趟。”苏棉先发制人:“是本妃唐突了,许是这样的事,本妃没有经验,所以才会……凤印是凤印,王爷虽说给了本妃,可见本妃用了也是没用的。”
“王妃息怒!是慕容家的不是,岂有王妃不能用一说……”慕容相笑道,打心眼里他是不愿意这般对苏棉说话的,显得低人一等。
可是事情摆着,他也无奈的紧。
这时候,就见青黛道:“主子,侧妃来了。”
苏棉忙道:“身子没有好,来做什么?快请吧。”
慕容婉妙进来,见了慕容相点点头,沙哑着嗓子道:“妾……来看看王妃。”
说是这般说的,眼神却不住飘向慕容相。
慕容相瞬间就不舒服了,这是防备?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你身子都没好呢坐吧。”苏棉笑道:“正好你大伯进宫来了呢。”
“是,大伯今日有什么事?”慕容婉妙坐下,就问道,像是极为想知道的样子。
慕容相忍耐道:“张氏的事……本该早些处置,奈何你父亲一直不舍,也是嫡妻,生了嫡子的……到底也有几分恩爱。不过今日,休书也已经下了,人也带进来了,都由你处置就是。”
“这……”慕容婉妙看着苏棉,一副王妃您说了算的意思。
苏棉喝了一口茶,丝毫不着急道:“休妻,是因为她对皇家不敬,对侧妃不敬。岂有休妻之后,将人带来处置的?要是今日侧妃处置了她,岂不是欺压了她?她如今连慕容家的人都不算的下堂妻,怎么能这般?”
“王妃说的极是,只是人已经带来了……”慕容相叹道。
“人带来了,那是丞相好意,不过,我们身为……后宫女子,自然更要恪守规矩,丞相您说是么?”苏棉刻意用了后宫两个字道。
慕容相笑了笑,心道这个苏氏倒是聪明的紧,头一次这样接触,倒是比他想的更不好对付呢。
“张家还有人,就叫母……张氏回去吧。”侧妃慕容婉婷道。
“到底是母女,都这样了,还惦记情分呢,哎……”苏棉叹道。
“王妃侧妃都是闺中典范,自然是有情义的。既然如此,那臣就将她带回去吧。”慕容相道。
“不急,她虽然被休了,到底女人家,丞相也不好亲自护送,不如这样吧,侧妃叫你的奴婢送一程吧,就用宫里的马车,也算是全母女情谊。她虽对你……休妻到底也是因为大义。”苏棉道。
这话也简单,休妻是因为对皇家不敬,而慕容婉妙本人却是不怨怪的。
不如她也得背上个不孝的骂名。
慕容婉妙感激苏棉想的周到,忙起身道:“是,妾这就安排。”
慕容相看着她二人,心里也是感叹不已,这可真是里子面子都要了。横竖慕容家这回做的是小人,恶人。这两个,却是善人,软弱人……
如此手段,难怪婷儿……
慕容相与慕容婉婷安排的人一起‘护送’张氏出了宫(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474章)。
事实如何,谁在乎?反正名义上,是侧妃不计前嫌,还护送嫡母回娘家去的。
慕容相看都不用再看一眼张氏就知道,这女人以后的日子……
连枝带着两个小的亲自护送张氏回了张家。
张家是心里吓得不轻啊,这叫什么事?得罪了摄政王的宠妃们,这日子还能过?张家本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张氏原先也帮不上什么,如今还要拖累啊!
“张大人,我们侧妃的意思,是送张氏回来,到底……也曾母女一场。”连枝笑道。
丝毫不介意张氏还是五花大绑的塞在马车里。
张家人只好应和:“是是是,有劳侧妃娘娘了,不知娘娘有什么吩咐啊?”
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这会子派了贴身伺候的人来,就不只是护送这样简单了。
“我们主子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张氏以前如何对待我们主子和我们主子的娘亲,如今也该回报回来的,张大人您说是不是啊?”连枝笑道。
“是是是,正是如此,都知道了,请娘娘安心。”不要怪他不顾亲情,横竖不是一个娘生的,张氏的母亲是继室了。
小时候也没少受排挤。都说死了娘的孩子就等于是爹也死了……
连枝心满意足的回了宫,横竖张家聪明点就是了。
张氏被解开绳子,傻了一般看着张家人。她听得一清二楚,方才连枝与大哥的对话……
“我还有慕容家的儿子……你们……”她有些怕,一改往日的嚣张道。
“说什么呢姑奶奶?下来回家吧。”大嫂子笑着,亲自来扶着她。
宫里,苏棉道:“张家不会允许她多活的,你安心吧。也不是不能叫你亲自收拾,只是过去的就过去了,你的娘亲已经没了。你不必再沾手。”
“妾都知道,多少年了,就是想她死了就好,多谢王妃替妾打算。”慕容婉妙道。
“哎,回去吧,你也真是……做做戏就是了……”苏棉看着她脖子犹自没有消失的痕迹,摇头,这女人真狠。
慕容婉妙知道她想什么,也不解释,笑了笑道:“王妃也歇着吧。妾就回去了。”
“主子睡一会?”青黛道。
“我估摸着,王爷快回京了。”苏棉忽然道。
“啊?来信了?”问完了,合欢忽然想到,来信了她不会不知道啊,尴尬笑了笑。
“慕容家这么拖着,固然是因为我们的计划,可是王爷没有送信回来问这件事,如今安阳拿下,也可以安稳几日了,想必王爷会回来看看。”苏棉道。
另一方面,她自己也有几分自信,她这一胎可是他走了之后怀上的,他就不回来看看么?
还有铭安铭寿,天天念叨爹爹,他不想?
“知道王爷要回来,那主子越发要好好歇着了,今儿瞧着脸色不大好呢。”青黛笑道。
“好吧,可我刚睡醒,又要睡?不如出去走走吧!”苏棉头大,她是多么懒?
“那也行,奴婢们就是瞅着主子懒洋洋的……”合欢也笑着道。
“天冷就懒洋洋了呗,孩子们快下学了,你们叫人好生接回来,别冷着。”苏棉不许奴婢们跟着去元相殿,只叫两个小太监跟着伺候笔墨,其余时候,都是接来送去的。
“玲珑姐姐去了,主子就在咱们殿外转转?横竖小主子回来就热闹了。”合欢一边拿斗篷一边道。
苏棉点点头,主仆几个就出了殿外。
出去就是一股寒意,这会子真是冷的厉害,还是中午呢。
既然慢悠悠的转圈圈,苏棉轻轻摸肚子,似乎感觉有点起伏,两个多月了,不过估计是错觉吧。最少也得三个月才有个起伏。
“娘亲!”“娘!”
两只小包子不怕冷,不坐轿子,腿儿着就回来了,玲珑和青墨后头追着,两个小太监前面护着。
“慢点,再摔了!”苏棉一把拉住铭安,昨儿就摔了。
“娘,娘!”铭寿见没拉着自己,也不甘心的叫。
苏棉挨个摸了脑门道:“岳哥哥哪去了?”
“哥哥回去了。”铭寿忙道。
“说是先生安排了功课,回去写去了。”青墨笑道。
“哦,叫御膳房好好的给他准备饮食,天气冷了,别叫他受罪。那孩子伤刚好,现在还疼呢,可得好好补。”前些时候本来伤没好,他自己想要读书,这才带着伤,也是说多活动活动吧,免得躺着越来越瘦。
倒是还挺好的,这样精神多了呢。
“我去看看吧,也不知道那边伺候的人怎么样。”苏棉忽然就不放心起来。
“也好,主子就当多走走。”青黛是极为赞成,这几日主子精神太短了。
两个小的也要跟着,苏棉不许。叫他们洗漱更衣去了。
苏棉只带着青黛和合欢去了凌云阁,摆手不许奴婢们请安。进去就见岳儿坐在桌前,还在读书呢。
燃着淡淡的香,很是男性化。
屋子里有地暖,倒是热乎乎的,桌上摆着的茶还冒着袅袅白烟,可见刚换过了。
他坐的地方也是垫着厚厚的垫子,粗略看来,没有什么不对的。
“皇婶……”燕振岳一抬眼,就见苏棉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恍惚了一下,似乎母妃还在的时候,总这么看他……
很快他就清醒了:“皇婶来了,怎么不进来,外面多冷呀!”
“我来看看你好不好,有什么缺了没有?奴婢们伺候的好不好?”苏棉坐下问道。
“都好的,曹公公常来,她们都好好伺候的。也不缺什么的。”燕振岳认真回答,边说真的边想。
苏棉又一次在心里暗叹,看看把个七岁的孩子逼得,这还是七岁?这是十七了吧?
“以后和婶婶弟弟们一起用膳吧,冬日里冷。”苏棉心疼道。她两辈子加一起老大了,真是看不得一个孩子被逼的这么成熟。
“那……是不是麻烦皇婶?”其实燕振岳是想的,一个人吃的再好,在多人伺候,也是闷的。能多几个人再好不过了,可是他又真的不敢。
“皇婶对你不好?弟弟们对你不好?”苏棉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我……我去。”燕振岳急切道。
“好了,那就走吧,读书是好,也得顾着身子,你还没好呢。”说着,苏棉就牵着燕振岳的手出了凌云阁。
燕振岳不好意思极了,但是却也没有挣脱,皇婶的手暖暖的,感觉真亲昵。
一家子在和乐殿吃了一顿午膳,几个孩子都去睡觉了。
苏棉拿了一本书看着,最近她睡眠真是没个准了,不定什么时候就困了。
与此同时,燕子归与疾风已经策马即将进京了。次日一早,就可以到了。
安阳拿下,士气正旺,也不必担心燕王反扑,就算反扑也不会那么容易丢。所以这时候燕子归离开几日也无妨。
次日一早,苏棉起来用膳洗漱,也不梳妆了,等着孩子们去读书,她就睡起回笼觉来了。
巳时一刻,燕子归回到了万象宫。他都不去金相殿,径自去了和乐殿。
见奴婢们外头站着,就知道那小女人还在睡呢。
奴婢们见了他都是惊喜极了,小声请安:“王爷回来了,王爷大喜!”
不管是打了胜仗,还是苏棉有孕,都是大喜。
“嗯,你主子一直没起来?早膳没吃?”燕子归皱眉道。
青墨忙道:“吃了的,最近主子都是起来吃过了,看着小主子们去读书了,再去睡。”
燕子归点点头,这样才是,不能不吃饭:“伺候本王更衣。”
青墨应了一声,带着青衣和青雀伺候。
换了一身家常的玄色长袍,燕子归进了内室。苏棉还睡得香甜呢。
屋里由于怀孕,点的是特制的香,宁神的。不过还是加了雲檀。这小女人自打喜欢这个香喜欢了多少年了。
苏棉穿着浅粉色的里衣,胳膊在外,屋里地暖热,她也不怕冷,就那么睡着,长发柔顺的铺着。
燕子归轻轻坐在塌边看着她,从脸颊到肚子。
肚子还看不出起伏,他轻轻放上去一只手,这里又有一个他的孩子,不知道是男还是女呢?
苏棉一睁眼,就对上燕子归带着笑意的眸子。
“燕回?”苏棉愣愣的:“我刚梦到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燕子归将她轻轻扶起来抱进怀里:“原是不回来的,后来知道你梦见了本王,就回来了。”
苏棉嘴角轻轻勾起,回手抱住他的腰:“燕回,你想我么?”
燕子归也笑了,这小女人真是……这时候不是要说我想你了么?怎的就反了呢?
“想,本王想你。”燕子归不吝啬这样的话,说罢,就勾起她的下巴,亲上她的唇。
怎么会不想?有她才叫他的世界鲜活起来,她多么美好,怎么会不想呢?
“棉棉辛苦了,瘦了。”亲过了,他细细的摩挲着苏棉的脸道。近来事多,她还要操心远在南边的他,估摸着也是提心吊胆的,还怀着孩子,受罪了。
“王爷有没有受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受了伤都不说的!”苏棉道。
“一点点,已经好了,本王答应你,不会再受伤,乖。”燕子归又亲了一下她的嘴唇道。
“去看你儿子了没有?”苏棉坐直身子问道。
“先看棉棉。”燕子归抱着她道。
苏棉瞬间就满意了,赏给燕子归一个柔美的眼神,那样子就是说:这还差不多。
燕子归岂有不知道她的,轻轻摸摸肚子问:“这回吃喝如何?”虽然信上说了几次,可是到底还是要亲口问的。
“许是这个孩子知道爹娘都很忙,所以还算是乖。我只是嗜睡,吃喝倒是都可以。”苏棉笑道,脸上带着柔和的光芒
“乖就好。”千言万语,燕子归还是不说了,将她抱紧,轻轻拍着后背。
苏棉也不说话了,教他抱着,感受到了他的歉疚。
其实这就很圆满,他有大业,还将她放在心上,觉得对不住她,这就很好了。
“孩子们巳时末就回来了。”很久之后,苏棉道。
“嗯,两个调皮的,真是难为几个先生了。”苏棉笑着道:“不过也没法子,实在太小了,笔都拿不住……至今也怕是没学会几个字呢。先生们没法子,只好教导岳儿了。”
“本就是先学着,着急什么,他们到了今年十一月才两岁,且早呢。慢慢学吧。”燕子归毫不在意。
“不过你既然回来,先生们那还是要赏赐一下的。”苏棉素日里赏赐都不少,但是她赏赐和摄政王亲自赏赐不一样。
“好。起来吧,等那两个回来,也该用午膳了。”燕子归亲自扶着苏棉下地道。
**进来给苏棉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袄裙,绣着简单的缠枝菊花,看着很是大气好看。
燕子归赞了一声:“这衣裳做的好,赏赐她们。”
其实衣裳也不是就好的不行,概因他多时不见苏棉了,如今看她穿着什么都好大约是。
苏棉笑道:“好,去,就说摄政王赏的。”这是什么体面,估摸着宫里针线房都要乐开花了呢。
穿好衣裳,梳了头,不多时就见两个孩子小炮弹似得跑进来了。
燕振岳在后,还算稳重。
见了燕子归,三个孩子一起愣住了。
“爹!爹爹!”
铭安第一个扑过来抱着燕子归的大腿。
铭寿慢了一步主要是他不大敢……但是也走过来叫。
燕振岳最慢,站在原地局促道:“王叔回来了。”
他的叫法一直是这样,叫燕子归王叔,却叫苏棉皇婶。也没人纠正他,横竖以后将燕子归改成皇叔就是了。
“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啊!”铭安才不管那些,虫子似得扭着求抱抱。
燕子归抱起他带着笑:“听你娘说,你把先生的胡子头发全烧了?”
“爹爹……”铭寿不安的叫了一声,这些事少不了他啊……
“还有你!一个都不老实!”燕子归看了一眼铭寿道。
“今儿午膳吃什么?饿死了!”苏棉不管他们,只是摸了摸燕振岳的脑门儿,反身问青黛。
“主子想吃什么?不少都是主子喜欢的呢。”青黛应道——
一家子吃过午膳,孩子们去睡,燕子归就要去金相殿了。
得知他回来,朝臣们已经都进宫等了有一会了。
见了他,众人先道喜:“王爷大喜啊!”
燕子归嗯了一声,显然不是很乐衷的样子。
慕容相就知道,重头戏要来了。他上前一步跪倒:“臣有罪,臣的弟弟实在是……也是臣教导无方。”
“丞相起来说话吧。”燕子归淡淡的:“你弟弟如何,做哥哥的也着实管不了。只是王妃的手谕到了慕容家,却形同虚设。王妃哭诉,也不知是凤印无用,还是本王这个摄政王的妃子无用。”
“臣有罪!臣……没有及时处置张氏,实在是……求王爷治罪。”慕容相又跪倒。
“实在是三弟不舍,一时商议不下,耽误了时候。岂有不把凤印看在眼里的事情!”慕容相只这么说,却绝口不提苏棉。
“丞相这话却是有些歧义,分明是王妃执掌了凤印,怎的丞相这意思,似乎是凤印自己还能做事情去?”疾风笑道。
“正是,这话不妥。”凌风也道。
此时大将们基本都在朝外,所以能坚决说这些话的,也就是疾风凌风了。
慕容相忙道::“臣岂敢有这个意思,苏王妃乃是以后的皇妃。”
“看来,慕容相心里,始终是不认本王的王妃的。”燕子归凉凉的来了这样一句。
话不必说的太明白,我要你认的,是我的王妃。
百姓不好区分,要叫做苏王妃,但是你不可以。
慕容相想想言语爽利美艳动人的苏王妃,再想想自己如今那疯疯癫癫的女儿,还有慕容婉妙那明显自有打算的样子,心里长叹一声。
“臣不敢,自然是认王妃的。”这一认,以后还能改口么?
慕容家都认了,万家还敢说什么?
“侧妃出身不好,本王不想苛待她,本王也希望,慕容家不要再出来这样的事。”燕子归道。
“是,绝不会再有此事……”慕容相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多花心呢,实则,您不就杜独**一个苏氏?
“小女身子不适,进宫也是怕扰了王妃的身子,不如就在家里休养些时候?”慕容相问道。
“由丞相就是。”燕子归自然知道慕容婉婷怎么了。他知道棉棉下不了手,慕容婉婷也不能死的太快。
但是他不会允许她威胁道棉棉的。
回了府,慕容相就关进书房去了。
今日之后,慕容婉婷算是彻底没了地位。
难道真的像父亲想的一般,敢拿着妙儿去压着苏氏?
罢了,能得一个妃位就是好的了。
慕容婉婷却在后院和她娘闹。一开始,曹氏还是应了的也是真的想要帮她。可是渐渐的,就看出不对来了。慕容婉婷很不对。
她似乎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除了要苏氏死,几乎就没有第二个想法。
先前流言,曹氏也知道,她不是无知的女人,自然知道这些事对于,慕容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要是这时候,真的伤了苏氏……
很快,慕容家就会有灭顶之灾。
她不在乎慕容家,可是到底也是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暗斗可以,要是一旦慕容家倒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太太,小姐越发的……哎……”嬷嬷去看过了慕容婉婷,叹息道。
简直就是疯了呀。
“老爷回来没有?”曹氏问道。
“回来了,在书房呢。”嬷嬷应道。
曹氏点点头,起身带着人往书房去。
进去便见到慕容相坐着也不说话。曹氏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妾身进府这些年,实则没有得过老爷的恩**。”
曹氏慢悠悠道。
“这是说的什么话?”慕容相尴尬道。
“也是妾身没本事,怎么也怀不上,好不容易有了,还是个女儿。再也不能生,老爷不**爱也是有道理的。”曹氏笑着,坐在一边椅子上。
“但是,妾身还是嫡妻,妾身一辈子就这一个女儿,看着她花儿似得成了如今这样……心里多痛啊。老爷不止这一个,自然不知道妾身的心。”曹氏说着,落泪道。
“行啦!你想怎么样,直说!她如今这样,还回宫不是害了家里?我不疼她不也处处为她想?”慕容相皱眉道。
“不敢求别的,只求老爷为她求个位份,求个孩子吧。后位就不必说了。只求有个妃位。”曹氏道。
“孩子?她要是能生,早就生了,能等到现在?难道你还天真的去要苏氏的孩子?人家会给你?”慕容相越发不耐烦了。
“自然不敢求苏氏的孩子,不是还有妙儿么。”曹氏道。
“夫人啊,婷儿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妙儿也不会。后宫不会有慕容家血脉。妃位能不能求,尚且还有商量余地。孩子就不必想了,请大夫,好好给她看看,就这样疯疯癫癫的,回宫都不必了。”慕容相道。
“要是因为她作了什么,叫慕容家万劫不复,夫人哪……你曹家也好不了!有前头杨家柳家比对着!”慕容相知道,曹氏对他颇有怨怼。但是她不可能连娘家也不管了。
曹氏起身道:“老爷把妾身想成外人了。”
也不再解释,慢慢的出了书房。
慕容相看着她的背景,心里无限烦闷,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怎么进来觉得事事都那么不如意呢?
“哎……多事之秋啊!”慕容相深深的叹口气,起身往正堂去了。父亲那里,还是要禀报的……
燕子归回来,最高兴的除了苏棉,就是铭安铭寿了。
两只除了上课就粘着燕子归,几乎是走哪都跟着。
所以,万象宫,金相殿,随处可见两个小主子的身影。
也叫大臣们都熟悉了两个未来的皇子。长得倒是不大像,不过一个赛一个的机灵聪慧啊。
燕子归叫人再元一殿里设下宴席,宴请宗室。也是第一次,燕子归回京之后还没有这样过呢。
苏棉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叫宋氏一起,家宴,她不在,也不好看。
“真是不想叫她来。”苏棉不满道——
“这也是规矩,想来她不会这么……到底这么多人,丢人也有她自己——”方嬷嬷道。
“但愿吧,这老太太就没正常过,自我感觉太好了。”苏棉哼道。
宫外的,安郡王,瑜郡王,这都是燕凌城的兄弟们了,再有燕子鸣,燕子期,是燕子归的兄弟们。都带着一家子进了宫。
天气冷,但是元一殿里早早就烧的热乎乎的,大家难得聚首。表情都是轻松愉快的。
自打燕子宁上位,除了中秋过年,再没有过家宴。且那几个中秋和过年,都是被南边燕王逼迫着,人都每个精气神。
“六哥近来都做什么呢?叫你也不出来!”燕子期笑着道。
“十一弟啊,最近六哥得了个好东西!”燕子鸣神神秘秘道。
“什么好东西啊?”燕子期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嘿,一幅字,好字!前朝名人的字,这可是价值连城啊!”燕子鸣兴奋道。
明郡王妃云氏上前一步笑道:“你六哥一年得多少好字画,都是这样说的。可不与你们说话了,弟妹,咱们去看看王妃?”
英亲王妃秦氏笑道:“自然是该去的,刚要叫嫂子呢。”
宗室里都喜欢和燕子鸣两口子打交道,就是因为他们不摆架子,与你好,也不管你身份,至于你说情谊。
两个侧妃,一个是燕子鸣的宋氏,一个是燕子期的李氏也都一并起身要去。
四人带着奴婢去了和乐殿,禀报后进去,就见苏棉穿着一身紫色绣着银色花纹的袄裙,梳了个朝云近香髻,首饰还没戴上呢。
“六嫂,十一弟妹来了,是我太慢。”苏棉笑着迎上来。
几人忙行礼道:“王妃安好。”
“哪敢嫌弃王妃慢了?是我们憋了快两年了,巴巴的早来了!”云氏笑道。
苏棉也笑了一下道:“可不是,这几年在西北我也憋得慌呢!”
李氏是个长得很秀美的女子,很是得燕子期的喜欢,秦氏大气,也不与她计较,横竖燕子期对秦氏也是极好的。
李氏上前一步道:“妾会梳头呢,妾给王妃插首饰吧。”
苏棉看了她一眼道:“那可使不得,叫我的人给我弄就好了,你们等等我,上好茶来,一会咱们一道去。”说着便进了内室。
李氏也不尴尬,只挨着秦氏坐了下首,大大方方的,倒是叫她们几个也不好揣测她了。
云氏笑道:“这茶倒是好,你们尝尝。”
宋氏忙捧场:“是好,入口就觉得好,可我偏说不出哪里好……”
既然笑了起来,宋氏幽默的很,倒是叫原先李氏带来的那一丝尴尬也都没了。
苏棉戴了一套珍珠首饰,也是淡紫色,不华丽,但是一眼便看出,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起码不是寻常宗室能有的。
她出来笑道:“久等了。”
“不久,王妃很快,这一身配上这首饰,真真是美。”云氏笑道。
“王妃长得美,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可是惊讶了,说咱们九弟可是有福!这么美的女子呢。”宋氏笑道。
她身为长嫂,虽然是个侧妃,但是这也是燕子鸣家里的规矩了,只要不是刻意的,随意说笑几句,都是有的。
“哪有,不过胡乱戴着,长得不也就这样。”苏棉坐下笑道。
“不知道母妃她们那里如何了?”苏棉问青黛。
“还没好呢,时候还早,倒是方才王爷叫人来说,叫主子垫一点吃的。”青黛道。
“那可好,端来几样点心吧,我们几个一起垫点。”苏棉笑道。
“一到宴会,总也吃不好,咱们就在这里吃点。”苏棉与她们像是真的家常妯娌一般道。
几人自然是应和着,吃多少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王妃的心意。
几人吃过了点心这才披上斗篷一起往元一殿去。
殿中,男人们基本都在了,燕子归都已经在了。
见她们来了,众人都要起身给苏棉行礼。苏棉挥手道:“都是自家人,这是做什么。”
她紧走了几步,到安郡王和瑜郡王那边道:“侄媳给两位皇叔皇婶问安了。”
几人都忙道不敢,如今是这般,不过很快就是他们要行礼了。不过苏氏如此谦和,总好过她不理会他们吧?
“棉棉来这里坐吧。”燕子归笑着叫她。
苏棉见燕子归那边,果真给她留了位置,便笑了笑过去小声道:“这可是最好的位置了呀,王爷真好。”
燕子归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就不理她了。
慕容婉妙带着后宫住着的女人们,都在下首,但是婉妙坐的倒是最靠前的。
基本上,今日的座位就是以后的排序,这一点,宗室中人都心里有数的。
很快,宋氏太后和李氏太后就都到了,众人该起来的,还是要起来。
一反常态,燕子归只是坐着道:“娘娘来了。”
也不知是说宋氏,还是说李氏。
两人坐好,宋氏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
再一会,才见贤太妃和裴太后一起来的……
苏棉心里就不舒服,定是裴氏去找了贤太妃。
贤太妃歉疚的看了一眼苏棉,也是怪难受的,人家找来了还能如何?
“母妃。”燕子归起身叫了一声。
“是我来迟了。”贤太妃笑着给宋氏李氏请安之后道。
“不迟,本来还早的,母妃坐吧。”苏棉笑道。
“你这孩子别操劳了,怀着孩子呢,今儿可都安排好了?你可不能和我们吃的一样?我这做母妃的也是……这会子才说这个……”
且不说这话里几层意思,最起码一家子的和乐是表现出来了。
“世子到!公子到!平郡王到!”曹六亲自唱和。
就见元一殿门外,三个孩子一起进来的。燕振岳退后一步,就在他们两个小的后头走着。
近前些,宗室里的人都感叹,这还是那个畏畏缩缩坐在皇位上的孩子么?不过几个月就变了样子。
个子高了不少,人也看着精神,带着一丝笑意,显然过的是不错的。
前段时间还差点丢了命,看来好的也不错,叫人意想不到的好啊——
安郡王和瑜郡王对视一眼,心道燕子归和苏氏都是好手段啊!不管心里对这个孩子如何,起码面上,他是风风光光的平郡王!以后大了,不管是给个封地,还是府邸,都是好好的一辈子!
“岳儿越发高了。”云氏笑道。
“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看来吃的多,过来,叫婶娘看看。”秦氏笑道。
燕振岳不好意思的紧,从未和这几个伯母婶娘这么亲近过,下意识的就看苏棉去了。
苏棉笑道:“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不去?你三伯母和十一婶娘那里有大红包呢!”
云氏忙笑道:“倒是我们不周到了,这就给包上!”
两个小的已经扑到了秦氏那里:“婶婶妹妹呢!”
“妹妹在家里,今儿太冷没带进来,改日叫你们王叔带来好不好?”秦氏一边搂着一个笑道。
“好吧……”铭安不情愿,云朵妹妹多好玩啊。
这边和乐着,那边裴氏忽然道:“岳儿也许久不去本宫那边请安了,生怕你不好,今儿看,倒是极好呢。”
苏棉皱眉,却不说话。
慕容婉妙笑道:“有我们王妃看顾着,自然是好的。不过太后娘娘担忧平郡王殿下,也该叫人去看看。哦对……你娘自称错了,太后娘娘的自称是哀家。”
众人自然知道裴氏心思,宗室里可没有人支持她,甚至都看不上她。这会子不会有人帮她说句话的。
不过裴氏是谁,连嫁给自己的小叔子都敢想,这算什么?
笑道:“侧妃说的极是呢,是哀家的错。”
哀家就哀家,不过是个称谓,值得什么?
她偷眼看燕子归,这个男人啊,越发的迷人了。
“平郡王也该去请安,到底是你的嫡母。”宋氏道。
苏棉挑眉,心道来了,不找点事就不自在啊……
“郡王殿下如今要读书,身子也没好利索,裴太后是郡王殿下的嫡母,自然盼着郡王好,天气这么冷,还是不要劳累了。多远啊……”曹六上前一步笑道。
整个万象宫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如同曹六一般,劝着宋氏的。
宋氏哼了一声,便不说了。
很快就开始了晚宴,有从罗刹国来的一队舞姬,配着她们那那里特有的舞曲,苏棉看的倒是津津有味。
“王爷看,那个长的真好看呢。看不着脸,眼睛可是好看极了。”苏棉指着一个舞姬道。
燕子归本想顺着她的意思看一眼,但是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如你,本王没兴趣看。”
他可没忘记,在西北的时候有一回也是这样,她指着一个舞姬要他看,他夸了一句,她闹了**……
苏棉自然也记得这事,噗嗤一声就笑了,要不是此时不合适,她真想亲亲燕子归,真是可爱极了!
她轻轻抓住燕子归的手小声道:“王爷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你呀,真是蛇,缠着人就不松手!”燕子归笑着摇头,给她夹了一筷子竹笋。
两人说说笑笑的一边互相夹菜一边看着歌舞,其乐融融的样子。
由他们带头,其余人自然也是闲适自在的。
燕子期最是活跃,本就是个活跃的人,那几年沉寂也实在是无奈。如今他九哥回来了,他也得用,自然慢慢就又恢复了。
“六哥,喝酒,别惦记你那字了,你也正经办差,九哥这里多少事……你就窝在工部做什么!”
燕子鸣也不是工部尚书,就是成日里往那去。
“嘿嘿,你还不知道六哥我?好了不说。来喝酒!”燕子鸣是真的不想管那些事,怎么舒服怎么来。
工部跑是因为工部有个侍郎研究造桥呢,他觉得颇为有兴趣罢了。
处处都是欢喜的,只有宋氏和李氏坐着的一处,却冷清的紧。
宋氏心里不高兴,面上就露出来了。
拍了一下桌子道:“这是什么?越发没规矩了!皇家家宴,也可叫这些个卑贱的舞姬来?”
这一声,所有人都看着她,心道你不做妖真的会死么?
燕子归就要说话,被苏棉拉了一把,这时候说出些不好听的,对他自己不好,犯不上。
“不知娘娘想要什么样的歌舞?这就安排。”苏棉挥手,叫跪了一地的舞姬们起身出去道。
“哼,你能拿出什么歌舞!小户出身罢了!”宋氏口不择言道。
燕子归又要说话,苏棉抢先一步:“真真是叫娘娘看低了呢,不知道当初娘娘进宫的时候,家里如何?”
谁不知道,宋太后进宫之后,家里才渐渐的起来的?苏棉也算是从根儿上打击了。
“你!放肆!”宋氏一拍桌子,起身道:“你对长辈毫无敬意,也配做皇家的媳妇?”
“本王的女人何时对长辈不敬?你可以今日要依着本王的意思,你本不该在此?来人,送宋氏太太皇太后回去。她病的厉害,以后不必出席此类宴会!李氏太皇太后还是搬出来吧,免得过了病气!”
燕子归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为苏棉出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就是不愿意忍宋氏。
“你……你要软禁哀家?宗室都在这里,你敢!”宋氏怒道。她全然忘记,自己已经被软禁过好几次了。
还是安郡王道:“娘娘身子不适,总要好好静养的,什么软禁不软禁,摄政王是为您身子着想。”
“是啊,皇嫂还是好生养着。”瑜郡王也道。
宋氏眼神怨毒的看着他们两个,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送娘娘回去。”燕子归不愿意再看她,人老了就能成了这样一幅叫人看着就生厌的样子?真是可怕!
宋太后到底没有吵闹,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燕子归,转身出去了。
李氏太皇太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慌乱极了。
苏棉笑道:“母后怎么了?我瞧着刚才的歌舞还是好的,不如叫她们换个曲目,再演一次?”
李氏哪有不应的,忙到:“哀家看着也很不错呢。”
宋氏走后,李氏便是后宫女眷中,最高的位份了啊……——
这一次,在没有任何插曲,家宴圆满结束——
尽管被宋氏搅合了一会,可是后来还是恢复了。大家依旧乐呵呵的到了深夜。
苏棉早早带着孩子们回了和乐殿,叫人将燕振岳送回去,自己洗漱了躺着等燕子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燕子归回来,她早就睡了一觉。
“才回来啊……”苏棉撅嘴抱怨道。
“叫棉棉久等了,饮酒不少……要不今日本王睡在外面?”燕子归是不说去金相殿睡的,他也舍不得丢下她。
苏棉嘴巴撅的越发高:“不许!”
燕子归只好洗漱后,仍旧抱着她:“对孩子不好。”
“就只惦记孩子……唔……”话没说完,就被燕子归吻住。
良久:“最惦记你。”燕子归将她的手拉进他的衣服里,就这微弱的烛光,一双眼深邃又迷人的看着苏棉。
苏棉脸有点红,她不满三个月,燕子归回来也没做什么。想必也难受的很。
“王爷最好了。”她亲了一下燕子归,翻身压住他,从嘴唇开始,一点一点的亲下去。
他如此为自己着想,她也不介意为他做什么。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燕子归彻底满足了,虽然没有真的作什么,但是只要是她给的,那就足够了。
(一个时辰那是俩小时,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
苏棉也累的不轻,缩进燕子归怀里道:“看我对多好呀,你可不能看见漂亮姑娘就动心哦。”
燕子归轻笑道:“好好睡觉吧,何时叫你忧心这些?”
他要,何时何地不能?
苏棉亲了亲燕子归的下巴,闭眼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苏棉刚醒来就听见外头两个孩子笑得很大声。
坐起来问道:“他们没去读书啊?”
“王爷说今儿不叫去了,王爷明儿就走,就叫小主子们跟王爷呆一日嘛。”**给她披上衣裳端来热水道。
“说的我跟个后娘似得……”苏棉喝了一口热水摇头。
**吐吐舌头伺候她起身穿衣。
穿戴好,就有奴婢端来早膳,父子几个都吃了,不想叫她起来,昨夜睡得迟了。
、苏棉喝了一小碗燕窝粥,吃了两个芝麻团子,吃了点小菜,又喝了半碗养身汤。就见燕子归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
孩子们还在笑,燕子归脸色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娘好懒,都不起来!”铭安道。
铭寿没说话,也是忙点头,哥哥说的对!
苏棉嗯了一声:“我是起来晚了,可是我会写字啊。”
两个孩子瞬间就熄火了……
不过很快,铭安就不服道:“爹爹也会!爹爹写一大张!”
他们去金相殿的时候,是见过爹爹写很多字的,很多很多字啊!
“你爹是男人。娘是女人,女人呢就是要晚点起来的。”苏棉继续辩解。
“好了,你就歪着来吧。天气极好,想不想出宫?”燕子归笑着道。
“好吧。”苏棉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看两个孩子那么兴奋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思:“去吧岳儿也叫来吧。”
燕子归不置可否,多个人罢了,凌风疾风都要跟着。
主要是他们也闲的……
不过主子,王妃,还有王妃的肚子,两个小主子都出去,他们可不是都跟着,留着保护谁啊?
马车预备好,很快就两辆马车从万象宫出来,隐没进了市集。
燕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下了车,燕子归扶着苏棉,她披着大红的狐狸毛斗篷,一看就是极为富贵的人家出来的。
及时换过了最简单的首饰,也就是华丽的。
又见带着三个小公子,穿的都极为富贵,那些做买卖的越发大声的推销自己的东西。
几个孩子都是稀罕的厉害,燕子归也不拘束他们,只叫侍卫们贴身跟着,他和苏棉慢慢走着,盯着就是了。
一家子逛了大半日,又在酒楼里吃了一顿,孩子们都累的不轻。回去的时候,铭安铭寿都困得在奴婢们怀里睡着了。
回了宫,先把孩子们安顿睡了,苏棉叹道:“又要走了,下回不得过年回来么?”
“只怕……今年过年也棉棉独自过了,中秋也没陪着你和孩子。”燕子归抱着她叹道。
“没法子的事,王爷一定小心,不能陪着我们都没事,你心里惦记着我们就是了。只是你不许受伤!”苏棉一下一下的戳着燕子归的胸口道。
“好,乖。”燕子归紧紧抱住她,温柔乡即是英雄冢这话不知是谁人所说,他只觉得,有这个女人,他心里满满的。更也不会因为温柔乡,就忘却要做的事。
可见女子也分很多很多种,他遇见的,就是最适合他的。
“棉棉不必太过仁慈,本王舍不得你劳心劳力。”有的事,她完全可以狠辣点。
“知道了,我不会劳心劳力的,我要好好养着胎,还得把自己养的美美的。”苏棉道。
燕子归想着她每日夜里脸上涂着的那些东西,摇头:“不必那么辛苦。”
她容色就算是差了那么几分,他看来,也是极美的。何况如今她生育了之后,比之以前更加娇美了。
“这个不和你说,你不懂!”男人不懂女人这一点的。
“好,棉棉高兴就是。苏家进京,本王不能亲自见了。”燕子归对苏老太太还是很有好感的。
“王爷只管好好打仗就是了,这些琐事,我都会办好的!你不许**,不许受伤,不许太累。”苏棉再次戳他的胸口道。
“既然不许本王**……那……”说着,轻轻抱起苏棉:“王妃怎么也得叫本王再……”
“燕回,我今儿累死你!”苏棉一把捂住燕子归的嘴,恶狠狠的道。
燕子归带着愉悦的笑意,抱着他的心肝儿回屋去了。
奴婢们都羞红了脸,一个个的退出去。还是主子有本事,也是王爷重情义。
这时候回宫,谁也没去找!但愿一辈子都这样才好呢!主子要一直得**,小主子一个接一个的生最好了!
“姐姐守着吧,我去找她们几个准备去,这回南边也慢慢冷起来了,可得多预备点。”**笑道——
次日一早,燕子归到底不舍得叫醒苏棉。
起来之后,亲了亲她的脸颊给她拉好被子就慢慢的起来了。
合欢和青黛忙进来伺候着,服侍燕子归穿戴好,出了内室燕子归问道:“孩子们起来没?”
“还没有,离平时起来,还有小一刻钟呢。”青黛道。
燕子归应了一声,还是往孩子们那边去了。
他叫醒了两个孩子道:“爹要走了,起来陪着爹用膳吧。”
两个孩子懵懂的很,但是也知道,爹又要走了。立马就不高兴了:“爹别走……”
“乖,起来吧,一会送爹。”燕子归给铭安穿衣服道。
合欢也忙给铭寿穿。
两个孩子起来奇怪不见苏棉,问道:“娘亲呢?”
“你娘亲累了,叫她多睡会,咱们用膳吧。”燕子归道。
两个孩子应了,便与他一道吃了早膳。燕子归很是不舍,到底还是穿戴好要走了。
疾风已经进宫,和凌风一起,两个孩子喊着泪告别了他爹,被凌风带着回去了。
“莫哭,王爷是去打仗,很快就会回来的。”凌风哄着道。
“你们该去读书了,等回来了,记得哄着你们娘亲。”凌风笑道。
“为什么?”铭安不解道。
“你爹走了,你娘也难过啊。你们是孝顺孩子,自然该哄着。”凌风笑道。
两个孩子点点头,他们都哭了,娘亲肯定也偷偷哭了呢。
所以,这一日两个孩子下学之后,苏棉就被他们包围了。爆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情,追着她跑。
苏棉摇头:“这是怎么了?从没有这么黏人的啊!”
“大约是看王爷走了,怕主子闷了吧?”青墨道。
“这么乖么?”苏棉不大信道。
“娘!你不要哭,爹爹很快就回来!”铭安抱着苏棉胳膊道。
苏棉看着他,轻轻笑道:“好,娘不哭,你们乖娘就不哭。”这两只,闹的时候真是闹,不过乖了也真可爱。
“主子,主子!老夫人她们到京城了!”合欢从外面进来,高兴道。
“到了?赶紧的,请他们进宫来!”苏棉喜道。
“算了,我出宫吧,宅在那里都好了?我直接去。”原先准备的苏府就很大,自然就等着苏家人一起来的,这会子可算是都来了。
“主子不要急,您慢慢的来,老夫人他们直接就回家里了,您还怀着身子呢!”青黛忙道。
苏棉笑道:“我是想见祖母了。该预备的都预备好,叫方嬷嬷来,带着这几个孩子一起去吧。”苏棉笑道。
很快方嬷嬷也来了,她们也都准备好了,坐着马车出宫。
曹六特意跟着,主子们可都出去了。
凌风没有亲自跟着,但是也叫三十几个侍卫紧紧跟着。
苏家门口,苏家大爷已经带着一家子在候着了。
见车马来了,上前道:“臣给王妃娘娘请安。”
如今这个娘娘其实不必叫的,但是她们以后都是后宫主子,提前叫一声也使得。
“大伯不必如此,家里人都来了吧?”苏棉下了车,笑道。
“都到了,老太太等着呢。”苏家大爷笑道。
苏棉扶着方嬷嬷的手,进了苏家。两个孩子好奇不已的看着这些人,一个也不认识了啊。
苏闻又给两个孩子行礼,铭安小手一挥道:“起来。”
奶声奶气,可是带着十足的霸气,像了燕子归八成还有余。
苏闻欣慰极了,棉丫头算是站住脚了啊!
进了院子,就见苏老太太裹着银鼠斗篷出来迎接她了:“给王妃请安!”
“祖母可算来了!”苏棉扶着她笑道。
简氏陪着也笑:“盼了许久了。”
尤氏也忙扶着老太太道:“老太太舍不得老宅子……”
“自然是舍不得,这里倒是还好,只不过到底不是苏家老宅子了。”苏棉笑道。
“极好,极好!比咱们宅在还大!也比烨州暖和!好得很!”一旦已经离开了,也就不再那么想着了。
苏棉叫人修建的时候,就一样的修建了荣禧堂,就如同在烨州时候一样。
老太太显然很喜欢。进了荣禧堂一家子女眷坐好苏棉道:“都叫进来吧,都是一家子。”
这才叫苏闻,苏桢等几个人进来,刘姨娘也进来。
“拜见王妃。”刘姨娘上前一步道。
苏棉看她,可比以前老了不少,估计是孩子不在,她也想的紧。自己有了孩子之后,苏棉对母亲就越发的有体会了。
“姨娘以后就和弟弟在一处了,不必左右牵挂。”苏棉笑道。
刘姨娘感激道:“多谢王妃!”
“好了,都坐吧。”苏棉笑着转头问苏老太太道:“您可记得这两个?”
苏老太太认真看两个孩子,她自然知道只有铭安才是苏棉生的。但是显然现在两个都算苏棉的孩子了。
他看了很久笑道:“长得真好,也长得真是快啊!”
苏棉笑道:“这是曾祖母,来。”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的走过来叫了一声:“曾祖母。”
苏老太太笑道:“本不该受这一句,不过如今不受,以后越发受不上了!”
“什么话,祖母以后也受得。”苏棉笑道。
“大姑奶奶和姑爷来了。”小厮在门口报道。
“大姐姐来了,请吧。”苏棉见大家都看她,笑道。
她是一时忘记了,如今有她在的地方,别人都没有权利说话了……
苏曼和连家宝进来,先给苏棉和铭安铭寿请安:“王妃安好,世子安好,公子安好。”
“大姐姐坐。”苏棉依旧不愿意理会连家宝,就为了当年他口不择言、
连家宝也蛮尴尬的,当初就是觉得这个小姨子可爱的紧逗乐一句,这可好……记恨多少年。
苏棉回京之后,是见了几次苏曼的。
她也不是当初那么胖了,许是因为苏闻失势那几年,过的不如以前如意吧,人瘦了之后,倒是比之以前柔美了不少。
如今又有了一个儿子,在连家倒也是稳稳的。
“祖母一路劳累的紧吧?”苏曼笑道。
“却也不累,马车舒服的很,你三妹妹有心,马车都是特地安排的,我一路不累也不冷。”苏老太太笑道。
一家子虽然顾及着苏棉和两个孩子的身份,但是也算是和和乐乐的吃了一顿饭(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481章)。
午间刚歇了一会,苏棉去苏老太太那边看她。
就见她似乎是有事一样踌躇。
“怎么了?”苏棉坐下问道。
苏老太太叹口气道:“家门不幸……你三叔……带着一家子跟了来……正在客栈呢。”
苏棉愣了一下,也是无语了……
“这次本就没叫他们一道,分家之后,他们也不少钱财,过的很好。苏瑶出阁之后,只带着两个孩子过的也不错,你三叔又是惯会钻营的,哪里少的了营生?巴巴的丢下家业跟来……打量我不知道他们什么心思呢!”苏老太太越说越生气。
不就是觉得如今苏棉出头了,想来占便宜的?真真是错看了几十年,原来这一家子是这样的嘴脸。
“祖母不必生气,来了就来了。横竖这里没有他们的住处。您和大伯也不必为难,分家的时候,给他们最多了。说到哪也不亏他们的。”苏棉道。
“我只怕他们受了有心人挑唆,给你找麻烦,要知道,越是地位高,就越是事情多!”苏老太太拉着苏棉的手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想叫我倒霉的多了去,三叔要是这,我没办法,到时候,也就不要怪我狠心了。”苏棉心道,要是自家人害她,她也会还手的。何况是三叔这样唯利是图的?
“哎……他送了信来,说是要拜见你,说没脸跟我们一起住……求你赏脸见一面。”苏老太太摇头道。
“不见。”苏棉笑盈盈的:“岂是谁都能见?”
“说的是,不见!”苏老太太拍拍苏棉的手。
她看苏棉是准的,这丫头有手段,有心眼,够狠。对谁好的时候,她一味的好。但是要是欺骗她,利用她,她丝毫不留情。
苏老太太也是看了多年,慢慢摸索着苏棉这个孩子的脾气。
有时候,她也忍了一些虚假的情谊,比如老大。
老大对她疼爱也有几分,可也掩藏不住靠着她往上走的想头。
棉丫头默认了,还亲自扶一把。是因为她没了爹,苏家没了顶梁柱……
哎,多聪明的丫头啊,看透人心的丫头。
“祖母不必担忧,请大伯父和大哥哥来吧。”苏棉心道,也得和大伯父聊聊的。
苏老太太应了就叫人把苏闻和苏桢叫来了。
两人进来就要请安,被苏棉拦住了:“不必如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没有现在就处处要受礼的。都坐吧。”
苏闻苏桢忙应了,苏闻坐在右首便,苏桢坐在他下首。
“是我拦着王爷给大伯父爵位的。”苏棉开口道。
苏闻愣了一下便道:“如此正好,毕竟这几年,我已经……”一来就给爵位,妥妥就是裙带关系啊。
“王爷原先的意思也就罢了,如今想叫大伯父进都察院。实话与伯父说了,卢文渊此人是要重用的,不过一两年,最多三年,他就要提起来,到时候,伯父自可顶了他的空缺。这也算是实差了。”
苏棉道:“总要熬几年,才好外放或者是升官,不知道大伯父意下如何?”
“当然是好,王爷安排好了,我总不会叫王爷不好做,也会给侄女儿你争气。”说起来,都察院的官职比之以前他五品那就不必说了,自然是有前途的。过三年五载,总会换个更有前途的职位,也算是苏家站住了。
“大哥哥的学问,是扎实的。或是礼部,或是翰林院,大哥哥选一个。不管是哪里,等王爷登基之后,都是要重新考核的,大哥哥心里要有数。”苏棉问苏桢道。
苏桢是典型的读书人,年纪不大,规矩十足的样子。
他不好意思的起身道:“还请王妃做主。”
与这个三妹妹,着实不算熟悉,她打小不在府中,回来之后已经大了,也不好一下子亲近起来,等到熟悉点了,她已经出阁了。
如今身在高位,再想亲近,可以难了。
“大哥哥不必如此,不如大哥哥就去礼部吧,到时候监考也是礼部官员。大哥哥的性子……以后也能坐监考。”苏棉笑道。
苏桢是那种一板一眼的性子,只要他认真了,什么事都是能做好的。
“多谢王妃妹妹。”苏桢还算是玩笑了一回。
“可惜……咱们家里的人都来了京城,朔风的墓却没人管了。”说起朔风,苏棉还是很伤感的。
“走的时候,就安排的人专门看顾,咱们老宅子还在,祖坟也在,自然有人给朔风将军扫墓的,那也是咱们苏家的人!”苏家大爷道。
“那就好,不过他为了保护烨州战死,烨州百姓,也该记得他几分。”不会糟蹋了他的墓。
“那是自然的,节日里,总有人祭拜他呢。还有人说要立个庙,横竖苏家没插手。”苏老太太道。
这边厢说这话,那边厢就见合欢来了:“主子,世子和公子睡醒不见您,闹的很,奴婢把他们抱来好不好?”
苏棉点头:“带来吧。”
不多时就见两个一脸不满的小包子被人用大斗篷抱着抱进来。
一进来就委屈的叫着:“娘亲。”
“来娘亲这。”苏棉伸手道。
两个孩子一落地,就忙不迭的跑过去,知道娘亲不能抱抱,也赶紧紧紧挨着。
毕竟孩纸孩子,陌生环境里,怎么也是不安的。
“这是大外公,那个是大舅舅。”苏棉搂着两个孩子道。
铭安和铭寿看了一眼,却不叫,不认识……
“哪敢叫世子叫一声大外公,长得结实的很。”苏闻笑道。
“大伯父不必如此,今日难得出宫,有些话……我也不吐不快。”苏棉摸着铭安的脸颊,笑道。
“王妃尽管说。”苏闻认真做好,一副聆听的状态。
“京城里的形势,大伯父可知?”苏棉问道。
“略知一二。”苏闻道。
“如今,大伯父入朝,是最艰难的时候,只怕会处处受人排挤。大哥哥也一样,只怕艰难。”苏棉笑道:“原因你们也该清楚。”
“自然是知道的,可惜苏家没本事,不能给王妃撑起门面……”苏闻叹道。
要是苏家也是个大世家,或者有个拿得出手的官员,不至于如此。
“大伯心里有数就是好的,横竖也是一时,今日我也把话放在这,后位和我儿子的太子之位,我是要定了的,谁也别想抢。所以有这个认知,大伯父做事心里就有数。不必与他们认真,虚与委蛇就是,我心里都有数。”苏棉掷地有声,可把众人吓了一跳。
苏老太太忙道:“你也不避讳……”
到底还有伺候的人呢。
苏棉笑道:“不过就是我身边的人和一个王嬷嬷,都是自己人。再说了,这话,我和王爷也是这么说的。我怎么就要不得后位了?我的铭安怎么就要不得太子之位了?”
苏棉笑道。
“娘亲,儿子不是世子么?太子是什么?”铭安仰起头问道。
“以后就知道了,这话不许出去说,记住没?”苏棉再次摸摸他的脸颊轻声道。
“记住了!”铭安很乖巧的点头道。
铭寿有些失落,他只是觉得,娘亲为什么不说他?可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呢。
“到底也该避讳些……”苏老太太是不大懂苏棉这方面的逻辑的,这话怎么能和王爷说呢?不过想起她生产的时候王爷紧张的样子,许是说了就说了。
少年夫妻,最是情浓的时候不争,还等什么时候呢?
有了皇后的位份,以后即使不得**了,也有依靠。铭安有了太子之位,以后才是稳当当的啊!
“好了,不必担忧,该说的我也说了,就这样吧,这两个睡起来总要吃喝点儿,**,都带了没?”苏棉拍拍铭寿的头道。
铭寿一下子就高兴了,仰着脸看着苏棉,藏不住的高兴。
苏棉掐了一把他嫩的鸡蛋似得脸颊道:“给铭寿的桂花糖今儿加上一块。”
这孩子,明明是个男孩子,就喜欢吃糖。
、得了桂花糖,铭寿方才那点子不愉快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高兴的恨不得蹦起来。
吃喝好了,苏棉就预备回宫了,果然不多时,就见凌风亲自带人来接。他进了前院,与苏闻寒暄几句之后,便道:“也该接了王妃回宫去了。”
苏闻忙安排,不多时就见苏棉带着孩子们出来了。
“怎么还亲自来了?不是有那么多人么?”苏棉笑着道。
两个孩子已经扑过去了。
凌风笑道:“左右没事,就来接,送了王妃回宫,属下再回去就是了。”
“好吧,走吧、”苏棉点点头回头道:“都不必送,有事送信进宫就是了。”
苏闻几个到底还是规规矩矩的送到门外。
有街坊邻居都知道这是苏家的宅子,苏家是谁以前不大清楚,如今可知道呢,那是苏王妃娘家。
苏王妃如今得**的紧,以后这苏家,怕是也不逊色慕容家和万家了!
不过苏家人丁却是不旺,许还得十来年呢!
苏棉回宫之后,苏家苏闻和苏桢又去了苏老太太那里。
“就知道你们还得来。”苏老太太放下茶碗道。
“母亲料事如神。”苏闻赔笑道。
“别给我贴金,坐吧。”苏老太太指指座位道。
两人坐了,苏闻道:“三弟……不知母亲如何看?”
“哼!还能如何看?你又如何看?难不成舔着脸,求棉丫头去给他谋个官职?可别忘记了,那胡氏母女是怎么不要脸的!巴巴的跟了来,不怕人笑话他?”苏老太太怒道。
“自然不是不能叫王妃操心的,只是他来都来了,一家子住客栈……”这也是逼迫苏家,难道就叫他们一直住客栈?
怪恶心人的,不知情的还说这是欺凌庶子……
“难不成叫他们来这里住?还要不要脸了?”苏老太太气的不轻。
“哎,总要解决,这样吊着不是个事。怎么说他们住客栈不好看。”苏闻也生气,可是不能不管名声啊。以前三弟也是讲理的,这几年越发不像话了。
“不如叫三叔三婶他们回来看看?到底什么意思,也好看下一步如何,这样着实是不好看的。”苏桢道。
苏老太太哼了一声不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长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苏闻道:“既如此,你亲自去接吧,好歹接回来,常住不必想,好歹也是算面子上过去了。”
苏老太太道:“接吧,接回来,我看他们两口子怎么不要脸!拖家带口进京是要什么好处!”
横竖苏暮在她眼里,已经是无利不起早的代名词了。
苏桢带了两个小厮,亲自去客栈,也不进去,就在外故意问:“请问烨州来的苏三爷可是在此处下榻么?”
苏家啊,那是什么人?烨州城的苏三爷就算不认识,如今也该知道出自哪门了。
小二忙道:“在是在的,敢问您是?”
苏桢笑道:“我是他侄儿,今日才道京城,竟不知三叔原来在后面跟着……自己的宅子也不住,怎的住客栈里了呢?”说着还摇摇头,表示很是不解,这才问住在哪号房里。
小二已经一肚子八卦了,原来是人家大房带着老太太进京,三房偷偷跟来的啊!京城里还有宅子啊!这可是大新闻啊!
怪不得住客栈呢!是想住苏府来着吧?
这大户人家就是怪事多,人家不带你你就自己烨州住着吧,怎么还跟着来了?
这边,苏桢见着了苏老三,那边,小二那一张快嘴已经把这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从云客来客栈开始,这八卦已经开始传出来,不到第三日,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且不说那么远,当下里,苏桢是二话不说就把苏老三一家子接回苏府。
见了苏老太太,苏暮和胡氏跪倒:“实在是舍不得老太太和大哥大嫂侄子,这才偷偷跟着……还请母亲不要怪罪。”
苏老太太运气,很久才道:“一把年岁的人了,纵然我以前不大看得清你,如今也还看不清么?”
说这话,他们自己不恶心,她老婆子可是恶心的紧——
“母亲这话,儿子着实不懂……”苏暮装傻——
苏老太太一阵恶心,她就不明白了,打小她对这个儿子不错吧?好好的三十几年,忽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哎……
“罢了,不必与我说这些,你们进京是为何?烨州的田产店铺,只有多的没有少的,你们难道不够用了?”苏老太太道。
胡氏道:“不是不够用,只是……老太太也知道,自打上回……三爷就没了官职,虽说买卖不错,钱是不缺的,可是这两个孩子……总要个出路不是?”她指着苏桉苏栢道。
商人家里孩子可是没出路的,他们家里,介乎于商人和平民之间,要是使关系,也不是不能科考,可惜两个孩子学问都一般……
“这会子你想起京城还有个侄女儿来了?那会子你们母女不要脸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给以后留一条路?要是好好的,怎么就不能拉一把?”苏老太太再不想忍怒骂道。
要是没有那一出,如今怎么就不能提拔一下这两个孩子?
胡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很是不好看,忍着道:“是媳妇糊涂了,可是孙子们是您亲孙子……”
“亲什么亲?你们进京住客栈,明着打苏家的脸,不就是说我苛待庶子么?你们什么事都做出来了,如今与我说亲孙子?我亲了多少,外人知道么?只会说我老婆子苛待了你们,说你们大哥无兄弟之情!”
越想越气,这不就是逼着苏家帮衬?
换句老太太不懂的话说,这就道德绑架啊!
苏老三忙道:“是儿子的不是,母亲千万不要生气,只是……到底偷偷来的,不好上门……”
“你知道不好上门,为何不肯直说?在烨州的时候何以不说?事情都做了,如今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苏老太太不吃这一套怒道:“你们来了就罢了,这两个孩子留下,住在你们京城的宅子里,你们两个滚回去!要前程,光明正大的科考。”
苏暮和胡氏自然不应,来就是求官职的,不止孩子们,还有苏暮本人呢,这样回去可怎么行?他这几年早就意识到了,再有钱也不行,还得有官职!
“儿子也才三十多……如今就养老是不是早了点?苏家也就儿子和大哥两个能给侄女儿撑腰的,后宫里没有个娘家人撑腰,如何使得?那慕容家的万家可都是大家族啊!棉丫头举步艰难。”苏暮道。
“如今她成了摄政王妃,还有世子的时候,你们知道她举步艰难了?当初带着你们那不知羞耻的女儿勾搭摄政王的时候,如何不知道她举步艰难?有好处的时候,就使劲贴上来,横竖不是你们生的不心疼是吧?你们生的都不见你们心疼!”苏老太太指着苏暮,什么也不顾了。
就算是按照血缘上论,那也是嫡亲的孙女比庶子亲!
“母亲既然这样说,那媳妇还是带着孩子们住客栈吧,家里不肯帮衬,总要求个活法的。”胡氏也恼怒了,横竖来了,不肯帮忙他们也好看不了。
都是苏家人,凭什么他们这一房就这么差!
苏老太太气得不轻,就要骂人。
苏闻道:“母亲息怒,三弟与弟妹先住下慢慢说吧。”话是如此说的,可是表情也相当难看。谁愿意被逼着?
“不许!给我滚出去住!名声都担着,我管他们住哪!就是我老婆子看不上庶出!横竖世家里,庶出本就没地位,我今日就是不收留他们,也不怕被人戳了脊梁骨!”何况这需要收留?论银钱,苏暮比苏闻多一倍!
苏暮不料老太太这么狠,一时竟然也没了主意。本意上他是不想和老太太闹起来的,占理不占理且不说,闹起来了,没有好处啊。
“都是儿子不孝,老太太不要生气,住什么客栈!咱们有宅子,一时没打扫开住客栈也就算了,还常住么?”说着就转头斥责胡氏。
胡氏反正不说话,只低着头。
“这就回去,老太太也累了,先好生歇着,过几日再来拜见。大哥,我们先走。”说着就拉了一把胡氏,带着两个儿子出门去了。
“无耻之极,真是无耻之极!”苏老太太坐着,犹自气得不轻。
苏桢叹道:“祖母何苦这样,气着的不是自己?不必太在意,咱们不怕,三妹妹也不怕。实在三叔要闹,只会吃亏。”他早就看出来了,苏棉手段一等一的。
要是三叔真的做了什么,只怕要脱一层皮。
“这么多年了,对他们不好?庶出的也一样,你也庶出的,你母亲对你不好?”苏老太太问苏桢。
苏桢笑道:“哪里不好,好得很。”他们这一房就他一个儿子,有什么不好?
自然他也打小看着三叔是如何过日子的,没有因为是庶出的,就受罪了,还是说过的哪里不好。
分家也是因为老太太寒心,可也没说就不管他们。现在,纯属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就算三妹妹本事,一下子把一门白丁塞进朝中,那也得一点点来,等她起码做了皇后吧?
这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抓她的小辫子呢!
“祖母舟车劳顿,还是歇着吧,这事不急,自有父亲安排呢。”苏桢笑道。
“你父亲!不提也罢!早早的给你三妹妹送个信吧!”苏老太太由苏桢扶着道。
“祖母还不知吧,三妹妹有孕在身,还不足三个月呢。”苏桢也是外头听来的,苏棉回来都没说。
“这孩子,有孕了也不说……就不用来看我了,巴巴的跑来……”苏老太太愣了一下才道。
“所以这事就不要告诉三妹妹了,王爷不在,她也艰难,带着两个孩子,还怀着孕,不必多操心了。”苏桢道。
“是你想的周到,横竖什么事也不是一下子的,来都来了,得不到好处,他们轻易不肯走的!”老太太坐在榻上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别操心了。睡一会吧。”苏桢笑着,扶着老太太躺下——
夜里,苏棉先和两个孩子玩了一会,送走之后,就坐着发呆。
昨夜这会子,燕子归还在呢,今儿就不在了。
“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躺在榻上滚了一下,心里难受的紧。
这一滚就摸着一件衣裳。拉出来就这烛光一看,不就是昨晚燕子归穿的里衣么?
纯白的里衣,还带着他淡淡的味道,苏棉抱着衣裳笑了笑,将衣裳贴在脸上。
这绝不是合欢等人收拾床榻的时候遗漏了,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是她们故意放在这里的。也是知道她想燕子归了吧?
“死燕回!”明知道不陪她是因为战事,可是她心里特别想他的时候,还是要埋怨的。
而此时,还没到安阳城的燕子归,也一样睡不着,天气冷的很,他也怀念昨夜暖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
今日总觉得冷了些。
叹口气,心道她怀着孩子,今夜定然也睡不好的,但愿不要哭就是了。
苏棉确实很晚才睡着,抱着燕子归的衣裳。
青黛进来见她终于睡沉了,才松口气,给她拉好被子,吹了灯,拉好帐子,这才在外间坐了。
合欢小声道:“可算睡了。”
“还是王爷的衣裳管用了。”青黛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就知道今儿王妃要睡不好呢。
早上,苏棉梦里正梦见燕子归起来了,披散着长发,柔和的看着她道:“棉棉再睡一会,本王去万象殿了。”
苏棉嗯了一声,忽然想到燕子归不在啊,便醒来了。
“主子醒了,起来洗漱吧,时候不早了,您早膳迟了不少,小主子们都去读书了呢。”玲珑笑道。
苏棉嗯了一声,坐起来穿戴好洗漱。
吃过早膳,就见青墨来道:“太妃娘娘那里的柳叶儿姑姑来了。说是有事禀报呢。”
苏棉嗯了一声估摸是说李氏太皇太后搬出来住哪的事情了。
“请吧。”
柳叶儿进来,笑着行礼:“王妃安好。”
“姑姑坐吧。”苏棉笑道:“是为了李氏太皇太后移宫?”
柳叶儿坐在青墨搬来的小杌子上道:“正是呢,太妃娘娘叫奴婢问问,您是什么意思?”
“正要去找母妃呢,劳姑姑跑了这一遭,咱们还是去安宁宫说?”苏棉笑道。
“本该奴婢的事,那奴婢就与王妃一道回去吧。天儿冷的紧,王妃多穿点。”柳叶儿笑道。
苏棉里头穿着杏儿黄的襦裙,外头罩着一件大红色的狐狸毛斗篷,梳了个随云髻,也不做撵了,就步行着往安宁宫去。
到了之后,就见奴婢们在外头迎接着。
苏棉进了里头,脱了斗篷行礼,还没福身下去就被柳叶儿搀着了。
贤太妃忙叫道:“可别弯腰!还不足三个月呢!”
苏棉就不弯腰了笑道:“母妃安好。哪有那么不结实!”
坐下之后笑道:“您孙子好着呢。”
贤太妃也笑:“好也得好生照顾,想行礼等你生下孩子再说吧!这孩子倒是乖,你也没吐。”
“是啊,可比铭安那会子乖的多了。”苏棉笑道。
两人说笑一番之后,说起李氏太皇太后来。
“依你的意思,该住在那一处?”贤太妃问道。
苏棉早就想好了:“太妃们还没正经都挪走呢,总要再挪一次的,李氏太皇太后到底也是正经做过皇后的,按理说也是王爷的嫡母,不能慢待了,住元宁宫如何?”元宁宫在归宁宫之前,虽然小一点,但是也不错,以前是妃子们住的。
“只叫她一个人住吧,横竖咱们宫里住处多得很,不必叫她住在偏僻处了。”
苏棉道。
“倒是与我想的一样了,她也不容易。”棠氏也死了,她也缓不过来……
“横竖以后也没人欺负她了。”苏棉道。
“哎,后宫女人都不容易,好在小九儿是个知道冷暖的。”贤太妃叹道。
苏棉笑了一下,俏皮道:“哪一朝的后宫里,也有过得不好的。王爷知冷暖,那是对妾,旁的人……还不是独守空房?”
贤太妃倒是一时接不上话了,半晌才笑着点点她:“你呀你!竟叫我没话说!这还不好?紧着你一个!”
“自然好,盼着王爷一辈子这样呢。”苏棉丝毫不避讳贤太妃的身份,直言道。
贤太妃是聪明极了的,只要燕子归有后,她不管他是独宠还是雨露均沾。横竖苏氏有本事,只要后宫不乱就是了。
到底不是亲生的,人家过的好就行了,横加干预不是惹人厌烦么?宋氏就是例子。
有那么个人比对着,贤太妃觉得自己永远不会犯哪种过错。
娘两个坐着说话,时候就到了午时。苏棉叫人去把两个孩子和燕振岳都叫来。
“就在母妃这里用一顿吧,打搅母妃了。”
“盼着你们每日都来呢,实在是不敢劳累你,怀着身子呢、”贤太妃是高兴的,她一个人冷清啊。
很快三个孩子就都到了。
叫着娘亲的扑了来,叫着祖母的扑了去。
只有燕振岳最后请安道:“祖母安好,皇婶安好。”
“好,岳儿坐。”贤太妃指着一边椅子道。
燕振岳大人似得坐了,这里只是第二次来,他很不习惯。
许是奶奶这种生物都比较疼爱孙子们,铭安铭寿来这里就跟土匪似得,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都要搜罗一遍。
看的燕振岳眼馋的紧。他也好想那样……
苏棉抓住铭寿,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道:“土匪似得不成样子!”
铭寿扭了几下嘿嘿笑:“娘亲,吃糖!”
“不许吃糖!不然三天不给桂花糖和汤圆吃!”苏棉板着脸道。
铭寿低头想了很久,终于把手里两颗芝麻糖中一颗掰开自己吃了半个,剩下一个半都塞给苏棉吃了。
苏棉看着他这样,可爱的不得了的样子,也不顾吃着糖,狠狠的亲了一口道:“就会撒娇!”
铭寿见娘亲不板着脸了,也就高兴了,咬着那半个糖和哥哥继续翻箱倒柜去了。
贤太妃见他们母子这么亲昵,带着几分羡慕和欣慰再转头看两个孩子去了。
亲娘亲孩子,真好啊!
燕子归回了安阳城,就见处处戒备比之走的时候还要严重。
便知道这是燕王有动作了。
“如何了?”他上了城头,也不急换甲胄,问道。
“燕王那老匹夫,宁安城增加不少人,看着不像守城,像是要反攻。估摸着王爷就要回来了,所以没送信。”公孙肃道。
也没人计较他说话不好听,燕王可不就是老匹夫么?
“嗯,他总不甘心丢了安阳。”燕子归回京是秘密的,等消息传道燕王那里,他早就回来了,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何况,这边留下的都是大将,兵马都在,自是不会出错的。
“这次,燕王是将最精锐的兵马都放在宁安城,不久将会是一场恶战啊,王爷意下如何?是主动还是被动?”孙凌问道。
主动,就是主动出击攻打宁安城,被动就是等着燕王反扑,来攻打安阳城。
“自然是主动,宁安城守不住的。”燕子归心里早就有数了,虽然攻城难,不过如今士气正旺,赶在入冬前,必须再打一次胜仗。
“那何时呢?”孙凌紧追着问。
“迟不如早,粮草丰沛,三日后吧。此战,本王和公孙肃,疾风,朱武,裴氏兄弟出击,孙将军与韩云,蒋明等人固守后方。”燕子归道。
“是,末将领命!属下领命!臣遵命!”
众人都应了,就各自分散准备去了。比之夺下安阳城,宁安势必更惨烈。
西北军还没有这么打过仗。以前在西北,面对的是凶残的北原人,不过多数都是抵御。
而安阳城得以顺利拿下,原先的驻军功不可没。可说攻城还不算熟练。可是古代的军事就是如此,不可能叫你练习如何攻城!
宁安城最坚固的,是东门,可惜此次要固守的,却是西门。
燕子归此次兵力全部集中在西门。
九月十五的凌晨,安阳城的百姓们还在沉睡。起来的最早的就是倒夜香了。推着小平车咕噜噜的往城外去。
城门一直都是戒严的,打仗的时候,每每都是如此,以前燕王占据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倒夜香的也算是老熟人了,打了招呼,就出了城。
倒了夜香回来,远远的就见城外兵马一排一排,根本数不清多少。
他慌忙进城,进去就问守门的:“这是要打哪啊?”
虽然摄政王仁政,可是百姓们总是怕打仗的。
守门的嫌弃他臭,忍着恶臭挥手:“你个倒夜香的瞎打听什么呢?打哪都打不到你家,赶紧滚蛋!”
那倒夜香的忙点头哈腰的走了,可不能得罪这些兵老爷,不然明儿不叫出城了怎么办啊?
他边走边琢磨,估摸着是要打宁安了。看来摄政王这是要一点点的把燕王地盘都抢了。
也是,本来就是大胤的地盘。
卯时一刻,大军行进。
不过一个多时辰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守城的,还是袁良和张祈,不过又多了个魏元谋,也算是燕王跟前的一个谋士吧。颇有些本事的人。
“准备吧。”袁良有几分疲惫道。
又是攻城守城,这宁安要是守不住的话,难道还退守康城?康城本就是边塞,守住也没意思,只能退守苍梧洲,那南胤可就剩下南边几个城池了。
“这一仗不好打啊!”公孙肃叹道。
到了近前就知道,燕王把七成兵力都集中在了宁安城,看来对失去了安阳是耿耿于怀啊!只要他们在宁安城战败了,立刻就会被反扑安阳,到时候是不是守得住还不好说呢。
“宁安城中,有七十万大军。”疾风道。
“王爷,咱们能不能……不打?”裴玉渡道。
众人看他,定不是怯战,而是有别的想法。
裴玉卿催促:“二哥你说呀!”
“说罢。”燕子归道。
裴玉渡这才道:“这样硬拼实在是损伤严重,不如我们把宁安城和苍梧洲之间的联系切断。这样宁安有事便不能及时求助。粮草运不过来,他们艰难的很。”
“围城?”裴玉卿眼睛一亮道。
裴氏兄弟都眼巴巴的看众人。
其实这计策之前大家也想过,但是想着如今士气旺盛,不必如此。
燕子归道:“也可,不过围城也不容易,守在苍梧洲与宁安城之间,势必会腹背受敌。”
“末将愿意带兵驻守。”裴玉卿道。
“既如此,南门就给裴氏兄弟守着,二十万人。若是此战告捷,你们兄弟首功。不过要是有失,也要军法处置。”燕子归道。
“定不负王爷重托!”两人拱手道。
直到两人已经出发,疾风才道:“王爷信了裴家的?”
“本王信了那裴玉卿。”燕子归道。
“可那还是孩子呢?”疾风挠头。
燕子归看着他,笑了笑道:“你替本王办第一件事的时候,才十三。”说罢,也不再理他,就去看地形图去了。
疾风嘟囔那能一样么?他是王爷贴身侍卫出身啊!
裴玉渡与裴玉卿在路上,裴玉渡叹道:“不料小弟比之哥哥们越发有魄力。”
裴玉卿道:“裴家,只能指望你我。不是我不疼惜自己的姐姐,她迟早惹祸事出来。今日你我立下战功,来日也换个裴家不至于满门抄斩,可以安身立命。”
说罢,就策马前面去了。
裴玉渡愣住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还是不懂事的弟弟也有了这样的觉悟。是他们这些自诩已经成人的人,反而不如他?
他在做什么?十五岁的孩子,为家族考虑,如今战功不是为了自己扬名立万,而是为了家里不至于……株连?
他们做的,真的是错的吧?妹妹的想法是错的吧……
“将军马术超群,赛一场吧!”一个小将上前,与裴玉渡道。
裴玉渡看了一眼,这是西北军中一个小将,笑道:“好,这就赛一场,莫要说我的马欺负了你!”
“来来来,输了就输了,敢作敢当!”说着,小将策马扬鞭就飞奔了起来。
是呀,输了就输了,敢作敢当。他不也在立功?以后裴家兴亡他也可以支撑几分!一扬鞭,也飞奔了出去——
裴氏兄弟到了驻扎点,也是运气好,才次日,就有一队人马要度过——
战事已久,纵然南方富庶,不缺粮草,也是要时间筹备的。
安阳城丢的时候,城中不少粮草没来得及带走,所以宁安城没有那么多,虽然已经运来一批了,可是也不够,毕竟七十万人,加上百姓,那是多大的消耗?
纵然新到的兵马自备一部分粮草,可是从安阳过来的可是光棍的很,别说粮草了。
衣裳也只有身上一身啊。
南方再是不冷,九月末,黄昏清晨也是冷飕飕的,何况这是要夜里也守着的。所以除了宁安城紧急补充之外,衣裳也得从后方运来。
没那么快,今日这一批,就是第二批了。
护送粮草均需,自然是大部队。
一个叫做阮泽丰的将军亲自护送,三万人马。
裴氏兄弟驻扎之后,其实已经传出消息了,可是护送粮草这一支部队已经出发,又不是现代一个电话就可以调头。传信的还没传回燕王那里,这一队人就已经到了裴氏兄弟的伏击圈了。
这是九月二十四的黄昏。
就在宁安城与苍梧洲交界的地方,一个叫做野人谷的地方,裴氏兄弟带着五万人,准确说,是裴玉卿带着五万人伏击了阮泽丰。
因为太过突然,南胤兵马很快就被打散,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阮泽丰往安宁城逃去,其余人马打了个落花流水,还俘虏了好几个参将。
首战告捷,裴玉渡出来迎接:“三弟首功,这就安排人将粮草均需与这几个俘虏给王爷。”
“二哥安排就是,我困得紧。”昨夜守了**啊。
“今日出战者都去歇着,第一功已经占了,此次出兵,咱们这一部分将士们功劳已经有了!不过今日起只怕艰难就来了!都要打起精神来啊!”
裴玉渡心道接着,就是苍梧洲或者是宁安城要出击了。
天下起了毛毛雨,裴玉渡和裴玉卿回了帐篷。裴玉卿道:“防备着苍梧洲就是,王爷定会近期攻打宁安的。”不可能只是围困。
一边打,一边断了其粮草这次是猛击。
果然,袁良等人才前一步得知粮草被截,还未来得及做出对应之策来,后一步,燕子归集中兵力就开始全力攻城了。
九月二十六的清晨,已经守了七八日的大军终于开始攻打宁安城。
这也叫宁安城守军终于踏实了。就像是悬着一把剑,迟迟不落下来,你担心。
终于落了下来,你只要全力抵抗就是了。
早上还是艳阳高照,午时开始就下雨了。先还是毛毛雨,接着就一阵比一阵大。
深秋的雨,即使是南方,打在人身上,也是冰冷刺骨的。
两方将士们都顶着雨,一方奋力攻城,一方竭力守城。
自然不可能一次就成功,到了未时末,雨实在是太大,茫茫雨幕中,已经看不清楚人了。这样的清醒极其不利与攻城,所以燕子归下令鸣金收兵。
京城里,这几日气温原本是不低的,所以罕见的,九月里下的一场不是雪,而是冰雨……好吧,比雪还不如呢。这场冰雨下来,气温瞬间就降了。
苏棉窝在榻上看书,虽然不冷可也在肚腹和腿上盖着小毯子。
**从外头进来带着青雀,提着食盒。
“这天气,看着夜里就得下雪了吧?一会就冷起来了。”
说着就在外间先拍打了身上的冰碴子,这才烤了烤手进了内室。
“主子渴了没?这是膳房做的梅子汤,难得这会子寻到好梅子。”自打苏棉怀孕不能喝茶之后,她们就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各种喝的。
她爱喝汤,爱喝水,北方干旱受不了。所以多年来养的习惯,每天都喝很多水。
“尝尝,想着到是好。”苏棉将一个剪裁成胖娃娃的皮革书签夹在她看过的地方。书签是慕容婉妙做的,胖娃娃戴着项圈的样子,头上还有一串红流苏,方便取拿。
放好了书,就这青墨端来的水盆子也不下地就那么洗了手,又叫玲珑给擦了手。
这才端起了**倒好的梅子汤喝了一口。
“呀……真酸……”苏棉喝了一口就叫了起来。
“啊?特别酸?那主子别喝了。”**紧张道。
“嗯,好喝呢,就是酸才过瘾。”苏棉摆手道。
“奴婢瞧着,主子这一胎还是男孩子。”青墨笑道。
“那铭安铭寿可就失望了。”苏棉喝了小半碗才放下擦了嘴道。
“主子还要生呢,下一次生小公主不就好了。”玲珑笑道。
“什么小公主……”苏棉摇头。
“到主子下一胎,肯就是小公主或者小皇子了呀,您看啊,这一胎来年才生呢,等他大一点了,还不得和现在两个小主子一样大小?到时候您再生,那至少也三年了,那会子,咱们王爷肯定已经把燕王拿下了,就登基为帝。主子就是皇后,皇后生的,肯定就是小公主的嘛!”玲珑笑道。
“把你算计的精,我就能做皇后?多少人可是巴巴的瞅着那后位呢。”苏棉捡了一块奶糕吃了道。
“呸!那起子不要脸的作死去吧!谁也不配做皇后!主子看着吧,到时候不光是奴婢们支持主子,支持主子的少不了!”玲珑笑道。
“好,最起码你们都看好我,那我就高兴了。今儿这糕点做的好,记得赏他们。这个奶糕多准备点,给铭安吃。”铭安和铭寿都有点奇怪的喜好。
铭安喜欢奶制品,铭寿爱吃糖……
“有呢,不过没拿回来,等世子回来就去拿,不然就不新鲜了。”他们这边的小厨房做糕点很精致的。
“嗯,一会接他们带上大衣服,直接包好拎回来。别冷着,你们也是,都穿的厚厚的,别感冒了。”苏棉道。
**噗嗤一笑:“主子怎么老是这么逗,哪能用拎的……”
“嗯,请回来好了吧?去去去,别耽误你主子我看书,难得今儿不困。”苏棉拿起书挥手道。
几个奴婢就笑嘻嘻的出去了,只在内室门口留了一个守着,免得主子要点什么还得叫人——
由于通讯的不发达,所以百姓不能及时知道这个世界的讯息(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487章)。
但是当权者渐渐还是都会知道的。
要是用一句现代话来说,如今就是世界大战的时候。
最前开始的,是南疆国内二皇子东华王用兵叛乱,几年来犹自没有平息。
接着就是大胤燕王造反。
而今,北原内部也开始动乱,本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木术因为上次大战失利之后,渐渐被弟弟们不服。
所以他的三弟合术便将几个弟弟都发动起来,要将他赶下去。
北原的老王还在,但是从来儿子们争夺王位的时候,他都是不管的,这也是历代汗王们的习惯。
总有最厉害的狼夺了位子,才能坐的住,坐的久。
所以,燕子归南下,西北依旧稳固,概因北原人顾不上了。
其实这时候打击北原是最好的时机了。可惜,大胤没有那么多兵马,贪多嚼不烂,只能放任这个机会错过了。
这一场大雨,一下就是一个月。
一日都不曾停止。燕子归的大军在宁安城外可谓是受罪了。帐篷毕竟比不得屋子。
他们多数都是被北方来的士兵们,受不了潮湿。
不过也有好处,燕子归明日从安阳城运来不少猪,羊,就地宰杀了加了打量的胡椒粉辣椒末煮熟了,几乎人手顿顿都能分到一碗两碗汤。
就这饼子或者是馒头,吃的饱饱的。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吃饱了那点子寒气也就顶得住了,又不缺衣裳。
王妃还叫人从太医院配了打量的药材来,隔日就喝一碗,驱寒还去潮的。
所以大军虽然艰难,却少于生病的。
相比之下,一城之隔的宁安城里,却没有这样的好事。他们是有瓦片遮雨,可是吃喝却很差。
因为粮草被劫,只能缩减。
尽管已经从百姓那里征集不少了,但是百姓也得吃喝,宁安城百姓基本都没逃走,也是信任燕王,所以燕王不能叫人家没吃的吧?
要是这时候大肆搜刮百姓,那么民心就不在了,难道他们还能像是外族人进来一般屠城?只要今日敢对宁安百姓不好,很快就会被传扬出去,南胤都危在旦夕了。
闻着城外传来煮肉的香气,多少人只能啃着干粮叹息了。
所以情形诡异到,雨中受罪的大胤士兵们反倒摩拳擦掌要打仗,而住在城中的南胤士兵们反倒是面黄肌瘦的紧……
十月十五这一日,再次开始攻城,大胤士兵们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冲杀上去。
疾风笑道:“养了二十来天,这些人真就肥了……”
“好吃好喝,可不就是肥了?再看看对面,啧啧……难为袁良将军了。”公孙肃笑道。
两人笑过之后,都提着兵器上前去了。
吃饱了,喝足了,就该为国建功立业了!“弟兄们,杀!拿下宁安,咱们就不必在外受罪了!”公孙肃大喊一声,率先上前杀敌!
这一次攻势异常凶猛,从早到晚,城门失手七次。好在南胤人多,失守之后再夺回来。
拉锯之中,南胤可谓损失惨重。
都是燕子归下令,一旦敌军反扑,就不要力敌。
这样一来,大胤士兵夺下城门的时候用十成力气,但是对方反躲回去的时候,也伤不了多少人。
大胤将士们稍微缓一缓,再次夺下城门……如此反复,一开始就不利于南胤士兵们。加上天气,加上饥饿,士气渐渐低迷。
南胤士兵就在死守和死攻之间疲累着。
天黑之后,雨还没停,燕子归命人鸣金收兵。
又是两边都到了开饭的时候。其实早在一个时辰前,大胤这边的帐子里就开始做饭了,还是牛羊肉炖的十几大锅,肉烂汤浓。
打仗的时候,午饭是不吃的,但是因为早上就吃的极好,所以大胤士兵虽然饿,可也不至于饿得惨。
南胤就不同了,他们吃的差,本就油水不足,这时候闻着香气越发没力气了。
就鸣金这一会功夫,大胤将士们顺带手的就灭了不少敌人……
这边大口吃肉的时候,那边袁良和张祈,魏元谋,李子恒以及阮泽丰在一处商议,战事如此不利,他们都是心急如焚。
“如此下去,宁安必败。”张祈最是沉不住气,叹道。
“粮草过不来,我们又分不出兵力,这样下去你我都要战死在这宁安城里了。”李子恒道。
“固守苍梧洲的,是狄敖,此人没有陛下旨意,绝不会出兵的。”袁良叹道。
“真是死脑筋,就看着我们在这断了粮草不成?”张祈有些浮躁,怒道。
“陛下……为何不下旨意?”李子恒疑惑道。
“京城无兵马可派了……陛下的旨意,只怕也被截住了。”袁良叹道。
纵然是有兵马,还要防备着南疆,毕竟南疆是与大胤通婚交好,不打南胤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咱们如何分得出去人马?”张祈起身,困兽似得道。
“为今之计……我亲自去一趟吧。”袁良叹道:“宁安城兵马不必动,我只带着一队人走小路去苍梧洲。”
“将军!那裴氏兄弟在野人谷可是有二十万大军的!”阮泽丰道。
“那怎么办?就看着我们都战死?”张祈鄙夷道。
败军之将就该自尽,还有什么好说的?
阮泽丰也知道自己没说话的权利,只好沉默了。
袁良道:“我今日就去,趁着夜色也好行事,你们务必守住城。只要狄敖出了兵,粮草之困就解了。”
“将军,我与你同去吧。”阮泽丰道。横竖败军之将,见了陛下也得死。能有个机会立功也好。
袁良知道他的心思,便应了。
这一夜,雨时大时小,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袁良和阮泽丰带着二十个人,从城门出来,走小路要越过野人谷往沅陵州去,这里本就是山谷,想要隐藏踪迹也不难。
虽然路不好走,但是好在雨势也帮助他们隐藏踪迹,倒是还算走的稳妥。
一整夜之后,他们终于到了野人谷边界,过去了就是苍梧洲境内。
袁良是死在了裴玉卿的长枪之下的(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488章)。
雨势又大了起来,裴玉卿看着横尸的袁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前,袁良与阮泽丰到达这里,裴玉卿早就带着人守在这里了,袁良等人一露面,就面对着对面的一万人。
对了照面的那一瞬间,彼此心里,已经明了,今日必有一方长眠在此了。
一方是一万人,一方是二十人,纵然袁良是一员猛将,能以一当百,可是能以一当千?以一当万么?
结果很明显。
袁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悲凉一笑:“却不料,今日我要战死在这名不见经传的野人谷了。”
“将军是忠义之人,那些劝你归降的话,我便也不说了。”裴玉卿站在那,一身银色甲胄被雨水冲刷的愈发的鲜亮。
他本就是丝毫不逊色与燕子归的俊美。又加上年纪还小,带着一股子稚气。
可却也隐隐带着杀伐之气。
袁良笑道:“难怪摄政王一路势如破竹,手下将军一个个都是年轻有为,何愁夺不了天下?”
终究还是有大胤小将不忍心,劝道:“既然知道我们王爷总会拿下南胤,将军何必执迷不悟?”
“袁家,没有出过投敌的将军。”袁良笑道:“纵然我知道摄政王的厉害,知道摄政王的仁慈,可是我身在我,我们陛下的朝中。受的,我们陛下的皇恩。纵然你们看来,许是乱很贼子吧……不过,该效忠,还要效忠。”
那小将也没了话说,只好叹口气。
“将军请。”裴玉卿早已知道,袁良不会投降,便不再多言,举起了长枪。
“白衣长枪,好一个俊美的年轻小将!以后不知道多少世家女子为你倾倒啊!来吧!”袁良笑了一声,也举起自己的长枪。
大雨中,两人长枪叮的一声碰在一起,溅起一粟火花。
只那么一个碰撞,双方实力就都知道个差不多了。
袁良心里暗叹,别看这个小将年岁小,实力可是不小的。只怕功夫不在他之下啊!
其实,袁良虽然明知必死无疑,可是心里却还是高兴的。
原因是裴玉卿给了他一个将军最高的尊严。
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罢,还是血气方刚也好。其实都不是。
裴玉卿不必动手,熬都熬死袁良了。可是,一个将军被一群士兵围攻,力竭而亡,和与另一个将军单打独斗战死,这是不同的。
前者是惨烈,后者则是壮烈。
两人都在马下,长枪晃动中,彼此都出了十分力气。
可惜,袁良昨日力战一日,夜里不得休息,又赶路,体力缺失不少。
这般刚好与经验不是很足的小将对打。
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其余人也冲上前去,都知道必死之后,只求临死能拉几个垫背了。
阮泽丰长叹一声:“天要亡我!”
便也举起长剑与大胤小将厮杀起来。
不出一刻钟,二十个人就死了个干干净净……
阮泽丰也死在了小将手中。
所有人都围着仍旧在打斗中的袁良和裴玉卿。
一个是而立之年身材魁梧的大将,一个是白衣长枪少年将军,招招都是凶险,次次都是杀气。
两人这一场对战,可谓酣畅淋漓。裴玉卿这一生中,再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痛快的一次交锋。
他终于收住长枪的时候,后背,前胸,左腿都在冒血。而袁良,左胸的血像是比雨水还要多一样冒出来。
裴玉卿的长枪上,血水渐渐被雨水冲刷干净。
甚至他身上的血迹也有那么几个瞬间,被雨水冲的不见了,好像他还是那个白衣长枪,俊美无俦的小将军,哪里还有什么杀戮呢?
可是,袁良死了。
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生平难遇敌手,一大憾事。今日,无憾了……”
将军们啊……总是喜欢一个对手的。他们是男人中最热血的一批男人。做的是手拿长枪保家卫国的事,战争时期,各为其主,他们是开疆扩土的人,是为历史上,每一个伟大或者溃败的帝王们夺下江山的利器。
生平所愿自然是所向无敌,可是这样热血的男人们啊……怎么会不渴望征服和胜利?
所以,他们也渴望强大的对手,死也就罢了,生就必是胜!
战略以及领军上,袁良遇见了燕子归,公孙肃,孙凌。单说身手上,他遇见了裴玉卿。果然也是无憾了。
总有人怕死,但是,也总有人不惧生死。袁良便是如此。
袁良的战马似乎通了人性一般,长长的嘶鸣起来……所有人心里都是沉重的。
雨还是那么大,裴玉卿久久的看着马前的尸首,叹了一口气:“好生收葬了吧,袁将军是忠义之将。”
众人都不语,没有什么比一个将军力战而死更值得将士们感动了。
即便这个将军,是敌军的将军,那又如何呢?他依旧是可敬的。
袁良依旧没能进入苍梧洲,宁安城里,也不知道袁良已经战死。他们的困局依旧是那么艰难。
而裴玉卿,也再次立功,甚至,可说是此次的首功中的首功。
消息已经传回军中,军心大振。袁良是谁?那是南胤建安帝座下第一等大将军,是前朝将门之后的袁家!
、这样的人也已经死在我军小将军裴玉卿手下,何愁南胤不破?
燕子归命人将袁良的尸首迎回军中,虽然是敌军将领,还是要好生安葬。
这时候,消息终于传到了宁安城,距离袁良战死,已经过去两日了……
“将军……袁将军战死了……”副将进来禀报,带着茫然。
张祈愣住了,久久无语。
“尸首何处?”都是袍泽,他心里也是无比痛惜。
“被……被燕子归迎回了他们军中已经下葬了。”副将道。
张祈就像是丢了魂似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良久才道:“备战!”
不必想那么多,很快,燕子归就会攻城,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果然,不到辰时,大胤兵马再次发动总攻。宁安城安静了两日的城门口,再次被鲜血浸湿。
燕子归与张祈两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许久不曾出现的人,送来一封信。
许祐。
此时,能叫他送来信,必然是要紧的。燕子归打开短短的信件,只有一句话:燕王欲联合独孤夙。
独孤夙,是南疆二皇子东华王。也就是叛乱,拥兵自重的那一位。如今可是与南疆皇帝太子分庭抗礼呢,不同于大胤南北割据,南疆如今,是偏东西割据。东面就是这位东华王的地盘。
“这就叫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公孙肃看了信,笑道:“燕王老儿是觉得不行了吧?”
“王爷,要是他们真的合作,我们……”疾风担忧道。
“若是此时,南疆帝求我们帮助,我们待如何?”燕子归问道。
“北原要防备,燕王这边分不出兵力……”他说着,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独孤夙不会帮燕王?”
“也许会,但是不足为虑。”燕子归道。
哪有那么多兵马?
“这都管不了,俺只知道,加把劲儿,宁安就拿下来了!”公孙肃道。
“正是如此,不算燕王做什么,咱们是多拿下一个城池是一个!”疾风道。
燕子归不置可否,肯定是要拿下宁安城的。
宁安城破,是在十月二十九这一日的夜里。
燕子归带着兵马猛攻了一日一夜,期间将士们分批攻城。而此时,宁安城中军心不稳,粮草告急。
自打得知袁良战死之后,南胤的军心就溃散了,大将军都战死了,岂会不败?
子时,宁安城被拿下,张祈与李子恒等人都逃走了,七十万大军溃败,只跟着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有的战死,有的四散而逃,等到燕子归派人清点俘虏的时候,只剩下区区十五万人了。
死伤绝没有那么多,可见跑了多少人。
由于裴家兄弟固守着宁安城外,所以败军要去苍梧洲,就必须要通关野人谷。
裴玉渡和裴玉卿也面领着一场恶战。
败军虽然是败军,可也有近四十万人马,他们才二十万,差这么多,实力悬殊啊。
不过好在败军军心已散,战斗力急转直下,这才拖到了燕子归带兵支援。
就这几个时辰的功夫,裴玉卿又斩了对方两个将军。
一时间,他的威名在军中大振,将士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修罗枪。
张祈带着残兵到了苍梧洲的时候,还能打的,只有二十万了……
此次,可算是南胤打败……
顾不得请罪等事情,就要紧急安排苍梧洲的防守。
苍梧洲,是最后一个关卡,要是这里再丢了,那么南胤就没了。
拿下了宁安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康城收入囊中。至此自打出兵一来,燕子归已经拿下了三个城池。
消息传回京城,百姓都叫燕子归为战神。
不管朝中大臣如何想,如何看。事实就在这里摆着,不管是燕凌城还是燕子宁,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燕子归做到了。谁也不会忘记,就去年,燕子宁御驾亲征大败而归的事情。
苏棉这时候,已经显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也是鼓鼓的一块了。
捧着燕子归的信笑道:“王爷神勇。只要再拿下了苍梧洲,燕王就完了。”
“可不是嘛!外头都叫咱们王爷是战神呢!”青黛笑道。
“这样上位,以后也没有什么悬疑了。”可说是亲自打下了江山,这比单纯继位更有说服力。
“奴婢不懂这个,只是知道,王爷肯定赢了的。”合欢笑道:“主子也就安心了,等到王爷回来,就都好了。”
苏棉摸摸肚子道:“可惜过年王爷也回不来,等他回来了,我肚子该多大了?”
不能叫孩子爹眼睁睁看着肚子大了,真是不美。
“这不是打仗么,王爷也身不由己的啊!”合欢劝道。
“好了,知道了,不过裴玉卿屡立战功,那裴氏有什么变化?”苏棉问道。
“嗯,果然比之前要嚣张些,说是戴的首饰都华丽极了。”玲珑点头。
“给点小风就要飘啊……要什么就给什么。”苏棉道。
“好,奴婢一定吩咐下去。”青黛笑道。
主子就是要把她养刁了,今儿拿走了什么,明儿都得还回来!还得还更多呢!
“哎哟……”苏棉叫了一声。
可把一屋子奴婢吓着了:“怎么了?”
“好像动了?”苏棉摸着肚子疑惑道,五个月啊,上次也没动啊。
“主子!不带您这样吓人的!快坐着。”合欢忙扶着她坐下,小心翼翼的瞅着她。
苏棉无辜极了,方才就是有点动了的感觉的呀!再摸摸,也没有了……
合欢板着脸非要请梁有才来……苏棉拗不过还是叫把了脉。
到底没问出是男是女,梁有才就一句话:“王爷时候不许臣说的。”
苏棉气坏了:“那是头胎不许说,这都二胎了!你死心眼啊?”
“王妃恕罪,王爷说不许臣……”梁有才还真死心眼儿……
“滚滚滚!”苏棉指着门口怒道。
梁有才乐坏了,忙不迭就滚出去了,毫不犹豫啊!
苏棉气的不得了,指着梁有才的背影道:“不许给赏钱!”
几个奴婢都乐了,青黛笑道:“他就这么个实心眼儿,主子气什么呢。王爷不许说,就不知道呗,横竖是男是女都好。”
那还是第一次有孕,怕她操心,所以不许说是男是女,梁有才这回没得了王爷的话,却还死记着上回的呢……真真是心眼都堵上了吧?
“我还得写信给燕回,请他转告梁有才,告诉我这一胎是男是女?”苏棉气哼哼的。
“您就不写呗,等生下来就知道啦!快别气了,方嬷嬷找的奶娘们今儿就进宫了,主子看看吧?”青黛道。
苏棉又哼了一声,才表示看看吧。
心里还是恨恨的,必须跟燕回说一声,梁有才都被他教成大傻子了!
所以,这一次,摄政王殿下收到王妃殿下的信之后,就不开心,很不开心。因为王妃又闹了……
不过燕子归还是不叫梁有才说,生下来不就知道了?要提前知道有什么意思啊?
俩个人书信拉锯一场之后,苏棉到底还是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是女……万恶的古代!
接连拿下了三座城池,大胤将士们士气如虹。不过也有个问题,那就是大家也累了。
毕竟这两个多月以来,可说是高强度作战了。
所以,燕子归决定暂时不打了,休整。来年春天再打也是一样,他就不信半年的时间,燕王就能一下子缓过来。
孙凌疾风以及裴氏兄弟固守安阳,朱武韩云固守宁安,蒋明固守康城。
燕子归就要回京了。不仅是因为苏棉,也是积压的政事太多了,他要回去处理。
这时候,将一直留在苍梧洲的御风也带了出来。
几日后回到京城,正在下雪。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天寒地冻。
御风有些不适应,笑道:“属下如今燕京城都不熟悉了。”
“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你回了燕京城,就在工部任职。”棠家清除了之后,工部尚书一直空着。
御风笑道:“做了几年李公子之后,属下如今可算是当官儿了。”
燕子归笑了笑,他很清楚御风的能力,工部先呆几年吧。
还没进京,就见凌风带着人在城外迎接,细看,居然是朝中大臣们。
“臣等叩见王爷!恭贺王爷大喜!”众人跪拜道。
燕子归挥手道:“都起来!”
凌风激动不急拉着御风:“你可算回来了!”
御风拍他的肩膀,新柳感慨万千,这个兄弟如今可是独当一面,燕京城的步兵统领,皇宫禁卫军头领,头衔不少啊!
燕子归要着急回宫,众人也知道他的心思,便有什么事也不着急说了。
进了和乐殿,就见苏棉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襦裙,披着米白的斗篷扶着腰,站在外头等着他呢。
远远的就露出一个笑来。
他紧走了几步过去拉住她:“怎么在外面?”
“怎么等着也不见你,再不见你,我就要去宫外了呢。”苏棉撅嘴不满道。
“是本王的不是。”燕子归扶着她,叫她坐好这才看着她整个人:“怎么一点也不见胖?”
“那不是正好,胖了就不好看了,王爷,不是说过年也不回来?”苏棉问道。
“原来是那么想的,如今……暂时无事。”燕子归拉着她也有些微凉的手,轻轻摩挲:“叫你委屈了。”
“还好啦,就是这个小的越发大了,不大方便。”苏棉指指肚子道。
燕子归倾身向前,轻轻摸她的肚子笑道:“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你还说!不是你不许他说的?死心眼!带的太医院都不敢说!”苏棉嗔道。
燕子归见她可爱的紧,拉过来抱着道:“那就不知道,生了就知道,乖。”
苏棉倒是也没那么执着,横竖生了就知道,便也不说这个了。
“这回真的能呆到过年了?”苏棉表示怀疑。
“可以,御风也回来了。”燕子归显然对这件事还是高兴的:“晚上设宴,京城官员都进宫来吧。”
苏棉嗯了一声,对御风,她没什么感觉,概因相处太少了。
不过那不是燕子归四个侍卫之一么,估摸着也得对凌风他们一样吧?
“昨夜赶路累极,棉棉陪本王睡一会?”燕子归看她雪白的颈子露出来一截,就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火了,实在是空了太久太久。
苏棉却没发现他的心思,嗯了一声,只当他真的是累极了。
进了内室,燕子归主动抱着苏棉道:“本王伺候棉棉吧。”
苏棉愣了一下,这回可就看出来了,这男人满眼都是****。
她也心疼他身在高位还一直憋着,亲了他下巴一下道:“我也想王爷呢。”
燕子归擒住她的红唇反复的摩挲着:“棉棉,你快要害死本王了。”他极少做梦,但凡做了,总是她……
“王爷,棉棉喜欢王爷呢。”苏棉搂着燕子归的腰身道。
燕子归慢慢的,尽量避开她的肚子,好在五个多月的肚子不算大。
将她抱上了塌,解开她一身衣裳,依旧还是雪白的肌肤,只是肚腹之处隆起一块。
那是他的子嗣,他看着,只有越发想要她。
亲亲亲了一口她的肚子道:“棉棉真美。”
两个人缠绵,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到结束,苏棉已经累得话也说不出来了。燕子归也累了,抱着她也不管孩子们还巴巴的等着要见爹爹,就那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苏棉看着身边的男人,无比的踏实。
以前她以为他不在也没事,现在,她越发觉得不行,他不在,她真的不开心……
“快点打完仗吧,我想天天都跟你在一起。”苏棉以前,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燕子归都听到了,他只是紧紧搂着她:“乖,很快,以后就哪也不去,陪着你。”
“起来吧,不是夜里还要设宴?孩子们也要见你呢。”苏棉道。
“好,棉棉再睡一会,一会本王来叫你好不好?”燕子归亲昵的亲她的脸颊道。
苏棉确实还很累,嗯了一声便闭眼睡了。
就像以前他在的时候一样,起来的时候,吵醒了她,就哄着她继续睡。
原来不管多么冷情的男人,也有温柔的一面呢,苏棉喜欢这样的燕子归,因为他只对她一个人温柔至此。
燕子归穿好衣裳出了内室,头发还没梳好呢,就见两个孩子小炮弹似的冲进来了。
还没开口他一手一个就拎着出了这边屋子。
“不要叫,你们娘亲累的很。”燕子归道。
铭安一把抓住燕子归的头发:“爹爹头发好长!”
燕子归见他羡慕的样子,轻笑起来,他娘亲就经常摸着他的长发羡慕,果然是母子。
“你们两个最近乖不乖?”燕子归招手叫青黛过来给他梳头道。
两个孩子笑嘻嘻的都说乖,不过燕子归看样子都知道,这两个调皮的孩子,不可能乖。
“王爷,英亲王来了,在金相殿候着呢。”合欢进来道。
“嗯,本王这就去。”他转头看两个孩子道:“跟爹爹走吧。”
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金相殿,就见燕子期一脸笑容的道:“九哥安好!世子安好!”
“嗯,晚上设宴,你这会子进来做什么?”也就两个时辰了,他着急什么?
晚宴,是群臣宴,不同于上一次家宴。
还是摆在元一殿,但是规模就比上次要盛大不少。
众臣基本都到了,宗室们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后宫之中,出了宋氏,其余能排的上号的都要出席。
燕子归的女人们自然都要来的。且坐的还靠前呢。
苏棉是随着贤太妃一起来的,挺着还不算大的肚子,笑盈盈的到了。
众人自然是要起身拜见的。
她一挥手道:“今儿宴会,不必如此了。”
燕子归带着两个儿子随后一步与燕子期一起到了。
“都坐吧,难得与你们一道开宴,不必客气。”
宋氏自然不会再出席了,后宫之中,辈分最高的,就是李氏太皇太后。不过贤太妃作为燕子归的母妃,也仅仅次于她的座位。
苏棉特地安排的,淑太妃,孟太妃,灵太妃,等都比裴太后坐的靠前。
因为都是长辈。孟太妃是明郡王燕子鸣的母妃,灵太妃是英亲王燕子期的母妃,淑太妃倒是没儿子,不过人家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四妃之一,总不好没了座位吧?
裴太后穿了一身枣红色的袄裙,倒是打扮的颇为艳丽,不算僭越,可一个太后,未免打扮的太过鲜亮了些。
燕子归旁边,特地给苏棉留了座位,还亲自牵着她的手叫她坐好。
羡煞多少人,也叫朝中大臣一次次的确定苏氏的盛宠是多么稳固。
且见她着一身米黄色的襦裙,也不不算打扮的太华丽,只是梳了个灵蛇髻罢了,简单的米珠绕着头发,插了一支白玉钗,简单大气,后面带了一朵半开的牡丹花绢花,一对珍珠耳坠子就算是打扮好了。
衣裳面料自然是极品的,但是花纹简单,只在裙摆和袖子,领口绣着简单的花纹。
浅笑盈盈的扶着肚子,慢慢坐在了燕子归的左手边。
她整个动作缓慢,柔和,带着一种无以匹敌的美感,叫人看得心旷神怡。
慕容婉妙的目光也扫过去,可是她只是欣赏苏棉的神态,心道这个女人真是生来就是叫人疼爱的。哪有怀孕还能怀的那么美丽的?
她不少次见她发脾气了或者是骂人了。就是说出个粗鲁的词汇来,那表情和样子也叫人觉得赏心悦目呢。
这可不只是美丽的女人能做到的。苏棉本身就带着一种气质,优雅,魅惑结合吧。
不管她是撒娇,还是卖痴,发怒还是调皮,都有一种缓慢的气息,叫你不知不觉就深陷。
女人尚且如此,何况男人?
不然单说容貌的话,后院女子哪个都不差,其实曾经的慕容婉婷也可以和苏棉媲美,单只说容貌的话。
慕容婉妙再看燕子归,他惯常的玄色衣袍,玉冠束发,温柔的给王妃倒上一杯水推过去。
虽然不言不语,可是神色中带着的全是暖意。
慕容婉妙就笑了,王爷这样的男人啊,也够铁血无情了吧?可是谁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来着?这不是也柔情满满的?多好呀,多有人情味儿?
甄氏见她看着苏棉和燕子归笑了,好奇不已,便忍不住小声问道:“侧妃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慕容婉妙看着她,愉悦道:“郎才女貌,一个是绝世******,一个是俊美的战神,多般配啊,怎么不能笑?”
甄氏一噎,嘀咕道:“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你说……是不是假了点?”
“假不假的,我心里知道就是了,你不觉得他们般配极了?”慕容婉妙笑道。
甄氏先是深深的看她,然后情不自禁的转头去看燕子归他们。
苏棉正侧头和李氏太皇太后说话呢,手差点碰到茶碗,就见王爷忙拦住她的手。
甄氏摇头道:“可我……”
“你呀,总会想明白的。”慕容婉妙心里很轻松,说话也很欢快。
甄氏低头又道:“明白不明白又如何?我们可是同一日进府的。”第一天就输了,这会子还说什么呢?
“不过……你真的就……对王爷没心思?”甄氏再次问道。
“慢慢的,你就信了,再看看那位……”她说罢,用下巴指着裴氏道。
甄氏看过去,就见裴氏毫无顾忌的看着燕子归……
“好不要脸!”甄氏鄙夷道:“还能轮到她??”
“这世上的人哪,就是多数看不清自己,你看着吧,总有一场大戏看的。”慕容婉妙道。
甄氏被她笑的,心里的郁闷也慢慢就散了,跟着笑道:“以后妾要多和侧妃在一处,总觉得开怀了不少。”
慕容婉妙将自己面前的糕点给她拿过来一份道:“这么想,就对了。”
万婧媛坐的远,却也看得清前面,更看得清甄氏和慕容婉妙说话。
她气的很,比不得苏氏也就算了,这两个如今也比她体面……
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就见御风忽然站起来问道:“王爷,怎么不见正妃?”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去看苏棉的脸色。
苏棉确实愣了,不是因为他问的话,而是因为这话出自御风。
御风和燕子归,是经常通信的,怎么会不知道京城以及燕子归后院的变化呢?
凌风也是忙起身道:“你说什么呢!”声音带着恼怒和不解。
燕子归淡淡的看着他,脸色虽然如常,可是浑身已经有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了。
苏棉叹了一声,心道御风……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呢?燕子归怒了也不是因为问的这句话,而是不该由御风问出来。
场面一时僵住了,慕容婉妙起身道:“御风大人不知,姐姐身子不适。所以未曾出来。”
御风哦了一声道:“是属下多嘴了。”
燕子归一句话也不说,苏棉轻轻的抓住他的手,就发现他手攥的紧紧地。
只因这一句话,宴会就草草结束了,御风也告辞了。
凌风道:“他……他定是喝多了,属下这就去看看他抽什么风。”说着,拔腿就跑。
苏棉和燕子归回了金相殿。孩子们送回去之后,苏棉亲自服侍燕子归更衣:“王爷,所有的人,都会变的。”
“有的人变了以后,就不是你熟悉的样子了,不过有的人变了之后,还会与你站在一起。”
燕子归也不管衣裳还没穿好,就将她抱紧:“他们几个,很小就跟着本王了。”
“长大了,就会变。其实疾风凌风也变了啊,他们职位变了,身份变了,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妻子,孩子,更加要变。是你先变了,不再是皇子,而是王爷,以后还是皇帝。所以他们也都要变。你一心要他们帮你,可是侍卫是帮不了你太多的,不是么?”苏棉柔声道。
“他们从王爷的附属,变成了能帮着王爷独当一面的人,心思自然要变。”
“本王都知道。”燕子归声音里,有种淡淡的痛。
其实他小时候,真的不算孤独。进宫之后,这几个风常年陪伴他。
“没有人能将一群朋友留住,从小打到,总有人走。”苏棉想起现代,她身体不好,朋友一个个都丢失了,努力也留不住。
“我也不知道御风到底怎么了,不过这么多年不在一起,他变了也是正常的。最起码,他肯定不想害你。”不然就不会说这么蠢的话了。
“棉棉……真是善解人意。”燕子归亲亲她的脸颊道。
“其实我和御风,最不熟悉了……都没怎么相处过,不过,什么事我都想着他。只因为他也是王爷的人啊。我都想着,王爷一定也想着。王爷想着,御风自然也想着。人心换人心,他不会背叛王爷,就算做了什么,也一定是逼不得已。”苏棉给他穿好外衣道。
“好了,本王知道了。”燕子归牵着她坐下道:“总会容他解释。”
御风没有叫凌风追上,他一出宫,就走的无影无踪。
凌风站在宫门外,沉默无言。都是聪明人,燕子归和苏棉看得出,他也看得出。御风刚才就没有喝几杯酒。
“兄弟,你要做什么呢?”凌风自言自语道。
次日,燕子归召见了刘家人,苏棉沉寂叫他带了女儿进宫来。
刘家姑娘已经十七了,个字长了一大截,不过看着脸蛋还是小孩子样子。天生娃娃脸啊。
“都坐吧。”苏棉笑着招呼娘三个。
这回,刘安氏将幼女也带来了,十四岁的刘家二姑娘看着果然活泼些,但是规矩也是蛮好的。
“多谢王妃!”这回,他们家老爷进了翰林院,他们也是官家女眷了,总比上回好些。
“我瞧着夫人气色比上次好些,一别就是快两年了,京城里还习惯么?”苏棉问道。
“多谢王妃关心,还好,宅子也好。”刘安氏恭敬道。
“那就好,今儿叫你们来,也是说说婚事,趁着王爷在京城,今年就办了吧,夫人意下如何?”苏棉笑道。
刘安氏也心里有数,估摸着就是这会了,忙道:“都由王妃做主。嫁妆是便利的……孩子也……十七了。”
刘家大姑娘就红了脸,低头不敢说话。
苏棉笑道:“好,既然夫人没意见了,就操办起来,凌风如今事情多,所以我叫我家里给他操办。”毕竟燕子归不可能亲自给属下操办婚事去。
要是叫宗人府或者礼部去办,又不合适。所以一早就提出,叫苏家办。
刘安氏也松口气,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也怕王爷没时间,叫奴才们办,办得好办不好且不说,他们不好打交道啊。叫苏家办就好了,好歹都差不多官职。
“那可好,王妃有孕,可也劳累不得。”刘安氏道。
“到时候,我给她添妆,好好嫁过去吧,凌风可靠,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但凡他要是不好,我也会给你们做主的。”苏棉笑道。
“多谢王妃!感激不尽!”娘三个起身福身道。
夜里见了燕子归,便将这事说了,他嗯了一声道:“有劳你了。”
“好在你有时间,成婚了就算了,不然一直吊着,凌风也不小了。”苏棉道。
“趁着这次凌风成婚,就叫他入了苏家族谱吧。等疾风大婚,也一并入了,就入在你父亲那一支。”燕子归道。
苏棉愣了一下,当年叫朔风入苏家,是心疼他没有个家人。今日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爷,您这是……”苏棉笑着斜眼看他。
“鬼精灵,都知道,还问?”燕子归点点她鼻子道。
苏棉一双胳膊蛇一般缠着燕子归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耳朵,笑道:“都知道,王爷最疼爱妾……和属下啦!这可是双赢哦。”
燕子归不大明白什么是双赢,不过也知道她的意思,这也是为了疾风和凌风的意思吧?
“总不好叫他们一直没有姓名。”所谓几个风,都不算名字的。
“那横竖是妾赚了,平白就多了两个手握重兵的哥哥。”苏棉笑道,她可真是高兴了,这比给苏家升官还来的快呢。
“不谢本王?”燕子归挑起她的下巴,问道。
苏棉瞪了他一眼,真就在榻上起身,然后认真要福身。
燕子归忙一把拉住抱在怀里:“你就作怪吧!”
平时都舍不得她怀着孩子福身,何况玩闹的时候呢。
苏棉捧着燕子归的脸,也不管外头还有人伺候呢,就响亮的啵了一声,把个燕子归闹的,当场就脸红了。是恼了也不好,不恼还绷不住。在苏棉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一点规矩都不要了!”
苏棉见他这样,笑的不得了,不一会,笑的肚子抽筋儿了……
又是一趟闹,叫来梁有才确定没事,燕子归才安心了。
恨的不得了,真想再打一顿算了。到底舍不得。气的运气……
苏棉无辜的看着他,就又想笑……
燕子归忙甩帘子出去了,再笑,再抽筋怎么办?
苏棉赶紧下地跟出去:“王爷不要走,我错了,错了。快进来,咱们下棋吧。”
燕子归这才随她又回了内室,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有一时老实的!”
“老实的有啊,王爷不喜欢啊。王爷最好,王爷最疼我了。”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胳膊乖乖不动了。
燕子归没忍住,到底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真闹……
凌风与御风终于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是三日后。
今年似乎是雨水特别多的一年,南方的雨几近不停歇,北方也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
已经是十一月二十六,再有一个月几天,就要过年了。
街上的人似乎特别多,即便白雪飘飞,也挡不住小贩儿的叫卖,拦不住购买年货的人。
这一年,比之去年,真正繁华不少,因为大家不必担心了,有摄政王,他们可以安身立命啊!
凌风收回目光,这家酒楼生意很好,不过二楼还是算人少的。御风就坐在他对面。
“从小就记得你和主子一样,爱穿黑的。”凌风用了很久不用的称呼,自打燕子归不是皇子了之后,主子这个称呼,基本上就不用了。
御风笑了笑:“想与我说什么?我说那日是我一时失言,你信么?”
凌风死死盯着他:“你觉得我会信?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以往他们聚首,哪一次不是要大醉一场?这才几年不见,上一次见面,是燕子归去南边,这没多久,马上就能长久在一起了,可是御风是怎么了?
“我……嫉妒你们。你,疾风,死了的朔风,我们原本是一样的。可是这些年,我也会孤单。我独自一人在南边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将军,大官。今日王爷要我进工部,可是没人认识我。你知道么?”御风平静之极的说出这些话。
凌风愣了很久,很久。他深深的看着御风,这是他们曾经的老大啊!他怎么会这样?
许久之后,他道:“我不信。”
对,他不信,御风绝不会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出来,王爷难道会不管?我们会不管?你……到底怎么了?”
“你看,兄弟都不信,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失言说错了一句话,何必揪着?”御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御风!”凌风站起来大叫道。
“什么时候大婚?”御风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下月初六。”凌风回答了一句,依旧盯着他。
“好了,刚回京,我很多事没做,今日就如此吧。”御风起身道:“总要看着兄弟成婚的。”
凌风心里乱的很,眼睁睁看着御风走了。
他从二楼窗户上往下看,就见御风上了马,毫不留恋的在雪中离去。
他有种感觉,他好像永远失去这个兄弟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御风回了自己的宅子,下了马,进了书房,坐在那里。呆了很久很久。
他从手腕上拉出一串珠链,那不属于男子的东西,轻轻摩挲着:“情谊难两全……芸儿……”
凌风直到天黑了,才从茶楼出来,叹息了很久,还是去了宫里。
他在宫里有住处,燕子归不在的时候,他家里住还没有宫里住的多呢。他不想回家,家里太冷清,他心里很乱。最起码,宫里还有熟悉的人。
苏家早就忙乱起来了,到底凌风身份不一样,大婚也是极为规矩的。
虽然时间是算是有点紧,不过大家都有安排,也就不算是急事了。
苏棉早就叫宫里的绣娘们赶制了刘家大姑娘的喜服,做的美轮美奂的,又加上她赏赐的首饰叫凌风送去刘家。
腊月初一,凌风正式加入了苏家族谱,一时也是叫人热议的一件事。
摄政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抬举他的属下,可也是为了王妃啊。还有人不开眼非要做妖,那就自己掂量着办吧。
初六这一日,凌风早早的起来迎亲。花轿进了门,昨日赶回来的疾风和御风都在。
热热闹闹的拜了堂,凌风才出来待客。
好在疾风和御风都帮他挡着酒,也没喝多了。
回了洞房,有宫里的嬷嬷亲自执礼,规规矩矩的圆了大婚礼仪。喝了交杯酒,喜娘嬷嬷们都出了屋子。
凌风有点不好意思,方才挑开盖头开始他就不好意思了。
真的过门了,他也不适应。原先也就是在西北的时候见了那么一面,这才第二次见呢。
新娘子比他还不好意思,小声道:“夫君……妾身服侍您更衣吧?”
“不必如此客气……你……你累么?”凌风有些结巴道。
“累的……”刘家大姑娘小名也叫蝶儿,蝶儿很羞涩的笑道:“夫君也累么?”
凌风看着小白兔似得小妻子,心道矜持什么啊?光棍了这么些年了!又不是酸溜溜的文官!
“我也累,时候不早,我们早些歇了吧!”说着就一手拉下了帐子,欺身抱住了蝶儿。
蝶儿不好意思的紧,也轻轻回手抱住他。
“夫君……”
“嗯,不要怕。”凌风心道,他一定得把日子过的跟王爷和王妃似得!
“咱们来年生儿子,后年生闺女,大后年再来一个儿子!”凌风掌风熄了灯一口亲住蝶儿的双唇道。
蝶儿黑暗里羞涩的笑,能那么生么?三年里,能给他生出个儿子来就不错了。
御风和疾风同时离开,都喝了不少。
疾风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赶回来参加凌风的婚礼,明日就要走。
所以见了御风,满心满眼都是开心,说的话都是说以后大家就在一处了,云云。
御风也不想叫他知道,所以附和着,像是以前一般,两人都不回去,找了个酒肆,整整喝了一夜。
两人从小时候,讲到后来,一年一年说过去。
说起了朔风,疾风的泪又一次失控。
等他终于醉倒,御风摇摇晃晃的找来笔,就在酒肆的墙壁上写下:“行乐及时时已晚,对酒当歌歌不成。”
御风再次看了看疾风,抱着一坛子就,摇摇晃晃的走了。
疾风是下午走的,酒醒了之后,便辞行回南边去了。
谁也不留他。
凌风不想叫他知道御风的事,御风也一样不想叫他参与。于是疾风连夜带着几个亲信回了南方。走的时候,依旧欢欢喜喜的与凌风御风道别。
只是,疾风不知道,有时候一个离别,就是此生此世,再也不得见。
疾风走了的当夜,御风求见燕子归。
刚过了辰时,燕子归与苏棉刚用过晚膳,正在院子里散步呢。前些时候下的雪已经扫的干干净净了。但是屋檐上扫不到的地方还不少。
被宫灯照着,苏棉看的津津有味:“月亮上来的时候,就刚好看了。”
小丫头青雀进来道:“王爷,御风大人来了,在金相殿呢。”
燕子归顿了一下嗯了一声:“随着本王走走吧。”
苏棉应了一声,也不必特地穿戴了,横竖穿的厚。
她牵着燕子归的手从和乐殿出来,一路走到了金相殿。走的很慢,燕子归不许她走的快了,就像是散步似得一路去了。
御风拱手:“王爷王妃安好。”说罢,他还认真的看了一眼苏棉,带着叫苏棉不解的笑意。
“何事?”燕子归不大想见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事还在查,如今不见更好些。
“王爷不高兴?不想见属下?”御风自嘲一笑:“属下也不想见王爷,有的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
不等燕子归说话,就见御风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来,他们进宫是可以佩剑的,但是他并没有佩剑。
匕首快速的刺向苏棉。
苏棉吓了一跳,人都愣住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御风会这么做。眼看就要被刺伤。
燕子归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躲过了匕首。
“你疯了!”燕子归怒道。
“王爷,属下要你死。”御风举着匕首狠狠刺向燕子归。
论武功,燕子归与御风不相上下。
可是他要顾及苏棉,御风是真的要刺杀苏棉的样子。
周围奴婢早就吓傻了,很快曹六就赶到,大叫着抓刺客。
燕子归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难过,招式也越发猛了。
终于有侍卫将宝剑扔了过来,燕子归此时,左臂已经被划伤了。
苏棉也终于被曹六扶着站远了。
燕子归再次隔开了御风的匕首道:“你要杀本王?”
御风笑了笑,苦笑或者是惨笑吧。不言不语,再次攻上来。
当凌风赶到的时候,就见御风已经被押进天牢,金相殿中,御医们忙忙碌碌,分两边给两个主子把脉。
“王爷……”凌风傻了一般叫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棉道:“他在天牢里。”
凌风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燕子归,见他伤势不要紧,这才出了金相殿。
天牢里,御风披头散发的坐着,手脚都上了铁链子,不过没人敢对他动刑。
“你真是疯了!”凌风站在外头愤怒道:“我没想过,我们一直都是保护王爷的,我们可以为他死!你居然刺杀他!”
御风笑了笑,特别轻松道:“我没有刺杀王爷啊,我刺杀王妃。”
“你疯了?你明知道那都一样!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凌风抓着栏杆,怒吼着。
他心里有多么痛?
“没有我,你也可以独当一面了,你看,你也会保护疾风,成熟,懂事……”
“闭嘴!我问你为什么?”凌风打断他的话,怒吼着,眼泪却顺着脸颊落下。
朔风去了那会,他也这般痛心,可是那是战死,无可奈何。
今日他的兄弟就在面前,却做了这般可说是十恶不赦的事……他要如何救他?他如何能求王爷饶了他??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近乎哀求的,凌风蹲下,看着御风问道。
“没什么,我投靠了燕王而已。”御风轻松道。
凌风没说话,他震惊不已的看着御风。
他还是不信,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他要杀了王爷,还能有什么理由,比这个更好么?可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啊,怎么就能背叛王爷呢?
“王爷当年,该叫我去南边……你也说了,我与你一样……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会这样呢?”凌风渐渐起身,松了手,步履蹒跚的出了天牢。
天黑的像是墨汁一般,凌风脸上挂着泪,慢慢越走越远。
“王爷,凌风大人在外面跪着呢,也不说什么事……”曹六进来,踌躇道。
燕子归刚包扎好伤口,坐在那里看着苏棉喝一碗补药。
她刚才吓着了,但是孩子没事。
苏棉擦了嘴道:“告诉凌风,回去吧,就说我说的,会劝王爷的。”
燕子归淡淡的飘了她一眼,到底没说话,只是脸色依旧那么阴沉。
曹六看了一眼燕子归,哎了一声,出了金相殿。
“大人起来吧,天寒地冻的。王妃说了,她会劝着的,御风大人暂时没事。”曹六扶着凌风道。
凌风看了看他,这才起身,沙哑着嗓子道:“多谢公公。”
出了宫,回府,蝶儿端来热茶,也不敢问他怎么了,只是伺候着换了衣裳,又备下吃食。
“早点睡吧。”凌风没吃,只是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
两人躺下,凌风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将蝶儿拉进怀里抱着,这种时候,抱着一个人似乎踏实了不少。
他毫无睡意,朦朦胧胧间,全是过往。
蝶儿被他抱着,不大舒服也不敢动,轻轻伸手在他背上拍着。一下一下,温柔又亲昵。
凌风想着想着,悲从中来,忽然就痛哭出声。
又想起了朔风,悲伤的不能自己。
蝶儿吓了一跳,到底还是没动,任由凌风将她抱得透不过气来……
这一夜,难过的不只是凌风。
燕子归带着苏棉回了和乐殿,一夜也没有说话。
早上苏棉醒来,就见燕子归不在了。她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样的事情,对他也是一个打击吧?
燕子归踏着清晨的薄雾,进了天牢。
他穿着惯常喜欢的玄色长袍,披着玄色银边的斗篷,玉冠束发,一脸寒霜进了天牢。
他站在牢门外面,看着御风,久久不语。
御风抬头与他对视了一下,笑了笑道:“王爷伤口不深吧?”
“你很有分寸。”燕子归淡淡道。
御风又笑了,这回笑的很是欢畅:“王爷最是会洞察人心的。”
“想要什么?”燕子归看着他,像是家常一般问道。
“王爷可以放了我么?”御风想了想,笑道。
燕子归深深看着他,良久道:“好。”
燕子归从天牢出来的时候,抬头看着天。
棉棉说,人都会变的,但是有的情感不会变。
他无所谓放了御风。只当全了那么多年的主仆情。更不想追究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他知道,他有苦衷。
御风许是累了,许是有缘故。反正他不想与他这个主子走下去了。才会选择不对他说出实情。
没关系,既然他不想,放他一场自由就罢了。
“王妃在何处?”燕子归回宫便问道。
“回王爷的话,王妃在金相殿等着王爷呢。”小太监道。
燕子归点点头,大步往金相殿去。
“棉棉,随本王出宫去走走吧。”燕子归进殿之后,笑道。
凌风起身道:“王爷。”
苏棉笑了笑:“那就去吧。”
“你去看他吧,送他走。”燕子归看了眼凌风道:“或者,你想走么?”
凌风一愣,接着就跪下了:“王爷!属下从未有过要走的念头!王爷!属下……属下和疾风一样。此生都效忠王爷的!”
“今日不走,以后,就没机会了。”燕子归淡淡的。
苏棉看着燕子归,心里万分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今日走,他真的会放手的。过了今日,若是疾风凌风有一个背叛他,他绝对会杀了他们。
“属下此生不会背叛王爷!疾风也不会!”凌风当然也是懂得燕子归的。
“好,去吧。”燕子归笑了笑,挥手道。
凌风出了殿,苏棉道:“妾也觉得,疾风凌风不会走的,有王爷这样好的主子,有妾这样好的主母呢。”
“棉棉操心不少,走吧,咱们出去走走。”燕子归牵着她,拿过一边放着的斗篷给她裹上道。
御风已经出了天牢,换了一身干净的棉布衣裳。
凌风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你去哪?”
“去西北吧,这么些年,我真是羡慕你们呢。”他们一手将西北治理的欣欣向荣。
“你……”凌风想问,具体去哪,我去找你。可是怎么也问不出口。
“好了,今日一别,此生就不会再见了。好好劝着疾风,跟着王爷。我会看着你们的盛世的。”御风拍拍他的肩膀,轻松道。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凌风声音轻轻的,带着哀求一般问。
“走吧。”御风却不会回答,只是大步流星的先走了。
凌风将他送出城,久久的看着他策马而去。他也知道,这一走,就永远不会再见了,最起码他还活着……
御风的死讯,是疾风传回来的。
他死的很惨,燕王将御风的尸体装在一个笼子里,送到了宁安城下。
他死于万箭穿心。
笼子上贴着纸条:刺杀陛下,罪该万死。
军中,基本上没人认识御风。疾风也不知道本该还在京城的御风,如何会去刺杀燕王。可是他死了……
他将这一切想成这是燕子归的意思。
直到凌风的信到了,才知道了一切。
凌风本想瞒着他,可是深怕他误会了燕子归,他们四兄弟,只有他们两个了。
疾风脾气直,他不想他误会,再不想有人受伤。
御风下葬,燕子归给了他一个德恩侯的爵位,以一品将军的规格下葬。不管他做过了什么,最后,他依旧选择去刺杀燕王,这就够了……
都是疾风一手操办,就将他葬在了宁安城外。
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眼看着就是新年了。万象宫一如既往。
今年是要大办的,毕竟换了新主人,虽然没有登基,但是道理是一样的。所以早早就挂着红绿的吉祥富贵图,对联贴了,红灯笼挂着,一片喜气洋洋。
燕子归心情不好,不过还是与两个孩子们一起写字,玩耍。
到了六个月,苏棉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她指挥着奴婢们布置,却被方嬷嬷拦着道:“主子这是做什么,也用您操心?要是这都办不好,也就不用伺候了!您快歇着吧,不然去金相殿,和王爷他们一处?”
苏棉叹道:“王爷这几日不高兴,叫孩子们陪着,我就不去了。”
方嬷嬷也是叹了一口气道:“也是,大过年的……”
“到底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苏棉叹道。
“哎……不管怎么说,御风大人也是忠心的。”方嬷嬷是知道那日之事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过御风,甚至也听苏棉说过御风很多次,心里不是不惋惜的。
大好年华,连个妻妾都还没有呢……就去了……
“我都想好了,等他回京,就尽快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大婚……”苏棉再次叹道。
“主子别想了,也是命……可别愁坏了身子啊。”方嬷嬷见她表情低落,忙劝道,心里怪自己多嘴,第一句就不该接话!谁也没主子要紧啊。
凌风消沉几日之后,到底还是打起精神来了。
万象宫处处离不开他呢。
而且,说真的,御风这一去,反倒是叫他心里那沉重的东西松了不少。难过是一点不少的,可是他最起码知道,御风并没有背叛。
“夫君要进宫?”蝶儿进了书房,就见他正要出去的样子。
“嗯,事情多,府里都好了?还差什么有劳你。”凌风道。
“不差什么,昨儿苏家大少爷来看了。缺了的都有了。”蝶儿也是头回管家,很多事都不懂。刘安氏教是教,但是到底理论和实际还是有区别的。
“我……我想叫我娘来一趟,夫君看可以么?”蝶儿还是想年前见一见她娘,她怕第一年过年,就出了错。
“这是咱们家,你是这府里的夫人,夫人要见岳母,自然可以,以后不必如此。”凌风笑了笑,觉得他的小妻子太可爱了。
见凌风笑她,蝶儿不好意思道:“我很多事都不会……”
凌风叹道:“会和我好好过日子就行,本就没有什么规矩,奴婢太认真了。”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他可说没出身,要那么规矩作甚?
“过年,只要准备的热闹就是。”凌风说罢这句话,忽然想到……御风刚死不久。
果然,不管谁去了,留下的人,都要好好活着的。
御风知道,他是杀不了燕王的。
毕竟如今的燕王,已经是南胤的建安帝。身边侍卫多的很。
不过,他恨。
燕王毁了他的一切。
他的主仆情,兄弟情,还有……爱情。
所以,当最后一支箭刺进他的胸膛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恨的紧。没能亲手杀了燕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恨!不过,他的兄弟们会帮他这个忙的。
“我……在……在……下面等……你。”他说罢,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建安帝看着他,冷笑道:“原来你也是个愚忠。去,将那女人带来。”
一个穿着粉红色襦裙的漂亮女子被带出来,她身怀六甲,显然已经要生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中了无数箭的御风,虚浮着脚步,慢慢走过去。
“御风,夫君,你……怎么了?”女子艰难的蹲下,抱着御风的头问道。
“你说……咱们要好好的回京,到时候,你一辈子都不纳妾,就我一个,你说你不嫌弃我身份低,你说的呀……”
“你怎么了?你不是来接我的么?怎么不走?咱们走啊……”
“夫君,你摸,孩子动了呢,肯定是儿子。”女子将御风还没有冰冷的手轻轻压在肚子上带着笑意:“你看,你儿子多调皮那,他着急,想和你玩儿。”
“夫君,我没去过燕京城,说是,那里可好呢,是不是?你带我去看看呀……”
就连建安帝的侍卫们,也不禁心里悲伤。
这个女人,打从被抓回来,就没说过一句话。每日里好好吃,好好睡,只怕一心就等着夫君来接吧?
“夫君,芸儿没本事,帮不了夫君,夫君说的兄弟肯定都厉害极了,他们会给我们一家报仇的是吧?”芸儿一只手将御风腿上扎的不算深的箭拔下来,拿在手里。
侍卫们下意识的护着建安帝。
芸儿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再摸摸御风的脸:“夫君,你等我,我和孩子就来了。”
说罢,便将箭头刺进了脖子里。
血流如注,扑倒在地,致死,紧紧的攥着御风的左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芸儿在苍梧洲被抓走的那一日,御风便得了建安帝的信:‘刺杀燕子归,归还芸儿回’
就在那一刻,御风就知道,他的人生,很快就会结束了。
因为不管怎么做,他都不可能平安救出芸儿的。他绝不可能杀了燕子归。可是他深爱芸儿,这个无家可归的逃荒女子。
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只等回京,就正式娶她过门。
他舍不得他的女人和孩子,宁愿自己死了,也想救她们。而他也不可能叫燕子归去救,因为不等救出来,她们就会惨死。
他想,做个姿态吧,也许刺杀一次,王爷就会怒了,杀了他,这样,也许芸儿就会被放出来呢?
所以他回京开始,就说了那样的话,做了那样的事……
意料之中吧,王爷看穿了他,不杀他……
侍卫们看着两个人的尸首,芸儿那即将临盆的肚子很显眼。
“叫太医来,速来,将她肚子刨开。”燕青空沉着了很久之后道。
侍卫们忙有人去了,他们知道,陛下不是**,只是……这孩子许还能救。
太医来了之后,就把芸儿的尸身搬回去,快速的操作起来。
死人肚子里取出个孩子,他们没有做过,不过,古来也有不少例子的,不算惊世骇俗。也极为简单,横竖大人已经死了,也不必在意伤口大小,横竖孩子第一。
是个男孩子,顺利的被剖出来,虽然不足月,可也差不了十来天了,所以发育已经完全。只是近来芸儿吃喝不好,所以有些孱弱。太医快速的将他清洗好,包裹好,这才松口气。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太医道:“我老头子这一辈子,第一次啊!”
“谁不是呢,这样的事,我就只是听过……”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太医也是抹了一把汗道。
侍卫们在外很快就听见哇哇的哭声。声音还算嘹亮。也不知为什么,大家都松口气,好在孩子还活着。眼睁睁看着一个孕妇死在他们面前,即将临盆的孩子也是够残忍的。活着就好啊!活着就好!
“回陛下,是个男婴。”太医洗了手颤巍巍来报。
“嗯。”建安帝只是想留下这个生命,但是也不是特别关心,只是嗯了一句,便作罢了。
“养几日,给燕子归送去吧!”过了一回他想了想道。
用一个黄毛孩子,也换不来什么,既然一时冲动,留了这孩子一命,那就送回去吧,他倒是也不怕二十年后,再多一个仇人。
半月后,燕子归在万象宫里见到了这个孩子。
凌风在侧,看着忽然跪下道:“王爷……属下想亲自抚养这个孩子。”兄弟的血脉啊……
苏棉看了很久后道:“养在宫里吧。”
到底是死人肚子里刨出来的孩子,身子差点。刘氏年纪小,又没有个婆婆,照顾不好就不好了。
凌风还是想要养着,眼巴巴的看着燕子归。
苏棉笑了笑道:“你是担心我养不好?宫里养着,不比你养着好?”
“属下不敢,只是……这事御风唯一的孩子……属下……”凌风低头。
“正是因为是他唯一的孩子,才怕你们不会养,看他孱弱,不足月出生,身子不好,最起码大一点了,再说抱回去的话。刘氏还没生,你就抱一个回去,知道的也就罢了。不知道的,你叫她年纪轻轻如何做人?”
人家还以为是凌风外头生的呢。
想到刘氏,凌风便不坚持了,横竖经常能见着。
“多谢王妃!”凌风拱手,极其认真道。
“嗯,受了你的谢了。这孩子……就叫苏念御吧,王爷您说行不行?”苏棉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他本是不愿意叫棉棉养着这个孩子的,到底她自己也怀着孩子,这孩子到底不吉利。
不过想想棉棉都不在意,就养着吧。已经将有了一个铭寿,好歹这个,还是他属下的孩子呢。养着吧——
<!-chatxt-> “是,奴婢一定好生管着咱们的人,只是坤宁宫那边……到底还是有先皇后的人,大阿哥也就罢了,二阿哥……”巧珠担心的是奴才们难免有依附了两个阿哥的,大阿哥倒还好,二阿哥就不那么叫人安心。
“咱们平素不住那边,你们只管盯着咱们的人就是了。近身的事也轮不到他们伺候。”李絮心道,奴婢们依附谁都是看谁给的好处多,比起弘时来,她不认为自己给的少。
除非弘时能当上太子。可那遥遥无期。
十日后,就接回了李蓉。
李絮是叫昭阳宫的人跟着去的,便是这几年一直很活跃的箱子。
箱子回来后来见李絮。
“请主子的安,主子吉祥。”
“起来回话,姐姐可好?”李絮问道。
“回主子的话,陆夫人挺好的,奴才去的时候,那陆家老夫人实在是不太像话了些。竟然要陆夫人带着庶出的三个女孩子一道进京。被陆夫人拒绝了。倒是……陆夫人的两位公子,并未见。”
“好了,你下去歇着,这几日就不要当差了,本宫放你几日的假。”李絮转头对巧珠道:“赏他。”
箱子领赏后谢了恩就退出去了,对于主子和她姐姐的那点子事,没有人不知道了。只是知道的深浅只说,只是见了陆家那个情形之后,他倒是觉得只怕当年也是陆家人的挑唆呢,不然主子的姐姐不至于那么笨。
李絮听了箱子的话,也懒得深想。
陆家算是无耻到家了。
以前陆家在京城的产业走的时候变卖了个干干净净。就是不打算回来的意思了。这会子还叫李蓉带了庶女回来。她倒是不不会觉得这是想塞给四爷的,不过是想给这几个女子寻姻缘那不会假。
李家是该了他们的?李蓉回来都得住娘家,还带着三个庶女,亏他们想得出!真够不要脸的!
“主子莫要气,这不是没带回来么。”巧珠忙给李絮倒茶宽慰她。
“嗯,不值得气。不要脸的人多了。后日就是我阿玛的生辰了,我预备去李家看看,只是提前不说,东西都备好了吧?”
“都备好了,主子到时候带着十爷去么?”
“叫他跟着哥哥们去吧。”榕儿自打太后没了,就消沉。成日里还是闪电陪着他呢,到时候也可以去李家散心了。
“午膳时候了吧,去乾清宫吧。”李絮看了看座钟时间差不多了,起身道。
“是,主子要撵么?”巧珠忙过来道。
“走着去吧。”
到了乾清宫后殿,就见四爷已经在了,看来刚换了衣裳。见了李絮笑道:“娇娇倒是比爷脚程快些,爷刚要去找你用午膳呢。”
“爷已将叫御膳房送去我那了?”见此,李絮问了一句。
“无妨,叫他们送来着就是了。”四爷正要叫苏培盛,就被李絮拦住了:“算了,走吧,多走走还多吃点,就当我是来接爷的。”
说着就把四爷拖走了。
乾清宫的奴才们都……集体都是o。
好吧,皇后娘娘真是绝了好么!
李成儒寿辰这日,一大早的阿哥们就都到了。除了李絮生的五个之外,弘昼也到了。他倒是没带福晋,只身前往的。
李家虽说没有请外客,不过朝中官员还是都闻风送了礼。
远在苏州的李家人也都早就派人送礼来了的。在京城的李家子弟们早早就来了,能见着阿哥们,说不定就谋求个好出路呢。就算不能,李成儒的大腿也得抱着!这可是个粗大腿!
不多时,苏培盛就亲自捧着圣旨,领着一堆的太监带着赏赐往李家来了。
宣读了圣旨,荣宁候晋升为荣宁公。李阔封为子爵。
所有人都跪着听了圣旨。
苏培盛笑着道:“万岁爷差奴才送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万岁爷亲自为荣宁公写了一幅字呢。”说着就展开那幅字。
‘家和万事兴’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叫李家人又激动了一回。李成儒忙又跪下道:“臣多谢万岁爷厚爱,万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培盛上前亲自扶起他道:“公爷何必如此,万岁爷说了,李家是难得的和睦之家,又是积善积德的好人家。”
“是,多谢万岁爷厚爱。”李成儒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样的话,这一幅字,比什么赏赐都好,比公爵都好啊!
苏培盛走后,李家那些旁枝都上前恭贺,原本是侯爵,如今一跃成了公爵。虽说不是一等公,可这也是了不得了的!
李家几代的富贵荣华,就是没有娘娘也够了!再有娘娘,再有个争气的阿哥,李家就是大清第一的大族。
这话要是李絮和儿子们听见了,只会冷笑。我们如何是给你们这帮人赚的?
榕儿靠近弘晴道:“怎的额娘的赏赐还未送来?”按说应该和皇阿玛的前后脚啊。
弘晴笑了笑道:“许是在路上呢,急什么?”
心里却笑得别有深意,额娘怕是要亲自来呢,这样的时候,凭着额娘对李家的感情,不来才怪。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就传来皇后娘娘驾到的吆喝声。
众人一愣。
不过紧接着就见张德利进来道:“娘娘说了,今日是来给公爷祝寿的,就先直接去了后头,一会请公爷后头见就是了。”
“是,臣多谢娘娘!”李成儒拱手道。
他心里高兴,六十花甲子,就算是个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年呢?如今一儿两女都见着了,在外地的两个孙子也都回来了。人生无憾了啊。
后院里,众人拜见了皇后娘娘,这才分别坐了。后院也是摆了戏的。李絮和范氏坐在上首,下首是四个皇子福晋们,再下手才是王氏等人。
而李蓉排在最后了。
李絮打眼看她,一身暗青色的长袍,一头银子首饰。人显得老了不少。
“姐姐,多年不见了。”
“娘娘……”李蓉叫出来,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愣了愣才道:“多年不见娘娘,娘娘风采依旧。”这样的话,本不该是姐妹们说的。可是如今的她又能说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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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白色的斗篷,缓缓落地——
裴太后依旧笑得魅惑又妖冶,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云朵上,好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缓步走向燕子归。
离得很近很近,吐气如兰:“我会好好伺候王爷的。”
“你觉得,本王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燕子归巍然不动,但是说出的话,似乎带着冰碴子一般。
“燕回!你……你……你好狠心!”
正要一把推开她,就见门口,苏棉已经进来了,指着他们,气道。
从门口看,两人贴的很近,也没看清楚表情。
不过,苏棉是知道燕子归不会动心思,可是她还不能借机闹一场了?
裴氏一惊,换忙就要披上衣裳。可惜慢了一步,**手快的很,一把捡起来就将那斗篷丢出去了:“拿去烧了,一股子臭味!”
燕子归差点没绷住,小女人教出来的丫头都是刁蛮的不得了的样子。
裴太后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手脚都没个放处,巴巴的看着燕子归道:“可否请王妃先出去?”
“裴莲!你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吧?请我出去?你自己请啊?”苏棉怒道。
燕子归忙起身走了几步扶着苏棉:“缓着些生气,看肚子。”
他明知道她七分做戏,三分才是有点生气,可是看她这么大个肚子,也是叫人担心的很。
苏棉也不推他,委屈之极的看着他:“王爷在这**快活,妾还等着王爷喝汤,左右等不来,这才来看看……倒是搅合了王爷的好事……可是……王爷要**,也得挑人啊,这种不知廉耻的人,您怎么能碰?去,去后宫,把众人请来,看看这不知廉耻的贱人怎么来**王爷的。”
苏棉说着,就回头叫青黛去了。
青黛几个是干嘛的?早就预备好了,就等一句话呢,这会子风一样的就走了。
燕子归好笑的看着她,不好出生,但是偷偷捏她的腰。
裴太后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了:“哀家先回去。”
“给我把她绑了!回去?做了这不知廉耻的事,你还要回去?”苏棉眉头一挑,心道叫你惦记我男人,今儿放过你,我就不姓苏!
“王爷……我……哀家是太后。”要闹大了,也不好看。
苏棉也不接话,只是抬头,看着燕子归。一双美眸里就一句话:我看你就饶了她!
燕子归淡淡道:“方才来的时候,太后便忘了自己是太后么?”
他自然不管,棉棉要闹,他无所谓。裴家,早就该收拾了。
很快,裴太后就被绑住手坐在一边椅子上,她也没脸再说话,横竖不会死就是了。
只白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第一个来的,是慕容婉妙……
只打眼一看,就已经明白了形势……心道该!没见过惦记自己小叔子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收拾的好!
“太后这是……这……您可是长辈,怎么能……”慕容婉妙看着她的衣裳,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紧接着,贤太妃,李氏太皇太后,淑太妃,孟太妃,灵太妃,以及燕凌城的几个昭仪,昭容等等吧,反正来了一屋子……
燕子归心里直扶额……这小女人哪里惹得起?今儿才知道,什么叫凶。
以后裴氏别想在宫里立足了。
“好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这样的衣裳也是你一个**该穿的?还在这……你……你想干什么?”贤太妃怒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嘛……
早就合宫都知道她有这个心思了,今儿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仅这样,不多时,就见裴家人进宫了。
凌风低头忍着笑,心道王妃真是……这回裴氏可算是脸丢的干干净净。
裴四海进来,先是被裴氏一身衣裳吓着了,紧接着,还是忙找补:“这……如何能绑着?到底是太后啊……”
“哀家叫绑着的,她这样,绑着都是轻的。该沉塘!”贤太妃道。
大胤民风是开放,但是嫂子勾搭小叔子或者是大伯**弟妹之类的事情,还是不接受的。不然裴家也不会一直不好明目张胆的说了。
裴太后又羞又气,终于还是昏过去了。
“王爷,裴家有罪。”近日才被允许回京看看的裴玉卿直接跪在了燕子归脚下。
还有什么不清楚?不就是姐姐**王爷,被王妃看见了?
除了裴家人,谁不是鄙夷?
人家放着绝色的王妃,要你个残花败柳么?虽然裴氏也长得不错,可是看看现在,那是穿的什么?
一副**女子的打扮,叫人反胃。
反观一边坐着的苏氏,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襦裙,单螺髻简简单单,插了三两支珠花而已。
肚子越发大了,人显得瘦了些,看着柔柔弱弱的,叫人心疼。
遇上这样无耻的女人,一肚子的委屈了吧?
贤太妃越对比越是生气:“你们裴家,就是这样教导女儿的?真是好家教!”
“是啊,王妃怀着孩子,就急吼吼的往人家男人身上扑,也不想想,这可是小叔子!真够不要脸的!”孟太妃鄙夷道。
“这哪还有脸!用你记得巴巴的来伺候我们王爷?当我们都是死的?”甄氏也是怒极了,好无耻的人!
婉妙看了她一眼,她自己忙收住,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叫王妃面子不好看了。
苏棉道:“王爷哪里也去的,快别瞎说,是这女人不知廉耻,王爷岂会有那个心思。”
燕子归嘴角轻轻勾起,他就是喜欢苏棉这样。
人前绝不会败了他的面子,人后,喜欢怎么闹就由她去就是了。
“小九儿你说说,这事……”贤太妃专门问燕子归。
毕竟她们是太妃,要是一力做主了,他这个主人也不好看。要是真是他有心思呢?
燕子归嫌弃的看了一眼裴氏道:“儿子以为她有事,谁料她进来就脱衣服呢。”
“噗……”凌风笑喷了。
见燕子归看他,忙低头收住……
众人也想笑,哪有进门就脱衣裳的?不过可见王爷对裴氏没心思。
这一下,太妃们可就更不客气了。一人一句,把个裴家人说的都想随地挖个洞钻进去算了——
苏棉看了一眼跪在那里尴尬不已的裴玉卿,心里暗叹。摊上这么个姐姐,着实是丢人。
她扶着肚子起身道:“已然这样了,先……送裴太后回去吧,在金相殿里这般,着实……不好看。”
“她不可回后宫!这样的女子,岂有再入后宫之理?”贤太妃道。
“那……母妃的意思是?”苏棉柔柔的问,谁看来,也是一心一计听婆婆的话的媳妇。
贤太妃心里叫苦,今儿恶人是她做了……
不过再看了看燕子归,心道,恶人就恶人吧,横竖是为了他们好的。
“送去城外惠国庵吧。”
这惠国庵,其实原来不是叫这个名字的,原先的惠国其实是悔过。
这是前朝时候建造的一座庵堂,最初是关着前朝皇帝一个**妃,因为那个**妃颇为受**,便侍**生娇得罪了当时的太后,皇帝又是极其孝顺的,一边舍不得杀了她,一边又要自己的母后高兴,便建造了一坐庵堂。
渐渐的,这里就成了后宫犯了错的女人们住的地方。
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要位份高,还得犯的错够大。这还不同于当年宋氏叫棠氏去皇觉寺,那起码不敢将她送进惠国庵。今日,可是毫无顾忌了。
“娘娘!纵然太后娘娘有错,惠国庵……一入,以后……裴家……”裴四海吓了一跳,跪倒求道。
这要是今日裴氏进了惠国庵,以后……裴家如何抬得起头来呢?
“你裴家教导出这样的女儿来,自然是要处置的。小将军们跟着王爷征战,那又另说。”淑太妃揣测着燕子归的心思,也绝没有说不用裴家的心思。
“方才,太后有言,裴家忠心与否,端看太后,而不是本王。”燕子归捏着苏棉一只手,淡淡道。
裴四海吓了一跳,这样的话岂能说?好个没脑子的裴莲啊!
“臣岂敢?臣是忠心王爷的啊!臣一家都是忠心王爷的啊!太后娘娘妇道人家,岂能乱说话!”裴四海急切道。
这话是不是真的都不要紧,这时候裴家处于下风,要是借机被清算,连个帮衬都不会有的。
万家……指望不上的。
这时候,一直‘昏迷’的裴太后醒了,她猛地起身就要往苏棉那里去。所有人猝不及防,眼看就要撞上去了。
“放肆!”燕子归一脚便将她踢倒,回身护着苏棉。
裴太后被踢了一脚,趴在地上嘴角都破了:“哀家……哀家是求王妃饶了哀家……哀家……没有别的意思啊。”
她真没别的意思,只想跪在苏棉面前。横竖她是长辈,有个太后的名号,跪在她面前,她也不好做人。
“裴四海!裴氏欲要伤害本王王妃以及子嗣,你如何说?”燕子归怒道。
就算是她想求,求谁不好?
“太后娘娘好狠的心,分明是要害了妾。妾身份上可是晚辈,岂有叫长辈跪求之理?传出去,不是说妾目中无人,欺凌长辈?我与你裴家,到底是什么仇怨?还是你迫不及待抢我夫君,很不能杀了我?”苏棉说罢,就拿着帕子擦眼睛,无限委屈的样子。
不过说起来真是窝火的很,这女人太贱了。
“王爷!太后娘娘绝不敢伤害王妃啊……”裴四海和裴玉衡求道。
裴玉卿却始终不说话,只是跪着。
燕子归看着他忽然问道:“玉卿何以不说话?”
裴玉卿道:“末将无话可说,确实是姐姐错了,只求……求王爷王妃饶她一命。”
“很好,玉卿起来吧。”燕子归嘴角轻勾道。
裴玉卿犹豫了一下,还是起来了。
裴太后被踢的太厉害,没人扶她,她半晌起不来。还没到二月里,地上冰冷。她穿的又极为薄,冻嘚瑟瑟发抖。
“好了!大晚上的,这是闹的什么呢,赶紧把她送出去吧。裴大人,你也不必再说,难道留在宫里,她还有脸见人?”李氏太皇太后起身道。
裴四海叹口气,到底没在说什么。
“臣……多谢王爷王妃不杀之恩。”不赐死她,就是恩典了。
裴家人出宫之后,裴玉卿一个人走在前面,不想与裴玉衡和裴四海说话。
裴四海心里烦躁,就见不得裴玉卿黑脸,便道:“到底是你嫡亲姐姐……你就不帮着说话?”
他觉得,裴玉卿只要肯说,摄政王未必不会不给面子的。
“伯父,你要玉卿说什么?”裴玉卿忽然站住,反身道。
裴四海一噎,还不及回答,就见裴玉卿又道:“伯父要我说什么?求摄政王收了姐姐?”
“姐姐是太后!是摄政王的嫂子!纵然容貌好,身份如何能改?裴家凭什么?凭你与大哥的官职?凭我与二哥的战功?我们建功立业,是为了裴家不假,可是那是为了裴家不至于因为姐姐的愚蠢而灭门!今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大伯还有什么所求?”
“你……你也是裴家子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进了惠国庵,与你有何好处??”裴四海怒道。
“那也比她住在宫里,继续勾搭摄政王强!我们兄弟出生入死,建功立业,绝不是为了将自己的姐妹推上小叔子的**!玉卿这就回军中!就此别过,大伯和大哥好自为之吧!”裴玉卿拱手,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姐姐是他的亲生姐姐,大伯和大哥,到底远了一层。只要他和二哥不糊涂,他们成不了事!
再怎么说,大好男儿,也是想建立不是功勋的!他都看不上姐姐的作为,何况摄政王?
伯父糊涂啊!
裴四海先是在宫里气了一场,这会子,大街上又被裴玉卿抢白,气的手抖。
“父亲。”裴玉衡扶着他:“三弟说的……不错。我们裴家,始终还是要效忠摄政王,即使……妹妹出宫,也一样。”
难道他们就能因为裴氏不在宫里或者是做不了摄政王的女人,就造反么?求而不得,不能强求。
裴四海深深的叹口气:“今日,终于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裴家……”以后艰难了——
待到众人都散了,贤太妃最后一个,想想还是道:“可千万不要闹,为了那种人不值得——小九儿,你要让着她,怀着身子呢。”
燕子归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什么时候起,母妃也把棉棉看的这么要紧了。这都不是皇家了,颇有些民间夫妻的意思呢。
民间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媳妇。当然,这个厉害,不是说脾气,而是本事……
苏棉忙道:“看母妃说的,说的我多么不懂事,我不闹,今儿这事儿又不是王爷的错。”
贤太妃笑了笑摇头道:“行啦,我可管不了,你们两个慢慢分辨吧。”
她出了金相殿,心里琢磨,这两口子,也不知道谁把谁拿的死死的。
柳叶儿笑道:“瞧着王爷王妃真是好,这样下去就好。”
贤太妃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月色不错,慢慢走回去吧。
殿中,人走光了,苏棉斜眼看着燕子归,也不说话,表情三分气恼,七分委屈,一双美眸波光潋滟的转着,欲说还休全是叫人疼惜的神情。
燕子归心道,母妃安心的早了,她要是不闹,那才是不对劲。平素还闹呢,大着肚子更要闹的……
“棉棉,先回和乐殿?”燕子归上前一步,轻声道。
苏棉也不说话,伸开手还那么看着他。
燕子归轻轻摇摇头,将她拉起来,亲了亲用斗篷裹上打横抱起来:“棉棉真瘦,带着肚子也没多少斤两,等生了孩子,要好好补。”
苏棉还是不说话,靠在他胸前任由他晃晃悠悠的抱回了和乐殿。
一进门,燕子归就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
亲自给她拆了头发,擦了脸:“行了,想怎么折腾,就折腾吧。横竖本王也准备好了。”
燕子归看着她,无奈道。
苏棉噗嗤一下就笑了:“今儿要是妾不闹,王爷还睡得着?”
她看见裴氏穿成那样往燕子归身上贴,他还不动的时候,着实是生气的。不过看他这么哄着她,她那点子气也就消了。更不想与他计较裴氏。
裴氏那人吧,苏棉只觉得恶心,拿来做个闹的筏子都不值。
苏棉眼珠子一转便道:“今儿累了,不与王爷闹,睡吧。”
燕子归足足睁眼看了她三分钟,这才点点头:“时候确实不早了,睡吧。”
苏棉真就不闹,乖乖的抱着燕子归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燕子归倒是良久没有睡意,临睡着前他想着,只怕棉棉等着裴氏不要脸也很久了,今儿基本也是算好了吧?
他轻轻戳了一下苏棉的脸颊道:“真是个小狐狸!”
这女人,称得上一句:妙手奇招了。
哪个女人能和她斗?哎……
次日起来,一切正常。直到黄昏时分,曹六一脸便秘一般的领着周氏和李氏来之后,金相殿就带着十分的诡异。
燕子归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曹六,眼神太奇怪。
只好放下笔:“什么事啊?”
曹六皱巴巴的老脸越发皱巴巴的了:“这……王妃说了,请周夫人和李夫人进来。奴才……”
燕子归皱眉:“什么事?”
“要不……您见见?”曹六不好意思说。
“叫进来吧。”燕子归有些恼怒道。
很快,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李氏和一身桃红的周氏就都进来了。论年纪,她们也都二十出头了,不过美貌还是有的。
两人都是久久不见燕子归,福身道:“王爷安好。”
声音柔美,带着期盼和喜悦。
“王妃叫你们来的?”燕子归问了一句。
“是,王妃叫我们服侍王爷。”周氏道。
燕子归扶额……
“回去吧。本王不用你们伺候。”燕子归叫她们进来,也不过是为了棉棉,说出去,是她安排了,他不要。不过他真心没有想叫这些女人伺候的意思。
周氏李氏自然不敢说什么,心里再是不情愿,再是失望,也只好福身之后退出去了。
曹六笑了笑,心道王妃这是故意的吧?今儿王爷要是沾了这两个,那次是要闹呢……
“还站着?去禀报吧。”燕子归瞪了曹六一眼道。
曹六一点不在意,笑道:“奴才这就去!”
皇帝和皇后打打闹闹过日子,多好啊……看着就有烟火气!
晚间,燕子归回了和乐殿,就盯着苏棉看。后者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该说笑说笑,该撒娇撒娇。
本以为,这样就过去了吧?不料,第二天,又来了林氏和冯氏……
如此接二连三之后,宫里便道,王妃有孕不能伺候王爷,便贤惠的叫后宫女子去伺候,奈何王爷不要啊……倒是叫苏棉博得无数好名声。
直到叫慕容婉妙去了金相殿之后,燕子归算是忍不得了。
“你也想伺候本王?”他扔下手里的书,看着慕容婉妙,一脸寒霜。
慕容婉妙一笑:“王爷惹了王妃,没找到哄的方式,我们都得听王妃的,自然要来,今儿要是还不行,明儿只怕连宫女都要来……”
燕子归倒是被她这几句话说得,散了不少心火。
“你倒是与你姐姐不同。”
“人与人总是不一样的。”慕容婉妙笑道。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燕子归看了她几眼道,脑子清楚就好,他也不介意锦衣玉食的养着一个慕容氏。
“妾告退。”慕容婉妙毫不留恋,还心情颇好的出了金相殿。
夜里,燕子归黑着脸回了和乐殿,也不和两个孩子玩耍,叫人抱走之后,拉着苏棉就进了内室。
“王爷……”
燕子归黑着脸,不说话,只是解开苏棉的衣裳,一件一件往下拉。
苏棉慌里慌张的,一边拉住一边掉,这才焦急的推他。
“王爷……燕回!你干什么啊?”
“本王以己度人,觉得是王妃**,才会觉得本王**。”燕子归将她抱上塌道。
“哎……我……呜呜呜……”苏棉的嘴被堵上,亲的气都喘不过来。
“我错了……呜呜,王爷……我不敢了……啊……”
不管小狐狸怎么叫,最后还是被摄政王给啃了一遍……
事后,小狐狸之后含着泪保证,再也不闹了……——
裴莲最终没能再回一次芳草宫——
她被带上马车,连夜送出了万象宫,挣扎呼喊都无济于事。云歌当场被杖毙。
就连衣裳,也没有人给她换,始终穿着那一身暴露的出了万象宫。
到了惠国庵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寅时两刻了。
太监敲开惠国庵的门,出示了宫里的腰牌,就带着裴莲进了庵堂。
“敢问……这位施主是?”住持也不好意思看裴莲的装扮,问送来的嬷嬷。
这位嬷嬷是李氏太皇太后跟前的,自打李氏太皇太后原先的嬷嬷死了之后,就分来伺候,原先也是挣扎在最底层的一位了。
李氏太皇太后的无权无势,奴婢们跟着自然只有委屈没有风光的。
之前与宋氏同住,她们更是没地位,好不容易如今单独出来住了。还要好点。
这位嬷嬷,颇有些穷人乍富的意味,比喻的虽然不算恰当,可也差不多。乍然从底层管事,她对于今儿这种差事,都是很认真的。
抬高了眉眼对主持道:“师傅也不必管这是谁,横竖是犯了错的先帝嫔妃。带来了,就不会再回去。这位极为无耻,您看看这身衣裳,万象宫里行那无耻之事,被人抓到的。”
主持和监寺等人看了一眼裴莲,也都带了鄙夷。
可惜裴莲被堵着嘴,这会子也无法说话,只记得呜呜直叫。
“横竖,好好的调-教就是,我们主子有命,打她二十鞭子,不想脏了宫里地方,就要在这庵堂里打了。”嬷嬷道。
“是,嬷嬷看……是叫寺里动手还是?”主持问道。
“庵堂里都是出家人,不好做这种事,奴婢亲自来吧。只拿来鞭子就是了。”嬷嬷道。
这就完全是她想打一顿裴莲,谁叫之前没少受裴莲手下奴婢的气?
裴莲是不知道的,她哪里会知道自己的奴婢欺负了谁?只是以为这就是宫里的意思呢。恨得不行,可也无可奈何。
小尼姑拿来鞭子递给嬷嬷,将裴莲拖到了当地。她绷着手,想站起来,可是又被推倒。
鞭子是牛筋的,本是拿来对付庵堂里唯一的一头拉磨驴的……
今儿拿来打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太后,第一下下去,她就疼的出了一身冷汗。这还是嬷嬷第一次打人也没什么力道呢。
渐渐的,嬷嬷越发顺手了,裴莲也疼的已经浑身出水了。
嬷嬷顺手了之后的结果,就是原本说好了二十下的,结果硬生生抽了三十下……
谁敢说她什么?打完之后,裴莲居然还没晕过去,只是疼的再也动不了了。
嬷嬷和太监走了之后,主持等人看了一眼裴莲道:“抬到后院最南边那个屋子里去。闹了半夜,都该睡了,明儿再给她剃度吧。”
裴莲已经无力反抗,任由人将她半是拖着,半是扶着丢进一个又小又破带着一股子霉臭味的房间里,榻上只有一**破被子。
也不给她解开手嘴,就那么丢在了榻上。
由于拖拽,她原本就松垮暴露的衣裳越发的暴露了,连肚兜都扯的偏了,该不该露出来的,全都露出来了。
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
这惠国庵里,只有十来个尼姑。多是无家可归的人。有些活计,她们到底是女子,做不了的。
比如一月一次往庵堂送粮食这事,就必须的外头男人做。
所以,刘三就负责一个月往庵堂送一回粮食米面,也带着些干货。
一般都在东脚门有一个老尼姑接着。
今儿他进来,却不见老尼姑,也没当回事,许是老尼姑睡过头了吧?
自己进了角门儿,一包一包的东西扛进来之后,忽然听见最近的一个屋子里发出一声响动。像是有人摔了。
刘三心道不是那老尼姑?到底也一把年岁了,别摔了还没人知道,出家人,多不容易啊。
“去看看吧。”他嘀咕着,扔下最后一包东西,擦了汗,往那个破屋子里去了。
一开门,便呆立当场。
裴莲挣扎着,从踏上滚下来,被破旧的席子一勾,整个衣裳都撕裂了。
她穿的衣料是极好极好的,美轮美奂,可惜这样的衣裳不结实。
这一破,左臂完全露出,裙摆半边挂着,半边已经挂在了塌边的席子上。
昨夜就被拽的偏了的肚兜始终没有正过来,她绑着手呢。
一边丰润就赤果果的露出来了。身上被嬷嬷抽的青一道紫一道的痕迹越发明显,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越发有种凌虐的美感。
整个人就像是一道美味至极的菜,刘三哪里忍得住?
他家里,不过有个人老珠黄的老婆,跟眼前这位比比,那就是仙女和****的区别啊!
他不是不知道这位来头肯定不小,但是再是不小也是个罪人!管得了那么多?何况,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什么都管不了。
他回身将门关上,三两下降就扑过去了。
“真是个美人,穿成这样,是知道大爷要来睡你?”刘三说着下流的话,手也不停着,三两下就把原本就跟没穿一样的裴莲,剥了个干干净净。
裴莲第一万次后悔为何要穿这一身,可惜后悔是无用的。
刘三这样的男人,不懂风花雪月,不懂怜香惜玉,解开裤子,只吐了一口唾沫,就将裴莲压在了身下。
裴莲又是恶心,又是痛苦,又是悲哀,可惜手仍旧绑着,嘴仍旧堵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刘三对她施暴。
这是她此生,最痛苦的一次交-欢。
刘三反反复复,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就见那老尼姑靠着墙坐着打盹呢。
刘三吓了一跳,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不赶紧走?等着主持抓你呢?”老尼姑六十多了,虽然一辈子是在这庵堂里过的。可是那点子事也知道,是她今儿起来的迟了。
刘三忙谢天谢地的拱手作揖,慌忙去了。
老尼姑进了屋,好歹拿了一身脏兮兮的尼姑服道:“你要死呢,后院就有水井,你瞅着没人的时候就跳进去吧。要活着,你就不要闹,好好的剃度。”——
老尼姑说着,就把裴莲嘴里的破布取出来了。
裴莲咳嗽了很久很久,才能说话:“你可知道我是谁!”
老尼姑老眼昏花的笑了笑:“你是谁?你是有罪的人,是谁都一样。不仅有罪,你还不洁,刚才的事儿,贫尼都知道。”
提起刚才,裴莲一腔怒火都要炸了,她这样的人,配天下最好的男儿才是般配的,怎么能叫那个浑身都臭的恶心男人……
“行了,你老实点,少受罪。”说着,就给她解开了绳子。
裴莲一言不发的捡起自己的肚兜穿上,又将破碎的亵裤捡起来将自己的身子擦了一下,这才穿上老尼姑给拿来的肮脏尼姑袍子。
手腕转了好久之后,忽然拿起桌上的茶壶猛地砸在老尼姑的头上。
老尼姑当场便晕了过去。
裴莲顺着方才刘三进来的角门便夺门而逃了。
这里虽然是前朝时候建的,可惜到了大胤朝,基本就已经颓败了,这都几百年了,没几个人进来。又因为是皇家用的,不许百姓进来,依山而建,偏僻的很。
谁也没想到,就出了今儿早上这样的事。
不管是刘三侮辱了裴莲,还是裴莲打晕了老尼姑,都是意外。
也是昨日她半夜来的,大家都累了,疏于防范吧。
反正,裴莲跑了。
可惜,要是这么简单就跑了,那未免太巧合。很快就被惠国庵外一户猎户家里的女人抓住了。
不由分说就将她扭送回了庵堂,这可是穿着庵堂里的衣裳呢。
庵堂里因为老尼姑被打晕,早就乱套了。这会子见猎户娘子将裴莲带回来,千恩万谢之余,将裴莲再次关起来。这回可叫尼姑看着。很快就强行给她剃度,听说常年带着脚镣,再想跑,也不能够了。
苏棉最后一次得到裴氏的消息,是几个月之后,得知她被强行堕胎之后,苏棉才查问出了那日的事。毕竟要是那个庵堂****,或者利用裴莲做了什么,那一个庵堂都留不得。得知不是,苏棉也就不在意了。
只是她与方嬷嬷感叹:“她要是没有那些心思,好好的在宫里住着也是一辈子,何必呢?”刘三的事,着实是个意外。
“这可怨不得咱们,天意啊,主子别想她,不吉利的人。”方嬷嬷道。
以后的事,苏棉再也没听过了。横竖裴氏活到了三十岁。然后死于肺病。
她这十来年如何活,苏棉不知道,宫里人也都不知道。裴家再也没有问过裴氏的死活。
这是后话,且不说,且说进了二月里,燕王就又开始调兵遣将,预备着反攻了。
燕子归遥控着下面对敌,自己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苏棉知道他是以为自己的身孕,毕竟八个月了。
她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袄裙,扶着合欢的手,慢慢的往金相殿去。
曹六在外见了她忙道:“王妃安好。”
燕子归已经听到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几步就出了外头见她刚好提步进来。
燕子归上前扶着她道:“怎么来了这里?有事叫奴婢们说就是了。”
“不要紧。”苏棉笑了笑,任由他扶着进去。
“也不是第一次有孕,不必如此。”苏棉坐下笑道。
“第几次也是要小心的。”燕子归道。他岂会因为她不是第一胎就不重视她?怀孕生子,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王爷还不去南边?”苏棉笑道。
燕子归沉默了一下道:“乖乖的,本王等你生了再去也可。”
“那多不好啊……”苏棉摸着肚子道:“宫里安排好了就是,我没事的。”
“不必担心。”燕子归叹道:“本王不放心你。”
“那……王爷先去,等我快要生,再回来。这样也不必这么久,不然两三个月呢,您就把南边丢给将军们?”苏棉劝道。
“何时,棉棉变得善解人意至此?”燕子归逗她。
“我是图我们母子以后安稳!你不早点拿下燕王,我不放心!”苏棉白眼道。
燕子归深知她心里不是这样想法,不过也不介意,笑道:“既然王妃有命,本王还是即日回去吧。”
说真的,他真打算等苏棉生了再走的。
“自打有了念御之后,那两个小的也不粘人了。”苏棉笑道。
“那孩子如何?”燕子归近来没见着念御。
“还算好,到底这一路没好好照顾,身子也是弱。慢慢养着吧。”刚出生不满月的孩子,就叫燕王从江陵送到了宁安。又叫疾风从宁安送回京城,虽然有奶娘婆子带着,到底是不好的。
那会子还冷,身子能好么?何况本身也是强行破腹的孩子。
“去看看吧。”燕子归牵着她的手,扶着她慢慢起身道。
苏棉嗯了一声,便起来随他走。
由于那孩子爱哭,所以燕子归不许养在和乐殿,苏棉如今受不得吵闹。就养在了和乐殿后面一个阁子里,倒是离凌天阁不远。
所以他们到了的时候,就见燕振岳带着俩只小包子正围着念御说话呢。
苏棉扶着燕子归的手走过去,轻手轻脚的。听见铭寿道:“弟弟为什么还在睡?”
“他不是哭就是睡,娘说他是身体不舒服。肚子疼。”铭安道。
实则是铭安上次拉肚子了,肚子疼,就以为不舒服全是肚子疼。
“是因为弟弟太小了。”燕振岳过了这个年,八岁了。一副我是大人的样子道。
“咳咳。”苏棉故意清嗓子,三个孩子都吓了一跳,转身一看。
“娘亲!”“娘亲!爹!”“王叔,皇婶。”
燕子归先是不满铭安只叫娘亲不叫爹,接着就不满燕振岳了,何以叫皇婶,却叫王叔?
他斜睨了苏棉一眼,心道,这小狐狸惯会收拢人心呢。
苏棉却没看见燕子归的眼神,只是摸着孩子们的脑门道:“你们做什么呢?”
燕振岳经过这半年相处,也不是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敢了,笑着道:“看弟弟呢,看了好一会,一直睡着……”
苏棉也倾身看了看念御道:“他体弱,睡着就睡着吧。”
又详细问了奶娘们这孩子的具体事情之后,这才带了三个孩子离开。
燕子归从头到尾不说话,只是听着苏棉柔声细语的问着细节。
等他们走后,奶娘们才松口气道:“一直提着心呢,可得好好伺候。”
“是呀,别看这位不是以后的皇子,只怕是照顾的要一样呢。”
“可不是,你们看看平郡王就知道了。”
不过是前皇帝,不叫你活着也是有的,多数都远远的送出去了。这位和世子公子一样的养在宫里,过的很好呢。可见王妃是善待孩子的一个人,这位小公子,自然要伺候好了。
回了和乐殿,燕子归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便将他们送回去,快到了晚膳时候了。
今日的晚膳,就燕子归与苏棉两个人用。
吃过之后,燕子归在牵着苏棉的手在院子里散步:“本王再陪你几日,就南下。等你生产,本王一定会回来,也可护着你月子。”
月子里的女人,比之怀孕还要虚弱,他舍不得那时候丢下她。
苏棉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意:“我家王爷最是懂得我的心思了。”
她也怕啊,她不说,是因为不确定他能不能回来那么久。
事实上,带着几个小孩子,她毫无抵抗力的时候,也会怕啊。凌风可靠,可那和燕子归完全不同啊。
“王爷陪着我,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只要我过了那段最虚弱的时候,就又可以和你并肩了。为你将这万象宫都收拾好。
苏棉抱着她,避开肚子,亲她的额头:“乖,本王什么时候都会护着你。”
苏棉笑了,这男人啊,越发会说好听得了呢。不过好听的,谁不爱听啊?他家国都要兼顾,她心里很是舒心呢。
两个人腻歪了几日之后,燕子归终于要起程了。
这时候,是二月初九。
这一日天气还算好,苏棉执意要送他出宫,主要是也想去苏家看看。
燕子归拦不住,只好叫凌风亲自护送她。
宫外,苏棉也不好意思与燕子归如何依依惜别,倒是燕子归挡着众人还抱了抱她摸着她的脑门道:“等本王回来。”
孩子们留在宫里读书,苏棉送走燕子归之后,便与凌风一起往苏家去了。
刚到,就见简氏和苏老太太竟然亲自迎接。
今日不是休沐日,所以苏家男人都不在。
“怎么在门外站着?”苏棉笑着道。
苏棉扶着方嬷嬷的手,下了马车笑道。
“王妃安好。”简氏和苏老太太请了安,简氏这才上前扶着苏棉:“可慢点走。”
进了后院,苏棉笑道:“送走王爷,我出来走走。”
苏老太太笑着看她的肚子道:“瞅着肚子尖,是儿子。”
“哎,也不叫御医说,生了就知道,倒是叫绣娘们做了一堆衣裳,男女都有,浪费啊!”苏棉不满道。
都知道,她是说王爷不许说,便都笑道:“这样好,是儿是女都好。”
“苏林呢?”苏棉好奇道。
“出去了,跟京兆伊家里的大公子一道出城说是打猎去了,带了不少人的。”简氏笑道。
苏老太太原本不愿意叫苏林和万家人玩耍的,还是苏闻同意了的。这会子她踌躇道:“这京兆伊家里的小公子,我也见了,眉清目秀的,比咱们林哥儿小一岁,倒是好孩子,只是……他爹是万家人。”
苏棉心里是有数的,笑道:“既然是他主动靠上来,就不必管那么多。苏林大了,自然要有朋友的。尽管去吧,就是被骗了也无妨,男孩子不吃亏长不大。”
苏老太太笑道:“你倒是与你大伯说的一样话……”
苏棉挑眉,大伯倒是很有政治眼光的么……
“还有一件事与你说。”简氏笑道:“锦绣许了人家,也伺候了你一场的。”
苏棉笑道:“她可不小了,娘看着安排吧。回头我给她添嫁妆。”
锦绣自打回了简氏跟前,不到三个月,就被家里接回去了,爹娘没了,不过有个姑姑。
苏棉那时候应了也是因为锦绣这位姑姑却是是一心为锦绣的,这才允许接回去。这也好几年了,才有个去处。
“是什么人?”苏棉问道。
“是当地一个私塾里的先生,奴婢叫人去看了,说是眉目周正,与锦绣一般年纪,因为替母亲守孝,耽误了婚事。锦绣也愿意,她姑姑早年没了男人,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也给锦绣添补了不少嫁妆,下个月就要过门了。”林嬷嬷笑道。
“那就好,过几日合欢亲自去看看吧,姐妹一场。”苏棉道。
合欢上前一步道:“奴婢知道了。”
“合欢年纪也到了,家里有合适的,也给她说说吧。”苏棉笑道。
合欢羞涩,跺脚出去了。林嬷嬷笑道:“早呢,再伺候两年也使得。到时候叫太太留心就是了。”
说罢这个,又说起凌风的婚事。
苏老太太道:“咱们家操办,凌风大人也没说一句不是。第二日,带着媳妇上门,亲自拜了我这个老婆子,倒是规矩十足的。”
苏棉笑道:“既然入了父亲这一支,那名义上就是我的哥哥了,拜见了祖母也是对的。祖母受着就是。横竖不会一起过日子,就当多了一门亲。年节下,都要走动就是。”
“那是自然,过年也来了。”苏老太太心道,这不是送你回来也笑着叫了一声祖母么。
“大伯父如今如何?可有人排挤?”苏棉问道。
“他不肯说,估摸着也能应付。横竖……也就是万家了。”慕容家如今毫无动作。裴家也被打击的不轻了。
“王爷不在,你注意身子是要紧,这些事都有王爷管着。你不必操心。家里也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苏老太太心疼她怀着身子瞎担心道。
“既然不叫我想这个了,那就好好给我做一顿,今儿孩子也没带,就在家里痛快的吃一顿吧。”苏棉摸着肚子笑道。
“可不能由着主子您……老太太可千万劝着!”急的方嬷嬷跳出来,由着主子,什么都敢吃,那还得了啊?
“嬷嬷好扫兴!”苏棉撅嘴,很是不满:“说说都不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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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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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第200章和亲公主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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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凌城再愣一下,又是一番大笑:“好吧,那……朕赐一匹宝马给苏氏吧,明日狩猎好好玩。”
燕子归满意而去。
不到夜里,就传遍了营地,苏氏得了一匹好马。
正好之前那齐娅说苏氏不会骑马云云……有心人都觉得,这是燕子归特地为他的侧妃要的。都觉得这位冷情的九皇子,对他的苏侧妃可真是疼爱极了啊。
好一个美丽的误会……
苏棉得了好马,自然是高兴的很。这是一匹枣红马,四个蹄子却是白色的,眉心也有一撮白毛。好像也就是给女眷骑的,身子不算特别高大,但是毛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养的特好。
“这马叫什么?”苏棉问牵着马的侍卫。
“回侧妃的话,这是从罗刹国来的好马,却还没起名字呢,侧妃给他赐名就是。”那侍卫恭敬道。
“好,赏他。”苏棉满意了。没人骑过就好。
不过嘛……罗刹国来的,这是那位那齐娅公主的陪嫁哦。
“喜欢么?这马倒是适合你骑。”燕子归一进营地就见苏棉摸着马脖子和马窃窃私语。
“不及殿下的雷云和赤云,不过也不错了,给他起名叫‘踏雪’殿下觉得如何?”苏棉摸着马鬃问道。
“踏雪无痕?不错,这马还未长大,以后也不逊于雷云赤云,只是以后你经常带着他出来,马要跑,养在马圈里,会废了的。”燕子股拍拍踏雪道。
“妾还以为是小马种,原来是没长大啊。”苏棉回头看着踏雪心道,未成年啊!
两人摸了半天踏雪,洗漱了去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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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就听到了犀牛角的声音,古朴的犀角喇叭吹出暗哑低沉却直击人心的声音。这代表着一年的狩猎正式开始了。
虽然自打先祖一来就将仙鹤山定位了狩猎场,年年都可以狩猎,但是遇上了选秀年,便不狩猎了,所以去年就没来,这也给了山中飞禽走兽的繁衍时间,一年就是很多。
这个时代的人们纵然捕杀动物,也都不会造成严重的破坏。最起码他们捕杀猎物的时候,幼崽不伤,怀孕的母兽不杀,这也就不会太过破坏大自然。
一般的猎户在别的山里捕猎更是不会有大规模的,仙鹤山也不过一年一回罢了。
起床用了简单的早膳就去集合,燕凌城站在高处说了一堆之乎者也。大意就是一年之计在于春,狩猎开始了,大家尽力云云。
苏棉骑马的技术还不好,又不会狩猎,所以便只能骑着赤云转圈子。踏雪还不熟,燕子归不许她骑。
待到时辰到了,众人才像是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去。
苏棉也紧紧拉着缰绳跟上去。到底也学了不少次,骑着马跑还是可以的。
进了林子深处,燕子归将人马撒出去,就将苏棉拎到自己的马上,叫赤云自己玩去了。
“想要什么猎物?”燕子归霸气问道。
“什么都好啊,猎到了什么就算什么。”苏棉靠在燕子归怀里,自己骑马倒是好玩,但是也累啊,精神和身体都绷紧了的感觉。
燕子归勾唇一笑,便往林子深处去。
一头梅花鹿出现在他们眼前,看到了他们便撒开了四蹄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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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拉弓搭箭嗖的一下射出,就见那梅花鹿到底,四蹄抽搐。燕子归看也不看,只管带着苏棉往下一处去。
猎到了东西不用管,自有侍卫们会来收拾,弓箭都是有标志的,自然能分得清谁是谁的。
不多一会,一头梅花鹿,一只野鸡,七八只野兔子,一只獐子,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蟒蛇……
就都射中了。燕子归也没有要夺冠的心思,两人到了一处空地下马后边坐着去了。
期间,一只松鼠自动撞上来,被疾风和朔风练手活捉了……
待到午时,燕凌城呆着的地方起了炊烟,他们也赶到那里。
众位皇子王爷们也都到了,侍卫们将他们的猎物都摆在一处,最多的是燕子期,最少的是燕子鸣。
苏棉不禁笑,燕子鸣这老实人是技术不好?还是不忍心下手呢?
吃过了午膳,下午继续,苏棉那点午睡也被颠的不见了,下午又猎到一头梅花鹿,还跟侍卫们一起弄倒了一头不大的野猪,几只山鸡。
头一日的狩猎就算是结束了。
只一天,苏棉就觉得够了,果然这种追逐猎物的游戏不适合女人啊,至少不适合一多半的女人。燕子归兴致勃勃的样子呢。也是,今日带着她,他也无法大展身手呢。
“明日妾不去了,就在营地里逗松鼠玩,殿下去吧。”苏棉靠着燕子归揉着自己酸痛的腿道。
“你明日不去也好,就在营地附近带着踏雪玩儿,与他亲近了以后也好骑着出去。
Ad3();”燕子归接过她的手,替她揉着腿。
另一边的帐子里,卡布林太子脸色不善的坐在帐中。
他一贯是光风霁月的样子,这样阴沉的时候极少,伺候的人都小心翼翼的,都说善人不恼,恼了不了。说的就是他们太子这样的人。太子一贯是和善的,对上恭敬,对下宽和,可是这样的人不代表没脾气,要是惹怒了他,也是了不得的事情。
“去,将昨日跟着公主伺候的那几个刁奴都拿下,给我按在帐子里打,将那个不懂事的公主叫来。”卡布林很生气。
他今日遇见燕子期,便知道了昨日的事情,堂堂和亲公主,居然想要私相授受,什么时候由得她选择嫁给谁了?
那齐娅来的时候就有些害怕,她都没见过太子哥哥发火,但是一定很可怕。
“那齐娅,你是忘记了父皇的嘱托?谁允许你接近九皇子的?”卡布林阴沉着脸问道。
“我……我……既然是和亲,皇子和陛下不是都一样么?”那齐娅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低着头道。
“放肆!你以为大胤朝的陛下和皇子是什么?允许你挑选?”卡布林一拍桌子怒道。
“可是九皇子很得宠……”那齐娅抬头倔强道。PrintChapterE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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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和公孙肃分头,很快就联系上了所有人——其实御风死后,很多人就积极的要联系他们,只是一时没法子又怕暴露,正急的火烧眉毛呢。
这一下,听闻要打苍梧洲,都很高兴。
因为他们都已经在苍梧洲了。如今所有的南胤兵马,八成集结于苍梧洲。管不得别处了,要是这里守不住,就一切休提了。
而此时,许祐再次送来消息:容柔国发兵百万,攻打南疆。
本来,这是与燕子归无关的事情。这是另外两个国家的战争。
可惜,南疆与大胤接壤。大片与南胤接壤之处。他们的战争,势必会影响道大胤和燕王之间。
“你们如何看?”燕子归将信件递给众人。
众人都沉默了一会之后,公孙肃道:“南疆东西割据,过了咱们的疆土,就是大片属于独孤夙的地方,而首先被容柔国打的,却是原先的南疆疆土。此时,独孤夙会不会趁机夺位?”
南疆不同大胤,南疆始终还是藩王和太子皇帝之间的斗争。
“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忙起来,不就更没有机会帮助燕王?”朱武道。
“只怕不是这么简单,要是如此,王爷的内应也不会送信。只怕是……”裴玉卿想了想道:“会不会独孤夙与燕王要联合?”
世界格局都乱了,他们两个都是乱臣贼子,还管什么国土?
南疆皇帝和太子疲于应付容柔国,这时候刚好够独孤夙喘口气,他联合了燕王之后,先帮着燕王打燕子归,只要燕王稳固了,就可发兵忙他。
要是联合的话,先打的反倒不是那南疆而是燕子归了。毕竟要是有了这个心思,还是要先稳住一边的。
“不会吧?燕王都坐了皇帝了,他会甘心让出去?”疾风道。
“也许不必让出去,一人管一半?毕竟独孤夙这一年多,也是连连战败。”裴玉渡道。
燕子归听着他们分析,心里也在急速运转。
裴玉卿说的,不无可能。
互相利用也好,还是互相帮助也罢。两个眼看着要输掉的人,联合起来,不是没有可能。
“王爷,要是如此,我们是不是要尽快拿下苍梧洲?”朱武问道。
“本王决定,去一次南疆。”燕子归道。
“王爷!这多危险,属下去吧!不管什么事,属下都会办到的。”公孙肃忙道。哪有叫王爷亲身赴险的?
“有的事,只有本王亲自去才可。”燕子归挥手。
“末将愿意与王爷同去。”裴玉卿道:“万一有事,末将功夫还尚可。”
“你这厮!俺功夫就不好了?”公孙肃不服道。
两人功夫还真是半斤八两呢。
“你二人莫要争执,玉卿和疾风随着本王去。”燕子归见公孙肃要反对便道:“你用兵如神,自然留下,安排出兵之事。”
公孙肃就不再说了,只好应了。
燕子归很是喜欢公孙肃这个人,别看平素里一副土匪样子,真的打起仗来,胆大心细,屡出奇招,很是个有本事的。
“公孙啊!这种事,就不要争了,万一南疆公主什么要下嫁,你家青黛姑娘不得打你!”韩云笑着拍公孙肃肩膀。
公孙肃哼了一声:“行吧,谁叫咱长的丑!”
他们都没有取笑裴玉卿的意思,毕竟要说好看,那些年里还是看惯了燕子归的。
所以裴玉卿也只是笑笑,就不与他们争辩了。’
当日夜里,燕子归便带着两个属下,往南疆去了。
因为不想目标大,所以便只有他们三个,并十个暗卫。
从宁安和康城之间穿过,只两日功夫,便进了渝州城,因为乔装打扮,所以也没有暴露什么。
渝州城里,百姓们人心惶惶,成日里打仗,他们自然也是不安的很。
早在出发之前,就派人秘密往南疆去了,提前说一声。
等他们越过了渝州,出了利州之后便是南疆境内了。
这里还是独孤夙的地方,所以要格外小心,三日后才越过他的地盘,到了隆城。
一到隆城就见到了提前来的侍卫说南疆东临王正在驿馆候着呢。
燕子归带着人去了驿馆,就见东临王出来迎接。
比之几年前,两人都是显著的变化,东临王也似乎是少了不少的不羁,越发庄重了起来。
“恭迎大胤摄政王!”他拱手道。
“东临王有礼,有劳了。”燕子归道。
“请吧,本王也等了一日了。”东临王道。
燕子归笑了笑道:“时间紧迫,不如我们今日就赶往都城如何?”他也很满意南疆诚意,毕竟这东临王也是仅次于太子的重要人物,他只带着随身侍卫来接,足够说明一切了。
“既然如此,有劳摄政王辛苦,确实时间紧迫。”东临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当下里,换了马,就一路往都城奔去。
不过一日多,就到了南疆都城。
太子得了消息,亲自出城迎接。远远的就拱手:“可算是把摄政王盼来了。”
燕子归下马也拱手道:“多年不见,太子风姿更胜当年。”
客气话,谁不会说?与独孤腾还可以说因为宋昕玉算计了一把,勉强算打了个交道吧。
与太子独孤寅,可说只是见过罢了。
哪有什么交情?可是男人之间,便是如此,太子是以后的南疆帝,而燕子归,是眼下大胤的掌舵人。他们不管见过还是没见过,都可以坐在一处说些好像很熟悉的话。
燕子归直接跟着太子和东临王回了皇宫。
与大胤建筑不同却有类似的皇宫,只是不像万象宫一般依山而建。
南疆帝独孤沛出了寝宫亲自来迎接:“大胤摄政王来临,朕心里高兴之极!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朕无缘得见康佑帝,今日见了他最喜欢的儿子也是一样!果然一表人才!”
燕子归上前,恭敬的拱手:“晚辈拜见南疆帝。”
他如今顶着的是摄政王,而不是皇帝,那么行个礼,也不丢人。
果然,因此一礼,南疆帝和大臣们对燕子归的好感瞬间就飙升。不管他这个礼有几分真心,客气的,总比不客气的招人喜欢吧?——
因为两国都在战乱之中,所以宴会也比较简单——
那南疆帝惭愧道:“本该大摆筵席欢迎你,又知道你也是隐藏身份来的。如今南疆也也不适宜大摆筵席。不过来日方长,下次你来,朕定然好好接待。”
燕子归举杯道:“多谢南疆帝款待,此时非常时期,不必介怀,本王敬南疆帝,祝愿南疆国运亨通。”
“哈哈哈!好!也祝愿大胤早日收复失地,一样国运亨通!咱们两家永世交好!”南疆帝也起身,举杯道。
吃过一顿简单的酒宴之后,也不等次日了,就当日,在南疆帝的书房里商议国事。
南疆帝道:“朕教子无方,朕的次子,本是出自继后。他的母后也一样去世多年,是朕疏于管教,才酿成今日之祸。”
南疆如今的孙皇后,是南疆帝第三个皇后了。
第一个就是天子独孤寅的生母,不过二十就去了,第二个就是如今叛王东华王独孤夙的生母也死了十来年了。
“同样,燕王不也是本王父皇的嫡亲弟弟……父皇尸骨未寒,他就反了。”燕子归苦笑道。
南疆帝很是看得上燕子归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很有本事。
在他看来,当年燕子归去西北实则实在是被逼着去的,当然内情他不知道。
不过所谓国际大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燕子归如何一次次抵抗住北原人的攻打。
又能光明正大的回了燕京城,这都是有目共睹。
自然,燕子宁的不争气也是一个原因,可是他觉得,这里面,只怕也有燕子归此人手笔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还算是弱冠之年的年轻人有本事是真的。
“此次本王来,主要是因为陛下的……次子。”燕子归道。
“愿闻其详。”南疆帝坐直身子认真道。
太子和东临王也是极其认真。
“信报称,独孤夙与燕王要联合。南疆如今……只怕也艰难。而大胤也一样,本王初掌朝政,打燕王都算是勉强,要是加上一个东华王,必然艰难。”燕子归极为谦逊道。
“哎!都是朕那逆子!”南疆帝叹道。
他比燕子归还要难受呢。燕子归面对的都不是至亲。这独孤夙可是他亲生的。如今南疆面对外敌的时候,独孤夙毫无一丝念及国家的心思,竟然还要反过来打他们。真是……
“陛下要以国家为重。”燕子归道。
“不知摄政王有什么计策?只要是对你我两国有利的,朕自当考虑。”南疆帝道。
“若是无有后顾之忧,本王很快便可拿下苍梧洲,只要苍梧洲破,燕王便很快就可拿下。那时候,本王可以出兵替南疆打独孤夙。”燕子归道。
南疆帝沉吟了一下,他知道,燕子归说的所谓后顾之忧,就是指独孤夙了……
“若是此时,朕分出些兵力牵制那逆子也不是不能。只是……战事瞬息万变……”万一荣柔破了南疆国土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陛下要想清楚。”燕子归道。
要是破了国门固然可悲,可是要是内里开花了么?
“容朕想想,明日就给你答复。”南疆帝笑道:“再是着急,也歇一晚。明日,朕就给你答复。”
燕子归起身笑道:“多谢陛下。”
他们没有出宫,就住在了宫里。
疾风进了房间问道:“王爷,那皇帝会答应?”
“会。”燕子归笑道:“他本身,就该有这个意思。”只是不见面,谁能确定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见了,知道大家都是这样想,自然不会犹豫了。
疾风得了答案,满意的去睡了,毕竟这几日不眠不休他也累死了!
次日,早膳之后,再次书房见面。
南疆帝开门见山:“可否请摄政王将朕的幼子带去?”
幼子,就是东临王了。他在那南疆排名第七,之下本来还有两个皇子,俱都夭折了。所以他就成了幼子。
“朕不是要监督你,只是等你拿下燕王之后,他也可祝你一臂之力。”南疆帝笑道。
燕子归笑了笑:“好,有劳东临王了。”
、是不是监督,都无所谓,无所谓多一个人。
“既如此,便有劳东临王辛苦,今日就与本王回去?”燕子归笑道。
“自然。”独孤腾还怕他不同意呢,这会子自然答应。
“去吧,带两个侍卫就好了,摄政王地头上,不必担心。”太子笑道。
“自然会保证东临王安全。”燕子归笑道。
不到黄昏。一行人就出发了。好在东临王也不是不能吃苦。四人以及东临王两个侍卫六人出了都城一路乔装改扮,很快就回到了大胤境内。
“王爷……”公孙肃他们来接,就见东临王,不认识……
“这是南疆东临王。”燕子归道。
“东临王?他……”公孙肃大惊失色道。
“是东临王,不是东华王!”裴玉渡笑道。
“哈哈哈哈……”疾风大笑,这公孙肃实在是太粗心。
“王爷手下大将各有千秋啊。”独孤腾道。
“唔,公孙肃,东临王功夫与本王不相上下。”燕子归挑眉,丢下一句话,便回了帐子。
独孤腾还没明白这话含义就见公孙肃一脸迫不及待的迎上来:“来来来!王爷与俺比划比划!”
自家王爷不敢,别人家王爷可就没那么谨慎了。
独孤腾皱眉,怎么这么个将军?便道:“本王得罪了!”
“不得罪,不得罪!来!将俺的大刀拿来!”公孙肃可说是摩拳擦掌了。
独孤腾用剑,很快两人就摆开架势在帐外打起来了。
一个灵巧,一个神力,打的难解难分。两个侍卫看的是心惊胆战。疾风笑道:“两位兄弟不必担忧,公孙将军有分寸,伤不了。”
疾风本是好意,可这话说的,似乎独孤腾一定会输一般。一个侍卫就不满了,瞪了他一眼道:“小人愿领教将军高招。”
很快两人就战在一起……
剩下一个侍卫原本不想打,不过站着蛮无聊的。便看着裴玉卿,心道这个估摸好欺负:“请赐教。”
裴玉卿揉揉鼻子:“你确定?”——
仅仅是八年前,四个风还没有想过以后,他们会做什么——以为一辈子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好九皇子。因为他实在是多灾多难。
难得四个人都能出宫,相约好了在御风的住处。
他们在宫外,都有个小院儿。
“你眼巴巴的看什么?到时候回宫就是,主子在金相殿还能有事么?有暗卫呢。”御风笑着带疾风道。
这一年,御风也才十七岁。凌风十五,疾风和朔风才不过十三。
而他们要保护的主子,才十二岁罢了。
就已经遭遇过三次刺杀了,盛**不好得,越是被陛下**爱,越是容易招惹是非。
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大婚了,有了自己的势力,想要刺杀一个皇子,也不是很难。
“来,你那伤口药得换了。”凌风拿来了药箱对朔风道。
上一回,他们四个,包括主子都受了伤,朔风伤的最严重,这都十几日了,伤口还没愈合呢。
换了药,四兄弟吃过了晚膳,坐着没事便闲话。
御风最大,他笑道:“再熬几年吧,等主子再大点,就能大婚出宫住,就好了。”
“真的好了?出宫了,陛下能不能及时护着了。”朔风动了动已经很疼的左手道。
几日一愣,俱是叹息。
“总会好。”凌风道。
“你们可知,韩云去哪了?”御风笑道。
几日摇头。
他道:“主子叫他科考去了。我想着,必然主子是有了自己的心思了。”培植官员吧?
那时候最懂事的御风也不曾接触过官员,所以并不是很明白。
“主子还说,叫我往南边去。只要他出宫建府之后,就可以走了。”御风到。
几人慢慢消化了一会,还是不大明白,只觉得,主子就是主子,想必安排的都有深意吧?
“这我都管不了,我要跟着主子呢,只怕以后还是有人刺杀。”疾风道。
“那你就得好好练武,勤奋些。”御风拍着他的肩膀道。
疾风正在变声期,不爱多说话,点点头,真就拿出宝剑,去后院练习去了。
三日后,就在燕京城街头,燕子归再次遇刺。一批蒙面人拿着剑冲杀上来,显然是要燕子归的命的。
燕子归此时的身子还不算好,毕竟他左胸那一剑光是愈合就用了半年,这几年一直调理,也是为了他身子强健才学武艺。而此时她的武艺显然并不能用上。
几个风此时也算不得是主力,多还是燕凌城跟前的侍卫们守着。
疾风就要被敌人的剑刺伤的时候,御风一把将他推开,自己的后背却被砍伤。
疾风大叫:“御风!”
“没事,兄弟,不怕。”御风笑了笑,回身与那人缠斗起来。
兄弟。
他们一直都是兄弟,可是真正直观的叫出来,这是第一次。
很快,朔风也受伤了,就连燕子归,也被剑尖划伤。
等到有人来帮忙的时候,他们主仆五个个个都带着伤痕。
终于回了万象宫,急吼吼的叫了太医,又是一顿大排查。
与前几次一样,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燕子归从这一日起,就发奋习武,一日里有大半日都在练武场。连带着几个风也一样,都是拼命的练习。
有时候太累了,晚上回屋就睡着了,衣裳都来不及脱。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御风二十一年那年,燕子归出宫建府。他们几个也成了九皇子燕子归跟前数一数二的侍卫。
甚至在燕京城里,御风,凌风,疾风,朔风,这四个人也是响当当的名头。侍卫中,除了燕凌城跟前一两个,再无人能出其右。
此后的每一次,不管遇见了什么,都可以平安化解。主仆情,兄弟情一点点累积着。
他们彼此都觉得,一辈子,都会是这样吧?
毕竟,那时候,就连燕子归也不曾想过以后想要皇位。
改变他心意的,是那一场刺杀。他们主仆几近全部丧生。御风更是躺了三个月才能起来。
从那时候起,燕子归有了夺位的心思。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伤好了的御风,便被放出去了。
御风的能干,是燕子归不曾料错。苍梧洲的人马,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燕子归毕竟不能久久离京。所以,那批人,最初认的,是御风。
渐渐的,凌风也显出了他的本事,不只是会保护燕子归,交际与御下也是极为厉害。
疾风年纪小,也比较单纯,所以一直没有放出去。
朔风话最少,也能约束手下,所以疾风朔风便一直留在燕子归跟前。
最初,谁也不懂主子的心思。等到他们懂了,就觉得热血上涌!
谁不愿意跟着一个有雄心壮志,雄才大略的主子?
是一辈子做侍卫?还是有朝一日做将军?这不比多言!
四兄弟都是干劲儿满满,都无比信任着主子,有朝一日,会开疆扩土,成就不世功勋的!
那会……他们真的没想过有人会死啊……
即使经常都会说,愿意为了主子死。
可是毕竟谁也没想到,真的会死。
可是,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完美呢?主子一日-日往他们曾经期待的高处走去,一日-日光芒万丈。
可是终究,兄弟还是死了。
朔风死了,御风死了。
不管为什么,他们失去了兄弟。似乎总要这样之后,才会明白,他们也会死……
不管御风最后做了什么,都是他先离开了主子。他不肯说芸儿被抓了的事,不肯与主子共进退。宁愿为了情而死。
凌风心里有多痛苦呢?
朋友也好,兄弟也好,都会有的。
比如如今军中的兄弟们,袍泽,战友,自然是亲密无间的。
可是……在没有两个人,叫做御风和朔风了呀……
有的人,是不会被替代的。也不可能复制的。凌风和疾风这一生,不管最终得到什么,得到多少,总会记得那两个兄弟的。
因为,他们相扶相持走过的,不是鲜花。而是最艰难的岁月。
留下的人,怎么会不为他们惋惜呢?
凌风将一炷香插进了香炉里,香炉后面,是两个一样的黑色牌位,苏御风,苏朔风灵位——
李子恒哪里知道,独孤腾纯粹就是闲的。
一般士兵他也看不上,上去一顿砍,跟切菜似得,显得他欺负人。
遇见李子恒这个功夫好的敌军将领,他自然要去打一场,这也算是好战吧?
李子恒苦劝无果,也知道今日无法共存了,只好发狠的与之对打起来。
二人功夫却是李子恒略胜一筹,险些将独孤腾斩于马下,还是公孙肃搭救及时。
李子恒夺路而逃,独孤腾捂着受伤的右臂道:“多谢将军。”
“无妨,王爷小心,俺先走!”公孙肃比他还好战,显见这里没了大将,打马就去追李子恒了。
李子恒没有追到,却遇见了狄敖。
狄敖五十岁,原本就是这苍梧洲的守将,便是燕凌城手下的。
几年前燕王拿下了苍梧洲,他便跟了燕王,倒也算不得叛将。只因苍梧洲是那时候燕凌城交给了燕王的。
不过他本人怕死,又没什么本事的一个人。只因忠心,所以一直都在此守着。
遇见了公孙肃,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只看气场,就知道打不过。
“老贼哪里逃?”公孙肃跨马上前大刀一挥大喊道。
“你是公孙肃?”狄敖举起长枪勉力支撑着,问道。
大胤军中,大刀阎罗公孙肃,白衣修罗裴玉卿。流水销魂疾风剑,清风独步数韩云。这四个人,四句话,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反正名头响当当!
这大刀阎罗公孙肃,可是排名第一的!他狄敖勉强算一个老将,可这一辈子,就没打过几次仗!自家本事更是稀松,哪里还有活路?
当下里就大喊:“我投降!投降!将军莫要杀我!”
公孙肃正想一大刀下去砍了他首级呢,就见他吓得面如人色的喊着要投降。
公孙肃一怒:“好个没骨气的软骨头!叫你爷爷我好生看不起!”
喊着,一脚就将那狄敖从马背上踹到了地上。
狄敖勉强爬起来,就见大胤士兵已经将他们一伙人围住了。
“既然降了,带回去吧。”降将不杀嘛……
何况这狄敖也没做过什么伤害大胤士兵的事情,要是屠杀过,今儿是万万饶不了的。
一伙人兵器早就丢了,跟着狄敖就被大胤士兵带走了。打什么啊,都是一个祖先,谁做了皇帝不是个做?
巷战被燕子归的军队以数量压倒。
尤其是狄敖降了之后,他手下的人马渐渐都降了。只留下了张祈和李子恒带的人马,被杀的七零八落。
大部队已经被冲散,直至后来,他们都无法下令是进还是退,大家集体退出了苍梧洲的时候,清点人数,伤兵加上逃兵,不过十万人!
张祈坐在草地上,也不管胳膊还在流血,带着一种万念俱灰道:“南胤……完了。”
李子恒不语,也累积,看着月色,靠着自己的马,静静的。
张祈慢慢的站起来,笑了笑:“当日南胤三大将军何等威风?一个失了臂膀成了废人,一个被一小将杀死在那名不见经传的野人谷。今日,我张祈,也到了末路了!”
“将军!”小将忙叫了一声。
张祈摇头:“张祈不配为将军。”
说罢,便饮剑自刎了。
血冲起来那么高,有一股,就喷在了李子恒的面前。他却一动未动。今日死是死,回去也是死……都一样。
古来,将军战败自尽的,也不不是没有。而南胤没有回天之力了。
这一边,残兵败将们颓然退走的时候,那一边燕子归也来不及庆贺胜利。
巷战的后果就是整个苍梧洲如同修罗地狱一般。
这时候,分不得什么作战和后勤,所有人一起,将敌军和他们的尸首都搬出来,清理街道。毕竟这是百姓居住的地方。不好好清理,人家怎么生活?
一夜,犹自不够,到了清晨,换了一批人,继续清理。
终于有胆子大的百姓,慢慢从门缝里看。看见当兵的打扫战场,又壮胆开了一个小门缝儿问:“敢问兵老爷,打完了么?”
当兵的倒也算是和气:“打完了!苍梧洲如今都是大胤疆土了!你们安心的该干嘛干嘛!要是不怕,就出来拿着自家的家伙什,帮着我们兄弟一起清理清理!不然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
当兵的要从街上水井打水,由于不能扰民,所以人家家里院子里的水井你不能用啊!
那人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了们,往四下里看了看,看不见多少尸首了,直接满大街都是当兵的铲土,扫街。
这才大开了门朝里头喊:“大哥二哥,快,打水拿扫帚!仗打完了!”
到底没提谁赢了谁输了,普通老百姓,才不管你那个。等以后燕子归将这里治理的好了,那时候,他们自然夸赞这可比原先好,不然,不就是换了一批当官的?与她们何干?
到底原先,燕王治理的也不赖啊!
燕子归等人正式进驻苍梧洲,是次日上午了。
燕子归在前,雷云威武,他骑在马上带着几分神秘感从街头过。
士兵们把守之后,百姓们还是沿街观看而来。
都知道有个摄政王,都知道摄政王是年轻有为,相貌出众。今儿这么一看,传言还是不够清晰,这何止是相貌出众?简直惊为天人了!
、尤其是不光他长得好,手下们都长得好。
尤其是疾风和裴玉卿裴玉渡韩云,个个都是英俊潇洒的小将军。
男人嘛,本身穿戴也要紧,一样的官服和盔甲,往一个人身上穿了,只要相貌周正点的,还是盔甲好看。
所以,将军们的盔甲是他们增色不少,原本就是翩翩美男子,穿着盔甲之后,越发的叫人移不开眼了。
就连公孙肃这样,可说样貌在军中垫底的人,也是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远远地,青楼楚馆里,看不清楚面貌,可是看得清楚气势啊!
那些名妓们哪里见过这般场景?个个都觉得,自己的芳心都丢了。
多得是才子们为此情形写下了传诵千古的诗词,燕子归,与他手下的将军们扬名海内外,与之今日,有着莫大的关系。
李子恒哪里知道,独孤腾纯粹就是闲的。
一般士兵他也看不上,上去一顿砍,跟切菜似得,显得他欺负人。
遇见李子恒这个功夫好的敌军将领,他自然要去打一场,这也算是好战吧?
李子恒苦劝无果,也知道今日无法共存了,只好发狠的与之对打起来。
二人功夫却是李子恒略胜一筹,险些将独孤腾斩于马下,还是公孙肃搭救及时。
李子恒夺路而逃,独孤腾捂着受伤的右臂道:“多谢将军。”
“无妨,王爷小心,俺先走!”公孙肃比他还好战,显见这里没了大将,打马就去追李子恒了。
李子恒没有追到,却遇见了狄敖。
狄敖五十岁,原本就是这苍梧洲的守将,便是燕凌城手下的。
几年前燕王拿下了苍梧洲,他便跟了燕王,倒也算不得叛将。只因苍梧洲是那时候燕凌城交给了燕王的。
不过他本人怕死,又没什么本事的一个人。只因忠心,所以一直都在此守着。
遇见了公孙肃,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只看气场,就知道打不过。
“老贼哪里逃?”公孙肃跨马上前大刀一挥大喊道。
“你是公孙肃?”狄敖举起长枪勉力支撑着,问道。
大胤军中,大刀阎罗公孙肃,白衣修罗裴玉卿。流水**疾风剑,清风独步数韩云。这四个人,四句话,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反正名头响当当!
这大刀阎罗公孙肃,可是排名第一的!他狄敖勉强算一个老将,可这一辈子,就没打过几次仗!自家本事更是稀松,哪里还有活路?
当下里就大喊:“我投降!投降!将军莫要杀我!”
公孙肃正想一大刀下去砍了他首级呢,就见他吓得面如人色的喊着要投降。
公孙肃一怒:“好个没骨气的软骨头!叫你爷爷我好生看不起!”
喊着,一脚就将那狄敖从马背上踹到了地上。
狄敖勉强爬起来,就见大胤士兵已经将他们一伙人围住了。
“既然降了,带回去吧。”降将不杀嘛……
何况这狄敖也没做过什么伤害大胤士兵的事情,要是屠杀过,今儿是万万饶不了的。
一伙人兵器早就丢了,跟着狄敖就被大胤士兵带走了。打什么啊,都是一个祖先,谁做了皇帝不是个做?
巷战被燕子归的军队以数量压倒。
尤其是狄敖降了之后,他手下的人马渐渐都降了。只留下了张祈和李子恒带的人马,被杀的七零八落。
大部队已经被冲散,直至后来,他们都无法下令是进还是退,大家集体退出了苍梧洲的时候,清点人数,伤兵加上逃兵,不过十万人!
张祈坐在草地上,也不管胳膊还在流血,带着一种万念俱灰道:“南胤……完了。”
李子恒不语,也累积,看着月色,靠着自己的马,静静的。
张祈慢慢的站起来,笑了笑:“当日南胤三大将军何等威风?一个失了臂膀成了废人,一个被一小将杀死在那名不见经传的野人谷。今日,我张祈,也到了末路了!”
“将军!”小将忙叫了一声。
张祈摇头:“张祈不配为将军。”
说罢,便饮剑自刎了。
血冲起来那么高,有一股,就喷在了李子恒的面前。他却一动未动。今日死是死,回去也是死……都一样。
古来,将军战败自尽的,也不不是没有。而南胤没有回天之力了。
这一边,残兵败将们颓然退走的时候,那一边燕子归也来不及庆贺胜利。
巷战的后果就是整个苍梧洲如同修罗地狱一般。
这时候,分不得什么作战和后勤,所有人一起,将敌军和他们的尸首都搬出来,清理街道。毕竟这是百姓居住的地方。不好好清理,人家怎么生活?
**,犹自不够,到了清晨,换了一批人,继续清理。
终于有胆子大的百姓,慢慢从门缝里看。看见当兵的打扫战场,又壮胆开了一个小门缝儿问:“敢问兵老爷,打完了么?”
当兵的倒也算是和气:“打完了!苍梧洲如今都是大胤疆土了!你们安心的该干嘛干嘛!要是不怕,就出来拿着自家的家伙什,帮着我们兄弟一起清理清理!不然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
当兵的要从街上水井打水,由于不能扰民,所以人家家里院子里的水井你不能用啊!
那人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了们,往四下里看了看,看不见多少尸首了,直接满大街都是当兵的铲土,扫街。
这才大开了门朝里头喊:“大哥二哥,快,打水拿扫帚!仗打完了!”
到底没提谁赢了谁输了,普通老百姓,才不管你那个。等以后燕子归将这里治理的好了,那时候,他们自然夸赞这可比原先好,不然,不就是换了一批当官的?与她们何干?
到底原先,燕王治理的也不赖啊!
燕子归等人正式进驻苍梧洲,是次日上午了。
燕子归在前,雷云威武,他骑在马上带着几分神秘感从街头过。
士兵们把守之后,百姓们还是沿街观看而来。
都知道有个摄政王,都知道摄政王是年轻有为,相貌出众。今儿这么一看,传言还是不够清晰,这何止是相貌出众?简直惊为天人了!
、尤其是不光他长得好,手下们都长得好。
尤其是疾风和裴玉卿裴玉渡韩云,个个都是英俊潇洒的小将军。
男人嘛,本身穿戴也要紧,一样的官服和盔甲,往一个人身上穿了,只要相貌周正点的,还是盔甲好看。
所以,将军们的盔甲是他们增色不少,原本就是翩翩美男子,穿着盔甲之后,越发的叫人移不开眼了。
就连公孙肃这样,可说样貌在军中垫底的人,也是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远远地,**楚馆里,看不清楚面貌,可是看得清楚气势啊!
那些名妓们哪里见过这般场景?个个都觉得,自己的芳心都丢了。
多得是才子们为此情形写下了传诵千古的诗词,燕子归,与他手下的将军们扬名海内外,与之今日,有着莫大的关系——
苍梧洲,是富庶之地——
自古南方都是富庶之地。百姓生计不愁,吃穿有余之后,就会生出多余的心思来。
好比那句俗话‘饱暖思****’其实往好了说,我们所需要的精神生活,不就是‘欲’?
所以如此推动下,就有闲来无事的落地举人秀才写出一篇一篇的好诗词,有有才华的**们编出一曲一曲的歌赋。
于是,年轻俊美的摄政王,和他们将军们,就有无数的传奇,传记,传说。
到了苍梧洲,燕子归便下令,不管是**楚馆,还是**娼门。都不禁止将士们去。
前提是,要付钱……
因为将士们也已经一年多甚至更久的时间没有过活动了。这本身不算什么。只要你不骚扰良家女子就是了。
一般小将们,是不去**的,概因那里的女子他们睡不起……
不过,也有人会去,比如说韩云……他本身就是个**人物,倒是不见得要做什么,但是听歌曲,看个舞蹈什么的,还是呢个解解乏的。
于是,约了诸位大将就都往**去了。
燕子归好笑的看着疾风:“你不去?”连裴玉卿都去了……
“不去。王爷不也没去!”疾风促狭的笑。
心道有本事,您也去啊!看回去王妃不闹?
燕子归知道他心思,也不理会,心里却是琢磨着,如今本该趁着势头好,一举拿下燕王的。可棉棉也即将生产……
“一个半月,我们能拿下江陵城么?”疾风也在想这个是,他觉得,王妃生产,王爷一定会回去。
燕子归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道:“本王会以国事为重的。”
“那也不能丢下王妃一个在宫里啊!”疾风急道。
燕子归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好笑的紧,这倒是真想亲生兄妹一般了。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
南北都是一副暖意融融的样子。尤其是不下雨时候的苍梧洲,更是绿意盎然。燕子归叫人往燕京城里送来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玩的。甚至是植被。
苏棉接了东西,心里也暖暖的。
三月里的燕京城,不说草长莺飞吧,至少也是不那么寒冷了,她披着轻巧的小披风,坐在万象宫里的御花园,看着孩子们跑着玩闹,也是心情不错。
“那一丛牡丹,是王爷叫人栽上的,说是大红色!那一丛玫瑰也是去年栽上的,还不知什么颜色。”青黛指着不远处笑道。
“不错,等开花了,可以常来看看。”苏棉摸着肚子道。
“凤藻宫里也栽了不少呢。”玲珑笑道。
苏棉嗯了一声,心道凤藻宫估计也很快就能住进去了……
苍梧洲都已经拿下了,燕王唯一的出路,就是联合独孤夙了。
身子江陵城的的建安帝,此时却做了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可说是叫人十分迷惑了。
他的大丞相,名叫苏笠,祖籍是羊城。
羊城半数以上的人家,姓苏。
苏棉家里,祖籍也是羊城,不过他们去到烨州城已经有几百年了。
苏笠作为来使,带着两个亲近之人就往苍梧洲城门下一站,大喊:“本官是摄政王妃的亲戚!”
不少不明就里的是将士们,还真就被他这一下唬住了,别的不知道,王妃姓苏还是知道的……莫不是真是亲戚?
疾风赶来的时候,还有人给那苏笠搬了椅子就在城门下头坐着。
疾风都气乐了,王妃有没有一门亲戚是燕王的丞相,他还不知道?这老头挺会攀亲戚!他想了想道:“开门,叫他进来,就他一个。”
不管燕王如何,能在他这半壁江山里混上个丞相的人,显然不会是个草包。
之间那苏笠慢悠悠的进了城,见了疾风淡笑拱手:“将军有礼,本官求见摄政王。”
倒是不卑不亢,颇有来使气度。
疾风哼了一声,前头亲自带着他往燕子归那里去了……
进了门,疾风便几分鄙夷,几分无语的道:“王爷,这老头说了,是王妃的亲戚!”
众人都在,听了这话,也难免惊讶
苏笠上前一步,拱手:“拜见摄政王!本官乃是建安朝大丞相苏笠。论祖宗,的确与王妃那一支,是同出一脉。”这却也不假,这一脉从祖上起,起名字就是一个字的。苏笠也是认真查过的,当初查到了,还吓了一跳,心道这可难得。
“哦?是么。”燕子归淡淡的,看了他几眼:“那么,你来找本王,是燕王有什么要说的?”
建安朝?对不起,他燕子归只会承认南方有个造反的番外燕凌空。
苏笠也不说什么,如今他们处于下风。
“我们陛下的意思是,咱们两家同出一脉,就不要再互相残杀了。”
“哟,你这意思,燕王愿意投降了?”韩云笑道。
“小将军说笑了,岂有陛下投降的。”苏笠依旧笑着道。
“你这意思是,我们王爷给你们投降呗?”公孙肃那粗嗓子跟打雷似得喊道。
苏笠饶是胆大也没料到是这么个嗓门,还是吓了一跳忙道:“岂敢岂敢!”
“你这老头!有话直说!当俺们有时间听你废话?俺们还要调兵遣将打你们燕王去呢!”公孙肃挥舞着拳头道。
不料,苏笠方才,是猛不防他说话这声调。却不是怕了他。公孙肃总以为文官都一样,都是张太傅那种,吓唬吓唬就老实了。
苏笠却不是那种人。
他笑盈盈的:“小将军息怒,再是调兵遣将,也不急在一时,且听本官将话说完不迟!”
“说。”燕子归淡淡的道。
“我们陛下说了,都是同出一脉,摄政王与我们陛下,更是嫡亲的叔侄两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如,大胤和南胤分南北而治。我们陛下说了,不会与大胤再次开战,通商也依旧。自求保留苍梧洲以及往南各个城市。摄政王回京登基,陛下还有贡品献上!”苏笠笑道。
“我呸!什么大胤南胤!从来就没有南胤!你们陛下?你们陛下就是个乱臣贼子!在这里说什么废话?王爷,俺先斩了这厮给燕王送回去!”——
公孙肃一把拎起那苏笠,就要拖出去——
裴玉卿笑着拉住他:“公孙将军莫要着急!这位不是咱们王妃的亲戚?就这么斩了可不好。”
苏笠忙挣脱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啊呸!亲戚个屁!我们王妃能有你这号亲戚?”公孙肃松手,鄙夷道。
裴玉卿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燕子归道:“那可不好说,玉帝海还有几门穷亲戚呢。”
公孙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冷着看他。
韩云笑道:“对对对!没错!依我看啊,这得叫王妃亲自出面了。”
苏笠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不过仍旧撑着:“若能得见王妃金面,自然最好不过了。”
燕子归嘴角勾起,道:“见王妃,你就要去燕京城。”
苏笠一惊,他如何能去燕京城,他家小可都在江陵城。
“王爷说笑,臣是来议和的。”苏笠道。
“本王……”燕子归起身:“从不承认有南胤,在本王看来,燕凌空就是逆贼。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议和?反贼和朝廷议和么?打到你家门口了,你要求议和?
这不是荒天下之大谬?
苏笠还未言语,就在此听到燕子归道:“这个人,给本王关起来,传令三军,此人是燕凌空身边第一大臣子,自称是王妃亲戚,既然是王妃亲戚,本王就给王妃去一封信,看王妃意下如何。”
苏笠被三两下就拉走了,众人也都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不禁都心里好笑,王爷可真算是痴情了,什么都要提王妃想想,不肯留下一丝污名。苏家要是真有这一号亲戚,那可是极为不好的。
苏笠被官起来之后,很快,苏棉就见到了燕子归‘公事公办’的信件。
她看着忍不住就乐了。笑的信纸都拿不住。
凌风实在是……又不好意思僭越,又好奇王妃是笑什么……终于还是接过了那信纸。
“这……有什么好笑呢?”凌风看了看,实在是不明白。这是坏事情吧?
“这还不好笑?”苏棉捂着肚子,不敢笑的太厉害,忍了半晌才能说话。
凌风不语,他实在没看出什么好笑……
“看你主子的语气,这个正式啊……”苏棉又想笑了。
凌风心道,大概这就是孕期女人的样子?也好,看多了,以后就知道自己媳妇有孕了是什么模样了。
也不管凌风脑洞去了哪里,苏棉正色道:“这苏笠,是不是与我同出一源尚未可知,回去查查吧。”横竖凌风现在也是苏家人……
凌风愣了好久才道:“要真是呢?”这还能查?怎么查?
“啧!”苏棉斜眼看了一下凌风道:“你怎么笨了?娶了媳妇,人都傻了一圈!”
凌风一下就脸红了,媳妇是蛮好的,通情达理,温柔贤惠,还娇羞可人……
呸呸呸,他怎么就傻了!
“还请王妃告知。”凌风只好也正色道。
苏棉收住笑意道:“你不觉得,这是王爷送我的礼物么?”
凌风这会子,真心没想明白,只好摇头。
“你说,这苏笠要真是和我沾亲,王爷就会处置了他?虽说有句话叫不斩来使,可那前提得是两国相战不是?原先在西北,我们不也一样斩了燕王的人?”苏棉柔声细语,娓娓道来。
凌风忽然就想明白了,王妃的意思是,王爷本意不是真的问她是不是亲戚……而是,必须是!
“属下明白了!王妃睿智!属下不及。”凌风起身,拱手道。
“所以啊,姿态还是要走的,最好呀,传个沸沸扬扬才好。这可是免费送来的好名声呢!”这会子越是传的远,等之后就越是好听。
大义灭亲么。
凌风应了,转身就要出去办事,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苏棉,也不言语,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然后才走了。
苏棉愣了一下,随即就又开始大笑起来。
青黛几个也都笑的不行了,凌风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有意思了?
凌风出宫之后,还琢磨呢。王爷那么一说,王妃就明白了?这两个人啊,真是默契极了。
凌风回了府,便带着笑意。
蝶儿迎上来,伺候他换了衣裳,笑道:“夫君今日什么喜事?”
时间久了点,她也不似一开始那么胆小了。
“嗯,倒也没什么,你也换一身衣裳,咱们去苏府。”凌风捏了她一下小脸道。
蝶儿娃娃脸,怎么打扮,也像是不满十五一般,于是凌风就喜欢捏她脸。
她被捏了,不满的撅撅嘴,也不敢推开,一股子受气包样子,叫凌风觉得,原来疼爱一个女人是这样的感觉。成婚迟了啊!
他再轻轻捏了一下蝶儿的脸道:“赶紧换衣裳去吧。”
蝶儿眼神控诉过之后,也没办法,只好带着婢女去了。
回了内室,婢女笑道:“大人这是和夫人亲昵呢,夫人脸长得就是可爱,奴婢都想捏。”
这婢女也是打刘家带来的,一贯没大没小,所以说这个话也没什么。
蝶儿瞪她一眼道:“就你知道!还不给我换衣裳?”
婢女笑嘻嘻的,拿来一身桃红的襦裙笑道:“穿这个吧,这是王妃上回赏赐的料子新做的。”
蝶儿看了一眼道:“极好的料子呢,穿吧。”
穿戴好了,出来就见凌风靠在柱子上,就那么带着笑意看她。
阳光正好。
婢女极为聪明的,便道:“奴婢这就叫门房预备马车去。”
也不管自家主子没人伺候,忙就走了。
蝶儿一阵脸红,低头不语。
凌风上前一步,牵着她的手道:“有什么好害羞?你我夫妻还有几十年呢。”
就刚才一瞬间,他忽然就完全理解了王爷对王妃的心思。有个自己看着喜欢的女人在身边,多好的一件事呢?
虽然他和蝶儿不及王爷王妃年久,可是也懂了那种感受。
蝶儿心里是高兴极了的,她出嫁之前,见过凌风那一次,就觉得他长得又好,人也不错。心里就是喜欢的。
自然盼着夫君也喜欢她。
“夫君,我……我三年,一定给夫君生儿子的。”蝶儿一边走,一边小声道——
“不必着急。你还小呢。”凌风笑着道。
“那……夫君三年不要纳妾好不好?”蝶儿咬着嘴唇,一脸期待。娘亲说了,该要求的时候,也要要求。
趁着如今最是甜蜜的时候,要一个誓言也好。
“谁说的我要纳妾?瞎操心。你要是生不出,咱们抱养一个就是了。我不纳妾!”凌风又捏她脸,心道他们几个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来的,传宗接代自然要紧,可是只要枕边人合了心意,纳妾没必要。不会生,就抱养,实在生不出,他就是求也把御风的儿子求到自己名下来养着。
不都一样?他们连自己究竟姓什么都不知道,传宗接代不也得姓苏?苏家又不缺后代。
“真……真的?”蝶儿猛地站住,仰头看着凌风,满脸不可思议的喜悦。
“真的。”凌风本想逗她一番的,但是看她那样喜悦的笑脸,就不忍心逗她了。不过还是道:“不过……娘子准不准为夫捏捏脸?”
蝶儿又红了脸,却不低头了:“那……每日都给夫君捏。”
都不纳妾了,捏脸算什么呢?她想着,咬着嘴唇等着凌风捏。
凌风伸手,半晌不知道怎么下手了,这一副药英勇就义的样子是什么情形?
“好了,走吧!午膳也去苏家吃。”到底还是没有捏,拉着她的手往外去了。
三四日之后,这个消息就传的街头巷尾都知道了。原来南胤大丞相居然和摄政王妃是亲戚!可不是么,都姓苏。
大家都猜测,王妃怎么办。
苏棉正儿八经的,给燕子归写信道:“虽然为同源,无奈大义为先,反贼就是反贼,苏家势要与苏笠划清界限的云云。”很正义凛然,大义无畏的信件。
燕子归收到了信,不禁笑了。
这一次,他是故意的,只写了那么一封似乎还带着几分问责的信件回去,也没有另外在写信,就是想逗逗她。
果然,她没有叫他失望。凌风的信件他也看了,他的棉棉,就是那么冰雪聪明。
“将此信件传阅三军,苏笠推上城门,午时斩首。”燕子归将信递给了疾风道。
疾风迫不及待的就将信打开看了,传阅三军嘛……他自然可以看的。
看完之后,完全不懂主子为什么笑,只好带着疑惑出去了。
心道,主子的世界,真是复杂啊!
苏笠被推上了城门的时候,还是不可置信的。他以为,有何苏氏亲戚这个话,至少不会丢了命。
再说了,他是来使啊!
但是他是被堵着嘴推出来的,纵然能舌灿莲花,也没有机会开口。
信件已经由各位参军们给手下将士们读过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听说的,没听说的将士们都知道了,王妃叫苏棉,是苏家二房嫡女。是王爷的摄政王妃,是未来的皇后。
王妃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这在古代,是多么高尚的一种情怀啊!
一时间,苏棉在军中的地位无人能及。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有过慕容婉婷这样一个人。纵然知道的,也只是认苏棉。
主要是,燕子归从西北开始,就有意无意的将苏棉的地位在军中提高,比如她做了什么有利于军中将士们的事情,他也会传出来,也有意叫将军们领苏棉的情,所以渐渐的,几个将军自不必说,没有人没受过苏棉恩惠了。
话说,苏笠是苏棉亲戚这个话,其实就是那么一说。
九族里也数不出来的同源,那是什么?就是说五百年前咱们是一家……那不是扯么?
不过百姓不知道,一般小兵不知道啊。
真就以为沾亲带故的呢。
自然满心满眼都是对王妃的佩服了。
苏笠被斩了。连头尸身带着首级送回了江陵城。
早在消息往京城送的时候,燕子归就已经着手准备攻打江阴。
先拿下江阴,才好打江陵。所以前脚斩了苏笠,后脚便由裴氏兄弟,公孙肃三人一起,攻打江阴。
此次,燕子归就不亲自出战了,他坐镇苍梧洲。
“拜别王爷,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公孙肃骑着马回身道。
燕子归站在城墙上,朝阳灿烂,他笑着道:“定等你们凯旋!”
这是燕子归回京的次年,这一年,也是他人生中辉煌的开端。以前他是王爷,是藩王,是皇子。这一年之后,世界都记住了他,大胤的燕子归,摄政王也好,帝王也罢,他走近了世界舞台。
《大胤帝国传》《宸帝传奇》均有一样的记载,时年宸帝元年,摄政王燕子归率领众将,三月之中,收复城池九座,实乃大胤史上第一战神是也。
与元年三月,出兵江阴,至此,叛贼燕王所占据之地,失之八成。
谁也不曾预料,预备了许久要攻打的江阴,不过一夜,就城破了。
因为南胤没了大将。
袁良,张祈已死,叶伯隆废了,狄敖降了,就连李子恒,也在败军回江陵的路上,不知所踪。
这几个人,除了投降了的狄敖之外,都是燕王最亲信的人,最起码也是他到了江陵之后才培养出来的。可说是数一数二的亲信了。
一时间,找这个的人补上空缺都不易。所以才会慌着叫苏笠来求和。
而这一趟,苏笠死,对于南胤也是一个打击。大将军接连殒命好几位,如今大丞相也死了。南胤还有什么呢?
江阴,半是打下来的,半是自己降了。
江阴拿下的太快,所以再次调整,燕子归命他们三人直接动侧翼攻打江陵。他只晚了一天,从苍梧洲以南,便也是江陵城的北门进攻。
黎明时分,燕子归带着人马到了的时候,江陵城外已经战火纷飞了。
早他们一日进攻的裴氏兄弟和公孙肃正打的如火如荼。
这座城,自打燕王来了开始,就开始修筑,二十年下来,也是铜墙铁壁一般了。
“不必着急,已然到了这里,给本王先围住城。”燕子归看了眼江陵城高耸入云的城门,冷笑道。
皇叔,当年在此,你不该放我离去。
于是,大军围着江陵城,停止攻打。
燕王一筹莫展。说到底,要的是人马!而败军加上家里留着的,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万人。渝州利州倒是还有些,也不过十几万了。这就是如今南胤全部的兵力。如何抗衡?
“陛下,如何是好?我们的人,根本出不去啊!燕子归的兵马,足足有八十万,如此围困下去,撑不住的。”大臣急道。
“哼!江陵城岂是他轻易打的下来的?”燕王也没办法,再是什么好法子,一只鸟也飞不出去的时候,就都没用了。
江陵确实不好打,要是围着,只等着江陵城里粮草绝了,那的两三年。
“王爷,咱们就围着?”公孙肃是直性子,受不了一直等着。
“着急的不是本王,本王若是回京,你们可能围住?”燕子归敲着桌子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自然,他里头外头,满打满算就是四十万人了,这要是围不住还得了!”
“好!本王自此固守一个月,这一个月内,裴玉渡,你领兵十万,给本王打渝州!疾风,公孙肃,你们二人领兵二十万,给本王拿下利州!到时候,本王要燕王只有江陵城。”
之所以给疾风和公孙肃二十万,是因为要防备独孤夙。
独孤腾起身道:“不必二十万,我那二哥如今算是自顾不暇。我父皇已经出兵,王爷!”他看着燕子归,郑重拱拱手道:“我父皇将边关战事都拖着先协助王爷拿下燕王,王爷到时候,不要令我们白白付出啊!”
“自然如此,只要打下了燕王,本王就出兵祝你们南疆平叛,本王说了,自然算数。”燕子归道。
“好,君子一言!本王不会不信。”独孤腾笑道。
从次日起,裴玉卿先领着兵马出发了,取渝州,十万兵马子足够了,他信心满满。
“三弟保重!”裴玉渡道。
“二哥等我好消息吧!这一仗打完了,终于不必内战了!”裴玉卿笑道。
“是呀,以后就没什么大仗了……”裴玉渡笑道。
“不!有!有的!王爷雄心大志,定会打北原!二哥看着吧!”裴玉卿大笑着,策马而去。
裴玉渡看着他领着兵马远去,十万人蹋起来的烟尘好似云雾一般。
他笑了很久,三弟,王爷雄心大志,你何尝不是呢?裴家,果然你才是最厉害的一个啊!好!好得很!二哥会帮着你,看着你的!
出兵利州因为人多,所以晚了一日出发,独孤腾要跟着去,燕子归便准了,真要是遇见了独孤夙的人,也有用。
众人离去,守着江陵城的,就是燕子归和韩云朱武。
根本不怕燕王此时出击,尽管带走了三十万人,这里守着的,依旧是城中一倍。
燕王不敢动。
什么叫被动挨打,就是如此了,燕王甚至根本不知道燕子归已经出兵去打他另外两个城池去了。
不过,不知道,也可以想到。
他犹如困兽一般,在他自己所谓的皇宫里面发怒。
可惜没有用,即使是他自己,也知道打不赢。
此时的燕京城里,也有一场注定不会成功的阴谋正在酝酿着。
久不在人前露面的慕容婉婷,这一个多月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不闹,不说胡话,像极了她刚出阁那会子。
冷静,聪慧,大度。
曹氏和慕容相都是不大信的,可是真正见了,也就信了。
只当她终于醒悟了。
“叫父亲母亲操心了。”慕容婉婷盈盈下拜,虽然容色如何也比不得刚出阁时候了,但是认真装扮过了以后,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到底她年纪不算大。
“婷儿啊……”曹氏叫了一声,就哭起来了。
“母亲不要哭泣,是女儿不懂事,糊涂了这几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撺掇着一样,如今可算是好了。以后也就好了。”慕容婉婷替曹氏擦了泪道。
慕容相久久的看着她,心里的疑惑渐渐消失。一个人本性如此,怎么会变得那么不堪?
慢慢恢复了,也说得清吧?许是因为打击多了,她反倒清醒了。
不过他信了归信了,到底不敢太信,所以试探道:“婷儿,如今形势,你如何看?要回后宫么?”
慕容婉婷笑道:“自然要回去的,事已至此,女儿也不求什么高位了,但是到底还是摄政王妻妾,慕容家要紧,有妹妹在高位也够了。父亲不会不管我是么?”
“你想得通就是好的,只是你回宫,位份只怕很低了。”慕容相继续道。
“有父亲,有慕容家,再是低,也会是个妃位,女儿无所求了。以后,也许王爷想起新婚情谊来,还会抬举女儿。只要女儿听话,就都好吧?”慕容婉婷像是憧憬,像是期盼道。
曹氏已经哭成泪人了,懂事起来的女儿,像是有无尽的委屈一般。叫她觉得难过至极。
“那苏氏……”慕容相最后道。
“要说叫女儿心甘情愿就服了她,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形势比人强,女儿低头就是。”慕容婉婷紧紧攥着帕子道。
“哎!也是你的命!有为父,你妃位少不了!你能想通就好了!”慕容相久久不见的父女情却忽然涌上心头,到底亲生的啊。
“多谢父亲庇佑,母亲疼爱。”慕容婉婷跪倒,认真磕头道。
“好了,既然你好了,再修养几日,为父送你回宫去。再坚持坚持,等摄政王登基之后,你就会换了地方住,好歹也是一宫主位的。”慕容相亲自扶起她好言劝慰道。
“缺了什么,父亲给你补上,不穿红就不穿,都不要紧。总会叫你衣食无忧的!”
“是,多谢父亲。”慕容婉婷无尽柔弱道。
等她带着纤云回了屋子,纤云一句话也不敢说。主子这是怎么了?
慕容婉婷坐在那,笑道:“不穿红?低头?妃位?一宫主位?衣食无忧?”说一句,她笑意就浓重一分,渐渐的笑的不能控制了。
纤云弄月吓得跪倒,不敢说,不敢劝。
久久听得她停住了笑意,又听见她道:“你们说,我需要么?”
“你们说啊,我需要么?”慕容婉婷丝毫没有怒意,只是笑着问——
可是,这样的笑意,叫两个奴婢觉得更加可怕。
她们甚至开始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笑着起身,看着屋子里的一切,轻声道:“我不需要。不需要给,因为那本身就是我的!男人是我的,地位是我的,锦衣玉食都是我的。该是我高高在上的安排她们什么时候见我的男人。该是我高高在上的决定她们住在哪里。该是我!高高在上的说着施舍的话!”
她癫狂一般:“是我该做主,她们不可以说不,不可以不听!是我!是我该管着苏氏,叫她失**,生不出孩子,叫她过的如同乞丐一般!”
“主子……”终于还是纤云叫了一声。
慕容婉婷守住神色,淡淡的道:“不必担心,我没疯。准备准备吧,回宫去住。”
“……是。”两个人终究没有在说什么。
出了屋子,纤云就哭了。
弄月将她拉的远远的才道:“你做什么……”
“弄月,我都不想活了,真的……这不是人过的日子啊……”提心吊胆,挨打挨骂……
弄月长叹一声:“别瞎想了,主子不是好了么。”
“你真的觉得她好了么?她好不了了!只会去找死!带着你我找死!我家里,还有亲娘呢!”纤云哭道。
要是她做了是什么,她们死也就罢了,连累了家人如何?
“谁没有娘呢?”弄月也不做声了。
可惜,不管如何,几日后,慕容婉婷还是被送回了万象宫。
她穿了一身黛青色的袄裙,梳了个回心髻,简单的素银首饰,倒是颇有几分收敛了的意味。
回宫,先去拜见了苏棉。
通报的时候,苏棉就没有拒绝,她很想看看这个女人,如何就能甘心。不可能的。
慕容婉婷到了和乐殿,进了正殿,见苏棉再上,她也不笑,只是上前一步福身:“见过王妃,王妃安好。”
苏棉心里叹息,嘴上道:“回来就回去吧,无事不必拜见了。”
她从来不想难为这个女人,因为她与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
毕竟在她之前,她曾是燕子归的发妻。
慕容婉婷走后,苏棉捧着肚子,与方嬷嬷道:“我其实,着实不想对她如何,可惜,地位注定不能共存。我也不想一边要对付她,一边心里居然还有几分愧疚……”
“主子!”方嬷嬷叫道:“您这愧疚来的真是奇怪啊!她与王爷不好了,是因为她一心只记得慕容家,可也不是因为主子您。要是她心思正,王爷就算不**爱,也不会走到今日地步的。当初我们走的时候,王爷要是但凡不嫌弃她,就不会……留下她。您可别心软了,忘了当初她要杀您?要不是运气好,那会子的王爷可不一定护得住您啊!”
方嬷嬷也管不了话说的不好听了,径自道。
玲珑也忙道:“是呀,还收买奴婢呢,主子您可不能心软了。”
苏棉笑道:“我不过白说一句,我能如何心软?难不成,我还把后位让出去?那不可能。只是想着,她要是不闹,也能安稳下去,可是,我也知道,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安稳下去呢?
比如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啊,而她的夫君,燕子归不会允许她一直活着闹的。
“罢了,不说她了,横竖……王爷早有准备了。”她的夫君为她做的真不少。
“是呀,主子今日还没出去走走,是去看看小公子,还是去御花园逛逛?”方嬷嬷见她不说慕容婉婷,心里高兴,那个人真的不必再提起了。
“今儿天气好,带着念御去御花园坐坐吧。”苏棉看了看外头道。
方嬷嬷应了是,就叫人连着奶娘带着孩子,去了御花园。
三月将尽,天气越发暖和了,正是中午穿厚了热,晚上穿少了凉的时候。
苏棉也不怕晒,横竖太医院配置的胭脂涂了防晒还不伤胎儿的。
就坐在一丛叶子刚冒出来的蔷薇花下,逗着念御。
“下个月就生了,这两个倒是可以一处玩耍。”苏棉摸着念御的小手笑道。
“可不是么,小公子身子好多了,吃的也多了,胖了不少呢。”**瞅着孩子道。
“**呀,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听说,韩云对你有意哟。”苏棉闲了,就想做红娘。
“主子,您就拿奴婢打趣!奴婢才不喜欢韩云!花心!”**跺脚,气呼呼道。
“哦……不喜欢韩云。”苏棉笑道:“也不知道喜不喜欢那个梁傻子呢?”
她故意淡淡的道。
**的脸一下子就爆红了:“主子,您就欺负奴婢!”
“你要是不喜欢,你主子我就把玲珑许配给那个傻子,横竖玲珑岁数不小了。”苏棉闲闲的道。
玲珑捂着嘴笑,心道主子好促狭,不就是看见**对梁有才有心思么?
“主子!”**又是气,又是急,跺着脚,脸红成了猪肝。就想要走了。
“哎哟,我肚子不舒服……哎哟……”见她要走,苏棉眼珠子一转。忽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了,几人都慌了神。
青黛忙道:“快去叫太医,主子别挪动了,这里坐会。”她心道,主子是故意的,这还看不出?
**忙不迭的去了。她一走,玲珑和青黛青墨就笑了起来,伺候念御的奶娘们也都笑了,心道少见主仆这么和睦的。
“主子就欺负**。”青黛道。
“你有了归宿,还不兴主子心疼**啊!”青墨也笑道。
青黛羞涩,白了她一眼,小声道:“梁有才就是个呆子,哪能知道**的心思啊!”
“对付呆子,就得有好法子,主子自然有法子的,你看着。保管啊,今年就能叫**出阁!”玲珑笑道。
“你们几个,这一两年,都能出阁。”苏棉捧着肚子,笑眯眯道。
一下子,几个人都羞涩的不好意思说话了。
不多时,就见梁有才被**拉着来了。一个前面跑,一个后面也着急,挎着药箱,跌跌撞撞的来了——
一见了苏棉,还没说话,就见苏棉板着脸指着梁有才:“梁有才!你可知罪!”
梁有才先是愣,接着直接就跪下了——他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有罪,不过他又想到了师傅!师傅啊,您老人家说的对,伺候达官显贵就是这么危险,您看啊,徒儿什么也没做啊……这就有罪了,呜呜呜,师傅救我……
苏棉看着他一副委屈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就想笑得不行了,勉强忍住,继续板着脸道:“你知罪么?”
**紧张,偏被玲珑给拉着不许她说话。眼巴巴的看着。
梁有才几年都三十一了……可老爱做出个委屈的样子来:“臣……哪里有罪。”
七分害怕,三分委屈,倒是叫苏棉都有点不忍心了。
“起来。”她淡淡道,拿着气势十足。
梁有才起身,低着头,缩着手,委屈十足。
“还说不知道哪里有罪!谁叫你觊觎本妃跟前的人?”苏棉提高声音道。
众人除了**,都憋着笑呢,忍得很是辛苦。
梁有才一惊,又跪下了,这可是大罪!“臣没有,臣岂敢啊!王妃,臣冤枉啊!臣哪里会觊觎王妃跟前的人啊!”
“大胆!”苏棉又提高了声音:“你的意思是,本妃跟前的人配不上你?”
梁有才愣住了,忙道:“没有没有,配得上,配得上!”
“哪个配得上?”苏棉继续追问。
“都配得上,都配得上……”梁有才本身就不大活络的脑子,已经彻底傻了。
“那你时候,**好不好?”苏棉半是吓唬,半是威胁道。
**这会子,也全然明白了,红着脸,要走吧,想听听梁有才怎么说,不走吧,着实不好意思。
还是玲珑,拉着她不放。
“好,**姑娘好,很好,好看,脾气还好!”梁有才忙道。
“既然如此,就给你们成婚。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必等,等我生下孩子,就给你们办了,你怎么说?”苏棉道。
“是,臣就……”梁有才忽然顿住了:“啊?成婚?臣……和**姑娘?”
他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瞪着眼看苏棉,也不管这是失礼了。
苏棉再次板着脸道:“怎么?你不愿意?”
明明是好天气,梁有才愣是打了一个寒战,哪敢说一句不愿意啊?忙点头:“愿意的愿意的。”
“哼!既然愿意,应我三条。”苏棉翻个白眼:“第一,不许纳妾。第二,要孝顺你丈母娘。第三,要是敢欺负**,本妃揭了你的皮。”
她白玉似得指头轻轻一指,就叫本来就吓坏了的梁有才顺利的又抖了一下:“臣……臣照办,照办。”
“回去预备吧,还跪着做什么?”苏棉也不吓唬他了,慢悠悠道。
梁有才如蒙大赦,起身道了一句:“臣告退。”就如同一阵风一般,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练了什么绝世轻功呢。
“哈哈哈哈哈……可笑死奴婢了……”青墨第一个破功,蹲在地上笑的打跌。
苏棉也笑了,一会,都绷不住,笑了好一会,就连不好意思的**,都笑了。
“行了,那种傻子你非得喜欢,要不说,他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喜欢他。叫他娶了你回去就是了,那种人死心眼儿,娶了你就会对你好。”苏棉笑着道。
**慢慢收起笑意,福身带着泪光道:“主子,您一心都是为奴婢。”
“你呀,比我还小一岁呢,什么时候不想着你?好好的准备,等我生了孩子,过一两个月就给你们办了。到时候回家做太太去吧。”
苏棉笑着看她。当年包子脸的小丫头,如今也二十来岁了。
“可是奴婢想伺候主子。”**心道,主子多好啊,还舍身护着她,她想伺候一辈子呢。
“缺你伺候了?巴巴的要伺候,好好做你的小媳妇去吧,你们几个都一样,迟了几年也都要嫁出去的,不必你们牺牲了一辈子伺候我。”苏棉指着他们几个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说到了离散,还是为什么,大家都沉默了,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且想不了那么远,横竖现在不是还在一处?可别伤感了。这会子阳光烈了,小公子不能晒太久,先带回去吧,主子慢慢走着回去吧,可不要坐撵了。”青黛笑了笑,上前打断这样的情绪道。
奶娘们忙将念御抱起来包好了抱回去。青黛也扶着苏棉慢慢往回走。
刚出了御花园,就见一个小女孩带着两个婢女跑过来,险些撞上。
“皇嫂!”沉儿见了苏棉,像是见了救星一般。
“沉儿这是怎么了?”苏棉拉着她问道。
“是三姐,三姐要死了!”沉儿急道:“可是……母妃说不许我管。”
三姐?苏棉想了好一会,才知道这个三姐是谁,原来是棠氏的幼女。燕凌城的三公主燕紫菱。
“她怎么了?”苏棉一直遗忘了这个人,根本不知道她过的如何。
“她病了,可是没有御医,皇嫂,给她御医好不好?”七岁的沉儿仰着脸求道。
“好,沉儿不要着急,你们请御医去给她看看。”苏棉吩咐道。
“去跟和太贵妃说一声,沉儿在我这里。”苏棉牵着沉儿的手道。
得知三姐有御医了,沉儿便不着急了,跟着苏棉回了和乐殿。
沉儿其实一直跟苏棉不是很亲,甚至少来这边,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苏棉将她在和太贵妃跟前过的也还不错,所以就没有特意接来。
今日再看,她面颊红润,精神头更好,穿戴也不差,显然是过的好的。
也是,如今只要和太贵妃对她好,那么宫中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的。
“三公主,今年多大了?”苏棉忽然问道。
“回主子的话,三公主今年十五了。”青黛道。
苏棉点点头:“如今,可真是没人管她了。”
亲哥哥死了,母亲死了,外家也没人管了。要不是有沉儿提起,苏棉根本忘记了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是呀,也到了婚嫁时候了,平日里真的想不起来呢。”青黛道——
“我可管不了她,该不该嫁人,等王爷回来,我提一句就是了。”苏棉摸着沉儿的脑门道。
“以后,沉儿的婚事要我操心,那位,自己看着办吧。”苏棉道。
“主子说的极是呢,如今可操不的心。”青黛笑着将一个大大的梨子递给了沉儿道。
沉儿接过来不吃,抱着玩耍,半晌问道:“皇嫂,铭安和铭寿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棉摸着她的头道:“还得一会呢,你去找他们吧。”
横竖也是快回来了,她去也无妨。
沉儿抱着那个梨子,欢欢喜喜的去了,虽然两个侄子不喜欢和她玩,可她就是喜欢侄子们呀。
慕容婉婷回宫之后,再也不打骂奴婢了,成日里看看书,绣绣花,一副认命了样子。
苏棉也不去想她,横竖知道这个女人不安分就是了。
敲定了合欢的婚事之后,苏棉就看上了张太傅家的嫡次孙女和礼部尚书林大人家的庶女。
等这一场大战打完了,怎么也得给疾风和韩云说好人家的。韩云嘴上说的是看上合欢了,不过苏棉可不忍心叫合欢难过,这年代的女子,难得主动喜欢一个男人。即使是粱傻子那样的,也是勇敢的很。不必叫她难过了。
“请张太傅家的大儿媳妇和礼部林大人的夫人进宫来吧。也把我们家老太太请进来,还有凌风的媳妇也请了。”苏棉想了想道。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明儿就能进来。”青墨道。
次日,苏棉用过了早膳,穿戴好,就等着众人进宫来拜见了。
辰时,几位夫人都到了,苏老太太也到了。
大家和乐殿里见了面,彼此问了好。这才等着苏棉。
苏棉带着慕容婉妙很快就出现了。
“都不必多礼,坐着就是了。”不等众人请安,苏棉笑道。
不过大家还是要起身行礼的,这几个人里头,愣是没有个诰命……
请安之后,各自落座。
苏棉先看刘知蝶:“看来,日子过得好,人都丰腴了。”
刘知蝶羞涩道:“那也是王妃给臣妇的好姻缘呢。”
苏棉笑着道:“你说好就好,今儿也是有些好事想和你们说说呢。我知道,张太傅和林尚书都是家风严谨,教导出来的女孩子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求娶?”
苏棉笑道。
林夫人和张夫人来之前,心里是没数的。这会子,都有数了。
林夫人是无所谓,因为她没有亲生女儿,家里两个都是庶出,虽然也有几分心疼吧,到底不是自己生的。
张夫人是张太傅的大儿媳,但是她的女儿,却是张家的嫡次女,因为长女是老二家的。
她起身道:“臣妇的女儿,今年十五,不知道……王妃的意思是?”她也算是痛快人,王妃要人,对方也得好,看不上的话,他们也不答应的。
苏棉笑道:“早就叫人留意了,得知夫人的女儿是家教好,样貌好,女红中馈都是极好的,所以,不知夫人看不看得上武将呢?”
文官有个毛病,就是看不上武将。所以这个话要说在前头。
尤其是张太傅家,忠心是一等一的,可就是脑经是死的。公孙肃还的罪过张太傅,虽然不是给公孙肃说亲,可也要张太傅点头的。
“哪里敢看不上?武将定国,如今大胤全靠武将呢。公公……是有些执着,不过也没有看不上武将的意思,只是……臣妇只有一个女儿,只盼她过得好。”
这就是非世家的好处了,他们多数不会用女儿换取利益,只盼着女儿能过得好。
文官清流都是注重这个的。可是多数的文官清流们,一般看不上武将。
苏棉心道,这个张夫人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没有看不上武将的意思了。
“欲要与夫人攀亲的,是镇南将军疾风,夫人也该见过,不知夫人意下如何?”苏棉笑道。
张夫人略想了想,心里却是不大愿意的。疾风连个父母都没有,嫁过去固然是自在的,可是那也是破落户啊。
都说有时候不必问,只看表情,就知道了。苏棉便知道,这是不愿意。笑道:“既然不愿意,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我大伯的儿子。年岁上……不小了,也是那些年耽误了。不知道夫人看的上么?”
苏棉也是忽然想起了苏桢,真真是耽误了。
张夫人没见过苏桢,但是苏闻她见过的,心里就有些松动了。
“王妃万万不要怪罪臣妇挑拣,实在是只有一个女儿……万万舍不得她过得不好。”张夫人不好意思道。
“为母之心,我懂得。夫人不曾见我大哥,想必张大人和张太傅也是见过的,我大哥是个温润的人,脾气没的说,本事也有。可以抽空见一面,我今日提起,也算是高攀了张家,不过,俗话说,英雄出年少,以后,我大哥也不会差。”
苏棉笑道。
“老身很愿意攀亲,可真是高攀了。”苏老太太适时道。
“岂敢岂敢!苏家也是好门第,既然如此,改日见一面吧。”张夫人道。
敲定一个,苏棉才对林尚书夫人道:“我知道你家里是庶女,本来想攀亲的,是韩将军,也是三品大将军,前途是无量的,夫人也不必着急回复,回去也和林大人商议商议。”
“是,依臣妇看,这亲事是结得,我们老爷也一定同意的。”她心道,他们老爷可没有看不起武将的事情,他们老爷出身且不好呢,婢生子。
送走了这两位,苏棉叹道:“说亲怪累的呀。”
苏老太太笑道:“你不操心没人管了,这几个将军啊,都没有亲人。”
苏棉笑道:“那张太傅家的嫡次孙女着实好人品,跟大哥倒是也般配。”她又看着刘知蝶道:“还是疾风,回去跟你母亲说,求娶你妹子吧。一早就觉得好,只是看她年纪小。如今既然人家张家不愿意,也就不说了,你也别嫌弃我是人家不同意,才要你妹子的。”
一开始真是琢磨岁数小呢。(侠客)
“岂敢,我娘肯定愿意的,疾风将军也是极好的人呢。”又是凌风的兄弟,一家子姐妹嫁了兄弟也是好事。
何况,有凌风比对着,也知道疾风是个什么人了。定然不差的。至于今日的事,她不说就是了,就说王妃一开始,就是想将张家的女孩子说给苏家大哥的不就好了?
说定了事情,苏棉笑着道:“也有些时候没出宫了,家里都好么?”
苏老太太忙道:“都好,没什么不好的。”
苏棉知道她不好说三叔的事,是因为避讳这刘知蝶,便也不问了,横竖也出不了大事。
“你呢,凌风对你好吧?赶紧生个胖小子,拴住他的心。”苏棉笑着看刘知蝶。
“他很好呢,说是……说是不纳妾。”刘知蝶红着脸道。
苏棉笑了:“真是好姻缘!不纳妾好,好好过两口子就好。凌风我是知道的,应了你的事,就做得到。”她心道,斗心眼一百个蝶儿也比不得凌风,看来凌风是喜欢蝶儿了。那就好,喜欢着,两口子和和美美的过就最好了。
几日后,苏家传来消息,张家小姐与苏桢定了。很快就定亲。
苏棉笑道:“我就说,我大哥那样的,才是张家喜欢的样子啊。”
青黛道:“还好公孙肃家里没什么人了,不然奴婢也不一定就能嫁进去。”
苏棉笑道:“你呀!眼光最好了,潜力股啊!”
“什么是潜力股?”青黛疑惑道。
“就是说,你眼光好,一眼就看见个以后能做大将军的人啊!”苏棉笑道。
青黛羞涩的道:“也是运气好。跟着主子,就运气好!”
“嘴甜的紧。”苏棉指着她笑道。
很快,刘家只晚了一日,也来了消息,愿意叫此女嫁给疾风。
苏棉便叫人着手准备起来了,苏桢的她不必太操心,也不必非得等燕子归回来办,不过疾风的,就要她操心了。
林家最后传来消息也是愿意的,所以韩云的婚事也就敲定了。
苏闻传来消息,称道除了宫里要安排的,疾风的他们家里一并办了,横竖早就说了,疾风大婚的时候,也罢名字记进族谱。
南方,疾风还没得到消息呢。他正在利州与燕王的残兵决战。
燕子归得了消息不禁回信责怪苏棉怀着身孕瞎操心,不过晚一年半年的,又不是等不得。非得她怀着那么大个肚子瞎操心么?
四月十六,裴玉卿率先传回消息,渝州已经拿下。收了两万残兵,其余人等不是逃走了,就是死了。
我军伤亡极少。
燕子归命裴玉渡去接替了裴玉卿守着渝州。
利州比较远,几日后,也传回消息,拿下来了。燕子归又将朱武派去守着利州,将公孙肃和疾风调回来。
这边,江陵城丝毫没有动静,城门紧闭,内外不通。
燕子归已经想要回京了,苏棉的预产期是五月初,眼看着就要到了。
等三个将军回来,众人聚在一起,燕子归道:“王妃即将生产,本王须得回京,两月之期,江陵城必然会反扑,你们几个可能守住?”
公孙肃起身拍着胸脯道:“这是什么话,必然守得住啊!俺在这发誓!绝不叫燕王那厮出来一步!”
众人都起身道:“王爷安心!定然无恙!”
“好,苍梧洲如今无人驻守,韩云,那里交给你,随后,本王会派一个知府给你。”燕子归道。
“是,属下遵命。”韩云拱手道。
“等王妃生产之后,来年春日里吧,你和疾风都可大婚。王妃已经给你们寻了好姻缘。”
燕子归将苏棉的信拿来道。
疾风和韩云看罢,都挺高兴的,韩云笑道:“王妃舍不得合欢姑娘,将合欢姑娘嫁给梁有才那个呆子了。”
“闭嘴吧!给你寻得林尚书家的女儿,你还嫌弃?”疾风道。
“不嫌弃,听闻长得极好呢!”韩云笑道。
“好了,疾风,公孙肃,裴玉卿,你们三人好好给本王守着江陵城。要想出来,就给本王打回去!不必做什么,就叫他苍蝇进不去,蚊子出不来!”燕子归正色道。
“是!属下遵命!”
“末将遵命!”
“好,有你们守着,本王也好安心回京,每日快马送信便可。”燕子归道。
第四日,安排好了江陵城的事情之后,燕子归起程回京去了。
到了京城,已经是四月二十八,苏棉的肚子已经很大很大,她甚至不爱走动了。
苏棉从不在信中催促燕子归,甚至不提起叫他回来的话。她怕他分心,战场上的事情变化快。
所以燕子归忽然回京,苏棉都吓着了。
“王爷?”她捧着肚子,正坐在榻上看书呢,精神头很短了,看一会就困,肚子太大睡也不好睡。
“棉棉。”燕子归也顾不得风尘,上前将她抱住:“叫你吃苦了。本王回来迟了。”
“王爷,呜呜呜呜……”苏棉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肚子越大心里越怕。虽然第二胎了,可是第一胎的时候,燕子归巴巴的守着呢。
“乖,不哭,本王回来了,陪着你呢。乖。”燕子归心疼极了,抱着好一顿哄。哄着哄着就见苏棉靠着他的身子睡着了……
许是因为燕子归回来这一下刺激的吧,反正当天夜里,苏棉发动了。
提前了这是,惊得整个太医院都慌了神,忙不迭的往和乐殿去。
苏棉却只是疼,没有要生的迹象。
燕子归又是着急,又是心疼,整夜拉着手陪着。
到早上,才算是好了,到底也没有真的要生。
折腾了一夜,苏棉累极了,枕着燕子归的手臂睡着了。
燕子归今日本来有很多事,但是这时候也都搁置了,迟点再说吧,抱着苏棉,算是好好睡了一觉。
苏棉醒来的时候,已经午时了,燕子归还在陪着她,许是怕她有什么不好吧,抱着一堆折子就在里屋的桌上看。
苏棉笑着道:“叫你操心了。”
“没事,好些了?御医说你随时都会生,还好本王回来了。”他也后怕,迟回来一天,她就得自己熬着,昨夜那样真是怪吓人的。
燕子归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过去扶起她叫她靠在他身上:“饿了吧?吃些软和的,不想起来就不起来。”
苏棉眷恋的蹭他的脸:“还是要起来的,洗脸去,不然不好看。”其实她浑身都有些浮肿了。
燕子归心疼的无以复加,扶着她下地道:“本王不会嫌弃棉棉的,傻。”
“那也要洗漱啊,要一直美美的。”苏棉撒娇道。
“好,棉棉最美,本王喜欢。”燕子归亲亲她的脸颊亲自扶着她去后面。
**这才接了人伺候洗漱去。
洗漱好了,简单的吃过了午膳,苏棉就又没精神了,到底还是叫燕子归扶着走了几步。
燕子归都不叫孩子们来,他只是上午陪着玩了一小会。
这会子看着苏棉蔫蔫的,心疼着道:“睡一会吧,我陪你。”
他极少放下自称,可见是心疼极了。
苏棉嗯了一声,抬眼看着燕子归,她就连院子里走回去也走不动了。
燕子归扶着她哄着:“一抱着对肚子不好,棉棉坚持坚持走回去乖。”
苏棉撅嘴嗯了一声,扶着燕子归的手走回去。
苏棉真正发动,就是在这**。已经丑时末了,睡梦中的燕子归忽然发现身边抖动。
他立马坐起来,就见苏棉人没有醒来,可是身子再抖。
“来人,掌灯!”他大叫道。
很快,曹六和青黛就端着灯进来,将殿中的灯火全部点上。
“叫御医。”燕子归见苏棉居然还没醒,就觉得不对,这不是没醒,是已经晕过去了。
很快御医们就都到了,把了脉就道:“王妃这是真的要生了,赶紧传产婆吧。”
方嬷嬷早就将人都预备好,随时来和乐殿,这会子一刻钟不到,人都到齐了。
苏棉也醒了,疼的冒冷汗。
燕子归看着就觉得比之上回,苏棉这一胎只怕不好生。
“好好的伺候王妃,若有一丝疏忽,全家都不必活着。”燕子归沉声道。
好在产婆里,有上次伺候的一个,一直在宫里养着的,算是安心吧。
来了先把苏棉搬去了和乐殿偏殿里,是一早预备好的产房。进去准备好了一切。
苏棉忍着痛道:“没事,你出去吧。”她不大想叫燕子归看见她血淋淋的样子。
燕子归攥着拳头,尽量保持冷静道:“我就在外面候着,棉棉不要怕。”
苏棉嗯了一声:“等天亮了,王爷要拦着孩子们。”
燕子归深深看了她几眼,出了殿中。
从丑时末发动了开始,直到铭安铭寿都起来,苏棉这边依旧是没有要生的迹象。
燕子归心不在焉和两个孩子一起用了早膳,叫人送他们去读书。
直到巳时中,苏棉那边传来叫声,苏棉才开始正是生产。
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也就是五个小时了。
燕子归很紧张,虽然不是第一次生,可他却比第一次更紧张。曹六也紧张,可也还得劝着:“王爷坐一会,王妃吉人天相,没事的。”
不等说话,就又传来一声叫,显见苏棉疼的很。
不一会,贤太妃和慕容婉妙来了,也是巧遇。
贤太妃进来就问:“怎么样?”
“母妃不必担心,御医和稳婆都在。”燕子归尽量压住自己的担忧道。
慕容婉妙心思何等敏锐,她早就看出燕子归的不安,心道她可好,一辈子也不必受这个苦。听着就吓人,王妃比如疼惨了。
直到午时,也没见生出来,两个孩子直接被接回了金相殿,燕子归却不肯去。
也没人敢怎么强硬的劝着他去,最后还是贤太妃去陪着两个孙子去了。
左右等不到生,到了酉时中,已经一天过去了。苏棉叫了嗓子都变了声调。燕子归实在忍不住,叫了寓意和稳婆问话:“怎么还没生?”
“回王爷的话,王妃有些胎位不正,且宫口不开,要稍微等着顺过来,我们也给按摩,不过也快了,两个时辰内就可以了。”稳婆吓得不轻,忙道。
“正是如此,王妃还好,疼……是免不了的,体力还好。”御医也忙道。
燕子归很想发怒,可是他知道,女人生孩子这件事,是急不来的。只好挥手叫他们去了。
他走到了窗外对着里面道:“棉棉,坚持一会,御医说很快就好了。乖。”
苏棉带着哭腔应道:“我知道了,你不要走,你要一直在。”
听着她这样说话,燕子归心一痛,就要进去。
被曹六一把拦住:“王爷这会子进去,御医和稳婆都受惊,更不能好好伺候王妃了,您再等等,一会就好了。”
苏棉也在里面道:“别进来,就在外面吧,我……我没事的。”
燕子归紧紧地抓住窗棂道:“好,不进去,我不走,守着你,不要怕。”
“嗯,不怕。”苏棉咬着嘴唇,忍着一波剧痛道。
“主子,喝点参汤吧。”方嬷嬷端着参汤道。
苏棉不想喝,那稳婆忙道:“主子还是喝了吧,胎位已经正了,宫口还开的小些,略等等就好,喝了参汤,有力气,很快就能生出来了。”
苏棉这才喝了半碗,实在是喝不进去了。
“主子,就是现在了,用力吧!”又等了有一刻钟还多,稳婆忽然道。
苏棉也觉得下坠了,这就是要生了吧?配合着肚子的节奏,一点点用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真正用劲儿要生的时候,反倒没有那么痛了,苏棉只一门心思就想着赶紧生出来就好。
她依旧会叫,但是不是刚才那种痛到极致的叫声。
燕子归在外,看着天色黑下来,他一天都没用过一口吃喝,也没有离开这个地方。
贤太妃也管不得。带着两个孙子回了自己的宫殿。
慕容婉妙想了想还是在苏棉这里的小厨房里,泡了一壶茶,用大茶杯端来一杯递给了燕子归。
燕子归审视的看了她几眼,还是接过来喝了几口,不见茶也就罢了,见了,还是渴了的。
慕容婉妙一点要邀功讨好感的意思也没有,将茶杯接回去之后,就继续守着苏棉去了——
直到燕子归都等的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时候已经是亥时末,苏棉已经快要脱力了——
终于在一阵努力之下,浑身都是汗水的苏棉,终于产下了一个男婴。
这一回,她没有昏过去,听着孩子的哭声,她也哭了,女人生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听见了孩子的哭声,燕子归就要往里去,被曹六拉着了:“王爷等等,好歹等王妃缓缓啊。”
曹六是人精子,自然不会说产房不洁,王妃这会子不能见人的话,一样的拦着,换个说法就能接受了。
又等了一刻钟,先是御医出来报说母子平安,恭喜王爷。
接着就是稳婆出来报:“恭喜王爷!王妃生的是公子!六斤重呢!”
“王妃如何?”燕子归也高兴,不过这会子还是最担心苏棉。
“王妃累着了,人是无碍的。”稳婆忙道。
“收拾一下,本王要进去。”燕子归道。
稳婆哪敢说一个不字,心道谁家男人进产房啊!天家男人真是不好理解。这王妃也是得**的很。
忙不迭清理了一遍,开窗户通风之后,这才叫燕子归进去。
产房里,还是有浓浓的血腥味,燕子归不觉得恶心,只是越发心疼苏棉了。这是出了多少血才有这个味道的。
“棉棉。”他走近塌边,看着苏棉。
苏棉没晕过去,但是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王爷……不要在这里,难闻。”苏棉其实是说不要燕子归在这里。
不过燕子归理解的有偏差,心道她也不喜欢这个味道,便嗯了一声。三两下把她抱起来,用被子兜头盖脸的包住就抱着回了原本的内室。
稳婆想说这时候不能挪动啊,搞不好就要出血的!
可是谁也不敢说。
曹六后头叹息:“叫御医好好守着,守着个一两天的!你们该干嘛干嘛去!王妃的补药赶紧熬着!”
众人这才应了,各自做事去。
方嬷嬷心疼的不得了,爹娘都走了,孩子还在这呢……这狠心的爹哟,都没看一眼啊。
燕子归正经见着自己的小儿子,是一个时辰之后,苏棉又喝了药,吃了点粥沉睡之后,燕子归守着她良久,这回生的太艰难了。
这才有时间看看儿子,胖嘟嘟,皱巴巴的孩子,和铭安小时候差不多,一时眼睛都睁不开,也看不出随了谁。
“抱去歇着吧,好好伺候。”燕子归抱了一会之后,递给了方嬷嬷。
方嬷嬷忙不迭的抱走了。
青黛小声道:“王爷,您要回金相殿歇着么?时候不早了。”子时了已经。
“就在此处。”燕子归也累了,刚才吃东西,才觉得饿极了。这会子头都是沉的。
青黛和玲珑伺候燕子归简单洗漱之后,换了里衣,就与苏棉一个榻上睡了。
苏棉睡得浑然不觉,燕子归不敢动她,只轻轻的挨着她躺下。头一次,沾了枕头就睡。可见劳心劳力是什么样子了。
到了早上,倒是苏棉先醒了。
醒了之后,觉得浑身都轻松了的感觉,虽然生完孩子,总不至于能舒服到哪里去,但是比之之前怀着,总还是舒服的。
她轻轻侧身,看着燕子归的侧脸,心里又是甜又是感动。
“醒了?好些么?”燕子归很快就被她的目光叫醒,他也侧身过来轻轻抱着苏棉问。
“不好,昨夜没有洗漱,不干净,不好看……”苏棉撅嘴。
“好看,什么样都好看,本王不嫌弃。”燕子归亲她的脸。
“那叫人给我擦脸洗漱吧,还没见着孩子呢,铭安铭寿昨日不见我,也该怕了。”苏棉道。
燕子归起身道:“好,不能沾水,随意擦擦脸就是了,一会叫孩子来看你,先用膳,喝药,嗯?”
“嗯,今儿起,王爷回金相殿住,不许住在这了,每日来看我就好了。”坐月子多邋遢,起码头发不能洗。
“好。都听棉棉的。”燕子归笑了笑,心道她就是怕自己看着她不好看,想多了。
苏棉吃了月子期专用餐之后,先见着了小儿子,小儿子睡得天昏地暗的,根本不知道在哪。
很快,铭安铭寿被燕子归亲自带进来了。
两个孩子就想冲过去,被燕子归一手一个拉住:“慢慢去,你们娘亲要修养,弟弟也怕大声。”
“又一个弟弟?为什么不是妹妹!”铭寿问道。
“去看看吧。”燕子归才不会解释这个问题,儿子也好,下一个生个闺女,或者不生也罢,看了昨日那个罪受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简直太吓人,横竖在外人看来,他也三个儿子了。不生也可以了。
铭安过去,看着苏棉道:“娘……”他不大懂,但是看着娘亲披散着长发半躺半坐着,看着好憔悴。当然他不懂憔悴这个词,但是看着娘亲就是很不舒服的样子吧。
“怎么了?”苏棉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笑道。
“娘你怎么了?呜呜呜……”铭安越发觉得苏棉是不是病了,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苏棉心里也是一酸,这孩子不大懂事,可也知道自己的亲娘不大正常了。
“没事,不要哭,生弟弟就是这样的,过几日就好了。乖。”苏棉忙哄着。
“娘。”铭寿没哭,可也是一脸的委屈。
“好了,都不要这样了,过几日就好了,来看看弟弟。”苏棉笑着招手。
铭安抽着鼻子往弟弟那里看了一眼然后道:“弟弟好丑!”
“你小时候也是那样,过些时候,弟弟就好看了。”苏棉笑道。
“娘!以后不要生弟弟了,不要生弟弟了!娘肚子疼!”铭安想说的是,苏棉病了的意思,可惜他的概念里,唯一的病就是肚子疼了。
“乖,以后不生了,别哭了,你再哭你娘也想哭。”燕子归蹲下将铭安抱进怀里劝着。
铭寿也在抹眼泪,他不明白这一切,可是哥哥的意思,他还是懂的。大意就是因为娘亲生了弟弟,所以生病了。
“都不许哭了,这几天要乖,下课了就去祖母那里好不好?”苏棉心道,燕子归是不会带孩子的,还是叫贤太妃带吧——
“好,娘亲,你快点好,快点好……”铭安拉着苏棉的手,委屈极了。有意思書院.heihei66↖∷∵
苏棉忙哄着,还是燕子归看她辛苦,哄着两个孩子去了。
“小时候他就不会叫娘亲,只会叫爹!”苏棉瞪了一眼燕子归不悦道:“我还以为,他以后也不跟我亲,只跟你亲近呢。”
“哪有儿子不和母亲亲的?这不就亲的很?累了没有?先睡一会吧。”燕子归扶着她躺下道。
“倒是不困,小四睡了?”苏棉躺下道。
“小四?”燕子归愣了一下,便板着脸:“不可如此排序。”
御风的孩子,满朝皆知,怎么能算他的?他也不嫌弃那孩子,到底和铭寿又不一样,养着是养着,但是不能这么养着。
“王爷,你小心眼了呀。”苏棉笑道:“念御都养在我们跟前了,你说他会说话的时候,叫什么?难道叫王爷和王妃啊?还不得叫爹娘?”
“本王嫡子,不可再低。”有铭寿,本来是二子的孩子也成了三子,如今还要成了四子?
“咱们铭安是老大不就是了,其他孩子无所谓吧?”苏棉依旧笑着道。
“棉棉刚生的,是老三。念御……老四吧。”燕子归皱眉,很是心不甘情不愿。
苏棉愣了好一会,心道念御比这个大好几个月呢……
“这……”苏棉还想辩驳,可是对上燕子归八分不平,还有那么两分委屈的的时候,她就默了。不就是个称呼么,就这样吧!
“好吧,那就叫念御做弟弟吧,都是你儿子哟,不可以不疼爱念御。”苏棉道。
“哼!本王去金相殿,你睡觉,不许做别的!”燕子归颇有些气呼呼的意思,不过口气到底是柔和的。
“是,妾听王爷的。”苏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闭上眼。
燕子归去了金相殿,琢磨着小儿子叫什么好呢?
本来,铭安他们这一辈,该是振字辈,当初也是一时冲动就给两个孩子起了不一样的名字。族谱上,还是要起一个振字的名字的。
他拟了几个字,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了,心道还是叫棉棉选一个吧。
苏棉一觉睡醒,就到了午膳时候了,她起来也不下榻,叫人伺候着漱了口,刚喝了一小盅燕窝粥,就见燕子归拿着一个小册子来了。
“就吃这一点?”他刚好看见苏棉剩下的粥,皱眉道。
“先喝一点就好了,一会还能吃点别的呢。王爷拿着什么?”苏棉问道。
燕子归挥手叫合欢出去,这才递给她册子:“原本就给给孩子们的名字,还依旧那么叫着,只是族谱要另外记着,你看看。”
苏棉看了一会道:“这几个字好。”
苏棉指着的,是四个字:澈,恒,昊,宸。
“王爷心里……是有数了是吧?”苏棉心道,你已经定了是宸帝,这会子还把这个宸字拿出来作甚?
“本王嫡长子,自然该叫这个名字。棉棉不也喜欢?”燕子归接过了册子道。
“不过……王爷不是说念御不是王爷的孩子,还选这么多字做什么?”苏棉笑道。
“你就闹吧,他只能姓苏。”燕子归道。
“好吧,以后咱们四皇子就姓苏。也是一段佳话嘛。”苏棉笑道:“就把这个恒字给念御吧。”
燕子归点点头应了,从今日起,孩子们正经上了皇家玉碟的名字,就是铭安叫做振宸,铭寿叫做振恒,那个最小的,叫做振昊。
“有了这个名字啊,我看还有谁敢欺负我们母子。”苏棉笑道。
“本王棉棉不欺人,就是好的了。”燕子归拉着她的手亲了亲笑道。
奶娘将孩子抱来,给两个人看,依旧没有睁眼,比之昨天,好像没那么皱巴巴了。不过依旧睡得什么也不知道。
“今儿吃了三顿,吃的不少,便溺都正常,一切都好呢。”奶娘道。
“好,好生伺候,本王会赏赐你们,要是有谁疏忽了一点,当心你们一家子。”燕子归道。
奶娘吓得一哆嗦道:“是,奴婢们一定好好伺候三公子。”
燕子归上午就传话下去了,这个是三公子,那个是四公子。
这也是正儿八经认了念御的。以前只说是公子,可没说是排行几。
苏棉心道,奶娘都要叫你吓得不下奶了呢!
苏棉产下三子,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与此同时,也传出了几个孩子的名字。
最叫人震撼的,莫过于世子燕铭安的大名燕振宸了。
宸,摄政王已经定下了帝号为宸帝,如今将自己的长子命名为宸,这显见以后就是太子了。
原本想着有变化的人,也都尽数歇了。
慕容家,万家都是使不上劲儿的。不光是没有宠爱,不过是当初没叫女儿跟去西北,主要是没有子嗣,也是一点,说什么都没用的。
就爱满朝都是‘喜’气洋洋的时候。南方出事了。
燕王试图反扑是意料之中的事,留在江陵城外的公孙肃和裴玉卿疾风根本不会太在意。不过,独孤夙到底还是派了二十万人,攻打利州。
消息传回京城,燕子归沉默了很久。
不去不行。
他叹口气,实在不愿意走,棉棉还没出月子,正是脆弱的时候,何况这个孩子该大办满月的……
等了三日,还是苏棉道:“南边有事,王爷先去吧。我没事的。”
总不好因为她,叫已经夺回来的地盘丢了。再说了,将士们都在前线,也不好因为她生了孩子,就绊住了燕子归的脚步啊。
“本王……该去。”燕子归犹豫道:“只是不放心你。”
“那就去吧,我都生了,身体也一****的好,这都十来天了,再有十来天就能出月子的。”苏棉道。
“胡说,此次生育艰难,你必须养足两个月。听话。”燕子归摸着她的手道。
“好,那就养足两个月,然后等王爷回来给昊儿过百岁可好?”苏棉摇了摇燕子归的手道。
“好。”纵然有万般柔肠,无奈国事第一啊……
“不用担心,京城都在凌风手里,这时候,谁敢闹呢?王爷明儿就起身去吧,等你回来,就都好了。”苏棉笑道。
不管多么舍不得,次日一早,燕子归还是走了。→↙有意思書院.heihei66
他走之前,将凌风叫进宫仔细吩咐了:“好好盯着朝中。”
“是,属下会好好看着,也会看着王妃的。”凌风认真道。
送走了燕子归,凌风就回宫去了,他打算这段时间都住宫里了,虽然家里有娇妻,但是这时候一定得好好的守着王妃和几个公子们。
燕子股走了的第四天,三公主燕紫菱薨逝了。
死于毒药,最普通的毒药,砒霜。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言,便说是苏棉指使的,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多数人不信,但是总有些人,是信了,且要传播的。
苏棉月子里,并没有人告诉她这件事,横竖也传不到她耳朵里面来。
方嬷嬷亲自去看了尸身,浑身发紫,却没有一处伤痕,这毒药怎么喝下去的?
宫里,有这样的毒药害人,怎么能不防着?
所以,凌风派兵将整个万象宫包围起来。
“依奴婢看,要搜宫。哪有皇宫里面,下药毒害公主的,死的还是三公主……”不由不叫人猜疑,本身棠氏就是敌人,她的女儿这样死了,换了谁,也会怀疑到了苏棉和燕子归身上的。
这不仅仅是栽赃了苏棉,燕子归也会落下一个容不得妹妹的名声。
要是棠氏死了那会,燕紫菱一并赐死也就罢了,可惜她偏偏还没有被赐死,这会子死了,才是说不清楚呢。
“搜宫之事,王妃那里……”凌风心道,不禀报么?
“大人不知,女人月子里,是最脆弱的时候,这时候吓一跳,一辈子的毛病,王爷不就是怕王妃有事么,这会子哪里能去禀报呢?不如,叫太妃娘娘做主吧。”方嬷嬷道。
“可是,太妃娘娘如今……不算是名正言顺,搜宫……也包括了宋氏太太皇太后和李氏太皇太后那里,如何搜?”凌风道。
遇见后宫的事,就要委婉一点,不是前朝那种做法了。
“这……不如,奴婢去请侧妃出面,与太妃娘娘一道,这样也不算是僭越了。”横竖有燕子归的妻妾出面,就是宋氏李氏,也得让一步的。
“……也好。”凌风却是怀疑慕容婉婷的,所以他并不是那么信任慕容婉妙。
“大人不知,那姐妹两个,却是不同的。不必太忌讳。”方嬷嬷笑道。
“嬷嬷慧眼,依嬷嬷所说办吧。”凌风笑道。
方嬷嬷先回了和乐殿,当做什么都没有的询问了苏棉的事情,进了内室见她笑道:“主子今儿气色好呢。”
苏棉嗯了一声道:“有事瞒着我?”
方嬷嬷一惊,忙笑道:“哪有,不过是那些琐事,提前预备着咱们公子百岁礼呢。”
“那就好。”苏棉也没想出能有什么事,估计是慕容婉婷又做妖了,也不急在一时。
方嬷嬷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后背一层汗。
紧着吩咐青黛:“可千万瞒着点合欢,她可瞒不住事,好歹等几日,主子满月之后再说。”
“奴婢知道了,嬷嬷去忙吧。”青黛应道。
方嬷嬷去见慕容婉妙,笑道:“想要搜宫,如今也不想惊动了王妃,想叫太妃娘娘出面,但到底不合适,不知侧妃可愿意带个头?”
慕容婉妙笑道:“这是自然,这不正是用的上我的时候么?当然义不容辞。这就走吧。”
方嬷嬷应了一声,随着她去了贤太妃那里。
贤太妃听后爽快道:“这必须要搜的,谁知道那起子黑心鬼还有什么伎俩!这就召集起来,一个一个宫殿挨着搜。”
说着,就叫奴婢们四处传话去了,横竖后宫里头,也惊动不了苏棉。她离得远着呢。
从午后开始搜,整整一下午,要紧的地方都搜了,也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收获,有些事就轻轻放过了,好比哪个宫女收了些春宫图之类的,就都放过去了。
直到夜幕降临,众人聚在了白露宫。
贤太妃上座,慕容婉妙坐在下首道:“今日也没有什么收获,还有几个宫殿,也不必我们去,叫侍卫和太监们去就是了,横竖一会也就有了消息的。你们要是累了,可先回去。”
下首,是慕容婉婷等,其余的众人。
倒也没有谁要回去,万氏忽然道:“都搜了,那凤藻宫和和乐殿呢?”
甄氏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说搜金相殿和万象殿呢?”
万氏一噎,没话说了。
慕容婉婷道:“和乐殿是不好去的,王妃正在月子里,惊动不得,凤藻宫……”
那意思就是要搜。
慕容婉妙皱眉,看了一眼贤太妃,征求意见。
“那就搜,哀家与侧妃一道,你们随着!王妃是不可能做什么,备不住有什么牛鬼蛇神不死心呢!”贤太妃看了一眼慕容婉婷起身道。
于是,众人便往凤藻宫去了。
提着宫灯,也不叫侍卫们进来搜,就是各家贴身宫女们亲自搜查。
说是搜查不过是进去看看,虽然王妃不住进来这里,但是谁敢真的搜?找死么?
慕容婉妙进了内室,简单看了看,慕容婉婷紧跟着进来道:“这里,我竟然没有见过是什么样,原来是这样的。”
慕容婉妙不理她,正要转身出去,就见纤云道:“这是什么?”
慕容婉妙一回头,就见纤云指着一处花瓶问。
花瓶口子很大,慕容婉妙心道这里要是有古怪,就是人一早放下的。她几步就走到那花瓶处,往里看。
宫女打着宫灯照明,就见里面是一个纸包,包着的白色粉末都露出来了……
“这……莫不是就是砒霜?”慕容婉婷声音很大道。
很快,万氏就进来了。正要问,就见慕容婉妙将那花瓶递给了连枝:“拿回去,这花瓶,本妃要了。”
“妹妹这是要拿哪里去?”慕容婉婷上前一步,拦住了连枝道。
“本妃的事,也轮得到你管?”慕容婉妙忽然冷了脸道。
“妹妹的事,我不敢管,只是这花瓶,你拿不得!”慕容婉婷带着几分兴奋,站在那里拦着连枝,依旧不肯退开。
慕容婉妙上前对着她的脸就是一个耳光:“本妃说了,本妃的事,你管不着。※→有意思書院.heihei66℡”
慕容婉婷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婉妙,什么时候起,这个庶出的贱人也能打她了?
万氏已经傻了,她完全没看出到底是什么情形,直知道,那个花瓶很要紧。
“那个……花瓶里是什么东西?”万婧媛问道。
“万婧媛!怎么,你也要和本妃过不去?这是什么,也是你能问的?”慕容婉妙横眉一立,怒道。
要是换了几年前的万婧媛,定然要与慕容婉妙说个分明的。
可惜,她不是几年前了,眼见着,慕容婉婷都挨打,她只能往后退了一步,不在说话。
贤太妃与众人进来,就见着了这样的情形。
慕容婉妙也不管贤太妃如何,径自道:“抱回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他镇住了,就连慕容婉婷都没有及时拦住。
连枝抱着那花瓶跑出了凤藻宫,三两下就找到了方嬷嬷:“快收拾了,这……是凤藻宫搜出来的。”
方嬷嬷大惊,接过来花瓶,左右想了想,抱着去找凌风了。
“这是砒霜。”凌风看过之后,确定道。
“好一个恶毒的陷害,是哪个黑心的贱种!是那慕容氏?”方嬷嬷大怒道。
“慕容氏,以及她的两个婢女最近哪都没有去。”那里,可是有一个侍卫盯着的。
“那是万氏不成?”方嬷嬷疑惑道。
“眼下不知道,不过凤藻宫不能再继续搜了,万一再有什么呢,我这就带人先围了凤藻宫再说。”凌风起身,出门叫了人就往凤藻宫去了。
围住之后,贤太妃才带着人出来,都是一惊,好在看清了凌风。
贤太妃不禁心下大安,有凌风,还是妥帖的。
慕容婉婷看着慕容婉妙道:“妹妹为王妃隐瞒也就罢了,可这么多眼睛看着,你能如何瞒着?方才那个,分明就是砒霜!”
她故意很大声,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啪!’
慕容婉妙上前,又是一个耳光。
她阴沉着脸,不急不缓的开口道:“慕容氏。你憎恨王妃,世所皆知。不过今日,你要陷害王妃,也得拿出个证据来。你与本妃说什么呢?砒霜?砒霜在哪?”
“你!那花瓶!”慕容婉婷捂着脸,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花瓶如何?本妃喜欢,就抱了去,明儿跟王妃求了那花瓶就是,你管的着?”慕容婉妙道。
“你!你……万氏,你说!”慕容婉婷怒极,回头看万氏。
万婧媛心里权衡利弊,却觉得她此时还是不要说话的好,慕容婉婷占不了便宜了。
这要是别人家的人与她翻脸也就罢了,偏不是,这个打她的,是慕容婉妙啊!这说明什么她一时想不通,可是她知道,跟着慕容婉婷是错的就好了。
“我说什么?我没看见,不过是个花瓶。”万婧媛痛快道。
“贱人!你也这般不要脸!”慕容婉婷怒骂。
“闭嘴!还有一点规矩么?送她回去!哀家看她病的不轻!”贤太妃松口气,叫人来道。
眼见众人都不去追究花瓶的事,慕容婉婷只好憋着一肚子的怒气回了自己的阁子,好一群趋炎附势的贱人!竟没有一个人干站出来说话的!
贤太妃很是默契的不提起这件事,既然慕容婉妙已经处理了,就不再说起。
这边,众人散了之后,凌风亲自带着两个侍卫,配合慕容婉妙的人,将凤藻宫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没有发现什么。
“三公主死于砒霜中毒是何时传出去的?”慕容婉妙忽然问道。
“并未传出此言,只说是中毒,没有说什么毒。”凌风道。
“那……刚才的药,就不是慕容婉婷的手笔,只是巧合看到了,这事……与她无关。”慕容婉妙道。
“是,侧妃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属下会好好检查的。”凌风自然不会与她说有人看着慕容婉婷的事情。
折腾到了深夜,确定凤藻宫在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凌风之身去了和乐殿。瞒着苏棉,除了她住着的内室,别处细细的搜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之后,凌风才算是暂时安心了。
次日上午,苏棉见了方嬷嬷还是问道:“说罢,到底出什么事了?”
方嬷嬷还是不肯说,只是打哈哈。
苏棉叹道:“叫我心里惦记着就是对身子好了?”
方嬷嬷这才叹口气道:“奴婢无能,都瞒不住主子,月子里呢……”
“没什么,说罢,横竖有你们呢。”苏棉心道,这事只要和孩子们无关就是,不过早上孩子们都见着了,估计也没事。
“是……是三公主去了。砒霜。”方嬷嬷道。
“还有呢?”苏棉手顿了一下继续问道。
“在凤藻宫找到一包砒霜,侧妃处理及时,其余人没看见。”方嬷嬷细致讲了一遍昨夜的事情。
“好,赏她。”苏棉笑道:“不必太担心,这事,我估摸着,是燕子康的主意了。他原本想要下毒的,自然是王爷吧,可惜没机会。我这里,也是严格的,孩子们那里更不必说。”
“是他!宫里还有他的人?”方嬷嬷惊道。
“如何没有?自然是有的。他最擅长的就是这样诡诈的阴谋了。其实他给岳儿下毒都被三公主好,可惜他没机会。”自打上次,燕振岳那里就是严加看守的,绝不会出错。
“是,主子果然睿智,那我们该如何?”方嬷嬷道。
“没法子,细细排查吧,有可疑的人都赶出去。王爷腾出空来,就去收拾他,叫他蹦跶吧。不过孩子们那里,你告诉凌风,要细细的看着,万不可出事。”苏棉道。
“是!奴婢一定配合着凌风大人,好好看着。”方嬷嬷道。
“嗯,我估计着,宫里总有个比较有地位人是燕子康的人,不然这么远,他怎么指挥?”苏棉道。
“不过这却不好查,要慢慢查,叫凌风从康佑帝那一朝的年轻嫔妃们开始查吧,要是有,总会有线索的。”苏棉道。
“是,这事情就由凌风大人和奴婢们做,主子不要操心了,好歹好好养着,不然落下个毛病,那可不是玩的。↑√→”
方嬷嬷笑道。
“好,我就好好养着,等王爷回来一个个收拾吧。”苏棉笑了笑,往后靠道。
这件事,最后凌风细细的写信回禀了燕子归,也江苏棉的推测说了,燕子归又是欣慰,又是愤怒。
欣慰的是,棉棉很快就看清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愤怒的是,燕子康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不自知。
“王爷,东临王求见。”门口,侍卫道。
“进来吧。”燕子归将信件放下道。
独孤腾进来,就见他正放下信,笑道:“王爷的痴情,本王算是见识了,王妃坐月子也不忘记与王爷传情?”
“本王听闻,东临王对王妃也是一往情深,如何来笑话本王?”燕子归道。
“哈哈哈,本王的王妃不也出自你们大胤?可见大胤女子,着实是可亲可爱的!”东临王素来花心,大婚之后也还是花心的。可是他对依舞,却是用心的好。也可算是南疆美谈了。毕竟不管哪个国家,也不是和亲的女子来了,能过的很好的。
“此次大战之后……本王可否接回本王的姐姐?”独孤腾忽然道。
燕子归没说话,和太贵妃么?
“你们大胤,寡妇的日子不好过,我姐姐要是回国,还能再嫁。”独孤腾见燕子归要说话,便打断道:“休要说什么一女不嫁二夫!我姐姐好歹是一国公主!来了大胤,可是没有享过福的!”独孤腾道。
“此时,由王妃定夺吧,不管要不要接了人走,起码要你我两国都平了叛乱才是。否则,说什么都是虚言。”燕子归道。
“什么都叫你的王妃做主!好吧,本王今日来,也不是与你说这个的,是想问,利州战事,本王可以去么?本王此时没有兵马,想问王爷借人。”独孤腾道。
“自然,不仅要去,本王还与你同去,江陵城,困着就是,早日打独孤夙,也早日叫燕王死心。”燕子归道。
“好,不知王爷决定何时出动?”独孤腾兴奋道。
“三日后。”燕子归再等,等辽城兵马来,毕竟他们与独孤夙开战之后,南疆的皇帝和太子却不能一直支援他们了,南疆可是有外族正在入侵的。
“好!”独孤腾起身拱手:“王爷今日襄助,南疆必不会忘记!”
“既然是姻亲之国,不必如此。”燕子归也起身拱手道。
毕竟也因为南疆先牵制住了独孤夙,才没有叫他和燕王联合起来。如今再来打,已经晚了,也说明是南疆那边逼得紧,他寻找出路罢了。
“公孙肃,疾风,随着本王出兵,此处,就留给玉卿,你可守得住?”第二日,大帐中议事,燕子归道。
大家都愣了一下。毕竟守着江陵是大事,只叫一个今年才十六岁的小将守着,是不是有点儿戏?
裴玉卿起身道:“定不负王爷信任!”
“好,本王座下,不分年纪,只看本事!”比如近日,就不适合留下疾风,疾风性子太急了,遇事考虑不如裴玉卿周全。公孙肃则是勇将,要跟着出战的。
“是,王爷放心去!末将一定将那燕王死死的困住!”裴玉卿也很激动,这说明了王爷对他的信任!毕竟可是五十万的大军交给了他!
“传信给孙凌,叫他密切关注吴江的情形,若是有异动,不必等本王同意,直接打!”燕子归道。
“是,属下这就传信。”疾风亲自道。
然后又商议好了具体的布局,便都散了,只等着辽城兵马到了,马上就出发。
四月二十八,正式出兵利州。
这是不一样的,之前都是在内战,这一次,是帮助南疆人平叛,打的是是南疆人,所以将士们越发有了力气。
那南疆人都需要王爷帮助,可见王爷的本事!
燕子归也大气,此次出征利州,每个士兵都加了一两银子,算是额外多给了饷银的。
利州外,就是南疆的地方了,这片战场原本是个小村子,可惜村子里的人,死了的死了,跑了的跑了,如今已经荒废了。
就在这村子边上,两方人马汇聚一起。
燕子归和独孤腾公孙肃,朱武,疾风等将领们坐在马上。
对面,一身黑色盔甲的独孤夙也带着自己的将军们坐在马上。
第一次见道听过很多次名字的独孤夙。
此人也算是个枭雄了。他初去封地的时候,只带着几个侍卫和奴才,可没有如同燕子归一般,还带着亲卫五万的。
可说,是白手起家了。那时候,独孤夙才十一岁呢。
“七弟,又见面了。”独孤夙淡淡的道。
“二哥,二十年不见了。”独孤腾对独孤夙很是陌生,他还很小的时候这个二哥,就被送去了封地。
“是呀,二十年了!本王身为皇子,却在这封地呆了二十年,而七弟你,从小金尊玉贵的在宫里长大,你说这公平么?”独孤夙笑问。
“是你的母后残害嫔妃,才有这样的事情,你不该怨恨父皇、”独孤腾道。
“是么?你的母妃就没有毒害过嫔妃?你的母妃是父皇的嫡后,所以你们兄弟就高人一等,我的母后是继后,所以有错就要我承担?”独孤夙怒道。
独孤腾与太子独孤寅是同母,是南疆帝嫡后所出。
嫡后去世后,才将原先的妃子晋位成了继后,也就是独孤夙的母后。所以独孤夙比独孤腾大很多。也是当年他母后年纪就不小了。
“说着些无用,横竖你们兄弟今日,比如要兵戎相见了。”燕子归淡淡的打断了独孤夙道。
“大胤摄政王燕子归?”独孤夙看过来,笑问。
“正是本王,幸会,南疆叛王独孤夙。”燕子归淡淡道。
他特地说了叛王两个字。
“哈哈哈哈哈!没错!本王是叛王,遗憾啊!原本,你我一样的!可惜,你有个好父皇。本王不及你啊!”独孤夙道。
“同人不同命!燕子归,你小时候,过的还不如本王吧?”独孤夙像是感慨,又怀念。↖☆俠客↖毕竟他还是得宠过的。
“小时候?”燕子归嘴角轻轻勾起:“本王却不记得了,不过如今,本王却比你过的好,不是么?”
他是大胤未来的帝王,而独孤夙,却一步步沦落到了如今。
“是啊!本王纵横十来年,从未想过,有那一日,是与你为敌。”独孤夙道。
“你欲和燕王联合的时候,就该想到。”燕子归淡淡的:“不必多言。手下见输赢吧。”
“摄政王!”独孤腾抢先一步:“虽然你来帮助南胤,但是……今日我二哥,还是交个我吧。”
“好。”燕子归也不是与那独孤夙有什么仇恨,便不争了。
“二哥,请。”独孤腾上前一步,拔除剑。
“呵呵,二十年不见,七弟也有一身好武艺了。不过,你不是二哥的对手,不必与我打了,不如……就那位将军吧。输赢都无妨。”他指着公孙肃道。
公孙肃哈哈一笑:“你这厮,要是有眼光!除了我家王爷,就我功夫是最好的,看招!”
他生怕燕子归和独孤腾拦着,一个反身就带着大刀骑马冲出去了。
独孤夙的功夫,却是不是虚的。就连公孙肃这样的,也堪堪招架。
几十招就落败,险些被独孤夙伤了。
“厉害!”公孙肃抖着麻了的手臂赞叹道。
“你也不错。”独孤夙收住了长剑淡淡道。
“既然单打独斗不是你的对手,那就不好意思了!”疾风手痒,举着宝剑就出去了。
独孤腾道:“打吧。”
燕子归点点头,举起剑,一声令下。
将士们便冲过去了,燕子归始终不动,这种战争,他不必是冲在前面那一个。
独孤腾也冲上去帮忙,三个人对打一个独孤夙,对方居然也能接下来。
这一边将士们冲出去,就厮杀在一起,喊声震天。
直杀到了午后,独孤夙,疾风,公孙肃,独孤腾都受伤了,将士们越杀越勇,眼见独孤夙的兵马就要溃败,他忽然大喊一声,从三人包围中突围,举剑下令撤退。
也是他军纪严明,几乎瞬息之间,就形成了方阵,边打边退。
燕子归本身就对他有几分好感的,英雄也罢,枭雄也好,总是个有本事的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厉害。
一战胜利,暂时休整。
众人包扎好了伤口,好在都不严重,聚在一起商议:“要趁着此时继续攻打才是。”
“利州之外,是他的地方,我们都不熟悉,这可不是苍梧洲,贸然进攻,没有好处。”
“王爷,你看如何?”公孙肃问道。
燕子归不语,看着独孤腾道:“东临王意下如何?”
“此处……本王也不是很熟悉,传信给我大哥吧,总要打,不然一直拖着只会叫国内局势复杂。”独孤夙已经不管什么家国了,这里失利,只怕转身就回继续打南疆。
“既如此,便好再次停驻几日吧,战场之事,没有那么快。”
南疆是外族入侵,主要是因为与独孤夙之间的战争叫南疆一时艰难了,不然也是泱泱大国,岂有那么简单就会被容柔国打。毕竟容柔国国力是不如南疆的。
“本王将兵马留在此地,不过,却不能叫东临王你领兵,须得是本王的公孙将军领兵,你意下如何?”燕子归道。
“好。”独孤腾看了燕子归很久之后,才应道。
他知道,燕子归不给他兵马原因不是因为他是南疆人,而是因为……他不擅长。
其实,他也算是擅长了,可是比之公孙肃等人,就差了很多,不服也不行。
“本王要回苍梧洲,匆忙收回的城池,总要重新安置。”此次回京,就准备好要做很多事的,可惜独孤夙的忽然进攻打乱了计划,不得不重新安排。
“好,本王定听公孙肃将军的。不会节外生枝。”这时候,大事为重,不必计较面子了。
“好,那本王明日启程,此处就留给你们。”燕子归道、
“属下遵命!”
“疾风随着本王走吧。”想了想,疾风还是要带回去,这一仗,不是一时半刻能打完的,很可能公孙肃等人要一直守着。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是。”疾风是听燕子归的,走就走,留着就留着。横竖不在这,还有别处打仗呢。
后来这里的战事果然延续了一年多,当然,这是后话了。
燕子归带着疾风,先到了江陵城,停留几日后,将疾风留下,燕子归便奔赴苍梧洲。
收复的城池要安排官员,原先的官员也要清洗。所谓国计民生,民生只管要紧,都是要细细安排的。
虽然朝中自有人会负责,但是燕子归已经在这里,自然要亲自过问。他想在回京之前,将这里的事情理顺了,横竖江陵城如今还围着,他不但算硬拼了。
不过,他不打算拼,燕王却不是这样。
他终于还是在五月初七早上,将全城兵马集合,冲向南门。他着一身龙袍,亲自领兵。
敌军来势汹汹,都是拼命的打发,一时间,疾风和裴玉卿也招架的很是艰难。
毕竟四个城门要守着,不然从别处突围出去也不行。
燕子归紧急赶到,与他们共同守着。
素来都是攻城,守城,少有要出城,和不许出城的打法。
三日后,燕王攻打丝毫不见弱,燕子归下令,只要是冲击城门的,一律格杀。
江陵城百姓,居然都是不服燕子归的,竟有百姓上了城楼怒骂的。
可见燕王固守这里,也是做了不少好事的。
对百姓,燕子归不可能下令诛杀,只能忍着。
许是见此,燕王居然叫百姓来攻城,一时间大胤将士们很是陷入艰难之地。
“这样下去,如何是好?这江陵城也是大城,百姓都这样,还怎么打?”疾风急切道。
“王爷。”裴玉卿拱手:“末将愿意亲自下令……”
有时候,百姓不杀不行……
“不必,本王不怕这点恶名。这就传令下去!再有百姓冲击……杀无赦。”燕子归道。(侠客)
第一批被斩杀的百姓,是裴玉卿执行的。√侠客∴⊕
不管什么样的政权中,总有一批人愚忠。江陵属于燕王太久了,已经忘记这里原本是大胤国土。
不过,不怕死的人,还是少的,斩杀了一批之后,肯主动来冲击的就少了。
燕王亲自领着兵马杀敌,就遭遇了燕子归。
两个人,多年后再见,一个城门里,一个城门外。
“燕王叔,多年不见了。如何舞刀弄枪的,不如出来,好好说话。”燕子归淡淡道。
燕凌空看着燕子归,这个原本出身低微的皇子,如今俨然是一个王者了。当年没有杀了他,真是错误啊!
“不必多言,今日,朕宁愿战死!”燕凌空道。
“王叔谬言了,你死了,不叫战死,叫伏诛。”燕子归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如同俊美的修罗一般道。
燕凌空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破口大骂。他深知,事到如今,死活都要拼了。成王败寇,要是今日死了,后世如何书写,都由不得他。
“王叔要带着这写将士们赴死?”燕子归长臂一划,指着城中苦撑着的将士们道。
“为朕臣子,兵马,自该为了南胤战死。有何可说?”燕王道。
“南胤。呵呵。既然如此,侄子不客气了,王叔,你若不肯出来,就……不必出来了。”燕子归一挥手,身后几万弓箭手已经准备好,对准了燕王以及城中将士们。
“放。”只那么一个字,带着千钧之力,出自燕子归的口中。
江陵城是不缺粮草的。可是弓箭却不同,围困这一个月,耗尽了他们的箭矢,就算是赶制,也终究是不够用的。
不比城外,燕王命人射箭,出来的捡了就可用,甚至从尸体身上拔下来的,也能用。
人能躲过箭雨么?
答案是否定的,不可能每个将士们都是武功高强之辈。所以,这可以说是屠杀了。
燕王终究还是带着残兵退回了城中。
“那燕子归也不肯进来,要死死困住我们到何时?”一个小将军气恼道。
“朕这个侄子,倒是爱兵如子。”进城,就面对着燕王所有的人,埋伏,巷战,都有可能发生。死伤不会少。
“哼!逼急了,老子屠城!”另一个将军怒道。
“放肆!”燕王大怒:“拖出去斩了!”
那个将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燕王的侍卫来将他拉出去,就用佩剑砍了头。
“朕起源于此,保不住是朕无能,江陵百姓,对朕有万般情谊,屠城岂是朕能做的事?”燕王站起来道。
众人忙道:“陛下高义,我们誓死保护陛下。”
城外,营帐中,也有同样的问题。
疾风问:“这样下去,燕王会不会屠城?”
“不会。看如今情形,燕王绝不会屠城。他是想做皇帝,又不是疯子。与我们更是没有大仇恨。”裴玉卿道。
“玉卿说的是,他不会屠城。也不会轻易认输。不过是困兽而已。”燕子归道。
“那王爷可以回京,我们看着就是,免得燕子康那厮又做了什么,王妃应接不暇。”疾风道。
“不急在一时,不过……京城里的事,也该预备了。”燕子归道。
似乎一日不是皇帝,有的人就不肯死心呢。
皇宫里,有一个人很着急。
宋昕玉。
她得知独孤腾如今在大胤,简直是欣喜若狂。原本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忽然间有人告诉你他就在附近,你会如何?
可惜她被和宋氏一起软禁,出不来。
“麻烦你与王妃传个话,就说我有急事,只求见一面王妃。”她将一个鎏金镯子递给看门的太监,好言好语的求。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她毫不在意这些年,她实际上没有添过首饰了。
拿得出手的,着实不多了。
太监收了东西,应了,却不去说。王妃娘娘坐月子呢,什么人都能见着的?笑话。
苏棉这里,即将出月子,身子已经恢复的很好了,面色红润,唯一不舒服就是不能洗头,用湿毛巾擦擦,勉强还能接受。
“还有五天就出月子,能好好洗洗了。”苏棉揉着脑门道。
“主子成日里惦记着出月子,这可快了呢。”合欢笑道。
“换了你试试,一个月不能好好洗洗,难受不难受?”苏棉瞪她。
“总有她试试的时候,到时候奴婢去看她怎么说!”玲珑笑道。
合欢脸一红:“你们都坏!”跺脚便出去了。
“三公主的葬礼安排的怎么样?人死为大,好好送出去就是了。”本身一个公主就是不失宠的,死了也不不是大事。何况这样的呢。
“内务府和宗人府都认真安排呢,是英亲王看着,主子还有什么不安心。倒是宫里不好排查,毕竟没有采选新的宫女,她们最少也是伺候了五六年的。许是进宫之前就有问题呢,一时半刻不好说。横竖伺候三公主的都送出去了。”玲珑道。
“不急,慢慢来吧。”苏棉叹道:“要是那么简单就查出来了,棠氏那会,你以为没有清洗过么?”
当初的熙文太后,为了燕子宁登基,皇宫里清洗了几次了。钉子这种东西,埋得深的才有用啊。
“主子别费心了,叫人抱来三公子看看?”玲珑笑道。
不多时,就见奶娘抱来了胖嘟嘟的振昊,刚好醒着。
苏棉将他抱在怀里逗弄,可惜还没满月的孩子,逗也没有个反应,才一下子就见他打了个呵欠,闭眼睡着了。
“真是好,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最好了。铭安他们如今,还有个烦恼呢,这个可好。”苏棉笑道。
“可不是么,小孩子最好了。”玲珑也凑上去看了看,轻轻拉了一下振昊攥的紧紧地小手。
“念御那边也好好照顾着,别忽略了,那孩子身子不好呢。”苏棉也不叫人抱走振昊,就那么看着他道。
“隔日就要抱来给主子看看的,免得孩子长得快,不认识主子了。”玲珑笑道:“如今四公子身子好多了呢。”
“那就好,男孩子最要紧的就是身体好了,不然大了成日里喝药可不行。”苏棉道。(侠客)
苏棉出月子这一日,是五月二十。
难得晴朗,前几日可是一直下雨的呢。
她先在木桶里好好泡了一回药浴,这也是太医院配置的,除湿,强身等等吧,专门等着她出月子了,好好泡几次的。
泡了一回出来,洗了头发,觉得浑身轻松了十斤一般。
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襦裙,也不梳头,还是养生嬷嬷建议不要梳头,毕竟最简单的发髻也要架起来的,拉着头皮疼。
横竖她如今虽然一个月满了,但是却还得养着一个月,最好这一个月也不要梳什么发髻了。
青黛给她轻轻编了几个小麻花不拽着头皮的,然后饶了几圈,盘出个简单至极的花样子,插了几朵珠花,其余的长发就那么散着,倒是也蛮好看的。
像是现代那种复古的发型一般。
要出去,却被奴婢们拦着了。
“主子好歹也得再养十天,才许出殿中,出去也不可超过半个时辰!横竖这会子,就是打死奴婢,也不许主子出去的。”青墨道。
“噗……不出去就不出去,去,把孩子们都给我带来,不打死你。”苏棉笑道。
青墨笑眯眯的,本就是逗着主子一乐,忙就去了。
不多时就见燕振岳打头,铭安铭寿都到了,两个奶娃娃也被奶娘们抱来了。
“可真齐全。”苏棉笑道。
“皇婶好些了么?”燕振岳一本正经的问,他虽然如今一副大人样子,但是其实八岁的男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做坐月子呢?
“好了。岳儿近来好不好?很久不见你。”苏棉笑道。
“好呢,皇婶今日真好看。”燕振岳看着苏棉的头发笑道。
“是么?我们岳儿大了,都知道看好看了是不是?不急,再过八年,给你找一个好看的王妃。”苏棉捏着燕振岳的脸颊笑道。
燕振岳虽然不懂什么是坐月子,但是娶媳妇还是懂的,一下子就红了脸:“皇婶……”
“哈哈哈,八岁的小屁孩子,羞什么?来看看弟弟。”苏棉好笑不已,轻轻揉着他的脑门道。
燕振岳很想跑掉,实在是太羞涩了,到底没有,忍着看两个小弟弟。
一个比一个小啊。
“娘亲,娘亲美!”铭寿巴着苏棉的衣裳仰头道。他不大懂,不过觉得娘亲很亲,很好看呢。
“哟,咱们二公子也会看美人了!咱们主子就是一等一的美,今日这般装扮,有个词怎么说来着?”青黛沉思。
“叫‘清水出芙蓉,芙蕖出碧波’”玲珑笑着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可惜王爷不在啊!”青黛笑道。
“哦,本王的棉棉如今美的连女子也迷倒了么?本王倒是看看,如何‘清水出芙蓉,芙蕖出碧波。’”磁性好听的男声就从门外传来,众人都是一愣。
苏棉一喜,起身道:“王爷回来了!”
“爹爹!”
燕子归刚进来内室,还不及与苏棉说句话,就被铭安铭寿抱住了腿。再想过去,就看两只小包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不由抬眼看着苏棉,心道有了孩子,就是这样了。
只好将两个孩子抱着才好再看苏棉。
她粉红的襦裙,梳着他没有见过的简单发髻,许是月子里养的好,肌肤越发白嫩,带着红润,看着很是健康。
娇花儿一般的红唇像是带着露珠。
“王爷,怎么忽然回来?”苏棉歪着头,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脸上带着惊喜雀跃的笑意。
十足一个小女孩,可这屋子里,五个孩子,四个都叫她娘亲了。
“棉棉好了,怎么下地了呢?”燕子归一手一个孩子,还是皱眉道。
苏棉心道这奶爸,刚柔情了一下,就又管家婆了。
“刚下地呢,这就回榻上去,不过五月里,热的紧,在外面榻上坐着好不好?陪着孩子们一道玩。”
苏棉也不管当着一屋子孩子了,就在那里撒娇。
“好,都由你。岳儿近来功课如何?”燕子归觉得,一直冷落这个孩子也不好,横竖就连裴氏也送走了,不必计较他的身份。
燕振岳猝不及防有人问这个,一时就呆住了。他实在是算不得功课好的……
“我……我……”
燕子归皱眉:“你跟着几位老师,不好好读书?将来要浑浑噩噩?”以后就算是皇子也可以科考做官,这是他的心愿。燕振岳也一样。
“我……我有好好读。”燕振岳低头,紧张又羞涩。他笨死了。
想叫皇婶帮着说话,可惜苏棉不说话。难得燕子归想管管孩子功课,她不会劝着的。以后管着自己这几只也是一样。总要有人管着的。
“以后好好读书,燕家子孙也要有真本事,或是沙场效力,或是做官,没有实打实的学问是不行的。记住了么?”燕子归道。
燕振岳被一句沙场效力刺激到了,简直是欢快极了:“是!侄儿一定好好学!”
可以做将军?那他才不怕功课太难呢!
苏棉不大了解的看着他高兴,将军那么好?
“嗯,留下用膳吧。”燕子归又看了他几眼道。
“是,王叔。”燕振岳满心高兴的应了。
陪着孩子们好一会,将两个最小的送走,叫几个孩子外面玩着,燕子归才有空进去看苏棉。
苏棉刚才进来,喝了一杯甜奶之后,没事做,还是睡着了。
她睡在窗前的榻上,阳光透过窗棂,将金色的光洒在她极美的容颜上。
燕子归坐在塌边,就那么看着她:“棉棉也有倾城之貌了。”
、“王爷,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王爷觉得我美,那我就美。”苏棉睁开眼,带着十足的睡意道。
“棉棉本来就极美。”燕子归俯身,将她抱着坐起来,抱紧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一点都没胖,可见没好好用膳。”
“王爷回来了,就好好用了。”苏棉蹭蹭燕子归的脖子道:“燕回,我想你。”
燕子归心里就像被什么抓了一下似得,紧紧的抱紧苏棉半晌说了一个字:“乖。”
、“燕回,你真笨!”苏棉轻轻咬住燕子归的肩膀,撒娇道。
爹爹回来了这五个字,对于铭安铭寿来说,就意味着可以更欢快的玩耍了——↘℡尘缘
铭安从来就不怕燕子归,铭寿也渐渐的就不怕了。所以爹爹是一种可以带着他们欢快的玩耍很多娘亲不能做到的事情的。
比如可以带着他们议事。
两个孩子天然的懂事吧,在金相殿里的时候,从来不闹只是跟着燕子归跟前,或者坐着,或者站着,好奇的观察每一个大臣,也有时候就走去凌风那里站着,最多也就是拽一拽凌风的官服了。
不过就这样的事情,两只小包子乐此不疲。
实在是叫燕子归不能理解。甚至天刚亮两只就能起来,真是……奇怪啊!
将两只包子赶去读书之后,燕子归就开始处理政事了。等午膳时候,就回了和乐殿,陪着苏棉用膳去。
五月里,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苏棉也一日比一日结实。
抱着最小的包子笑眯眯道:“王爷抱抱。”
燕子归慢慢的接过孩子,虽然铭安这么小的时候他也抱过,可是两年过去,还是不会抱了。
浑身僵硬的抱着不敢动。
“他尿了?”燕子归刚想坐下,就觉得怀里一阵湿热……
“噗……我抱着半天了……你……到你那就尿了?”苏棉大笑。
燕子归脸黑的很,奶娘们吓坏了,赶忙接了孩子过来就要抱走。
苏棉看不上她们这样,自家孩子尿了老子一身,算个什么事?还用这样么?
“该换的都拿来。”苏棉道。
奶娘一愣,就见青墨已经去了。
不多时,就把东西都拿来摆在榻上。
苏棉将孩子往燕子归怀里一丢道:“王爷给换换吧。”
燕子归束手束脚的,他是知道的,这是棉棉故意叫他和孩子亲近,可是他……真的不擅长啊。想拒绝,就见棉棉一脸期待。
怀里小儿咬着手,一双黑亮的眼眸看着他,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燕子归心道等你大些再收拾你。
笨手笨脚的先是解开外面的衣裳,脱了下来,将湿了的小裤子脱掉,再用棉布擦了,接着给穿上新的,垫上棉布。
苏棉一直不帮忙,奶娘们也只能看着,到底是穿好了,不太整齐吧,也不错了。
苏棉接过包好的孩子道:“看看你爹给你弄得,很好呢,乖儿子,以后不许乱尿。”
燕子归瞪了娘儿两个一眼,这才去换衣裳去了,心道棉棉惯会装傻的。
等他出来,孩子已经抱走了。
苏棉迎上来道:“伺候王爷喝茶吧。”
燕子归看着她,心道好的时候也舍不得她劳累,这会子还养着身子呢,他能舍得?
“你就诚心闹吧。”无奈的牵着她的手坐下:“孩子都好几个了,怎么还越发会闹了?还记得烨州?头回在一处也不见你伺候本王。”
想着那时候,第一次约她出来,她就像是惯了一般的该吃吃,该睡睡,茶杯也不曾替他举起来一回。
“人家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的,王爷惯会翻旧账。”苏棉坐在燕子归怀里,轻轻扭着身子撒娇。
“嗯,那时候小,如今也小,一辈子都这样也好。”燕子归亲她的嘴角,心道就是会闹,会撒娇,他喜欢就是了。
“王爷,燕回!”苏棉捧着燕子归的脸:“你越发迷人了,怎么办?讨厌你的烂桃花。”
等他登基,只会有更多人想把女儿塞进来。
“本王不喜桃花,只喜玫瑰。”他极少这般深情看他,像是整个世界只有她。
“为王爷这话,棉棉辛苦些也是值得的。”苏棉紧紧抱着燕子归的腰身,仰头亲吻他的嘴唇。
爱人之间,最亲密的就是拥抱和亲吻了,他们两个,忘记身份之后,就是两个单纯的喜欢对方的人而已。
所以,抱得亲密,契合。吻的专注,深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松开。
燕子归声音有些沙哑:“真是个闹人的东西。没到两个月,他坚持不碰她,偏她时时刻刻粘人的紧,真是受罪。”
“饿了。”苏棉摸着肚子道。
“想吃什么?叫御膳房做。”燕子归将她放下来问。
“什么都好,我们提前用膳吧。”苏棉道。
“好。”燕子归就跟摸着小猫脑袋似得,摸了摸苏棉的头,就叫人传膳去了。
几日后,苏棉满了两个月。
第一封奏请摄政王登基的折子,是刘御史上的。
他声称,燕王已经不足为虑,收回江陵城不过是须臾之间,还请摄政王早日登基。
“王爷,臣附议!燕王已经是笼中鸟,王爷早日登基,也好于南疆等国正式邦交。”另一个御史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不多时,所有言官都附议,六部,五寺几乎全都同意。
万家和慕容家的所有人也都是同意的。
燕子归道:“众臣心意,本王明了。只是燕王尚且不曾伏诛,还有一个燕子康也是心腹之患,如今登基……是不是为时过早?”
“王爷!燕王已经一步步拿下,燕子康不足为虑,本就是跳梁小丑,只会做些见不得人的把戏。阻碍不了王爷登基!”新上任不久的太常寺卿梁勋道。
他也算是为人耿直,不顾及燕子康的身份。
“梁大人所言极是,王爷曾有言,不收复南方不登基,如今誓言已经做到了,不过是不忍将士们死伤过重才不硬攻江陵罢了,依臣看来,如今也可预备着,年前,怎么也该登基了。”慕容相道。
“正是如此,登基之后,就是陛下了。一声令下,铁蹄往吴江一踏,燕子康不足为虑。”万宗道。
燕子归手轻轻的摩挲着椅子的把手,轻轻道:“看来,众臣对本王登基还是没有意见的?”
“自然!王爷四海归心!”万丰道。
众人都是说着同意的话,张太傅等几个老臣颇为不好意思,但是那也是过去了。王爷的本事,他们些酸腐的文官儿就算是守旧也是看在眼里的,着实有本事的!有这样的年轻君王,何愁大胤不昌盛?
说句没规矩的话,当年的康佑帝,也不及——
“既然……你们觉得本王该登基了,那就叫内务府和礼部预备吧——不仅是登基之礼,还有皇后的册封礼,太子的册封礼。”燕子归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从慕容相身上扫过,淡淡的,却带着奔腾的气势。
慕容相饶是做了多年的丞相,也觉得这样的眼神和气势太过威慑。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是警告,天知道,他早就放弃了那个虚无的后位。
“王爷!封后之礼还要暂缓,一般都是登基之后三个月,才有封后之礼,却不着急。”礼部尚书林大人道。
光是一个登基礼,就要好好筹备,不是一时半刻能好的。
“登基当日,同时封后。”就在昨日,他想到了这个。
他想与她做一对不一样的帝王夫妻,牵着她的手站在万象宫外,接受百官朝拜。
“王爷!这……这……登基当日册封皇后,前所未有啊……”林尚书愣住了,这怎么安排呢?
“王爷,这不合规矩啊!岂有皇后与陛下一样大小的?”
“王爷,万万不可,纵然您**爱王妃,也不可坏了规矩啊!”
“王爷,三思啊!”
“王爷,这样会使得未来皇后权利太大,毕竟世子也是出自皇后,久而久之,不是好事啊!”
“王爷……”
一下子,众人就炸锅了,唯独几个没说话的,就是慕容相,万宗,万丰,张太傅,燕子鸣,燕子期和凌风了。
燕子归等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才一挥手止住他们的声音道:“本王不喜明黄,龙袍仍旧以玄色为主,王妃不喜大红,用紫色为主。”他扫视众人:“以后的事,不必多言。本王深知王妃品性。若是你们认这个未来皇后,就不必多言,否则,因何反对,还是说明白了好,慕容相,你说呢?”
慕容相刚才就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样做的意义就在于未来皇后无可替代。
这等于登基当日就昭告天地,这是元后嫡后。地位无可动摇。以后太子的地位也是无可动摇的。除非是帝王本人对皇后有了意见,不然一辈子都是稳固的。
他早就放弃了,所以上前一步道:“臣无意见,王妃品行高洁,纵然古来没有先例,也因古来没有王妃这样的女子,我朝本就破例颇多,此事却也不算出格。”
“哦?张太傅,你意下如何?”燕子归不置可否,问起张太傅来。
众人对于他没有反对,倒是也不算意外。
毕竟张太傅与苏家结亲了嘛……
不过张太傅却不是这样的意思,他完全是觉得,燕子归决定的事情,只怕就无法更改了,不必唱反调,这大半年来,他也看出来了,王妃为人确实不错,堪当国母。
既然是国母了,先册封,后册封又有什么区别?
何苦非要闹半天呢?
“臣赞同,王妃品性高洁,温婉贤淑,恭敬孝顺,受得起这样的礼遇。”张太傅道。
“既然……张太傅也觉得王妃当得起,那么……你们还有什么意见?”燕子归道。
“臣弟也觉得皇嫂和蔼可亲,当得起!”燕子期出列道。
燕子鸣慢了一步,他对这个弟妹没什么感觉,好坏都没有,不过他也会审时度势啊,家里的妻妾都夸了的,他也会随波逐流。
“臣也觉得王妃性子好,和善的很,自然受得起。”
“王妃大义灭亲,乃是女中豪杰!自然是可以受得起的!”万丰笑道。
这话一出,收到不少鄙夷,不过他也不在意。就算是朝中都知道大义灭亲的事不过是图个虚名罢了,但是这虚名好用就好了啊。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么……礼部尚书,你可以预备么?叫钦天监好好选日子,要适合本王登基,也要适合王妃封后。”
他顿了顿道:“之后,是太妃的太后之礼,和……侧妃的册封。侧妃贤惠,就册封为贤妃吧。”
“多谢王爷!”慕容相拱手:“慕容女自知粗陋,蒙王爷不弃!”
“在没有别的事,就退朝吧。”燕子归见众人不在说话,便道。
其实众人只是没法说了,丞相和太傅都同意了。谁还能怎么反对?横竖不过是个礼仪,又不是反对苏棉这个人。
原本以为一定会受到各种阻力的封后,居然以这样的方式便化解了。
燕子归苦心安排的军中声望显然是起看作用的,不必多言,也已经是胜过一切了。
他回了和乐殿,一言不提今日之事,苏棉暂时当然不知道。
“王爷今日很高兴?”苏棉问道。
“棉棉以后的凤袍紫色好不好?”燕子归道。
“好呀,那王爷也别穿黄色了,黄色和紫色可不搭。”苏棉想着要是站在一起。一个明黄,一个紫色,那可难看。
燕子归嘴角勾起,心道他完全放弃了明黄,也不见得就是那么不能接受啊。这小女人真是聪慧。
“好,棉棉说了算。棉棉要凤冠么?”此凤冠不是大婚时候的凤冠,而是九尾凤冠。
“紫色,与凤冠也不搭的,王爷说了不要冕毓,那那我也不要凤冠。我不喜欢牡丹头,就……惊鹤髻吧,将九尾凤插在发间就是。凤印在我这里,我就是皇后,不必那些东西衬托。”苏棉想了一下,惊鹤髻就很美的,不比牡丹头差,主要是因为慕容婉婷第一次见,就是牡丹头,她可不喜欢极了。
“好,棉棉的凤袍会做的很精美,做好了,拿来给你看。”燕子归笑道。
“好,我也要看你的,玄色龙袍适合配上深红色的边,一定好看,王爷极少用金冠,这回必须是盘龙金冠,想想就觉得又威风又庄严肃穆呢。”苏棉比划着道。
“好,铭安也要做一套太子服制,到时候,也做个小巧些的盘龙金冠,一样给你看过。”燕子归见她高兴,也一直带着笑道。
“王爷,是不是今日又有大臣说起登基?定了?”苏棉拉开燕子归的手,坐在他腿上问。
“礼部准备了,暂时还不知日子,不必操心,这些都有人做。棉棉只等着做皇后就是了。”燕子归搂着她的腰身柔声道——
“好呀,到时候,我可就紧紧巴着王爷,谁也别想抢。”苏棉仰着头,理所应当道。
燕子归看着她,轻轻摇头。历朝历代,为皇后的女子,无不是大度的紧。生怕夫君觉得她们不够好。
温良恭俭让,是一个皇后的品质,可是他的皇后,注定不是那样的。不过那又如何,他就想与她做不一样的帝王夫妻。
“棉棉不是该大度些,叫后宫雨露均沾?”燕子归故意逗她。
“雨露均沾?”苏棉危险的眯着眼,看着燕子归:“王爷还想雨露均沾?那不如不要立妾做皇后了,有了妾,您休想雨露均沾!后宫里今儿的,明儿的,后日的,一个都休想沾上雨露!”
苏棉知道,燕子归是故意说得,不过也不妨碍她顺便宣誓主权啊。
“哈哈哈哈哈!真乃古今第一悍妇也!”燕子归被她的眼神逗得大笑不已:“有这样一个悍妇在,本王岂敢?”
“燕回!”苏棉不满,大叫道。
“哈哈哈哈,好了,本王的棉棉是贤妻,贤后。本王喜欢的紧。”他紧紧抱住她,笑道。
“横竖王爷别想雨露均沾了,就是累死了,妾也要占了王爷所有的雨露!”苏棉恶狠狠的道。
“既然如此……不如如今就叫棉棉占上一回,也好叫你安心。”燕子归顺势抱起苏棉,就往内室去了。满了两个月之后,燕子归就像是出笼猛兽,总也吃不够。
内室里,苏棉被压在榻上,眼波流转,搂着燕子归的脖子:“王爷分明是自己想的紧,还要说是满足了妾,好不知羞。”
燕子归将她的手拉下来,亲吻她的指尖,并不回答。
只是看着她的脸,轻轻解开她的衣裳。
苏棉被他这样盯着看,便慢慢脸红了,也是几年的夫妻了,但是大白天做这事,还盯着她看着,她哪里好意思?
拉过被子就把自己的脸盖住了。
燕子归眼中是浓浓的笑意带着宠溺,将她抱紧,掀开被子吻她的唇-瓣:“害羞起来,越发迷人了。”
这一次,直接过了午膳,两个人光着搂在一起,苏棉累的紧,嗔怪道:“累极了也饿了,讨厌啊。”
“方才是谁说,要独占雨露,累也不嫌弃?嗯?这样就累了,本王……意,犹,未,尽。”
说着,就翻身再次压上去。
他当然舍不得她受罪,舍不得她没好好用膳,但是偶尔一次,他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内室里,是惑人的气息,男子沙哑的情话,女子动情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叫人听见都觉得面红耳赤。
天下间,最是高贵的一对夫妻在这个午后缠绵交织在一起,水乳交融。
这一次结束,苏棉就不高兴了,死活不肯起来。
还是燕子归亲自服侍她清洗好,又端来香滑的鸡丝粥一勺一勺的喂着吃了,才换了苏棉一个好脸色。
苏棉也没力气吃别的了,就着小菜喝了两碗粥,就又睡了。
燕子归心道,好好睡吧,夜里还有的劳累呢。
礼部,宗人府,内务府,几乎所有能涉及到皇帝登基大礼的部门都忙了起来,渐渐的,皇帝皇后要同日受礼的事情,也在朝野内外传开。
一时间,苏棉的声名大振。
苏家也跟着火了起来。可惜苏家如今,除了三房,也没别的可以攀亲的了。
毕竟苏闻只有一个儿子,女儿也只有一个苏曼,早就出阁多少年了。竟有人将自家庶女送给苏闻和苏桢做妾的。
苏桢是直接拒绝了,毕竟正妻还没进门呢,张太傅的嫡次孙女,还是很有身份的,也没人敢太强硬的塞进人来。
不过苏闻那里,就颇有不罢休的意思。毕竟尤氏算不得高门所出了。
还是苏棉传话出来,才解了这个难题。
苏棉得知此事,是从贤太妃处。
她带着孩子们去看望,贤太妃笑道:“一起受礼也好,以后后宫也安稳了。”
“一起受礼?”苏棉看着贤太妃,一时想不到这是什么意思。
“倒是我多嘴!你竟然还不知道!罢了,已经多嘴了,咱们小九儿,登基那一日,也是你册封皇后之日,一道受礼呢。”贤太妃笑道。
刚好也在这里坐着的淑太妃笑道:“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哀家也看看热闹。”
“我真不知道……和合规矩吧?”苏棉又是惊又是喜,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大臣都没意见了,你也不必想这个。虽然规矩是老祖宗定下来的,但是小九儿马上就是皇帝了,他愿意,他就是喜欢你,愿意叫你这样,什么都是无所谓的。”贤太妃笑道。
“正是,虽然说专宠独宠有诸多不好之处,但是独宠皇后,却不一样。哀家虽然是妃子出身,可也不觉得皇后独宠就一定会乱了朝纲,反倒是这般也好。”淑太妃笑道。
她实际上真是这么想的,只有皇后独宠,后宫里再是闹,只要皇后不是个毒辣的,就闹不起来了。
“妹妹这说法……哀家倒是没有想过,只是,小九愿意,哀家看着他们两个就是了。”贤太妃道。、
“多谢母妃,多谢太妃娘娘。”苏棉福身道。
“可别这么客气多礼,你家王爷都舍不得受你的礼,看着你们呀,哀家就觉得年轻时候真是白活了……”淑太妃笑着道。
苏棉不好意思道:“太妃娘娘是长辈,如何好取消我……”
“咱们年轻的时候啊,哎……”贤太妃想了想,也只是一声叹息了。这一声叹息,叫淑太妃也想起了以前,她们贵为四妃,可是哪一个没有在棠氏手里吃过苦,受过罪呢?
那时候,被棠氏压得死死的,哪里有这般好日子时候呢?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最好。有的人早就成了尘土,母妃和太妃娘娘还要长长久久的享福呢。”苏棉知道她们想起了过去,便劝道。
【最近眼睛不舒服,人也不舒服,实在累,大家见谅吧,不会断更的,容我缓缓。】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燕紫菱靠在榻上喘息——
御医的治疗还是有用的,至少比前几日,好多了呢。她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外面,搬家以后,窗外不再是翠竹,而是爬山虎。因为那是一面墙。一面本不该出现在窗口的墙。因为这里不是正屋。
只有夕阳西下,她才能在窗口看见阳光,其余的时候,是暗沉的,无光的。
爬山虎的叶子翠绿,去年干枯的叶子都渐渐脱离,苍老的藤蔓上,绿叶渐渐的覆盖。又是苍翠的模样。眯着眼,似乎还能看见原本芳瑶宫中,属于她那个房间外面的翠竹的影子呢。
可惜,这里不是芳瑶宫,爬山虎不是翠竹。
又是一阵咳嗽,她捂着胸口,缓了很久,才止住那一股子疼,咳嗽的太久之后,每次都会将胸腔震的很疼。
小丫头不是原先的丫头,过来端着热水递给她。
她接过喝了几口,寡淡的没有一丝味道,是呀,能有什么味道?不就是白水?
前十几年,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候,她病的这么厉害的时候,会喝白水。
以前,哪怕是风寒一次,也是母妃和父皇哄着,哥哥疼着,要什么没有呢?
原先,大胤朝三个公主,只有她过的金尊玉贵。
‘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她觉得,就是她最真实的写照吧?因为她再也不可能有那样的好日子了。
“你说,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她沙哑着声音,问小丫头。
小丫头随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夕阳下的爬山虎还是有些看头的,翠绿的叶子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一般,闪亮的很。
“等公主出阁,就离开了吧?公主也不小了,很快就可以出阁的。”小丫头道。
“出阁?”燕紫菱琢磨着这两个字:“你说……我能去和亲么?南疆,北原也可以啊。只要离开。”
这个万象宫,是她的家,可是这里也是她前半生快乐的坟墓。她的父皇,母妃,哥哥,嫂嫂们,侄子们,全都死在这里。
“南疆也就罢了,好歹也是开明的地方,北原……听说北原人野蛮残暴……哪里就如在宫里好了?”小丫头吓了一跳道。
“你不知道啊,你哪里知道呢?就算是野蛮残暴,那也是外人,谁叫我不是人家的人?可是……这样一****枯死,才最残忍,你不知道啊……”
燕紫菱喃喃,谁能知道她的痛苦?那种云端跌落谷底的痛苦。没人知道这大半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如今,她宁愿做一个和亲公主,也不想在这万象宫里多一日了。
“奴婢不知道,只是……公主到底是公主……哪里受得了那种苦,北原气候也不好的啊。实在是要和亲,还是南疆好,或者……选个小国也好,上国公主,谁也不敢欺负的。”小丫头道。
“呵呵,我不过说说,你也是天真,哪里由得我?想和亲,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只怕……我得在这个地方烂掉了。”燕紫菱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依旧微烫的水。感觉胸腔舒服多了。
她是谁?棠氏的女儿啊,谁会放心叫她和亲?万一她对大胤不利呢?
小丫头自然不懂,只好沉默不语。
奶嬷嬷进来,就见主仆两个都在沉默,便道:“出去吧。”
那小丫头轻轻福身之后,转身出了外面。
燕紫菱身边,棠氏去后,只留了两个奶嬷嬷,这就是其中一个。
她见她来,笑了笑:“嬷嬷腿好些了?”
年纪大了,奶嬷嬷腿疾发作的时候,都没发站立,这几日一直都是躺着的。
“好了,就像看看公主,公主也好多了,气色都好了呢。”嬷嬷眼中,带着一种怜悯,绝望,不忍,决绝。
燕紫菱根本没有细看嬷嬷的眼神,她只是拉着嬷嬷的手道:“千万保重,我也没法护着你们了。”
嬷嬷紧紧攥住燕紫菱的手:“公主……”
“我都知道,我们主仆还能怎么样呢。”想想以前,志得意满,锦衣玉食的时候,哪里知道有今日?谁也不能看见以后。
“老奴对不住公主,可是……可是主子有命啊……”那嬷嬷忽然痛哭出声。
燕紫菱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嬷嬷:“你说什么?”
嬷嬷颤抖着,掏出一个小瓷瓶:“公主,你如今也是受罪,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了,主子说过的,咱们这种人,都一样,受不起罪。不如公主就随着主子去了吧。”
燕紫菱盯着那个瓷瓶,半晌不知道她说什么,可是渐渐的,也就知道了。
她太了解她的母亲。决绝的母亲从来就不是个软弱的人,瞧呀,人都去了,还有后招呢。
“这是毒药?母妃要我死?”燕紫菱像是叙述,又像是疑问道。
“主子和康郡王有约定,不会叫燕子归好过的,公主……也不必在留着受罪了。”嬷嬷满面泪痕,带着十二分愧疚和坚定道。
燕紫菱想说的很多,想说母妃为何如此狠毒?自己都去了,还不肯放过惟一的女儿,先前刺杀燕振岳也是母妃的意思吧?
母妃好自私,一辈子,只会为自己一个人想。
“九皇兄要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你们扳倒,岂会有今日?罢了,我死活不要紧,下辈子,我也不想给她做女儿了。”燕紫菱接过了瓷瓶,淡淡道。
当年,九皇兄最没有权势的时候,也依旧活的好好的,如今他是大胤最尊贵的人,全天下都要听他号令了,区区阴谋诡计还能害了他?
嬷嬷出来的时候,已经擦干了泪痕。她知道,公主只要接了那个药瓶,就一定会吃下去的。
“这就是天家亲情啊?好生残忍。”她没有回屋,径自去了洗衣房后头的水井。一头栽下去。公主也要去了,她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当日夜里,燕紫菱中毒身亡,到底没有找到那个小瓷瓶。很久之后,奴婢们发现有一株爬山虎死了,才从根部挖出一个与泥土混合在一处的小瓷瓶,是砒霜的余毒,将爬山虎毒死了——
整个京城都为了新一代的帝后登基册封忙碌的时候,也有些人,却是不和谐的——
比如苏家三爷。
苏家如今还有没成婚的,就是苏桉和苏栢了。
两人一个是二十三,一个是十七。苏桉在烨州,本身已经娶了比他大一岁的一个孔目的女儿。不过离开烨州的时候,以女方不能生育为由,休妻了。
成婚七年,那女子也是有过两次身孕的,无奈都小产了。一时间如何能那么快有孕,可惜苏暮动用了关系,硬是压住了这件事。
在他看来,那孔目不过是烨州一个不入流的小吏,有什么用?
进了京城,哪怕是哪家官家的旁枝,庶女,哪怕官职再低,也是有用的。实在是要小吏家里的女儿,那也得是京兆伊衙门里那种才是。
可怜那孔目之女被休弃,回到家里,也算是毁了一辈子。更不说苏桉的两个通房,直接塞了点银子就打发了。
可是,事实上并没有谁家愿意吧女儿嫁给苏暮的儿子。就算是旁枝,庶女也一样不愿意。
他们在京城也久了,两个孩子只能闭门苦读,因为苏闻说了,来年大考,要是能有个功名,才好安排做什么。
苏暮很是不满,要是正儿八经考试,还用巴巴的来京城?烨州多少生意可是贱卖了。
“这样下去如何得了?京城里,上下打点都是要银子的。”胡氏叹道。
“那你说如何?两个孩子读书都一般,要是科举能考出来也罢了,要是不行呢?”苏暮也是愁得很。
“都是老太太,真是狠心!我们两个孩子都是嫡出,不比大房那庶出的要亲?就是欺负老爷不是她生的!抬举的都是什么人!”要说这苏家,也真是……好怪异啊。<>
长房里,只有个苏曼是嫡出的,如今顶门立户的苏桢,却是庶出的。
二房里,苏棉嫡出,顶门立户的苏林也是庶出。
三房里到时候,两儿两女都是嫡出,可惜了,三房苏暮自己是个庶出的……
“三丫头也是没良心的,到底是自己家叔叔,怎么就不好拉一把。”胡氏道。
“哎,真是,不是亲生的,就是没用。惠丫头连信都不回了。”苏暮道。
他写了几次信给苏慧,可惜都是石沉大海了。
“罢了,她又能有什么本事。”说起苏慧,胡氏还是有些愧疚的。
“依我看,苏家是指望不上了,好歹咱们不缺银子,别叫孩子们闭门读书了,老爷领着他们好歹去寻人,不济哪个地方了,有个一官半职也好啊。”胡氏道。
“明日就去,小看了我苏暮,到底也不是那么无能的。”苏暮道。
有银子好办事,他就不信,还不能给两个儿子一个出路。
“我娘家兄弟有个妻妹,是在一个偏远地方的,说是家里有一对双胞胎姐妹,生的国色天香。那种地方,也没有个出路,想进京求个前程,依我看……不如接来。”胡氏道。
“当着绝色?比之棉丫头如何?”苏暮来劲了,问道。
“我也不曾见,既然如此说,想必是不错的,纵然和棉丫头一般,至少双胞胎也是不一般的。”两个绝色,长得九分相似,也是难得啊。
“好,接来吧,先看看如何,说不准就能是咱们的登天梯!”苏暮道。<>
谁也不知道,苏暮这里预谋着什么。很快,三公子的百日礼就到了。
宫里准备了起来,就要给三公子庆贺百岁。
苏棉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袄裙,绣着浅淡的祥云纹,梳了个百合髻,戴着一套红珊瑚首饰,袅袅婷婷的站在了燕子归跟前。
精致的眉眼轻轻扫了一遍,淡淡的胭脂滋润这脸颊。唇瓣涂着的,是特制的浅粉色胭脂。
盛夏里,她如同一朵绽开的鲜艳牡丹一般,吸引了燕子归所有的目光。
“精雕细琢,棉棉今日要抢了昊儿的风头么?”燕子归笑道。
“他还小,等他大了,就有风头了,不过这个长得不像王爷,却是有些像了妾。”苏棉笑着指指奶娘怀里的昊儿道。
“来服侍本王更衣。”燕子归走近,看了看昊儿,小家伙睡得香,一会醒了就是。
苏棉进了后面,服侍燕子归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袍,金龙五爪,很是庄严威武。上个月起,针工局送来的燕子归的衣裳,就都是五爪了。
苏棉给他戴上金冠,退后一步看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庞越发的吸引人眼球了。
“王爷真是好看极了!”苏棉眼冒红心道。
燕子归嘴角轻轻勾起,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就要亲吻。
“有胭脂……”苏棉抵住他的胸膛道。
“别动。”他声音低沉又**,硬生生叫苏棉就不在抵抗了。
燕子归轻轻的压住苏棉的唇瓣,伸出舌头,勾开她的唇,与她唇齿相依。<>
良久之后,苏棉嘴唇上的胭脂还在,而燕子归,已经吻过了。
“王爷技术真是登峰造极!”苏棉恨恨的道,腰疼,刚才站姿不对。
“棉棉喜欢就是。”燕子归帮她拉了一下衣裳,轻声道。
“还不赶紧去,人都到了!讨厌!”苏棉自己又恨恨的拉了一下衣裳,嗔怪道。
燕子归笑笑,牵起她的手,拉到嘴边又亲了一下,这才牵着她出来。
到了元一殿,就见众人都在了,见了他们忙起身拜见。
还好如今不必跪拜。
燕子归牵着苏棉的手,坐在上首:“都坐吧,今日是小二百日,多谢诸位来捧场。”
“三公子百日是大事,我们自然是要来的。”众人忙道。
如今还是三公子,再等等可就是三皇子了!
洗三没过,满月没过,所以百日礼就更加隆重了。一系列的礼仪过后,燕子归亲自抱着孩子给众人看。
振昊刚醒,迷蒙的眼睛看着众人,一只手还塞在嘴里。
“三公子长得真好,看着像王妃多一点。”淑太妃笑道。
“哀家看着,一半随了王爷的。”孟太妃道。
“真是长得好呢,管他随了谁,大了又是一个美男子!”灵太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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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们看过了之后,就叫大臣们也看看,大臣家眷们都带了礼物,光是平安锁,就收了七八个(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32章)。
白玉打造的坠子配着金银项圈也有四五个,都是极品美玉。
什么金镯子,银镯子,凡是孩子能戴的都有好几个。
今日一天,最不高兴的是铭安。铭寿见哥哥不高兴,也不高兴了。以前可不是这样,弟弟今日被人喜欢的很,他们都受冷落了。爹爹都一直抱着弟弟!
于是,大宴散了之后,就见铭安铭寿都是气鼓鼓的包子脸,不理苏棉也不理燕子归。
无奈,这对爹娘丝毫没有感受到两只小包子的不高兴,还在哄着振昊呢。
“哼!”铭安大声的哼哼了一下。
苏棉回头,就见穿着一身世子服制的铭安双臂抱在前胸,仰着头,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苏棉挑眉:“哟,世子这是怎么了?”
她声音带着几分故意的奚落道。
铭安怒气冲冲:“娘亲不叫世子!”他的意思是,娘亲怎么可以这样叫他?她都叫小包子或者叫安儿,再不然臭小子也比这样好听啊。
铭安越过气氛了。
铭寿也往那边一战,行动上支持哥哥。
苏棉又挑眉:“二公子也不高兴了?青黛啊,这是怎么了呢?”
青黛忍笑道:“主子还逗,再逗要哭了呢。”
燕子归看了一下两个儿子,心里也知道这是醋了。却不拦着苏棉闹。心道你们这个调皮的娘就够你们折腾了。
“哼!”铭安说又说不过娘亲,只好大声的哼表达他内心的不满。
铭寿默不作声,倒是越来越往哥哥那边站了站。
“哎哟,世子这是鼻子不舒服了?不然请御医来看?”苏棉故意道。
一说请御医,铭安就吓了一跳。往燕子归那里蹦跶:“爹,娘坏!”
燕子归不语,心道你不长记性啊!
果然,下一秒,苏棉就一个指头戳过去了:“还敢告状?”
“娘坏!娘坏!”铭安气的泪珠子都要出来了,也说不出别的,气呼呼的大叫。
燕子归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道没见哪家亲娘欺负儿子的,摇头道:“棉棉。”
苏棉也哼了一声:“王爷就知道心疼孩子!就不疼妾了!”
青黛几个低着头都忍着笑意。
“爹爹!”铭安看着这一幕,就知道下一秒估摸着爹爹就要被娘亲欺负了,忙不迭的拉着燕子归的衣裳摇晃。
“跟你爹去吧,你们把世子和二公子的东西收拾了,扔去金相殿,不必回来了。”苏棉道。
“爹,娘!娘!呜呜呜呜……”铭安终于绷不住,哭了出来。娘亲不要他了。
燕子归瞪了一眼苏棉,抱住铭安还没哄呢,就见站在地下的铭寿也跟着哭了……
“你呀你,非得把孩子逗哭了!”燕子归将铭寿也抱上塌来道。
这一哭,振昊醒了,他倒是不哭,他尿了……
苏棉一把拉过铭安抱住,指着振昊:“你瞧,你弟弟尿了,怎么办吧?”
铭安挂着泪珠子的眼睛看了看振昊,皱眉,也不哭了,道:“奶娘!”
奶娘忙不迭来:“世子爷。”
“换!”铭安小手一指振昊,霸气十足啊。
奶娘忙不迭换去了。铭寿吸吸鼻子,坐在爹怀里,也不哭了,两只小包子眼巴巴的看着奶娘给振昊换尿布。
苏棉偷笑,心道臭小子们,还搞不定你们俩?
燕子归实在不理解,棉棉没事就和孩子们闹,闹完了一下就能哄好是什么心理……
等振昊换好了尿布之后,两只小包子早就忘记刚才为什么哭,转而研究起弟弟来了。
“娘亲,弟弟为什么又睡了?”铭安看着振昊秒睡,好奇道。
“因为弟弟懒呀,你们勤快呀。”苏棉道。
燕子归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样哄着孩子的娘亲也是少见了。
“带着三公子回去吧。”他挥手道。
奶娘忙来抱着振昊出去了。
燕子归心疼两个孩子被苏棉哄得可怜兮兮的,领着道:“早早吃了晚膳回去歇着,明儿给你们放假,带着骑马去好不好?”
两只小包子欢欣雀跃之后,跟着青黛用膳去了。
苏棉换了一身轻便的湖水绿襦裙,长发梳成个髻,插了一支蝴蝶簪子,出了内室。
“你呀你,现在欺负他们,不怕以后他们笑你?”燕子归看着苏棉无奈道。
“生都是我生的,还不能欺负了?以后敢笑我试试!”苏棉霸道道。
“好好好,你就欺负吧,把孩子都逗哭也不心疼?”燕子归道。
“心疼,但是还是想逗呀……”苏棉捂着嘴道。
燕子归只好无语的摇头,进去更衣去了。
吃过了晚膳,两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屋子,铭寿道:“娘亲又欺负我们。”
“哎……”铭安很是大人气的叹口气,这还是跟祖母学的呢。
“娘亲只有一个。”欺负就欺负呗。
“好几个弟弟,要妹妹!”铭寿觉得,是弟弟多了,娘亲才老是欺负他们的。
“嗯,要妹妹!”铭寿也赞成这一点的,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妹妹啊……
“快睡吧,明儿王爷带着两位主子骑马去呢。”奴婢在门口笑道。
两个孩子想到骑马,就都高兴了,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边,他们那‘可恶’的娘亲,被爹爹欺负的哭着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欺负孩子?嗯?由得你不要?自己来!”燕子归带着几分强硬,抱着她坐起来道。
苏棉咬着下唇,搂住燕子归的脖子:“王爷好坏,这种事欺负人,不心疼妾了么?!”
“心疼,但是还是想欺负……”燕子归学着她的口气,说罢,嘴角勾起,动作猛地加快起来。
“燕回!混蛋!”苏棉被弄得骂人都没一点气势,越发像是撒娇了。
燕子归不理她,抱住好一顿折腾。
第二日,见了两只小包子,苏棉越发没个好气了,两个小混蛋!
两只小的也越发坚定了一个信念,都是弟弟的错!等弟弟长大,一定教训他!
可怜的小振昊,刚满三个月,就被两个‘凶残’的哥哥惦记上了。
梁有才被赐了一坐四合院儿——℡尘缘文學WM↗℡就在燕京城比较繁华的大街上。正八品的御医,也算不得什么大官儿,可是确实很特殊的一群人。
尤其是梁有才,他不是正八品御医,也不是院使和院判,他是御医里头一个头,虽然名义上还是正八品,可是实际上,他领七品官儿的俸禄。
这一套四合院儿,就算是极好了。
他光棍一条,自打师母死了之后,就在没有半个亲戚了。
这一回,还是凌风叫侍卫们给他打点安顿的,不然就这个呆子,连婚事都不知道怎么办。
最后还是因为嫁的是**,刘知蝶操办了不少。也是因为**出自苏家,林嬷嬷还在苏家呢,所以苏家也出力不少。
到了成婚前一日,**哭着跪在苏棉跟前,一句话也说不出,跟着主子不知道多少年了,那会子还在简家,过的什么日子,一路风雨走过,如今越来越好了,她们却要分开了。
“哭也好,就当是哭嫁了。我也当得起你姐姐,只是一味的哭可不好。”苏棉笑道。
**抽噎着:“奴婢……奴婢真想一辈子伺候主子的……呜呜呜。”
“知道了,知道了,我舍不得你一辈子不成婚啊,起来。”苏棉亲自扶起她:“都在京城,又不是见不到了,别哭了。”
**好不容易止住泪,却也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没有什么需要她不放心的了,虽然她什么也不放心。
“好了,别哭了,今儿才回去,本身就晚了,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儿美美的做新娘子。”苏棉给她擦泪道。
“是,主子,奴婢一定好好过日子的。”**道。
“以后就不是奴婢了,再见了,也称臣妇。虽然跟着梁有才,你不能跟青黛似得有个诰命,但是也是一辈子逍遥日子,也不差,知道么?”苏棉道。
“知道,多谢主子替奴婢打算。”**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真要是嫁了个高门大户,也是撑不住的,女人还求什么?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出了宫,就回了苏家,虽然只是奴婢,但是她没有自己的家,只能在苏家出阁了。
次日一早,天还黑着,就见青黛和玲珑出宫来了。
笑道:“今儿我们给你打扮,送你出阁。”姐妹一场,自然是极好。
苏家也有奴婢送给她,以后她不再是奴婢,也可有几个使唤的人了。
打扮好,换上大红的嫁衣,**也是漂亮的很。
等着花轿来了,她拜别了苏老太太,尤氏,简氏,林嬷嬷之后,上了花轿。
嫁妆丰厚,多半是苏棉给的,苏家也添了不少。
到了梁家,张灯结彩,很是热闹,太医院不当值的都到了,京城里竟然有些小官儿也闻风来了。就好比万青,人不到,礼也到了。
概因**是苏棉跟前的人,而梁有才又是太医院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拜过天地,送进洞房之后,喜娘们完成了一系列的礼仪之后,梁有才去前院待客去了。
小丫头笑盈盈道:“夫人换一身衣裳吧?”
刚才揭了盖头,这会子就可以换了。
**一阵愣怔,她想起当初主子大婚,还在眼前,这一转眼,她也风风光光出阁了。
出阁这个词,对于一个奴婢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事啊?
可是她真就出阁了呢。
“换吧。”以后,她不是奴婢了,要习惯这样的称呼。
换了一身大红袄裙,等着梁有才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喝了不少酒的梁有才进了门。
他靠着门边看**,看一眼,就低头,过一会在看。
**本是想绷着,到底新娘子,矜持些好,可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这傻子又犯傻了吧?
“你站在那里作甚?”她忍不住问道。
“臣……臣……”梁有才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臣什么臣?你这傻子!”**白眼一翻,也不必维持个矜持了。起身过去拉着梁有才进来:“我是你夫人,你和我说的什么臣?”
梁有才都是以前的习惯嘛,一时改不了,更是羞愧的满面通红:“我……我这……”
“你什么你?娶我你不愿意啊?”**问道。
“不敢不敢!我愿意,愿意!”梁有才忙道。
“一身酒味,洗洗去吧。”**笑着,拉他进了后面。
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大红袍子,再出来,梁有才还是不知道干什么……
**心道,不是洞房也得我教你吧?我也不会啊……
“那个……天不早了。”**委婉道。
“哦……哦……那……那你歇着,我去书房。”梁有才如蒙大赦,起身就要走。
**彻底怒了,新婚之夜,新郎官要睡书房,这是什么意思啊?嫌弃?
其实不是,梁有才只是一直都是蒙的……还没回神呢。可以说自打苏棉叫他娶了**那日起,就懵了,一直没回神呢……
“姓梁的!你什么意思啊?娶了我你去睡书房?我丑?你看不上?还是你要悔婚啊?”**起身,叉腰道。
“没有……我没有……”梁有才委屈极了,五尺男儿,缩着脖子委屈的不行。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去书房?”**忍着笑意道。
“那我不去了。”梁有才看着她,委屈的很。
“上塌!”**心道,主子说的没错,这就是个傻子啊!
梁有才脸刷一下就红了,抱住衣裳往后退:“……你……你……”
“你什么你!你个大老爷们,还得我主动!你都多大了,不想要儿子啊?”**也是涨的脸通红,但是还是色厉内荏的道。
儿子?
梁有才眼睛一亮,看着主子的儿子好几个,多好呀!对呀!要儿子,就得成婚,成婚就得行男女之事……
他忽然面色红润的看着**,不同于刚才的羞涩,这纯粹是兴奋的!
“那我们生儿子吧!要生五个!”梁有才道。
**脸愈发红了,心道你当我是猪么?
“你可真是傻子!”她气的跺脚。
“我……我会对你好的,真的,我不纳妾,我……银子都给你。”当年师傅就是这么哄着师娘的吧?——
燕王再一次集中兵力冲击城门,是在六月二十。●塵緣文學→∶
这注定是最后一次,尽管留下的将士们都很忠心,尽管江陵城中,百姓都是拥戴他的。可是,终究没有谁,会一直不顾身家性命跟着他去死。
就如同诸葛亮出师表中的说的将士们一样,今日不战,明日他们就老了。
不同的是,燕王的人,今日不战,明日……可能就不想战了。毫无意义的死亡,谁愿意前赴后继呢?
他们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可是他们知道,属于燕王的,只有这座江陵城了。
出去了……也一样。他们输了。
这或许,也叫悲壮吧?这一次的冲击,异常的残酷。
疾风和裴玉卿集中所有力量抵挡。城内,燕王一身金甲骑着战马:“杀!”
又是一波攻击,潮水一般涌来。
“燕子归何在?”燕王看着众人,沉声问道。
“王爷在燕京城,准备登基事宜。”疾风道。
“登基?哈哈哈哈!成王败寇!你们摄政王,就是名正言顺的大胤皇帝了!朕输了!”燕王仰天长笑。
“既然知道输了,何必还要他们丢了命?”裴玉卿长枪划出一个圈,就将所有人都指了一遍。
“他们,是我南胤的将士们,皇帝还在,自然……是要为朕尽忠。”燕王眼中,是裴玉卿看不懂的情绪,他淡淡道:“他们……受的是南胤皇恩,受的是建安帝的皇恩。理应为此奋不顾身。”
帝王,该有帝王的骄傲。
即使他这个帝王,并不被大多数人承认。
“此战之后,你这些所谓的忠诚将士们,还能有几个?”裴玉卿也淡淡的,他并非不能理解,只是觉得悲哀。
多少热血儿郎的生命就为了这样的所谓皇恩,断送在这里。
这一场大战打完了,大胤大地上,多少母亲失去儿子,对少女人失去丈夫,多少孩子,失去爹爹?
“那是他们身为士卒的宿命。”燕王笑了笑道。
“既如此,便不必多言。”疾风举起剑,道。
没有人能突破这一道防线。城里城外,死伤无数。多数都是燕王的人。
从清晨到日暮,一场犹自没有打完的仗,再一次将城门染成了血红色。
城里的弓箭,彻底用完了。就从尸体身上拔下来,带着血肉,再次射向城外。
夜幕降临,城中忽然起了火,哭声震天。
所有人的停止了打斗,这样的哭声太过凄惨,带着无尽的绝望。
“是袁将军府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去救火!袁将军的母亲还在呢!”又有人喊。
很快,南胤将士们就有一半丢了兵器,往城里奔去了。
燕王只是漠然看着,没有阻止。
袁家,在江陵比燕王久。他们前朝时候,就是这里的人。袁家祖业加上燕王赐的,连成一片的宅子,都在火海中。
根本来不及救。
火光冲天,将黑夜都照亮了。火光明灭中,每个人都像是有无尽的愁绪。
燕王命人收了兵,临走,看着疾风和裴玉卿笑了笑。
城中,袁家所有人都被困在了火海中,所有的将士们都在城中打水,可惜依旧阻止不了火势。有人冒着火往里冲,可惜也过不去。
这年代的房子,全是木头,遇见了火,真就可以烧成灰烬。
“几百口子人啊……”一个小将擦了一把脸上的灰,迷惘道。
“几百?城门口死的,何止几百……”另一个将军也看着袁家宅子,淡淡的道。
横竖,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们了。
“这是图什么呢?袁将军的母亲,幼子,都在……袁家……绝后了!”先前那个将军紧紧的攥着拳头道。
“是呀,图什么呢?”
燕王就在他们身后,阴影处站着,他看着明灭的火光,满心都是空。
步履蹒跚的回了所谓皇宫。
这里再是修建,也不是皇宫,哪有这样小的皇宫?他怀念的,是他出生的万象宫。可惜……今生今世,再不得回去了。
“父皇,一样是**爱,为何……您却不如他?”燕王呢喃。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他的嫡兄,燕凌城。
他的父皇**爱他,燕凌城**爱燕子归,而他……却不如燕子归。
“传令,叫宫中所有的侍卫,宫女,都退出去吧。”燕王淡淡的道。
“再叫皇后,嫔妃,太子,皇子,公主都进宫来。”
侍卫头领是他的贴身侍卫,从来不会反对他,即使疑惑,也匆忙去了。
一个时辰后,燕王提着剑,进了后宫。在哪之前,他下了此生最后一个令:“明日早晨,开城投降,所有士兵不得反抗。”
盛夏呀,死去的将士们尸首都没处处理,总不能城中建坟墓吧?不投降怎么办呢?燕子归,都说你仁善,其实,你很毒辣啊!
所谓后宫,不过就是扩建了几倍的后院。
皇后见了他,不发一言,只是看着他提着的宝剑。惨然一笑。
“皇后,你我结发夫妻……”燕王道。
“是,臣妾都懂,陛下,容臣妾……白绫三尺吧。”说着,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们,便转身进了内室。
其他人,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太子手都在颤抖,终于还是在听见屋里凳子倒地的声音之后,举起了自己的佩剑。
“孤是南胤太子。理应殉国。”说罢,便横刀自刎了。
燕王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跟前,心里痛极了。不过他依旧不动。
他有是个嫔妃,多数都是当年跟着来到江陵的,他本人,委实不是个**的,纵然已经做了皇帝,还没有选过秀女。只有大臣家里,送进来的两个年轻嫔妃罢了。
除了一个已经出阁的公主不在,其余八个孩子,连同死去的太子,最大的二十一,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就是那个最小的孩子,被自己的母亲抱在怀里。
那是他的德妃。
德妃满面泪痕:“就叫臣妾,亲自送皇子上路吧。”
她颤抖的手伸向自己的儿子……
“儿啊……啊……”
良久,她松了手,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捡起太子跟前的剑,也跟着横刀自刎了——
燕王的手在抖,他提着的剑还没有染血,可是他的儿子,妻子,妾室已经死了四个了——⊿尘缘文學WM√●
他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他的淑妃没有孩子,流着泪,也进了内室。不多时,又是凳子倒地的声音。
剩下的人,却再没有一个敢自尽的。
燕王仰头,看着夜空,良久道:“不敢自尽,朕送你们。不必害怕,朕很快就来找你们。”
“父皇!我不要!不要啊!”二皇子跪地,哭道。
他还年轻啊,他不想死,不会死啊!
“就算输了,也不会死啊,不会的!燕振岳那个小皇帝还活着,他还活着,我们也没事的!”
其余人都应和着,这些人不想死。
“你们以为,朕是怕你们活不了才亲自下手?不,不是的。”燕王笑,带着凄凉和骄傲:“朕是皇帝,你们是朕的嫔妃,皇子,公主,怎么能苟活呢?你们该有自己的骄傲啊。”
“我们不是!我们……我们是燕王的子嗣罢了,父皇你从来都不是皇帝!”三皇子大叫道。
“说的好,我的儿,可是你这些年来,怎么不这样说呢?你看你哥哥,那才是皇子风范呢。”燕王看着自己的太子,血漫过了他的身子,他一身杏黄色的太子服制已经成了血色,依旧英俊的面庞带着一层灰色,昭示着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
“父王!你一定要我们死?你好狠心,我们是你的孩子啊!”三皇子往前几步,跪着道。
“你们的命,是朕给的,如今,也要还给朕。儿,莫要怪为父,投身皇家,就是这般残酷。”燕王说罢,举起剑,就往三皇子胸口刺进去。
他来不及躲避,就被自己的父亲刺穿了心脏。
燕王武艺超群,而他的儿子里面,只有太子一个习武,所以这几个孩子没有能逃脱的,无不是一箭穿心。
他的侍卫如同石头一般站在一边,不动也不走。
等燕王杀了最后一个嫔妃,将染血的剑拿在手里:“你走吧。”
那侍卫上前一步:“属下,为陛下点火。”
“哈哈哈哈!时至今日,朕身边也还是有忠臣的。不必,不必点火!这里虽然小,可是好东西也不少,不必了,朕一家去了就是,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他燕子归吧!好在也是用在大胤建设上,朕是输了,可朕与他没有仇恨,与大胤也没有仇恨。”燕王大笑着道。
“那,属下为陛下陪葬。”侍卫道。
燕王看了他许久,终究没说什么。
最前院,也是建筑最好的地方,便是这座‘皇宫’的前殿,叫做‘忠安殿’,是上朝用的。
燕王提着剑走去,没有奴婢点灯,一切都是黑乎乎的。
他稳步走去了龙椅处,坐上去。
“这龙椅,终究不是万象宫里那一把。”燕王叹道。
侍卫一言不发,对于他来说,拿一把都一样,横竖看上面坐着的是谁了。
“三十年来梦一场啊……”
燕王说罢,笑着举起剑,如同他的太子一般,将冰冷的剑锋抵在脖子上。
这剑,沾染了他亲人的鲜血,却依旧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还更加冰冷了。
噗的一声,黑暗里,听见了一种叫人觉得可怕的声音,那是利器刺进了肉-体,鲜血离开了身体的声音。
虽然声音不大,可是,依旧叫人觉得绝望。
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像是人从喉管发出了几声‘咕咕’的声音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是血腥味越发浓重了。
侍卫不去燕王跟前,他只是掏出了自己的首,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刺进去。
又是一声噗,接着,是侍卫缓慢的坐在了地上。
一室黑暗,这个所谓的皇宫中最辉煌的殿堂,在黑暗里只有浓重的血腥味。
一代枭雄走完了人生路。随着他的,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卫。
次日一早,城门大开。所有的将士们都不穿盔甲了,武器都不带。
裴玉卿和疾风疑惑着,就见对方一个将军走来:“末将带着二十四万南胤兵马,降了。”
“燕王何在?或者……你们太子?”疾风道。
“建安帝陛下和太子,皇后,均已殉国。”那将军道。
疾风皱眉,不想听他说什么殉国,哪来的国?不过也被他的话震惊到了:“死了?”
“是。”那将军沉默了一下,还是道。
“尸身何处?”裴玉卿道。
“宫内。”那将军道。
“人已经去了,还是好生收敛吧,传信给王爷,就说……燕王殁了。”他不说自尽,也不说殉国,燕王到底是皇亲,说一句殁了还是对的。
裴玉卿却不先进城。
他先将城外兵马都调进来,将燕王的残兵都带出了江陵城,这才带着自己的人进城。
江陵城中,家家闭门,没有一个百姓在外头。
炎热的六月天里,城中处处都是血腥味以及难为的腐臭。
“将军,这样下去,会有疫病的!”小将道。
“去附近的州县,集结一批大夫来吧,先叫人将尸首处置了,大量撒石灰吧。先去皇宫里看看。”疾风道。
裴玉卿嗯了一声,两人带着人进了皇宫。
没有一个守卫,燕王以及一家子的尸体都在前殿摆着,阴凉处用白布盖着。
裴玉卿没有叫人掀开那些尸首,只是道:“找着江陵城中的棺材铺,打造上好的棺材,先收殓了吧。他们应当愿意。”
这城中百姓,不都是拥护燕王的么?那么他们应该愿意吧。
“将这座宫殿围住,等着吧,王爷想必会来。”裴玉卿道。
疾风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估摸着是会来吧?
很快就有将士们围住了这座皇宫,清理了里面的血迹,将尸首都装殓了起来。
天太热,等不得,燕子归的信很快就到了,按照亲王规格下葬。
就在江陵城外,选了一处好地方,匆匆建了陵墓。
说是陵墓,实则就是坟墓。毕竟没有时间打造墓室什么的了。华丽的楠木棺材也算是给了燕王最后的尊严吧。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燕京城里,苏棉看过了裴玉卿的信,叹道:“燕王也够狠心了,自己的孩子也都杀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36章)。”
“他是觉得自己身为帝王,不能叫自己的子女苟活。”燕子归不屑道,燕王纯属自以为是。
“棉棉与本王去一次江陵如何?”燕子归道。
“为什么要我去?”苏棉歪头,一时没想通。
“过来!”燕子归很爱她歪头的时候这样可爱的样子,将她拉进怀里:“棉棉是皇后,自然是要去一次的。”
“可现在还不是呢。”苏棉撅嘴。
“迟早是,乖,就当出去看看。”燕子归道。
“好吧,孩子们呢?”苏棉实在是不想去啊,大夏天的,热死了。
“他们太小,就留在宫里,有凌风在,你安心就是。”燕子归道。
“我没有不安心,一般你不在,不也是凌风保护我们母子么,有母妃呢。只是振昊那么小……”苏棉有些舍不得。
“不会太久,很快就回来,不必担心。”燕子归也舍不得,但是该去还得去。
“好吧。”苏棉叹口气,大热天赶路,真是受罪呢。
两人安顿好了宫里,就在七月天往江陵去了。
苏棉是绝不肯晒太阳的,马车里备下了冰块,沿途更换,倒是也还好不至于太热。
青黛玲珑留在了宫里照顾几个孩子,这一次,就是青墨带着青雀青乔跟着去的。
青墨看着苏棉惬意的躺在马车里铺着的软榻上,笑道:“主子倒是舒服,颠的紧,也躺得住。”
“嗯,不然做什么?外面那么热,王爷还骑马,我可不愿意。看书也不行,车里颠簸。”苏棉懒洋洋道。
“主子说的极是呢,吃葡萄吧,冰镇了的,凉的。”青墨道。
“嗯,吃几个吧,吃多了王爷又要说我的。”苏棉坐起来结果青黛递来的湿帕子先擦手。
擦过手之后,苏棉道:“罢了,叫王爷进来一起吃吧。”大热天的,有什么好骑马的?又不是铭安,就喜欢骑马。
“奴婢这就叫车夫说一声去。”青墨道。
不多时就见燕子归回来。青墨忙下了车,她不好呆着了。
苏棉笑道:“王爷都晒黑了。”说着拿着帕子给燕子归擦汗。
“棉棉睡了一会?”燕子归问道。
“没有睡着,想吃葡萄,就想着叫王爷回来了。”苏棉一副邀功的样子道:“也好叫王爷看着,我没多吃。”
燕子归笑了笑,不就是担心她月子出了还是不久,这一次生育艰难,恢复自然也是慢的,对付一年才好。她倒是还拿这个事邀功了。
“棉棉乖的很,本王如何奖励你?嗯?”燕子归亲了一下她的手问道。
“那就……帮我剥皮。”苏棉捧着葡萄递给燕子归,笑眯眯的道。
燕子归接过葡萄,放在那里,自己斜着身子躺下,嫌头上的金冠重,伸手拉下来。
一头青丝一下子就倾泻在了榻上。
月白色的锦缎棉上,墨黑的长发一下子就铺了一大片。
苏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燕子归,他这个动作简直太帅!
“王爷,我不想吃葡萄了。”苏棉一把将那葡萄拿开,也半躺下,抱住燕子归的脖子,就亲吻了上去。
记得第一次跟他来江陵,回城时候,也是被他迷倒了的。那时候他还是个不足弱冠的少年呢。这一转眼,孩子都好几个了。
感情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东西,偶尔有时候,奔腾的叫你无法掌控。
对于现在的苏棉而言,这一切是那么美好。男人是自己的,感情是美好的,甚至他是她孩子的爹。那么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第一次这样可以说是疯狂的亲吻着燕子归,甚至将燕子归的唇都吻的疼痛了起来。
燕子归眸色渐渐变得深邃,将她压住,反客为主。
“棉棉饿了。”燕子归摩挲着她的唇瓣,轻声道。
“燕回,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苏棉才不管燕子归的挑逗,就是饿了。她面对他,就是吃不饱啊,怎么样呢?
直到两个人结合在了一起,燕子归才道:“当然是棉棉的,是你一个人的,喜欢么?”
“喜欢,喜欢你喜欢我。”苏棉咬着燕子归的肩膀呢喃。
两人如同第一次一般,这几年来从未这般热情过,主要是苏棉。她忽然发现,自己穿越之后,日子过得是有多么好。
与燕子归翻滚的时候,她脑海里越过很多很多画面。有现代,有苏家,甚至有梦中见过的原主。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出来,跟着她全身的欢-愉一起。
结束后,她还在流泪,燕子归叹息一般的道:“哭什么?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他以为,棉棉还是担心,别看她平素里都是张牙舞爪的,有时候还会担心吧?毕竟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他是大胤最尊贵的男人。随时可以有无数个女人。
“棉棉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女子,无可替代,不要怕,嗯?”他柔声哄着,一点点一点点的帮苏棉擦了泪。
苏棉随意躺在他怀里,轻声道:“我不是怕,我是想说,我很幸福。自从认识你,我就开始很幸福了。”
“从普贤寺避雨开始,你就宠着我,好多年了,苏棉是大胤最幸福的女人。”苏棉笑道。
“乖,棉棉值得。”燕子归将她抱紧,轻声道。
能喜欢一个从来只会觉得你给她还不够的女人,他燕子归也是幸福极了的。
“再流泪,眼睛要肿了,乖。”燕子归心疼的给她擦干泪,将马车里面的薄毯拉起来,给她盖着身子。
虽然是三伏天,不过马车里放了不少冰块的,久了也会冷。
苏棉嗯了一声,却不肯起来,无比眷恋的缩在燕子归怀里。她不困,只是想缠着他。
燕子归也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棉棉躺着,本王给你剥葡萄可好?”
“好。”苏棉甜甜一笑,这男人最好了。
她枕着燕子归的腿,最终还是吃葡萄吃着睡着了……
没办法,方才还是累人呀。
到了江陵城,已经是七月初,更加热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37章)。
下了马车,苏棉被青墨扶着就进了一处别院。
那个所谓皇宫,他们是不会去住的。这一处,是疾风选好的,三进院子,里外都是种了不少植物的,又凉爽又漂亮。
“疾风选的极好。”苏棉笑道。
“王妃喜欢就好。”疾风也笑道。
“喜欢,裴小将军怎么晒得这般黑?好好一张俊脸,这可怎么是好?”苏棉笑着看裴玉卿。
裴玉卿不好意思道:“男子不在乎长相的。”
“那可不是,你不在乎,以后你的夫人是在乎的。我可就舍不得我们王爷晒成这样。”苏棉笑道。
燕子归被她说的很是尴尬,无奈两人经过那一日,比之先前缘法情浓,有时候,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心里甜了。
只好轻轻瞪她一眼。
“末将怕不晒黑,比过王爷去……”裴玉卿调皮道。
“嗯,这倒是个好理由呢。不过,你是比不过王爷的。”苏棉笑道:“什么时候,我看着我们王爷,也是第一等的好看呢。”
“咳咳,事情都如何了?”燕子归到底还是打断了苏棉,这样说下去,越发扯远了。
苏棉轻笑,也不介意,她就是故意的。
“回王爷,燕王已经下葬了,他那个皇宫里,也清点了,基本上该在的都在。死伤的南胤士兵都收葬了,没有疫病。就看王爷如何处置那些降兵。”疾风道。
“放回家乡吧。”燕子归道:“燕王已死,所有人都无罪。回家乡就是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疾风应道。
“玉卿还要辛劳,这几日江陵城中治安就你们好好盯着,本王要亲自安排江陵城中官员。”燕子归道。
“是!末将遵命!”裴玉卿拱手,认真的应道。
他们走后,燕子归道:“累了没有?等会用了膳,可以睡一会,下午随着本王去燕王那个皇宫看看吧。”
其实不就是当年他们去过的燕王府么,扩建了几倍之后,就叫做皇宫了。
“嗯好。”苏棉乖乖应了一声,也不上前粘着他了,只是对着他笑。
笑的燕子归心里一阵熨帖。到底还是走过去主动亲她:“你呀你,越发像是个孩子了。”
午膳就安排的很有特色,当地的特产不少。
都以为燕王死了之后,江陵城要闹很久,毕竟百姓们都是极为推崇燕王的。
但是事实上,也许是生存更加要紧吧?除了被燕子归下令斩杀了亲人的人家,其余人,其实并没有太过排斥。
因为摄政王燕子归的大名,他们也都是听过的,尤其是江陵城被拿下之后,以前被燕王屏蔽掉的东西,也都慢慢的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比如燕王根本没有遗诏,比如摄政王燕子归才是真的有康佑帝遗诏的人。
其实,真正叫江陵百姓佩服的,还是当年燕子归一力抵抗北原人的事情。
寿安城的事,太过惨烈,及时是江南的百姓,也甚至屠城是什么概念。就是这个年轻俊美的王者一力守住了烨州,青阳城,不至于叫这几个城池在如同寿安一样被荼毒。
也是他,领着自己的兵马收葬了寿安城的百姓。
比之燕京城,江陵城是第二个文明开放到了最好程度的城市了。毕竟,这里也勉强说的上是天子脚下。
所以,他们是支持燕王的,但是燕王去了,只要换来的是个好的王者,他们还是接受的。
显然,燕子归就属于他们觉得好的王者了。
等苏棉睡醒午觉的时候,燕子归已经出去了。是疾风守着,等她换好了衣裳,进来道:“王爷说叫属下接王妃去呢,王妃准备好了没有?”
因为熟悉的紧,所以有时候说话会比较随意,这也是疾风的特点了。
“都好了,我可不骑马哦。”苏棉道。
“那是自然,马车备好了,就在门口,出去就上车,晒不到的。”疾风笑道。
苏棉疑惑的出了门,果然见正院门口停着马车……那车夫都有些担心,可别在这里拉了尿了的,那可是冲撞了贵人啊。
苏棉回身笑道:“你办事,果然最合我意!”
上了马车,青雀笑道:“疾风大人也是极为细心的。”
“是呀,还以为只有凌风大人细心呢。”青乔笑道。
苏棉不语,心道这是燕子归安排的吧?疾风只怕没有这么细致呢。
到了地方,马车也不停下,径自就进去了,横竖门口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人拦着的。
苏棉正要下马车,就见燕子归已经走过来了。
“来。”燕子归也不扶着她,而是抱着她的腰身,将她抱下来。
众人面前,透着无尽的亲昵。
下了马车,燕子归牵着她的手进了殿内。
这里,是燕王平素议事的地方,他自己叫御书房,实际上就是个特大号书房罢了。
“王爷,人都到了。”韩云进来道。
“韩云怎么在这?”苏棉疑惑道。
“听闻王妃在此,属下特地来感谢王妃,替属下寻了好亲事啊!”韩云拱手作揖,很是认真的样子。
“嗯,有心了。”苏棉笑了笑道。
“都叫进来。”燕子归捏捏苏棉的手,拉着她坐在上首。
刚坐好,就见二十几个官员都是穿着便装进了书房。
他们进来,一时不知道如何行礼,也有人不想行礼,便站在那里,很是不自然的样子。
“见了王爷,还不行礼?”疾风道。
“哼!又不是我们南胤的王爷王妃,有什么礼可行?”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官职,很是不屑道。
“南胤?哪里来的南胤?胤就是胤,分的什么南北?你们燕王可比你们明事理。”苏棉淡淡的道:“燕王虽然分裂,可还知道自立一国是错的,起国名还知道叫南胤,什么是南胤?偏安一隅罢了,还不是大胤的一块疆土?你们倒是真以为这南胤,就是自立一国了?就不在大胤了?”
众人被她说的脸上都挂不住了,那官员更是怒极了,不怕死道:“妇人之见!这等大事,也是你这种玩物可以说的?你懂得什么?”
“大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38章)!你这乱臣贼子,敢污蔑王妃!”疾风拔除剑,指着那官员,怒声道。
众人都是一惊,他们与刚才说话那个人看法差不多,概因苏棉实在是长得太美了。又从小注重保养,二十来岁看着也就跟十七八一样。不过世所皆知,摄政王妃苏氏,可是有了三个孩子的人,这一位看着……说句无耻的话,那腰身,细的不盈一握,哪里像是生了孩子的?
原来,这就是摄政王妃?难怪她盛宠不衰,这样的绝色女子啊!
那个口出妄言的官员,也是一愣,但是话一出口,他也不后悔。
梗着脖子不言不语,一副从容赴死的样子。
燕子归淡淡的道:“你认了南胤,那么,你就为南胤殉葬吧。记住,今日本王杀你,是因为你对本王王妃不敬,也是因为你对大胤不忠。来人,查清此人家族,本家男丁斩首示众。”
苏棉手紧了一下,被燕子归的左手紧紧攥住。他想叫她明白,他不是借题发挥,今日不管官员们怎么说,总要有一个两个被杀了,这叫‘立威’。
那人大喊着:“南胤就是南胤!我愿意为陛下死!陛下,臣来了!”
剩下的人里,也还有不服气的,但是想着家里男丁,到底没有第二个敢出头。在有的,也不乏吓得面如土色的。
“尔等,也愿意为你们的南胤而死么?”燕子归看着剩余人,淡淡的道。
死一般的寂静,很多人面色便的很奇怪,绝望,愧疚,凄凉。可想到了自家亲眷,到底没有几个人真的视死如归。
“既然没有,那么,我们来说说大胤的江陵城该如何治理。”燕子归等了很久,等他们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才道。
众人都愣住了。他们心里不大信,真的还会叫他们来管理江陵么?
“你们以前的职位,自然都废了,本王的江陵城不可能拥有那些职位。不过,这江陵城中大半职位,还要你们来担当。”燕子归道。
终于,还是有一个人问道:“若想……辞官呢?”
“想辞官就回家去,你们的财产,家仆都可以带走。”燕子归道。
此言一出,众人松口气,混不好可以走,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散了之后,苏棉就斜眼看燕子归。她知道刚才也是巧合,燕子归没有借题发挥的意思,不过还是想看看他。
“城中走走?”燕子归牵着她的手站起来道。
“嗯。”苏棉施舍似得嗯了一声。
当着疾风,燕子归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只是轻轻揉揉苏棉的发顶。
还没出去呢,就见侍卫来报:“佳慧……郡主到了。”
这几年,佳慧郡主,是叫佳慧公主的。就是燕凌空的嫡女,燕子緲。
“哦?请进来吧。”苏棉很有兴趣。这可是燕凌城惟一的……唯一还在世的血脉了。她嫁给了苏笠的长子。
这一想,与她们,可算是有血海深仇了。燕王是末路自尽,苏笠,是被燕子归斩了的。
如苏棉预料的不差多少,燕子緲是穿着一身孝服进来的。
长发不梳髻,披散下来,带着孝帽,俨然一副奔丧的样子。
她神情冷峻,面色苍白,一步步走来。
见了燕子归和苏棉,自然不会跪拜,只是认真的看了半晌之后,道:“多年不见了。”
燕子归是懒得理她的,苏棉道:“一别多年,郡主变了不少。”
当年,还是豆蔻少女,眉间都是温婉。这才几年呢,就成了这样一幅样子……不过也是,于她来说,也可说是国破家亡了。
“郡主?本宫做公主习惯了,倒是忘记,自己还曾经是郡主。”佳慧郡主道。
“何必强求呢?”苏棉淡淡的,她也不想与她说话了。
“苏……王妃,倒是多年来,圣宠不衰,以后就是皇后了吧?”佳慧郡主笑了笑道。
“如你所料。”苏棉道。
佳慧郡主似乎有几分诧异,看了一眼燕子归笑道:“王兄倒是有个好皇后呢。”
“燕王唯一的女儿,本王不会难为你,与苏家一起,回乡去吧。”燕子归道。
“回乡?苏家……在江陵好几代了,你要我们去哪呢?”佳慧郡主道。
“那就住在江陵,只是……你该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是燕王唯一的血脉,自然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至少,你还是圣旨册封的佳慧郡主。”苏棉道。
“本宫是公主!”佳慧郡主道。
“呵呵。”苏棉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你的意思是,你要为你的南胤殉国?我记得,你有两个孩子。”
说到了孩子,佳慧郡主心中一痛,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她性子再是随了燕王,也没那么狠辣。舍不得自己年幼的孩子。
紧紧攥着手,不知所措。她今日,本身是想要杀了燕子归或者苏棉的。
不过,她也知道的手的机会不大,那就殉国吧,公主殉国,不也是理所应当?
可惜……她舍不得孩子,舍不得夫君……
“王爷,苏家来人了,说是佳慧郡主的夫君。”侍卫又进来道。
佳慧郡主一愣,就见苏棉已经道:“叫他进来。”
疾风已经准备好了,一旦那苏家人有什么异动,立刻就斩杀了。
苏家长子,看着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一身宝蓝长袍,倒也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头顶用银钗束发,一看就是书生模样,脸色虽然不好,却也没有要拼命的意思。
他走近,先看了一下佳慧,这才犹豫了会,拱手道:“摄政王,王妃安好。”
“你来做什么?”佳慧紧张道。
“你……你既然拜见过了摄政王和王妃,回去吧。孩子们等你呢。”苏家长子紧张道。国破也就罢了,横竖这个南胤也不算什么。家不能亡,只要摄政王肯放过佳慧这个燕王子嗣,他愿意带着他们母子归隐山林。
“佳慧郡主,既然你夫君对你情深意切,你们还是回去吧。”苏棉道。
佳慧郡主又要说什么,就被苏家长子一把掀掉孝帽:“这样的东西,岂能出来戴着?回去吧。”
许是苏家长子神情太过恳切,许是佳慧眷恋这个世界太多。最终,还是没有反抗。被自己的夫君拉走了。终究没敢再看一眼燕子归和苏棉。
苏家长子最后拱拱手:“草民告退。”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于面前这些人只手,只是……苏家还有几百好人,难道都要去死?摄政王是明白人,他不会无故杀了苏家满门的,既然不会……何苦找死?
“许多事,总要妥协的,但愿她能真的想通。”苏棉道。
“会,苏家是聪明人。走吧。”燕子归道。
两人出了这个所谓皇宫,苏棉回头看了看道:“啧啧,也就比咱们在丰城时候的府邸大一点,怎么就敢叫皇宫了?”
“痴心妄想罢了!”疾风道。
“不过,这个留着不好吧?”苏棉用手遮着阳光继续看。
“拆了吧。”燕子归回头看了一眼疾风道:“方才那人叫什么?”
疾风愣了一下才道:“苏毅。”
也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棉。真是巧,难怪苏笠敢来攀亲呢。
“苏毅,叫他主持拆了这里。”燕子归道。
“是,属下这就传话去!”疾风带着一股子兴奋。
苏毅做这件事,最合适不过了。也是拆了所有人的心念,他可是佳慧的夫君,也是苏笠长子!这身份,最是合适的。
江陵城大街上,如今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围困那么久,到底各行各业还是受了影响的。又才搬出去那么多死尸,多数店铺都是关门的。
所以略逛逛之后,便也就没得逛了。回到了别院,燕子归道:“后日,办一场宴会吧。”
“嗯,好,办完了事,也好早点回去,就是王爷讨厌,这大热天的,来来回回,都要晒黑了呢。”苏棉嗔怪。
“哪里黑了?本王看看?脸上看不出,许是身上?”燕子归眉头一挑,就要来解开苏棉的衣裳。
“讨厌!”苏棉一闪,离开他几步,心道这个人越发轻浮了。
次日一早,苏毅接到了这个消息,愣怔了很久。
侍卫还在等着他回话,他只好应道:“是……草民遵旨。”
“苏大人,如今你不是草民,是督拆使。”侍卫笑道,倒是没有鄙夷什么的。
督建使听过,督拆使还是第一次听,可见这不是个常有的官职。
苏毅自嘲一笑:“多谢王爷。”
回了前院,就见两个弟弟都是一脸凝重的来了。
“大哥,摄政王这是……”
“叫我们苏家,绝了念头的意思,还能如何?如今家里,既然是大哥我当家,你们可服我?”苏毅问道。
“自然是服了的,我们与大哥想法一样,去了的都去了,苏家老少好几百,总不能陪葬。大哥说怎么办吧?”老三道。
“既然给了我官职,我就该好好做,以后如何,端看摄政王吧。”苏毅道。
回了后院,就见佳慧一身月白色衣裳坐在廊下发呆。
自打燕王一家子没了,她就常穿白色类了,不过苏笠死了之后,她本身也没有再穿过艳色。说是公主,实则她自己从未当自己是公主。
苏笠的妻子早逝,继室那里,佳慧也常去看看的。虽然不说立规矩,但是到底也是很尊敬。
“渺儿?”苏毅小声叫。妻子最近瘦的厉害,他心里很是心疼。
“夫君,你真的要拆了皇宫?那……是我的家啊。”佳慧悲哀道。
苏毅拦着她:“别胡说!那不是你家,苏家才是,出嫁从夫,你忘记了?”
“可是那里……”佳慧还要再说。
“别闹,忘记那里,你什么时候在乎过你公主的身份?苏家才是你家,我和孩子们才是你的亲人。他们……都去了。你舍得丢下我们也去了?”苏毅道。
佳慧半晌无语,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可是,那是我的父母啊。”
“他们已经去了,如同我的父母一般去了。摄政王给他的,是以亲王之礼安葬,你可以祭拜,那个公主的身份,你不在乎,又何苦执着?”苏毅柔声哄着。
“我知道了……夫君……呜呜呜……”佳慧像是终于爆发了一般,哭的好不凄惨。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总会过去的。”苏毅心疼她,抱着她任由她大哭。
很久很久之后,佳慧终于哭完了:“以后我……不念着了。拆了也好……不拆我也不能进去的。”这几些时候,要不是因为燕子归来了,她求也进不去的。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求求摄政王,可以替你拿回来的。”苏毅道。
“不要,什么也不要了,有你就好了。有孩子们就好了,我……我今儿早上才发现,我又有了,这个孩子,只怕是父亲还没……的时候就有了。你知道我那个不准,一直都没有发现,只怕有四个多月了。”佳慧擦了泪不好意思道。
“你呀你,不是喜欢女儿?这一胎只怕就是了,别哭了,不是说最怕生个爱哭的女儿?”苏毅哄着道。
只要她没了要死的心思,就能好好过,多痛苦,也能过去的。
“我知道了,夫君,叫你担心了。”佳慧道。
“我是你夫君,自然该担心你,好了,这就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这段时间太费神了,要好好进补,放心,苏家家业有的是,你不必委屈自己,以后,那些身份都忘记了,你就是苏家长房太太,受不了委屈,还和以前一样,答应你的不纳妾,好不好?”苏毅道。
“好。”其实,这也是佳慧的心病,她如今可说是罪人了。不管摄政王如何处置,或者不处置,苏家族中万一呀他另娶或者纳妾呢?
有他这句话,佳慧总算是心里安定了。她了解自己的夫君,要是他不肯的话,族中人说什么都无用的。
“娘亲!爹!”两个孩子跑来,叫道。
这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都是粉雕玉琢的孩子,最近家里接连遭逢巨变,也是叫两个原本活泼的孩子都沉默了不少的。
“乖,你们娘亲身子不好,陪娘亲说话。”苏毅道。
他出了外头,回头看着屋里母子三个叽叽喳喳的说话,虽然佳慧还是话少,总算,肯和孩子们说话了,总会好起来的。
江陵城中各位曾经的官员们接到了宴会邀请之后,大家都只有一个念头‘鸿门宴’(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0章)。
不过,大多数人,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不是鸿门宴,不至于。
要是摄政王要他们的命,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只怕是,这是摄政王要礼遇他们呢。
一个个,反倒是紧张起来了。原因无他,无功不受禄啊。虽然这宴会算不得禄,但是要出席,就意味着,你们以后要做点什么了。
一心要回乡的也就罢了,横竖走了就好。
留下的,自然要付出。
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毕竟比起荣华富贵来,清贫二字多少人还是不要的。
大家合计合计,多数人还是要赴宴的。
也不在那个皇宫,昨日起,就已经将东西慢慢搬出来,开始准备拆了。
今日宴会,摆在了江陵城第一大豪华的酒楼,临江楼。
这里本身就是燕王做了皇帝之后,才有了的。专门招待皇亲贵族。等闲人不得入内。
三层楼的建筑,在古代就是稀少的,这里也是土木结构,稳稳的地基也不怕楼不结实。
苏棉和燕子归早到了,概因苏棉怕热。
两人在三楼坐着,今日的宴会摆在二楼。
“这里生意不好呀。”苏棉笑道。
这时候,开张都是燕子归下令的,不然哪有生意?他们所谓皇亲贵族都没了……
“棉棉喜欢么?”燕子归知道,苏棉在西北的产业还都不错,她要是喜欢,这里买下来就是了。
“以前嘛,做生意是为了赚钱给王爷,现在嘛,即将做皇后,貌似王爷的私人库存我都可以用,还要赚银子么?”苏棉道。
“休要闹,知道你有兴趣。”燕子归捏她的手。刚才上来就四处细看,还问小二各种问题,这会子又不承认了?
“王爷真是懂我,那就买了吧,能赚银子,还能监督这里不老实的人,也不错的。”横竖这个楼,他们走后,也得关门。江陵以后就只是个城市,还有多少王公贵族呢?
“还,你喜欢就是,只是不必太费心。”燕子归心道,买了之后,只当是个私产,也不错。
“既然王爷都已经想好了,那我可就是坐享其成。”苏棉笑道。
“王爷,苏毅来了。”疾风上来道。
“叫他上来吧。”燕子归道。
苏毅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还是那样的装扮,上来道:“王爷王妃安好。”
“嗯,起身吧。”燕子归淡淡的道。
苏毅站起来,也不敢乱看,只等着他们发话。
“佳慧呢?”苏棉问道。
“郡主身子不大好,也是……近来忽略了,才知道有孕,胎像不太稳,故而今日没来,还请王爷王妃见谅。”苏毅道。
“是么?喜事。”苏棉也不说她来不来如何的话,只是道:“好好养着吧。”
“苏毅,若是科考,你可能过?”燕子归道。
苏毅一愣,这才道:“在下不才,也是苦读过的,若科考,也可为进士。”世家子弟,少有科考的,所以有真本事的,和没有的都是一起做官的,真要考,多数人考不上的。
“那就好,既然你自知有这个本事,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这江陵城的知府,就给你做。不过只是暂时的,等你科考过了,果然是进士及第,那么这知府你就做下去。”燕子归道。
苏毅心里,百味陈杂。
要是按照苏笠在世时候,他已经是三品官了。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
何况如今,那个南胤只是乱臣贼子的一个笑话罢了。
而今他要从头来过,科考?
他有一种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这可真是意外啊。
“是,在下遵命。”苏毅道。
“你该自称臣。”苏棉心知这是燕子归起了惜才之心。看了燕王这里不少卷宗之后,就知道这个苏毅,是有本事的。既然有本事,就能用。
何况他还是个特殊的人,又是燕王的女婿,又是苏笠的长子。这样的人,做了这江陵城的父母官,也是最合适的。只要他忠心。
还有一个人,在苏毅之后,见了燕子归和苏棉。
许祐。
他给燕子归送的消息,都是只管要紧的,只见他一身布衣,一副书生打扮,走上楼来:“拜见王爷王妃。”
“起来吧,许先生有功。”燕子归道。
“草民不敢当,今日来赴宴,只求王爷能遵守当时约定,事后,草民便云游去了。”许祐道。
“好。”燕子归淡淡的道。
“久闻摄政王妃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比之传言更甚,草民此生能见如此绝色,不虚此生了。”许祐笑道。
“谬赞了。”苏棉自然知道谁的称赞好听,谁的没必要听,所以,淡淡的。
许祐不多说,他只要一个承诺,既然燕子归给了,那就够了。
甚至,宴会当中,便告辞先去了。就在当夜,许祐或者是杨祐这个人,就从此消失了。以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宴会很顺利,并没有再出现什么激进的人。
到了散场,所有人都安心回了自己的地方。
苏棉道:“今日之后,他们也该安心了。”知道摄政王不会清算他们,就该安心了。
“嗯,歇息几日,就回京吧,此时了了,也该预备登基大典。”毕竟他们也是要简单排演的,不然到了那一日也会出错。
“好。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孩子们带回去吧。”苏棉道。
苏棉和燕子归是几日后起程的,江陵城中,到底还是留下了一多半的官员。
至于苏毅这样等待科考的,毕竟也要做大半年官了,来年三月里,正式科考。
疾风被带走了,裴玉卿留着驻守,这里暂时离不开人。不过大军就可以调走。一部分已经调去了安阳城。
只要燕子归想,随时可以渡江攻打吴江了。两岸都是他的地方,大军大可以慢慢的过去。
回京之后,礼部和钦天监来报,说是登基之日定在了十二月初六。
这一日是好日子,适合帝后二人受礼。
于是,还有几个月时间,腊月里穿着大礼服正好不热。
苏棉和燕子归一回来,就被铭安铭寿包围了,两只都委屈极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1章)。
“爹爹娘亲去了哪里!?”铭安一脸委屈,抓着苏棉的裙摆仰头道。
苏棉就要抱他,被燕子归抢先一步抱起来:“安儿别叫你娘亲抱。”
心道棉棉纤弱的紧,哪里抱得动?
铭安被抱着,就也不介意是爹还是娘亲了。
燕子归到底是疼爱自己亲生的,这时候,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铭安。
苏棉也不与他反着来,牵着铭寿的手进去:“你们有没有去看看弟弟?”
“看了,弟弟很乖。”铭寿道。
“嗯,叫人把昊儿抱来。”苏棉心道还是不要抱念御了,估计燕子归不是那么想见他。
不多时,就见振昊被抱来了,呆呆的看着苏棉,却有些不认识。
本来,三个月大的孩子就开始认识最常见的人了。不过这一走,又是半个月,他便迟疑的很。
好在苏棉伸手抱他,也没哭,看了很久之后,才有个笑模样。也不知道是认出来了没有。
“都不认识我了,以后不能走这么久。”苏棉撅嘴。
燕子归接过振昊,细细的看了一遍他瘦了没有。半晌道:“以后就不出去,想去哪里带着他们。”心道以后也没去处了,除非是有大事。
“王爷,王妃,太妃娘娘有请。”曹六进来道。
“是我们的不是了,回来也不去请安。”苏棉笑道:“你去说,这就去。”
曹六忙道:“娘娘知道王爷和王妃刚回来,也不着急。”
苏棉和燕子归各自换了衣裳,这才带着三个孩子往贤太妃那里去。
贤太妃等着,就见燕子归一身绛紫色常服和苏棉一身水红色襦裙,一前一后进来了。燕子归亲自抱着振昊,连个孩子跟着苏棉一左一右进来了。
“母妃安好。”燕子归道。
苏棉和孩子们也忙请安。
“都起来坐,一路辛苦了。”贤太妃素来不多受礼,笑盈盈道。
几人都坐好了,苏棉笑道:“倒也不累,王爷骑马许是累些,我都是坐车呢。”
“那就好,你和他如何比得了?他行军打仗的,这点子劳累不算什么。你不大出门,哪里受得了颠簸?”贤太妃笑道。
“出去走走也是好的,这些时候有劳母妃照顾孩子们了。”苏棉看着贤太妃抱着的铭安笑道。
“都是一家子,都是哀家的孙子,这话说的见外。”贤太妃摸摸铭安的头,笑道。
“母妃有事?”燕子归从贤太妃的表情上,就看出些端倪,只怕是有些事的。
“下个月,是太太皇太后的寿辰,别的时候也就罢了,这回,是七十整寿……”贤太妃有些尴尬,这要是不给办一场,只怕也不好说。毕竟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燕子归不语,半晌,竟然看着苏棉。
眼神中全是征询她意见的样子。苏棉顿时就头皮发麻了,这种事你当这你娘,虽然不是亲娘……就看着我真的好?
“到底宗室里还是有人的,老六,老十一都在,朝中大臣也都是老臣……”贤太妃是唯恐燕子归登基前,落下什么坏名声。
许是见燕子归看苏棉,她也看苏棉。她倒是知道,燕子归可不是那种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只是一时间心里没了打算罢了。
苏棉越发头大了,撅嘴道:“妾都是听王爷和母妃的,你们倒是都看我……我又没意见……”
一下子,贤太妃就笑了:“家里有个娇气的小媳妇,自然是要问过了的,万一恼了呢?”
这一下,苏棉也笑了:“母妃就会打趣我。”
燕子归道:“既然要办,就叫内务府宗人府礼部办吧。”
宋太后的生辰是八月,倒是来得及。
“那是不是先叫她出来?”总是软禁着也不是个事,尤其是要办寿辰,就要先放出来的,总不能到了时候才叫出来吧。毕竟不是囚犯。
“那不如明日妾和母妃同去,也看看她老人家吧。”苏棉道。
燕子归眼神就不高兴了,他就不乐意棉棉去受那个人的排揎。
“王爷管着前头的事就可以了,多少大事呢,后头的事,就叫妾做,可好?”苏棉声音柔柔的,看着燕子归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便不语了。
贤太妃心里高兴,两口子有上有量的,一辈子这样就最好了。
“还有一件事……”贤太妃犹豫了一下,看着苏棉道:“知道你善心,见不得孩子受罪,对岳儿也是极好,沉儿也多受你照拂。这本是极好的。”
苏棉不等她说完,就知道了,这只怕要说的是念御了……
她后来也想了,是因为燕子归宠爱她,所以什么都由她去了,正经要是叫念御进了族谱,只怕也不合适,还有满朝文武呢。
果然,贤太妃紧接着就道:“念御那孩子好是好,到底……进族谱是不合适的,到底是皇家,不同百姓家,百姓家进族谱一个人,是好事,皇家就不同,以后他有孩子了,该是宗室,宗室里,总要都是先帝血脉才好。”
燕子归道:“不是姓燕,倒也无妨。”
苏棉不等贤太妃在说什么,忙道:“先前,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孩子不适合进族谱,就不进了。左右养在宫里就是,做个养子,不和其他孩子排序就是了。那名字……也不给他了,留着吧,我很喜欢澈这个字呢,以后给咱们的四皇子。”最后看了一眼燕子归,做出一副娇羞状。
“要是你觉得委屈了他,以后给个爵位也就是了,到底……也是不一样的。”贤太妃唯恐苏棉不高兴,劝道。
“母妃说的哪里话?有了我们的疼爱,他就比什么都好了,以后如何,看他自己的本事。我可没有不高兴,之前本身就是我想差了的。”苏棉道。
“那就好,那孩子我看着也亲,以后能走动了,也常来就是。横竖养在宫里,亏待不了他。”贤太妃道。
苏棉便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有时候,越是人家宠着你,你自己越发要懂事的。这件事,燕子归显然是不愿意的,不过也因为她就接受了。
出了安宁宫,苏棉笑道:“先前叫王爷为难了,妾错了,王爷最是宠爱妾的(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2章)。”
燕子归见她这样说,反倒不好说什么了:“你若是坚持,也可以。”
“不坚持,错了就是错了,横竖有了皇帝皇后做爹娘,他就已经很好了,其实入不入族谱都是养子,何必强求呢?”苏棉大胆的抓住燕子归的手道。
反正孩子们都放在贤太妃那里了,他们只带着奴婢罢了。
“走吧。”燕子归嘴角勾起,牵着她递过来的手往御花园去了。
这会子也没事,天不热了,可以坐坐。花儿开的好,正是好时候呢。
坐在御花园的一丛花枝下,燕子归道:“今日累么?”
“不累,王爷要做什么?”苏棉十分了解他,知道这会子,不是单纯问累不累的。
“本王有一样礼物给你。”燕子归转身道:“叫人去拿来。”
曹六笑道:“老奴亲自去,那好东西,可不能磕着碰着的。”
苏棉好奇的紧,正儿八经送礼物,还真没有过呢。
“是什么呢?”苏棉好奇的问。
“喝茶。”燕子归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白茶递过去。
这么多年了,她喜欢的,一样一样,他都记住了。就像是这一杯茶,从第一次她说了喜欢至今,不管每次分来的是什么茶叶,总有一罐子,是最新鲜的,最上好的白茶。
苏棉笑了笑,端起茶来轻轻喝了一口,惯常喜欢的味道,甘醇的很。一如第一次在大胤喝到的一样。
良久,曹六亲自抱着东西来了。他走的热极了,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子,带着一脸的笑,看着亲和极了。
抱着的东西长长的,包着大红色的套子,一看就知道是一把琴。琴颇为重,将曹六压的不轻,他却执意不肯叫人帮着,自己亲自来放下了才道:“奴才来迟了。”
苏棉一笑:“原来是这个,劳累公公了,该叫人帮你抬着。”
“奴才不累,多谢王妃体恤,能听着王妃弹一回才好呢。”曹六忙笑着,用袖子擦了一下汗水。
“在西北的时候,也听你弹琴,回宫之后,却从未有过,太忙乱了。以后不必太忙乱,什么事都有人做,自在的过你的日子就是。”燕子归接过琴,将琴套取下,俨然是一把好琴。琴身上,还描着银丝缠枝莲花,栩栩如生,且不说琴如何,单说这画工也是一流的了。
“既然王爷想听琴声,那我就弹。不过这可有一年多没试过了呢。”苏棉看着,也很是喜欢这琴呢。
燕子归不语,替她摆好了琴,便带着笑意看她。
苏棉弹了一下,试了试手感,觉得很顺手,便想起琴谱来。
此时正是接近黄昏,夕阳渐渐西沉,御花园里,花树都带着一层金色的光芒,偶有微风拂过,将发丝吹起,带着一丝凉意,以及不知名的花香传来。
七月里,牡丹花开的正是好时候,就在她们坐着的花树外头,就有几株大红色的单片牡丹,几朵正艳红,几朵还含苞。
苏棉看着燕子归,轻轻勾起嘴角。
如玉一般的纤细手指再次勾起了琴弦。
第一声琴声响起,苏棉就找到了感觉。弹琴是要意境的,此时,冷暖合适,花儿正香。最好的那个良人就在眼前,可说一句良辰美景尽在眼前。可不就该弹琴赋诗,歌唱舞蹈,做尽天下叫人欢愉的事情么?
她想起曾经老师教过的一个曲子,说是叫牡丹谣。并没有完整的琴谱。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自创。
勾起琴弦的时候,她就想起了这个曲子。
缓缓的曲调开始,像是恋爱中的女子委婉的与自己的爱人倾诉。渐渐的,琴声低沉,像是动人的情话。随着微风,苏棉将这个以前谈的不好的曲子诠释的淋漓尽致。
她忽然想起,老师说过,这样的曲子,要心中有情有爱。
她手下不停,看着燕子归。换了一个时空之后,她就遇见了他,她就有了情和爱。还有那几个孩子,都是她心头最深的牵挂。
弹的兴起,一曲之后,又是一曲,第二遍,这牡丹谣比之上一次越发委婉动听了。等她终于停止之后,天已经黑了。
“棉棉琴艺,不见衰退,越发精进了。”燕子归也是心思细腻的人,自然听得出苏棉琴声中所含的情意。
“王爷来一曲吧。”记得当年在烨州,他也说过他会弹琴的。
燕子归也不拒绝,将琴放在自己面前,只凝神想了想,便弹出一曲。
苏棉没有听过这个曲子,燕子归弹琴,有一种别样的味道。带着男人阳刚的感觉,可偏还有一丝绵绵情丝在里面。
苏棉知道,那是对她的情丝。
美人弹琴,是风景,俊美无俦的燕子归弹琴,那便是绝世的风景。
天黑了,渐渐的就有些模糊不清。苏棉却痴痴地看着燕子归的脸。
奴婢们都不敢动,曹六也只能呆呆的站着,纵然主子们已经要看不清楚了。可是谁也不敢主动说点灯,唯恐有一点动静,就坏了这样一副场景。
他们说不出,但是感觉的道,那两个如同神仙一般的男女,此时不需要什么灯火。他们只需要彼此,用琴声说着他们这些奴婢不懂的话,就很美很美了。
一曲毕,苏棉已经痴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苏棉念叨着。
“傻。喜欢以后还给你弹,做出个痴样子,天黑了,不嫌弃有蚊子了?走吧。”燕子归起身,将她拉起来道。
苏棉嘟囔:“意境都叫你破坏了呀……”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了,曹六忙将琴收起来后头跟着,他也不着急了,横竖经常跟不上主子们……
多年以后,还在这个皇宫,帝王从年轻到了年老,也还会为他最心爱的皇后弹琴。
帝王的琴声虽然可以传的很远很远,然而,从来都只为他最心爱的女人而弹,从未变过。
【暂时不会完本,所有人的故事都要交代,奔着200万去的,不过我不会水,也可能止步于180这样吧。】
次日一早,燕子归上朝去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3章)。
苏棉懒洋洋的从榻上坐起来:“去太妃娘娘那里说一声,就说一会我跟他去归宁宫看看吧。”
“是,青雀去吧,奴婢伺候主子起来。”合欢出阁之后,苏棉就不大叫青黛伺候了,出身改不了,她也懒得叫青黛改变,但是要叫她及早预备着大婚。所以现在就是玲珑,青墨,青雀青乔贴身伺候着。
玲珑先端来漱口水,叫苏棉漱口,然后才拿来蜂蜜水递给她,叫她喝了几口。
“今儿早上有主子喜欢的鸡丝粥,小菜也极好,估摸着主子快要起来了,小丫头们去拿燕窝粥了,主子也得喝一碗。”青墨一边给苏棉穿衣裳一边道。
“嗯。”苏棉没什么兴趣的嗯了一声,不喝也不行,燕子归交代的,每日都要喝,她真的都腻了,就当是喝药吧。
青墨笑道:“主子就是不爱喝,不过这几个月调理的极好,主子脸色一日比一日好呢。”
“不爱喝不是也得叫你们逼着喝?”苏棉翻白眼道。
玲珑也笑道:“都是为了主子的嘛,主子不是说了,要美美的。燕窝最是养人了。喝了肌肤也是好的啊。”
“得了,也没说不喝,你们别念叨了一个个都成老婆子了。”苏棉穿好了衣裳,自己走去梳妆台坐好:“简单点就是。”
“朝云近香髻吧?”玲珑问。
“嗯,你们看着搭配吧,衣裳也淡一点就是,天气太热,不想穿的累赘了。”苏棉道。
玲珑给她梳头,青墨去拿来一身水绿色的袄裙道:“这一身可好?”
苏棉嗯了一声,只等着梳好头,穿上衣裳,配上首饰便就好了。
简简单单猫睛首饰,也是绿色的,倒是很搭配。
吃过了早膳,便带着奴婢去了安宁宫。
“叫母妃久等了。”苏棉笑道。
“刚用过早膳,还没等你呢,这就去吧。”贤太妃笑道。
贤太妃上下看了她几眼道:“年轻就是好,穿的素淡也是极好,今儿倒是我比你艳了呢。”
贤太妃选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陪着米色的襦裙,鎏金首饰,乍一看,是比苏棉的还要艳丽些。
“正好呢,母妃年轻着呢。”苏棉笑道。
贤太妃也不分辨这个话,横竖知道她是夸她的。
两人出了安宁宫,就往归宁宫去。昨日就叫人来打招呼了,她们到了的时候,宋氏也没有刻意拦着。
进了正殿,贤太妃与苏棉上前一步:“给太太皇太后请安。”
“哀家受不起你们的礼。如今又是要做什么了,好心肯放哀家自由?”宋氏比之前越发老迈了。头发几乎全白了。
“母后生辰到了,七十整寿,也该大办的。”贤太妃道。
“呵呵。”宋氏冷笑:“整寿?哀家的整寿是叫你们拿来显示自己的孝顺吧?怎么,燕子归要登基了?”
她被封闭着,这次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燕王已经伏诛,自然该登基了。不过,母后的生辰是另一回事,到底是整寿。”人生七十古来稀,也算是难得了。
“是么,皇后定了?是她?”宋氏不接这个话,只是看着苏棉道。
“苏氏温婉贤淑,自然是她了,母后还不知道吧,就在四月里,三皇子也出生了。”贤太妃道。
“倒是好命,又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冲着儿子,他也抬举你、”明知道不是,不过宋氏也只能这样说了。
苏棉一点也不在意:“娘娘说的极是呢,妾命好。”
“哼!慕容氏呢?怎么不来?”宋氏见不得苏棉这样,怒道。
“母后想见她,传来就是了。”贤太妃道。
“裴氏呢?也该来拜见。”反正她就是不想叫他们如意就是了,这几个人,其实哪一个她都不喜欢。
“却叫娘娘失望了呢,裴氏……裴太后,做了龌龊事,如今已经送去了惠国庵了。此生,回不得万象宫了。”苏棉笑道。
“惠国庵?裴家呢?裴家被你们杀了?”宋氏一惊问道。
“娘娘怎么这样说?裴家除了裴四海已经辞官,裴玉衡,裴玉渡,裴玉卿都是忠臣。尤其是裴玉渡和裴玉卿,都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呢,哪会被杀了呢?”苏棉依旧不紧不慢的道。
宋氏一时无话可说,只好硬着脖子道:“叫慕容氏来!”
苏棉只看了一眼贤太妃,便道:“去请。”
不多时,就见慕容婉婷穿着一身米色的袄裙来了。带着阔别了她多年的笑意:“给祖母请安,给母妃请安,给王妃请安。”
“起来吧,如今也就你还叫一声祖母。”宋氏这话,显然是说苏棉的。
苏棉无动于衷。
慕容氏忙道:“王妃最是孝顺的,臣妾不及。”
、说起自称,也是很微妙的。苏棉如今才该是自称一声臣妾,不过她多年来习惯了,妾这个称呼也是时有时无的,不光对燕子归,对贤太妃都是这样的。也没人说她。
不过慕容氏如今一副恭敬的态度,再配上这样的称谓,就很是突兀了。
“孝顺不孝顺,哀家心里有数!不必你说了。”宋氏淡淡的道。
苏棉笑道:“寿辰还有一个月,不知道娘娘想要怎么办?是御花园摆宴呢?还是元一殿摆宴呢?八月末,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御花园里也好。”
叫不叫祖母就能表示出孝顺不孝顺来?对不起,她苏棉不乐意叫。
“既然你说御花园好,那就御花园吧。”宋氏施舍一般道。
“那,明日就叫人来给娘娘做衣裳,该准备的不少,内务府已经开始备下了,娘娘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也派人来知会一声就是了。”苏棉道。
“你出身不好,只怕操办不了这些事,不如交给慕容氏吧。”宋氏故意道。
慕容婉婷忙道:“臣妾如今……还是叫王妃操办吧。没办过也不当紧,横竖有人教导的。”
苏棉冷笑:“要是本妃不给娘娘操办,那么这万象宫里,就没人给娘娘操办了。”该霸气的时候,她苏棉从来不软弱。今时今日,除了她,说句不敬的话,就是贤太妃,也没有这个资格操办。
“哼(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4章)!你倒是端的架子十足!还不是皇后呢!”宋氏怒道。
“是,今日,本妃不是皇后,可是,本妃是摄政王妃。如今大胤,归属摄政王,而本妃正是他的妻子。”苏棉淡淡的,不见声高,却字字如刀。
“其实,娘娘何必计较是谁操办?要是换了慕容氏,只怕她指挥不动内务府和礼部。”苏棉换了一副笑脸道。
宋氏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苏棉心里鄙夷,就知道宋氏还是要这个的虚荣的。她不甘心沉寂。毕竟这个大寿,只怕是她最后一次这样盛大的出现在人前了。她舍不得放弃,她会觉得,有机会如同从前呢。
出了归宁宫,慕容氏道:“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苏棉忽然道:“慕容氏,你的自称该改了。”
慕容氏紧紧攥着手,到底是笑着道:“妾记住了。”
等她走远了,贤太妃和苏棉一边穿过御花园,一边说话。
苏棉道:“从妻到妾,她从前那样癫狂的时候,反而才是正常的,如今的她,表面上是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实则……太过不正常了。”以往的慕容婉婷,是一切都在心里。
而如今的慕容婉婷,平静谦和之下,却是翻滚到甚至扭曲的恨意。
这样的人,很危险。
“这个人……不能留了。”贤太妃自然也知道。
“起先是这样想的,如今,只怕是王爷有打算了。”苏棉道。
贤太妃步子顿住,正好在一株桃树下,树上有不少的小桃子鲜绿夹着粉红,颇有些鲜脆欲滴的感觉。
“你们两个……都是有算计的,倒是不需要我为你们操心。”
“母妃操心是应当的,不过这些事就不必太过操心了。”毕竟大多数的事情,是不会告诉她的。不过贤太妃也不是个爱操心的人。这也许就是亲生和养母的区别了。又不是打小养着,怎么也隔着一层了。
“走吧,眼看就要热起来了。”贤太妃笑了笑道。
七月里,一到了辰时就热的不行了呢。
金相殿里,燕子归与众人议事,大家走了之后,疾风凌风留着,凌风道:“这时候放出宋氏,会不会叫那一位闻风而动?毕竟曾经宋氏也是支持过的。”
“与其暗地里来往,不如叫他们明着来往。本王不给他们机会,如何一网打尽?好好盯着慕容氏,不过,慕容家大约不会太蠢。”燕子归冷笑道。
“那万家……不过万侧妃不如慕容氏有脑子。”疾风笑道。
“那就要看本王如何对待万家了。不急,总要叫他们有时间勾结。”燕子归道。
“是,王爷的计策,自然是最好的。不过那万青倒是可惜了。实在也是个人才。”凌风道。
“提前调走就是了,王爷是要万家倒霉,又不是非得叫那万青倒霉。横竖他这个京兆伊做了多年,毫无错处,也能升官了吧?”疾风道。
“你们倒是对他印象不错,叫他去安阳吧,那里缺个巡抚。”燕子归道。
“这倒是好差事,远远的调开了,以后不管怎么样,与他也干系不大了。”端看上位者怎么用。只要你万青有用,出了天大的事,只要不是你做的,就可以瞥干净了。
“疾风准备婚事吧,早早办了也安心。”燕子归道。
“啊?属下还准备等王爷登基之后呢,太早了吧?”疾风挠头道,他与那刘家二姑娘还没见过呢。
“王妃的意思,有时候本王也无法。”燕子归凉凉的道。
一听这个话,疾风也没话了,谁叫他嘴贱,说王爷听王妃的颇多呢?
“准备吧,还得叫你大姨姐……哦不,是你嫂子多给你预备着,姐夫会帮你的。”凌风故意打趣他。
“滚蛋!休想占我便宜!”做大哥就不错了,还要做姐夫!做梦去吧!
两人打闹着出去了。
因为先前就有准备着,所以疾风的婚礼很快就可以办了,苏棉也是顾及到还有战事呢,燕子康也罢,还是利州那边还在打,或者之后很可能很快打北原吧,总之先叫疾风大婚了再说,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这一次,有一个已婚的凌风帮衬着,疾风的婚事就比上次凌风的简单。
苏家在帮着,越发就不费劲了。
刘家给次女备下嫁妆与长女的一般无二。
一切礼仪都赶在七月里就过了,大婚定在了七月三十,这也是难得的好日子,过了这个日子,可就要到了十二月里了。
再往后,也实在是来不及了。
婚期都定了的时候,苏棉特地叫了刘家母女进宫。
“这回仓促了,也是事情不少,你们担待些。”苏棉笑道。
“王妃客气了,知道疾风将军时间不好对,一早就备着的。只是丫头不懂事,难免……要叫将军头疼了。”刘知秋今年才十五,也是着实年纪小,娇惯的很。
“年纪小,自然是要调皮些,刚好,疾风那个性子也是跳脱的,两个人慢慢就融合了。”苏棉笑道。
“正是,王妃的眼光是极好的,自然以后都是好日子。”刘安氏道。
“那就好好备嫁吧,与蝶儿都一样的。”苏棉给添妆也是比对着刘知蝶的来的。这也算是佳话了,一家子两姐妹,嫁给兄弟两个。
“多谢王妃了。”刘安氏起身,拉着刘知秋道一起福身道。
出宫后,刘安氏在马车上就道:“你的性子比起你姐姐来,我是一万个不放心。别看是个将军,那可是王妃娘娘名义上的兄长了。且又是王爷跟前的红人,你要好生服侍才是。”
“知道了,姐姐能过的好,姐夫也忍着让着呢。怎么就叫我一味服侍着?”刘知秋不满道。
“你看你说的这话就该打!女人家,不就是好好服侍夫君才有好日子?你先服侍好了,才好换来个好日子的!”刘安氏骂道。
“好,知道了,娘放心吧。”应是应了,心里却道要是对她不好,她可是不依的。到时候,谁面子也不给。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疾风大婚到来的时候,很不巧赶上一场雨(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5章)。这个季节,随时有雨,总不好因为下雨就不大婚了,毕竟好日子不好选。
下雨就很麻烦,泥泞中,就连来贺喜的人,也都都是狼狈的。不过照旧不少,甚至比之凌风那时候只见更多。
等到拜天地等礼仪都过了,终于能安静的洞房了,疾风也累坏了。
凌风一人挡酒,根本挡不住,可惜兄弟们都在外,就连凌风都被灌的七荤八素的,何况是他这个新郎官呢?
刘知秋扶着他坐下道:“是洗洗?还是喝茶呢?解酒汤也有的。”
疾风心道,这个小媳妇倒是不见外,才进门,就已经这么自来熟了?
“你怎么知道有解酒汤?”
“你们家没有厨房么?”刘知秋撇嘴,心道她这个夫君傻么?
疾风被顶了一句,顶的没话说了,嗯了一声:“洗漱吧。”
他就不信了,今儿拿不住这小媳妇。长得倒是比她姐姐好看,脾气倒是不大好的。
刘知秋不大乐意,到底还是伺候他洗漱了。
疾风故意道:“既然洗了,睡吧。良宵苦短!”
这个词,还是跟韩云学的呢。他本不是这般轻浮的人。
本意是叫刘知秋害羞害怕,不料他是小看了刘知秋。之间刘知秋哼了一声,果断就拉下帐子吹了灯,一股我还拍你的样子。
倒是叫疾风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这女子……真是……”、
“什么女子?今儿起,我是妇人了。”刘知秋在黑暗里翻白眼。
“睡不睡呀?你不是要睡?”她还推了一下疾风呢。
疾风都想跑了,他开始不好意思了。不过想想要是跑了,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了。
一把压住了刘知秋:“你可别哭。”听说女子第一回疼的紧。
刘知秋还没说话,就被疾风亲住了。
原本是要吓唬她,横竖是自己的媳妇了,亲了也不碍事。要是她反抗,还可以松开嘛。毕竟小媳妇年纪小,疾风也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无奈,光棍多年的疾风,一旦亲了,根本就停不住。
小媳妇虽然说话不讨喜,这小嘴可是甜的很。
“呜呜呜……”刘知秋反抗,道不是不愿意,只是疾风没把我好分寸,她疼了。
可惜,这会子,反抗已经迟了,疾风越发出力了……
等到两人生米成了熟饭之后,刘知秋真就动不了了……
她哀怨道:“就说你是个粗人,你还真是粗人,人家才多大?你就不会轻点?明儿还怎么起?”他们得去苏家敬茶。好歹是进了人家族谱的,苏老太太那里,敬茶是应该的。
疾风还在回味呢,原来娶媳妇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那我这回轻点。”不由分说,就把个刘知秋又啃了一遍……
刘知秋气的咬他:“你这个混蛋!”
不过还是阻止不了疾风继续啃……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别着。疾风是有些愧疚,但是还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拉着脸。
刘知秋是恼怒,这走路都疼,一会还怎么去苏家?
两人板着脸吃着在一起之后的第一顿饭,直到上马车,刘知秋实在是上不去,正要叫奴婢扶着慢慢上。
、就见疾风过来三两下把她搬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了。
“你进来作甚?”刘知秋恼怒道。
“你再闹?再闹我可不哄你啊!”疾风道。
“你……你……”刘知秋气的要哭了,这就是好姻缘?头一日进门就这样了,以后怎么办啊?
见她要哭了,疾风也有点慌张,他是吓唬她,可也没说要怎么她。自家媳妇,还是心疼的。
“哎……你哭什么?妆花了!”疾风道。
“我明儿就给你纳妾,你不稀罕我,我也不稀罕你!”刘知秋真就哭出来了。
“胡说!你敢!”疾风怒道,才进门儿的媳妇不稀罕他,那还得了?反了啊?
“你……你……你休了我吧!我不和你过了!”刘知秋真是没受过委屈,这就委屈的不得了了。
疾风头大,这什么性子?比起凌风媳妇来,这差的不是一点啊!?不过真说休妻,那也不至于。
他只好软了口气:“别闹了,叫人笑话,才进门儿就要休妻,你说得出?休了你以后你去尼姑院啊?”
刘知秋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然神色松动了,也觉得自己说话真是可不择言的紧,心里后悔:“可你……不管我疼。”
“呜呜呜,我疼……”刘知秋越发觉得自己疼的紧。
“我……那……你别哭了!”疾风声音还是不温柔,他不会啊,不过也忙解释了:“我不是没碰过女人么,以后知道了,你说疼,就轻点!”
“啊?”刘知秋眼泪还挂着呢,就不哭了,瞪大眼看着他:“你没碰过女人?你……你这么大了……”
“闭嘴!”疾风怒道,这还用确认一次么?
刘知秋的哭意一点都没了,反而想笑来着,不过看见疾风脸色越发不好了,就不敢笑:“那……那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你就是不心疼我呢。”
“好了,不许说这个了,再敢说纳妾,爷就纳妾,纳十几个,看你不哭死!”疾风尴尬道,他不就是没学韩云?怎么就丢人了?难不成他大婚之前还得有一屋子姬妾那就好了?
“你敢!一个也不许!”刘知秋擦了泪,凶巴巴的道。
疾风有心再刺激她一回吧,看着她刚擦了泪的脸,心道回去再教训你吧!这会子还是不要丢人了。
哼了一声,转头不理她了。
刘知秋心里一阵欣喜,这男人脾气绝对不好,不过也算是迁就了,毕竟她自己知道自己,脾气也是不好的。互相迁就嘛。夫妻两个,一辈子要过呢。再过几年,他岁数大了了些就懂疼惜媳妇了。
疾风心里也再想,这小媳妇,闹人是真的,不过也不错,起码抱着还是蛮舒服的。比他小了快十岁了,略微让着点吧。
这般想着,到了苏家的时候,疾风便好好扶着她下来。
刘知秋也还回身给他把衣裳整理好了呢。
不管京城里多么热闹,有一个地方,是始终都冷清的(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6章)。
那就是京郊一处别院。原本属于燕子初的别院。
这个已经被人遗忘了很多年的人,今日,却接到了一份手谕。燕子归虽然没有登基,可是他早就能够发手谕了。
曹六亲自来的。他笑道:“四皇子,拾掇拾掇,这就跟着奴才回宫吧?”
燕子初有些不信,他疑惑的看曹六,又看柳氏。
柳氏生了个女儿,也已经会走路了。
“既然是摄政王的意思……我们就收拾收拾吧。”柳氏道。
“奴才带了人来,帮着四皇子收拾,以前的府邸就不要住了,王爷特地分了一处府邸给四皇子,虽然不及以前,但是好歹也是好宅子。”曹六道。
“多谢摄政王了。”燕子初道。
一肚子的疑惑,背开了曹六,燕子初道:“这是什么意思?”
柳氏叹道:“什么意思也得去,只是我心疼孩子,万一……”
万一这一去,就是要命呢?
“不至于,我如今不就是个废人?还有什么好清算的?”燕子初道。
两人实在没什么收拾的,也就些许细软,剩下的都是孩子的东西,左右也就那么几个包袱罢了。
回到了城中,一路直接进了皇宫。
就在金相殿内,燕子初见到了燕子归和苏棉,还有燕振岳。
“摄政王,王妃安好。”燕子初和柳氏带着孩子请安道。
“四哥。”燕子归叫了一声。
也不过三四年不见,燕子初就有了白发,可见再是不如意的岁月,也好过绝望吧?
“四哥,这些年,你可后悔过?”燕子归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若说后悔了,摄政王肯信?”他很后悔,从杨家满门被诛杀那一刻起,从他亲近的侍卫被腰斩那一刻起……可是后悔是无用的。
“四哥老了。”燕子归不在执着那个问题,淡淡的道。
“是呀,好歹还有命在,三哥那么厉害,不也不是做皇帝的料?早知今日结果,当初就该叫你做了太子,少多少悲伤呢?可惜,这世上的人,不到最后,总是不知道自己的无能的。”燕子初这几年,完全磨灭了一腔野心。
前尘往事想起来,如同隔着一层雾气一般,不像是真实的了。
“太太皇太后的寿辰将近,到时候,进宫赴宴吧。”燕子归道。
燕子初一愣,才道:“是。”
“岳儿,这是你四叔。”苏棉见岳儿一直看着,才笑道。
“四叔?”燕振岳不认识,那会子他太小的,不可能记得。他只知道四叔是逆贼,被关着的。
“见过平郡王。”燕子初和柳氏又道。
“免礼。”燕振岳还是不想叫他,又不认识。他只是被叫来拷问功课而已啊……
“这孩子倒是长得不错。”苏棉看了一眼怯懦的小女孩道。
“多谢娘娘夸赞。”柳氏道。
当年,她是三皇子正妃,她是九皇子侧妃,如今,摇身一变。她是罪人之妻,她却俨然已经是大胤最尊贵的女子了。
可见命运这回事,你是避不开的。
“叫什么?”苏棉又问。
“还没有名字呢。”柳氏尴尬道。
“你姐姐叫什么?”苏棉问燕振岳。
这个姐姐,说的是燕子宁唯一的女儿,元兴帝的长公主了。
“皇婶,姐姐叫燕容琳。”燕振岳道。
“唔,那这个孩子,就叫容珍吧。如珍似宝,也不差。”苏棉道。
“多谢王妃赐名!”柳氏道。
苏棉便不说话了。
“四哥回府吧,有事本王会传召。”燕子归道。
“是,不敢劳王爷叫一声四哥。”燕子初拱手,带着家小出了金相殿。夕阳下,金相殿越发金碧辉煌了。
那一年,就在这,一切都变了。他忽然怀念自己的父皇和母妃。
那时候的日子不好过,被三哥步步紧逼着,可是他如今想来却是那么好。有自己的父皇和母妃护佑着,是那么难得的时光。是呀,人不失去,总不会知道自己怀念什么的。
“走吧,既然赐了府邸,总比别院好些。”燕子初抱起自己如今唯一的女儿道。
“嗯。”柳氏嗯了一声,没有任何想法,只要活着,就可以了。
“放他出来好么?”苏棉道。
“一来,是为许祐的承诺,二来……”燕子归忽然顿住:“棉棉不必担心这些了。”
苏棉嗯了一声,也不因为他不说就不高兴,只是牵着燕振岳的手道:“咱们走吧。王爷早点回来用膳。”
“一道走吧,没什么事了。”燕子归起身道。
三人出了金相殿,回了和乐殿。
一路上,燕振岳又想撒开手,又不大敢。他很是不好意思的啊,多大了,还叫皇婶牵着手……
苏棉看出他的别扭,偏不如愿,笑盈盈的一路不紧不慢的走着,愣是牵着他回了殿。
孩子们本身在院子里玩秋千的,见爹娘回来,忙不迭下来,铭寿还差点绊倒。
“娘亲,爹!”铭安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着苏棉的衣摆。
“慢一点,你看弟弟都要摔倒了。”苏棉蹲下身子,摸着他的头。
“娘,青墨姑姑说有奶皮子吃,要吃要吃!”铭安蹦跶着。
“好,吃吧,你就惦记吃。”苏棉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道。
铭安也不介意,嘻嘻哈哈的躲着。
苏棉撇下他,坐在秋千上。很奇怪的,孩子们从来不和苏棉抢,但凡她要秋千上坐坐,孩子们都是很快让位的。
苏棉用脚一蹬,秋千就晃荡起来了,她翠绿的裙摆就在风中飞扬起来。
带着一脸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孩子们就站在不远处看她。
她停住了秋千问:“看什么呢?”
“娘亲美!”铭寿抢着道。
“下来吧,出汗了。”燕子归过去,拉着她起来道。
进了殿中,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裳,苏棉和孩子们一起捧着白玉碗吃着奶皮子。
“王爷真不吃?”苏棉故意道。
燕子归摇头,这东西,他真不爱吃。
“可真是损失呢。”苏棉笑道。
“就是就是!”铭安一边往嘴里喂一边嘟囔。反正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娘亲说的对!
宋氏被彻底放开了之后,宋昕玉终于求到了苏棉名下(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7章)。
“你起来吧。”苏棉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宋昕玉道。
“求王妃……我……我只想见一面。”宋昕玉不肯起。
苏棉感叹,这也算是自作孽了。若不是宋昕玉算计燕子归,他们也不会反算计,谁知道这一算计,四五年过去了,宋昕玉一颗心却都丢在哪一场意外上。
“你先起来吧。独孤腾如今在打仗,不会有心思的。容后,他若是来了燕京城,你自然可见,只是……你要什么结果?”苏棉如今,对宋昕玉也没有什么恨意,他们夫妻和睦恩爱,曾经的情敌好坏都无所谓了。
“不敢求结果,我……只想见一面就好。”这几年的思念已经入骨了。独孤腾只在燕京城停留了那么几日,但凡她看见过的几次,都一遍一遍的重演着,还有那一夜……她如何也忘不掉。许是实在太短暂。
所以,越是年长,记忆越是清晰。
“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只要他来,就可见。若不来……我也无法。”苏棉道。
宋昕玉不想走,她想求着送信,可是也知道,这不可能,到底还是去了。
“当年,她那么算计主子,恨不得要了主子的命,谁知道有那么一日,也会为别人牵肠挂肚呢?”青黛也叹道。
曾经以为,宋昕玉喜欢燕子归,就会喜欢一辈子呢。
“人总是会变的。”苏棉道。
“奴婢只怕,她得不到心里要的,还会害人。”青黛道。
“害人?那我也只好心狠手辣了。”苏棉道。
只要不惹她,她不介意既往不咎,但是要惹了她,那么休怪她狠心了。
宋昕玉回了归宁宫,也不去宋氏那里请安,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她也不知道何时能见着独孤腾,但是好歹,这么些年来第一次有个希望。
宋氏派人将她叫去之后,宋昕玉的心情还没平静。
这几年来第一次,带着轻快给宋氏请安:“姑奶奶安好。”
宋氏不知道她去哪了,如今她只有身边一两个伺候的人是自己人,外面的事,知道的都很晚。
“你过来坐,姑奶奶有事与你说。”宋氏也难得和蔼道。
宋昕玉过去,坐在她下首的绣櫈上。
“姑奶奶请说吧,玉儿听着呢。”
“你也不小了,我也活不了几年了。护不住你了,如今这万象宫里,只有你还叫我牵挂着了。”宋氏道。
“姑奶奶……”宋昕玉知道接下来的话,绝不是她爱听的,可惜也无可奈何。
宋氏只当她是为自己担忧,柔声道:“我死之前,总要给你安顿好的,你不必懂担忧。”
“哀家想好了,哀家以后什么也不管,任由那苏氏如何,哀家都不做声。只要她肯叫燕子归纳了你。你到底也不是……就不必太计较名分。只要是个妃子就是了。宠爱不宠爱是另一回事,至少你不至于没有依靠。”
宋氏道。
宋昕玉站起来:“姑奶奶……我……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正因为你不是清白之身,才计较不得那么多,否则……哀家岂会罢休。”依着宋氏的意思,她都敢叫宋昕玉取代了苏棉。
“怎么也有个正二品妃位,你以后也不至于没了依靠了。”宋氏道。
“姑奶奶……我……苏氏不会允许的我也……不想,姑奶奶……”宋昕玉跪下道。
眼看就能见到独孤腾了,如今她怎么可能进燕子归的后宫呢?
“由不得你!你就这样一辈子?如今哀家活着,等几年哀家蹬腿了,你怎么办?出家做姑子去么?”宋氏气恼她不上进,怒道。
“姑奶奶……”宋昕玉急的要哭了,她不想啊,几年前就不想了。
“好了,这事也不急在一时,你先回去吧。”宋氏疲惫的挥手。
等她走后,王嬷嬷道:“这事……只怕不好成事吧?”
“她们不是嫌弃我老婆子?以后我老婆子就是死人,什么也不说,这点子事,不算什么。”宋氏道。
王嬷嬷第一次觉得,这样放出宋氏来,其实不好……
她真是太真啊,且不说宋昕玉身份如何,单说她已经坏了清白这一条,你叫一个皇帝接受,这不是打脸?
要是你有什么压着也就罢了,偏没有……但愿她们奴婢不要遭殃了吧……
她自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会有多大的波浪,只是眼下,她就不想在归宁宫伺候了。
宋昕玉回了自己的屋子,又是急,又是悲。
姑奶奶说的也是对的,为她着想。她也不禁想起自己以后的日子来。
见着独孤腾就是奢求,难道还奢求他带着她回去?那么以后,她怎么办?真的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么?她不想啊……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呢?”她趴在榻上,痛哭出声。这几年,她哭的太多了,时至今日,已经是无可奈何。这样看不到未来,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啊。
苏棉全然不知道这事,也不关心。
她正在为另一件事高兴。
苏慧传来消息,生下来一对双胞胎儿子。
“五小姐真是有福气,一下子就生了一对呢。”青墨道。
“可不是么,这一直不生,奴婢还念着,这一下好了,两个小公子一生,也就稳了呢。”玲珑笑道。
“还有个喜事呢,凌风大人的夫人也有了。”青墨又道。
“你这蹄子,不早说!这也是喜事。”玲珑笑道。
“这个倒是快,那刘知蝶慢厉害的,准备东西吧,五妹妹那里好好赏赐,凌风这里也看着赏,倒是不必太重了,生了再好好赏赐就是了。”苏棉笑道。
“是,奴婢这就去了。”青墨道。
凌风家里,他很高兴。
任由谁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娶妻,妻子有孕都是高兴地很。
刘知蝶昨日才知道有孕,今儿就跟大熊猫一般被保护起来了。
“我是有孕,又不是病了,怎的就不能下地了?”她难得娇嗔一回。
“胡说,这不是大夫说你坐胎略有不稳要调理?老实呆着养几日,好好的喝几幅药再说。”凌风道。
凌风府上,这几日是喜气洋洋,尤其是接了赏赐之后越发如此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8章)。
凌风无事就会早早回家,横竖现在王爷在呢,他也不必太操心。
一到家,不多时就见正院奴婢来请:“夫人请大人去呢。”
也是他不许刘知蝶乱跑,所以她只好来请了。
凌风是深知苏棉第一次怀孕时候有多么闹的,心里琢磨自家夫人这算是很好了,不过是每日里都要见他罢了。他要惜福啊。
他到了正院就见刘知蝶正在与奴婢说什么,见他来了,起身道:“夫君今日回来的早一些呢。”
“嗯,今日无事,你好么?怎么又起来了?”凌风过去扶着她。
蝶儿笑道:“药也喝了,人也没事了,不叫我活动也不好的,今儿炖了夫君喜欢的汤呢。”
“嗯,那就好,坐着吧。”凌风笑道。
不多时,就见外头奴婢来报:“大人,夫人,疾风大人和二小姐来了。”
这称呼也是尊重两个人的。
“妹妹来了?快请吧。”刘知蝶提着裙摆就要出去。
凌风忙拦住:“慢些走。”
“是。”刘知蝶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慢慢跟着凌风出去。
疾风与刘知秋乌眼鸡似得对视了几下,这才下了马车进了府。
一进去,就见凌风和刘知蝶候着呢。
“姐姐怎么出来了,有孕了,要好生歇着呢。”刘知秋上前拉住刘知蝶的手道。
“不要紧,哪里就那么脆弱了?你可好?”蝶儿看着刘知秋问。
“好呢。”刘知秋饶是刚和疾风吵嘴,也不好到处说,最起码也知道不好叫有孕的姐姐担忧。
一家子进去,用过了膳,疾风凌风就去了前院书房。
凌风道:“又吵嘴了?”
“什么脾气!”疾风恼怒道。
“你们吵嘴了不要紧,我夫人可是怀着身孕呢,别什么都说,叫她担心。”凌风道。
“她知道好歹。”疾风不耐烦道。
“呵呵。”凌风轻笑:“看来你还是喜欢她的,这不就护着了?”
“得了,废话少说吧,说点正经事。”疾风尴尬道。
凌风果然也就不说这个了,两人商议了点朝中的事,只等着姐妹两个说完了话,在回去就是。
回程路上,疾风和刘知秋不说话,快要到了的时候,疾风道:“你看人家过的多和睦,你成日里就不能安生些?”
刘知秋不语,她也觉得姐姐是性子极好的,她是不是又些太差了?但是一想起身边这个男人脾气那么坏……她就忍不住啊。
到了地方,疾风恼的很,下了车就要走。
“哎……你不管我了?”刘知秋只好寻个台阶。
疾风回头:“你不是不理我么?”
“我下不去了。”刘知秋也不回答,只是道。
疾风真想走了算了,不过看看刘知秋那明显知错的小眼神,也就没那么狠心了。
回头一把将她抱下来,颇有些粗鲁。
刘知秋也不嫌弃,就挂在他身上不下来。
“做什么?”疾风说是凶巴巴,实际上也怕她摔着,没放她的腰。
刘知秋不语,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扭了一下。
疾风一下子就觉得心软的不行了,骂道:“没见你老实过!”
不过,骂归骂,到底还是抱着她进了府。
奴婢们看着,都是心里念佛啊!没见这两口子,成婚几日啊,成日里吵闹,能好好相处一日都是稀少的……
进了府,刘知秋还不肯下来。
疾风皱眉:“还要哄着你睡觉不成?”
“那你就哄着一回,能怎么样?改日我哄着你不成么?”刘知秋又扭了一下道。
难得她暖言细语的带着哀求和他说话,疾风愣了一下,就真把她抱紧内室里了。
“下来吧,就算是要睡觉,也得洗漱更衣吧?”疾风道。
“今儿你不要去前院了,以后也不要去了,我错了。我以后不闹了……”刘知秋下了地,就拉住疾风的袖子道。
她脾气不好,但是夫君还得哄着,看姐姐就知道了。
“哟,转了性子,不闹了?”疾风心道,爷这几日住前院不也是因为你来了月事?不然爷会亏待自己?
“夫君,你原谅我一回嘛,我错了。”刘知秋抬眼看他,态度好的不得了。
“哼。”疾风也不说如何,只是哼了一声。
刘知秋心道,这个男人脾气还真是不能惯着,不过他耍脾气还真是好看呢。
(姑娘,那叫傲娇。)
“夫君……夫君……夫君……”她拉着他的袖子一叠声的叫着。
叫的疾风都红了脸:“还不伺候爷更衣?”
“这就伺候。”刘知秋满意了,亲自伺候疾风更衣。
直到上了塌,疾风才施舍似得问:“身上好了?”
“嗯好了,夫君好狠心,以后别丢下我了。”刘知秋道。
“你不闹我会和你闹?”疾风翻白眼,不过心里也是想着以后还是再迁就点吧。
“以后都不闹了,夫君咱们好好过,来年这会,我争取给你生儿子。”刘知秋笑道。
“知不知道羞耻?这话也好意思说么?”疾风笑话她。
刘知秋也不回答,只是抱着疾风的手臂就不语了。这么不吵架也蛮好的么。
疾风推了她一下。
“怎么了?”刘知秋抬头看他。
“你不是要生儿子?不动能生?”疾风尴尬道。
“噗,你不是说我不知羞?你也不知羞?”刘知秋被他这别扭的表情弄得笑了。
“笑什么笑,快点。”疾风一下就板着脸道。
好在刘知秋就属于本性比较放的开那种人了,也不见太过羞涩,越发凑过去道:“人家累,夫君来嘛。”
疾风才不客气,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一会你别哭。”
“夫君就不会怜惜人家点?”刘知秋撒娇。
“休想!”疾风恶狠狠的。
说是说,不过到底他也是嘴硬,真到了正经时候,也是舍不得叫她疼痛哭泣的。到底不是第一回了,慢慢也揣摩出门道来了。不说怎么温柔吧,最起码有那个心,自己的媳妇还是要自己疼爱的么。
“夫君真好。”刘知秋抱着疾风道。
“闭嘴。”疾风凶巴巴的,不过却低头很温和的亲起了他小媳妇的嘴。心道,这小嘴有时候还真可爱啊。
胡氏那个亲戚家里的双胞胎还是进京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49章)。
苏暮一见,眼睛就是一亮。要说容貌,自然比不得苏棉的。但是这一样的两个秀丽女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
“这般样子,确实不错。”苏暮道。
“眼下就看老爷如何安置了,她们的父亲只求一个小官儿。”胡氏笑道。
这对双生子姐妹的父亲,姓贺,当地一个小吏罢了。
“我得合计合计!”苏暮认真道。
这么直接献出去那自然不行,别说棉丫头不许,就是摄政王,也不会接受的。那就得迂回,怎么迂回是个问题了。
“依我看,不如老爷去万家看看吧。就当是拜见了。”慕容氏就不必说了,人家有个女儿准是高位。
“这……”太明显了吧?
“你还犹豫,等以后,咱们还有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指望三丫头啊?”胡氏道。
“好了别说了,我想想,就是去万家,也得安排好啊。”苏暮叹道。
但凡指望的上三丫头,谁愿意这样?这不是公然和苏家,和三丫头对着干?不过没法子,为了儿子,也豁出去了。
“备上礼物吧,我明日去……”苏暮想了想,万家门第还真进不去:“去万侍郎家看看。”
这个万侍郎,是礼部一个小侍郎,也是万家人,不过就不是本家了。
“好,妾身好好备下,你去了,对他们也有好处,自然会见你的。”胡氏笑道。
两姐妹,姐姐叫做贺秋蝉,妹妹叫做贺秋意。两个人的性子基本都是一样的,她们打小就知道,将来是要给同一个人做姬妾的,所以学的都是讨好男人的本事。
也不会觉得这样不光荣。反倒是洋洋自得,毕竟不是谁家女子都有一双的。
次日,苏暮就提着东西往万侍郎家里去了。
“哟,这不是苏家三爷?”刚到了门口,就见万侍郎出来,正要出去的样子。
“岂敢岂敢!特地来拜见万侍郎的,您这是要出去?”苏暮弯腰道。
“哦,也不是什么当紧是,三爷有事?”万侍郎笑道。要是平素,这样的人他理都不理,可是这个人不一样啊,他挂着一个苏姓呢。这个苏不是一般的苏啊……再有事,也得听他说什么,毕竟求到了万家门上,显然就是要紧事了。
谁还不知道,苏家三爷是庶出,不被苏家待见呢。
“这……”苏暮看了看外头,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哦哦,请请。”万侍郎笑着道。
苏暮又拱手,进了万侍郎家里。
书房中,苏暮笑道:“草民本不敢打搅大人的,不过……还真是有事相求呢。”
“什么打搅不打搅的,但凡有事,苏兄说就是,本官要是能做,义不容辞。”万侍郎笑道。
这人呀,别管以前有没有交情,只要知道能利用,就是“兄弟”了。
“是这样,贱内有一亲戚,家里有两个女孩子,是一对双生子,长得颇有些颜色,一时间也寻不到什么好归宿,不知道……可否劳烦大人?”苏暮道。
有时候,话不必说尽,有个影子就是了。
“哦?这倒是……不过,苏兄何不亲自送进宫?这样……也好记着苏兄功劳?”万侍郎故意道。
“大人说笑了,谁不知道我们呢?要是……要是娘娘但凡肯拉一把,小人不至于要想办法了。”苏暮道。
“倒也是,不是本官说……你们家这位姑娘着实厉害啊……这么霸着王爷,别说你送的这两个女子还不知本事如何,就是我们万家的姑奶奶……那也只能看着啊。”万侍郎笑道。
“惭愧,都知道小人出身不好,人家好好歹歹,又不把我们一房看在眼里,哎……”苏暮叹息着,一副也不怪我的样子。
“哎,苏兄不容易,不如这样吧,本官正要去万家,等本官回来,再给你答复如何?”这点事,他也不能做主,毕竟他还不算什么要进人物的。
“有劳大人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苏暮最终,还是准备了银票。面子上拿的就不算什么了。他掏出一沓银票来,放在桌上道。
万侍郎也不看,只是笑道:“既然苏兄厚意,本官就不客气了。”
苏暮告辞出来,长出一口气,只要看万侍郎的态度,基本也就知道了万家的态度。万家肯帮忙,他就有了出头之日了。
万侍郎去了万家,见了万太师笑道:“祖叔不知,今儿来了个稀罕人,苏家老三。”
万太师笑道:“求你作甚?他也是不被苏家待见啊。”
“可不是么,说是他夫人娘家有个亲戚,一对双生子姐妹生的好,想借万家,献给摄政王,祖叔觉得此事可行么?”万侍郎问道。
万太师想了想道:“指望媛丫头是不行的,万家……也该有个女子在后宫得宠,要是这对姐妹果然聪慧,也不是不行,先带来看看吧,哦对了,那苏老三要什么?官儿?”
“想来也是了,他有两个孩子都没有功名,还能求什么。苏家也怪狠心的。”家族又不大,按说该把苏老三笼络住的。
“庶出罢了,谁家稀罕?你叫他将人送来吧,果然有些本事,就帮他一把,苏家人……还是有用的。”万太师道。
“是,侄孙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时候天气热,祖叔身子如何了?”万侍郎笑问。
“好多了,前些时候寻的郎中破有本事,喝了几服药,夜里睡得好了。人老了,总是这样的。你惦记我,我都知道。”万太师缓缓的道。
“自然是惦记的,不光是我惦记,万家上下也少不了祖叔,祖叔可得好好保重自己呢。”万侍郎道。
“嗯,左右再活几年不是问题,如今最叫人惦记的,就是媛丫头了,也是家里宠过头了,宠的没有一点脑子啊。要是如苏家那个那样聪慧,不是都好了?”万太师道。
万侍郎心道您那是惦记媛丫头?您是惦记媛丫头无能不能给万家带来好处吧?不过嘴上还的说:“是啊,姑奶奶也是太好说话了些,叫人进去帮衬帮衬也是好的。”
次日一早,苏暮果然将两个女子带着亲自去了万家(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50章)。
万家算是客客气气的将他们接进去。苏暮也见着了万太师。
“太师安好,有劳太师亲自接见,小人是感激不尽啊。”苏暮道。
“你有心,我都知道。”万太师往哪一坐,淡淡的道。
“是是,还不进来叫太师看看?”他自然知道什么是重点,也知道万家看不上他,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能办事就好了。
两个女孩子,穿着一样的淡粉色襦裙,梳着一样的垂挂髻,只带着简单的珠花,袅袅婷婷的从外面进来。
千娇百媚的福身:“民女拜见太师大人。”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语气。
万太师饶是年纪不小了,看着也觉得很好。
“嗯,起来吧。”
两个女孩子站起身,很是妖娆的站好。
“读过书么?学过什么?”万太师问道。
“回太师的话,读过书,诗词歌赋都学过的,也会乐器舞蹈。民女擅长乐器,妹妹擅长歌舞。”贺秋蝉往前一步道。
“嗯,极好。就在万家住下吧。规矩上还得学,不急在一时,选秀还要几个月呢。”万太师道。
“多谢太师,放在万家调-教,自然是最好的。”苏暮起身,一副极为欣喜的样子道。
“你的事,也不急,总要慢慢来,回去等着就是,有事情回去找你。”万太师道。
“是是是,小人都懂,没事不敢来打搅的。”这两家实在是不能频繁来往的,该避讳还得避讳着。
两个女孩子就留在了万家,她们一心都在以后能伺候摄政王的喜悦中,要知道十二月,摄政王就是陛下了。她们怎么也是嫔妃了呀。不过,她们没有预料到,以后会有多少耻辱的日子。
“带她们去后院,交给……老大家的吧。”万太师又看了一次两个女孩子道。
万宗回府之后,就知道了这件事,万家长媳因为出身不高,所以在万家其实是没地位的。
万宗要见姐妹俩,她连一句不合规矩都不敢说就叫人叫来了。
万宗好色,见了两个姐妹,心里的淫-邪之念就起来了。
到了夜里,就叫人将两个姐妹带去了他的屋子里。
姐妹两个不敢反抗,但是都不愿意的。
“那是什么脸色?伺候本官,你们不愿意?”万宗道。
“大人!”两人跪下:“我们是要进宫的啊……”
她们不懂得万家和苏暮的利益是如何纠葛,毕竟第一天进了万家而已。但是也知道绝不能把清白丢了啊。
“本官知道你们要进宫,这不是教导你们如何伺候男人?不必担心,本官不会坏了你们的处子之身就是了。”伺候男人啊,方式多的很,只要这两个人还是完璧,选秀就不耽误。
而且一想到他睡了以后陛下的女人,他就觉得兴奋的不得了。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都不动。
“怎么?还是不愿意?想吃苦头?你们以为除了我万家,还有人能把你们送进宫?指望苏老三么?”万宗鄙夷道。
良久,还是贺秋蝉道:“愿意伺候大人。”
她们身份实在是低的很,没法子的。只要是伺候他不坏了完璧之身,那就只能伺候了。
贺秋意听姐姐这么说,也不敢反抗,只能默认了。
“那就好,脱了吧,也叫本官先看看身段如何。”万宗道。
两个女孩子脸色都变得很差,只是还是一点点的解开了衣裳。
两个人虽然算不得绝色,可也是上等姿色,一样的站在了万宗跟前,直叫他觉得血气上涌。
正要享受,就听见外头小厮请安:“二爷来了。”
万宗只好披着衣裳出了内室。
“二弟?”
“大哥,你……你把那一对姐妹叫来了?”万丰一见他这披散着衣裳就是一惊,本来是找他说别的事情的,来了才知道他好色的毛病又犯了。
“那是要进宫的,你……你叫父亲知道了怎么办?”万丰道。
“父亲还不知道我?巴巴的送到我这来,没有叫我调-教的意思么?好了,我有分寸,不如……二弟,来吧。”万宗心道他念叨着烦心,索性拉着一起吧。
万丰不愿意,但是手劲儿没有万宗大,又不敢太过反抗,仍旧是被拉进去了。
里面两姐妹衣裳还没穿好呢,只披着外衫就见万宗又带着一个人进来,吓得叫了起来。
“闭嘴!这是本官二弟!你们好好伺候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万宗道。
“大哥!我……”万丰就要走。
“二弟,你可真是不知道享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们两个还敢说出去不成?”万宗回身关门笑道。
要说万宗好色,万丰不好色么?都是一个亲爹妈生的。
他只是没有那么好色罢了,这会子看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在眼前,心里又被万宗说的起了邪念,自然也是有那个意思的。便也就半推半就的应了。
两个女孩子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家里虽然家世不大好,也是娇养大的,一旦离开家,却入得这样的虎狼之地。
纵然再是屈辱,也得伺候,她们也知道,伺候不好都不行。
只好将眼泪咽进肚子里,再次脱了衣裳。
且不说她们如何伺候,反正,万家大房前院这一夜是没有熄灯的。
万家长媳明知道自己的夫君和小叔子做了什么,只能沉默。从她进府第一日起,夫君就好色。她身边的奴婢,已经被夫君睡遍了……
只是这两个女子是要送进宫的啊……
次日一早,万宗去给万太师请安:“父亲安好。”
“没廉耻的东西!”万太师斥责道。
“嘿嘿,不是父亲的意思么?总要试试才知道本事啊。”万宗笑道。
他是最得万太师疼爱的,自然知道父亲只是随便骂一句罢了。
“你要分清楚轻重!”万太师道。
“那是自然,儿子知道轻重,不过……这两个小娼妇不错,说句不该说的话,比咱们家媛丫头那死板的,可是活络多了,脑子也不错。”万宗笑道。
万太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个是金贵养大的嫡女,一个是打小就学着伺候男人的玩意儿,能比么?
“好好留心着,不光这两个,这次选秀还得多选几个,最好有万家的女儿,要是没有,也得好好培养几个(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51章)。”万太师道。
“是,已经有咱们家的子弟留心了。万家族中也有不少好姑娘的。”万宗也正经起来了。
宫里没人可不行啊。
金相殿中,听了凌风的禀报,燕子归一肚子怒气。一拍桌子:“万家该死!”
“是,真是该死!这一家子,简直烂透了!那苏暮也真是不要脸,居然联合万家!好歹王妃是他侄女。”凌风道。
苏暮送了一对双胞胎进了万家的事,到底还是被他知道了。不过如今,他也没有以为是送给他的就是了。
“盯着,万家,哼!”燕子归哼了一声,也就不说了。反正他对万家的观感,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恶心了。
“王爷息怒,迟早都要办了的,只是这苏暮……”凌风犹豫,到底是王妃亲叔叔。
“本王王妃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不必担忧。苏家已经分家,他也算不得什么了。”燕子归道。
“是,属下多虑了。”凌风忙道。
“嗯,早些回去吧。好好准备着,就要过中秋节了,该放开的地方,就放开,你办事本王放心的很。”燕子归冷笑着道。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给他们留个后门。”凌风跟着笑。主仆俩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王爷,世子和二公子来了。”曹六在外道。
“嗯,叫进来吧。”燕子归收起表情,换上一副笑意道。这可不是装的,见自己的孩子,自然高兴的很。
“爹!舅舅。”铭安先进来的。苏棉早就教了,见了凌风疾风叫舅舅。他叫的可溜呢。
“不敢。”凌风忙道。
“既然入了苏家,便当得起。”燕子归道。
“是。”凌风这才应了一声。
他走后,燕子归领着两个小的回了和乐殿。苏棉正在逗着振昊玩。见他们回来,笑道:“看看,爹爹和哥哥回来了。”
燕子归心情愉悦,接过振昊:“他今日乖么?”三个月之后,振昊渐渐的显出调皮的性子来了,时不时就要翻身。
“不乖,抱着都不安生你们两个,乖不乖?”苏棉摸着铭安和铭寿的脑门问。
“乖!”两只一起回答。
苏棉哼了一声:“你们爹回来了,倒是乖了不少哈?”最亲至少没把老师怎么地了。
“娘!娘!”铭安忙抱着苏棉撒娇。
“好了,反正有你们爹管着,我不管,哪日叫我知道你们做了坏事,再看!”苏棉故意板着脸道。
“吓唬他们作甚。”燕子归不忍心。
“哼。”苏棉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燕子归等了一会,将孩子们都送走,抱着苏棉欲言又止。
苏棉恼道:“王爷不想说,就不要这样,分明要说还叫我问,讨厌!”
“好好好,本王错了,乖,不闹。”燕子归忙哄着:“与你三叔有关。”
“他又做什么了?”苏棉皱眉,最恨自家人给拉后腿的。
“他送了一对双生子姐妹进了万家。”燕子归道。
“呵呵。”苏棉冷笑:“好得很。要么说自己人坑人才最叫人生气呢。”明知道她和万家什么纠葛,苏暮还敢直接投靠万家?真是不要脸的很。
“双生子?是要给王爷的?进了万家那种恶心人的地方,出来的王爷会要么?我告诉你燕回,明年后宫留谁,我说了算。”苏棉回头抱着燕子归的脖子,却不是撒娇,而是一脸的霸道。
燕子归一点不觉得她过分,反倒是是心情颇好的点头:“好好好,以后都你说了算。”
“还以后呢?我要是没失宠,你就少往进塞人。”明年那是没办法的,必须进来一批。
“哈哈哈!好,好,本王都听王妃的。”燕子归心道本身他就不是个靠姻亲关系的人,这样自然最好了。至于说她会不会失宠,燕子归没想过。她是他喜欢的女人,是他几个孩子的亲娘,想那么远作甚?
“不着急,既然我三叔已经这样了,索性来年再说吧,别以为我不知道,王爷正布局呢。”苏棉翻白眼道。
最近他不跟她说,但是她就不知道?宋氏,慕容氏,万家,燕子初,这都是棋子。
“棉棉聪慧,此次的事不会波及棉棉,不忍你操心罢了。”燕子归道。
“嗯,知道了,不就是要要燕子康自寻死路?你以为我愿意操心么?我只要看着我的礼服,好好做皇后就好了,我要做最美的皇后。”苏棉脸贴着燕子归的,柔声道。
“自然,棉棉自然是最美的皇后。”燕子归亲亲她,柔声道。
“眼看就要过中秋节了,利州那边如何了?”苏棉问道。
“独孤夙溃败,他们守着罢了。”不管怎么说,燕子归可以帮忙,但是绝不会倾国之力帮着别国打仗,只是独孤夙对南疆不利的时候,他牵制一下就是了。
“嗯,南疆也快有结果了吧?”苏棉想着,公孙肃回来之后,先把青黛嫁出去就省心了。
“开春之后,就有结果了。等登基时候,公孙肃会回来的,到时候叫你拿婢女跟着去就是了。简单办一办。”燕子归心道,到时候公孙肃一定得回来,公孙肃是有功的大将,自然是在京城受封才好的。到时候大婚就把夫人带走就是。
“不嫌弃妾给你的大将军塞婢女?”苏棉挑眉。
“休要闹,还不知道你?”等她正经做了皇后,这大胤全国的女子,她都要全部安置一次,到时候,别说是婢女,还有比婢女不如的,她也会重新安置的。
“不怪我野心大?”苏棉笑道。
“皇后,一样可以有所作为。愿棉棉与本王一起,流芳千古。”他已经是大胤必定会铭记的帝王。前所未有。那么他的皇后,与他齐名有什么不好?
他深情的看着苏棉,笑了笑:“想做什么,你的夫君都会支持你的。”
苏棉也深情的看燕子归,他第一次这样煽情的和她说话呢。
“我觉得我被你说的要扛不住了!燕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苏棉紧紧抱住燕子归不叫他看她的表情。
燕子归笑了笑,也不看,就摸着她的后脑勺:“以后,身份变了,别的还是一样。”
苏棉忽然惊觉:“王爷!最近你一直这样温柔是怕以后你做了皇帝,我会变?”会变的惧怕?恭敬?总之没有现在的随性??
“你想多了吧?”苏棉瞪着眼,哭笑不得。
燕子归有几分尴尬,他是有些担忧的,不想成了皇帝,就失去她的这份随性和灵动,虽然已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但是她甜美如旧。
“王爷,以后也这样的,真的。王爷要宠我一辈子,我呢就要缠着王爷一辈子。”苏棉抱着燕子归,在他耳边一字一句。
良久,燕子归应道:“好。”
二人生深情款款的时候,就见青衣进来,带着几许慌张:“王爷安好,主子,小主子们在御花园,遇见慕容氏了。”
苏棉皱眉:“嗯,知道了。”
“本王与你去。”燕子归也皱眉了,慕容婉婷不肯消停啊。
“不用,王爷今日忙了一天,歇着吧,我去领着他们回来就是了。”苏棉起身道。
燕子归也不坚持,嗯了一声,由着她自己去了。
苏棉不紧不慢的到了御花园,就见铭安看着慕容氏,铭寿不知所措。
青墨也不好拦着,只好护着。
苏棉心道,青墨还是欠了几分,要是换了青黛和玲珑,就不是这样了。
见苏棉来了,铭安铭寿忙跑来:“娘亲。”
“嗯,你们做什么呢?”苏棉看着慕容婉婷,问的是自己孩子。
铭寿忙道:“娘亲,回去吧。”
那个女人叫他觉得害怕……他现在基本完全把会记得慕容婉婷了,毕竟这都一年过去了。一个人跑来自称母妃,他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娘亲才是母妃,这是姑姑教的,不过姑姑说了,叫娘就好了。等娘亲做了皇后,就叫母后了。虽然他不大明白这些意思,反正知道,这些称呼都是娘亲的。
“王妃安好。”慕容婉婷福身。
苏棉不理他,看着青墨问:“这御花园里,没有奴婢?世子在这里,你们不知道叫人避开?”
“是奴婢的错,慕容氏不肯听。”青墨跪倒。
“将这御花园里的奴婢都给本妃带来。”苏棉一手一个,牵着孩子们坐在石桌前:“将侧妃也请来。”
慕容婉婷想走,便道:“是妾冲撞了世子和公子……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本妃叫你说话了么?你情难自禁?你凭什么?”苏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
慕容婉婷就不在说话了,只是衣袖里,手紧紧攥着。
不多时,先是御花园里伺候的十几个奴婢和太监到了,就跪着也不敢说话。
再一会,就是慕容婉妙和方嬷嬷前后脚到了。
“王妃。”慕容婉妙见慕容婉婷之后,基本上就明白了:“是妾没有管好。”
御花园里的奴婢们分两边跪着,一边是奴婢,一边是太监,正好十六个。
苏棉看了一眼:“管事太监三十个板子。管事宫女二十个板子。扣掉三个月月银。下回,要是还敢叫人冲撞了世子和公子,就加倍,你们不怕打,本妃也不叫你们没了差事,咱们慢慢算。其余人,扣一个月月银。你们服不服?”
众人心下一松,齐声多谢苏棉。
“好了,退下吧,第一次,本妃饶了你们。以后再有低等位份的嫔妃来,你们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能叫进来了。”不是说嫔妃不能进御花园,但是有人在的时候,起码要先通报的。
“哦,倒是不能冤枉了你们,铭安,方才她要来,可有人与你说了?”苏棉问铭安。
铭安到底还小,反应一会才摇头:“没有。”
苏棉美眸一眯,扫了一眼众人。
刚才那些谢恩了都提起了心。
“这一次,本妃就饶了你们,退下吧。”看了一会之后,苏棉才道。
众人忙不迭再次谢恩,退下去了。
“慕容氏。”苏棉这才看着慕容婉婷:“你不经通报,擅自冲撞了世子和公子,本妃罚你,你可服气?”
慕容婉婷几度忍耐到底还是道:“妾的位份还未定,未必就是低等嫔妃。”什么是低等嫔妃呢?就是正三品以下。
因为她们没有自己的宫殿,或者说不能住在主殿。
不过也不一定,只要得宠又子嗣,也可以例外。不过也仅限于从三品的充仪,充媛,充容,和正四品的贵嫔。
再往下,从四品嫔,正五品婕妤,从五品荣华,正六品美人,从六品才人,正七品小仪,从七品御女,甚至是没有品级的更衣,就都是实实在在的低等嫔妃。
“哦?你不服?纵然你是贵妃,得知这御花园里有皇子在,是不是也该避让呢?”苏棉淡淡的。
除非你是皇子生母,不然,贵妃们也该避开,不说冲撞了,那就是避嫌。
不过这也不是死的,假如某个贵妃妃子与皇子本身关系好,皇子年纪又不大,也不是非得避嫌。
不过,苏棉不就是不许她与皇子关系好么?
“妾不敢想贵妃之事,只是……到底也是寿儿的母妃……”慕容婉婷一脸痛惜道。
“给我掌她的嘴。”苏棉对这件事可说永远都是怒着的。就是见不得她说这个。
玲珑是跟着方嬷嬷一道来了,这会子上前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主子,打多少?”
慕容婉婷捂着脸退后一步,眼睛要喷火,却不能说话。她深知,此时此地,没有一个人会帮她。
苏棉不说话,慕容婉妙道:“冲撞了世子和公子,还与王妃顶嘴,二十个吧。”
“慕容婉妙!”慕容婉婷怒声道。
“怎么?再加一条冲撞了侧妃么?”慕容婉妙淡淡的。
玲珑哪里容她分说,伸手又是啪啪啪几下,慕容婉婷也算硬骨头,不躲闪就被打了二十下,脸颊都肿了。
“本妃说过,本妃的寿儿,与你无关。寿儿,你认识她么?”苏棉看着两个有点吓着了的孩子问道。
铭寿怯生生的摇头:“她说是寿儿的母妃,娘亲才是,她说谎!”
“嗯,寿儿乖。”苏棉摸摸他的头笑道:“她骗寿儿的。”
“王妃!就算是你看不惯我也好,我是养过寿儿的……怎么就能抹杀了?”慕容婉婷往下一跪道。
“侧妃,你处置吧。”苏棉起身忽然回头:“慕容婉婷,你的骨气呢?”
慕容婉婷一怔,手又紧紧的攥住了。
“今日就告诉你,有我苏棉在,以后你的位份上不了正四品。而你的妹妹,侧妃,是贤妃。只要她愿意,就是贵妃。”苏棉声音淡淡的,柔柔的,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慢慢离开。
慕容婉婷跪在那,看着她们母子的背影,恨不能眼睛里喷出刀子来,凌迟了他们才好。
苏棉,你休要怪我狠心!我一定要你们死!不只是你,还有燕子归!
“算了,本妃不想打你了。姐姐,你回去吧。今日之事,你也该长记性。不要在妄图与二公子有什么联系了。”慕容婉妙也不介意方嬷嬷还在,淡淡的道。
“呵呵。呵呵呵……”慕容婉婷站起来,看着慕容婉妙:“我还要多谢妹妹了关怀了。”
“你开心么?贤妃啊,贵妃啊……可惜你一辈子,都不会得宠,不会有孩子,不会高兴!”慕容婉婷带着怨毒的眼神道。
“我开心,不会得宠,就不会失宠。我可以吃得香,睡得甜。不会有孩子,就不必争斗,我身在高位,一心为王妃,就会得到庇护。只要我好好的,没有野心,我一辈子就都能活的金尊玉贵,可是姐姐你呢?你甘心么?从四品的嫔主子。你连一声娘娘都不能叫。你甘心么?不甘心吧?看到你不甘心,我很高兴。”当年,你们一个个就如同看着在泥地里挣扎的外人一般。谁肯救一救她们母女?
“我亲自带回来的,是一匹狼!”慕容婉婷怒道。
“呵呵。姐姐,是你瞎了眼,当年你为何带我回来?不过我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带我回来,我娘亲的仇要多久才能报?”慕容婉妙笑道。
“你连家族都不顾了?”慕容婉妙道。
“家族?姐姐如今做的事,就顾及家族了?姐姐深受慕容家大恩,都不顾及家族,那么我……凭什么顾及家族呢?”慕容婉妙嘲讽道。
“你……你的高位,没有家族,你拿什么坐上去?”慕容婉婷愤怒道。
“姐姐,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你要想站稳,就要靠家族,而我……恰恰相反,只有不靠家族,我才真的能坐上高位呢。好了,姐姐还是回去吧,闭门写几日经文。”慕容婉妙瞥了她一眼,心道你只怕连嫔位都没有了,自己不肯安分。
慕容婉婷在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带着奴婢走了。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难过了。只有一个念头,毁了他们。
慕容婉妙对方嬷嬷道:“她如今,真的已经反常至极了。嬷嬷与王妃说,盯着她吧。”
凭借着一个家族长大,慕容婉妙也知道,慕容婉婷已经有了什么计划了,不然她不会故意刺激她。
“是,奴婢这就与王妃说说去,今儿的事,也怨不得侧妃。”方嬷嬷笑道。
慕容婉妙没说话,径自去了。
苏棉带着孩子们回来,就见燕子归坐在廊下看着他们。
“回来了。”
他长腿搭在回廊上,靠着回廊上的柱子,拿着一本书。看侧身,好一副精致的画面。
苏棉要不是顾及孩子们,就直接扑上去了。
饶是如此,燕子归也看出她那眼神,不禁一笑:“你越发……”到底当着孩子,不好直说。
苏棉瞪了他一眼,牵着孩子们的手过去,两个孩子就往燕子归身边凑,苏棉瞅着一个空挡就亲了一口燕子归的脸,小声道:“你就勾人吧。”
燕子归心情愉悦,抱起铭安:“做什么去了?”
铭安坐在他腿上:“姑姑说御花园有大红花,摘了给娘亲插头发,可是没有找到。就遇见……遇见……”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慕容婉婷。
“遇见了慕容嫔。”苏棉笑道。
“唔,是遇见了慕容嫔,她就说是弟弟的母妃!骗子!分明不是!弟弟的母妃是娘亲!”铭安大声道。
铭寿巴着爹爹的腿,也是忙点头:“就是就是!”
“铭安说的对,弟弟的母妃是你们娘亲。”燕子归摸了一下铭安,又摸了一下铭寿。
“乖的很这两个孩子。”苏棉笑道。
“这样就乖了?放心,孩子都是你的,没有人会抢走。”有时候,燕子归也不是很理解苏棉为什么总是为了这件事炸毛。
他不知道换一个人,不是慕容氏的话,苏棉会不会好一点。不过她就是想独占孩子的心思,他倒是也呢个了解几分。
“哼!”苏棉哼了一声挨着他坐下,与他面对面:“当然了,都是我的孩子,谁敢抢走?我可说了,慕容氏只能是个嫔。”
燕子归轻笑:“不必担忧,她嫔都不会是。”
就算他燕子归能容下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自己也不肯。时间还有,这些日子,她自己又会做什么呢?
苏棉也不深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好吧。”
很快就是中秋。今年的中秋,是摄政王当政时期的最后一个中秋。来年,可就是新帝了。
这一天,天气不错,天高云淡。
御花园里早早就布置好了,一盆一盆的菊花摆着,各种花色。
还有晚开的几盆牡丹也点缀其间。今年似乎寒潮来的晚,所以御花园里很多花树其实还是开着的。
苏棉穿了一身珍珠红的袄裙,绣着缠枝粉菊花,梳了个朝云髻,随意配了一套菊花首饰,带着一对粉晶石耳坠子,出现在了御花园。
燕子归还在金相殿,孩子们除了振昊和念御,之外,也都跟着他。
苏棉和贤太妃一起到了御花园的时候,众人起身请安:“王妃安好,太妃安好。”
苏棉笑着道:“都不必多礼了。”
众人这才坐了。
慕容婉妙笑道:“王妃今儿穿的还是这么素淡,倒是妾穿的花哨了。”她穿了一身桃红的襦裙,梳了个百合髻,用了一套鎏金首饰,乍一看是比苏棉艳丽。
“是我偏好淡的,你也不艳丽,再说了年轻轻的不打扮做什么?我还觉得你这样不够艳丽,下回好好打扮。青墨,回头选几样好首饰给侧妃拿去。”苏棉笑道。
“那妾可多谢王妃了。”慕容婉妙也没有受宠若惊,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两位本身就很和睦,想必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看看坐在偏处的慕容婉婷,心道这嫡女和庶女如今可是太差地别的日子啊。
很快,就见李氏太皇太后扶着宋氏到了。
众人起身再次请安,苏棉也笑着福身:“娘娘安好。”
宋氏嗯了一声,不说起来,到底也没怎么样。
苏棉毫不在意,毕竟谁也不会因为她对她的态度,就改变什么的。依旧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什么时候,也是女眷们到了早呢。”
明郡王的王妃云氏一笑:“可不是么。”
话音落,就见燕子归打头,身后跟着宗室们,也都到了。两个孩子一个被燕子期抱着,一个被燕子鸣抱着,倒是也都不认生。今儿就没叫振昊和念御出来,都太小了。到底秋天了。
众人再次请安之后,燕子归道:“都坐吧,今日家宴,不必拘礼。棉棉,过来坐。”
也不知为何,他就看不得苏棉坐在宋氏下首。
苏棉笑了笑,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就习惯了大场合里,燕子归叫她棉棉过来。只有窝心了。
所有宗室里的女子都羡慕极了,王妃这命啊!这都多少年了,王爷宠爱还是一如往昔啊。
苏棉提着裙摆起身,袅袅婷婷的走到了燕子归跟前。
燕子归身后拉着她,就坐在了他身侧。
宋氏看了好几眼,到底没说话。她不能说,为了玉儿,忍了吧。
两个孩子就在苏棉下首,也一本正经的坐着。
开宴之后,一切都很顺利,今儿的舞姬也很是精彩,不管苏棉再说什么,宋氏都没有说话。
反正不会有人与她说什么,谁知道与她说话,会不会被骂呢?
散了之后,苏棉看了宋氏好几眼。
回了和乐殿,苏棉和燕子归换了衣裳,哄着孩子们回去之后。苏棉道:“宋氏又有什么主意了?”
今儿实在是不像她了。
“不必担心,什么都伤不到你和孩子们。”燕子归今日多喝了几杯,靠在贵妃榻上,有些慵懒道。
苏棉坐在他跟前,给他解开头发,墨发一下子就铺洒下来。
“还喜欢玩头发?”燕子归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苏棉的脸颊笑道。
“喜欢,一辈子都喜欢。”苏棉放下他束发的玉冠,用手指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他发质实在是好的很,这样也不没有拉疼他。
顺着顺着,燕子归慢慢闭上眼,只是一只手还依旧在她腰间搂着。
不轻不重的手劲儿叫苏棉也勾起了嘴角。轻轻将他头发顺好了之后,便趴在他胸前,一只手勾着他一缕发丝闭眼。
燕子归嗯了一声,索性两只手抱着她的腰身,就这样靠在贵妃榻上打盹儿。
很久之后,玲珑轻轻进来,她不想进来的,但是这个时候,深秋了,这么睡着一会就该冷醒了。
还是硬着头皮抱着厚厚的毯子进来,给两人盖着。
燕子归身子不动,但是感觉到了人,骤然睁开了眼睛。
玲珑正要给他们盖上毯子,就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苏棉已经睡着了,丝毫不知。
玲珑到底没敢叫出来,手有些哆嗦给他们盖好。燕子归才又缓缓闭上眼。
玲珑出来,脸色苍白的紧。青墨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走。”玲珑将她拉出去很远才道:“刚才王爷看了我一眼,吓死我了,我可算是知道那会子为什么合欢怕王爷呢。”真是吓人,浑身血液都冷了的感觉啊。
“咱们王爷不一直都那样的么?除了对主子和小主子,一直都是那么冷啊。”青墨笑道:“别怕了,你又没做什么。”
玲珑笑道:“可不是么我又没做亏心事。这会子我想着,慕容氏怕是早就得罪王爷了,她自己还不知道呢。”
“作死的人,提她做甚?你守着,我去小厨房看看,这会子主子们是酒劲儿来了睡一会,起来就得饿了,晚膳要好好预备的,我去咱们小厨房叫人备下汤。”
青墨笑道。
玲珑点点头没说话。
她心道,以前有合欢,锦绣,那会子她要靠后的。后来青黛忽然就出头了,青墨也靠后了。
这会子,锦绣合欢出宫了,青黛也看着就要出去。青墨也渐渐顶事了,这么多年,不争不抢的,也是个坐得住的人啊。
屋里,盖了毯子之后,两人果然不觉得冷了。
苏棉趴在燕子归身上,睡得很香。
燕子归被她压着难免有些喘气不畅,好在不是躺着,而是半靠着贵妃榻,他睁眼,伸出一只手轻轻将苏棉头上的重首饰拔了。
苏棉睡得犹自不知,一缕发丝掉下来,就掉在她雪白的面颊上。
燕子归伸手给她弄走,稍微动了一下身子,仍旧抱紧她再次闭上眼。
两人一觉睡醒,已经天黑了。
燕子归被苏棉压着,左半边身子已经全都麻木了。这会子缓过来,一股钻心的麻痒。
等他完全缓过来的时候,苏棉才懒洋洋的伸手,摸他的脸:“不要起来。”
“晚膳时候都过了,不饿?”燕子归爱极了她这样撒娇,抱着问。
“这么睡着不舒服。”苏棉嘴里说着不舒服,人却懒的一动不动。
“你呀你!还不起来?身子都被你压的麻了。”燕子归好笑道。
“哼!就压着你!”苏棉这才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裳和燕子归被她压的皱巴巴的衣裳,俯身亲了一口燕子归的嘴:“起吧。”
第十八章逼迫
次日一早,苏棉还没起来呢,就见青黛来道:“主子,宋太太皇太后那有请。”
苏棉揉揉眼坐起来:“嗯。”
“宋太太皇太后请了肃亲王妃。安郡王妃,瑜郡王妃进宫呢,这会子都在归宁宫里坐着呢。”青黛一边给苏棉穿衣一边道。
“哟,闹的挺大的,太妃娘娘呢?”苏棉道。
“没请太妃娘娘,请了李氏太皇太后。”青黛道。
“嗯,好。不着急,叫人传膳吧。”不管宋氏请了谁,她已经晚了。这会子不吃早膳赶去,该叫人觉得她不懂事也已经落下名头,不必苛待自己的肚子。
青黛哎了一声还没说话,就见青乔道:“奴婢这就去。”
苏棉换了一身大红绣着牡丹花纹的长袄,配上牙白色的襦裙,腰间系着牙白的腰带,显得纤腰不盈一握,一股弱柳扶风的感觉迎面而来。
梳了个百合髻,只用珍珠装饰了,戴了一对珍珠耳坠子,上好的白珍珠,颗颗饱满,都是最新的。
这边梳妆好,那边也已经摆上了膳食。
苏棉起身先用膳。青墨端来一碗血燕羹,苏棉微不可见的皱眉之后,也都喝了。
这才吃起早膳来,她喜欢的各种小吃糕点,小菜。
吃过了早膳,漱了口,重新坐在梳妆台之前,再上妆。
眉间用金粉点出个牡丹花的样式来,先涂上一层太医院做的面霜,秋冬滋润,再用淡淡的玫瑰粉涂了面颊,用粉色胭脂涂了唇瓣,上好的青黛画了眉毛,便差不多了。
起身道:“走吧。”
青黛和玲珑亲自陪着去,出门就叫来了辇车,怪远的。
一行人到了归宁宫外,下了辇,就见一个奴婢迎上来:“是王妃来了,请吧。”
这边一喧嚣,里面就听见了。
宋氏冷哼一声:“等了她一个时辰了。”
安郡王妃和瑜郡王妃就当听不到一般不言语。肃亲王妃没说话,显然却是也这么想的。
这肃亲王妃,可说是如今大胤皇族宗室中,辈分最大的一个人了。肃亲王去世有三十年了,肃亲王妃今年也有七十五了。
肃亲王原是康佑帝的叔叔。是先尉衡帝的幼子,比康佑帝也就大了三岁而已。
肃亲王过世后,肃亲王妃不大进宫,但凡有饮宴也都推拒了的。年节的时候赏赐少不了。他们这一脉低调,也没什么权势了。
今儿能被宋氏请来,也是难得。苏棉已经预见,这位王妃肯定不好对付了。
苏棉进了殿中,笑道:“今日都是长辈呢。”
她福身道:“见过太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见过祖婶,见过两位王婶。”
“你也来的太晚了些,哀家也就罢了,习惯了。今儿难得王婶进宫,你也是第一次见吧?怎么就来的这么迟?”宋氏抬眼,淡淡的道。
苏棉心里冷笑,好一个不安分的老婆子。
一句话,就给她定罪了?什么叫她习惯了,这意思是苏棉经常被叫的时候不早来?叫她等习惯了?
苏棉才不忍着这口气呢:“敢问祖母,何时叫妾来,没及时来?许是奴婢们传话不到?妾竟不知道。”
宋氏一噎,哼了一声。
“牙尖嘴利,与长辈说话,也是这般态度?”肃亲王妃道。
肃亲王妃不进宫,没有见过苏棉,可是也听闻不少她的事情。其实她对苏棉并没有什么恶感。女子要是有本事,没有一丝缺点,完美如棠氏,那才可怕呢。
这苏氏,牙尖嘴利,口舌利索,未必不是真性情。
“祖婶教训的极是。”苏棉笑道。
“来坐吧。”李氏最温和,笑道。
苏棉便走过去,笑盈盈的坐下了:“不知有什么事呢?”
“今儿请了这么些长辈进来,是为了昕玉的婚事。那孩子好歹也是郡主,又是哀家身边长大的。”宋氏道。
“昕玉有婚事了?我竟不知道,哪家的?”苏棉笑问,心里恶心的不行,不会吧?时至如今,宋氏还想将宋昕玉塞进燕子归的后院?
“昕玉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也还算是正当年。知根知底的。”宋氏瞥了一眼苏棉,她自然知道苏棉是装的。继续道:“她的品行也是极好的,打小养在我这里,规矩礼数都是周全的。哀家看,就给个淑妃的位份吧。”
苏棉脸上端着无懈可击的笑意,事实上恨不得起来将面前茶碗盖在宋氏脸上。
品行?宋昕玉那种品行么?给男人下药?
淑妃?真是不要脸啊!
苏棉笑道:“我竟不知,当年……不是祖母您拦着昕玉郡主么?不然……也没有妾什么事了。”
要是当年她允许,宋昕玉成为九皇子妃也是有可能的。
宋氏脸色有一瞬不好看,但还是道:“当年就休要提起,如今哀家就是这个意思,昕玉知根知底,不会与你争宠,有她帮衬,你也轻松些。”
“不知祖母这事,问过王爷了没有啊?”苏棉闲闲的。
“此事本该你做!你长期霸着王爷,是一个主母该有的品行?”宋氏怒道。
“妾如何就霸着王爷了?该叫人去也伺候也去了,难道王爷不愿意,妾就以后不见王爷么?妾是哪里不好?孩子也生了,长得也不丑,到底要如何祖母您明示。”苏棉带着委屈道。
“你……你既然听哀家的,那就将昕玉迎入后宫,给她淑妃之位。”宋氏道。
苏棉忽然笑了:“好,既然祖母坚持,那就先验身子吧。”
此言一出,宋氏一惊。她以为宋昕玉失身之事并没有人知道……
“什么意思?好好的女儿家,验身做什么?”宋氏越发怒了。
“苏氏,你却是过了,便是古来也有不少不选秀进进宫的大臣之女,何苦要昕玉验身?”肃亲王妃道。
“若是不验身,那么王爷到时候定宋家一个欺君之罪,岂不是不好?”苏棉淡淡的,往椅子后面一靠道。
一听这话,安郡王妃和瑜郡王妃心里就有数了,只怕宋昕玉已经不是完璧了。
就连肃亲王妃也看了一眼宋氏,一脸责怪。
将一个不是完璧的女子塞给皇帝,这事怎么做得出?
宋氏先是慌乱,紧接着,便镇定下来了:“苏氏!昕玉的处子之身,不也是给了摄政王?如何就欺君之罪了?那年大宴,不是他们二人醉酒?若非有此事,哀家岂会愿意?那么多年,哀家不是不同意?”
这话一出,几个王妃倒是释然了,要是这样倒是不算过分了。
肃亲王妃就转头看苏棉。
苏棉饶是不想发怒,也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起身,一把将茶碗扫在地上,心里就一个念头!你们算个老几?她是燕子归的女人,有燕子归宠爱着,多少脾气发不得?在宋氏跟前,要个屁的规矩?
茶杯落地,众人一惊,还没回神,就见苏棉怒道:“你好无耻!宋昕玉的处子之身给了谁你不知道么?今日压着我,叫她进后宫你就高枕无忧了?既然你这么厉害,如何不去压着我们王爷?你也不怕我们王爷掐死她?你凭什么叫那残花败柳进后宫?”
“你……你……你……你好大胆子!”宋氏站起来,指着她怒道。
“闭嘴!”苏棉怒了也是美极,并不见如何变颜色,只是皱眉:“当着各位长辈,我本不该失态,无奈你逼迫的太狠,宋昕玉是你的侄孙女不假,我们王爷还是你的亲孙子呢?你怎么有脸将一个残花败柳塞给自己的亲孙子?你宋家的人是人,我们燕家不是?你别忘记,你是燕家妇!”
宋氏眼前一阵黑,被一个小辈这样说,分明是说她顾及娘家不顾夫家。她很是受不住。
就连肃亲王妃也有些恼了,又是恼今日不该来,宋氏办事也不地道。又是恼苏棉太过强势。
“什么规矩!”起身就要走。
肃亲王妃极少出现人前,所以苏棉是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性子的,这会子只好道:“叫祖婶生气,是我的不是,只是这样的事换了谁也受不了。要是这宋昕玉好好的,且与王爷有情,王爷关系素来和祖母不是很好,何以就不能娶了她?别说是淑妃,就是要换了妾这个王妃不也是可以的?怎么就轮到今儿请了各位长辈,逼着妾收了她?”苏棉道。
这样说来,也是有理,纵然是苏氏怕人分宠爱,可是宋昕玉要真的是失身与燕子归,那么这么多年都不说?只等着燕子归要做皇帝了才说么?
这年代可没有说因为不看好你就失身了也不在乎就不嫁给你的说法。
宋氏已经气得做那说不出话,不只是气,还羞愧,叫族中辈分最高的婶子看着,她丢人。
“是妾脾气不好,不过妾身为燕家妇,时时事事都要先以夫君为主。断不会叫夫君娶一个没有了清白的女子。”苏棉说罢,便想着肃亲王妃福身一礼,径自出去了。
一出去,就见燕子归和曹六站在归宁宫的院子里。
燕子归一身绛紫色长袍,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苏棉一下子就笑了,方才那些怒气也都散了。
“王爷。”她轻快的叫了一声,提着裙摆像是孩子一般跑过去了。
“走吧。”燕子归只字不问里面,牵着她的手笑道。
两个人脚步都是轻快的,渐渐消失在了归宁宫。
肃亲王妃出来,就看见这样一个场面,婢女扶着她道:“王妃何苦管这些事?摄政王与那苏氏好了多少年?人家自然是有人家的好处的。”
“我竟然不如你了,走吧,回府,以后没事不进宫。”肃亲王妃笑道。
可不是么?人家如何好了这些年?往进塞入这事,轮不到她的夫君死了多时候年的老婆子。
这事什么辈分?祖叔……哪和哪啊。
“这宋氏啊,不地道啊。”她摇头。
“哼,那宋昕玉也是不要脸,失身还好意思进后宫。”婢女道。
紧接着,就是安郡王妃和瑜郡王妃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说什么,等出了归宁宫,瑜郡王妃才道:“可算松口气,她请,不好不来,来了真是担惊受怕的。”
名义上,这两个都是宋氏儿媳妇,叫了确实不能不来。
“这叫什么事?不过那苏氏脾气是真大啊。”瑜郡王妃道。
“哼!人家怎么就发不得脾气了?宠爱有,儿子三个!眼瞅着就是皇后了,遇见这事儿,换了你你不发脾气啊?要我说,娘娘太过分了。真是……够不要脸的。”安郡王妃小声道。
“可不是么……谁知道那小蹄子失身给了谁,竟然往摄政王身上栽赃,如苏氏说的,也不怕王爷掐死她!”瑜郡王妃也小声道。
两人摇头,同时觉得宋氏的无耻到了一定境界了。为了点子名利也是不择手段了。
这么想给燕子归塞人你也换个人啊。拿一个残花败柳算是什么事?
当天夜里,宋氏就叫了太医,苏棉到底没去看。
燕子归回去好一顿哄着:“脾气也发了还不高兴?”到了夜里,逗苏棉。
“你这都是什么亲人啊?极品啊!真够不要脸的!”苏棉使劲蹬了一下被子道。
“别蹬被子,着凉。”燕子归拉着她道。
“能怨我们对她不好?自己做的什么事?一把年纪了,就不能好好安心养着?”苏棉道。
“无耻到了极点,今儿我差点拿茶碗盖她脸上!如今看着她我就来气!”
“那就不看,为她生气不值得。”燕子归抱着她拍着背,心里对宋氏也是恶心极了。要不是要用她,真想关着她再不见,什么祖母,他早就不认了。
“哼。”苏棉撅嘴,平息了一下内心:“不过看见王爷来了,我就不生气了。”
今儿白天看见他站在那,她就觉得,燕子归明知道她应付的来,也巴巴的来了,生怕她受了委屈,这样的心思真叫她高兴呢。
“你呀你,那你回来还闹?”燕子归学着她戳铭安铭寿的样子,戳了一下她脑门道。
“就是叫你哄着啊,你不乐意?”苏棉笑道。
“真坏,本王觉得该罚你。”燕子归压迫下的将脸伸过来。
要说这几个月,要忙碌的事情还真不少呢。
燕子归要安排官员们的罢任,有的事不能直说,暗里与几个亲近之人详细安排,很多人是不能一次就罢免的,总要等科考之后在说。
现任官员中,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都要进行一次考聘,三十岁以下的,没有科考过的,都要科考。
而没有科考过的,基本都是世家子弟,可以预见,这件事抛出去之后,会有如何的轩然大波。
世家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世家子弟不必科考,都可以进入官场,久而久之,但凡世家出身,总能有名有利。经年累月下来,世家就越发壮大了。
而官场中,碌碌无为着,尸位素餐者越发多了。久而久之,朝政都掌控与世家之手,帝王受其挟制,动辄挚掣帝王的决议。
并且,还有官员官职,燕子归打算效仿前朝前期,建立中书省。、
但是又要在此基础上改良,只有一个丞相,他慕容家,不管怎么样都要听皇帝的,而不是皇帝听他们的。过往几十年,他们全力太大了。
苏棉却也不闲,一来要准备宋氏寿辰,二来也要预备着册封之后的事。
要把青黛嫁出去,要准备来年选秀,就算是燕子归不要女人,宗室里也有一票人等着大婚呢。她还想趁着选秀,彻底改了选秀的规矩,甚至是改改婚姻法,好吧,这是她杜撰,因为大胤没有婚姻法。
还有入冬的衣裳,日常用品,宫里大小都要她管着。
去年的时候,毕竟苏棉他们头一年回来,难免慌乱。
今年贤太妃想早早帮衬着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不需要她管了……
她与淑太妃坐在安宁宫,看着外头小太监们打扫落叶。
“我竟成了没用的人。”贤太妃叹了一声,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姐姐竟唬我,咱们早就没用了,什么时候除了自己宫里的事儿,还管过别处?”淑太妃笑道。
她们也真是没有管过太多,以前有皇后贵妃,燕凌城一死,她们就成了太妃,哪里有资格管事?又不是没有正经的太后和皇后了。
燕子归进宫之后,那苏氏也不是吃素的,好在贤太妃虽然是摄政王母妃,也没有起了要管制后宫的心思。
“我看着,棉丫头真是有本事的,倒是我想的多了。”贤太妃道。
素来长得好,又是被男人宠入骨的女人,多半也就什么都不会,或者不做了。苏棉却不一样,她已经能掌管整个后宫。
“是,姐姐你好福气。这样好。当年那棠氏,可没有这么得宠。”就说生孩子这事吧,棠氏盛宠的那两三年,不也就生了一个儿子?
后来再生女儿的时候,那时候其实都没有什么宠爱了。
当然,棠氏掌握的,是权利,而苏氏掌握的,是男人的心。
淑太妃有时候不想说,但是她真觉得苏氏才是第一等的聪明人呢。有了男人的心,那不就什么都有了?
“有时候总怕她什么不周到,不过我想想,她竟是第一次进宫时候就是那么的稳重。似乎生来就生在这似得,竟不用我担忧了。”贤太妃笑着摇头。
“她没生在这,但是她适合这,属于这。比之当年的裴氏,完全不一样。你不必担心,我们呀,就能怎么过的舒服就怎么过吧。”淑太妃端起茶喝了一口:“这茶极好。姐姐,有时候什么也不管,才是有福。”
一辈子的关系了,淑太妃与贤太妃是没有龌龊的,她们都一样,有位份,没有实际宠爱。受着棠氏和德妃的夹板气。
她就怕贤太妃想多了,想要伸手,那就……毁了所有的福气了,亲生的都禁不住这样,何况不是亲生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行了喝茶吧。”贤太妃笑道。
“主子,王妃那边叫人拿来今年冬天的布料了,抱进来么?”柳叶儿笑问。
“那就拿来,看看给了我什么。”
内务府的东西,先拿去苏棉那里过了眼,才给众人分发下来。
都是上好的妆锻,云锦缎,里外都有,颜色不算艳丽,但是也很丰富,棉花也是上好的,看着跟云朵似得。
“奴婢可看见了,给淑太妃娘娘送去的,也是上好的,各个宫殿都安排的很是妥帖,因着马上就是摄政王继位了,所以每日还多了两套礼服呢,这个暂时没有拿来,还得赶制。”柳叶儿笑道。
“是周全的。”贤太妃看了一眼一个紫檀木盒子,里头全是首饰,正当用的。
“我可不在这和姐姐说话了,我得回去,看看给我什么了。”淑太妃笑着,就起身出去了。
“巧,人呀,没到了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有福气。”
“娘娘说的是呢,您也是有福气的。”奴婢笑道。
“那可不是么,我又没有儿子,自然有福气。你不知道,有时候啊,在这深宫里,生不出儿子,反倒是一件好事,真的。”淑太妃抬眼,看了一眼安宁宫外头的花树笑道。
没儿子,就没有纠葛,什么时候,什么人也不会为难她,大不了就是过得清淡一点。好歹一辈子还能没有积蓄?就拿银子买吃喝穿戴,她也受不了大罪。
“娘娘,今儿还早呢,真回去啊?”另一个奴婢问道。
“不回去干什么?别人我也不稀罕去看,要不然,御花园里坐坐?你们这几个小蹄子,自己想玩儿了吧?”淑太妃笑骂。
“先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御花园,省的撞见不好。”淑太妃道。
“哎,奴婢这就去看看去。”圆脸的奴婢笑着,提起裙摆就跑着去了。
“娘娘,没人呢。奴婢瞅见了,那边有一大丛的菊花,开的可好呢,一会回去,咱们折几枝回去插瓶。”那奴婢跑回来,笑盈盈道。
“好,走吧。”淑太妃也笑着,扶着奴婢的手,进了御花园。
果然好一丛金菊,估摸着也是今年最后一茬了。开的很是漂亮呢。“这花儿开的,真美,先给我寻一朵开的最好的来,我呀,簪头发!”
苏棉看着账本儿,揉揉眉心:“果然这个还是最累人的。”
“主子不常看,是累人的,奴婢给主子泡一壶新茶吧。”青墨道。
“唔,不用了,王爷在做什么呢?”苏棉扔下账本道。
“在金相殿,刚见过大臣,这会子应该自己在呢。”青墨道。
“那给我收拾收拾,去看看吧。”苏棉道。
青墨和青乔伺候,给她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袄裙,重新梳了个灵蛇髻,简单换了几样首饰,披着月白色的斗篷就出了和乐殿。
金相殿中,燕子归正在奋笔疾书,苏棉进来,就见他低着头认真的书写。
“棉棉。”他叫了一声,却不抬头,依旧还在写。
“真忙呀。”苏棉慢慢走到他跟前笑道。她一进来,他就知道了,许是因为他们身上一样的香味吧?
“棉棉乖,坐一下。”燕子归笑了笑,手却不停。
苏棉就挨着他站着,看他写什么。原来是写给孙凌等人的信,大体都是军事上的。她便没了兴趣。
等燕子归写完,放下笔抬头:“等的烦了?”
“没有。”苏棉轻轻摇头,他忙也顾着哄一句自己,有什么烦了的?
“曹六。”燕子归笑着抱着她,叫她坐在他腿上,才叫了一声。
曹六进来,先请安接着就低头,这画面他不适合看。
“信给凌风。”燕子归将包好的信递给曹六。
曹六接了,忙不迭出去了。
苏棉噗嗤一笑:“把曹公公羞着了。”
“棉棉有事么?”燕子归捏着她的手问。
“王爷……”苏棉撅嘴,很是不满意的叫了一声,水汪汪的一双美眸就那么看着燕子归,带着多少委屈……
“好好好,本王错了。乖。”燕子归就知道,是自己问她有事么叫她不高兴了。
她估摸着,是闷了。这几日事多,每日都是回去晚,顾不得说什么就睡了,一早起她还没醒来呢。
“乖,是本王忽略了棉棉,今日一起用膳可好?”燕子归抱着苏棉道。
“好,吃了午膳,就在这午睡,王爷陪着,然后王爷忙,我就回去。”苏棉搂着燕子归的脖子撒娇。
这种来探班吃个饭睡个午觉的事情必须做啊,忙也要做。
“棉棉近来事情也不少,不想做就叫奴婢们做去,无事可以来这里。”燕子归道。
“嗯,知道了,王爷要注意身子,听说你忙起来,茶都不喝?”苏棉斜眼看着他一股子问罪的样子。
瞬间就叫燕子归心都化了:“以后不会了。”
“哼。”苏棉哼了一声,心道你忙起来,还不是会。以后她常来就是。
“本王打算,叫你祖母有个诰命,以后也好进宫看你。棉棉看好不好?”燕子归道。
“好。”苏棉依旧抱着燕子归的脖子,闻啊闻的。
燕子归就笑了:“小狗一样作甚?”
真是可爱的紧,越是相伴,越是觉得她灵动可爱。
“看看王爷有没有百忙之中,偷偷见美女。”苏棉煞有介事的道。
“你呀你。谁比得上你?”燕子归轻轻拍她的后背。
正要回答,却见曹六进来了,也不管她们还抱着急切道:“王爷,四皇子遇刺了。”
“人呢?”燕子归手紧了一下。
“人受伤了,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奴才着就叫御医去?”曹六问道。
“嗯,本王……出宫一次吧。”燕子归道。
“不许现在,用了午膳再去!”苏棉拉住他。
“出去用,棉棉一起,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翠云楼的春卷?”燕子归道。
“这是秋天啊。”苏棉道。
“无妨,叫人提前知会一声就是,走吧。不必更衣了,很美。”燕子归牵着她的手,站起来。
“真敷衍……”苏棉气哼哼的道。
燕子归原本的脚步就停住了,曹六一见,忙不迭先出去,他还是先去宣御医吧。
燕子归回身,将苏棉压在了金相殿里的柱子上。
“何时敷衍于你?棉棉好生会说谎话。”燕子归低沉道。
“我……唔……”苏棉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想要解释一下,就被燕子归吻住了嘴。
很凶狠的亲吻,燕子归紧紧压住她,不容她反抗。
良久才道:“还敢不敢乱说?”
苏棉先是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笑道:“王爷的味道真好。”
燕子归饶是淡定,一张脸也被她逗的红了,狠狠捏了一把她的屁股:“越发不像话了。”
“王爷,走吧。”苏棉笑着,戳燕子归的胸膛。
“小妖精。”燕子归恨恨的,拉起她的手,轻轻咬了一下指尖。
苏棉夸张的叫:“疼……”
“再胡言乱语?看今晚饶了你?”燕子归被她气笑了,不过轻轻一咬,怎么会疼?
“走吧走吧,王爷,我错了,不疼的。”苏棉忙讨好的笑道。
此时此刻的场景,谁也不敢信。这两个人可是相伴了好多年的夫妻了,乍一看,却如同刚在一起一般柔情蜜意。
燕子归又低头,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真不乖。”叹口气,牵着她的手出去了。
苏棉边走边小声嘀咕:“最喜欢王爷了。”
燕子归脚步又是一顿,继而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个女人啊,就是会选时候,在他心脏最柔弱的地方再亲一下。
“本王,也最喜欢棉棉。”燕子归声音小小的,毕竟周围有人了。
苏棉嘴角勾起,不言不语。
两人坐着马车出了宫,一路往燕子初的宅子去。
那是一处五进院落,比起其他人的王府来,是不大的,不过也是建的错落有致,很是精巧。
宅子里,一反往常冷清,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不过也都是因为燕子初遇刺。
得知燕子归来了,燕子初就要下地迎接。还是柳氏道:“臣妾去吧,殿下伤的不轻。”
燕子初却坚持:“一起吧。”
不是以前了……
柳氏叹口气,还是扶着他下地,一道出了门。
迎面就遇见了燕子归和苏棉。
“四哥重伤,回去歇着吧。”燕子归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关爱,但是他来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燕子初扶着腹部道。
“臣没事……”燕子初忍着疼痛笑道(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59章)。
“扶着他进去。”燕子归一挥手道。
便有奴婢上前,扶着燕子初进了屋。御医正经给看,刚才已经包扎好了。
“如何?”燕子归牵着苏棉,大马金刀的坐在一边问。
“回王爷的话,四皇子腹部被刺伤,好在伤口不深,没有伤及内脏,后背也被划伤,也不要紧,就是流血不少,要好好进补。”御医道。
“嗯,好好调理。”燕子归道。
“可知是何人?”燕子过问。
如今燕子初跟前,只有几个侍卫,也是临时拨来的。每日来报,也就说燕子初只是出去转转,许是关了几年他也着实是闷。
“蒙面,并不知道是何人,不过……这时候要我性命的……只怕只有十二弟了。”燕子初到底是皇子,分析一下形势也是很清楚了。
要他死,未必就是有仇。
燕子归不需要他死,那么只有燕子康,杀了燕子初,就可以嫁祸给燕子归,在他登基之前,这可是大大的不利。
“我也就罢了……罪人一个,死了也不当紧。只是,六哥和十一弟那里千万要好好保护啊。”燕子初道。这两个皇子要是出事,那可是大事。
“有劳四哥记挂。”燕子归淡淡的。
燕子初一愣,心道自己多话了。只怕今日自己遇刺还能活命,也是燕子归的人肯出力了。
“四哥修养,本王告辞。”燕子归看他不至于很严重,便起身道。
“恭送王爷王妃。”燕子初和柳氏忙道。
送走了他们,燕子初相与柳氏说话,却见她望着外面发呆。
燕子初自嘲一笑:“跟着我,是委屈了你……当初我不该……”
“说这个做什么?”柳氏回神笑了笑,一脸平和。
日子的不如意,叫她早早挂上了几道浅浅的皱纹,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个骄傲的柳家嫡女。
“不过……我终究不是九弟。”燕子初再次自嘲。
他就是极为宠爱柳氏,一旦成为皇帝,也会权衡利弊,会想到很多,那样的宠爱,也会减少很多,不会像燕子归一般肆无忌惮的宠爱苏氏。
他看得出,燕子归对于苏氏的宠爱,不是做戏,而是真的放在手心里宠着的。他做不到。
反倒是现在很好,他只有她,也不想再要任何一个女人了,这样,就是全心全意。
“你不是摄政王,我也不是苏氏,各有各的日子,各有各的命,有时候羡慕是真的,知道自己到不了那个程度也是真的。我务实的很。”柳氏笑了笑给他倒上茶:“你这前后都伤了,怎么躺呢?”
“呵呵,多倒霉……”燕子初笑道。
柳氏也跟着笑了,这可真是黄连树下弹琵琶了,苦中作乐吧。
苏棉和燕子归出了这里,就往翠云楼去了。正是午膳时候,燕京城这一年,经济很是繁茂,这翠云楼里也是人声鼎沸。
苏棉笑道:“许久不曾见这么热闹了。”
“想出来就出来,带着人就是。”燕子归丝毫不觉得她就该在皇宫里带着。以前在西北,她想出来就带着人,或是看戏,或是听说书,男扮女装也好,女装也罢,随意都出来的。
“以后……”苏棉还是有些犹豫,人就是这样的,其实她也不爱出来逛,但是不爱和不能是不同的。
“以后也可,谁说大胤皇后,便不能上街了?”燕子归笑着,牵着她的手进了翠云楼。
侍卫开道,曹六紧紧跟着,一看就是不一般的一行人。
虽然没有人认识他们,但是看气势就知道不凡。
侍卫上前:“定好的包房在哪?”
小二傻乎乎的上前领着他们一行人上了二楼。
楼下才有人小声道:“难怪二楼今儿不待客,是订出去了呀,这看着可不是一般人啊。”
“我怎么瞅着……那是个公公?”又有一个人道。
曹六换了一身便装,可是到底不一般。
“就是个公公,这个年纪……哪家王爷的公子吧?”
“我怎么看着……那是摄政王的苏王妃呢?”另一个老一些的疑惑道。
“胡说,王妃能来这么?”一开始那个道:“还跟着别的……”
“哎,你看清楚了没?”说着,他自己也狐疑了,那男的一股气势,长得又是俊美极了,年纪也……
“看清楚了,上回苏王妃娘娘回娘家,就打我们家店外过,还亲自下车买了糕点呢。我门缝里看着……没错了。就是!”这老头子兴奋道。
“哎,原来这就是摄政王和王妃啊?啧啧!这可真是英雄配美人!绝配!”
“咱们赶紧吃,吃了外头候着,怎么着也得磕个头不是?”老头建议。
“对对对!你说的是,快吃!我说小二啊,你这店以后,可是要发大财了!”男人道。
小二不是刚才的小二,一个酒楼不可能之后一个小二,不过他也懵了,这就是摄政王和苏王妃???那可是以后的皇帝皇后啊!这块地方可不是发大财了?
二楼上,苏棉撒娇,半个身子都趴在燕子归身上。
燕子归一边轻声斥责:“用膳也不老实。”
一边却左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身,怕她倒地。右手还夹了一筷子菜喂给她。
“就想粘着你。”苏棉吃了菜道。
“嗯,乖,先好好用膳,嗯?”燕子归笑着哄。
苏棉这才坐好了,也夹了一个炸的金黄的地瓜块给燕子归吃。
两人亲亲密密的吃过了一顿饭,喝了茶,才起身下了楼。
因为没有禁街,所以一下去,就发现,他们被包围了……
好吧,都是热情的百姓,一见着他们,一楼的,门外的都跪下了:“叩见王爷王妃万岁万岁爷万万岁!”
燕子归也不去纠正他们叫错了,沉声道:“都起身吧。”
众人起身,不敢细看,但是也偷眼看了,果真是般配!原来的他们的王爷王妃是这样的。今儿一见,可是能说很久了。
“本王要回宫,你们各自散了吧。”燕子归牵着苏棉的手道。
人们自动退开路,很是宽敞,见他们走了,才又跪下:“恭送王爷王妃!”
“王爷的威名越发厉害了呢。”苏棉摇了一下燕子归的手笑道。
“王妃也是一样,他们叫的,是王爷王妃万岁,嗯?”燕子归很习惯牵着她的手,也那么轻轻一摇道。
“自古,也就我这么幸运,和王爷一样,叫人喊了一声万岁了。”苏棉心道,这个运气,可与武媚娘媲美了。不过她可没有做女皇的想法。
“棉棉值得,走吧,送你去苏家看看吧。”燕子归道。
到了苏家,燕子归道:“去吧,晚上叫人来接你。”
“唔,好,今儿没和王爷午睡呢。明儿补上。”苏棉道。
“好。”燕子归笑着,看着她下了马车,还回头对他笑。
等看不见了才道:“回宫。”
这头,青墨红着脸道:“王爷和王妃真叫人羡慕呢。”
苏棉不语,只是笑。
苏家得知她来了。简氏和苏林亲自出来迎接。
“王妃安好。”
“母亲弟弟起来吧,今儿是与王爷出宫去翠云楼来着,顺道来了。”苏棉笑道。
“老太太知道你来,就要亲自接,我没叫,进去吧。”简氏笑道。
进了里头,苏棉好奇:“林哥儿不说话是为什么?不高兴见着姐姐?”
苏林尴尬道:“嗓子不舒服。”
他变声期,嗓子自己都不爱听。
苏棉憋着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小子长得快极了,都快比她高了。
进了荣禧堂,老太太已经披着斗篷在外候着了。
见了苏棉就要拜,苏棉笑道:“要是拜了我可就走了。”
苏老太太笑着指她:“猢狲!”
苏棉笑着过去扶着她:“好些时候不见了,祖母好么?”
“好,好着呢,孩子们好么?天儿冷了,要好好操心呢。前几日林哥儿就风寒来着。”
年纪大了之后,苏老太太比之前要稍微话多了几分。
“都好呢,祖母快成诰命了!”苏棉笑道。
苏老太太愣了一下道:“这是不是不好啊?”
“可还记得孙女说的话?以后总要给祖母个诰命的,这不就有了?有什么不好呢?就算是因为孙女才有的,谁叫他们家里没有这么好的孙女来着?”苏棉笑道。
苏老太太一下子就笑了:“你呀你,越发没个正经了。不过你说得对!谁叫他们家没有个好孙女来着?”
“王妃,老太太,二太太,大奶奶来拜见了。”正说着,就见王嬷嬷来了。
“请吧。”这位苏家大奶奶,自打过门,苏棉没见过。苏桢官职太低,也不能带着进宫。最近她也没出来。
张家二小姐,名叫秀芝。
张家那种家教出来的,自然是规矩礼教十足的,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袄裙,披着淡红色的斗篷,梳了个回心髻,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虽然长相算不得多美,但是贵在仪态出众。进了荣禧堂,端的是规矩十足。
“妾身见过王妃娘娘,娘娘安好,给祖母请安,给二婶请安,四弟好。”
“坐吧,今儿你母亲也不在家,难为你自己来。”苏老太太笑道。
一般新媳妇第一次见家里的亲戚,都是婆婆带着的,可惜今儿尤氏刚好去了她姐姐家里,却是不巧了。
秀芝一笑:“这也是应该的,王妃又是家里的小姑,又是宫里的贵人,也没有不来的说法。”
她说话慢慢的,叫人觉得很是舒服。
“嫂子不必客气,只是今儿本没打算来的,所以……竟没给你带什么见面礼。不如……这个送给嫂子吧,嫂子不要嫌弃。”苏棉想了想,从手上撸下来一对镯子。
极品白玉镯子,因着不是燕子归送的,所以她不心疼。
“这如何使得,妾身受不起啊。”张家,属于清贵。什么叫清贵?就是清廉的贵族。
这样的人家,不能说没有好东西,可是比起世家来就差多了。这样的东西,她就没有。但是没有,却也见过,也知道,能叫王妃娘娘戴着的必然不是凡品。
“嫂子这是嫌弃我戴过了?那……还是完了重新送一副来?”苏棉笑道。
“妾身不敢……只是太贵重了。”秀芝忙道。
“可也没有不贵重的啊?这都是一家人的心意,嫂子接着就是了。”苏棉起身,亲自给秀芝戴上。
“多谢王妃。”秀芝心里感动,倒不是东西如何,这个小姑子,着实对他们夫妻极好的。她大婚那一日,也是接了赏赐的,一整套头面,上好的玛瑙。
“坐吧,午膳是吃了的,晚膳……晚膳可能留一顿?”苏老太太转头问苏棉。
“想留就可以,不过这会子可不想,刚吃了呢。”苏棉笑道。
一家子说了一会话,苏棉就要跟着简氏回去。
到了那边,苏林道:“姐姐,三叔……”
“这事就不要和老太太说了,你们知道就好了,没事,姐姐心里有数呢。”苏棉道。
简氏也犹豫着点头,苏棉才觉察简氏原来也知道了。
心道娘亲也渐渐地变了,不是以前,什么也藏不住了。
“三叔真是太过分……”苏林攥着拳头道。
“不必气恼,他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苏棉笑道:“倒是你,不是要靠武状元的?最近功夫练得好么?”
苏林兴奋道:“师傅说我底子好,肯定能考上的!”
就在年初,他换了一个师傅,学的更高深了。
“那就好,考不上武状元,就不给你娶媳妇,你自己看着办吧!”苏棉戳他。
“姐姐!”苏林害羞,再不是小时候了,这会子说起这个,还真是羞的紧。
“姐姐和母亲说话,我……我走了。”苏林生怕苏棉再逗他,忙不迭的跑了。
回了刘氏那里,脸还红着呢。
刘氏惊讶:“怎么了这是?不是王妃回来了?你跑什么呢?”
“哎呀!姐姐太坏我……我……睡一会去!”苏林脸又红了。
刘氏看了他背影半晌,忽然笑出声:“难得啊难得。倒像是真的姐姐弟弟了。”
“主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本来就是嫡亲的姐弟俩啊!”奴婢忙道。
“该打嘴,是我说错了!”刘氏笑着,轻轻拍自己的嘴道。
苏闻和苏桢是同时回来的,得知苏棉在,忙不迭更衣就要拜见。
苏桢回了自己的院子,秀芝迎上来:“夫君回来了。”
“嗯,快给我更衣,要去拜见王妃的。”苏桢道。
秀芝一笑:“夫君极少这样着急。”
苏桢也一笑:“难得……王妃来了。”
秀芝与他前后脚进了屋子,伺候他更衣之后,举起自己的手:“王妃赏赐的,我本是不要的……无奈……她自己戴着的,总觉得是夺人所好了。”
“是极好的东西,你戴着吧,给你就收了。”苏桢抓着她的手看了看,极品羊脂玉,也是不常见的。难怪是王妃戴着,这样的东西,等闲也戴不到。
“难得,你留着以后留给孩子们。”苏桢道。
“胡说八道,孩子都没有呢。”秀芝脸一红,给他穿好了鞋子。
“总会有的。”苏桢也不好意思,都是那种礼教刻进了骨子里的人,难得玩笑一回都不好意思。
两人好了之后,就赶去了荣禧堂。
“见过王妃。”
“起来,大哥哥近来好么?看着瘦了,事情多?”苏棉笑道。
“还好,一开始,总是忙乱些的。”苏桢笑道。
苏棉便不问了,苏闻一直看她,苏棉心里就知道,这是为了苏暮的事情。
“正好有事,请教大伯和大哥哥呢,不如书房说话吧,等会正好用膳。”苏棉道。
“王妃请。”苏闻起身道。
到了书房,苏棉坐下道:“大伯和大哥哥坐吧。三叔的事我都知道了。”
“实在是……是我没有教导好弟弟。”俗话说,长兄为父。他们父亲不在这十几年里,因为都不小了,所以苏闻真没有想过真么教导。紧接着,苏棉的父亲也去了,家里事多,真就没有想过,该怎么教导这个庶出的弟弟。
“路都是自己走的,好坏都是自己承担。大伯不必自责。这件事,苏家不必管。我心里自然有数,不会牵扯苏家的。只是以后……大伯也要与他少来往了。”苏棉道。
苏闻应道:“自然是如此,虽然是亲弟弟……可……哎……”年纪越发大了之后,又经历几次起伏,苏闻也渐渐比之前更宽和了。
“大伯安心吧,总不会要了他们的命。”苏棉不忍苏闻难过道。
“多谢王妃!”苏闻起身就要拜。
苏棉拦住道:“大伯不必如此。”
“说来惭愧,素日里,也不见得多么亲近,只是……到底是兄弟。”他对苏暮是不亲,可是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还是会难过的。
“我都知道,大伯和大哥哥只管好好做事就行了,这些事不必告知老太太,我心里都有数呢。”苏棉道。
“好,那我就安心了。”苏闻欣慰道。
再次回到了荣禧堂,老太太也不问他们做什么去了,只是叫人摆上膳食,一家子坐在一起。
秀芝不肯坐:“哪有妾身坐处,该伺候长辈们。”
“你婆婆在的时候,也没叫你这么伺候着,没得她不在,我们苛待你。王妃也是随和的,不看你这些琐碎规矩,坐吧。”苏老太太笑道。
秀芝脸一红,她也是头回这么正经的上桌,有公公在也就罢了,还有个王妃小姑子,规矩不守着她心里担忧。
“那……妾身就坐了。”秀芝红着脸道。
到底一起吃,苏棉确实不看这个。规矩守着再好,人要是不行也是白搭。
用过了膳,就见玲珑进来道:“主子,外头马车等着有一会了。”
苏棉一下就明白了,燕子归来了,要是侍卫们,玲珑断不会说的。
“那就走吧。”起身道。
苏家人也隐约清楚,苏闻就道:“臣是不是该……”
“不必了,都不必,门口行礼也不像话。都不必送。”苏棉道。
苏桢想了想还是道:“我送妹妹出去吧,就当……不知道王爷来了。”
“我也去吧。”秀芝笑道。
苏棉便不阻拦了。玲珑给她披好斗篷,听着后头老太太带头道:“恭送王妃。”
苏棉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大门,就见两队侍卫,见了她都拱手道:“见过王妃。”
苏棉轻轻一摆手,他们就各自站好了。
“大哥哥嫂子回去吧。”苏棉说罢,就走到了车前。
燕子归伸手将她拉上马车,也不看苏桢。
苏桢没有说话,但是做了个标准的请安礼,秀芝忙跟着福身。
马车咕噜噜去了,两队侍卫哗啦一下,就跟着走了。每个人都是陪着刀剑,整整齐齐。尤其是他们以后就是御前伺候的,就连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可说是皇家最精锐的一队侍卫。以后的御前侍卫了。
“妾身吓着了。”秀芝却也不是说谎,真心吓着了。
这样的场面,是她一个清贵出身的女孩子没有见过的。
“说来……苏家不如张家,可我这个三妹妹……打从认识九殿下开始,就没有慌张过。”苏桢回忆在烨州时候的事,感叹道。
“九殿下……”秀芝念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摄政王,原先是九皇子的……
“是呀,王妃看似随意,却……举手投足都是皇家风范,我小时候,见过二公主,却也……没有这么有派头。可王妃,处处还叫人觉得亲近,真是奇妙的一个人啊。夫君家里风水好,以后,咱们的女儿也要随了姑姑,大气,漂亮才好,别学我……拘谨的很。”秀芝想着今日不敢坐下的事,就有些羞愧。
总觉得苏家虽然门第不高,可是行事作风,十足的洒脱,倒是比她们张家好些,以后也得改改。苏家从老太太开始,就是洒脱的性子,婆婆差一点,可也不是个古板的。
反倒是她这个新媳妇,处处拘谨,这样可不好。
“你极好,不必学谁。”苏桢对这个妻子还是满意的。心道三妹妹那样的,就是生来的,谁能学得来?凤毛麟角罢了,当年小小年纪进府,就能一步步到了今日。家族?苏家可是没有给过她任何帮助的。纵然是男人宠爱,实在也得自己本事好。学不来的。
苏棉上了马车,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及时还没看清楚,也知道那是谁了。
她顺势抱住燕子归的脖子:“王爷,夫君,人家想你呢。”
“叫本王好等。”燕子归将她抱住皱眉。
“王爷不说,人家哪里知道你来了?王爷怎么自己来了?”苏棉越发贴近他,亲昵道。
“还不是接你么?”燕子归有些不自在道。
“王爷最好了。”苏棉一口亲上去道。
燕子归笑了笑就跟摸小动物似得摸摸她:“乖乖的。”
苏棉也笑,近来他越发喜欢说乖了。
回宫刚进了和乐殿,就见孩子们扑上来了。
“娘亲又去了祖母家里,都不带我们去!”铭安道。
“下次带你们去,用膳了没有?”苏棉道。
“用了,娘亲下次我也去我也去!”铭安摇着苏棉的手,仰头看她。
铭寿不说话,但是表情也是一个意思,他也去。
虽然孩子们并不是多么思念简氏等人,,没怎么相处,如何思念?但是能出宫玩,或者去苏家玩,都是开心至极的。
“好,下次带你们去,跟娘亲去看看弟弟。”苏棉笑道。
兄弟俩一人一只手拉着苏棉往后头去了。
燕子归想了想,没一起去。
不多时,就见归宁宫的奴婢来,求见王妃。
燕子归道:“叫进来。”
那奴婢进来,见苏棉不在,摄政王却在,心里嘀咕,哪有女人不在王爷等着的呢?
“王爷安好。娘娘明儿想去皇觉寺上香,不知……可能出去么?”就算宋氏不情愿,想出宫,也得问过苏棉才行。
燕子归眉峰一挑:“带着人去就是了。”
那奴婢又道:“娘娘说,要是王妃娘娘愿意,也可随行。”这本是怕苏棉不许她出去,才这么说的。
“王妃明日有事,叫娘娘一个人去吧,你退下吧。”燕子归淡淡的挥手。
那奴婢不敢多言忙道:“奴婢告退。”
苏棉回来,燕子归就没说这件事。
一家子又用了点心,这才叫孩子们回去。
“王爷,您又瞒着妾什么?”苏棉笑问。
“何时瞒着你?宋氏要去上香。”燕子归道。
“唔……”苏棉便明白了,总要给人家机会的么。“不管那些了,今儿中午没睡,困死了。睡觉吧。”
两人便躺下,不出一会,苏棉就睡着了。
燕子归本来几日都没有碰她,今日本想做点什么的。见她困得很,就知道这是没有午睡。也是今日耽误了。就舍不得折腾了。
抱着亲亲她的脸颊:“磨人。”
次日一早,刚过了卯时一刻,宋氏就带着宋昕玉出宫去了。
苏棉睡到了辰时中,也就是八点钟的样子,才醒了。
玲珑进来伺候道:“主子,太太皇太后她们卯时就出宫了呢。”
“那么早啊?不管她们,我饿了。”卯时,天还黑着呢,起那么早干嘛啊?
“主子起来就好用了,今儿有主子喜欢的鱼汤呢。”玲珑笑道。
苏棉起来慢悠悠的吃饭,就见燕子归回来了。
“咦?王爷这会子回来了?”苏棉好奇道。
以往都是他在金相殿用。因为苏棉不肯早起,他去上朝又舍不得叫她,两人已经很久不一起用膳了。
“还不给本王添上碗筷?那是什么眼神?”燕子归轻轻弹她脑门道。
“王爷坐。”苏棉乐呵呵的,却不起来。
燕子归丝毫不介意,坐下与她一道用膳。
此时,宋氏和宋昕玉早就在皇觉寺了。
宋氏虔诚的跪在佛前,双手合十,默默的的在心里求诉。
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求助佛祖,可是最后,也只是化作了一件事,叫她晚景不要太凄凉。
宋昕玉与她一样跪着,心里想的,全是那个夺走她贞操的男人,但求见一面,但求……他记得她。
上香之后,出了大雄宝殿。
寺庙里的大和尚们都避开了,只有方丈和两个长老还在。
“都退下吧,哀家自己坐坐。”宋氏道。
几个和尚便都行礼告退了,说是佛门清净之地,来此都是信徒。可惜,皇家何时与你说这个?
纵然是方外之人,也要行礼,这时候,那金碧辉煌的佛像,比不过眼前这活生生的贵人大。
宋太后坐在大雄宝殿外头的石桌上,这里不是正对着大雄宝殿,而是在侧边,皇觉寺里,参天的松柏都有上百年历史了。
即使已经是深秋,银杏树已经落完了叶子,光秃秃的在风中立着,松柏依旧是青翠的。
有小沙弥送上热茶,宋氏端着喝了几口道:“你还没想通么?”
“姑奶奶。”宋昕玉一惊,手里的热茶就晃了一下,几滴水就落在白皙的手上。不过,天气毕竟冷了,茶从前殿端来,惹是热的,到底也不烫手了。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你看看我们娘俩过的日子。你能如愿?你惦记那个人,我清楚……只是如今形势下,你惦记着也没有用。”宋氏苦口婆心道。
宋昕玉手抖的愈发厉害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姑奶奶……”
“你真不愿意做妃子?”宋氏问,一双眼直直看着宋昕玉。
“我……”她并非不愿意享受荣华富贵,只是那个人不是她心里的人……
“你既然不愿意,那哀家不强迫你。只是……以后如何,你也要选。那苏氏,可是真心帮你么?未必吧?”宋氏道。
“姑奶奶……我就这样一个愿望了。”宋昕玉紧紧咬着下唇,无奈道。
“好了,哀家知道了,既然你想和你心里那个人在一处,那么……就该做点什么了。”宋氏叹息道:“叫你主子出来吧。”
宋昕玉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一个宫女笑道:“主子就快到了,娘娘稍候。”
“姑奶奶……”宋昕玉感到一丝惊慌,她隐约觉得,今日要见的人,不该见。
“为了你心里的事,今儿的人,你也要见。只要哀家支持他,他也会满足哀家的意思。哀家如今,除了你,也没什么在乎的了。”宋氏盯着宋昕玉的眼睛道。
“姑奶奶……”宋昕玉还是惊慌的,甚至有了退意。
宋昕玉不知所措,她的人生中,从未想过参与这些大事。她能想象的最大的事,也不过是争宠。
曾经,没有遇见独孤腾的时候,她想过最大的事也不过是夺走燕子归的心罢了。
如今,显然不只是这样了。
“不要怕,既然你惦记着一个不该惦记的人,就该知道,不努力,达不到你要的结果。你想一辈子住在宫里被软禁么?你怨哀家也罢,你是宋家的女孩子。”宋氏道。
“昕玉不敢怨,只是……只是……”宋昕玉脑子都乱了。
“昕玉郡主是担心本王以后不会践诺?”燕子康穿着一身晴天蓝的长袍,玉冠束发,踏着步子进了后殿。
“你?”宋昕玉一惊,就站起身来,回头看着宋氏,却见她沉默着,根本是早就知道了。
宋昕玉很想逃,燕子康,绝对是她不该见的人,可是现在走还来得及么?诚如姑奶奶所言,她姓宋……
“祖母安好。”燕子康不愧是做戏的高手,往宋氏跟前一站,一只手掀起袍子,就跪下了。
“孙儿不孝,一直不能承欢膝下,祖母恕罪。”
即使知道他做戏,宋氏依旧有种满足感。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自打燕凌城去世之后,再没有谁这样跪着与她说话了。
即使知道这是假话。有什么不知道呢?燕子康是多么狠心的人啊?他自己的妻子都不顾,一并连同长子幼女,都死在了棠氏手中。就连他母妃凝太妃,不也死的不明不白么?
“起来吧,一年多不见了,在南边可好么?”宋氏道。
燕子康起身道:“远离京城,哪有好呢。时刻想念着家里。”
“也是孙儿无能……才叫祖母受了罪。”燕子康道。
“呵呵,哀家老婆子一个了,无所谓。只是,你如今回来,可是有什么打算么?”宋氏道。
“当初……祖母支持孙儿,只是孙儿没本事,今日回来……也想拿回孙儿的一切,奉养着祖母,叫祖母安度晚年。”燕子康道。
“说的很好。只是你知道,燕子归有什么本事,哀家支持你有什么用?”宋氏一双眼亮亮的,说出的话,却是质疑。
“只要……大臣们不支持他,百姓不支持他,他纵然是有千军万马,还能杀了天下人?”燕子康道。
“看来,你有了计划了……”宋氏道。
“眼看着就是祖母的寿辰,孙儿还求祖母帮衬呢。”燕子康道。
“哦?哀家嫩帮衬你?”宋氏笑着,像是真不知道他的意思一般。
“自然,祖母是孙儿的祖母,也是他燕子归的祖母,自然能帮衬,能说公道话。”燕子康笑道。
“老四那事,是你做的?”宋氏猛地抬头道。
燕子康一点也不惧,仍旧笑着:“不过一个逆贼罢了。”
“哀家不愿意见你们兄弟相残……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安排好就是,哀家寿辰那一日,自然帮你,不过宫里的话,能否传出去,也看你的本事。”宋氏道。
“多谢祖母,若是成了,孙儿奉养祖母是义不容辞,绝不会叫祖母只住在归宁宫里寂寥。”燕子康再次掀起衣摆跪下道。
“哀家老了,只求不受气。若是你果然成了事,就圆了昕玉的心愿吧。”宋氏看了一眼宋昕玉道。
“姑奶奶。”宋昕玉这半晌,听得有些糊涂,但是也知道,这是燕子康想要取而代之。
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告诉燕子归,或者可以换来她要的呢?
“若然成事,昕玉郡主定然是公主,和亲南疆也是义不容辞的。南疆东临王俊美无双,多一个王妃也是美谈。”这些事,有心自然就知道了。何况,燕子归也故意给他们缺口呢。
只这么一句,就说服了宋昕玉。
若是她能成为公主,正式和亲,那么一切都好说。
“你……当真会……”宋昕玉咬着嘴唇问道。
燕子康掩住眼中的鄙夷和不屑,笑道:“这是自然。”
宋昕玉就不说话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见见独孤腾,当有人告诉她可以帮她做到更好,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相比见一面,她自然更愿意……嫁给他。
“既然如此,你也不要久留了,到时候,哀家会帮你的。”宋氏道。
“多谢祖母替孙儿筹谋。孙儿先走了,祖母万万保重身子。”燕子康深深拱手道。
等他走后,宋氏长叹一声:“哀家……也不愿意朝堂动荡,可惜……”
可惜,她比之棠氏的自私也不逞多让了。
“姑奶奶,真的要这样?”宋昕玉心里最后一次纠结。
“你难道不想么?”宋氏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想。”良久,宋昕玉道。
“好了,不必愧疚,打从哀家儿子死了那天起,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所以,孙子又如何?斗吧,儿子都死了,她还在乎什么孙子呢?
“姑奶奶回厢房坐着吧,这里怪冷的,身子要紧啊。”宋昕玉发呆了很久,才发现浑身都冷了。
宋氏嗯了一声,由着她扶着进了厢房里。
燕子康出了皇觉寺,戴了一个斗笠:“去告诉绿腰,登基大典之前,处理了燕子期。”
“是。”侍卫毫不犹豫的走了。
“十一哥,只求这老太婆的本事能将那燕子归制住,否则,你也只能就死了。”燕子康自己念叨着,眼神里却全是杀意。
极是是寿辰那日,能将此事公布,也不能一举拿下。
所以……十一哥,你还是必死无疑的。谁叫你不像六哥那么碌碌无为呢?
不过……碌碌无为又如何?也要死!燕家男人要是都死了,到时候,看他燕子归如何说得清楚呢?
“主子,宫里的人,一时联系不上,太太皇太后跟前的人,回宫就不能出归宁宫,实在没用。”侍卫道。
“无妨,只要该办的事都办了,就不必担忧。时间还早,先找地方住下吧。”燕子康道。
这一年,他在宫里的钉子被扒掉的不少,留下的,都是些小喽啰,有的人甚至脱离了他的掌控,实在是无用了。
与此同时,燕子归和苏棉正在金相殿里。
一个忙自己的政事,一个悠闲看书。
等到下午,宋氏回宫的时候,苏棉早就在金相殿后面软榻上睡着了。
凌风道:“确实有人去了皇觉寺,不过……没跟上,属下无能。”
“无妨,全城搜捕,抓住最好,抓不住也没事。”横竖燕子归并不看好他有什么本事。
他能拿出来的,也不过是他的身世。不过这一点,他不担心。即便棉棉再想不说瞒着他,他也知道她暗地里与凌风和疾风有了作为。
一个是自己的枕边人,两个是自己最忠心最得力的属下,他只需要知会一下秦家就是了。
燕子康太过天真,事到如今,只要他燕子归握住这大胤的兵权,他就无可奈何。
就在登基前,万家……必须除掉了。有万家做榜样,臣子们,也该知道如何效忠了。
“好好保护好几个王爷,包括皇叔们,甚至……燕子初。”只要这几个兄弟们不出事,就可说万无一失了。
若非不想叫将士们牺牲太多,何苦与之劳心劳力?挥师吴江就可以了。
“是,属下绝对会好好叫人看着的。殿下们都有武功,倒是也能自保。”凌风道。
“嗯,好,拟于疾风配合就是了,紧紧盯着万家。本王要他们百口莫辩。”燕子归道。
“是!”凌风拱手,退出了金相殿。
燕子归就没心思写东西了,丢下笔,进了后面。
苏棉横躺在榻上,睡得很是不美观。
由于这几日天气热,许是盖得多了,她将被子蹬开,白皙的脚露出了外面,里头水绿色的里衣掀起来,露出一截小腿。端的是肤如凝脂。
燕子归轻轻坐在她身侧,先伸手将被子给她盖好,到底是深秋了,天气热也是一阵子。
苏棉青丝洒在榻上,燕子归勾起一缕,淡淡的香气。保养的极好,所以发丝都没有干枯,顺滑的很。
他就这么看着她,就觉得悸动不已。
到底还是动了心思,只犹豫了一下,就俯身下去。
“唔,没睡醒呢。”苏棉一只手,无力的推着燕子归,嘟囔道。
“乖,忍不得。”燕子归已经将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裙摆内。
“嗯……”苏棉就不在反抗了,柔柔的抱着他,一股子亲昵乖巧,任君采撷的样子。
“怎的这么勾人?”燕子归解开她的衣裳,一边轻轻撕咬她的耳朵一边道。
苏棉方才是困意使然没力气反抗,现在是浑身都酥了……
“王爷哪里来的这一股子火呢……”苏棉小声道。
燕子归怎么说呢?是今日想起苏棉为他安排的事?还是只因为几日没碰她了呢?
都是。其实就一句话,他想与她亲密。
“棉棉真香,又软……”燕子归几近失控,将她压在金相殿后面的榻上,略带着疯狂的亲密着。
事后,苏棉半眯着眼,趴在他身上:“似乎……第一次在这里,王爷真坏,怎么没把我抱去你的书桌上啊?”
“既然棉棉想……”燕子归翻身而起,只用被子将她裹上,不等苏棉开口反对,就被他捂着嘴,真抱出去了。
殿中自然无人,曹六在外,谁敢进来?
苏棉挣扎不过,无可奈何,瞪着眼看他。
燕子归方才就没脱了外袍,松散开来,倒是勉强遮住。
一出内室,走几步就是书桌,上面堆着圣旨,折子,书信。
燕子归沉声:“外面人都退下。”
就听见哗啦啦的声音,是侍卫们都退走了。
“你……混蛋!”苏棉被放开了嘴,气的不得了。
“虽然都退走了,但是……棉棉还是不要叫的太大声,乖。”说着,就又将她压住。就在金相殿的说书桌上,就在那一摞折子上。
苏棉有种她是苏妲己的既视感……好吧,刚好她也姓苏……
“王爷,燕回,回去好不好?”她声音破碎的求着燕子归。
燕子归充耳不闻,他不是昏君,不是个好色之辈。不过这样的地方抱着他最心爱的女人做这样的事,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他停不住。
“乖宝宝,就这一回,嗯?”他急切着,亲吻苏棉的身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苏棉也懂得,其实她也不算真的生气了。爱人之间,偶尔出格也不算什么。
良久,终于归于平静。燕子归抱着苏棉喘气:“棉棉莫要生气。”
“王爷真是坏。”苏棉磨牙似得咬了咬燕子归的肩膀。
燕子归就笑了,就这那样的姿势,将她抱回了内室。
“真乖。”说着,就是又是一番风雨。
苏棉累归累,可是也乐在其中,并不排斥。
等到一切终于平静的时候,已然到了晚膳时候了。
苏棉也被折腾的没了力气。
燕子归亲自给她擦洗了,穿戴好抱着她回了和乐殿。
苏棉到底没生气,她也乐在其中呢,完了还要甩脸子那可不对。不过还是拉着燕子归:“王爷,以后那种地方不要那样好不好?好不好?”
“用膳吧,不过是一时……”燕子归也蛮尴尬的,不禁脸红道。
苏棉就憋着笑,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不多时,就见奶娘抱着振昊来了,两只小包子也一起到了。
“来,给娘亲抱抱。”苏棉伸出手,忽然发现自己腰没力气了,哎哟了一声就往后一撤。
“来,本王抱。”燕子归不看她的脸,免得她瞪她,接过振昊。
铭寿拉住苏棉的手:“娘亲你怎么了?”
“唔,被大灰狼咬了。”苏棉恨恨的。
“啊?哪里有大灰狼?”铭安睁大眼,一脸的迫不及待,似乎要亲自去看看似得。
“噗……大灰狼呀?你们看不见。”苏棉笑着偷眼看燕子归,见他一脸不自在,便笑道:“好啦,娘亲逗你们的,洗手去吧,用膳了。”
铭安铭寿失望极了,哦了一声,转身跟着青墨洗手去了。
燕子归看着苏棉:“大灰狼?”
“王爷……”苏棉忙撒娇。
“嗯,不错,大灰狼没吃饱。”燕子归煞有介事道。
苏棉抖了一下,吃肉是好的,但是谁愿意一天吃好几顿呢?
燕子康见到了万宗,是在三日后。
就在步云楼中,万宗经常去的包厢里,他推开了门。
“康郡王?”万宗是被好友相约,万没想到,会见到了燕子康。又是惊又是怕。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一柄剑拦住了去路。
“万大人,你要是想死,就尽管过去。”侍卫阴森森道。
“岂敢岂敢……”万宗退回来,带着讨好的笑意。
“万大人请坐。”燕子康巍然不动,笑道。
“康郡王……如何会在京城呢?”万宗问道。
“如何会在京城,这个文的极好,万大人您猜呢?”燕子康亲自给他倒上茶,笑道。
“臣愚钝,岂会知道呢。”万宗干笑。
“大人愚钝,万太师想必不愚钝。在这一年来,万家在朝中如何?”燕子康自然知道。
万家如今很是艰难。
别看万宗万丰都是六部尚书,实则,手下全是燕子归的人,权利已经被架空了一半。
万太师更是徒有虚名。
万家其他旁枝官员,很多都明升暗降,空有名,没有权利了。
而相对,慕容家,却是实至名归多。
“不知……郡王想说什么呢?”万宗道。
“有些事,还要和万太师说,才能说清楚,不如……万大人带本王去见见万太师吧。”燕子康道。
他不好直接去,只能叫万家人带着他去。
“这……王爷如今不好在京城露面吧……臣……”万宗犹豫,他甚至沾上燕子康,是什么后果。
“这却也不打紧,本王只是见一面太师,是好是坏,太师自会定夺。”他眼神犀利,盯着万宗。
万宗心里一慌,只好点头。
万宗带着燕子康,自然要掩饰一下的。于是,这一日的黄昏,一辆马车便驶进了万家。万家人不知道,今日放进去的,却是一颗灾星。
“康郡王?”饶是万太师,见着了燕子康,也是惊讶的很。
“万太师素来可好?”燕子康不请自来,自然也不请自坐了。
“康郡王来此,有何贵干啊?”万太师坐下,收住所有情绪问道。
“自然是与太师,说说万家的以后。”燕子康笑道。
“哦?老夫却不知,万家的以后,要如何说?”万太师笑道。
“这个,就看太师如何选择,如若是本王当政,万家满门自有国公爵位。”如今,只有一个万丰有,但是很是鸡肋,自打小皇帝退位之后,至少张太傅和许太师已经将国公之位请革了。
慕容相自不必说,一国丞相,而万丰,这个国公就很是尴尬了。又没有封号。
如今也搬回了万家住,聊胜于无了。
“这……却也不劳郡王惦记,郡王如今,怕是自身难保了吧?”万太师的鄙夷,不着痕迹。可是燕子康还是感受到了。
他压住心里的怒气,淡淡道:“万家就此下去,只会越发不济,与本王合作,还可保住眼前。”
“不劳郡王费心了。”万太师道。
燕子康笑了笑:“却也不求万家做什么,只是……宋氏太太皇太后寿辰那日,还请万家配合。”
“只怕万家……不能从命。”万太师断然拒绝。
“那好吧,本王告辞了。”燕子康不恼怒,淡淡的笑了笑起身道。
“不留王爷了。”万太师道。
燕子康出来,侍卫道:“万家不答应?”
“无妨,就看这几日你们如何造势,万家是什么东西?唯利是图罢了。”燕子康冷笑道。
“是,绿腰那边安排好了,这几日,属下会在京城散播。”侍卫道。
万象宫里,疾风兴奋道:“今日黄昏时分,果然有可疑之人进了万家。”
“好的很。本王倒是看看,万家如何洗白。就明日吧,罢了万宗户部尚书之职吧。”燕子归道。
这时候,他就是要将万家推进深渊。
次日一早,将正事讲完,就有御史站出来道:“臣有本参奏。”
“说。”燕子归淡淡的。
“臣参户部尚书万宗,巧取豪夺,霸占他人财产,强占他人妻女。”
万宗还不及言语,就见又一个御史出列:“臣参户部尚书万宗,贪赃枉法,贪墨军粮。”
不多时,就有五个御史出列,无不是弹劾参奏他贪赃枉法,与霸占人家的妻女。
陆御史道:“臣昨日接到一封匿名信,称京郊一处园子,乃是万宗的私产,占地之大,堪比一个亲王府。其中美貌姬妾无数。还请王爷详查。”
此言一出,万宗吓了一跳,这是真事。他好色总不能什么女人也都带回万家,纵然是万太师不管他,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所以就置办了私产。
不过哪有亲王府那么大,只是占地多了些,就是个庄子罢了。
“哦?有此事?派人去查。万宗,众人弹劾于你,你有何话说?”燕子归道。
说话间,疾风已经叫他手下去了。
万宗扑通一声跪下却无话可说。
这还怎么辩驳?只好道:“臣……有罪。”
“有罪?那就是他们参奏之事都属实了?”燕子归依旧淡淡的。
“臣……臣有罪。”他到底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王爷……”万丰也赶紧出列,跪在了殿中。
万青犹豫了一下,也跪下。
“万青?你要为你的哥哥求情?”燕子归道。
“臣并不敢求情,只是,兄长所犯之罪太大,臣无颜站着。”万青道。
“身为万家人,你实在是背了黑锅。你母亲,姓什么?”燕子归道。
“回王爷的话,臣生母早逝,乃是姓杨。”万青心里有种痛快又期待的感觉,这要如他所愿,他做什么都愿意。
“你可以愿意随母姓?”燕子归问。
“臣愿意!”万青声音带着激动,带着雀跃,很是大声道。
万宗和万丰感到一丝不安,可是谁也不敢说话。
“好!今日本王准你姓杨,以后就改名叫杨青。”燕子归笑道。
“臣杨青谢王爷大恩!”万青……哦不,是杨青深深跪地,砰地一声磕了头。
“杨青,苍梧洲却一个知府,你可能胜任?”燕子归道。
“回王爷,臣定能胜任!”杨青心里明镜似得!万家要完了!
“既如此,你就回去吧,收拾一下,明日就可出发。”燕子归道。
“臣遵旨!”杨青再次磕头,然后起身,看都不看万宗万丰二人,挺直腰板出了万象殿。
今日起,他重生了。
“万丰,你如何说?”燕子归在次问,声音带着一种叫人害怕的冷漠。
万丰一惊,这也不是他被人参了呀……
“臣……臣有错,不能监督兄弟……”
“好得很,既然有错,本王不得不罚你,就……摘了你的国公之爵吧,你意下如何?”燕子归道。
“臣遵旨。”万丰心里气得要死了,人家都是自请革爵,他却是被免了……
这屈辱,以后如何立足?
“万宗,至于你,既然他们参奏的都是事实,本王不得不处置你。不过,你也算是几朝的臣子了。本王……便只将你所有职位革去作罢,你……回去吧。”
燕子归道。
万宗不可置信,半晌才道:“臣谢王爷大恩。”
散朝后,万宗万丰出了皇宫。
“此事不简单。”万丰沉吟道。
“是摄政王……他只怕早就掌握了万家的事……要慢慢清算你我了。”万宗黑着脸道。
“回去再说吧。”万丰道。
“回什么回,陪我喝酒去。”万宗拉着万丰。
万丰本想拒绝,可是他们兄弟关系一直很好,便随着他去了。
他们都一样,想着这件事不会这样简单结束,要么好一点,万宗还会被任用,就看万家的影响力。要么……只怕才是个开头呢。
两人进了酒楼,就听见人议论。
上了二楼,给了小二一锭银子问道:“说什么这么热闹。”
也不怪他们还有心思听这些,实则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倾城楼。
倾城楼是什么地方,那是二十年前燕京城最奢华,最高级的青楼。
非是达官显贵轻易进不去。纵然你有多少金银,也吃不住那里花销。
不过,这样的消金窟在燕京城里也有的是,不算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这倾城楼里,出过一个绝色,叫做云烟。
这云烟的美,曾经名动京城。
然则,这也不算什么,如今的绿腰姑娘,蔷薇姑娘,也都是名动京城的绝色花魁。
但是,身为万家人,岂会不知这云烟是谁?那可是当今摄政王的生身之母。
虽然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就因为不多,才叫他们愈发感兴趣了。
“哎哟,两位老爷,您可不知道,这起人胡说,愣说那二十年前的云烟姑娘,是咱们……咱们摄政王的生母,您说这……”小二八面玲珑。
看着万宗万丰穿着虽然不是官服,但是那鞋子,却是官靴,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官老爷们下朝,马车里换了衣裳来酒楼松快来了。这话就不能乱说。虽然一早上他们都说的不少了。
打发了小二,万宗沉默了一会忽然道:“这是燕子康的手笔吧?”
“越发乱了。”万丰揉着额头道。
“此事……如今传成这样,只怕别处也是沸沸扬扬了。你说……”万丰想说,摄政王会如何处置呢?
“那燕子康说宋氏寿辰那日要父亲帮他,可见那日会有事发生。一直以来,宋氏可是不待见摄政王的……”万宗慢慢思虑道。
“我们还是回府吧,与父亲商议。”万丰道。
万宗也不再坚持,起身点头便与他一道出去了。
万家,大堂里,万太师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摄政王对万家的不满,不过他没想到,摄政王如今还不稳,就敢真的剪除万家的人。
“父亲。”万宗叫了一声。
“稍安勿躁。”万太师也等着呢,等宋氏寿辰过后,就知道燕子康做了什么,实在是不行,他们万家,也只好换个山头了。
“先歇息几日,把你那些燕燕莺莺打发了。且等几日,看看情形再说。”万太师道。
“是。”万宗有些蔫蔫的道。
万太师也没管他,他的心思,在万家。只要万家站得稳了,万宗随时可以官复原职。
与此同时,燕子康自然也听说了今日早朝之事。
他觉得机会来了。
“送信去万家,传给他们一句话,太后寿辰,且自己看着吧。要想万家兴盛,总要付出的。”
万象宫里,苏棉趴在燕子归怀里正在吃一块苹果。
“王爷这个套子下的极好,只是……万家会那么幼稚?”毕竟只是罢官,就会逼得万家狗急跳墙么?
“不会。本王不需要他们做什么。”燕子归道。
他只需要叫万家与燕子康多接触就够了。
万家是墙头草,不过如今燕子归这条船是不会沉没,纵然万家感受到了恐惧,也只会摇摆,不敢彻底倒向另一边。
“不过……加上那流言,只怕……宋氏生辰那一日,万家真的敢说什么。”苏棉咬着苹果含糊道。
“棉棉不是早有安排?”燕子归低头,咬住她嘴外面的苹果。咔嚓一声,就抢了一半。
苏棉咽下另一半道:“你都知道了呀?凌风疾风不靠谱!”
“并非他们。”燕子归心道,瞒着他做事都能成功的话,他这个摄政王还怎么做呢?
“哼。”苏棉也知道这个道理,哼了一声又去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生气了?知道棉棉的好意,本王感动的很。”燕子归笑道。
“不过王爷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必操心了,想必所有的事,王爷都安置好了。”苏棉道。
“不必担心,这一次,本王要他无立足之地。”燕子归道。
“唔,好吧,那我只等着看戏,然后做皇后喽。”苏棉道。
“呵呵,该操心的时候,棉棉也要出力,嗯?”他不喜欢她劳累,可是他却也喜欢她做事情的时候聪慧冷静果敢,还真是有几分矛盾呢。
苏棉却明白这种感觉,笑道:“我都知道,王爷,你一定会成为千古明君,我呢,就是千古贤后,美后,奇后。”
“小不要脸的,这么多头衔,嗯?”燕子归捏她的脸。
“王爷吃。”苏棉笑着,又拿起一块苹果来,塞进了燕子归的嘴里。
万宗被罢官,是发生在万象殿上的事,所以说不得什么叫人震惊(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567章)。
不过,大家也琢磨,万家怎么反击?
其实这几年,万家很是不得人心,朝中真正与万家交好的,实在是不多。
主要是万家做的事,实在乏善可陈。
由此可见,世家虽然霸道,也是要选择的。玩家这般作为,不适合联手。他们左右倒,纵然是明白的看出了摄政王要办了万家的意图,也没有别的世家肯出来帮衬。
潜意识里,他们不觉得这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来,更巧合的一件事就发生在了这时候。
八月二十六是宋氏寿辰,而八月二十四,是慕容家主的寿辰。
慕容家主,今年七十八岁了。
其实他今年不打算过寿辰了,因为要避开宋氏的寿辰,总不能说人家太太皇太后要过寿,他还赶着也摆一桌,慕容家的声望注定是不会简单的,你这里煊赫起来,两日后才是宋氏生辰,这算什么呢?
不过,到了前一日,燕子归却亲自赏赐了不少东西,言明慕容家功高劳苦。
有这一来,及时慕容家不肯摆下宴席,而来贺寿的人,却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到了终于送走了众人,慕容相一声长叹:“慕容家……算是站在了悬崖边上了。”
“大哥,你这是何意啊?”慕容老二顿住了。
“哎……”慕容家主也是叹息。
“罢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实在……总不能赔上一家子的性命吧?”慕容相道。
“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不是……不是挺好的?”慕容老三道。
“近来只怕有大事了,慕容家,要坚定,万不可步万家后尘。万家,已经被逼进巷子了,如今,摄政王如何处置了万家都是一片叫好了。”人家有理的时候,世家也无可奈何。
何况这位不是先帝和康佑帝。这位是开拓之主,手里有整个大胤的兵马,世家算什么呢?
“是。”慕容相应道:“也不必担心,慕容家……到底子弟还是有些学识的。”
“约束着些吧,这些年,万家什么德行,我慕容家也不比他们好。”慕容家主也一改以往的态度,变得谨慎了不少。
世家之所以一代比一代招摇,追其根源还是因为家族太大了。
良莠不齐,好坏参杂就是这样了。
纵然嫡支都是精英,可是旁枝呢?庶出呢?亲眷呢?世家庞大,不可能管着每一个子弟。说句不公平的话,即便是从未见过面的亲眷要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们一样被牵连。
再有些刁奴,老仆人,也都是世家养着几代的人,在主子面前,是奴才奴婢,出去之后,也是大爷。
他们作恶,这罪过也是世家的。
“别处也就罢了,本家的,都好好清查清查,有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奴仆就早早送官吧。”慕容相道。
这个手脚不干净不是说偷东西,而是什么放印子钱,强占人家的地,庄子,或者是暗地里有什么勾当的。
老二老三都点点头,虽然他们官职不高,不过也不傻。
好坏,利益还是知道的。
燕子归名义上的外祖父,是贤太妃杨氏的亲生父亲,不过早已过世多年。
杨家在梅州,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自打贤太妃的哥哥过世之后,没有留下儿子,几个女儿出阁之后,家里只有贤太妃的一个弟弟撑着,如今只是个员外,并不是官场中人。
而燕子归在世人认知中的亲生祖父,秦渊,乃是康佑帝秦美人的生父。
秦渊只有一个妻子赵氏,生下一女一子,女为长,便是秦美人了。儿子叫做秦知业,现任翰林院侍读一职,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小官儿,又闲又没有油水。
人说翰林院的官儿最是穷,由此可见了。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官儿,还是燕子归回京之后给他的,先前,他不过是个从八品的翰林院侍诏!不过燕子归给他官职,也是因为他本人还是有学识的。
秦渊此人,实际上可说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年轻时候,也是生的好相貌,风流倜傥,且是出身探花的。
年轻英俊的探花郎,不肯娶世家女子,这才娶了老师的女儿赵氏。也因此得罪了当时的权贵,才落得好几年不得个官职的下场。
等他入了国子监,做了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的时候,已经人到中年了。眼见一声蹉跎,只好培养自己的儿女。
秦美人薄命,生下一个皇子就去了。
也是燕凌城实在不算宠爱她,死了之后,居然就以美人的身份下葬了,连个封号也没有给。纵然后来将燕子归记在秦美人名下,也没想起来给秦美人晋位……
所以,秦渊没有因为自己的女儿得到任何好处,在国子监司业一呆就是几十年。
如今,已经是花甲之年了,才因为燕子归,给他一个国子监祭酒。也不过是个从四品罢了。
秦家家教,那是没的说了,一并连秦知业,也是学识极为丰富的。可惜父子两个都只有个闲职……
翰林院,国子监,也是没有更闲了。
秦家一度很穷,是真的很穷。不说捉襟见肘吧,反正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秦美人在家的时候,只有一个嬷嬷,一个奴婢。嬷嬷还是即将选秀时候,才请来教导规矩的。
连个奶娘都没有过。
如今,秦渊与赵氏,秦知业一妻二子,家里不过有四个奴仆罢了。这还是燕子归常年接济的。
秦渊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位皇子不是他的外甥。
燕子归小时候,也不认可秦家。所以他真正开始接济秦家,是大婚之后。秦家官职不行,却因为有燕子归,那些年反倒不少被排挤。一度低潮。
真正好过了,是燕子归从西北回来之后。
也不过一年多罢了。
流言传出来的时候,秦渊就将秦知业叫进了书房:“秦家平静不了多久了。我已经老了,你也年纪不小,好好约束两个小的,要是愿意就好好科考,只要有本事,自然有饭吃。”
“父亲……你也知道,儿子也……不擅长官场。”秦知业叹道。
“不擅长,也的上。摄政王就要登基,如今流言纷纷,秦家……迟早要出现人前的。”秦渊叹道。
“可是……摄政王真能顺利登基?”秦知业是不知道燕子归到底是不是姐姐的孩子的,这些事,秦渊和赵氏都瞒着他。
“你说这些流言?有秦家在,自然无碍。”其实秦渊知道,就算是没有秦家,摄政王已经手握重兵了,有多少人会为了这些虚无的流言造反?大胤别看刚稳定下来,但是却空前的稳定啊。
“哎,虽然如今过的紧张些,儿子实在是……”秦知业叹道。
“为父都知道,时也运也命也。为父年轻的时候,总想步步高升,却处处碰壁。而你叫为父教导的什么也不争,反倒有了机会。世事无常啊。”秦渊笑道。
秦家做好了准备的时候,宋氏的寿辰也到了。
也就是这一日清早,燕子归才给了宋氏一个正式称呼。
‘思安太后’
正经来说,燕凌城在位就该给她一个封号,而不是只叫宋太后的。
但是也不知什么缘故,就没有给。也是大胤这方面不算是很严格,总有太后一辈子没有封号,只用姓氏的。死了以后,才给冠上封号。
燕凌城去世,燕子宁上位,只将自己的亲生母亲棠氏,封了熙文太后,宋氏和李氏就又耽搁着了。
一来二去,宋氏就没有个称呼,只叫宋太后,宋太皇太后,宋太太皇太后。
今日寿辰,燕子归给她一个思安太后,也算是寿礼了。
苏棉自己将嘴上的大红胭脂用指头涂开,对着镜子看了看,戴上一对金丝八宝玲珑镶嵌红宝石的耳坠子,笑盈盈的回头问燕子归:“王爷看如何?”
燕子归早就穿戴好了,他着一身绛紫色的长袍,五爪金龙如同真的一般。金冠上,腾龙捧珠,说不出的霸气。
他丝毫没有不耐烦,坐了一刻钟等着苏棉上妆打扮。间或看着她笑一笑。
此时,苏棉终于打扮好了,燕子归牵着她的手,认真看。
大红色的袄裙,腰间系着珍珠粉的腰带,垂下的腰带打成一个蝴蝶结,俏皮却又大气。小袄下摆用淡金线绣着莲花纹路,就连裙摆下面,都有若有似无的亮色红线绣着莲纹。
苏棉喜欢的惊鹤髻,今日她选的,都是华丽首饰。金累丝镶嵌红宝石的一套。她在发间,用了一根金凤钗,九尾。镶嵌着红色宝石,可说熠熠生辉。
左右各一支流苏步摇,缀着细碎的红宝石。
额间是一团火焰,小小的一团,却叫她整个人都有一种烈焰中走出的火仙子一般的气势。配合着描的长眉和大红的唇,简直美不胜收。她肤色白皙,这样的颜色很是能驾驭。
她极少打扮的这么艳丽,今日绝对是故意的。
“棉棉高兴就好,本王很喜欢。”燕子归轻轻揽住她腰肢,亲亲她的侧脸。今日的胭脂太烈了,要亲了就会沾上。
“我就是故意的,看不得她高兴。”今儿不是宋氏的寿辰么?她就要这么打扮。
“好,本王喜欢,就这样,什么时候都不许她们抢了你的风头,嗯?”燕子归心里高兴,他就喜欢苏棉这时而乖巧,时而张扬的性子,他喜欢,他的女人就什么都能做。
御花园里,该来的都来了,燕子归和苏棉带着孩子到了的时候,就只差宋氏一人。
众人都被苏棉今日的打扮惊艳了一番。
想当年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她,就被她惊艳了,不过那时候她年岁小,还是皇子府里一个小侧妃而已。
一晃多少年,她容色似乎越发精致了。
“王爷安好,王妃安好。”众人下拜。
“起来吧。”燕子归淡淡的。
众人坐下,等了一刻钟,才见太监报:“思安太后到!”
宋氏今日穿了一身枣红的褙子,陪着牙白的襦裙,衣裳绣着万字纹,很是精致。
头上戴着褐色的抹额,梳了个圆髻,但是又比圆髻高一些。一头发已然没有几根黑色了,配了一套精致的点翠首饰,拄着黑檀木雕刻的拐棍一脸严肃的到了。
“思安太后万安!祝思安太后千秋福禄,安康永驻。”众人道。
宋氏一挥手:“今儿是哀家的寿辰,本来不该说什么的,不过,有的事,不吐不快。”
她往她自己的座位上一座,众人都面面相觑。看来今日,没有好好过去的说法了。
燕子归和苏棉稳稳地坐着,就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贤太妃着急,笑道:“什么事,不得等娘娘寿辰之后?何苦着急?”
外面的流言,控制的再好,宫里也隐隐绰绰有了些话头了,她岂会不知。
心里恨得要命,这老婆子真是害人的很!又要闹什么呢?
“贤太妃!杨氏!”宋氏声音很大,先是扫过燕子归,看着他冷漠的脸便又看了一眼苏棉。
苏棉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对着宋氏笑了笑,笑起来的时候,却给了她无尽的嘲讽。
宋氏不理会,转头继续道:“杨氏!你的养子,出自何处?”
贤太妃一惊,就站了起来。
她比谁都清楚,可以说燕凌城的那些年纪大一点的妃子,都是清楚的。燕子归出自何处?毋庸置疑是从宫外抱回来的啊。
“自然是出自秦美人,娘娘何以如此问呢?今日是娘娘的寿辰,这是为何要……”贤太妃饶是脾气好,压得住火气,也怒了。
“思安太后娘娘,今日是您的寿辰,这是为何要提起这些呢?”慕容相笑道。
“闭嘴!什么思安太后?哀家何时要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给哀家封号了?”宋氏一拍桌子道。
慕容相碰了钉子,也不再说话,很是尴尬。
“娘娘此言何意?”万太师上前一步,一副很是关心的样子问道。
“何意?意思就是,他,根本不配做皇帝!”宋氏指着燕子归:“他出身微贱,不过是贱人生的,怎么配坐上皇位,成为九五之尊呢?”
、
万太师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娘娘!”说着就跪下了。好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苏棉一阵恶心,皱皱眉,不说话,她今儿就要看看,这皇家到底龌龊到了什么地步。
燕子归比她还要淡定,并没有要发怒,只是看着宋氏:“哦?继续说。”
除了苏棉和孩子们,太妃们是长辈,燕子鸣是兄长之外,所有人已经都跪下了。
燕子归依旧坐着,很是闲适的样子,苏棉也丝毫没有变了姿势。
孩子们中,燕振岳要跪下,被苏棉制止了。铭安铭寿眼巴巴的看着,一点也不敢说话,他们不懂,但是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说话。
“说?哀家难不成还冤枉了你?”宋氏冷哼一声站起来:“你可敢说,你的生母是谁?秦美人?别在这里蛊惑世人了。你的生母,是二十年前,倾城楼里的烟云,你敢承认么?”
此言一出,一片寂静。
谁也不敢说话。
苏棉忽然笑了。
轻轻浅浅的笑声,如同暗夜里悄悄开放的昙花一般。先是轻轻的,接着就越发大了一点。
燕子归本来一肚子复杂的心绪,即将奔腾的怒火,就被她这清泉一般的笑,给笑的散了。
是呀,何必呢?
“你笑什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氏被她笑的恼了,怒道。
燕子归正要说话,就见苏棉缓缓起身。
“是么?臣妾,是哪里不好?对你不孝?对朝政有妨碍?不能生育?还是……臣妾也出身微贱?哦……记得当初,你也说过,臣妾出身微贱。不过臣妾的出生,这里的人都知道,今日你又说王爷出身微贱,可见你的标准,还真是时常都在变。”
苏棉淡淡的,声音不大不小,不过所有人都能听见。她第一次在人前自称臣妾,也是第一次在人前,直接将宋氏称为——你。
“休要巧舌如簧!”宋氏道:“哀家不与你斗嘴!你全无孝顺,哀家也不认你。”
“娘娘不认臣妾也不是今儿开始的。认与不认,臣妾的夫君认了就是。”苏棉讽刺一笑。
“废话少说!哀家就问你,你敢承认?”宋氏真就不与苏棉说话了,又看着燕子归道。
“娘娘!臣妾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娘娘,不如,娘娘先回答了臣妾?”苏棉提高了声音道。
宋氏本不想理会,不过这时候她心里带着一股奇异的快感,便不介意苏棉说什么了。
“你问!”
“第一问,娘娘何时得知王爷出身?”苏棉看着宋氏道。
“自然一开始就知道。哀家只是不说罢了!”宋氏道。
“第二问,娘娘为何叫王爷进宫?”苏棉继续问。
“还不是因为哀家的儿子!哀家心疼自己的儿子!才允许这个孽种进宫!”宋氏带着沉痛道。
“第三问,王爷回京救驾的时候,娘娘为何不说王爷身份?第四问,王爷对抗北原,安葬寿安百姓,攻打燕王的时候,娘娘何以不说王爷身份?第五问,王爷拒绝宋昕玉为妃子之前,娘娘何以不说王爷身份?”
苏棉跟连珠炮似得,往前走了几步,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深刻。眼神微微眯起,带着一种锐利和霸道,步步紧逼。
众人心里都是一样的疑问,是呀,既然一开始你就知道,何以今日才肯说呢?
“哀家……”宋氏正要辩驳,就见苏棉继续道:“你要解释什么?你十几年前就知道了王爷身份,却不肯说,你说你为了先帝。那你就应该一辈子不说。怎么?先帝在世你就忍了?先帝去世你不需要忍着?康佑帝也去世好些年了,你何以忍着这么多年?”
她丝毫不给宋氏机会,一句接着一句:“王爷抵抗北原,救了皇帝的时候,娘娘怎么有脸跟着往西北去?那时候,你不知道王爷身份?”
“去年,王爷开始攻打南方,与燕王军队几次决战的时候,娘娘何以不说王爷身份?”
“前几日,你叫残花败柳的宋昕玉给王爷做妃子的时候,怎么不提王爷出身?想说臣妾冤枉你?几位长辈可都看见了的!臣妾冤枉你了?”
“你……哀家不说,自有道理,岂有你追问的余地!”宋氏被她一句一句,问的几乎站不住,但是强咬着道理道:“哀家不与你说,此时,自有大臣和宗室管着。”
“大臣和宗室,臣妾管不了,不过大臣和宗室管之前,臣妾心里这恶气不出不行。你说王爷是贱人所出?到底谁才是贱人?嗯?你还要脸么?”
苏棉笑着:“臣妾今儿就不怕被世人诟病了,就是骂了你,如何把?你一把年纪,真真是不省心啊!”
“你……你……贱人!”宋氏气的很,恨不得打苏棉一顿。
所有人,都只剩下了耳朵,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插话。
这真是一出大戏,带着他们始料不及的精彩,王爷身份还不知道如何,宋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还有,王妃真是……凶猛啊。
“怎么?你享尽了王爷的好处,有了朝廷安稳,大胤安稳,燕王死了,北原不敢来犯了,朝中没有奸小了,如今想起王爷身份了?过了河,可以拆桥了是吧?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不就是因为王爷不肯收了你的侄孙女?来人!现在就给我将宋昕玉带去验身!残花败柳也敢强行塞进后宫,你们宋家就是这么不要脸的?”苏棉怒道。
她先前一直笑着,此时一怒了,却越发带着十足的霸气。
燕子归始终带着笑看她一句句反驳宋氏,此时竟然想抱着她狠狠亲一亲。这世上,在没有第二个女人,如他的棉棉一般,叫他心动不已了。
方嬷嬷起身:“去将验身嬷嬷带来,奴婢建议,太妃娘娘们跟前的大嬷嬷也一并监督吧。”
省的到时候麻烦。
宋氏要反对,可惜方嬷嬷和青黛青墨已经将宋昕玉抓到手里了。
“你们要做什么?哀家还没死呢!”宋氏大惊,怒道。
“呵呵,拉下去。”苏棉笑着看宋氏,一点不在意她怒了。
“苏氏!你……你胆大妄为!哀家岂容你如此放肆!竟然没人管了么?燕子归,你就如此纵容你的女人?”宋氏气的紧,跺着拐棍怒道。
“呵呵。”燕子归起身,站在苏棉身侧:“棉棉休要怒,不是说本王与你都是出生微贱么?怎么可以惹了贵人?嗯?”
声音哪里有一丝责备?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王爷,臣妾实在是生气极了,自打王爷回宫,她三不五时闹一次,今儿不对,明儿不对……难不成,她宋氏想做女皇不成?”
“你!”宋氏指着他们,却不见后者有什么动作。只好看着大臣们。
“你们多数都是康佑帝时期的大臣,就没话可说?就叫这个孽子如此羞辱哀家?”
万太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娘娘……您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那是自然!将那倾城楼的老鸨带来,还有伺候过秦美人的奴婢们。”宋太后像是早就等不及了一般道。
燕子归和苏棉丝毫不阻拦。
与此同时,秦家人也在进宫的路上。
他们官职太低了,一般不可参加宫宴的。
慕容相想了很久,抬头道:“臣承蒙康佑帝大恩,为左相多年。如今更是贵为一品丞相。慕容家也是多受大胤皇恩。臣却不知,摄政王出身如何。俗话说得好,英雄不问出处。臣却赞同王妃的话,若是用得上王爷之时,娘娘什么都不说,而今才说,不知娘娘居心何在?”
他算是看清楚了,今儿只怕本身就是个套子。宋氏被耍了。
“此言差矣,皇室血统,岂能混淆?娘娘也是为了皇家。”万太师道。
“娘娘纵然要说,何以选在今日?娘娘自己的寿辰,又何苦呢?”张太傅叹道。
其实燕子归出身,以前朝中大臣隐隐绰绰也是知道的。都是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罢了。毕竟他是皇子,也有名义上的生母养母这就够了。
“张太傅,你与苏家,为儿女亲家就不必多言了。只怕有失公允。”万丰道。
“老臣如何,自有公论,只是万大人你……”张太傅摇摇头,不语了。
他早就服了摄政王,既然服了,纵然他真的出身妓子,也无妨。他是先帝子孙,这就够了。
这世间,还是看男子的血脉的,多得是庶出,婢生子,私生子。端看做父亲的态度如何了。康佑帝当年可是最疼爱这位九皇子的!
这时候,就见方嬷嬷和几个验身嬷嬷来了。宋昕玉却没来。
“回王爷的话,昕玉郡主……早已不是完璧。”验身嬷嬷道。
众人哗然,都是想着宋昕玉既然不是完璧了,那么苏氏如何得知?
瑜郡王妃和安郡王妃都是恍然,难怪当日苏氏那么说,可见是真的。对宋氏的心思就越发厌恶了起来。
宋氏真是为了宋昕玉才反对燕子归?
显然不是,她想要高高在上罢了。所以现在,她并不是很在意宋昕玉:“此事与今日之事毫无关系。不必拿来说。她不检点,哀家自会管教。”
“娘娘,老鸨和那几个奴婢到了。”宋氏的嬷嬷道。
“叫进来!”宋氏忽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带着十足兴奋。
老鸨子今年已经六十多了,进了皇宫,自然是害怕的。
伺候秦美人的奴婢,来了两个,都是曾经贴身伺候的,早就出宫嫁人很多年了。
她们三个跪下:“拜见摄政王,王妃,拜见各位贵人。”
“你说,倾城楼里,是不是有个云烟?”宋氏指着那个老鸨子问。
老鸨子到底一辈子阅人无数,饶是害怕,看着还算是淡定。
“回这位娘娘的话,倾城楼里,确实有过一位云烟姑娘。”
“哦,那你说说,那云烟姑娘后来如何了?”宋氏继续道。
“回这位娘娘,云烟后来,结识了南边来的商家公子,赎身成婚。”老鸨道。
这些,宋氏也知道,她知道燕凌城那时候伪装成了商家公子。
带着一丝兴奋继续追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跟着那位商家公子回了南边,听说是做了二夫人,后来还生下了女儿,不过她命不好,身子不大好,三十来岁,就早早去了。青楼女子,成婚之后,我们也不再有关系,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宋氏兴奋渐渐就被打消,大怒:“你这贱人!胡言乱语!”
老鸨子一惊:“草民岂敢,娘娘饶命,云烟就是这样的啊!”
“怎么?人是你找来的,还不许人家说真话?”苏棉闲闲的道。
“你们说!”宋氏不理会,指着两个都已经四五十岁的奴婢道。
其中一个脸圆一点的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伺候秦美人的时候,是秦美人方进宫得封美人,美人进宫不足两个月就有孕了,奴婢一直伺候到美人过世。当年的九皇子,就是这般眉眼,后来,奴婢就出宫了。”
“奴婢伺候的更久一些,美人过世之后,奴婢也伺候过九皇子,直到皇子七岁,奴婢还在宫里,后来调去别处,也偶尔见着皇子,九皇子身子健康,也正是今日摄政王的样貌,实在不知如今流言何处来的。”
另一个奴婢也道。
“你们……你们收了何人好处?竟敢如此谎话连篇?”宋氏已经脸色铁青了,怒指着几个人。
“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啊!草民冤枉啊!”
三人忙喊冤。
燕子归淡淡的:“传外祖父一家。”
宋氏只能坐着,眼睁睁的看着秦家人进来。
秦渊带着妻子赵氏,儿子秦知业跪拜:“臣拜见摄政王,王妃。”
“外祖父请起,赐坐。”燕子归道。
曹六亲自道:“这边请吧。”
秦家人道谢之后,坐下来。
“拜见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苏棉笑着,起身福身道。她还是第一次见秦家人呢。
难怪当年的秦美人是绝色,这秦渊就是一个老年版的美男子。赵氏也是,虽然老了,可是依稀可见当年也是没美人。
“岂敢岂敢,王妃切不要如此,折煞臣一家了。”秦渊忙起身道。
“是王爷的亲眷,也是臣妾一直懒惰了,不曾拜见。”苏棉笑道。
“娘娘后宫事多,自然忙碌的。不敢怪罪娘娘。”赵氏笑着也福身。
“秦渊!你敢摸着良心说,燕子归就是你的外孙?”宋氏如同疯了一般道。
“娘娘此话何意?摄政王当然是臣的外孙。更是娘娘的亲孙子。娘娘一味抹黑是为何?为家,是嫡亲的祖孙,为国,大胤好不容易安稳了,娘娘又要推起波浪是为何?娘娘今日一味的抹黑王爷,是为了谁?传闻,叛逃的十二皇子燕子康可是正在京城,娘娘难不成,是为了十二皇子么?当初,娘娘可是支持十二皇子的,那时候,还是元兴帝在位。”
秦渊不愧是出身探花郎,一张嘴很是利索。三两下就将宋氏拉进一个不道德的地方。
当年,元兴帝要立燕振岳为太子,也是宋氏一力支持燕子康,才有后来的事情。
“你……你们!你们收了他什么好处?竟敢如此颠倒黑白?”宋氏气的胸膛起伏,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
“那么你,又是受了王爷什么坏处?一味抹黑王爷?”苏棉道。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说谎!哀家……哀家……你们,也没有一个敢说真话么?”宋氏退后一步,指着朝臣。
万太师已经不敢说话了,他也看出来了,今儿不是宋氏算计了燕子归,而是……燕子归算计了宋氏啊……
“母后真是……魔怔了。要大臣说什么呢?这般指鹿为马,真正是要朝堂震荡,社稷不安!您也为死去的皇兄想想,为大胤江山社稷想想,为列祖列宗想想!”安郡王起身,怒道。
他自然知道燕子归出身,可是那又如何呢?他如今过的很好,一家子也不比以前差,难道换了燕子康就更好?
但凡是个燕家人,有点良心,也该感念燕子归为大胤立的功劳。
“母后……您真是病了。”瑜郡王也道。
大长公主沉寂多年,此时也已经是半头白发,起身道:“母后今日到底怎么了?大胤如今总算是国泰民安了,怎么却提起这样一件事?这样抹黑王爷,于国于家都是大事,母后就算是对王爷不满,有些事私下里说就是了。您虽然年纪大了,到底是一国太后,也是历经几朝的,怎么可以信口开河?如民间老妇一般胡言乱语呢?”
“你……你们……你……”宋氏指着所有人,又是惊,又是怒,她从不知道她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个人肯帮她了。
一口血喷出,就倒在了御花园里。
苏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这真是活该啊。
“送娘娘回去,叫御医好好看看。”苏棉道。
送走了宋氏,燕子归看着众臣:“你们可有话说?”
慕容相第一个道:“臣奏请,请思安太后出宫修行。昕玉郡主也不适合住在宫里了。”
“臣附议!”张太傅道。
“臣附议!”
不多时,大多数朝臣皆附议。
陆御史道:“臣奏请,康佑帝秦美人该晋位,王爷即将登基,也该给秦美人太后之位。秦家历经几朝,兢兢业业,也该升官。”
众人又是附议,这附议之中,也有万家。
“此事,本王心里有数。祖母年岁大了,难免有时候说的想的不对,不必送出皇宫,就在归宁宫养老便是。宋昕玉,送进惠国庵。终身不得出来。”燕子归着重看了一眼万太师:“京城戒严,查!本王倒是要看看!燕子康到底在哪?与谁接触过,都给本王报上来!”
疾风凌风一起应:“是,属下绝对会查明!”
慕容婉婷紧紧攥着手,她满以为这一次,一定能将这一对男女钉死!可惜,可惜!
她眼神似乎变的很是不正常,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气。闪身而起:“求王爷将铭寿还给臣妾!”
众人又是一惊。
燕子归眸色就是一怒,苏棉比他还快。
“慕容婉婷!本妃几次忍让,你得寸进尺!慕容相!你纵容你女儿如此撒泼,意欲何为?”虽然她还不是皇后,可举手投足,早已带着一种睥睨之气。
如今怒气蓬勃,也是一股子国母气势。
慕容相也被吓着了,他此时丝毫不想与摄政王唱反调啊!
“娘娘息怒!婷儿,你胡言乱语什么?”慕容相斥责。
“父亲!女儿苦啊!铭寿是女儿的孩子啊!”慕容婉婷已经半疯,毫无根据的乱说。
“王爷,王妃!她已经疯了!胡言乱语!冒犯了二公子……”慕容相道。
“疯了?既然已经疯了,那么……本妃要罚,丞相意下如何?”苏棉淡淡的。
“王妃自然可以罚,臣岂敢管王爷的家事。”慕容相道。
“那就好。”苏棉一笑:“拖下去,打。”
很快就有太监道:“是。”
慕容婉婷挣扎:“苏氏!苏棉,你抢了我的孩子,还要打我,你真是无耻之极!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
苏棉忽然就烦了恨不得连同宋氏和慕容婉婷一起剁碎了拉倒,这是什么人。脑子里是什么东西?
一个个不用脑子,随口胡言乱语!
“本妃的孩子,如何生,何时生,均有人在场,今日容得你在此胡言乱语?来人!验身!妇人是不是生了孩子,可验的出?你们说!”苏棉怒道。
“王妃息怒,自然验的出,还不带着她验身去?”慕容婉妙道。
“贱人!你凭什么?贱人!”慕容婉婷大叫道。
“拉下去!慕容相,你要不放心。就去看着,今儿要是她胡言乱语,本妃饶不了她。”苏棉道。
“臣信王妃,臣……臣愿意与慕容婉婷断绝关系,实在不能认她这样的女儿,是臣教女无方!”慕容相已经彻彻底底对慕容婉婷失望了。
这个女儿,丝毫不考虑慕容家了。要是今日,摄政王有了清算慕容家的想法,那么……这就等于给了一个大把柄,怎么会有这个愚蠢的女儿?
“苏氏!我诅咒你!”慕容婉婷犹自大叫道。
“来人!慕容氏胡言乱语,混淆视听,诅咒王妃,几次欲行恶行,本王看在结发,饶恕她,犹自不知悔改!今日,赐她毒酒一杯。”燕子归起身,带着磅礴的怒气,话是对奴才们说的,看着的,是慕容相。
“臣多谢王爷!她实在是死有余辜!多谢王爷留全尸!”他说的,是实话。
慕容婉婷……真的该死。
“父亲!为了慕容家,你连我的命都不要了?啊?你们都是没心的人,你们好狠!我诅咒……呜呜……”话没说完,就被太监捂着嘴拉下去了。
“好好的宴会,这是闹什么呢,哎。”苏棉忽然叹道。
众人心里何尝不是如此想着?却也没人敢说话。
“今日就此散了吧,外祖父一家先留下,你们若是无事,就散了吧。”燕子归道。
朝臣巴不得呢,忙告退而去了。
贤太妃多少话想说也带着众人都走了。
这一日,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啊。
燕子归与苏棉带着孩子们,将秦家人带进了凤藻宫。
“外祖请坐。”燕子归道。
秦渊谢过,才和家人坐下。
“外祖年岁不适宜劳累了,舅舅正当年,翰林院也熬了太久,下一步,就进大理寺吧。左少卿年纪大了,该告老还乡了。”燕子归道。
这大理寺左少卿,是万家人。
“臣……多谢摄政王。”秦知业起身道。
从从四品到正四品虽然只是升了一级,可是,翰林院的从四品就是摆设。而大理寺从四品,却是实权。
“舅舅本事是有的,自然该提拔。”燕子归道。
“给外祖母的礼物拿来。”苏棉笑着道。
青黛便道:“预备好了呢。这就拿来。”
赵氏也算是比较稳重了,起身道:“多谢王妃,臣妇便收了。”
“应该的。”苏棉笑着,看青墨拿着礼物递给了赵氏。
几匹衣料,两套头面。
“一份是给外祖母,一套给舅母。”
苏棉道。
今儿只有秦家老两口和秦知业进宫,所以秦知业的妻子林氏并不在。
“多谢王妃!”赵氏起身,正经谢了。
这里一家子说话,宋氏那里也已经醒了。
三个御医聚在一起,没见半个皇家之人。
“娘娘这病……怕是以后好不了了。”一个御医道。
“嗯,确实。”另一个也是沉吟。
不是他们不负责,而是宋氏,似乎是中风了。如今醒来,看着意识还是清楚的,但是半边身子,显然是动不了了,流着口水,话也说不清了。
“去禀报一下吧,你说咱们去哪禀报呢?”御医愁闷道。
“依我看啊,禀告给曹公公?”
“妙极,就曹公公吧!这就去!”
曹六听后,叹道:“尊贵之极的娘娘,你说这何苦呢?”就算原先,他还因为燕凌城,对宋氏不忍。可惜这一年多,他伺候燕子归真惯了,宋氏这不就是作死么?
是有多么天真?以为用身世的事就能把摄政王拉下水!王妃骂的一点不错,这是过河就拆桥!不要脸到家了啊!
“好生伺候着吧,归宁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提出来吧。那个细作留着,王嬷嬷留着,其余人等,都赶出宫去。”曹六道。
小太监应了一声:“奴才这就去。”
等道秦家人出宫之后,曹六就将此事报上去了。
“做的很好,王嬷嬷照旧伺候宋氏,归宁宫从今日起,只许御医进去。不准宋氏以及奴婢踏出一步。宋昕玉现在就送走,那个细作,凌迟。叫宫中奴婢……除了王妃世子公子跟前的,都去观刑。”
他就不信,以后谁敢在做细作。
“是,奴才这就去办了。”曹六应着,一点也不觉得残忍,就该这么办!
被凌迟的细作,是个三十岁的姑姑。也是进宫多年了。
此时她被渔网罩着,虽然赤身露体,可是谁也顾不得羞耻,观刑的人都是脸色刷白。
刽子手是从宫外叫来的,一辈子凌迟了不少人。
但是还是第一次凌迟宫女。
那细作尖叫着,痛不欲生。可惜嘴里被放了塞子,能叫,却不能咬舌。
一片一片的肉脱离她的身体,她疼的哆嗦,叫出来的声音都已经变得如同野兽嘶吼。
但是显然,这只是个开始。她要受的,是三千六百刀。
刽子手很有经验,毕竟如果没有达到,他们就有罪。
尖利的剔骨刀,轻轻一划,就是一片肉。刽子手避开了大血管处,只见如同给萝卜削皮似得,手腕一勾,就是一片血肉。
细作想要昏过去,可惜刚刚昏了就是又一下疼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来。
此时的人,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求速速死了。可惜,做不到。
她自己只求速死,而观刑的人,又是怕,又是恶心,已经一个个都是脸色煞白了。有了今日的警戒,谁也不敢做细作。
甚至,谁也不敢冒犯了摄政王和王妃。
没见么,今儿观刑,就不见王妃和世子公子们跟前的人。这不就是怕吓着了,伺候不好王妃和世子公子们?
细作凄厉的喊叫着,眼珠子都要血红了,可惜,丝毫不会阻止刽子手的动作。
眼见日头已经午时了,却挡不住这刺骨的冰寒。
这一天,行刑直至深夜。
万象宫里,今日要死去的,不止这个宫女。还有曾经贵为九皇子妃,烈王妃的慕容婉婷。
就在偏僻的瑶光阁,她被验身。很快就将验身的结果送去了慕容家,已经公布给了所有人。
她注定一死,死前也算是名誉尽毁。
她不仅没有生育过,且……根本不能生育。
至于后面这一条,苏棉知道这是燕子归的意思。不过也蛮解气的。
方嬷嬷将一碗毒药端来,两个奴婢紧紧抓住慕容婉婷的下巴掰开嘴。
不管她如何拒绝,一碗毒药,一滴不漏的进了她的嘴。她被绑着手脚,想要催吐都是不能的。
“正妃,今儿奴婢送您一程。”方嬷嬷厌恶道。
“贱人!刁奴!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慕容婉婷怒吼着道。
“呵呵、今儿,不得好死的是你。你知道你今儿为什么控制不住脾气?你还记得当年,你给我们王妃用的毒?”方嬷嬷问道。
慕容婉婷本来是惊讶的,但是一想毒药已经进了肚子,再是如何,也必死无疑了。
“呵呵,所以,今儿你们主子就拿这个毒给我?”
“不,不是我们主子,是王爷,是你夫君。这个毒,王爷备着好几年了。”方嬷嬷轻易不伤人,可是要伤人,那也是专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的。
慕容婉婷果然很受刺激。
她心里清楚,当年给苏棉下的是什么药,那是叫人控制不住脾气的药物。
“他……是他……好狠心!”她低头念叨着。
“何止啊,你当今儿第一次给你用?不是,打从王爷离京开始,就给你用过了。”方嬷嬷故意道。
这却是她随口说的,毕竟她不知道。只有今儿用了,是她受了燕子归的安排,亲自叫人给慕容婉婷服下的。
“你们……好一对狗男女!”慕容婉婷毒药发作,肚子绞痛,恨得大叫。
“大胆!”青黛怒道。
“将死之人,你与她说什么呢?随她骂去吧。”方嬷嬷拦着青黛。
慕容婉婷已经疼的浑身抽搐,倒在榻上打滚了。
绳子依旧绑着,她不能动,只能痛苦的叫喊:“贱人!奸夫****!不得好死!”
“谁能比你恶毒呢?你好好去吧!”方嬷嬷心里一阵解气,这个女人死了,以后就没有人跟跗骨之蛆似得,总是想着害人了。
“我恨!燕子归……我恨……”
慕容婉婷终究咽了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宋昕玉被强制拉出皇宫,什么都没带,就带去了惠国庵。
“姑奶奶如何了,你们要对她如何?”一旦松开,她就开始大叫。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这一辈子好与坏,就看姑奶奶了。
“顾着你自己吧。”送来的老嬷嬷才懒得理会她。
“你们……你们带我回去,我求求王妃,今日之事不是我的主意啊……”宋昕玉哀求。
“是不是你的主意都没用,谁叫你姓宋呢?”嬷嬷鄙夷道。
宋昕玉呆了。她曾几何时,为自己姓宋骄傲,哪知道有朝一日,竟然会因此而入了这惠国庵!
“如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宋昕玉忽然就觉得万念俱灰了。
“你要不想活,那有一口井。”嬷嬷斜眼,看着她,笃定她不敢自尽。
宋昕玉心一发狠,挣脱了嬷嬷的手,就往那井里跳。
只听得扑通一声,人就真下去了。
“哎呦……救人啊!”嬷嬷也慌了,主子们可没说要她死啊!
一个庵堂的人将她从井里救出来,人已经昏了。按着肚子才救醒。两个嬷嬷忙不迭丢下一句话:“赶紧给她剃度!”就走了。
惠国庵的主持都犯愁了,那边还关着一个呢,这又是一个,更是个不省心的。
“趁着她昏着,先剃度吧。”监寺道。
也管不了那么多规矩了,省的醒了还要闹。果然就趁着宋昕玉昏迷着,将她一头青丝,剃了个干干净净。
等她醒来,已经是深夜,她坐起来茫然的看着四周,昏暗的屋子被外头的月光照亮,已经是八月末了,天气很冷。这里却窗户上都没有窗户纸。
破旧的门虚掩着,只怕是一阵风来就被吹开了。
地上堆着的是一个一个的麻袋,她曾经在宫里的御膳房见过麻袋这种东西。
这是哪?她没死?、
宋昕玉呆呆的坐着,彻底反应不过来。
良久,她觉得冷,很冷,抱着自己,还能感受到身上的潮湿。哪里不对?她的思维渐渐回笼,这里是惠国庵。
可是……哪里不对呢?
像是整个人都迟钝了,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发现,头很凉。头怎么会凉呢?
她伸出手,摸上去。光的……她也有一头不逊于苏氏的黑亮长发啊,一样的如同黑色瀑布一般美丽,去哪了呢?
这里是庵堂,她被剃度了。她这样想着,呆滞的又坐了很久很久。
她这就算是剃度了……最怕的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就这样发生了?她还年轻啊!二十来岁罢了。
“啊……”她抱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大叫着,可惜夜深了,安静的惠国庵里,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声音带着害怕,绝望。
到底还是有姑子怕她自尽,撑着灯笼来了:“安静些!明还要早课呢。”
“你们是谁?”宋昕玉停止大叫,呆滞的看着来人。
“傻了?”姑子不耐烦。
宋昕玉忽然就觉得怕的紧,往后缩着:“你们别过来!我要告诉姑奶奶去!”
“莫不是烧糊涂了?”另一个姑子道。
“糊涂了也没办法,还给她请郎中去?”先头说话的姑子不耐烦道。
“啊啊啊……你们走走!”宋昕玉越发害怕,见那姑子往她这边走,就开始大叫。
“大半夜鬼叫什么!”姑子越发不耐烦,吼道。
“啊啊啊……姑奶奶姑奶奶……”宋昕玉大叫着。
此时的她,脑子完全是糊涂的,打击太大,导致她整个人都乱了。
“你疯了你!”那姑子越发不耐烦了,放下灯笼,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就跟提着小鸡崽子似得将她拉过来,对着她的胳膊就是一顿掐。
宋昕玉哪里受过这苦,她细皮嫩肉的,哪里吃得住成日里干活的姑子手劲儿大?
一下子就被掐的哭出来了。
见她哭了,姑子越发怒,半夜不叫人睡的怒气全发出来了。更加用力不仅掐胳膊,更加拧身上。
“啊啊……救命啊……姑奶奶……救我……”宋昕玉躲不开,哭着叫。
“哎,你别捏了,她真不对劲了。”另一个姑子脾气好点,细看宋昕玉,一双眼都没什么焦距。
那姑子也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停手,也趁着等了灯笼细看。
“这些个养尊处优的就是不结实,这就疯了?”她鄙夷道。
“这怎么办?”脾气好些的姑子问。
“疯了省心!不管她,睡觉去。”那姑子道。
两人真就睡觉去了,至于一时精神崩溃的宋昕玉,谁在乎呢?
宋昕玉疯了。
最起码,这一阶段,她疯了。
其实,她就是一时情绪崩溃,好好治疗一下,叫她安静呆着,换个好一点的环境,也就养回来了。
不过,谁管她呢?次日一早,也不管她还带着低烧,就被提起来换了一身尼姑袍子,拖着出来了。
她神情呆滞,一双眼都聚焦不了了,跟着尼姑们出来,鞋子没穿好,走了几步就掉了一只,也没个反应,一双白皙的脚就踩在土地上,被石头子硌着了,疼了,才呜呜呜的叫。
“叫什么呢!”尼姑道。
还是一个好心的看见她鞋子掉了,这才给她捡了来。
宋昕玉见着了裴莲。
一样光头带着灰扑扑的帽子,坐在那念经。裴莲刚被强行堕胎没多久。还没恢复呢,脸色很是不好。
见着宋昕玉,就是眼前一亮。不过紧接着,就越发低沉了。
这里遇见,还疯了的宋昕玉,说明什么呢?不就是宋氏倒了么。
不管宋昕玉如何,宫里,宋氏情形很不好。
御医们倒是也兢兢业业,可惜人的身体就是这样的,一旦要垮了,就一下子垮了。
她右边身子彻底动不了,口歪眼斜,口水长流。屎尿都不能自理了。
除了一个王嬷嬷,就是从别处调来的两个老太监。
那可是真的老,都六十来岁了,自己都快走不动了,伺候人也是有限的。
施针之后,总算是暂时缓解了点吧,宋氏喝了药,睡了。
王嬷嬷麻木的拿着湿帕子给宋氏擦脖子里的药汁,她心里说不出的怨恨。都是这老婆子自己作死,也是她瞎了就没看出身边有个细作!
可惜,一切都不可能回头了。擦干净之后,又收拾宋氏刚才尿了的。
这东西都有,就是没人做事。
收拾好了,她抱着一堆脏衣服出了屋子,王嬷嬷没有洗过衣裳……
她是宋氏娘家的家生子。宋氏生了燕凌城之后,嫌弃宫里奴婢不尽心,这才打家里要了四个奴婢来。
四个人,两个出宫嫁人了,一个病死了,就剩下了一个王嬷嬷。这一伺候,就是几十年。
她今年,也是六十多的人了。
、抱着衣裳去了后院,勉强放在井边,她就已经累得不行了。今儿一天,从早到晚,都是她忙活,她也撑不住了。
叹口气,知道指望不上那两个老迈的太监,还得赶紧打水洗了衣裳回去伺候呢,不然宋氏又要湿了衣裳。
到底老太监们也不是心坏的,调来着,也是苦差事,两个人还是帮她打了水:“哎,你也不容易。”
当年宋氏好的时候,王嬷嬷也是宫里数得着的人物……
“说那些做什么呢,快入冬了,你们要是愿意,该安排什么,就安排安排吧,要不然,咱们都得冻死。”王嬷嬷道。
“哎。”两个太监叹了一声,蹒跚着步子去了。
要不是早年间得罪人,今儿能调来这么?没说的,还得活着不是!
王嬷嬷总算洗了衣裳,挂好了,就到了午膳时候了。
自有人送来,倒是不差。
她已经完全走不动了,接了一大盒子的膳食放在地上。送吃的人是不理会的,径自关了门就走。
她将食盒搬进去还是御医看她可怜,接了一把。
“我们走了,明儿再来。”御医道。
也是太医院里低等的御医,每日里来看一眼,药都给了,照着喝吧,这病也没救了。
(就是现代,半身不遂也没救)
王嬷嬷哎了一声,也顾不上送。
摆开膳食,也不讲究了,只是将粥里头搅合着菜叶子,拿着勺子端着去了床边。
“娘娘,用膳。”
宋氏说话不清楚了,几乎没人听得懂,只是呜呜呜的。但是显得很是愤怒。
她意识清楚,只是身子不能配合,只有左手还能动,却也不灵便了。
显然是不满意这样的膳食。
王嬷嬷叹道:“您这样,归宁宫也关了,难道饿着么?”
也不是没有别的,她吃不进去了呀……
宋氏还是愤怒的大叫着,横竖就是呜呜呜的声音。
王嬷嬷不想说话,就那么看着碗低头不语。
良久,直到手里本来就不算热的粥都凉透了,宋氏才不叫了。王嬷嬷道:“凉了,奴婢去小茶炉上热一热再给娘娘吃。”
很久之后,将粥热了,再端来。
宋氏在没有叫,这才喂了小半碗。
太监熬好药端进来,又给喂了半碗药。
宋氏又尿了,好在这次垫着很厚的垫子,不至于湿了被褥。但是有点湿的,王嬷嬷也就视而不见了。不是她就不忠心了,实在是她做不动了呀……
就在宋氏又睡了,王嬷嬷也坐在外间的竹椅子上歇息的时候,归宁宫的大门再次开了。
来了一个叫王嬷嬷没有想到的人。
灵太妃。
便是十一皇子燕子期的生母,叶氏。
“灵太妃……”王嬷嬷扶着疼痛不已的腰身福身:“太妃安好。”
灵太妃笑了笑:“我要是你,就一头碰死了。省的零碎受罪。”
王嬷嬷愣了,从来灵太妃都是温柔婉约的,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是第一次。
“怎么?哀家说错了?呵呵。”灵太妃还是那样温柔,也不管王嬷嬷如何,径自带着两个奴婢进了内室。
一进去,就是一股子恶臭。
“主子,这老婆子真是恶心死了。”一个奴婢扶着灵太妃道:“主子还是出去吧,别熏着。”
“不妨事,你主子我这一辈子被这个恶心的老婆子欺负,更恶心的事儿也不是没有。难得今儿老天爷开了眼,有人治她,活该啊!”灵太妃走到了窗前,看着已经睁开眼怒视她的宋氏道。
“母后,娘娘,您可想过有今日么?”灵太妃收起笑意道。
宋氏呜呜呜的叫,可惜王嬷嬷始终都在外间不进来。进来又如何呢?
“母后,您还记得叶美人么?”灵太妃问。
宋氏先还是怒着忽然睁大眼,啊啊啊的叫,显然想起来了。
“对,那叶美人,是我的表妹。”灵太妃道。
“当年,您不就是因为她,才处处折腾我?”灵太妃道。
当年叶美人盛宠的那段时间,其实灵太妃很低调。她已经生了燕子期,宠爱不算么多,可也是稳定的。
就因为叶美人太过得意忘形,处处的罪人,也叫宋氏不喜,这才一句被打成了更衣,早早去了。
因为厌恶了叶美人,所以灵太妃也跟着遭罪,也是那时候起,她失宠。这一失宠就是十几年。
“您是陛下的生母,高高在上的皇太后。您不喜欢谁,就叫谁失宠。您从未想过,我们这些嫔妃们的艰难。那时候,我带着十一,过的什么日子?您想过?”灵太妃回忆起过去,淡淡的叹息。
“您不在乎。你你在乎过哪一个孙子?九皇子您觉得他身份不行,自然不喜欢的。三皇子,因为厌恶棠氏,您也不喜欢。四皇子母妃刁钻,您也不喜欢。六皇子呆板,您更不喜欢。十二皇子早年间,您也没有过问过一句,今日您帮着他,也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您过的不如意了。是么?”灵太妃的话,句句都是刀子,割着宋氏的心窝子。
“哀家沉默,任由你黑了心肝的教唆着陛下不来看十一。哀家沉默着,看你年节给东西没有哀家。哀家沉默着看你一回一回欺辱我们母子。哀家病了,你不许御医来,哀家叫人求你,你视而不见。你熬坏了哀家的身子,哀家多无奈啊。多恨你啊!”
灵太妃提高了声音道:“哀家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无可奈何!以为老天爷瞎了呢!?今儿知道了,老天爷公正着呢!你活该有这个下场!你死都求不得!你活该!”
“啊啊啊——”宋氏大怒,也不知道她说什么,反正就是大叫着。
灵太妃冷笑:“你一辈子不是斥责这个,就是斥责那个,到头还不明白么?除了你自己的儿子,谁也不会惯着你。这几年你过的日子还没叫你清醒?居然妄想叫摄政王下台,换你那一样狼心狗肺的孙子上来。你真是越发活的糊涂了。”灵太妃鄙夷的笑。
“你可要活着,好好活着。哀家看你活到一百岁呢。”灵太妃笑着,转身出了内室。
一出来,就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那一股子憋闷的臭味没了,这半辈子憋闷委屈的恶气也没了。
“这人啊,别作恶。仗着自己身份高,就处处欺压别人,到头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叫她好好受着吧。”灵太妃说着,漫步出了归宁宫。
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轻快。虽然她身子不好了,可是她如今能看御医了。儿子是亲王,与摄政王关系最好。她什么时候也能见着御医了。
当年那病的要死了都见不着的时候,再也没有了。
“我瞧着咱们王妃是不是喜欢个花花草草的?把我养着的那一盆兰花送给王妃吧,我也实在是没有再好的东西了呢。”灵太妃笑道、
“主子,您那兰花……养了十来年了,最喜欢的,咱送个别的不好么?”您是最心爱的,送去了,人家也不知道啊。
“我呀,我送的是我的心意,送出去就好了。以前我什么也没有,才珍惜呢,以后我什么都有了,我也是晚来福的人,是不是?再要什么兰花没有呢?我还能再活二十年,什么兰花养不好?”灵太妃笑道。
“主子,你且年轻着呢,想送就送吧,奴婢一会就去。咱们宫里不是还有一盆文竹么?长得好,跟云朵似得,也一并送去!”
“行,送去吧。”
苏棉看到那兰花和文松的时候,就知道了灵太妃的心意。
她不是很懂,但是方嬷嬷懂。
“灵太妃娘娘但年就喜欢兰花,养的也好。这一盆珍贵着呢。这是感激主子呢。”
“这也是巧合,你们竟然也有些渊源。”苏棉笑着道。
“说来,那叶美人与灵太妃其实关系不好,可出之前出阁都没见面。叶美人得宠的时候,连这个表姐也不看在眼里的。灵太妃之后受罪,真是无妄之灾啊。”方嬷嬷叹道。
“哎,宋氏这人,宫里的女人她少有看的进去的。”苏棉道。
“是呀,做人太绝了,今日的下场一点也不是王爷狠心。”方嬷嬷道。
正说着呢,就见燕子归回来了,方嬷嬷忙起身告退而去。
“喜欢兰花了?叫内务府送来。”燕子归看了一眼那盆兰花道。
“不喜欢,我还是喜欢外头长得,这花盆里的总缺了点什么,是灵太妃叫人送来的,她去宋氏那里了。”苏棉坐起来,勾住他的脖子道。
“嗯。十一弟也不容易。”燕子归道。
“话说……”苏棉笑着问:“王爷一直给慕容氏用了药?”
“别问,乖。”燕子归不想叫她知道这些,即使方嬷嬷已经说了,他也不想细说。
慕容氏,到底有过结发之妻的称谓,也是名副其实的。
他不想叫苏棉觉得他对发妻残忍。
“王爷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总是惦记慕容家和自己,还想杀了妾。又不是……又不是王爷心狠至此。”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慕容氏,迟早都是一死。
只是……他们,毕竟也是自私的。
说不是为了私心,也总是带着一丝虚伪。
“好了,不说这个,乖,天冷了今日午膳好好吃了没有?”今日忙,燕子归午膳没来得及回来。
“嗯。好好吃了,王爷你呢?”苏棉越发赖着他道。
“都好,晚膳一起吃,叫孩子们也来,叫岳儿也过来,好么?”燕子归道。
“好呢,岳儿见了你就怕,你总是考学问……”孩子们总是害怕这个的。
“今日就不问他那些了。”燕子归抱着她:“万氏是掀不起浪来的,以后,后宫里就安稳了。”
苏棉嗯了一声,却不这么想,谁知道呢?明年选秀啊……
只要燕子归是皇帝,后宫就不会太安稳,就算现在的女人都安稳,以后的也总会想要他的宠爱。有人的地方就是战场啊。
“棉棉以后,也是唯一的宠后,嗯?”燕子归轻声道。
苏棉不言不语,只是抱着他点点头。
灵太妃,闺名叫做叶华曦。很是阳光灿烂的名字。
可惜她的命,却没有那么灿烂。
她十三岁进进了万象宫。做了四年的御女,才在李皇后的推荐之下,伺候了陛下。四年御女,个中滋味只有她知道。
起初,她也是得宠的,相貌好,脾气好,所以伺候了几次之后,就从御女晋位成了六品的美人。
几个月后,又从六品美人晋位成了从五品婕妤。
不过一年,就从婕妤成了从四品的嫔位。
不过,帝王多情,她的恩宠很快就没有了。
她住在万象宫里,以为一辈子都这样了,不会再有帝王恩宠。
她也是认命的,后宫里,女人太多了,总有人失宠,是她也不奇怪啊。
许是天可怜见吧?陛下又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她不知道先前如何失宠一般。
这一次,伺候了几日,几个月后就发觉了身孕。
她不敢说,宫里死了孩子的太多了,彼时棠氏盛宠,后宫里几乎没有敢得罪她的。
不过怀孕了,瞒不住,到底还是被看出来了。棠氏亲自来看望,请了御医来给她安胎。
她担心了十个月,到底还是安安稳稳生了一个皇子。
皇子出生,她一跃从从四品的嫔位,晋位成了正三品的修容,有了自己的宫殿。
不过,这一次,她也算是真的失宠了,以后,在没有伺候过一次燕凌城。
燕子期出生之后,不过四年,灵太妃的表妹,叶氏就进宫了。
那可当真是盛宠啊,一度宠的她一个小小美人不知天高地厚。宫里的人,得罪了个遍。
宠极爱还歇,就是这样的。不过一年,叶美人成了叶更衣。
再过三四年,就病逝了。
倒霉的,却是灵太妃。
那时候,她还是个修容。上头的娘娘们多的要命,是谁都能欺负她。她带着孩子,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日子。
宋氏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认准了叶氏女都不是好东西之后,对灵太妃就一万个不喜欢。
不许燕凌城去看她。
燕凌城本身就是个花心的人,他早就对灵太妃没了什么感情,自然就不去了。
燕子期六岁的时候,抱去了皇子们住的地方,那时候起,灵太妃的日子就彻底昏暗了。
她常年卧病,却一年到头见不到御医,最多吃药丸子撑着。
因为药不对症,她病情越发严重了。
奴婢芳瑶宫求,只说太后不许。
再去归宁宫,都被打出来。
一年一年,足足熬了三年,还是因为燕凌城大寿,后宫里人人都晋位,她才得了个从二品昭媛。
依旧没有恩宠,那时候她熬的面黄肌瘦,很是不好看。
最终是燕子期跪求燕凌城,才彻底叫御医给好好看了看。
次年,看在儿子的份上,给了个正二品妃位。赐下一个与她无关的封号:灵。
她年轻的时候,也确实灵动过,可是她得了这个封号的时候,只想冷笑。她早就被熬得如同枯木一般了。还灵什么呢?
年深日久,身子败了,也看清楚,这皇宫里谁是人,谁是鬼。
李皇后的无能,文贵妃的狡诈,贤妃淑妃事不关己,德妃落井下石。
更有后来的锦昭仪,时时刻刻都想刺她一下。
或有饮宴,她们刺激她的时候,宋氏从来就是看着的。
灵太妃不懂,即便是叶美人得罪了宋氏,何以就有这样的仇恨呢?
她好好一个人,就被她这样毁了,还有什么不足?
后来她就懂了,宋氏杀鸡儆猴,她就是那只鸡。
渐渐的,燕子期大了,时间过去太久了,宋氏渐渐的也就淡了。
他们母子的日子,才算是真的好过了。最起码随着燕子期的长大,宫里再不敢有奴婢奴才欺辱她的事情了。
灵太妃是宫里第一号隐形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不参加宴会,年节不出宫。横竖她常年卧病也不是假的。
她曾经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她得带着这股子怨气进了棺材。只怕也得被那宋氏远远的发落出去。
世事无常啊!不会了,宋氏永远不会有机会发落她了!
“母妃,母妃!娘!”燕子期提高嗓门。
“啊?”灵太妃被他吓了一跳转头看着他。
“您这是发什么呆?”燕子期好笑的紧。
“哦……想起过去的事儿了。”灵太妃笑着,端起面前的汤喝了几口:“这外头的汤好,可你也不用巴巴的送来,如今……母妃这里也不缺这一口。”灵太妃笑道。
还是以前,燕子期为了叫她开心,出宫去外头带吃的进来给她。
“习惯了,今儿这汤是您儿媳妇自己做的。”燕子期笑道。
“秦氏是个好的,好好过。”灵太妃笑道。
“是,母妃没事就出去走走,或者去别的太妃处,或者就御花园里坐坐,别闷着了。过去的事不要想了,反正……她也好不了的。”燕子期道。
“有时候不想也就想起来了,别处我也没个去处啊。”多少年,和别的太妃都不来往,这会子,去哪呢?
“算了,儿子回禀一下皇兄,接您出宫住吧,住这里就闷得慌。”燕子期道。
“你可别着急,等你皇兄登基之后,过一两年的,现在就接,你是说你皇兄亏待了我?可没有,要说这吃穿用度上,你皇嫂是最大气的。”给太妃们,也是比着以前的例子来,没少不说了,因为燕子期,她这里什么都是多的。
“没说皇兄皇嫂小气,就是儿子想要孝顺您啊。”燕子期道。
“你的心我知道,只是这话说出去不好听。你也要替你皇兄想。”哪有说皇兄刚登基,弟弟就急着接了娘出宫的?这不就是打脸?
“哎……母妃您想这么多,身子还能好?我听您的!”燕子归叹道。
“只要那人出不来了,以后母妃渐渐的就心宽了,还有什么不好呢?你不用担心,如今你不是随时进来看我?”灵太妃笑着道。
“是,儿子都听母妃的,不过母妃药可得按时喝着啊,早早好了才是正经。”燕子期哄着她道。
“小姐,您看这布料好不好,给您做个小袄穿。”纤云捧着一匹闪着珠光的大红缎子给慕容婉婷看。
彼时的慕容婉婷,年方十五,正是一朵花儿欲要盛开的时候。
她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那布料道:“什么好的,值得你巴巴的捧着来献宝?”
她确实不稀罕,不就是珠光缎?
“小姐别别不高兴了,指婚也没法子呀,好在……九殿下俊美,又是陛下最喜欢的皇子呢。”弄月劝道。
她们都知道,小姐不愿意进九皇子府。可是陛下的指婚,即使慕容家也是不能拒绝的呀。
“罢了。别说这个了,闷的紧,去花园里坐坐。”慕容婉婷皱眉,不耐烦抬起这件事。
两个奴婢忙陪着她出了闺房,一路往花园去。
慕容家府里的花园,建的很是漂亮,亭台楼阁,奇花异草。
慕容婉婷坐着缓缓道:“也不知道九殿下府里,有没有个花园子。”
她没见过九殿下,但是也隐隐听说了九殿下出身如何。想必也没有什么好的,又没有爵位,还没有正经差事呢。
奴婢们不接话,就见远远的,一个穿着嫩粉衣裳的女子来了又要走。
“那不是四小姐?”弄月道。
慕容婉婷看了一眼道:“叫过来吧。”
慕容婉妙被带过来,规规矩矩道:“见过姐姐。”
“四妹妹见了我,躲什么呢?”慕容婉婷笑问。
“担心扰了姐姐赏花,并不敢躲。”慕容婉妙道。
“哦?是么?如今而已扰了,都是一家子,不必如此的。”慕容婉婷笑着,却不是那么好意。
正说着,就见正院里的奴婢来了:“小姐请安,给四小姐请安。”
本来,慕容婉婷是二小姐的。
不过慕容家的大小姐出自慕容相的一个妾室,三年前就去世了,都没有出阁。
所以如今府中叫慕容婉婷都是小姐,却不说排行几。
“什么事?”慕容婉婷问道。
“是大太太叫小姐去试试衣裳呢。”那奴婢恭敬的很,这位小姐年岁不大,可是不好伺候呢。
“那好吧。四妹妹继续赏花,我就走了。”慕容婉婷起身笑着看了一眼慕容婉妙道。
“送姐姐。”慕容婉妙忙道,十足的恭敬。
慕容婉婷到了正院,曹氏拉着她:“看看衣裳如何,下个月就进府了,这要准备的不少呢。”
曹氏也是一样,她也不看好九殿下,生怕自己的女儿委屈,备下不少好东西。
“母亲辛苦了,母亲准备的,都是极好的。”慕容婉婷笑道。
“你看看吧,首饰也给你都备下了,如今的都带去,要是他府上拮据,也不至于苦了你。”曹氏道。
“哎……嫁个人,还得家里操心,女儿不孝。”慕容婉婷道。
“罢了,说这个做什么?要是能选,做娘的一万个不愿意。只是陛下的意思如此,我们没法子罢了。”曹氏叹道。
母女二人感叹一番,到底没用。
其实慕容家都不愿意,可是也不能因为一个女儿的婚事,就和陛下反着来吧?
慕容婉婷,是真真正正的朱门贵女。
世家出身的嫡女,打小规矩礼教教导者,自然带着一股子贵女风范。有时候她们比之公主郡主也是丝毫不差的。
慕容婉婷人聪慧,长得又好,打小就是慕容家的骄傲。
她的婚事,自然是被寄予厚望的。
可惜,当今没有立太子。所以慕容家丝毫看不出到底该是选择谁。
三皇子最有可能,不过因为年岁,人家已经大婚了。
慕容家嫡女,总不好做妾吧?
这一来二去,就指给了九皇子。偏偏是九皇子……生母都说不清楚的九皇子。
一家子都不满意,这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凑合着,,慕容婉婷又是个心思极为坚定地女人,如何能好过得了?
进府后,也因为燕子归的俊美而欣喜,可惜。一个是一心想着慕容家。
一个是根本还没开了情-爱这个窍。
两年还可说是‘相敬如宾’。
燕子归冷情的很,极少进后院,那时候最得宠的也不过是个姚氏,一个月见三四次就算是得宠的了。
慕容婉婷不屑于斗,反正她也没有那么喜欢燕子归。
朱门贵女的骄傲,使得她不会放低身段讨好夫君。
而这,还不是她最终凄惨的全部原因。
最要紧的,是她为娘家打算的太多了。正是因为九皇子迟迟没有个爵位和正经的差事,慕容婉婷无法替慕容家做什么。
也因为燕子归处境不好,不肯叫后院有孕。
一来二去,慕容婉婷生不出孩子,对于慕容家的作用一日-日小了。
而她,彼时要的不是夫君的宠爱。而是娘家的地位。
前十五年,她被慕容家捧上了天,哥哥们都不如她。因为只有她才是长房嫡出的。
即使出阁了,她也不习惯在娘家的地位变得微不足道。
当一个女人的心思全部都在娘家的时候,本身就对她没有多少情和爱的夫君,自然只会越发冷淡。
这样的时候,苏棉出现了。
苏棉的出现,对于燕子归,可说是照亮了他生命的阳光。
而对于慕容婉婷来说,却是开启了她地狱之门的钥匙。
然而,她太过骄傲,骄傲到看不起苏棉。不觉得她会是什么威胁。她觉得,只有她的出身,九皇子才看得上。其他人,不过是玩意儿罢了。
慕容婉婷,一错再错。
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其实,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燕子归这样的人,不是燕凌城。他没有那么多感情。自然不会见一个喜欢一个。
他情窦初开,就一头栽进了苏棉这个本身就可说是‘诡计多端’的女人手里。
心甘情愿被她勾引,被她牵制。哪里,还会在意一个本身就不在意他的慕容婉婷呢?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慕容婉婷醒悟了,可惜为时已晚。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回头。
她从未的进入过燕子归的心,又如何能明白燕子归呢?
她连斗的资格都没有。
朱门贵女终究是比不过苏棉这个娇女。
人贵自知。
燕子康要用身世打击燕子归,自然是源自于棠氏生前的后手。
不过,棠氏是什么人?自私自利,不顾家国的人。她早就料到燕子康很可能会失败,也料到宋氏必然会参一脚。不管是谁在这件事上占了上风,另一方都会很惨。
她无所谓了,反正这些人她都不在乎,还都恨。
而苏棉一开始的警觉,就断定了这件事不会是他们吃亏。
早就开始预备,也算是有心算有心,怎么会吃亏呢?
所以,从一开始,倾城楼的老鸨子,伺候秦美人的奴婢,都受过苏棉他们的嘱咐。谁也看得出,宋氏不能成事。
至于燕子康,有家有口的人,谁愿意陪着他冒险呢?
此次,宋氏没有说出燕子康,不过也不要紧。
燕子归已经备好了一切,只等他自己出现了。
时间匆匆,燕子归和苏棉越发忙碌了。很快,就到了冬日。
大雪开始压下来的时候,苏棉见着了自己的礼服。
“先看看是不是喜欢,时间还有,不喜欢就改。”燕子归看着奴婢们将大礼服展开,紫色的礼服绣着金线混杂着紫色亮线的金凤,栩栩如生。
每一个细节,褶皱都是精致无比的,就连最下面的裙摆,都是跃动的火焰。
由于她不要凤冠,所以准备的一套首饰,都是上好的火焰石,比之红宝石越发闪亮。雕琢的无比精美的金凤,尾羽都看得清楚。嘴角衔着一支怒放的牡丹。
“好美!”苏棉赞叹。
“喜欢就好,这是祭天时候的礼服,那一日,你有五套,各个场合穿。也有大红一套。”燕子归牵着她的手道。
“大红也好啊,我也喜欢呢。”只要祭天时候不是大红,以后历史铭记就不会是大红。
“王爷的礼服呢?我也要看。”苏棉眼睛亮亮的,摇着燕子归的手道。
“好。”燕子归自然不会不满足她这点要求,即便这样不合理,他又怎么会在乎?
“去拿来,将世子的礼服也拿来。”燕子归道。
不多时,就见奴婢们搬着红漆大木板,搬来两套礼服。
大的是大红边,玄色的龙袍。只一眼,就觉得威武。自然是燕子归的了。
小的也是大红边玄色,一样是龙不过是银色的龙,龙爪也不一样。
“忽然觉得……我们一家好厉害。”龙凤啊!
“你呀你,好看么?”燕子归笑着摇头。
“好看啊!”苏棉转着那礼服半晌道:“我觉得……这世上什么样的礼服,也是配不上王爷的。王爷太好。”
“都下去吧,哪里不好,都好好改进,给王妃的头饰,要好看,要做的轻点。”燕子归道。
等众人走了,他才笑道:“绵绵如今说好听的,信口拈来是么?”
“王爷!明明就是啊,什么样好看的了礼服,也比不上王爷的气势呀。人家是衣裳把人穿好看了。王爷是穿什么都好看。”苏棉笑道。
“好,能叫王妃觉得好看,本王也算是荣幸了,嗯?”燕子归被她成日里夸,也都习惯了,笑着道。
“本来就好看,当初第一眼见,就觉得王爷好看极了呢。”苏棉笑着拉着燕子归坐在窗前榻上。
外头阴天,估摸着又要下雪了。
“哦?”燕子归挑眉:“当初,棉棉可是跑了的。”烨州初见,她转头就跑,他可是记忆深刻,大约……九殿下生平第一次吓跑一个女子吧?
“人家解释过了呀,王爷好坏,翻旧账。”苏棉故意嗲嗲的撒娇道。
“好好说话,你就是懒。”懒的与皇家打交道。想想那时候,她居然是为了回烨州避开选秀……
不过要是不避开,他也不一定遇得到她了。
他忽然抱住她,深深闻了闻她的味道:“棉棉来的……最是及时。”
早一点他不一定喜欢,晚一点,他不一定有心思。最是恰好。
苏棉先是不懂,这是说的什么呢?接着就被他紧紧抱着。
慢慢想明白之后,她很感慨,原来燕子归也会这么感性?只怕他一辈子的感性,都给了她一个了。她何其幸运?
“王爷,我想看雪。”有时候,那些煽情的话,就不要说了。两人的点点滴滴都是爱,就比什么都好。
“呵呵。”燕子归磁性的笑声响起:“本王纵然是人间帝王,也不能叫天下雪啊,本王无能。”
“王爷才不是无能,王爷……你施法嘛……”苏棉扭扭身子道。
“哈哈哈哈……别闹,越发胡言乱语了。”还施法,当他是妖人不成?
“王爷,你说你是不是狐狸精?人哪里会这么好看的?”苏棉忽然坐直身子,捧着燕子归的脸道。
“胡言乱语!本王看你是越发淘气了。”燕子归黑脸,有这么说男人的?再说了,什么是狐狸精?那是骂人!
“王爷……人家夸你的嘛。”苏棉继续抱着他的脸道。
燕子归气恼,一把拉开她的手,将她禁锢在胸前:“调皮是不是?”
说着,就用力挠她痒痒。
“啊啊啊……燕回……我不敢了,不敢了……”苏棉一下子就被挠的出了眼泪……
良久,燕子归才停住,看她流一脸泪,不禁开始心疼,她才多么点力气,自然反抗不得的,他下手重了。
“下雪了!”苏棉坐起来,还没顾得上在撒个娇呢,就见外头开始飘着小雪了。
就要往出跑。
燕子归一把拉住,想说她,又懒得说。
只牵着手拉着进了后头,给她擦了泪,再拉出来,给她披上厚厚的斗篷,再拉着出了屋子。
苏棉一直不说话,乖乖任由他拉着进出,眼泪不擦就出了外头。脸都要冻了的,他好细心。
出了外头,她反倒不急着看雪了,勾着燕子归的脖子:“王爷,你对我真好。”
燕子归不及说话,就被她吻住的嘴角。
就在众人跟前。
他一阵脸红,就要推开她。可惜苏棉毫不在意,就是要吻他。
只好是奴婢们忙不迭退走了,虽然下雪了,可是觉得好暖呢。主子们心情好,感情好,在一起高兴,就比什么都好!
燕子期的嫡妻是秦氏。
那是当年燕子归还没离京的时候,他就已经娶了的妻子。
说不得多么宠爱,也是很和睦的。
燕子期比较宠爱的,是他的侧妃李氏。也是大胆心直口快的女子。
而他还有个红颜知己,叫做绿腰。便是翠云楼中的头牌花魁。燕京城名妓。
所谓红颜知己,其实真的只是知己。
那几年不如意,燕子期最喜欢与曹六说话,其次,就是绿腰了。
绿腰很特别,从不要求什么,虽然沦落风尘,却自有一种清高。
也不是想以此求得什么,而是她真的万事不上心。
一个是落魄皇族,一个是青楼妓子,便就那么相识了。有时候燕子期会一整日都在翠云楼里饮酒。横竖他虽然落魄了,却不缺银子的。
绿腰总是淡淡的,你来,我欢迎,你不来,我也无所谓。
燕子期对绿腰如何,燕子归不知道。但是他这段情,燕子归和苏棉都知道的。
苏棉在金相殿里,裹着斗篷坐着,道:“绿腰是燕子康的人?”
“想来是了。”凌风道。
“他要做什么呢?”苏棉皱眉:“害了十一?”
燕子归手一顿:“如今,老十二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他那点子地盘,根本不可能拼命。要是先前身世之谜没有击倒燕子归,如今只有残害兄弟一条。
“那……属下派人监视那绿腰吧。”凌风道。
“嗯,看着他们,加紧办了万家。燕子康此人……不可再叫他逍遥了。”燕子归道。
他答应过燕凌城,不会杀害兄弟,虽然答应的时候,说过只要他们不害他。可是自己做了父亲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也是心疼的。
他不想要了燕子康的命。否则岂会这么费劲?
“哎,等处置了他,就算是安稳了。”起码大胤是安稳了。外头再说。
“棉棉不必担忧,好好预备着做皇后就是。”燕子归笑道。
疾风也跟着笑:“嘿嘿,咱们皇后是最好看的了。”
苏棉挑眉,到底大胤是开放的,这话,放在中国古代,估么着不能说。
“万家……要在王爷登基之前办了么?”苏棉踌躇了一下,还是问了问。
“……棉棉不必管这些事,嗯?”要办了万家,必然是血腥的,残酷的。即使棉棉胆子大,他也不想叫她看这些东西。她还是在精美的宫殿里住着,有他捧着宠着,为她遮蔽着风雨。
即使她要斗,也始终有他护着,不必面对这样的残忍血腥。最起码……不必直面。
“好吧,那一对双生子,记得留着。既然三叔那么想,就给他好了。”苏棉道。
“王妃妙计啊!”疾风笑道。
没有什么比恶心人家,反而自己恶心了更恶心的了。
“好了,去吧,盯住万家。”燕子归道。
疾风凌风起身应道:“属下遵命。”
一起出了金相殿,疾风笑道:“王爷和王妃越发和睦了。”
“咱们王妃的脾气,也算是传出去了。以后轻易没有不开眼的敢惹她。”御花园里痛骂宋氏,就算是传出去之后美化了不少,也挡不住一个‘厉害’的名头了。
难听点,就得叫凶悍。
“别说王妃了,你如今还吵?”凌风也是哭笑不得,疾风这方面也算是一根筋,就非得跟刘氏闹。
“哼!哪有那样的脾气!”疾风不满道。
“得了,懒得说你了,办正经事去吧!”凌风笑道。
反正吵归吵,疾风都没有要个妾室的意思,想必也是喜欢的。个人有个人的过法,说不定人家吵闹着也是一辈子呢。
金相殿里,苏棉起身,转转腰:“王爷忙吧,我回去了,铭安他们要下学了呢。”
“等会一起吧。”燕子归道。
苏棉就又坐下,觉得坐着不舒服,就半趴在榻上。
这张塌是燕子归特地叫人搬来的,就只为她来的时候呆着舒服。
软软的美人榻,苏棉半趴着将斗篷裹着闭上眼。
他说的等会估摸着要很久呢。
燕子归看了一眼,就笑了,这小女人满身都是懒筋。
等他忙完了,苏棉果然睡着了。他转去后面洗了手,回来将她抱着:“自己走还是抱你?”
“唔,自己走。”苏棉揉揉眼道。
等她略醒醒神,两一道出了金相殿。
回到和乐殿,孩子们还没回来呢。青黛端来热乎乎的红枣姜茶递给苏棉,又给燕子归倒了一杯绿茵茶。
苏棉喝了大半杯,身子暖了,人也精神了。
铭安铭寿被领回来,小炮弹似得冲进来。
“爹,娘!”
“渴了渴了!青黛姑姑,渴了!”铭安叫着。
青黛笑道:“都有呢,果茶和奶茶,世子喝什么?”
“喝奶茶!”铭安从来不会都要,其实两样都喜欢。
燕子归很满意他这样的做法,不贪心的孩子最好。
端来了奶茶,两个孩子都喝了一大杯,可见真的渴了。喝了奶茶就惦记午膳,小孩子消化好,很快就饿了。
苏棉叫人摆上膳食,两个孩子也没更衣,只是洗漱了之后就都上桌了。
都已经会自己拿筷子了,有的菜够不到就叫奴婢们夹了,他们都不挑食,偶尔有不爱吃的,也不过是少吃点,比起苏棉这个娘亲,不知乖了多少。
燕子归夹了一筷子茄子给苏棉,也不说话,只用眼神看着她,意思是孩子们都不挑食,你也要吃。
苏棉特别淡定,将那一筷子茄子递给了铭安:“儿子,茄子吃了。”
铭安皱巴巴的小脸好无奈,娘亲好坏,他不爱吃茄子啊!
燕子归手顿住了……
无奈的看苏棉,后者已经夹着一筷子鱼肉递给了铭安:“来,这个也要吃。”
铭安一下就高兴了,忙几口吃了茄子,再吃鱼。
燕子归彻底无语了,这小女人,不光叫他无奈,也叫儿子无奈啊。
眼看着母子两个吃的高兴,燕子归之能夹了一个丸子给铭寿了。
“谢谢爹。”铭寿对燕子归,总还是有那么几分怕的,不过爹爹给夹菜,真的好高兴啊!
这段时间,万家绝对是最黑暗的时候了。
继万宗被罢官,万丰被革爵之后,万家在外的官员被罢免了七个,就连京城里各部内的万家官员,也已经罢免了四个了,其中就有那位给苏老三牵线的万侍郎。
万家大堂里,气氛很是紧张。
如今万家本枝都已经被弄得很是被动了,万丰都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哪一日上朝就会被罢官。
万历那官职原先就不高,如今越发不好做了。最好的,居然是远走的万青。
“老四,你儿子有出息啊!有本事啊!”万青去了苍梧洲,一连上了四道折子,全是弹劾万丰的。
“二哥……我也管不了他啊,信都不回了……”万齐本就因为是庶出,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来,本来还因为万青觉得骄傲来着,这可好了……
万青改姓了,叫杨青了。如今做的事儿都是给万家挖坑啊!
“你当然管不了,这样的儿子就不该生!不是你当年非要带回个贱人,会有今日之事?你生的这是狼崽子!万家如何对不起他?”万太师怒道。
万齐呐呐的,说不出什么来。
他也不觉得他对不起万青,至于死去的那个妾,不过是妾罢了,送回家里的,又不是他叫她死了的……
“罢了,说他没用!白眼狼,好在折子摄政王压住了。”万丰叹息道。
“总不好一下子办了你,总要留着几个。”万宗冷笑,万家如今什么情形?摄政王不过是暂时不想太狠,等外头羽翼剪除的差不多了,本枝这几个人算什么?
“这些都不必说了,如今却要如何?”万历烦躁道。
“康郡王……可还在京城?”万太师道。
“父亲!”万宗站起来:“与他沾上还有个好?”
“那你说,如何?除非你眼睁睁看着万家被摄政王一点点的打击,最后还不是要覆灭?趁着现在有点底子……不争怎么办?”万太师道。
“可是……”万一失败了,这时候不就连回旋余地都没了?必死无疑啊!
“可是什么?既然……他用的上万家,就请他来!”万太师一锤定音!
毕竟这样下去,万家也是个死,是搏一搏,还是慢慢死?
万家横竖不是第一次这么选择了。
“哎……都是媛丫头无能。”万历叹道。但凡女儿有点用,能叫摄政王宠爱,至于如此?
“罢了,现在提起她还有什么用?子孙无用啊。”万太师叹道,连万青如今都刀剑朝着万家了,还说什么万婧媛。她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
燕子康自然还在京城。他很失望宋氏无能。也很是狼狈的换了住处。
不过盯着万家的心思也还是要有的,原因无他,实在是没有别的人能帮他了。就连宫里的内应,这次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他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回吴江,至少这半年,燕子归要登基,是不会来打他的。
“王爷,万家人求见。”侍卫在外道。
纵然躲着,他有意和万家来往,自然不会叫万家不知道他的住处。
“哦?”燕子康笑道:“是谁?”
“是万家老二。”侍卫道。
“哦?是礼部尚书大人来了?请。”燕子康笑着道。
万丰进来也是带着一脸的笑意:“康郡王安好啊。”
这里,是燕京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宅子,三进的院落,很是精致。纵然已经是隆冬,可也依旧有花树。
外头飘着雪,不过看着却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在内。
万丰感叹,这位也是打十几岁就开始布局了吧,这宅子,不可能是现在弄得,想来这样的地方,燕京城不止一处。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样是十几岁就开始布局的,燕子归如何成大器,而燕子康此人根本没有和燕子归斗,就已经一大半都折在了棠氏手中。如今实在不算是气数好的。
万家……只能选他了么?
“这茶不错,万大人尝尝。”燕子康指着茶碗笑道。
刚倒出来的茶水在冬日里冒着你袅袅白雾,悠悠的飘散。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都看着这白雾。
万丰笑道:“郡王这里的茶,自然是极好的。”上好的云雾。
不过,一来此时不是品茶说风月的时候。二来,说道论享受,万丰不比燕子康差。
别看他是皇子,早年间也不过是内务府给什么,他才有什么罢了。
纵然这几年不一样了,可世家是什么?本就是锦衣玉食,比之皇子,何时也是不差的。
“不知郡王如今有何打算?”万丰喝了口热茶,身子暖了不少,放下茶碗笑问。
“不知万家……又有何打算?”燕子康不急不缓的问。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才多久,就成了万家求着燕子康了。
“呵呵,如今万家是不好,不过郡王也……呵呵,何必互相试探?能合作是最好了。”万丰到底阅历在那里,不至于不会转弯。
“本王如今……也没有什么打算。就连太太皇太后娘娘不也落得个那样的下场么?本王算什么呢?”燕子康叹道。
“摄政王……太太皇太后到底是他的亲祖母,这样做……”万丰摇头叹息道。
“不过你我人微言轻,到底无可奈何啊。”燕子康笑的越发无奈了。
“这也未必,要是摄政王不孝……王爷未必不可取而代之。”万丰想着,如今要想叫燕子康上位,那么燕子归就要有天大的问题。
既然身世不能,那就孝道了。
“哦,万大人可有良策?”燕子康也不装,这时候也容不得摆架子。
“王爷离京,是因为棠氏迫害,实则不算什么。其实可光明正大的回来,到时候可以求见太太皇太后,然后万家从旁斡旋……”万丰道。
“这……容本王想想吧。”要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了退路,能有几分胜算?
一旦失败了,吴江都没了。因为他要是回京,必须将吴江和蔡城交出来。这可是釜底抽薪啊!
“若非王爷……万家总没有立场见太太皇太后啊……”万丰道。
“万大人莫要着急,容本王想想,此事急不得一旦失败……本王下场不好,万家也是一样。总要……有人襄助才是啊。”燕子康道。
万丰也是将万家的意思传达一下,他也知道这冒险,只是此时,不说清楚了还等什么呢?
“只要王爷肯壮士断腕,本官自然也会联络所有支持王爷的人。宜早不宜迟,一旦等摄政王登基,可就晚了。”万丰起身道。
“何况……区区吴江和蔡城,区区三十万兵马……摄政王登基之后,自然会打,也无用,王爷还是早作打算吧。本官告辞。”万丰下了一剂猛药,便真的走了。
燕子康坐在原地,等到滚烫的茶汤都变得冰冷,长叹一声:“你也觉得,本王该放弃那些么?”
这个侍卫,是他从燕京城走的时候就带走的,被棠氏追杀遗留下来的,也是打小伺候他的。最是忠心不二。
侍卫道:“属下觉得……吴江和蔡城是迟早守不住的,王爷要是不早作打算……只怕不行了。”
能不能取代燕子归且不论,至少要保住命吧?
如今献出二城,他回京还是康郡王。
他是在棠氏手中逃走,又不是燕子归手中,就算是夺了蔡城,可是那时候大胤不是大乱之中么?也好解释的。
如今燕子归还没有正经追究他,主动献出,也是个后路。
即使计划失败了,有此功劳,也不至于丢了命。
燕子康叹道:“父皇偏心啊。”
侍卫不语,其实他并不觉得康佑帝偏心能偏心到他这里。
凝妃从来没有什么恩宠,不过是因为有儿子,才有了妃位。早年间,燕子康就不受宠,单说皇子和陛下的关系,他只怕是连十一皇子也比不上的。
他又是幼子,能继承帝位,怎么也轮不到他。
“本王再想想。”燕子康道。
侍卫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万丰回到了万家,将此事说罢叹道:“我看他还舍不得吴江和蔡城,真的要与他合作?”没魄力的人,能跟着他得到好处?
“哎,略等等吧,他总会想明白的。你要知道,与他合作,功成之后,万家就是开国之臣,而今……”而今是砧板上的肉!
“是。”万丰也只能叹息,无可奈何。
“王爷,万丰果然去见了燕子康!”疾风道。
“嗯。叫他们见。”燕子归放下手里的笔,冷笑道:“万家,迫不及待的要找死了。”
“这不就是王妃常说那句话?作死?”疾风笑道。
“王爷登基之前,好生清理一次,以后谁还敢在这样。”凌风也笑,朝中几个不安分的,他们都心里有数,万家能联合的,只怕就那么几个了。
“王爷还不是不想叫将士们损伤,不然挥师过去,谁有耐心等他做什么。”疾风道。
凌风没说话,心道这不是废话?
“公孙肃那边情形如何了?”燕子归问道。
“他那挺好,独孤腾带兵出去过,独孤夙已经撤出利州边界了,如今很远。说是南疆国内战事也很稳。说不定王爷登基的时候,就已经好了。不过独孤夙不死,公孙肃只怕不能回来吧?”疾风道。
说到了军事,他就比较来劲儿。
“嗯,无妨,到时候要是可以,公孙肃还是回来吧,想必……南疆也该有动作了。”毕竟他们只是帮助南疆,独孤夙,到底是南疆太子的心头大患。
“南疆如今可是不比以前了,若非我们没有那个心,他们真是艰难了。”凌风笑道。
要是大胤有了吞并南疆的心思,如今就算是不能全吞了,也能占据一半。
“那是啊,毕竟燕王闹的那么厉害,南疆也没有参一脚,南疆帝还是讲道义的。”独孤夙做的事,算不得是南疆的立场。总的来说,南疆帝还是很道义的。
“快到晚膳时候了,属下们告退,王爷还是早些回去歇着,也陪着小主子们吧。”凌风起身笑道。
燕子归抬眼,瞥了他一眼不语。
凌风忍着笑意道:“属下告退!”
疾风也忙道:“属下告退。”
两人出了金相殿,走了好远,才对视一笑,谁不知道王爷王妃如今情浓,一刻不见就不得了呢?
才刚到了和乐殿,就听见铭安的叫声。
“娘……娘……娘……”
叫的很是凄惨……
燕子归一惊,就大步进去:“出了什么事?”
铭安委屈不已的站在殿中,内室的门却关着。
燕子归顾不得铭安就去拍门:“棉棉?”
青黛硬着头皮:“王爷……王妃没事,是……是世子打坏了王妃的扳指……”
燕子归敲门的手一顿:“扳指?”
她哪有扳指?不就是当年他给的那个?
“爹……呜呜呜……”铭安嘴一扁就哭出来了。紧接着,铭寿也跟着哭了。
“好了不哭,乖。”燕子归又不敢怎么哄,屋里那个估计也生气了呢,要是哄着这两个过了,那个越发不高兴了。
“怎么能打坏娘亲的东西?嗯?”抱起铭安给他擦泪问。
“呜呜呜,不是故意的,不敢了,呜呜呜,爹,叫娘亲……娘亲……”铭安哭的好委屈,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到底是燕子归送给苏棉的东西,所以他真的说不出不就是个扳指的话来,犹豫了一下敲门:“棉棉,铭安眼睛都肿了……”
苏棉不理,燕子归无奈道:“知道你心疼,孩子不心疼了?赶紧开门,乖。”
半晌,才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苏棉一把拉开门,就背过身有上了塌,往里一躺就不说话了。
铭安还在抽泣,委屈极了。铭寿也紧紧拉着燕子归的手流泪。看着就是无比凄惨的。
苏棉躺在榻上,心里其实又是心疼东西,更多的是心疼孩子……
不过这会子,怎么也拉不下脸来。
燕子归太过了解她,摇摇头便将铭安放在榻上,眼神示意他过去。
铭安脱了鞋,就爬道苏棉跟前去了,从后头趴在她身上:“娘亲,安儿错了,呜呜呜。”
苏棉一颗心早就软了,自己的亲儿子啊,关门那一刻就后悔了。这会子也是强撑着罢了……
“再哭?”苏棉到底还是回头一把抱住了铭安,看似粗鲁,实际上透着无限的心疼。
燕子归就站在榻前,带着笑意看她。
苏棉脸热极了,不去看他,只看着两个儿子:“还哭?”
铭安那个委屈啊,好不容易娘亲理他了,越发委屈,抱着苏棉呜呜的哭:“娘亲,呜呜呜,不要我了……”
“呜呜呜,娘亲……”铭寿也哭,虽然不是他打坏东西,可是他也被赶出去了呀。
“好了好了,别哭了。”苏棉眼眶也红了,可她不是很会哄孩子的嘛……
燕子归见她窘迫笑着道:“都别哭了,再哭你们娘亲也哭了,铭安去叫她们抱弟弟过来。”
苏棉拿着帕子给两个孩子擦了泪,铭安铭寿才蹬蹬蹬的跑出去了。
“你这个娘呀……”燕子归坐在榻上轻轻揽过她:“不就是个扳指?还有孩子要紧?知道你的心思,难道那些物件儿坏了,咱们的情谊就能坏了么?傻不傻啊?”
“哼。”不就是当时心疼极了,就把孩子赶出去了,又不是赶出外头了……
“好了,一会昊儿和念御来了,还要闹?”燕子归声音温柔极了,揉着她的头道。
“扳指碎了……”苏棉撅嘴道。
燕子归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桌上碎成三瓣的扳指静静躺着……
“碎了就碎了,本王看很好,打磨一下,做成坠子,三个,你一个,铭安铭寿一个,嗯?”燕子归哄着。
他心道棉棉越发变得小孩子气了,以前也不是这样。不过他知道,女人越是全心依靠你依赖你的时候,越是对你最真心。他永远不会嫌弃他的女人变得孩子气。
“王爷偏心,看哪一日他们毁了王爷的折子,王爷也不生气,把折子对半分了算了。”苏棉道。
“你呀你,你就真的生气了?”燕子归笑着捏她鼻子。
苏棉正要说话,就见外头奶娘们抱来了孩子。
见了两个小的,苏棉也不生气了。
振昊正是最好看的时候,十来个月,蹦跶的最厉害的时候,时不时就想着抓住人的手走路。
念御比他大,一岁多了,正是学说话的时候,没事就咿咿呀呀的叫。
铭安很是小心翼翼的道:“娘亲,弟弟好乖。”
苏棉心疼的不得了。一把抱住儿子:“乖,娘亲错了,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她就没见儿子这么乖巧的说话,再说了,摔了扳指也真不是故意的。那是她没事拿出来看,没放好,被铭安带的摔地上了的。
“娘亲,娘亲,紧……”得知娘亲不生气了,铭安一下子就宽心了,挣扎着,娘亲抱得太紧了啊!
“小混蛋!”苏棉松开他,轻轻敲他的脑门。
“嘿嘿嘿……”铭安没心没肺的笑。
铭寿也跟着笑了,不多时,念御和振昊也笑了,一屋子四个孩子竟笑成一团……
倒是把个苏棉也逗得不得了,跟着就笑了……
燕子归站在门口真想转身出去得了,这一屋子大人没个大人样,小孩子也是……
刚才还哭的眼泪汪汪的,他都想着要不要大冬天晚上带着去骑马哄一哄呢,这才多久?就笑的傻子似得……
等笑过了,才用晚膳。
吃了晚膳,苏棉就抱着振昊玩儿。这孩子越发长得好了,可以说是结合了他们两个的优点。
而且很是活泼,爱笑,几乎就没怎么哭过。
念御比较老实一点,也是因为身体不大好,前几日刚病过一回,所以就有些沉默,自己坐在那里也能咿咿呀呀。
不过他爱哭。
苏棉抱着振昊坐在榻上,身边就是念御。
逗着念御道:“叫娘亲、”
念御自然不会,不会是不会,不过他很是亲近苏棉,啊啊啊的就要伸手。
苏棉变将振昊塞给了燕子归,抱起念御。
“你将他搂着就好了,你那腿能抱起他?”燕子归看着她道。
苏棉不理,要是都抱了就不报念御,念御心里会难过的。
抱进了怀里问:“会不会叫?”
“啊啊啊……”念御叫着,伸手摸苏棉的脸,拉着她的肩膀站起来,就啃她的脸去了……
口水糊了苏棉一脸……
“这孩子……”这边,振昊见他啃,也转头啃燕子归……
不过念御是舔了舔,毕竟他牙齿不少了,也知道不能咬人。可是振昊不知道啊……于是燕子归脸颊上就多了几个牙印……
苏棉一下就笑的不行了,铭安铭寿也跟着大笑不已。这一夜竟就是笑着过去的。
燕子归也不嫌弃自己的儿子咬了,只是将他推开些。
好一顿折腾,看着铭安铭寿都开始困了,这才叫奶娘们将孩子带走。
孩子们刚抱走,苏棉就脱力似得倒在燕子归身上:“累。”
该!
燕子归心里就道,不叫你抱你非要抱!到底还是给她揉手臂,那两个正是最不听话的时候,抱着很是费力气。
今儿她还抱了铭安铭寿,能不累?看着那细细的胳膊就觉得心疼了。
揉了一会,苏棉笑道:“王爷今儿心疼铭安了?”
“你就闹吧。”这不是废话?自己的孩子不心疼么?看着铭安拍门进不去那样子,活脱脱是被丢掉的小孩一样,叫人心里一下就受不了了。
“又不是故意的……”苏棉嘟囔。
燕子归手顿了一下,这才明白,她这是变着法的跟他承认错误呢。
“嗯,知道,你也心疼孩子,也心疼东西,没事,铭安不会记着的,只是以后不要赶孩子出去出去,哪怕你打他一顿呢,嗯?”被人遗弃可是最不好的体验了。
“嗯。”苏棉格外的乖巧,趴在燕子归肩膀上点头。
燕子归抱着她,给她揉胳膊,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燕子归身上热乎,苏棉就睡着了。
燕子归轻轻将她放好,脱了外衣也不管洗漱了,睡了就算了。
出了外间问青黛:“孩子们都好好睡了没有?”
“都睡了,世子也好好睡了,那事都不记得了。”青黛自然知道,王爷重点问什么,是怕世子还难过呢。
“嗯。”燕子归这才点点头,叫青黛伺候洗漱之后,躺下去。
燕子康最终决定放弃吴江和蔡城。
于是,三日后,十一月初七这一日早上,他便正式出现在了万象宫外。
“本王求见皇兄。”他客客气气的,对着外头的侍卫道。
一层层上报,燕子归在万象殿见了他。
万象殿,燕子康并不熟悉。
他不如燕子期,早早能进来跟着上朝,等他可以的时候,燕凌城已经日薄西山了。燕凌城一死,便是燕子期也不能上朝了。何况他呢?
所以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燕子归高高在上的坐着,自打决定了登基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了龙椅上。他看着他进了大殿:“十二弟。”
燕子康抬眸,就见万太师,慕容相,张太傅,等官员都在场,分明不是早朝时分,他才惊觉,就连今日他要觐见,也已经被上面那个人知道了么?
“拜见皇兄。是臣弟回来迟了。”燕子康笑道。
“十二弟不是早就回京了么?”燕子归淡淡的道。
“是臣弟拜见晚了……”燕子康也不说是不是,只是越发谦卑了。
“哦?拜见晚了不要紧,只是思安太后大寿,十二弟也该出现。”燕子期笑了笑道。
“十一弟说的极是,只是一直忙着收拾吴江和蔡城之事,故而耽搁了,今日特地来献城,请皇兄派人接手。”燕子康恭敬道。
“呵呵。”燕子归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却不言语。
慕容相上前一步:“康郡王此言差矣。这吴江本就是大胤疆土,何来献城之说?更休要说蔡城,那可是郡王打下来的。”
“是,是臣弟说错了,臣弟不懂事,还请皇兄原谅。”燕子康算是第一号能屈能伸的人物,袍子一掀就又跪下了。
“你说,本王该如何原谅你?嗯?”燕子归依旧淡淡的,就连敲着桌子的手,都没有停止一下。
漫不经心中带着一丝不屑。
燕子康却没有一丝觉得耻辱,仍旧陪着笑:“皇兄但凡要罚,臣弟没有二话。全是臣弟年轻不知深浅……”
十足一个不懂事的弟弟做错事,求哥哥原谅的样子……
“康郡王当年也是受棠氏迫害,实在也是迫不得已,至于后来……想必燕王那时候闹的凶,也是有行差踏错的,还请王爷原谅。”万太师道。
“哦?既然太师如此说,本王就不追究了。将吴江和蔡城的兵马调出来便是。”燕子归很是痛快道。
万太师和燕子康都是一惊,这简直太过不寻常……不过此时容不得他们多想,不管怎么样,这回真的没退路了。
“既然……十二弟回京,就回府吧。”康郡王府一直都没动,死了太多人,不吉利。
“多谢皇兄。”燕子康轻轻出口气,他其实很怕,要是现在,燕子归就清算了他,那就必死无疑了。
“既然如此,都散了吧。”燕子归淡淡的。
“臣告退。”众人拱手,一一退出了万象殿。
燕子归坐着,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语。
苏棉从后头出来:“王爷真是神算呢,就知道他今儿来。”
“有舍才有得,燕子康这是觉得舍了吴江和蔡城,就能得了皇位么?”苏棉笑着走到燕子归跟前。
燕子归拉了一下,她就跌坐在他怀里。虽然他还坐在龙椅上,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曹六早就转身出去了。
“棉棉说,他可能如愿?”燕子归笑问。
“废话!如今不好么?除了那万家,谁与他造反去啊?”不听话的大臣,这一年多已经都打发回家了,如今留下的,都是过的不错的,谁没事造反玩儿?
“走吧。”燕子归满意的牵着她的手起身道。
是呀,谁没事陪着他造反呢?
万家啊。
出了宫,自然万太师不会与康郡王一起,但是也不过下午,便见面了。依旧是万家。
燕子康隐藏行迹进了万家,再次见了万太师。
“郡王安好。”万太师笑盈盈的,丝毫看不出前些时候见了燕子康,还是爱理不理。
“太师客气了。”燕子康坐下也是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
“府里可还缺什么,万家虽然没有什么好的,不过也可略尽绵力。”万丰笑道。
“也不缺什么,想问太师,事情如何?”早在他决定要献出二城,就已经和万家联络了。
“不知郡王何时……”万太师踌躇。
“已经十一月,最晚也要这个月,难不成还等他登基么?”燕子康难得急躁。
“是,郡王说的极是,那不如……就明日?”万太师虽然也担忧,可是他也知道,事不宜迟了。
“好,就明日,成败……都在此一举了。”燕子康道。
他们决定了这件事之后,这一夜,燕京城分外热闹。
燕子鸣遇刺,幸好毫发无伤。
燕子初在府中遇刺,再次受伤,不过没有伤及要害。
唯一没事的,是燕子期。不过……绿腰死了。
次日一早,燕子康见燕子鸣好好站着,没事人一般打招呼:“六哥安好。”
“哼!”燕子鸣又不傻,猜也猜到了,故而不理他。
不见燕子期,也不见绿腰回报,燕子康抱着一丝侥幸,只要死一个就是好的。
不过即将到了上朝时候,燕子期还是出现了,虽然脸色不好,但是丝毫没有要死了的样子。
“上朝!”曹六的声音传来,众人归位。
燕子归出现,淡淡扫了一眼下面道:“今日事情不少。六哥,十一弟,你们如何?”
“王爷关怀,臣无事。”燕子鸣冰冷的看了一眼燕子康道。
“回皇兄的话,臣弟也无事。绿腰不肯执行燕子康的指示,服毒自尽了。”燕子期道。
其实,燕子期是没有危险的,即便绿腰没有心软,他也不会服毒,因为安慰早就盯着绿腰了。怎么会叫他涉险呢?
“十一哥……你这是何意?”燕子康大惊道。
“何意?十二弟,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燕子鸣冷冷的。
“六哥这又是何意?臣弟做了什么?”燕子康一脸疑惑,自然是不认的。
“来人,将他拿下。”燕子归面无表情的看着燕子康道。
“皇兄?”燕子康瞬间就面无人色,想过是昨日,万万没想到过了昨日松口气,却是今日。
“怎么?不肯认?”燕子归勾起嘴角:“来,叫康郡王心服口服。”
燕子康心跳很快,疾风很累就带着一个人进来了。正是刺杀燕子初的刺客。
见了此人,燕子康大惊,这人昨夜是回来过的,不然他岂会如此安心?
“怎么?十二弟不认识,这不是你的侍卫么?”燕子归淡淡道。
“皇兄说的哪里话,臣弟不认识他。”燕子康矢口否认。
“王爷……属下可是您最贴身的侍卫,即便您不认,自有人认得属下。”那侍卫道。
全家人都被控制了,他有什么不能说?
“既然是康郡王的侍卫,自然是誓死不会背叛,怎么你这厮却如此软骨头呢?怕不是吧?王爷,休要受了小人蒙骗啊!”万丰道。
“来人,将万家本枝全部捉拿下狱,旁枝监禁在府中。万家所有的官员一律罢官。”燕子归道。
“王爷!万家做了什么?”万太师一惊就跪倒道。
“做了什么?与燕子康密谋残害皇嗣!只这一条,灭你万家满门够不够?还休要提万家这些年做了什么!”燕子期怒道。
绿腰活着的时候,他不觉得如何,一旦死了,他心里也是很痛的。即便那不是男女之情,到底也是他在意过的人。所以,他越发痛恨燕子康,连带着痛恨万家。
“英亲王何出此言?臣何时与康郡王密谋……冤枉啊!王爷!”万太师又是惊又是怕跪着道。
“冤枉与否,自有三堂会审,带走。”燕子归懒得见他们这副嘴脸,挥手道。
万太师等人不管如何,还是被拉出去了,众臣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今日预备帮着万太师的几个人。
燕子归一一点名,五个臣子,居然没有一个是二品。
“今日,本王罢免你们,你们觉得如何?”燕子归道。
五人面面相觑,情知被罢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都亲自脱下官帽跪在当地。
“既然你们没意见了,就各自回去吧,或是回府,或是回乡。你们的儿孙不必科考,三代之后,一笔勾销,如何?”燕子归道。
五人岂敢不应?这可是大事啊,忙跪地:“多谢王爷开恩。”
这就等于,不再计较他们做了什么了。不然计较下来,都是死罪啊……
等着几个人出了万象殿,燕子归问道:“你们,可有不服?可有为燕子康,万家求情的?不防今日就说了吧。”
一片鸦雀无声。
万家……大家早就看出万家迟早有今日………谁会求情?
“既然没有,此时就由刑部,大理寺,宗人府会审,明郡王,英亲王,慕容相,张太傅,伙同会审,尽快给本王答案。”燕子归道。
“是,臣遵旨。臣弟遵旨。”
慕容相,张太傅,燕子鸣,刑部尚书崔天远,大理寺卿魏国政,宗人府如今是燕子期管着。几人一并道
“户部空缺多时,本王打算叫秦知业顶替,不知诸位意下如何?”燕子归问道。
众人不必想,自然知道这秦知业是何人。不过秦知业此时,是没有资格上朝的,实在是官位低了些。
慕容相道:“秦知业此人是有些本事的,臣赞同。”
丞相赞同了,自然没人反对。
燕子归道:“来年官员考核,自然他也少不了。本王并非因为他是本王的紧舅舅才录用,只要有本事,本王都会用。”
“是,王爷英明!”
“吏部尚书一职,就由蔡荣泽任职。一样,若是考评不过,便算不得正式入职。”燕子归道。
这一下,众人都有些迟疑。
这蔡荣泽本身有没有本事,不好说,是世子的老师,可是也没什么官职。这一下就要当六部最要紧的吏部尚书,这是不是太大胆了?
“王爷……这蔡荣泽……”张太傅试探道。
“太傅所言,本王深知。不过既然他有本事,何妨一试?若是过不了来年考评,再叫他下来便是了。”燕子归举觉得,蔡荣泽这样的人,最是适合吏部。
他有眼光,手段也不少。还有一股子敢做的勇气。
朝中就是缺少年轻又敢做敢为的官员,这样才能一步步削弱世家。虽然除掉万家之后,其余世家一时并不能成气候,但是还要以防万一。
“臣赞同,好不好,端看来年吧。”慕容相心里暗叹。来年……慕容家的子弟,只怕大半都要离开官场了。
他们的斤两,他还能不知么?
“好,既然如此,就退朝吧。”燕子归挥手道。
曹六站在当间儿大声道:“退朝!”
文武官员鱼贯出了万象殿。
今日早朝,太多事情。不过万家……不可能再回到这个金碧辉煌的殿堂中了。慕容相回头看着,正是朝阳初升的时候,万象殿每日早晨都是这般景象。
他深深叹口气,慕容家是能保得住的。只要少要些荣华富贵,自然就能保得住。
万家被拿下,是罪有应得。不过……同样是朱门世家,慕容相总也会有几分唇亡齿寒之感。
想想四大家族,四已去二,郑家不肯出仕,只有一个慕容家……还好好的。少要一点荣华富贵吧,只要肯知足,总是有立足之地的。
“丞相?”兵部尚书曹荣笑着叫道。
“哦是曹大人啊!”慕容相笑着应和。
曹荣是姓曹,不过与慕容相的夫人曹氏可不是一家,丝毫没有关系。
这曹荣也是个能人了,能从康佑一朝至今不换的,都不是简单人啊。何况,六部尚书中,唯一一个没有变化,就只有这曹荣一人了!
“曹大人一起吧。”慕容相笑道。
“一起一起。今儿天气不错,太阳一出,就不冷了。早上来那会子,可把下官冻得不轻。”曹荣笑呵呵的道。
“曹大人还年轻,本官才是冻得不轻,明儿的多穿几件了,别再冻出个好歹来啊!”慕容相早就收起内心那些想头,笑呵呵的,就一如以往那个和善的丞相一样。
万家被下狱,好比当年的柳家一般迅速。唯独不同的就是万家并没有被判下斩杀,还要会审。
只一个上午,京城里的万家人男丁就都进了大牢。女眷囚禁府中。
万婧媛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如遭雷击。
慕容婉婷死了之后,她就一直病着,好不夸张的说,她是吓得。当日慕容婉婷在瑶光阁身亡,就和她的碧玉阁挨着。声音传来,她吓得不轻。
这一病,好几个月都缠缠绵绵没有好。
得知万家出事,顾不得病体,就要求见燕子归。
可惜连前面都去不了。
“侧妃还是回去吧,如今王爷事情多,没空见你。”拦着她的嬷嬷道。
万婧媛哭道:“求求你,我一定要见到王爷!”
嬷嬷不理会,还是她的奴婢道:“去求求侧妃吧,咱们……确实不好直接去前面的。”
嫔妃不经召唤,是不可以越过华阳门去前朝的。
“是呀主子,求侧妃吧……”
万婧媛已经全没了主意,这会子,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忙不迭感到了白露宫。
通报之后,慕容婉妙却不在。她在凌台阁,和甄氏坐着呢。也是后宫常日无聊,这两个人这一年,关系倒是好,不时一起坐坐。
“我们主子不在啊,万侧妃要是有事……何不直接找王妃去?”白露宫的小丫头笑盈盈的。
处处碰壁之后,万婧媛发了狠,也顾不得别的,就去求见苏棉了,原本她不敢的。
其实和乐殿是属于前朝的,但是在和乐殿后头有个门,叫做华安门。没有华阳门大。是最初建筑的时候没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了的门。方便和乐殿和凌天阁里的人进出吧。
万婧媛就跪在那小门处,喊着求见王妃。
这小门本就是为了叫这两个宫殿的奴婢们进出的,总不好有些生活用品也走了华阳门吧?所以时不时就有奴婢过来过去的。
数九寒天,万婧媛跪在那里,冷的浑身冰块一般,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以前虽然也有不好,但是好歹有万家。
她和慕容婉婷不同,她依靠万家,玩家也确实叫她依靠。
慕容婉婷却不同,她时常依靠不到慕容家。
所以,慕容婉婷遇到事,总有自己的偏执。而万事遇到事,只能求人。
她跪在那里,眼泪止不住的流,她就没有想过这一辈子还有这么凄惨的时候。
到底还是有人将万婧媛跪在那里的事告诉了和乐殿的奴婢们。青黛青墨等人,是不必干粗活的,所以轻易不会离开,自然不知道。
这会子青黛想了想还是道:“禀报一声吧,到底也是个主子。”
要说这万氏,也就是刚进府那会子想着压住苏棉,才得瑟过,到底没成气候。所以虽然厌恶她,却也是有限的。
青黛进了屋里,就见苏棉抱着振昊,身边坐着念御,娘三个正乐呵呵的玩呢。
青黛上前一步,陪着笑:“主子,万侧妃在华安门外头跪着呢……”
苏棉先是愣了一下,华安门?半晌才想明白,这是后殿小门,她是不走的。
“哦?为万家求情?你说我见不见?”苏棉问道。
“这……奴婢不知,要不奴婢打发她回去就是了。”青黛道。
“罢了,叫她进来吧。你们把孩子们带走吧,天黑了,好好给他们喂饭喂水。”孩子已经断奶了,如今就是吃食物,冬日里要多多的喝水,不怕尿,就怕水分不足。
不多时,万婧媛就哆哆嗦嗦进了和乐殿。
她细看这里,真是大气又精致啊,摄政王真是偏心极了,一样的是他的女人,就单独把苏氏放在这前朝,等闲没人敢打搅她。
进了殿内,是青墨道:“侧妃稍微坐一会,怪冷的,喝完茶吧,王妃更衣呢。”
抱了孩子之后,身上一股子奶腥味,断奶之后两个还都喝羊奶的。越发腥味儿重了些。
万婧媛呆呆的坐下,她着实是冻得不轻,膝盖以下都觉得不是自己的了。
接过青乔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觉察这是姜茶,也顾不得形象了一口气喝了一大碗热热的姜茶。
青乔又给她倒了一杯,青乔不知道以前她什么样,单看现在,也蛮可怜的,一家子都出事了,能不担心么?
万婧媛又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这才觉得身子暖和了。回神之后,觉得自己很是失礼也都顾不得。
苏棉换了一身水碧色的家常襦裙,头发梳了个单螺髻,却只用了一根银钗固定着,这就等于是没打扮了。
出了外头就见万婧媛呆呆的坐着。
直到苏棉坐在上首,万婧媛也没反应。
“万氏?”苏棉主动叫道。
“王妃?”万婧媛先是疑惑,像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叫她一般。紧接着就恍然,起身跪倒:“王妃!求你叫我见见王爷吧!”
苏棉端着茶碗的手就是一顿,接着面色如常的放下茶碗。她已经不指望万氏这个脑子了。
这时候,你不是该求我救救万家或者别的什么?你哪里笃定我就会叫你见王爷?或者……这不是说我专横不许你见?
但是她知道万婧媛不是这么个人,她没有那个脑子……
她单纯就是觉得……她必须见王爷。
一样世家出身,要是万氏和慕容氏能融合一下,两个人都会比现在过得好。世事弄人啊。
“去,请王爷回来。”苏棉道。
青墨愣了一下,王妃这么好说话了?
万婧媛也愣了一下,不过这是好事,她忙道:“多谢王妃!”
“你起来吧。慢慢等着。”苏棉起身,懒得理她了。
万婧媛起身,就在外殿坐着,这里地龙烧的暖和,她不觉得冷,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的什么。
燕子归今儿算不得太忙,但是还是有些事情没做完的。被请来的时候,还疑惑,是棉棉有事么?
一进殿,就见万婧媛在那坐着。
燕子归就皱眉。
万婧媛一见了他,万般心绪上了心头,起身就跪下了:“王爷……求你放了万家吧。”
“来人,送她回去。”燕子归是一句都懒得与她说,直接道。
“王爷,王爷!”万婧媛三两下,膝行过去就抱住了燕子归的腿:“王爷,求你放了万家吧。”
燕子归真想一脚踹开她算了,到底燕子归不是那样暴躁的人。但还是将她带倒了。
闪身站在一边:“万氏,如今回你阁子中去,本王念在你是本王的妾室,不追究你。再敢求情,就陪着万家一并进天牢!”
“王爷……”万婧媛吓了一跳,可一想到家人,她还是想求。
苏棉出来道:“你不必求了,万家犯的是什么罪过?你求有用么?就算你进牢里陪着,该死还得死,还是好好回去,最起码你还是将来的皇妃。”
“我……我……”万婧媛跪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糊涂了,心乱了。
她丝毫没有想过万家犯了什么罪过,只会觉得只要摄政王愿意,就可以放过万家。
“还不送她回去?”燕子归皱眉道。
奴婢们忙不迭扶起她:“侧妃回去吧。”
燕子归已经牵着苏棉的手进了内室。
、他真不是故意刺激万婧媛,实在是习惯了。
万婧媛看着他们,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起身出了和乐殿,踉跄着回了自己的阁子。
身份不够,连个撵都没有,她本就在病中,今日又四处求,还在那边跪了很久,这会子早就撑不住了。
还没进屋子,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万红一个人根本扶不住,到底还是摔倒了。万红生怕她摔着,垫在了下头。
“主子!”几个奴婢赶紧出来,将她们扶起来送进屋里。
“这可怎么办?叫御医吧。”万青道。
“如今……御医肯来么?”万红揉着手腕道。
“肯不肯的,总要去啊,就算是来个末等的御医,也……也不能等死吧!”万青道。
到底还是叫来了御医的,也是苏棉一早就吩咐,后宫里位份高低不要紧,要是病了御医不肯去,就要罚。
身份宠爱是没得选,但是病了总要看,不然也太过不人道了。
这边,燕子归牵着苏棉的手进了内室道:“不想见她就不见,怎么还叫她来了?”
“好没良心!人家也是和你睡过的!”苏棉撅嘴瞪燕子归。
“胡言乱语!若非念及……本王岂会留她一命!”燕子归一下就恼了,这回真恼了。他不喜欢他的女人这么说他。
“王爷,我错了,我是被她气得嘛,没脑子的女人!”苏棉也知道自己错了,忙回身抱住了燕子归的腰身,仰头看着他,一副我错了求原谅的样子。
燕子归脸还是黑的,不想理她,就伸手要将她拉开。
一开他没用劲儿,哪舍得用劲儿?细胳膊细腿的,用劲儿不得折了?再来,苏棉很是发狠的抱着,岂会这时候被他推开。
他越是作势要推,苏棉越是发狠抱着。
也是燕子归身材极好,虽然苏棉抱不住他的腰身,却也抱住了大半。
“王爷腰好长!又瘦,还好看!”苏棉笑眯眯的身后手指抠了几下燕子归的腰。
就算是有十分火气,一个你喜欢的女人抱着你逗你笑,还做出些可爱至极的小动作来,哪个男人能一直黑脸?
何况,原本也不算什么,一句话罢了。
燕子归便绷不住了,终究笑了出来:“你呀你!没有个正经时候!”男人要腰好看作甚?
苏棉做出个松口气的样子:“可算不生气了,吓坏我了,王爷生气好怕怕。”
“你呀你。还不起来?更衣用膳了吧?”燕子归戳她的脸道。
苏棉直起身子,踮起脚亲了亲燕子归的下巴,这才亲自拉着他更衣去了。
两人摆上了膳食,心情很好的吃过了晚膳之后,这才知道,万婧媛回去就晕倒了的事情。
苏棉道:“叫御医们好好看着,那边缺了什么就给添上,告诉后宫,别欺负她。”
至于暗地里,那就没法子了,万婧媛也不是个讨喜的人。
次日一早起来,燕子归早就上朝去了。
苏棉慢腾腾的起来,已经不是早上了。等她洗漱好用过了早膳,就见外头奴婢来报说是慕容婉妙来了。
“请吧。”
慕容婉妙是专门为了昨日的事情来的,进来就爱福身:“王妃安好,妾有错。”
“大清早的,什么事你错了?”苏棉笑道。
“昨日……是妾偷懒,没在宫里,这才没见着万氏,叫她贸然闯了和乐殿,惊扰了王妃。”慕容婉妙道。
“她要来,就是见了你,也会来。不说万家如何,单说家里出事了,也情有可原,你不必在意了。”苏棉笑道。
“是,王妃最是和善的。”慕容婉妙笑道。
“你真的觉得我和善么?”苏棉忽然眨眼道。
“一味和善,就是软弱的,王妃不软弱,但是也是和善的。”慕容婉妙一点也没有惊慌,依旧带着笑意道。
“你果然是个妙人。行了,你等我一会吧,咱们去看看太妃娘娘去。”苏棉笑呵呵的起身道。
“是,妾等着王妃。”慕容婉妙再次福身。
苏棉只去内室换了一双鞋子,就出来披着斗篷跟慕容婉妙一道去安宁宫。
天冷的异常,眼看就是腊月了,一出来就觉得寒风铺面。
苏棉是不肯步行的,早就叫了辇,慕容婉妙既然定下了贤妃之位,也是可以有自己的撵的,跟在苏棉后头,两个撵晃悠悠的往安宁宫去。
一路上奴婢奴才多少看着,心里都竖起大拇指呢。
苏棉的厉害自不必说,都不必再夸赞了。
他们夸赞的,是慕容氏。
这个庶出的女人厉害啊!看看如今宫里吧,一个个都是什么结果?只有她一天比一天稳当。听说是以后的贤妃娘娘呢!了不得!就算是没有宠爱又如何?看看那先先帝们的嫔妃,这会子白头住在宫里的还不少呢。
混了一辈子,连个好位份都没有,算什么呢?
多少人,不是宠爱几年就失宠了?要是没有个位份,失宠的日子怎么过?还是有个位份好啊!贤妃!听着就叫人肃然起敬!
两人进了安宁宫,早有奴婢出来迎接。
“给王妃请安,给侧妃请安。”
进了殿中,就见贤太妃也迎出来了:“今儿稀罕,你们一道来了。”
“是呀,外头真冷呢。”苏棉笑道。
“快坐,上茶,给她们上红枣姜茶来。”贤太妃笑着道。
苏棉笑问:“母妃早膳用的好不好?”
“好,你叫人预备的那个汤极好,喝了一早上都暖和了。”贤太妃也笑着道。
“那就好,母妃畏寒,就得喝点好汤,慢慢养着。”
两人说笑了一通之后,贤太妃问:“有个事儿一直没问你呢,等咱们小九儿登基之后,这历史太皇太后如何安排呢?”
她是真心为难了,都是同辈人,燕子归登基之后,她肯定是太后啊,但是李氏呢?
这真是乱得不得了的关系啊。
李氏是燕凌城的嫡后,贤太妃是燕凌城的贤妃,这本是一辈人。可是因为有过燕振岳的皇位之后,太后成了太皇太后。
如今又是燕子归登基,李氏位份很是尴尬了。
“这也不难,就给李氏一个称号吧,称呼为太后不就是了。”苏棉笑道。
“这……倒是也可以。”贤太妃一想,只能这样了。
“母妃不必想太多,以后就是太后了,没人比您高。”苏棉笑道。
“也是儿子媳妇争气,我老了老了,也有福气。”如今贤太妃夸赞燕子归,总是习惯性的带着苏棉的。
苏棉笑着道:“您就享福吧,孙子们都有劳您照管呢。”
“那万氏……昨儿去你那里闹了?她也是……是送出去么?”贤太妃问。
“罢了,万家如此她出去就是个死。在我眼皮子底下,好歹宫里不至于出格,还能有个命在。”苏棉道。
就万婧媛那个德行送去庵堂或者庙宇,估摸着活不过一年就得叫人折腾死。又没有叫她死的心思,何苦呢?
贤太妃就一叹:“你就是素日里嘴皮子厉害,实则实在是个善心的。”
“噗……”苏棉一笑:“这一大早的,侧妃说我善心,母妃也说我善心,我是多善心?”
“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善心极了的。”燕子归的声音传来道。
“咦?王爷?今日怎么这会子不忙了?”苏棉起身笑道。
“给王爷请安,王爷安好。”慕容婉妙忙起身道。
“小九来了。”贤太妃笑道。
“嗯,你起来吧。”燕子归习惯性的牵着苏棉的手坐下道:“本是就要来有些事问问母妃的,得知王妃也在此就这会子来了。”
“哦?是什么事?”贤太妃好奇道。
“想问问母妃,喜欢什么封号,选了几个,不知母妃什么意见?”
燕子归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上头写着三个封号。
慈惠,慈和,慈宁。
“倒是都是好名字呢,来,你给哀家选一个。”贤太妃就将那纸递给了苏棉。
苏棉笑盈盈的,知道贤太妃处处抬举她,也不客气指着慈惠道:“这个就极好。”
“慈者,爱也,善也。惠者,施也,仁也。慈惠便是大善大爱,施恩仁慈。极好的,母妃不就是如此?后宫中受了母妃恩典的女子不计其数。正是太后的称谓呢。”苏棉笑着起身:“儿媳祝贺母妃。”
“这一张巧嘴啊!”贤太妃笑着拉起她。
贤太妃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岂会不知这些字的意思?不过自己知道,和人家说出来就是不一样的。无端的,心里就觉得熨帖。
“既然今儿说了给,李氏太皇太后也定个位份,不如再选几个字?”贤太妃道:“这几个字也用得。”
“不妥,不如……就‘康宁’如何?”燕子归略想了想道。
慈这个字,是尊称自己的母亲的,对于李氏他恪守是无感,自然不会给这样一个称号了。
“也是极好的,还有你的生母,也该有个好位份,也是先帝爷忽略了她。如今你要登基,就不能再忽略了。人是去了,但是位份要给,也该将她起出来好好送去康佑帝身边陪葬。”贤太妃道。
“母妃说的极是。不如就慈和吧。登基之时一并册封就是,动土也得来年开春了。”如今天寒地冻的,不适合动土。
贤太妃是感动的。她也知道燕子归不是真的秦美人生的。但是如今既然认了,就该有个名分。他写好的三个名号先给她来选,就是尊重她的意思。
说到底,秦美人只是挂名,而贤太妃,早年是真的抚养过燕子归的。
虽然那时候他大了,不甚亲近,最起码也是关心过他衣食的,给他亲手做过衣裳鞋袜的。总是不一般的。
“行啦,孩子们都要下课了,快回去吧,不然他们找不到人要着急了。哀家下午就去看看李氏太皇太后去,也跟她报喜。”贤太妃笑着挥手道。
燕子归这才带着苏棉和慕容婉妙出了安宁宫。
慕容婉妙始终带着淡笑看着他们说话,这会子才道:“妾先告退了,王爷王妃慢行。”
“嗯,去吧。”苏棉摆摆手。
“棉棉越发的会哄人了,把母妃哄得一门心思就在你这里,嗯?”燕子归笑着道。
就她起身恭贺贤太妃那会子,燕子归差点笑出来。这鬼精灵。
“这还不好啊?难道要我和母妃别着不好好说话啊?正常人不就是这样的?”你捧着我,我敬着你,和和睦睦的就是了。
从古至今的婆媳关系不就是这么出来的?细究起来,谁真的疼爱谁呢?
“是,棉棉最有理,和本王走回去?”燕子归笑着道。
“好,这会子不算太冷,走回去正好铭安铭寿回来了。”苏棉摇摇燕子归的手笑道。
燕子归牵着她的手往回去,一路上说些闲话,倒是叫人看着暖了心窝子一般。
甄氏远远的看见,脚步顿了一下,想想还是没去请安,她是去白露宫的。
“主子……”奴婢叫了一声。
“哦,走吧,咱们去侧妃娘娘宫里用膳去。”甄氏就跟没看见那边两个人似得道。
“是。”奴婢只好也装作没看见了。
万家的会审,正式开始与十一月初十。
宗人府,主要是争对燕子康的。毕竟他是宗室,总要有宗人府监督的。大理寺和刑部就是主要查证案件。
经过了商议,此次重要一点的人物都在大理寺审。
十一月初一这一日,明郡王燕子鸣,刑部尚书崔天远,大理寺卿魏国政,宗人府燕子期。另外慕容相,张太傅,许太师一同会审。
这算是这些年来大胤第一次这般正式的会审一个案子。
毕竟当年的杨家和柳家,是没有怎么审就都斩了首的。
后来审,全是些不要紧的人。
万太师和万丰,万宗,燕子康被带上来,其他人暂时不提。
燕子康还好,占着是皇族,不会被关在大理寺,而是囚禁宗人府的。所以虽然看着落魄,至少一身衣裳还算是整洁的。只是面色很不好,到底关了几日了。
但是万家人就狼狈的紧了。
从万太师开始,就是一副鬼样子,他原本一头花白的头发就这几日,就几乎全白了。
万宗万丰也是看着无比的凄凉,好在是十一月,虽然衣衫褴褛,但是不至于有什么恶臭。
“堂下人犯,还不跪下!”因为是大理寺审,所以魏国政就成了主审。他一拍惊堂木道。
“臣不知何等罪过!臣不服!”万太师铿锵道。
“你不是臣,你如今就是个罪人,还不跪下!”魏国政淡淡道,万家,没有官职爵位了。
他不肯,就见两个差官过来对着他的腿弯就是一棍子,当时就给打趴下了。
“父亲!”万丰万宗大叫着。
“还不跪下?”魏国政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万丰万宗心有不甘也只好跪下了。
燕子康却不必跪着,至少就算是死,他也是皇族。面子还是有的。
“你等的事情,据以查实,如今就算是你们不认,也是无用的。万守业,你万家这些年做了什么,不必本王与你们细说吧?就不说别的,光是你们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就够满门抄斩,诛灭九族了。”燕子期道。
万守业不语,万宗万丰也不语,其实哪个世家没有这些事呢?只是不出事的时候,什么都没事。
一旦出事了,就完了。
“至于十二弟你,回京之后,一举一动,都在摄政王监督之下。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拿下你,是因为不想叫将士们亲自去打吴江和蔡城。你还以为你是多聪明的么?”燕子期鄙夷的看着燕子康道。
“呵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无谓。皇兄要如何处置我?”燕子康这几日也想明白了。只怕人家就是等着他献出城池呢。
不过都一样,不献出也是抱不住的。
“王爷仁慈,并不会要你的命,只是你下半生只能别院里修养了。如今,你与万家做了什么,还是痛快的说出来,免得麻烦。”燕子鸣道。
“王爷!万家所作所为,可都是听王爷的!如今王爷保命,就要万家死么?”万守业心里很是恶毒,他是要死了,凭什么还有人活着?
“呵呵,真是恶狗,当年也是这样咬了四哥一口吧?”燕子康看了一眼万家人,自嘲一笑。和这些人合作。不倒台才怪了呢。
其实,今日会审,京城里是人心惶惶的。
除了被革职那五个官员之外,其实这几十年里与万家有过交集的官员实在不在少数。都在担心万家会鱼死网破。
而他们的担心,成真了。
“好!老夫认罪!记录吧!来,你们也是,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一件一件,都不许瞒着!”万守业对儿子们道。
都知道难逃一死,万宗万丰都是万守业亲子,哪有不明白老父亲的意思的?
这边师爷越是记录越是心惊……
这几乎是牵扯了大半个朝廷啊!
师爷写着写着就开始手抖了。就连各位主审官们,都是脸色极为不好。这时候,你不能叫人家不说啊,但是这牵扯太广了。要是这些人都办了……
大半个朝堂都空了,这时候要登基了,这不是……砸锅了么?
万家人供述了一个早上,都没说完,午时的时候,将他们关回去。
几个人凑一起道:“这可如何是好?这时候要是将此事捅开……朝堂震荡了。”
“那也得报啊,看皇兄的意思吧,我先进宫一趟吧。”燕子期叹道。
“有劳英亲王了。”众人拱手。
燕子期拿着那供状,也拱拱手,就起身出了大理寺,策马直奔皇宫去了。
金相殿里,见了燕子归道:“皇兄……这可如何是好?”
苏棉也在呢,笑着道:“十一弟也不避开我,就说这国家大事啊?”
“这……皇嫂有什么不能知道呢?”燕子期心虚的看了一眼燕子归才道。
“既然如此,我就替王爷给你出个主意啊。该审呢,继续,挖出多大的事都不要紧。只要不是谋反,将来将这些卷宗堆在万象殿外,一把火烧了就是了。还换个大家都感激呢。”苏棉笑道。
“这……”燕子期不敢应,这不是便宜了那些官员?
“有时候啊,光是清官儿,这朝廷也要乱的。只要不是贪的过分了,水至清无鱼么。”苏棉看了眼燕子归:“我是胡说的,王爷别骂我哦。”
“棉棉说的有理,就照着王妃的意思做吧。”燕子归嘴角勾起,心情愉悦至极。因为苏棉想的,就是他想的。
燕子期愣了一下,也想明白这个了,他也不信皇兄是自己没注意,而是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不禁笑道:“皇嫂真是女中诸葛啊!”
“臣弟告退!”笑着起身道。
这一趟出宫,他就不说燕子归说了什么。只是道:“继续审吧,完了再说。”
但是大家都是人精子,看他进了一次宫就没了愁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纵然不是很明白也都有个头绪了,得,上头主子有了主意,他们就挽起袖子干呗!
不榨干了万家那点事儿,就不叫罢休!
什么叫名妓?
那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歌舞乐器都精通的女子。青楼之贵,贵在妓子。妓子之贵,贵在精。
古往今来,做了妓子的人不计其数,可真的能留名的,却寥寥无几。
绿腰就是这样一位。
可说这五年,她都是燕京城里排名第一的妓子。
没人知道,这位绿腰姑娘来自何处,只知道她在五年前一曲凌波舞闻名燕京城。之后,年年花魁榜都是第一。想要见她的王公贵族不知凡几,而这位姑娘,都不肯见。
顺了眼,不需要分文就可听她弹琴,看她跳舞。
不顺眼,纵然你搬来了金山银山,也是枉然的。
不过,所谓名妓,就是这个样子的,若是来者不拒,那还有什么好叫人追捧的呢?明月楼的老鸨子很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再一次陪着笑脸送走了这位一掷千金的客人之后,丝毫不在意客人脸色不好,言语难听。
瞧那,是没见着绿腰,不过不还是砸了银子?最后不是也叫红鸾陪着了么?男人啊,哪有那么痴情的?
到了入夜,纷纷扬扬的大雪就落下来了。十一月,正是雪多的时候。
明月楼里,却丝毫都不见人少。出来买醉的,谁还在乎天气啊,晴天有晴天的玩法,下雪也有下雪的乐趣。
这里的美人儿,纤纤玉手给你烫一壶酒,香暖的炭火一熏,谁还怕冷?个个都是恨不得长在这里才好。
谁不爱个温柔乡呢?即便这里的女人,轻易不陪睡。
跑堂的搓手,站在门边实在是冷。大红灯笼上都是一层雪沫子,稍微来一股子风,就是叫人觉得没穿衣裳似得冷。
这时候,一亮豪华的马车停在了明月楼前。单看那马车的高度,就知道这绝不是一般人家。
跑堂的顾不上冷,能赚着赏赐要紧。忙就出去了。
“这位爷,奴才给您垫脚?”
“去去去!”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一把掀开他。
他也不恼,笑嘻嘻的站在一边候着。
马车掀开了褐色的棉布帘子,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袍,外头罩着银灰色貂毛大氅的年轻男子。玉冠束发,风流倜傥。不是当朝英亲王又是哪个?
跑堂的心道,今儿换了个小厮啊,难怪不认识了。
他上前一步:“是王爷到了,快请!”
小厮撑开一把油纸伞,撑着过去。伞上绘制着江南山水。在这严冬的北风,倒是一副风景。可惜,雪太大了,很快,也就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画儿了。
小厮施舍似得丢了二两银子给跑堂的。
跑堂的接了,腰弯的越发低了:“快请,今儿天儿冷的邪乎。”
这样的客人来了,跑堂的不是不敢大声喊的,人家来,你悄没声接进来就是,万万不敢声张。
老鸨子见了英亲王,也不大敢过来,只是笑眯眯道:“绿腰今儿可没客人,正歇着呢。”
燕子期嗯了一声,便径自上楼去了。
自有小厮在下面付钱。
上了楼,还要上楼。整个三楼,就住着绿腰和她的两个奴婢。
一到了三楼,就见绿腰穿着一身狐狸毛的斗篷,站在门外,看着他:“我就觉得你来了,你果然来了。”
燕子期紧走几步,过去牵着她的手:“这么冷,外头站着做什么?”
“刚出来,不冷。雪下得好,我看看雪。”明月楼里外三座楼。往下看,就是灯红酒绿,衬着白雪,说不尽的看头。
进了屋子,绿腰将自己的斗篷先解开递给奴婢,又把燕子期的大氅解了递给奴婢道:“来的正好,温着好酒呢。”
“闻见了,一到了天冷,你就爱喝几口。”燕子期笑道。
他与绿腰相识三年整了。
这三年里,有他最不如意的两年。
于绿腰,相识情人,更多时候,只是知己。至少,他们发乎情止乎礼。
“我今儿一早,就觉得你要来,早早预备着,果然你就来了。来。”绿腰素手纤纤,从小火炉上端着红泥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淡淡的酒香,一闻就知道是极品佳酿。
燕子期喝了一杯下肚,就觉得酒的热气一下子就蒸腾了,浑身都热乎了。
“你这里,还是一如往常,这次,许久不来了。”自打燕王伏诛,朝中事情多的不得了,又要安排皇兄登基的事,自然是走不开的。
“你忙碌甚好。”绿腰笑道。以前他无事可做,倒是成日里泡在这,可惜,他自己不高兴。果然,男人啊,还是要忙起来的。
“你近来可好?”燕子期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问道。
“好,有什么不好呢?成日里被人追着,心情好了,就谈一曲唱一曲,心情不好了,我就躲在这阁子里看书作画,过的很是悠闲。”绿腰淡淡的道。
她狭长的眉眼中带着一丝愁绪,可惜燕子期看不出。
“王爷好么?听说王爷有侧妃了?还有孕?”绿腰道。
“是啊。”也不知道为何,他不愿意提起这事,总觉得,与绿腰不该说这个。
“下个月,就是皇兄登基,只怕又要忙,倒是最近还算是有空,你上次说的那个琵琶,我叫人找了,下次来,就给你带来。”燕子期道。
“好,你带来,我给你弹一曲,你也很久不曾听我的琵琶了。”绿腰道。
“是啊,今儿,听你唱歌吧。”燕子期往后一靠,笑盈盈的看着绿腰。
绿腰不语,起身洗手之后,坐在琴前。
淡淡的琴音,淡淡的歌声,雪夜里也传不出多远,明月楼实在不是个清净地方。
只是这三层阁楼里,淡淡的琴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哀怨,一点一点的弥漫开。
她唱:君所愁兮,我尽知。我所愁兮,君不理。
君所忧兮,我尽知。我所忧兮,君不知。
唱着唱着,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打在琴弦上,一下子就碎的零落。
青楼女子,与王公贵族,本就不该遇见。遇见了,就是一场错。从无例外。
“绿腰,你愁什么?你忧什么呢?”燕子期已经微醺,他呢喃着问。
绿腰看着他渐渐入睡,也问自己:“绿腰,你愁什么?忧什么呢?”
燕子期再来明月楼,是七日后。
这一日,没有雪,明月楼一如既往的红火。
他上了三楼,就见绿腰坐在栏杆边上,又在看着远处。这一次,是白日里。
“今儿又看什么?雪也没了。”燕子期道。
“今儿,等你。”绿腰起身,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却轻易不肯露出丝毫来。
“给你带来了琵琶。”燕子期亲自捧着,递给了绿腰。
绿腰接过来笑道:“我成名多年,接过的礼物不知凡几,可却没有你给的,这也是第一回。”
琵琶外面,抱着银色的锦绣套子,她打开,就在外面栏杆上,轻轻拨弄起来。
能闻听绿腰姑娘的琵琶,是多少人的梦想,在屋里也就罢了,今儿就在这三楼上头弹奏,不多时,楼下就安静了下来。
绿腰的琵琶,比之琴更妙。
叮叮咚咚,响彻在冬日的明月楼。
她一身的粉色衣衫被北风吹动,连带着发丝飞扬着。这一幕,直到多少年之后,还有人津津乐道。
神仙下凡的风姿啊。只是那琵琶声太过凄婉,像是叫人心里都要往外淌泪一般的心酸。
“你的琵琶越发精进了。”燕子期不知道为何,这一次,真的听出了悲伤二字。不知道这悲伤,源于何处。
他心里想着,以后还是不要来了。但凡绿腰有所求,他帮着就是。这样,真的会耽误了绿腰,绿腰今年,也有二十三岁了。要是能遇见良人,也该有个结局。
“进去吧,我冷了。”绿腰收起琵琶,没有像以往一样笑,只是淡淡的。
燕子期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不过,他没有多想。跟着绿腰进了屋里。
依旧是暖香满室,一切都没有变化。
“你没看过我的凌波舞吧,总想给你跳,总也没给你跳,今儿就看看吧。”绿腰忽然笑道:“我换衣裳去。”
众人皆知,当年绿腰姑娘一曲凌波舞,那是着一身七彩丝衣。而今日,她换了一身雪白的纱衣。冬日里难免突兀。
但是,对于她的舞姿,却还是极为美妙的陪衬。
婢女亲自操琴,弹起一个调子。就在屋子里,绿腰轻轻一甩衣袖,开始跳起来。
凌波舞之所以叫做凌波舞,是因为跳起来的时候,如同在波浪中飞舞一般,说不尽的缥缈曼妙。
白衣翻飞处,绿腰脸带着笑意,或是急或是缓,或是起,或是浮。之间白衣与黑发,渐渐看不清面目。
一曲毕,绿腰缓缓的喘息,看着燕子期:“可还入你眼么?”
“这舞,我此生仅见。”燕子期有些愣,实在是美。如同一朵云,捉摸不定的美。像是随时就会随风散去一般。
他深深的看着绿腰,像是想深深记住她一般。他忽然不明白,认识这么多年来,何以今日,才觉得绿腰就是绿腰呢?
“来,喝酒吧,我还未尽兴,今日的琵琶极好,一会我给你弹别的曲子。”绿腰笑道。
像是一个得了好玩具的小女孩一般,迫不及待要展示。
酒过三巡,绿腰起身,有些摇晃的抱起了琵琶。
又是叮叮咚咚的声音,这一次的曲子,燕子期从未听过。
琵琶声后,是绿腰的歌声。
她的歌喉素来是清雅的,带着些冰雪的寒意唱到:“别离君,妾自苦,一别不见春深故。别离君,妾自苦,一别再见荒草冢,妾以随风故。”
燕子期心里,一种酸涩,苦闷,听着绿腰凄婉的歌声,只能越发多喝了几杯。
绿腰继续唱:“别离君,妾自苦,留也留不得,去也舍不得。别离君,妾自苦,昔年欢笑极多无?别离君,妾自苦,请君多饮一杯酒,听妾展歌喉。”
“敬君一杯酒,劝君莫要走。君不知归处,寒凉处处有。”
等绿腰的琵琶歌停止,燕子期已经呆呆的坐了很久很久。
绿腰放下琵琶,走过去,端起酒:“君且随意,妾自倾杯。”
说罢,一杯已经冷了的酒就下了肚。
燕子期也端起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今日的酒,分外烈。绿腰,想离开么?回家乡去。”燕子期问。
“不想。不要过问我那么多,也不要帮我那么多,我要的,你不能给,你给的,我不能要。”绿腰决绝转身,淡笑道。
“可你就在这里一辈子么?”燕子期放下酒杯道。
“王爷。”绿腰叫了一声:“不如,我们再喝一杯吧。”
燕子期多少话,也被这一句,都打断了。
他下定决心,以后……不再来。绿腰的心思,越发明显了。
绿腰将冷了的酒重新放上了小火炉不多时,酒香再次溢满了屋子。
她拿起来给各自酒杯都蓄满:“绿腰流落风尘,诸多不得已之处。这几年认识你,三生有幸。”
说着,就将酒一口喝尽。
燕子期心里是有痛的,绿腰是何等聪慧,只怕只言片语中,就知道他以后不再来了。
“你……保重,什么时候有事,叫人来,我会帮你。”燕子期干了一杯酒,起身。脚步顿了顿,到底还是出了门。
绿腰无动于衷,只是将酒壶拿起来,给自己的酒杯蓄满,想了想,又给燕子期的酒杯蓄满。
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燕子期那个酒杯:“你到底,还是走了呀。三年了。”
“你这又是何苦?值得么?”先前弹琴的奴婢进来,半跪在她身侧轻声问道。
“你说呢?你走吧,天地之大,你自然有无数去处。”绿腰道。
那奴婢深深看了她许久:“其实,你也可以走。”
“我累了。不想走了,就此别过吧。”绿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道。
奴婢起身,轻轻摇头:“情之一字,果然害人。永别了。”
“永别了。”绿腰也说,不过,她是对燕子期说的……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绿腰轻声呢喃。
随即,她又笑了:“你不是不知,你是不要。也罢,就算你要,我也给不起啊……”
这一夜,明月楼的绿腰姑娘去了。一杯鹤顶红,一身染血的白纱衣……
下午继续审,万家人依旧是打了鸡血一般,将与他们有关的官员们一一供述出来。
万守业有种奇异的快感,万家是完了,但是,好多人都完了啊。
一连三日,万家被审了个清清楚楚。
早朝上,燕子归道:“万家的事情,已经清楚了,可有人为他们求情?”
下面鸦雀无声,谁敢?这可是摄政王亲自抓的,他们是有多爱万家才会求情?
“既然没有,那么本王就亲自定罪。”燕子归起身:“燕子康之罪,不必再说,夺去他所有的爵位,交给宗人府,则一处地方思过去吧。”
“万守业,万宗,万丰,凌迟。万历,万齐腰斩。万家九族之内,男丁全部斩首。京城内女眷白绫绞杀,别处女眷可发还本家。万氏女赐白绫。”
只有京城之外的万家媳妇们,才能活下来。只要是万家女子,还是要杀。
所有人都预料到了。可以说……预料的到的比这个惨烈、
他们以为会只是一句话:九族之内,鸡犬不留。
当今真是好手段啊!这样一来还不是灭了万家满门?只是留下妇孺有什么用呢?万姓子孙还是绝了啊!不过,这样一来,传出去,万家只是杀了男丁,摄政王留下了女眷啊。这就是仁慈啊!
毕竟,万家可是什么都做了,说起来,不也跟着燕子初谋反过么?还有什么不能杀?
燕子归又坐下:“万家供述之事,本王基本查实。”
这一句说出来,底下多少人低头,心里跟猫抓似得害怕。
“本王尚未登基,这些事也都是陈年往事。只要这些事以后不再有,那么本王也不介意一笔勾销。”
“曹六。”燕子归叫了一声。
“哎!”曹六就带着四个太监,抬着一大箱子的卷宗出了万象殿。
“就在这万象殿外,一把火烧了就是。过去的事,本王不追究了。以后要是敢再犯,你们自己知道下场。”燕子归道。
众人忙道:“臣等誓死追随王爷!”
随着万象殿外一把火,所有臣子的心思都算是安定了,感激的,后怕的,不管什么心思,至少大家都认清楚一个事实,摄政王手段着实厉害啊。
万家人被押赴刑场的路上,被百姓扔鸡蛋,扔臭菜叶子。
倒不是每个百姓都被迫害过,实则是人性有时候也是恶的,有些人单纯只是为了体验一下打一下当朝世家权贵的感觉罢了。
到了刑场,一共是九十七个万家男子。
为首的就是万守业,万宗,万丰,万历,万齐。再往后,是他们的儿子,孙子。
年纪最大的,是已经九十岁的万家旁枝,只因也是在京城里的。年纪最小的,是襁褓中的孩子。不过那就不会带到刑场了,都在府里就已经处死了。
这里带来的孩子,最小也是七八岁的。
曹六亲自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万家受历代大胤皇恩,爵位,官位无一不高,万家不思报恩,反而不知足。伙同皇子逼宫造反。伙同罪人康,谋害亲王郡王。多年来,贪赃枉法,无恶不作。欺上瞒下朝野中无不受其陷害,阻挡。实乃十恶不赦。本王甚为痛心,几番忍耐,仍不见万家悔改。今日终于下定决心,除去此等家族。万家百年,受尽皇恩,然则却是大胤毒瘤也!今日除之也为警醒世人,惊醒朝臣。万家实乃算前车之鉴也!”
这几乎是亲民的圣旨,叫百姓们很是有好感,怒骂万家的声音也越发高涨了起来。
午时三刻一到,首先是已经被虐的站不起来的万守业,被绑在柱子上行刑。
凌迟啊,百姓们可不多见。一般来说都是十恶不赦者才被凌迟呢。这万家是谋反过的,还谋害亲王郡王,这就是十恶不赦了。该!
随着万家人的惨叫,刽子手们手快极了。
但是再是快,也比不过腰斩和砍头。
不管他们如何哀嚎,怒骂,恐惧,那铡刀还是一个个落下来了。
就因为要一日之内砍这么多人头,许多铡刀都是赶制的。白花花的闪着光,看着就叫人毛骨悚然。
砍头也就罢了,一刀下去,人就断气了。
腰斩却不是如此。
人是心跳没了,才是死了。也就没知觉的。
但是腰斩,是从腰部截断,肠子流了一地,可是一时半会却断不了气。双手无事,人还挣扎着往前爬。身后留下一道血痕、
其实,人一旦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不疼了。
创面太大的时候,人都是懵了的。只是茫然的往前爬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万守业被凌迟着,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拖着半个身子爬,禁不住老泪纵横,又是肉疼,又是心疼。
可惜堵着嘴,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的哭。
刑场上,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呜呜的哭声,以及还在看头的声音。
像是人间地狱。
有的孩子被大人带来的,这会子也都被捂着眼睛不敢看。
大人们又是怕,却还想看的,也是不忍的直闭眼。
这样的场面,几年前看过一回,就是杨家满门被斩了和柳家满门被杀了。还有简家男丁。
这一转眼,就好些年过去了。轮到了当时很是赫赫扬扬的万家。
世事无常啊。
百姓们不禁心里为自己的身份窃喜,他们是没有身份,但是他们永远不会犯下这种九族被诛灭的罪过啊。
百姓,也有百姓的好处呢。
直到最后一个犯人被砍头之后,这里就只剩下受刑的万家父子三个了。
而万家本家里,女眷们都被白绫绞杀了,孩子们也都被处死。万家家仆,亲近的一律绞杀,低等的就都卖出去。
一时间,赫赫扬扬了一百多年的万家,就这样树倒猢狲散了。在没有起复的可能性。
这一日,万婧媛跪在她自己的阁子里,哭的声嘶力竭。
她想随着万家一道去的,可是她居然没自尽的勇气。万家对她是疼爱的,今日起她就成了没有家的人,这万象宫,哪里是家呢?
“爹,娘!女儿无能啊……”
万家祖籍衢州,不过大万守业的爷爷辈,就已经都搬来了燕京城。就连祠堂也都一并搬来了。衢州有的,只是祖坟和老宅子罢了。
万家嫡支在燕京城的宅子,就在正阳大街上。
虽说比不得红楼梦中荣宁二府占据了一整条街的宅子,起码也是高楼连苑起。占据着很大一片地方。
朱红色的大门不似以往一样,难以进入。
今日这里,站满了京城步兵。
一个个都是拿着刀剑,守着外门。里头也是一片鸡犬不宁。
男人们早就被拉走了,女眷们也被关在各自的屋子里,已然给了白绫。肯自尽的就自尽,不肯的,就要被勒死。
因为有孩子,所以孩子们要处死,都用了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也不必太痛苦。
万太师的夫人早就过世了。自然不必受这个折磨。
万太师的七个妾室,年纪最大的,已经六十多了,正是如今万家后宅里头,算是说的上话的一位。
她一生无子,两个女儿都是早早出阁,嫁的都不错的。
万太师嫡妻过世之后,基本后宅的事就是她管着,实则算是万氏家族妾室里头混的不错的一位了。
她知道今日躲不过去,也不犹豫,接了白绫就上吊自尽了。六十岁了,再要活着还有几年呢?
这七位妾室里头,有五十岁的两个,也是万太师早年间的妾室。三十岁的两个,二十来岁的一个,还有刚到二十岁的一个。才进门两年多一点。
她们年轻,自然不想死,一个个都是被勒死的。
万家的媳妇们里头,只有万宗的妻子是自尽,平日里她最是沉默寡言,因为自己出身不及几个弟妹,所以从来都是低头过日子的。今日却是她有勇气自尽。
素日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弟妹们,却一个个哭天抹泪不肯就死。
只一个上午,这宅子里头该死的,就死了个干干净净。
万家抄家,是燕子鸣,燕子期。疾风凌风亲自执行,四人分几组,毕竟京城中万家人不少,宅子也不不少。
这主宅就是燕子鸣和凌风。
“真是该死!这万家私库里的银子,比之燕王也不少了。”凌风道。
当初燕王死了之后,所谓皇宫里,金银宝贝就算是不少了,可是比之万家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万家是几百年的世家旺族了,有些金银也不足为奇,只是这般多,实在是超乎所料。有的东西,甚至是贡品。万家死的不冤枉。”燕子鸣道。
“是啊,有些东西,怕是宫里都没有呢。世家制衡真是不行了。”浪费叹道。
“这里且要抄呢,要细细记录,我们可不能疏忽了。”燕子鸣认真道。
“明郡王辛苦,自然是如此,咱们今儿是抄不完了,先把大头记录在案,然后再细细的分类吧。”凌风笑道。
结果,真到了傍晚的时候,别处都差不多了,大家都来这里帮忙。
整箱的金银元宝,金银锭子,整箱的田庄地契,商铺地契,以及各处的宅子地契。
以及整箱的玉石,珠宝,珍珠。
名人字画,古董摆件。从金玉到珊瑚,从瓷器到木雕。那可真是无奇不有,无有不精。
这是最贵重的,还有女眷们的首饰,光是库存,就比内务府里准备给后宫娘娘们的还多。都是历年的样式。金银玉玛瑙粉翡翠珍珠点翠等等。
还有绫罗绸缎,各种极品上品,精品材料的。就算是万家年年四季新衣裳,这些绸缎,也够这个宅子里头的女眷们穿着到死了。可想而知有多少。
还不提其他零碎东西,可想万家是过的什么日子了。
苏棉和燕子归看了递上来的清单,都是摇头。
苏棉道:“难怪当日万婧媛刚进府的时候,换着花样的穿衣裳,戴首饰,还看不上我的。可见她是见过好东西的。”
那时候,万婧媛一天换几套啊,都是家里带的,哪一样不是精品?那一身不是好料子?
“几代人的贪污,自然有了这些,就是裹着金子出来,也是肮脏的。”燕子归扔下册子黑着脸道。
“不要生气了,处置都处置了,还生气做什么?不值得。王爷以后好好的管制,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世家。来年考评以后,能力不行的就都回家种地去了,以后世家没有本事,还做官么?”苏棉笑着道。
“就你知道。”燕子归抱着她笑道。
万家被清理了好几日,才彻底清理好了。
此时门户大开,当兵的也都撤了、
有胆大的想发财的趁着夜色进去,想要拣点什么的,都感叹,这万家实在是太有钱了,都被抄了一遍了,看着还是金碧辉煌的。
他们好几个进去,小心翼翼的四处看。
“咱们就算是拣个鼻烟壶也是好的。拿出去就是值钱东西!”万家的啊,还能有便宜货?
几人抱着这样的心态在万家宅子里转悠。实在是大,走着都能迷路。到底也捡了先乱七八糟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已经要天亮了。
几人回头看暮色里的万家宅子道:“你们说这宅子怎么处置呢?”
“自然是赏赐给别的大官儿了,还能给你不成?你还想把宅子捡了走不成?走吧!”
几人笑呵呵的走了,以后住进来的新官儿保证还贪污。不贪污不行啊,这么大个宅子,得养着多少奴仆啊,不然扫地都得累死。
养着奴仆就得花钱,没钱哪成啊?还不得贪污么?
不过,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次日一早,就有一对兵马再次来这里,这一次抄的更彻底,直接拆了……
就是万家盖房子的木头,都是极好的,自有人分割。
直拆了半个月,才赶着拆完了。彼时,已经即将十二月了,整个燕京城里,都是一副喜气洋洋,因为摄政王要登基了啊!登基之后,肯定有一系列的惠民政策,谁不高兴啊?
哦……有人不高兴,苏老三呗,确切的说是苏老三一家子不高兴。
苏棉早就发话了,那一对双生子姐妹要给苏老三留着,所以万家抄家的时候,那一对姐妹就被带出来了。
苏老三做梦也没想到,他家里第一次迎来圣旨,会是这样的内容。
就在万家抄没之后的第五天。苏暮在家里胆战心惊的时候,就见宫里的太监领着两个熟悉的面孔,并一队侍卫进了苏家。
“苏暮接旨。”公公笑盈盈的道。
苏暮忙领着一家子,跪下:“草民苏暮接旨。”
那公公清清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暮勤奋上进,本王心甚喜。特赐夫人两位,与胡氏同等地位。限两年内皆要生出子嗣,若是不能,欺君论处。钦此!”
公公自己都想笑,这叫什么圣旨?
苏暮都傻了,他看着公公身后那一对姐妹,心里直叫苦,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么?
“这……这是摄政王的意思还是……还是王妃的意思啊,这……这我们老爷可是王妃的亲叔叔啊。”胡氏结巴着,还是问道。
“哟,夫人……哦不,是大夫人是责怪王妃?”公公依旧笑着道。
“胡言乱语!万万不敢万万不敢……”比起胡氏的不能接受来,苏暮至少不至于痛苦。
胡氏几番要说话,想想自己还有儿子,到底忍了,这两个小狐媚子,她不愁收拾。
她此时,丝毫没有想到她叫这两个女子来京城的意思。那可是要分苏棉的宠爱的,如今沦落到她头上就如此接受不了。可见人心换人心,她是丝毫不在乎苏棉的。
送走了太监和侍卫,苏暮看着那一对姐妹花,就愁了。
三年,都要生……他不是年轻小伙子了……这要是生不出来呢?哎……
“老爷,我们可是按着夫人的礼仪进府呢,如何安顿我们呀。”姐姐贺秋蝉问道。
从万家还能活着出来,她们都要感谢上苍了。不都是做小妾,如今不能进宫,伺候了苏暮,虽然差的多,这苏暮没有官职啊。可是他有银子。
“什么夫人!有我在,我看你们两个狐媚子哪个做的了夫人?”胡氏怒冲冲的来道。
“哟,表姨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圣旨说的啊,又不是我们愿意的,一开始不也是表姨带我们来的?”贺秋意道。
“狗屁圣旨……”
“闭嘴!”听到胡氏胡言乱语,苏暮喝道,这话要传出去,一家子都要死了。
胡氏到底没敢再说,但是还是道:“老爷,您要是看着这个家败了都甘心,您就宠着这对狐媚子吧!”
苏暮还没说话呢,就近贺秋蝉笑道:“怎么会散了?你不就是两个儿子么?我们两个人一起,四个八个也是生的出的。再说了,就你那两个儿子,不成器的紧。这一下得罪了摄政王,来年的科考能过么?要是过不去怎么办啊?我们生下儿子,也不过十几年就能为咱们房头争光了不是?”
“姐姐说的对,表姨也岁数不小了,一直拦着表姨夫纳妾算是什么事啊?如今我们可是摄政王赐下来的,你想大骂我们,那可不能够。”贺秋意道。
说实话,这一生表姨夫叫的苏暮心里直痒痒。
他没有妾,也不见得就没有别的女人,但是这种辈分的是绝没有的。
被贺秋意这么一叫,他有种****的快感。
横竖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还能怎么地?不宠着也得宠着,不然怎么生孩子啊?
生不出孩子,那可是欺君之罪!
“你们……老爷!”胡氏一直和苏暮关系都很好,她虽然徐娘半老,偶尔撒个娇什么的,苏暮也都认。
但是也看是什么时候,比如这会子,她就是撒娇,怎么比得过两个年轻水嫩的姑娘呢?
尤其是……在万家被调-教了几个月的姑娘。
贺秋意和贺秋蝉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妖娆的魅惑,苏暮又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人,哪里能禁得住诱惑呢?
这会子,就不说他觉得老妻如何了。基本可以说根本看不见老妻了。
“表姨夫,人家累的很,先去表姨夫房里歇歇行不行?”贺秋意察言观色,就知道苏暮爱听什么,忙凑过去柔声细语道。
“走吧。”苏暮还是一本正经,但是眼神却已经很是着急了。
贺秋意和贺秋蝉笑着一前一后跟着苏暮往前院去。
独留下一个胡氏站在当地气的要杀人。
回了后院,就见两个儿子也是一筹莫展。
“娘,这可怎么办?来年科考本就……不好过,这一来,只怕是越发没戏了。”长子苏桉道。
“可不是么。早知道还不来京城呢。”苏栢也道。
“对呀,我那贤妻就不错,娘非得撺掇着爹叫我休妻……可怜她年纪轻轻就没了。”苏桉埋怨道。
“当时你怎么满口赞成?这会子来怪我了?”胡氏本就是一肚子气,这会子哪里听得儿子抱怨?当时就怒了。
“不孝子!你们也不说家里来了两个狐媚子,该如何是好!还一味的抱怨!”
“还能如何?没听那圣旨说?要是生不出孩子,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您不是在乎儿子们,还不忍了?”苏桉皱眉不耐烦道。
他们都自身难保了,谁还有心思管爹的妾室如何如何?
“你们……真是狼心狗肺!”胡氏气的大叫。
“得了吧!娘比我们好多少?心疼四姐姐,就叫五姐姐替她嫁进杨家,不就是觉得五姐姐木讷,四姐姐灵活能成大事?带着四姐姐不就是想叫她进烈王府?那可都是娘的亲闺女,您对亲闺女不也是狠心的?您到是叫您的女儿回来帮忙啊!疼爱我们,您就求五姐姐去!指不定就是一条路呢。”苏栢道。
苏栢年纪小,说话自然口无遮拦,这可算是戳了胡氏肺管子了。
她气的几乎没有背过气去,还是苏桉拉着苏栢出了门,这才算是好了。
“冤孽啊!”胡氏坐在榻上,哭出声来。
外头奴婢们小声道:“这叫什么事啊?”
“谁说不是呢,好在我快出府了,这地方可呆不得了。你们家生子就算了,不是家生子的,赶紧想法子走吧,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连累的命都没了,想想万家那些奴婢吧。”
燕子康的出生,着实算是无心。
凝妃的身世,其实比之燕子归生母更加不不堪。
凝妃的祖母,是南疆前朝公主的幼女。
凝妃实际上是她祖母逃到了大胤的南疆前朝余孽。
所谓余孽,就总有一种想要复国的心思,比如最出名的什么独臂神尼,什么朱三太子。再比如慕容复。
他们终其一生就为了复国。
可是此复不是彼覆。
颠覆一个国家,可能几年就够了,而复国,基本没有人做到的。
何况已经是几代之后了呢?当初的迷香,就是这位南疆前朝的某个孤臣孽子家的玄孙女了。
迷香手里的人,就是他们复国所有的资源……可惜却还不在凝妃手中。
各种缘由,如今都已经不可考证了。最起码有一点是肯定的,燕子康手里,没有什么南疆前朝势力,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惨。
南疆的前朝,皇族姓移。
也是绵延了四百多年的朝代,一朝也就败落了。
其实到了凝妃这一代,早就没有人追究她们了。只要不自己跳出来说自己是谁,就不会有人管他们的。
所以凝妃早就有了大胤朝的身份,甚至父亲还是个小官儿。
她也得以选秀进宫。
最初的时候,她也是做了好几年的御女。因为长得算不得多么美。
她祖母逃走的时候,是嫁给一个村夫的,为了生存嘛。
那位村夫长得极丑,却是个憨厚的好人。
这样一来,有个长相不佳的祖父,她父亲就不好看,女儿随了父亲的多,虽然她祖母和母亲都是好看的,她也难免继承了祖父和父亲,不能说丑吧,反正在宫里实在算不得好看的女子。
故而一直不得宠。
直到有一日,是因孟妃身子不适,举荐了她伺候燕凌城,也因她效益温存,虽然容貌不是美的,也总有几分别的韵味。
燕凌城也不介意换个口味。
几次之后,她就怀上了燕子康。
那会子,她连个位份都没有,就是个御女。
所以怀孕了也没有被谁看在眼里,倒是平安生下来一个儿子,虽然身子孱弱,但是好好的活到了周岁。也算是站稳了。
这时候,才是宋氏做主,给她抬了位份,成了贵嫔。
这一做,就是五年。五年后晋位成了修仪,又等了三年,她才得了个昭容的位份。
坐上妃位的时候,燕子康都已经十三岁了。
可说他们母子在万象宫里,实在是不算什么。比之灵妃,也一样都是透明的。唯独好一点的是,凝妃没有得罪人,所以也没人针对她。
因她打小就被祖母教导,所以这些思维难免要传给了燕子康。纵然她并不指望什么复国,那太遥远了。
但是也想叫燕子康争夺。毕竟身为皇子,何以不能争?那时候可是没有太子的。
于是,燕子康就成了宫里唯一一个闷声不响发展自己势力的皇子。
也是凝妃做了妃子之后,她祖母才辗转联络当时对外称南疆某个部落的女儿的迷香。
才有了后面种种事情。
凝妃也是煞费苦心,只是她与她祖母想的不同。一个要复国,一个要自己的儿子做皇帝。
不过,到头来都是梦一场。她的祖母没三年就去世了。凝妃自己,也被棠氏暗地里赐死,对外称是疾病。
燕子康逃了,不过终究野心不许他逃的更远。他要是不想要那么多,完全可以就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金银足够一生。也是逍遥的日子,不过他不肯,才有今日身陷囹圄。
他坐在宗人府给他弄得小小宅子里发呆,这里可说家徒四壁了。甚至屋顶都有些漏风。刺骨的寒风吹进来,叫原本就冷的不得了的屋子越发没有一丝热气。燕子康徒劳的用棉被裹着自己。这棉被倒是新的。厚厚的棉花,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放着的。可惜,心一惊冷了,身子也暖不过来啊。
比之以前他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简陋,不过他自己也知道,他总要要适应的。只要他不想死,这样的日子还有几十年呢。谁叫他不想死呢?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么?
他想起小时候,看着哥哥们都能见到父皇,唯独他,像是没有父皇的孩子一样,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多可怜啊。
尤其是燕子归进宫之后,几乎是时时刻刻被父皇带着。
八九岁的时候,甚至时常带着他去上朝。
那时候他远远的看着,就羡慕极了。这个哥哥长得最好看,也最被父皇喜欢。他一度以为是自己长得不好看。
他鼓起勇气和燕子归说话,却被燕子期推倒了。
他记得他说过,不许和我抢九哥。
燕子康笑,回忆里的无力带进了现实中。
“十一哥,你多聪明啊,那会子就选好了山头。”燕子康躺在硬邦邦的榻上笑着道。
其实,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的寂寞。
他的害怕,他的无奈。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做不到母妃的期待,可是他不会拒绝。
母妃过的不容易,为了护着他,自己吃了多少苦。他不忍心叫母妃难过。
所以后来,他一度又觉得自己可以,怎么会不可以呢?哥哥们都可以啊。
不过,时至如今他知道,只会一些诡计是不能夺下江山的。他不是九哥,也不是三哥。甚至也不如四哥,四哥如今不也不必囚禁了。
就连一向被他看不上的六哥,老实木讷,可是不也好好的做着郡王呢?
说到底,兄弟里,最不济的是他。
输了之后,还不认输,有什么意思呢?
他还是做不到啊,他就该早早的认清楚自己的本事。枉费这些年背着个狼心狗肺的名头,实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因为想念凝妃而哭泣。
次日一早,在做出个冷漠的样子。做出个他只爱权势的样子。
终于,不必再装,他解脱了,纵然以后就这样度日,心里也坦荡了,蛮好的。
长夜漫漫,他可以慢慢的忏悔,但愿来生,母妃和他都能在平常人家里做一对母子。
好好补上今生的孝道。
进了腊月,天气越发冷的刺骨了。
不过十一月里下了几场大雪之后,最近都是晴天。钦天监也早就算过了,十二月初六那一日,是大晴天。
已经是初四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忙忙乱乱的,就已经马上要行登基大典了。
事到如今,苏棉连一点紧张都没了。反倒是轻松了起来。横竖燕子归都准备好了,就是与他一道受礼,有他在,那点子紧张都不算什么。
礼服已经拿来,册封之后,当晚就要住凤藻宫了。燕子归也是一样,疯狂的忙碌了几个月之后,临近登基这几日,反倒是无事了。
两人一起在金相殿里看一些无关紧要,前些时候被忽略的折子。
苏棉懒得看就捣乱,两人说说笑笑一上午就过去了。
“棉棉做皇后高兴么?”燕子归抱着她笑问。
“和你一样了,高兴。”皇帝和嫡后,其实地位是一样的,只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罢了。她自然是高兴的。
相当年刚穿越,肯定没有想到会做皇后。
“今年就不回凤藻宫住了,明年天气暖和了,再回去。”燕子归道。
“好,王爷后日就是陛下了。”苏棉忽然起身,做出个福身礼:“给陛下请安。”
燕子归一把拉住她,再次抱在怀里:“棉棉不必行礼。”他不需要他的女人给他行礼。
苏棉就心里甜甜的,就是好玩,她才不爱行礼呢。
正亲密,就见曹六在外道:“王爷,王妃,世子二公子和平郡王来了。”
苏棉笑着起来,亲了亲燕子归的脸,等着孩子们进来。
先是燕振岳,进来行礼:“王叔,皇婶安好。”
“嗯。”燕子归对他一直叫王叔皇婶已经免疫了。
紧接着两只小的就蹦蹦哒哒进来了,铭安先扑去了燕子归怀里:“爹,什么时候做太子?”
最近他老爱问,他又不懂什么是太子,就是好奇,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铭寿眼巴巴看着苏棉:“娘亲,我也要我也要!”
两只都不懂,只是觉得哥哥有,他没有好委屈。
苏棉扶额,看了一眼燕子归,这怎么回答?
燕子归皱眉:“寿儿不许胡言乱语。太子之位是你哥哥的。”
“噗……王爷,您觉得他现在懂么?”苏棉笑道。
“懂不懂都要记住,大胤朝的太子,是燕振宸,不会是别人。永远不要有这个念头。”燕子归认真道。
苏棉嗯了一声美反驳,这种事燕子归不许她胡说。太子就是太子,不能拿来乱说的。
她只好道:“哥哥是太子,你是皇子,你也厉害啊,最厉害了。”
铭寿怕燕子归,根本不敢闹,只好委屈吧啦的看着苏棉:“那弟弟呢?”
“寿儿真有爱心,弟弟也是皇子啊,还有念御弟弟……也……是吧?”苏棉征询的看燕子归。
“既然叫本王一声父亲,自然是。不过……棉棉要知道,及时是,皇帝的养子与亲子永远不一样的。本王可以对他好,但是……身份上……”
燕子归也不想这样说。不过事实上就是这样的。不管他怎么样,没有皇家的血统这是不争的事实。
“哎呀,我就问问,想那么多。哪,念御弟弟也是皇子,你们都是,就哥哥不是。”苏棉笑着诱惑。
“那……哥哥不是好可怜……”铭寿又为铭安担忧起来。
苏棉心说他一个太子顶你们一窝皇子……
不过这也说不清,只好拐弯:“今天有没有偷吃桂花糖?”
“没……”铭寿心虚的低头就往后退,并且把手塞到了身后。
苏棉眯起眼:“站住!伸手!”
铭寿可怜巴巴的,知道爹爹这会子绝不会管,哥哥也救不了他,岳哥哥也是说了没用的,踌躇半晌往前走了一步,颇有些视死如归的伸出手。
苏棉抓起他的右手闻了闻,一股子甜香味,正是桂花糖的味道。
“你这小混蛋,是有多爱吃糖?就不能等你换了牙齿再吃??”苏棉气恼道。
“我……我……就吃了一个。”铭寿再次把手缩到身后,结结巴巴的道。脑袋紧紧低着都要露出后脖子了。一副可怜相。
“娘,弟弟就吃了一个。”铭安忙从燕子归身上下来替弟弟说情。
“真的就吃了一个?”苏棉挑眉问铭安。
“嗯嗯,就一个。”铭安忙不迭的点头。
燕子归看着铭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直摇头……
果然,下一秒苏棉就一个指头戳上去了:“你看着他偷吃不管他?啊?娘没说每日不许他多吃糖?你还好意思说就吃了一个?要是娘没发现,是不是每天都偷吃?”
“噗……”燕振岳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看了一眼燕子归忙又低头。
“娘……”铭安连连后退,跌进了燕子归怀里,缩着脖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出来。”苏棉也不见多严厉,就是淡淡道。
铭安咬牙……也不敢回头看爹爹,看了也没用……
还是出来了:“娘,我错了。”
“错哪了?”苏棉问。
“不该不管弟弟……”铭安眼巴巴的看着苏棉道。
那小摸样,说不出的可爱。
“错在你笨,你要是叫他吃了洗手,你娘就不知道了。或者你要告诉你娘,你已经说过弟弟了,以后好好监督弟弟,你娘也不会生气。”燕子归实在憋不住,带着笑意教育儿子。
苏棉也笑了,这教育也真是……不过一国太子,太老实也不好。
“不要!不可以骗娘亲。”铭安却坚定摇头道。
苏棉一阵心软,本也不是生气,这会子,装也不能装了。
“总算你小子好知道娘亲好?”苏棉嬷嬷铭安的头道。
“娘亲最好了。”铭安仰着头笑眯眯道。
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直到吃了午膳,燕子归和苏棉午睡。本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苏棉忽然坐起来。
“怎么了?哪不舒服?”燕子归一惊问道。
“我是被铭安骗了吧??”苏棉问燕子归:“他是摸着我的死穴了,知道哄着我就好了是吧?”
燕子归先不想回答,紧接着实在是憋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开怀大笑了起来,这母子,真是太有意思。
次日一早,就有礼仪嬷嬷们来了和乐殿。
这万象宫里啊,就没有奴婢敢趾高气昂的,原先有,扫了几次之后,就个顶个的乖觉了。
所以即使是身份算是很高的礼仪嬷嬷们,来了和乐殿都是规规矩矩的。
她们四个嬷嬷,那可是伺候过李氏太皇太后的礼仪嬷嬷了,从燕凌城后宫起,拿个三品位份以上的主子册封不得她们教导着?可是到了这位苏王妃身上,愣是不敢造次。
进了和乐殿,笑眯眯的道:“王妃娘娘可有空?”
青黛笑道:“自然有的,嬷嬷们先略坐坐,等我们主子用膳。”
四个嬷嬷忙应下,就在偏殿坐着等,心里嘀咕,这都辰时中了,也是听说苏王妃不早起,这才来晚了半个时辰,没想到人家才用膳呢。
以前那李皇后,还有去了的棠氏,哪个不是跟陛下气的一般早?苏王妃可真是够懒的了。也不知道王爷怎么不说说她?
四个人一个也不敢出声,虽然边上只是站着两个末等的宫女,可是那通身的气派也是叫她们觉得压抑的。
说归说,这宫里啊,哪个主子跟前,也没有这种姿容的宫女,就是个三等四等都是和寻常人家大家闺秀似得。
等到看着正殿搬出了吃食,又过了一刻钟,这才见青乔来道:“有劳嬷嬷们等待,请吧。”
四个人赔笑道:“哪敢呢。”
这才进了和乐殿。
一进去就被这里的陈设吓住了。谁不知道,这和乐殿只是暂住,正经住处是在凤藻宫里头呢,就这都这么精致,可想这位苏王妃的宠爱到了什么地步了。
“给王妃娘娘请安,娘娘安好。”四个嬷嬷福身道。
“嗯,起来吧。”苏棉淡淡的,说罢便坐下了。
四个嬷嬷起身,不大敢看苏棉,她们真算是见过不少主子了。就说皇后,李氏一个,应氏一个,裴氏一个,也三个了。哪一个也没有这股子气势。
一个嬷嬷道:“今儿是给王妃娘娘说说明日的礼仪,因是与王爷一到受礼,所以与以往不同,奴婢等只能将原本的礼仪与娘娘说说。”
“嗯,那就说说吧。”苏棉道。
“是。”嬷嬷福身。
“原本的规矩,是娘娘在凤藻宫受礼,先是陛下前朝登基,然后定下娘娘的吉日,将册封圣旨拿来。将金印宝册拿来。娘娘受礼之后,要三叩九拜。然后祭拜祖宗,昭告天下。再在凤藻宫里受朝中宗室,大臣家眷,诰命等人朝拜。后宫女子皆要朝拜。就算是礼成。个中细节,容奴婢一一说来。”
那嬷嬷很是细心道。
苏棉点点头,细细听着,这些其实方嬷嬷也说过,但是方嬷嬷到底不是礼仪嬷嬷,说的有遗漏。
虽然这些可能都用不上了,因为她一举一动都和燕子归一起的话,皇帝的礼仪中带着她的就是。但是该知道的,还是知道好。
这边说着这些的时候,公孙肃和裴玉卿等人也终于赶回来了,就在登基的最后一日。
同来的,还有南疆使臣,很巧,就是独孤腾。
利州的兵马,由副将等人带着,那副将也是从侍卫中出来的,很是忠心不必担忧。
独孤夙已经兵败,如今不可能卷土重来。
燕子归在金相殿里见了他们。
“王爷!”公孙肃和裴玉卿拱手:“可算是赶回来了。”
“恭贺摄政王……哦,改叫一声大胤帝了。”独孤腾笑道。
“多谢东临王来为本王贺礼,你既然没有带着使团来,就住在宫中吧。”燕子归笑道。
“哈哈哈!本王长得这样俊俏,住在宫里,要是你的皇后看上了本王怎么办?”独孤腾说笑道。
公孙肃就想瞪眼,这厮说的什么话。
燕子归倒是淡淡的:“本王的王妃,不会看上你。来人,去看看王妃那里忙完了没有,要是忙完了,就请来金相殿一道用膳。”燕子归道:“你今日才来,摆宴是来不及了,明日夜宴一道为你接风吧。”
“哈哈哈哈,摄政王爽快至极!这不算什么大事!”独孤腾笑道。
两人也算是有些战友情谊,又是两国之人,所以说话,总比旁人随性。
苏棉个听了一上午的规矩礼仪,头都要炸了。
临了嬷嬷们说完,苏棉道:“有劳你们了,今日午膳,本妃亲自赐下。青黛,好好赏赐嬷嬷们。”
这也是规矩,方嬷嬷说了的,礼仪嬷嬷们说完了,就要赐下一桌酒席,然后赏赐就不必说,那是必然的。
四个嬷嬷也算是松口气,能好好的把这个事做了,就是福气了。
直到回了住处,见了一桌异常丰盛的饭菜,和金银裸子赏赐,才喜笑颜开。
“还说苏王妃严肃,瞧着赏赐,应氏裴氏那会子。可没有。”一个嬷嬷道。
“那两个,无怪是没福气呢。你瞧那应氏那会子是什么嘴脸?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最后一人给了二两银子……呸,难怪她没有皇后的命呢。”一个嬷嬷鄙夷道。
“谁说不是?那裴氏啊,我看着也不是有福的,果然。”
几人嘀嘀咕咕说着,总之很是满意苏棉的赏赐。
人之常情吧,其实她们哪里就看出谁有没有福气了?端看是给她们银钱多少了。多了,自然说你几句好的。先前去和乐殿,不也心里嘀咕苏棉如何么?这会子,金银糊住眼,就都好了。
苏棉换了一声衣裳,去了金相殿。她还不知道这几人回来,见了要他们笑道:“都回来了,这是……东临王也来了。”苏棉打量了一下独孤腾,到底几年不见了。
“摄政王妃多年不见,越发美丽了。王妃有礼。”独孤腾笑道。
“王爷多年不见,也越发美丽了。”苏棉柔柔的笑着,说罢就站在了燕子归跟前。
燕子归嘴角轻轻勾起,将她的手抓住:“都弄完了?那些本不必听。”他知道今日苏棉做什么。
“横竖就是忙乱几日的功夫,听了也不费事,我都没记住。”苏棉轻笑道。
就在金相殿里,摆下了一桌酒宴,也不算隆重,主要是独孤腾等人赶回来,也累极了。
所以吃过之后就各自歇息去了,出宫的出宫,独孤腾也被安顿去歇着。人家是贵客,明儿还要出息正式宴会呢。
吃过了午膳,燕子归就不许苏棉睡觉了。
“今日不要午睡了,等晚膳之后,早点睡,明日起来不至于太困。”
“那你呢?”苏棉困得趴在他身上小声问道。
“与你一道。棉棉什么都不必想,好好的等着做皇后就是,嗯?”燕子归柔声道。
“唔,有王爷,我都不担心的。既然不能睡……出去走走吧,不然我困啊。”苏棉撅嘴带着些委屈道。
燕子归笑了笑,最是知道她爱睡午觉的,不睡就蔫蔫的。
“那就……去御花园里逛逛?”虽然也没什么看头了,但是总归走走就不困了。
“不去,去万象殿走走?前面我都没细细走过呢。”苏棉道。
“好。”燕子归给她披上斗篷,牵着她出了金相殿。
金相殿之前就是万象殿,从后看着,也是巍峨壮丽的。
转出前面,是广场,明日文武百官参拜就用的上了。一般平时上朝都是三品以上官员。
明日就是但凡能够进京的五品以上官员,以及那些不常上朝的有爵位没官位,或者宗亲们。
这里地势高,所以一览无余。四周都是汉白玉栏杆,雕琢着吉祥兽头。
一对汉白玉柱子上,黑底红边金子,正是一个宸。这旗子已经挂了一年多了,时常更换,因为风吹日晒,总会掉色。
侍卫们着盔甲,握着大刀站在两侧,见二人过来,都齐声道:“王爷安好,王妃安好。”
风吹来,苏棉紧了紧衣裳,与燕子归站在了广场最中间。
这里甚至看得到万象宫的宫门。
“这头看的见十丈金身佛呢。”苏棉转头看了一眼后头,远远的看着那高处的金佛,虽然很远,但是却很清楚。
“明日,在万象宫受礼之后,就要去那里祭祀,也叫父皇知道,棉棉与本王一起受礼,一起祭拜。”燕子归看着那边道。
“王爷,我是大胤最有权利的皇后了。也是……最得宠,最幸福的皇后了。”苏棉笑着道。
“棉棉还是第一个与皇帝一起受礼,第一个与皇帝一样改用新号,第一个独宠,第一个不必自称的皇后。”燕子归笑着,看着她的眼睛道。
你不必害怕我会不宠你,也不必自称什么臣妾。你是我的妻子,不必做臣。
“你把我宠成这样,以后当然要继续宠着。我呢,就乖乖做你的宠后,看着你做最伟大的皇帝,看着铭安做最好的太子。看着大胤一年比一年好。”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胳膊笑道。
“好,回去吧,冷起来了。”腊月里,纵然是正午,也是冷的要命的。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的回了金相殿。
“今日就在此住,明日起来方便。孩子先送去母妃处,明日不必出来行礼,太冷,太子册封来年开春再说。”燕子归心疼儿子,寒冬腊月里做这些礼仪要足足一天,下来孩子冻得受不了。
又怕苏棉不安心:“明日自会下圣旨,先册封,只是太子的册封大典也不能轻忽,来年天气暖和了,在认真行礼。”
“知道啦!又没说什么,真是的。”苏棉笑着道。
两人回了金相殿,就见奴婢来报:“太妃娘娘已经使人将世子和二公子带去了。说是叫王爷王妃好好歇息,不必去请安了,明儿有的劳累呢。”
“多谢母妃了。”苏棉笑道。
不一会,青黛伺候苏棉换了一身轻便的米黄色襦裙,又从和乐殿拿来她近日里看的书笑道:“主子就歪在哪里看看书,今儿早些摆膳,吃了略活动活动就睡,明儿起来精神。”
“半夜就起来,还能精神?凑合吧。”苏棉道。
“主子,您可别这么说,明儿可是大喜事,您要好生睡一夜。”玲珑道。
燕子归进了内室道:“明日要用的,都早早拿来,不必两头跑。明日好生看着几个孩子。”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明日主子是和王爷一道,不如……明日奴婢就留下吧,虽然小主子们都在太妃娘娘处,但是奴婢去照看着也是使得的。”青黛道。
明日大家注意力都在前头呢,小主子那边,万万忽略不得。
“嗯。备好明早的吃食,要好消化。”燕子归说罢,挥手叫她出去。
青黛和玲珑应了是,这才退出内室。
出去后,两人小声道:“可算是到了这一日,我一直惦记着,登基以后就好了,什么都稳定了。”玲珑笑道。
“是呀,总算是要登基了,咱们主子也算是要做皇后了。虽说如今也不差,到底皇后是母仪天下,名正言顺的。”青黛也叹口气道。
“世子也要做太子,咱们宫里那可是稳稳的。有侧妃看着,后宫里也乱不了。”玲珑笑道。
“只要侧妃没有那个心思,自然是好的。但是……你说她真的肯?”青黛问道。
“我哪里知道,不过……我知道主子是最厉害的,只要她有了别的心思……不说主子吧,王爷也不会放过她,王爷绝不会宠爱一个慕容氏的女子。给她高位,也是为平衡吧。”玲珑道。
“噗……你这丫头,越发会说话了。跟主子学的吧?”青黛笑道。
“讨厌。”玲珑脸红。
“得了,你看着,我先回去,东西大部分拿来了,还有些零碎呢,明儿要换几套衣裳呢,内里穿的,只怕也要换,穿着那么厚的大礼服,还得上山去,估摸着下来也得出汗呢。”青黛道。
“是呢,记得把主子的香料拿过来,我刚才看了,没有呢。”玲珑道。
“哦,我回去细细查看,漏了什么都拿来,免得明儿不凑手。”青黛点点头,提着裙摆走了。遇见这样的大喜事啊,她们都跟不会累似得,忙碌很久了,还是精神百倍呢。
只要主子好,那就什么都好,哪里还知道累?!
腊月初六,宜纳采,订盟,祭祀,祈福,嫁娶,冠笄。实在是这后半年里,福绿双全的黄道吉日。最是适合皇帝登基的。
天还没有亮,寅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次,外头曹六就来叫:“王爷,王妃,该起来了。”
燕子归嗯了一声,就坐起来:“掌灯。”
很快,青黛,青墨,就进来掌灯,玲珑,青乔,青衣,青雀就端着东西进来了。
这是在金相殿中,昨日特地歇在这里,就是未来今日一道方便,免得腾挪。
“先给你们主子端点粥来。”燕子归道。
按理说,这一早起是不能用膳的,不过也不是一定。
苏棉坐起来,靠在燕子归身上,困得一句话也说不出。青黛拿着帕子来,就被燕子归接了给她擦了脸,这才清醒了一点点。
端来了粥和几样小菜,苏棉没胃口被燕子归喂了小半碗,又照例喝了小半碗的燕窝粥,这才算是好了。
“真早。”苏棉嘟囔。
“就这几日,劳累之后就都好了,乖。”燕子归柔声哄着道。
“嗯,好。”苏棉打起精神,坐直身子笑着与燕子归说话。
燕子归见她可爱,亲了亲嘴角:“起来。”
两人起来,只能分两处穿戴。实在是礼服繁琐,将内室都摆满了,不分开就不行。
燕子归的礼服,实际叫做冕服。玄色做底,朱红做边。
绘着日、月、星辰、山、河、龙、华虫。
正红边又有银边,绣着十二章纹。玄色腰带上,是山河绘,将万里河山都尽皆绘制周身的感觉。因为这礼服是改过的,所以与前帝王又有不同,不戴冠冕,只用金龙捧珠冠束发。
苏棉这里,正紫色的礼服,与上次看的又有些细微不同,因皇后吉服是要配着山河地理图的,所以这些就在她的裙摆上用暗色线绣着,不至于一眼看出,也还是算明显。
紫色礼服上的金线混着紫亮色线绣着的金凤又不同于上回看着的,灯底下越发的好看了。又不至于太过炫目,这就是两种线掺杂在一起的效果了。
穿好了大礼服,又在腰间挂上一对青鸟玉佩,左右各一个,这也是皇后册封时候必须有的。一双鞋子上,繁复的绣着的不是凤,居然是龙。与燕子归的龙靴不一样,但是也是货真价实的龙。
因为她也不要凤冠,梳着增高了的惊鹤髻,戴着硕大却不很重的金凤盘发。左右各一个牡丹花造型的钗固定住,金丝流苏带着火焰石垂在耳际。
与她今日明媚又端庄的妆容相映成趣。
眉心画的是牡丹,今日的妆容就叫牡丹妆。
戴了一对做成小巧金凤的耳坠子,手上也是雕琢成金凤的镂空镯子。
起身之后,衣裳闪烁着一种黯哑的光芒,像是流水,更像是星光。因为此时天还不亮,所以屋子里点着好几只蜡烛,越发觉得她衣裳好看了。
“主子真美!”玲珑笑着道。
苏棉穿戴好,出了内室,就见燕子归已经候着她了。
见她来,笑道:“这一身,果然最是适合棉棉。”
行动间,浮云流水,果然是最美的。她不穿大红,是选对了。
“王爷……唔,陛下,您才最好看呢。”苏棉笑着看燕子归。
这样的衣裳上身,他比任何时候都要俊美。山河地理,十二章纹,配上他喜欢的玄色,以及他腰间佩戴的天子剑,恰到好处的刚毅。再配上他俊美无俦的面庞,只怕再没有人比得过他了。
“受礼之后再叫陛下不迟。”燕子归笑道,就叫他多做一会王爷吧。
寅时末,百官都在宫门候着,等着卯时觐见。
时辰一到,纷纷进了万象宫。
天依旧黑着,但是万象殿前,灯火辉煌。
殿中,更是亮如白昼。
略等了一会,就见曹六穿着一身大内总管太监的礼服出了万象殿:“吉时已到!百官听旨!”
众臣都跪倒在了万象殿外:“臣听旨!”
燕子归牵着苏棉的手,出了万象殿,就站在外面的台阶上。
曹六举起圣旨,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胤久乱,今归于静。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恩。奉大行先帝康佑帝之遗命,属于伦序入奉宗祧。内外文武群臣及耋老军民合辞劝进。至于再三,辞拒拂获,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即皇帝位。运抚盈成,业成熙洽。滋欲兴适政治,必当革故鼎新,事皆辛呼旧章,亦先敬承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其以年号为宸帝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皆列于此。钦此!”
诏书读完,底下山呼万岁。
“宸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就是皇后册封的圣旨。曹六拿起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门苏氏女,年十五进府,至今八载春秋,育有三子。德行出众,秉性柔嘉。上孝敬太妃太后,下宽和嫔妃子嗣。
苏氏才学出众,实乃朕之贤内助。教化皇子亦有益处。苏氏事朕久矣,事必躬亲,不辞辛劳。朕心甚喜。今日以金印宝册,册为皇后,封号:嘉。统摄六宫,母仪天下!钦此!”
苏棉往前一步,然后回头,福身道:“臣妾谢陛下隆恩。”
再是不必行礼,这时候也要行礼。比起三叩九拜,这只是个福身礼。她深深感动着,原因无他,燕子归自己的圣旨,是大学士代笔。一切按着规矩来。而她的,显然不是。她这一份圣旨,与历代皇后册封的都不一样。这是燕子归前些时候亲自执笔写的。
尤其是那句贤内助,皇帝哪里需要贤内助呢?是他,一味的想要将她的身份抬高罢了。
大臣们也忙道:“臣等恭贺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子归扶起苏棉,笑道:“皇后贤惠,不必如此多礼,朕心悦皇后,你我定结百年之好。”
这些话,本不该此时说,但是他就是说了。他想叫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他的皇后。
【这一章我写的都要疯了,可是我知道你们也就轻轻带过了,哎】
众人都愣了一下之后,曹六才往前一步。
“众臣叩拜!”曹六又大声道。
方才那行礼不算正式叩拜,这会子,才是正经的叩拜呢。
大臣们听着曹六的指挥,只听他道:“跪!”
于是文武百官就齐刷刷的跪倒。
曹六又道:“拜!”
文武百官跪倒再次跪拜。
如此几番,直到再次山呼万岁之后,登基大典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
紧接着,就是礼乐声想起,然后曹六扶着燕子归坐进了龙椅上。苏棉就坐在他左边的雕琢金凤的椅子上。
百官再一次此叩拜。
燕子归挥手:“今日朕初登大宝,正该大赦天下。三年之内,不收赋税。各地流放之徒皆可回乡。”
“陛下圣恩!”众臣再次道。
接着,就是宗室们一一上前朝贺,然后是几个外族小国的使者来朝贺。其中也有独孤腾。
“吉氏到,请陛下移驾祭祀吧。”等到众臣朝贺之后,曹六道。
于是,燕子归苏棉,以及宗室,三品以上臣子便往万象宫高处去。那里是宗庙所在,也是陵墓所在。
燕子归亲自给苏棉披上一件绣着金凤牡丹的淡紫色斗篷,这会子天刚刚放亮,最是寒冷的时候。山顶是很冷的。
上了十丈金身佛处,先祭拜宗庙。燕子归和苏棉都要跪拜。
然后再焚香祷告,敬告天地,但求以社稷安万民。
燕子归与苏棉站在万象宫最高处往下看,情不自禁的就对视一眼。
苏棉轻笑,她与他终究站在了最高处。睥睨天下,指点河山。他们如此艰辛都不辜负了。以后还有漫长的几十年,就叫他们相互陪伴着,好好的走下去吧。
等到将近午时,这才算是做完了。
《大胤帝国传》,《大胤后妃传奇》,《宸帝传奇》,《嘉后传奇》皆有记载,时年宸帝年腊月初六,宸帝燕子归与嘉后苏氏在万象宫万象殿中受礼,即皇帝位,皇后位。昭告天地,宗庙,大赦天下。
帝亲书圣旨,册封嘉后。实乃盛宠。帝曰:苏氏女朕心悦之,必当母仪天下矣。
下来之后,便是大封朝臣以及宗室。
苏棉就可以偷懒一会,进了内室,先脱了一身大衣裳,拆了头发。
虽然首饰特地交代了要轻,但是到底是金子,哪里能轻太多呢?一早上下来,已经沉的不得了了。
外间,燕子归不得休息,简单用过了午膳之后,就开始发圣旨。
自然都是早就写好的,先是册封太子。
曹六亲自去的安宁宫,宣读了圣旨。
铭安有模有样的跪着接了。以后他就是太子,不是世子了。虽然大典来年才办,但是圣旨有了,就已经是太子了。
接着就是其他太监往这里跑,册封贤太妃为慈惠太后。
皇子就不必册封,因为水涨船高,他们的父亲成了皇帝,自然就是皇子了。
然后是李氏太皇太后册封为康宁太后。
故去的秦美人,册封为慈宁太后。
再然后,才是后宫女子。
侧妃慕容氏册封为贤妃,赐住白露宫。
庶妃甄氏为正三品修仪,赐住白芷宫。
侍妾林氏册封正四品贵嫔,赐住白芷宫侧殿。
侍妾周氏册封从四品嫔,赐住重华宫侧殿。
侍妾冯氏册封从四品嫔,赐住重华宫侧殿。
侍妾赵氏册封从四品嫔,赐住紫竹宫侧殿。
侍妾蒋氏册封从四品嫔,赐住紫光宫侧殿。
侍妾杨氏册封正五品婕妤。赐住飞仙阁。
许氏,册封从六品才人,赐住留香阁。
刘氏,册封从六品才人,赐住留香阁。
万氏,册封从三品充仪,赐住流光阁。
这侧妃和庶妃不必说,侍妾中,林氏是比较恭敬也会讨好的,所以位份好些。其余侍妾也不算低了。至少新进宫的秀女绝不会有这样的位份。杨氏因为假孕一事,是很难得到好位份的。这个许氏刘氏是当初伺候燕子归人事的宫女。侍妾都不算的。如今也算是有了名分了。
万婧媛的位份,是苏棉给的。她以后不会有什么机会晋位了。除非有什么大喜事,大家都晋位。否则她就一辈子抱着这个从三品的位份自己住自己的阁子过日子。
实则这个位份不低了。
册封后宫之后,就要册封前朝。
丞相已经是一等公了,往上一步,就是王爵。燕子归还没有那个打算。只是赏赐了他不少金银。
其余官员都有封赏。
尤其是一干武将。
凌风给了一个燕安候的爵位,并且统领京城步兵以及皇宫守卫。正是正一品的步兵统领。
疾风为镇南候,并一品镇南大将军。
公孙肃为肃安候,并一品肃安大将军。
裴玉卿赐子爵,为忠武大将军,正一品。
裴玉渡为忠诚大将军,正二品。
齐玉为武安大将军,正二品。
朱武为捷吉大将军,正二品。
蒋明为广义大将军,从二品。
韩云为存义大将军,从二品。并赐子爵。
孙凌赐伯爵,并一等大将军,镇守安阳。
文官的任命是早就定了,并且各自都已经上任了。今日就直说封赏。
将升了的官员的圣旨都发出去之后,已经黄昏了,苏棉已经睡醒了。
换了一身大红的吉服,就比那一套礼服要轻便不少。虽然也是绣着繁复的花纹,到底不是那么正式了。
晚宴是摆在元一殿的。
今日,三品以上官员都会赴宴。三品之下的官员这里是坐不下了,但是别处也要摆宴,大宴群臣嘛。
甚至京城也有几处酒楼摆下宴席。
择人也要宴请,大约是六旬老人,状元,榜眼,探花。以及年老辞官的人。学者,私塾先生。富商,老农等。
自有人监督,一桌十个人选与民同乐之意。
酉时,元一殿准时开始宴会。
礼乐想起,燕子归与苏棉同时出现。紧接着是慈惠太后,康宁太后,太子,皇子们,以及一干宗室。
文武官员拜见过之后,各自落座。
曹六唱和:“开宴!”
然后礼乐停止,换上轻松点的歌舞,就算是开始了。
[今天听到一个噩耗,一个亲人,去世三年多了。最美的年纪,二十一岁,车祸。我却今天才知道,虽然关系很淡,可是,骤然知道她去世,心里全是痛。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求安慰吧。]
先是外宾,独孤腾起身举起酒杯:“小王恭祝陛下,皇后大喜,祝愿大胤国运亨通,国祚绵长!祝愿陛下与皇后恩爱白头。※∷⊿侠客⊙”
“多谢东临王美意。请。”燕子归与苏棉起身,举杯道。
“今日大宴,虽为国宴,也不必过分拘礼,众位尽兴!”燕子归挥手道,不过才坐上皇帝,就觉得举手投足之间,不一样了。
今日的夜宴,是比之任何一次都要隆重的。没有了宋氏,就不会有不和谐的音符。
后宫中女子除了万氏之外都出席了,有宠没宠是一回事,这样的时候,不出席可就不对了。
不过,万婧媛病没好,也实在是……不必来了。
铭安紧紧挨着苏棉坐着,有些紧张。
他才刚过了三周岁的生日呢,十足一个奶娃娃,什么都不懂。
今日忽然就有那么多人跪拜他,他只会觉得怕,所以晚间见了娘亲,就黏糊的紧,一步也不要离开的样子。
苏棉也不顾这是宴会了,将他的小手抓在手里,也是心疼的他。
、小小的孩子就压着太子的担子也不容易,不过好在他有疼他的爹娘。
贤太妃……哦不,是慈惠太后笑道:“今儿可是好日子,太子也该敬你父皇母后一杯酒。不会喝酒就用水代替。”
铭安之前就被教导过的,父皇母后是谁?父皇就是爹,母后就是娘亲。他不懂为什么这样叫……
敬酒这件事,也是教导过的,他努力努力想着那些说辞,好不容易想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蜂蜜水:“儿臣祝愿父皇母后恩爱和睦,祝大胤……嗯……千秋万载,盛世繁荣。”
“好,朕的太子一番心意,父皇领受了。”燕子归勾起嘴角,很是正式的应和着,就与苏棉一起,举杯饮下一杯酒。
铭安也喝了一口蜂蜜水之后,忙不迭问:“娘亲,我说对了没有?”
“对,安儿说的都对。”苏棉摸摸他的脸颊笑道。
“太子殿下,以后要叫母后了。”康宁太后笑着道。
“无妨,太子年幼,不必如此,依旧叫爹娘就是。”燕子归笑着看铭安,这么小的孩子,叫什么都使得,他自己的孩子,怎么叫都无妨。
“说的也是,太子还小呢,这般正是亲昵。”康宁太后笑道。
自打宋氏成了那样,她好似一****开朗起来了。
如今日子好过了,她也不像以前那么透明。就连面色,都看着红润了不少。
“哀家也祝愿陛下和皇后和睦百年,祝愿咱们大胤江山永固!”康宁太后笑着举杯道。
“多谢太后娘娘。”燕子归笑道。
他是叫不出一声母后,但是名义上,李氏也是正经的嫡母。
紧接着,宗室,大臣一一敬酒。燕子归和苏棉本身就用着极少的金杯,甚至后来都换了蜜糖水了,就那也喝了个八分醉。
散了宴席,孩子们早就被慈惠太后带走了。
他们两个回了金相殿,那可真是迫不及待就要睡。苏棉是酒闹的,燕子归是本身今儿就忙累的不得了,又加上酒,两人一点旖旎都没了,洗漱了就在金相殿内室里睡了。
苏棉先上了塌,榻上被汤婆子烫的热乎乎的。等燕子归上来,迫不及待就钻进他怀里,眼睛都不睁开,摸索着亲他。
本来是要亲一下嘴唇就睡了,结果滑了一下亲鼻子上去了……
燕子归轻笑了一下,抱住她的后脑,亲了好几下她的嘴唇之后,也不言语,只是轻轻拍她的背,示意该睡了。
没有几分钟,两人就都沉沉的睡了。一夜好睡。
次日,苏棉可以睡个好觉,至少能睡到卯时,起来等着嫔妃来拜见她。然后去太后那里拜见就是了。
燕子归可不是,早早起来就上朝去了。
因为初七这一日,不算太好的日子,所以命妇们拜见皇后,就定在了初八。
苏棉很是不满的被叫起来:“讨厌死了。”
“主子,您这可就比平时起早了半个时辰啊,想想咱们陛下,可是什么时候就起来了呢?”青黛笑道。
“主子平日里是卯时末起来的,其实主子那时候也不想起来,所以这早一个时辰就不得了了呢。”玲珑一边给苏棉穿衣,一边笑道。
“嗯,玲珑深得我心。我恨不得每日睡到巳时去。”不过也就早九点,这不就是腐败生活先从睡起?
“主子,您都是皇后了,您不起来,以后她们都要拜见的。您瞅着,一会就都到了。”青黛跺脚。
“急什么,这不是起来了?年一过,就把你嫁出去,省的你催我。”苏棉懒洋洋的伸手,配合她们道。
“您就把奴婢嫁出去,也有人催着的,主子真是爱睡,白日也不少睡呢。”青黛笑道。
“多睡觉,对皮肤好。”苏棉下了地笑道。
穿了一身紫色的裙子,不及昨日礼服精致,不过也不是随意穿的。绣着青鸟和花卉,很是漂亮。
戴着紫晶石的首饰,很是高贵。
用过了早膳,就见青乔进来道:“主子,许才人和刘才人到了。”
苏棉嗯了一声。心道这两个是位份最低的了,这倒是来的早。
过了一会,青乔又道说是杨婕妤也到了。
苏棉依旧嗯了一声,今儿是要等大家都到了,然后才拜见。不像是以后,谁先来就拜见一下。
又等了一刻钟,才是慕容婉妙到了,又一会,甄修仪,林贵嫔,周嫔,冯嫔,赵嫔,蒋嫔就都到了。
一群人还没进殿,就见一脸苍白的万充仪也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之后,各自行礼。
进了殿中,就见苏棉刚出来。
慕容婉妙为首,都跪了下去。苏棉一早就叫人备好了垫子,个人跪在垫子上,恭恭敬敬的拜见。
这算是第一次朝拜皇后,自然是要大礼参拜的。
几人叫过了千岁之后,苏棉道:“你们起来吧。我也不讲那些虚的,后宫生活,谨记一条就好,不要害人。”
本来皇后该说几句好好伺候皇帝,好好开枝散叶的话的。不过她不说,明知这几个人都不可能得宠,还伺候什么?还开什么枝散什么叶呢?
蒋嫔就都到了。
一群人还没进殿,就见一脸苍白的万充仪也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之后,各自行礼。
进了殿中,就见苏棉刚出来。
慕容婉妙为首,都跪了下去。苏棉一早就叫人备好了垫子,个人跪在垫子上,恭恭敬敬的拜见。
这算是第一次朝拜皇后,自然是要大礼参拜的。
几人叫过了千岁之后,苏棉道:“你们起来吧。我也不讲那些虚的,后宫生活,谨记一条就好,不要害人。”
本来皇后该说几句好好伺候皇帝,好好开枝散叶的话的。不过她不说,明知这几个人都不可能得宠,还伺候什么?还开什么枝散什么叶呢?(侠客)
这些事,她代劳了就是了。何苦说那些废话刺激她们?
众人忙道:“多谢皇后娘娘教诲。”这才一个个起身。
苏棉又道:“你们都坐吧。”
坐定之后,奴婢们上了茶,苏棉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慕容婉妙和甄修仪说了几句笑话,坐够了一刻钟之后,苏棉道:“随我去拜见太后吧。”
她先起身,第一个出去。后面才敢跟出来。
苏棉坐着撵,贤妃的紧紧跟着,其余人有撵的也跟着,没有的就走着跟。
到了安宁宫之后,慈惠太后早就候着了。
苏棉先进了殿,跪倒:“臣妾拜见母后,母后大安。”
“起来,就今儿一回我受了,以后不受你这个礼的。”太后笑着道。
她也算是从母妃成为了母后,这一变化,意味着以后,她可以与康佑帝合葬一处了。
苏棉起身后,才是嫔妃们大礼参拜,比起苏棉来,就要认真多了。
等大家都拜见过了,各自落座之后,太后笑道:“明日命妇觐见,要操心的事还要多些,哀家也是老了,经不住事,你要劳累了。”
这显然是对苏棉说的。
“也是应该的,明日……叫贤妃和修仪都来帮忙吧,凤藻宫大,都坐的开。再是忙也是有限的。”苏棉笑道。
贤妃和甄修仪忙起身道:“愿意为皇后娘娘效劳。”
“辛苦你们了,你二人留着,其余人就先回去吧。后宫之中还和之前一样,闲事先找贤妃就是了。”苏棉道。
众人忙道:“臣妾遵旨。臣妾告退。”
出了安宁宫远了之后待到各自分散开来,周嫔才道:“瞧着,皇后娘娘是不打算管事啊?”
“管不管事,还不是管着?只是不管我们的琐事罢了。我反正是知道怎么过好过的,姐姐你呢?”冯嫔笑道。
“我能如何?”周嫔笑了笑,不想说了。
冯嫔道:“姐姐要是不死心,可有慕容婉婷和万氏比着呢。”
“万氏怎么?人家还是个充仪呢,不必你我这嫔位高?见了不得行礼么?”周嫔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别说了。”
随即便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宫殿。
话说万充仪带着万青进了自己的阁子,还没说话,就听见万红和万紫说话呢。
“说是,皇后娘娘跟前的青黛,过了年就要出阁了,实在的好姻缘啊。那合欢和锦绣都是好姻缘,锦绣都有身孕了呢。”
“是呀,咱们得老死在这宫里了……”
“主子回来了,竟没有个看门的?”万青心里也憋屈,只好大叫道。
“主子!”两人忙出来迎接。
万充仪什么也没说,等进了屋,换了衣裳之后,她才道:“等些时候,我求求贤妃,放你们出去。”
“……主子?”几人都愣了。
万红万紫忙跪下:“奴婢们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起来吧,是我的意思。我累极了,想睡了。”万充仪依旧是满脸的苍白,她身子现在很虚。
“奴婢伺候主子先歇了吧。”万青道。
等到万充仪睡了,万红万紫两人才叹道:“以往不是打就是骂,现在这样了,我觉得心酸。”
“哎……都是命。”她们谁也不觉得能出宫,主子如今算什么呢?
安宁宫里,苏棉道:“你们既然关系不错,以后贤妃忙的时候,甄修仪也帮一把手。”
“是,娘娘。”甄修仪忙道。
“后宫和和睦睦最好,陛下就一心忙着前朝,不必分心了。”太后笑道。
正说着呢,就见奴婢来说:“三皇子那边的奴婢来了,说是……三皇子啼哭不止,还请皇后娘娘去看看。”
苏棉忙起身:“这就去。”又回头道:“母后,臣妾失礼了。”
“去吧,快去,看看哀家的昊儿怎么了。”太后也透着一股子着急忙摆手。
贤妃和修仪忙起身:“恭送娘娘。”
苏棉赶到了振昊那里,还能听见哭声。顾不得问赶紧进去,就见奶娘和奴婢们抱着哄着,也不行,还是哭。
“这是怎么了?”苏棉心疼的不得了就要接过来。
那成想,振昊见了她是要抱抱的,但是趴在她身上哭的越发厉害了。
“叫御医来。”苏棉抱着他根本站不住,太重,只好坐下道。
“已经去了,估摸着快来了,是奴婢们失职了。”众人都跪下道。
“先起来吧,果然是你们失职了,一个也跑不了,要不是,本宫也不会罚你们。”苏棉淡淡道。
众人心惊胆战的站起来,心道皇后娘娘一朝身份变了,气势也越发起来了,只一句话,就比什么都叫人害怕了。
不多时,御医们就来了,都是专门精于幼儿的御医。
振昊还是哭,根本不叫御医看。只是一味抱着苏棉不撒手。
苏棉着急,又舍不得责骂,一会就急出一头汗。
这边着急,金相殿里,燕子归刚从万象殿里下了朝不久,今日许多事,所以早朝比平时两个还长。
正批折子呢,就见曹六进来道:“陛下,后头叫了御医。”
后头,这就是和乐殿了,别处叫了,他断不会这会子来说的。
“皇后怎么了?”燕子归忙就起身了,是昨日太忙了,她累着了?
“皇后娘娘刚从太后那里赶回来,只怕是哪个小主子,奴才不知道到底是去哪里了,忙着来禀告呢。”曹六道。
“去看。”和乐殿里,都是他最要紧的人,不管是谁都要去的。
这头终于御医摸着振昊脉门了,还没出结果呢,就听见外头道:“陛下驾到。”
御医手一松,又抓不到了。
燕子归一进来,就对上了苏棉的怒脸。
“来的就不能晚点?刚摸着脉呢!”苏棉气哼哼的。
众人吓一跳,下意识就想跪。
燕子归浑不在意她的话,也是顺口,还道歉呢:“是朕的不是,孩子怎么了?”
“一直哭。”苏棉叹口气道。
振昊还小声抽泣呢。
燕子归接过来,正要说话呢,就见振昊也巴着他,嘴巴一扁,又大哭起来了……
“这……三皇子不像是生病了,只怕是……委屈了。”御医踌躇道。
”和乐殿里,都是他最要紧的人,不管是谁都要去的。
这头终于御医摸着振昊脉门了,还没出结果呢,就听见外头道:“陛下驾到。”
御医手一松,又抓不到了。
燕子归一进来,就对上了苏棉的怒脸。
“来的就不能晚点?刚摸着脉呢!”苏棉气哼哼的。
众人吓一跳,下意识就想跪。
燕子归浑不在意她的话,也是顺口,还道歉呢:“是朕的不是,孩子怎么了?”
“一直哭。”苏棉叹口气道。
振昊还小声抽泣呢。
燕子归接过来,正要说话呢,就见振昊也巴着他,嘴巴一扁,又大哭起来了……
“这……三皇子不像是生病了,只怕是……委屈了。”御医踌躇道。
“放肆!谁敢叫朕的皇子委屈?”燕子归怒道。
这一声之后,除了苏棉,都跪下了。
“是说,没见着我们所以委屈了?”苏棉疑问道。
那御医不大敢说话……
“皇后问话也敢不答?”燕子归冷冷的。
把个振昊都弄得不哭了,呆呆看着他。
“是,臣的意思正是如此,孩子小,平素是日-日见的,要是好几日不见,难免就要哭。”御医吓得,一下就说完了,结巴都没有。
“昊儿?”苏棉疑惑着逗他。
原本已经不哭了的振昊,忽然又呜呜呜呜起来……
“昊儿?”燕子归哄着:“乖,再哭爹娘走了啊。”
这一吓唬不要紧,振昊又大哭了起来……
苏棉瞪了一眼燕子归忙道:“乖乖,别哭了,娘亲给你好吃的好不好?一会哥哥就回来了,哥哥也来好不好?”
振昊也不是很明白苏棉的话,但是漂亮娘亲柔声哄着还是好的,所以又伸手要苏棉抱抱,慢慢止住哭声了。
好久好久之后,御医才摸了脉,确认没事。这才安了心。
苏棉抱着他去了正殿,燕子归也不去金相殿了,看着苏棉哄孩子,间或也哄一下。
“不就是两天没见?这就委屈了?”苏棉将孩子放在榻上,半躺着逗弄道。
“你觉得两日,他就觉得时长了。又加上这几日处处不同,自然就委屈了。”燕子归道。
身份骤变,纵然是孩子,肯定也有察觉的。
“陛下不去金相殿了?”苏棉问道。
“陪你们。”燕子归摸摸振昊的头道。振昊正抓着白玉的小摆件玩儿呢,刚才哭的事儿已经揭过了。
“那可好,那你陪着他,我睡会,青黛啊,记得跟太后娘娘说一声孩子没事。”苏棉本是半个身子挨着塌,斜躺着,一只手还支着脑门儿的,这一下直接就躺下去了。
“你呀你,就是睡,也好好睡,这么睡能舒服么?”燕子归好笑道。
“唔,睡一会,就一会。”马上铭安铭寿就回来了,她也就睡不了了。
燕子归摇摇头,将被子给她拉好盖上。抱着振昊出了内室。
振昊啊啊啊叫着将拜见递给了燕子归,燕子归刚接了,就见他又要走……反复几次之后,燕子归也是困的不行了,苏棉还睡了一整夜,他半夜就起来了。
“你那没良心的母后,朕才该睡一觉呢。”燕子归打起精神来,戳了一下振昊的脑门道。
戳完了自己笑了,这可是跟那个没良心的学的呀。
果然不多时铭安铭寿回来之后,就把苏棉吵醒了。
“娘亲,你又睡觉了。”铭安趴在苏棉跟前,小声道。
“嗯,困了,今儿乖没?”苏棉伸出热乎乎的手,搓铭安的脸蛋。
铭安眷恋不已的蹭她的手:“乖,弟弟没有吃糖。”
“嗯,好,起来了。”苏棉坐起来,就将头靠在铭安身上。
铭安被她头发扎的痒痒,又不敢躲,他觉得躲开了娘亲就要掉地上呢。
嘿嘿直笑,笑的声音都不对了,直到燕子归进来。
“这是做什么呢?”
“娘亲要掉下去了。”铭安眼巴巴的看着燕子归。
燕子归摸摸他的头:“去看看弟弟,娘亲掉了有爹爹。”
铭安被解救,忙跑出去和铭寿一道看弟弟去了。
“你就欺负他吧。”燕子归抱着苏棉坐起来道。
“没有,没有,陛下饿了没有?”苏棉抱着燕子归脖子问。
“是你饿了?不是吃就是睡,怎么也不见多长肉,呢?”燕子归捏了一把她的腰身道。
苏棉就跟鱼儿似得扭了一下:“我不长肉么?最近忙的吧?叫我多睡睡就有肉了。”
、“起来吧,懒。”燕子归也无语了,这女人是多么爱睡觉。
一家子吃了午膳,铭安铭寿回去睡午觉去了,振昊也困了,但是抱着燕子归不肯走。
“陛下也不要回去,先睡一会吧。”苏棉道。
“你还睡?”燕子归疑惑。
“春困夏乏秋无力,冬天正好眠呀……”苏棉说着,已经解开了外衣,将振昊往榻上一放,搂着就滚进塌里头去了。剩下的地方显然是留给燕子归的。
燕子归又摇头,无奈的叫人进来伺候他洗漱了一下。挨着她们母子躺下。
振昊哭了一上午,早就累了,躺下不多时,就昏昏欲睡。主要是挨着娘亲,闻着香味,就容易困。
苏棉也即将睡着了,还抱着孩子,就觉得后头燕子归上来了,温热的身子抱住她,极其轻声的念叨了一句:“真能睡。”
苏棉嘴角一勾,一瞬间就睡着了。真踏实啊。
等她起来,孩子和孩子爹都不见了。
她在宽敞的榻上滚了一圈才叫:“青黛。”
进来的是玲珑,玲珑道:“主子,青黛抱着三皇子回去了,三皇子饿了。咱们陛下起来的时候一并抱出来的。”
“唔,什么时候了?”苏棉问。
“申时末了呢。”玲珑道。
“明日的事都备好了?”苏棉坐起来道。
“都好了,主子今晚是不是回凤藻宫住啊?”玲珑心道主子这么爱睡觉,明儿不在那边起居?
“不住,今儿晚上去金相殿住去,晚膳前就去找陛下,说我能睡,我非得叫他早早睡了不可。”苏棉道。
“陛下见主子去了,可是高兴呢。”玲珑脸都红了,主子什么都说啊。
“主子,方才梁御医来过了,说是合欢姐姐有孕了,胎像稳固,特地来告诉娘娘呢。”青衣进来笑道。
“是么?这小妮子,真快啊,到底跟着御医呢是吧?一会玲珑看看赏赐,好好给她备下一份,比着我娘家嫂子来吧。”苏棉高兴道。
当初的小丫头,说一句伺候燕子归,就吓得哭了一下午的女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说是昨儿发现的,昨儿可是主子册封皇后呢,这孩子,可是沾光了。”青衣笑道。
“这丫头会说话,赏她。”苏棉心情好,就看什么都好了。
“多谢主子赏赐。”青衣福身,不差什么赏赐,但是主子主动赏赐的,那可是面子啊。
起来喝了点汤水,看会子书处理点琐事之后,已经是申时末了。
苏棉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袄裙,渐渐淡淡的配饰,披着斗篷就往金相殿去了。
曹六在外缩着手站着,见她来了,忙伸出手请安:“娘娘来了,陛下批折子呢。”
“能进去么?”苏棉问。
“您看娘娘这是什么话,陛下什么时候也没有拦着娘娘,奴才就更不敢了。”这位闹是闹,可从没有耽误过陛下的事儿啊,哪有拦着的?
“公公越发会说话了。”苏棉笑了笑就越过他进了殿内。
这时候,小太监才敢凑过来问:“师傅,不用通报呀?”最起码,您喊一声?
“学着,以后啊,但凡娘娘来了,太子来了,皇子来了,就放进去。”通报什么呀?没见么,这位可是和陛下一道接受了百官朝拜的。
苏棉进去,就见燕子归正在看着折子,时而皱眉。
见她来了,就要说话。
苏棉快一步过去,就夺过折子,坐在他腿上了:“臣妾来祸国殃民了。”
“胡言乱语。”燕子归顺势坐直身子,抱着她:“睡醒了?”
“唔,饿了,就来找你了,你累不累呀?”苏棉将手伸到后面,轻轻按压他的腰身。
以前他一天总有一会是在演武场,或者骑马,或者习武。现在忙得顾不得了。
人一直坐着,腰就受不了。
燕子归感念她熨帖,轻轻抓住她的手:“腰不疼。”
“以后你抽点时间还是去演武场走走,哪怕练一会剑呢,不然你的武艺都扔下了呢。”多少回功夫的皇帝,以后都要丢下的。
“好。”燕子归亲亲她:“还说朕?你呢?每日里就是睡,好歹也去御花园里逛逛去啊?人家扑蝶摘花儿,你就知道看书睡觉。”
“知道啦,那我们现在就去?”苏棉起身道。
“不是饿了?”燕子归顺着她一拉,就起身道。
“没事,不至于很饿的。”两人说笑着,就往后头去了。因为是要锻炼嘛,所以也不传撵了,带着几个人就往御花园里走。
到了之后,天就要黑了。
苏棉一笑,颇有些心虚。燕子归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惯着她了。哪有这时候逛御花园的?愣是不拦着她……
“想想那会子去马场挺好的,这一晃好久了呢。”苏棉笑道。
“来年带你去仙鹤山吧。”燕子归道。
“来年要选秀呀?”苏棉道。
“选秀不必你特地操心,错开点时间就是了。”燕子归摇摇她的手。
“那好呀,孩子们都没去过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叫铭安铭寿习武啊?”苏棉想着这个是不是打小就要学的?
“太小了,等六岁吧。”他就是从进宫才学,那都九岁了,一样可以学好。太小了骨骼都没长好,受不了的。
“嗯好吧,现在他们也确实小,学习都没学到什么。”苏棉想着两个孩子这都学多久了,没几个字会写就摇头。
“你呀,急什么?好好叫他们逍遥几年,你我都年轻,自有教导的时候,以后他担子重了,要学对的多,你该心疼了。”太子啊,学的不会少的。
“我可是不赞成什么治国之道,什么为君之道的,都是废话。不如实际多看书,懂点事,习武强身就是了。那些死套路,陛下学过?不也做的很好么?”苏棉哼哼。
“该学还要学……”其实燕子归心里也是这样想,不过也得看看将来铭安领悟力如何了。不过他爹娘都不傻,自然不会傻。
“好吧好吧,好久呢。既然到了这里,索性去太后那里用膳吧,叫他们把铭安铭寿也接来。”苏棉看了看,这会子已经到了御花园中间了,走几步就是安宁宫。
“嗯。”燕子归不置可否,应了一声。
两人就叫人先把孩子带去太后那里,然后又在御花园里逛。
等到了,孩子们已经在殿中跑起来了。嘻嘻哈哈的,很是自在。
“给母后请安。”燕子归带着苏棉道。
“快起来,坐,你们也是……腊月天,晚上逛御花园,不冷么?”太后笑道。
“冷,是臣妾不懂事,拉着陛下出来了的。”苏棉笑道。
“你也是好意,叫他起来逛逛,只是这天气冷的紧。”太后忙道。
燕子归笑了笑看了一眼苏棉,意思是你看,母后多为你想?话就圆回来了。
“娘亲,祖母说有奶豆腐吃。”铭安跑来抱着苏棉的腿。
“好,你就记得吃。”苏棉戳他。
铭安一躲嘿嘿笑:“娘亲够不到。”
“也给铭寿准备了桂花糕,不甜。这孩子是真爱吃糖。”太后笑道。
“是呀,好歹换了牙齿再吃啊,这孩子一天给他多少都吃的了。”苏棉看着铭寿道。
铭寿忙低头抠手指。
燕子归离他近,摸摸他的头:“要少吃。”
“嗯嗯,寿儿记住了。”他忙不迭点头。
“娘亲,花花给你,好看。”铭安忽然拿出一个珠花来,是小米珠和银丝线做的,倒是小巧精致。
“哪来的呢?”苏棉接过来问。
“这孩子,刚才看见我戴,说好看,要一个,我以为他自己玩儿,原来是给你……”太后一下就笑了,这孩子很是精明的很。
“是吗?”苏棉心里高兴,知道疼自己的孩子最可爱了。
“娘亲戴!”铭安求表扬一般大声道。
“好,安儿给娘亲戴。”苏棉梳了个单螺髻,带着几件白玉首饰,这珍珠的戴着倒是也不算突兀了。她就低头将花儿递给了孩子。
铭安小心翼翼的,将那珠花给苏棉插在发间。
其实插的地方不对,也歪了,蛋是孩子的一片心。苏棉很是满意的笑道:“美极了。”
铭安就更高兴了,兴奋的小脸都红润了。
“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好太子,知道孝顺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太后笑道。
“以后也得记得疼爱祖母,知不知道?”苏棉摸着他的头。
“嗯,给祖母吃奶豆腐!”铭安大声道。
“你个吃货!”苏棉一个指头又戳过去了,不过显然只是轻轻一戳,心里呀,熨帖着呢。
一家子在安宁宫吃了晚膳,太后直送出来才算是安心,一直嘱咐要好好抱好孩子。
天太黑了,又冷,生怕孩子们着凉了。
等回了和乐殿,将孩子们安顿好了之后,苏棉道:“母后还是很爱孩子们的。”
燕子归依旧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还想过将铭寿送去给太后养着的,不过也就想想。铭寿如今,跟他亲生的真的差不多了、要是给太后养着,也不好。
两人洗漱好,躺在榻上,苏棉白天睡多了,就没那么困,趴在燕子归身上道:“做了陛下不一样了吧?”
虽然这一年,什么事都和做了陛下一样了,但是到底还是有些区别的。
“棉棉做了皇后,有什么不同?”燕子归反问。
“没有……”苏棉想了想道。
她一根手指轻轻勾着燕子归的发丝,黑暗里想着:“许是日子短,没觉察?”
燕子归伸手抚摸她,笑道:“慢慢感受。”
“呀……”苏棉叫了一声,伏低身子:“你做什么。”
“皇后娘娘太勾人。”燕子归低沉道。
“讨厌,我哪有……嗯……”苏棉抵抗不住,很快就沉沦了。
燕子归二十来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这些时候因为要登基,就没亲热过,如今也就不想忍着了。知道她明日要接收命妇朝拜,但是一两次还是要的。
也不用什么刁钻的姿势了,只是最普通的很克制的来了两回就放过她了。
“累么?”洗漱后,再次抱在一起,燕子归问。
“还好。”苏棉挨着他柔柔的道。
“睡吧。”燕子归拍着她的背道。
“哼……”苏棉哼哼几声,慢慢睡着了。
燕子归笑了笑,这小女人这回算是没发火了。
两人睡到了燕子归上朝之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儿没用曹六叫,自己就醒了。燕子归正要起来,就被身边苏棉缠着身子了。
苏棉睡觉不爱穿里衣,只穿着肚兜,所以滚来滚去,就有时候滑了。
温香暖玉抱满怀,燕子归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混蛋啊!”苏棉怒着的时候,已经被征服了……
“乖,朕忍不得。”燕子归亲着她的脖子,从后面紧紧抱着她。
“轻点……嗯……”苏棉被他弄得叫出声来,这一大早的,她没惹他呀……
“乖……”燕子归已经控制不住,紧紧搂着她疾风骤雨一般动。
良久,终于结束。
“棉棉舒服了么?”燕子归松开她问。
“没有!”苏棉哼道。
“棉棉撒谎,朕知道。别生气,不必起来,朕给你清理了,继续睡,乖。”燕子归亲她的嘴唇笑道。他都感受到了,棉棉喜欢的很。
这一下,苏棉就不生气了,没丢下她自己收拾就好了。
等到燕子归起身,替她收拾好,这才更衣起来上朝。走之前苏棉早就又睡着了,燕子归吩咐青墨:“能叫她多睡会就多睡会。不必早叫起来。”
“是,陛下。”青墨忙道。
送走了陛下,青墨和玲珑笑道:“这可好了,我还想着早个一刻钟叫主子呢,就叫主子多睡一刻钟。”
“主子多睡一分钟都是好的,可别叫。”玲珑也笑道。
燕子归心情大好的上朝,一整个早上都是和煦的,就连大臣们也跟着高兴。
散朝之后,秦知业回了秦家,在书房见了秦渊。
“父亲,今日母亲和媳妇要进宫,我这有点担心,母亲也就罢了,媳妇从没进过宫……”、
“担心也得去啊,不必担心,她们是陛下的亲外祖母和舅母,不会被人排挤。皇后娘娘又是个和善的,不会叫她们吃亏的。”秦渊道。
“父亲就见了一次,就知道娘娘如何?”秦知业笑道。
“你呀,还是死脑经。娘娘何样人?这么多年,你听闻她坏名声?除了没有了的万家。和故去的慕容氏,就连慕容家如今不都是说起她来交口称赞?太后娘娘对她如何?”秦渊笑道。
“这……倒也是……”秦知业琢磨也是这么个理,但还不服:“那也是人家会做事吧?”
“那不就得了?还要如何亲昵?会做事,就不会叫你们委屈。真要给你们大礼参拜,谁敢受啊?”秦渊笑他。
“还得跟她说说去,别小家子气的叫人不喜。”秦知业到底不放心。
“去吧去吧,以后进宫还多着呢。”秦渊道。
秦渊进了后院,其实也来不及说了,人家婆媳两个都预备好了,这就要走了。
还是吩咐了几句,直把个李氏说的都不耐烦了。
“夫君安心吧,有母亲在呢。”李氏道。
秦知业这才安心了。送着婆媳两个出来一路进宫去。
苏棉已经起来了,换了一身大红的凤袍,也是一起赶制出来的三件中的一件。很正式。
梳了个朝天髻,一套鎏金火焰石首饰。
就去了凤藻宫。这里也烧着地龙呢,就怕一时不适应,故而烧上七八日了。
一进来,和和乐殿没有什么不一样。
第一波进宫的,是宗室里几个长辈。瑜郡王妃,侧妃。安郡王妃,侧妃。以及肃亲王妃,侧妃和肃亲王世子妃。这个不是老肃亲王妃蒋氏,而是袭爵之后的肃亲王妃刘氏。
再有明亲王妃,侧妃。就是原本的明郡王妃,燕子归继位之后,就给了亲王爵位。
英亲王妃,侧妃。
然后是慕容家,只有一个慕容老二的嫡妻来了,也是官位不高,但是慕容家总不能不来人。本该是曹氏来的,但是慕容婉婷死了之后,曹氏就病倒了,眼看着有油尽灯枯的意思,自然也不会来的。
紧接着,朝中大臣们的内眷就都到了。
有资格来的,也不少,好几十个呢。好在凤藻宫够大,前后殿不说,还有偏殿。
分身份,等级也都坐得下。
等大家都到了,这才齐齐想皇后跪拜。
拜完了,就见从金相殿有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物件儿往凤藻宫来了。
曹六前头走着,一直嘱咐太监们慢点慢点。
直到进了正殿,才笑着道:“给皇后娘娘请安,贤妃娘娘安好,修仪娘娘安好。给诸位夫人们请安。”
“这是什么呀?”苏棉心道这么高,有两人高啊,这她没见过啊。
“这是咱们陛下送给娘娘的贺礼啊。来,打开。”曹六笑呵呵的。
几个小太监应了之后,小心翼翼的先把遮住的布帘子拉开。里头就看出个雏形来了。用木架子隔着,慢慢拆了木架子之后,众人都惊呼起来。
“这……这是玉树?”安郡王妃道。
“陛下说,这叫琼花玉树!琼花大气美丽,玉树长寿坚韧。正是皇后娘娘的品行啊!奴才恭祝娘娘千岁万福!”曹六跪倒。
众人也忙跪倒:“恭祝娘娘千秋万福。”
苏棉也很高兴,这样的礼物,燕子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叫人做了,这一片片白玉青玉黄玉做的琼花玉树可不是现在的工艺,这都要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拼接的。这要废掉多少才能多好?又要多少能工巧匠的精力?
“都起来,青黛,赏赐曹公公,重赏。”苏棉笑道。
等站起身子,慕容婉妙笑道:“维扬一株花,四海无同类。这琼花,可说最是适合娘娘呢。玉树何止长寿坚韧,又是独树一帜的美,真真是娘娘的写照。美丽堪比琼花,坚韧可比玉树。果然陛下才是最懂娘娘的。”
“贤妃娘娘说的极是,正是这么个礼,陛下真真是懂娘娘呢。”甄修仪也笑道。
“正是正是!悄悄咱么陛下后宫,娘娘的好就不必说了,贤妃娘娘也是博学的紧。”一个官员的夫人笑道。
这一句一出口,就没人理会她,你是不是傻?今儿是皇后娘娘的好日子,你上赶着夸赞贤妃……
“娘娘的好处,自然是大家都见着的。这琼花玉树做的真是精致呢,摆在凤藻宫里最合适了。娘娘得了陛下这样的好礼物,我们的拿不出手了呀。”甄修仪笑道。
“可不是么……这可被比的不像了。咱们也比不上陛下的,娘娘就勉为其难收了吧。”瑜郡王妃笑道。
那个说错话的官员夫人往后躲了几步,恨不得打自己一顿才好,娘娘千万不要生气啊。
苏棉笑道:“你们给我什么都是好的,没有嫌弃的,都是你们的心意。”
众人又说了好些好话,很是和乐。
秦家,赵氏和李氏远远的看着这琼花玉树,李氏笑道:“都说娘娘极为受宠,可见是真的,这样的东西金贵可不是一般了。”
赵氏见媳妇只是欣赏羡慕,倒是没有什么眼馋,也没看出什么垂涎来。心里满意,女人嘛,简直这样的盛宠,就是她老了老了也有几分羡慕的。何况李氏还年轻?
只要心正直,没想着秦家和娘娘有关系就想要什么,这就极好了。
“是呀,娘娘是盛宠,也是好事。”赵氏道。
“可不是么,好事。咱们和苏家说说话去?我瞧着苏家两位太太也怪无聊的。”李氏道。
苏老太太坐的很靠前,一早被张家拉着说话去了、
简氏和尤氏就有些百无聊赖。新媳妇张氏还没有资格进宫,故而不在。
赵氏和李氏过去,笑道:“亲家两位太太安好。”
尤氏忙笑着回礼:“是亲家太太呀,咱们一处坐坐。”
简氏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这两位,一时还以为是张家,后一想不是啊,张家和老太太一处呢。这才转过来,说的是谁,忙道:“失礼了,我竟没认出来。”
赵氏和李氏是知道苏家内情的,最起码知道简氏是寡居。看穿着就知道这位是了。忙道:“亲家太太少出来走动不知道也是有的。以后没事,两位太太就来家里坐坐,虽然寒舍没有好的,常日也不无聊的不是?”赵氏笑道。
“说的是,你们也是啊,来家里坐坐,老太太也爱热闹。”尤氏深知弟妹不会交际,纵然这样场合她不想抢了她风头,可惜她不得不说。
半晌了,多少人来,简氏也不会说什么,弄得人家也尴尬,索性都奉迎老太太去了……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这才是皇后娘娘的亲妈呢。
“给大伯母,母亲请安。给秦家祖母,舅母请安。”正说着,就见凌风之妻,刘知蝶和疾风之妻刘知秋来了。入了苏家,见了简氏叫一声母亲也是对的。称呼秦家,生疏不好,叫一声秦家祖母也是正理。
“好好好,蝶儿有孕,慢点走。”尤氏笑道。
刘知蝶腼腆道:“稳的很呢。”
“这是镇南候的夫人和燕安候的夫人。”赵氏见李氏茫然了一下,忙给解释。
李氏其实也想明白了,单看叫简氏一声母亲,就该知道是谁了。简氏之后一女,儿子还是庶出的,且年岁小呢。
“是,是妾身糊涂了,见过燕安候夫人和镇南候夫人。”李氏起身福礼。按身份说,她远不如两个人。
赵氏是得了诰命的,但是她没有。只是因为是燕子归舅母,才能进来。
“舅母不必多礼。”刘知秋忙道。
“都是一家子,一起坐着倒是好。”赵氏笑道。
她们这边亲密笑着说话,别人看了,也是这么想的。
苏家秦家不必说,这两位侯夫人,可都是陛下最亲近信赖的臣子的嫡妻啊。疾风凌风两位,那可都是手握重兵的。比宗室里头那些人还要值钱呢。
午膳就在凤藻宫里摆着,大家很是有说有笑,气氛和谐。
晚膳的时候,比之午膳更加的热闹,席面更大。直闹到了戌时末,才算是结束了。
大家纷纷告辞出宫去。
苏棉累的不想动,坐在那里,看着众人收拾礼物。
“倒是都送的极好。”方嬷嬷笑道。
“嬷嬷看着分配,太贵重的就留着吧,不好送人,一般的,就转手回礼。”张家的给李家,李家的给王家这样回礼就是了。
“是,奴婢看着,不要紧的人家就这么回,要紧的还得从库房里选。”比如说秦家,苏家这样的,就不能这么不走心。还有那些宗室,也不能这样的。
“嬷嬷办事,我放心。”苏棉笑道。
“主子,陛下来了。”青乔进来笑道。
“唔。”苏棉应了一声,站起来就见燕子归已经进来了。
一身玄色常服,笑着道:“皇后娘娘忙完了?”
“陛下……”苏棉走过去笑道:“陛下给的礼物好极了,我喜欢呢。”
“喜欢就好,今儿腊八,御膳房做了粥,去吃吧。”燕子归牵着她的手道。
“今儿腊八呀?”苏棉忽然想到,今儿可不就是?
“主子,方才咱们宴席也有粥啊,只是主子这里没摆,怎么就忘了。”青黛笑道。
“你呀你,真糊涂,走吧。”燕子归笑着点她额头道。
回了和乐殿,奴婢们端来腊八粥,是不太甜的。
苏棉吃了点也不是很有胃口。
吃过之后,燕子归抱着她给她揉着头发:“这下就等过年忙几日就好了,好好歇着几日吧。”
“嗯,是要好好歇着了。累极了。陛下累不累?”苏棉享受着他轻柔的按摩,眯着眼问。
“不累。”燕子归道。就是偶尔有点累,也不算什么。他不是她,一点也受不得累。
“一国之君,一家之主,没法子呀。陛下忍着吧。”苏棉笑道。
“棉棉说的对,一家之主,不过……朕似乎管不住棉棉呢。”燕子归笑道。
“管得住,是陛下惯着我宠着我罢了,其实我听话极了呢。”苏棉调皮的撅嘴。
“你呀,真是比铭安还要调皮几分。”燕子归是这么说,可是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满满全是宠溺。
几日之后,是韩云大婚,继疾风凌风之后,他也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这林家庶女才貌也是好的,配韩云倒是也不错。更和谐的是,韩云是个有些风流的,只怕不会如疾风凌风这样不纳妾,所以配了一个比较规矩的女孩子,省的以后闹了。
万充仪找上贤妃,是在腊月十一这一日。
她总算身子好了些,便穿戴好往白露宫去了。
她来了白露宫,可把奴婢们意外了一下,外头的奴婢还算是客气的,笑道:“给充仪请安,不知……充仪何事?”
“我求见贤妃娘娘,劳烦你通报。”万氏淡淡的道。
那奴婢只好去通报,倒是也没做出个眼高的样子来,皇后娘娘亲自给的充仪位份,她们轻易得罪不得。
白露宫里,贤妃得知万充仪来了,愣了一下:“她来做什么呢?”
实在是意外啊,万家都没了,她还来做什么?
“没说,只说拜见娘娘呢,娘娘见么?”青烟回了和乐殿之后,这里的领头大宫女就是连枝连翘了。
这会子,正是连枝来报。
“请吧,万一有事呢。”贤妃笑了笑,心道就算是有什么幺蛾子,万氏也的露馅儿,真要是有事,到底也是个充仪,不见不好。
“是,奴婢这就请她进来。”连枝笑道。
外头,万充仪被请进来。
一进来便极为规矩的行礼:“贤妃娘娘安好。”
慕容婉妙又是意外,以前的万婧媛可不是这样啊,可见经历大变故之后,人真的会变。
“起来坐吧,不知……你为什么事来的?可是短缺了什么?”贤妃道。
“不缺什么,娘娘给的都有了。今儿来,是为了我那四个贴身奴婢,本是万家家生子,她们的父母此次……被贬,还都活着,我只求……贤妃娘娘放她们出宫去吧。”万充仪道。
“这……可是她们伺候的不好?”贤妃疑惑。
“并非不好,她们也都不小了,何况……我也不想留她们了,索性……身边没有万家的人也就罢了。”万充仪道。
“原来如此……”贤妃便点点头,这也是,万家都没了,留着几个万家带来的丫头……也是刺心。
“既如此,我回禀皇后娘娘,就安排吧,你也节哀吧。万家是万家,你是你,也别……存着怨恨。”贤妃道。
“我……我并不敢怨恨,我只是……只是不明白,万家……真有外头说的那么不堪么?”万充仪就跟掉进深海里的人一般,看见一个浮木那种求生一般问。
“你说呢?你我都是世家出身,慕容家固然也有不少不合规矩之处,陛下也裁制,却没有斩了慕容家全家。你万家……你就算不懂,你想想,自打康佑帝时候,四皇子造反开始,万家换了几个主子?宋氏闹的那一****没见?都是不说什么的,只有你祖父……”贤妃道。
“可……我总觉得万家不至于啊……”万充仪到底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
“你知道为何慕容婉婷被刺死,而你不仅活着,还是个充仪?”贤妃其实不讨厌万氏,只是觉得她蠢,既然留了一命,提点她几分也是使得。
“我……我不知道。”万充仪其实一直都觉得她也随时会被赐死的……
“这却要感谢万家了,他们对你,是真心疼爱的。才将你宠爱的天真。你虽然……先前不讨喜,可也从未有什么真正害人的心思。你顾及万家的心思,才叫陛下和娘娘看清,所以不会赐死你。身为罪臣之女,也肯给你一个充仪之位。这位份说高不高,但是你自己独居一个阁子,却也不是亏待你。省得你与别人吵闹。娘娘是有心的人,在怎么说,你也是正儿八经进府的万侧妃。”
贤妃说着,自己也感慨。
命运吧?慕容婉婷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慕容家可还好好的呢。即使她不在乎慕容家,可是到底做罪臣之女没意思。
万婧媛呢,倒是还好,可惜万家……却没了。哎……
“我没想这么多……”万充仪擦了泪淡笑道。
“你失去一家亲人,伤心是有的。只要别走了歪路子,总会好。等以后,有机会我求求娘娘,给你晋位。你我都一样,锦衣玉食过下去就是了。等再过十年,什么都不要紧了,还能一处说笑,不是也很好么?”
贤妃笑道。
万充仪是很感激的,自打出事,就算是身边的奴婢,也没有一个说得出这样的话。她们只会说,主子,您想开点。却没有什么用处。哪怕被人实实在在的骂一顿也比那个好用。
她即便知道贤妃是客气,心里也总是安慰的。毕竟她万婧媛再不是以前的娇娇女,落魄不堪的时候,能有人和你好言好语,还肯劝你一下,这就是福分了。
“臣妾多谢娘娘教导。”万充仪起身,正儿八经的行礼。
“好了,起来吧。都是一样的人。”贤妃笑道。
等万充仪走后,连枝笑道:“娘娘最是和善的。”
“有什么和善不和善?其实她心不坏,只是叫万家教养的太过跋扈了。如今万家没了,要是一味这样下去没人点拨她一下,怎么活呢?”贤妃摇头。
“是呀,以前万氏多嚣张,就是后来不好了,也是嚣张的。这会子也都变了。哎,也是,看着还有那么几分可怜呢、”连翘道。
世家嫡女,一朝就成了罪臣之女,这个落差下来,万氏还好好活着,也是不容易了。
“给我更衣吧,去皇后娘娘那里。”贤妃起身道。
“是,给娘娘换米色那一身怎么样?前儿送来的,奴婢看做的不错呢。”连翘笑道。
“好。”贤妃对这个也不算上心,毕竟她好衣裳也不少了。
换了一身衣裳,也没重新梳头,只是换了几件首饰就往和乐殿去了。
见了苏棉笑道:“给娘娘请安。”
“你坐吧。”苏棉将书放下道:“可是有事?”
“是呢,有事要禀报娘娘。刚才万充仪来了,说是想把身边几个万家带来的奴婢放出去。”贤妃道。
“这是为什么?”苏棉疑惑。
“说是……那几个奴婢也不小了,而来看着也是老想起万家,臣妾也觉得,送出去吧,再给她安排得力的人伺候就是了。”贤妃道。
“她总算是活明白了。”苏棉道:“就这么办吧。”
“是,臣妾看着,她也是明白了。总要明白的,还能一辈子糊涂么?”贤妃笑道。
“那就好,好好的过的是她自己的日子。想通了,自己舒服了。伤心是伤心,总要过去的。”苏棉道。
“既然来了,尝尝这个茶,我倒是觉得不大喜欢,看你喜欢么?”苏棉指着青墨新端来的茶道。
贤妃端起雨后青蓝的茶碗,喝了一口。
带着些许甘甜的茶汤,正是南边来的金线雾,算的是千金难得了。
“倒是好喝呢,娘娘惯了白茶,别的茶都不喜欢了。”贤妃笑道。
“你喜欢就分你一般,刚好了太后娘娘也不喜欢……”太后和燕子归一样,只喜欢绿茵。
“那可多谢娘娘了。来了一回,又赚了。”贤妃说笑道。
“那你常来。”苏棉也笑道。
等送走了贤妃,青黛道:“贤妃娘娘倒是配得上这个贤字,对后宫都不错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还学会拐弯儿了?”苏棉笑道。
“奴婢……也是为了主子嘛……”青黛不好意思道。
要是贤妃处处占了个好名声……对比之下,娘娘不就不好了?
“放心,她心里也有数。”苏棉道。
一旦某日,贤妃有了别的想法,燕子归也不会放过她的。何况,没有宠爱,总要有别的,想要好名声,只要别叫她来衬托,都随她去。
“娘娘都知道,是奴婢多嘴了。”青黛道。
“别想这些了,你好好预备你自己,正月里就给你办了。公孙肃年后回来也是呆不久的,成婚之后你留在京城就是,横竖利州不会太久,一年半载就好了。以后他不管驻守在哪,都有将军府,你跟着就是了。”苏棉道,公孙肃登基次日就走了,利州离不了人。
“其实……他还要利州守许久,奴婢不如伺候着主子啊。”青黛舍不得。
“不用你伺候了,做你的将军夫人去。不仅是将军夫人,还是侯夫人。慢慢适应适应。或者你不嫌苦跟着去利州也行。”苏棉道。
“那奴婢可不去,苦不苦就不说了,带着奴婢,他怎么服众呢。”利州是没将军府的,住帐篷,打仗就是打仗,哪有带着老婆的?
“都随你,细节上,我想不到,你自己操心着。别把不好意思说。你要顾及他的脸面,身份就这样了,规矩上少了就不好看。”苏棉心道,公孙肃也是大老粗,要是不好看了,难免外头闲话。
“不缺什么,方嬷嬷操心不少呢,有的奴婢也不知道啊……”青黛道。
她也是年轻女孩子,也没经验啊。到底还有方嬷嬷呢。
“好,反正别失了礼数就是。”苏棉笑道。
“主子不必担心,不会的。主子起来走走?看了一上午书了。”青黛道。
苏棉嗯了一下,起身披着斗篷出了院子。
正午了,虽然还是冷,到底阳光灿烂。
“主子,说是后头青叶公主出疹子了,刚叫了御医呢。”青衣道。
这青叶公主,是燕子宁的长女,燕容琳。这次才册封了,以前一直叫大公主,还是尴尬的。这一回,沉儿也改名叫做燕紫蕊了。便称呼紫蕊公主。小名沉儿。比起燕容琳来,倒是还少了个封号,不过她还小呢。
“叫御医好好看着。她有十四了吧?”苏棉问。
“是呀,十四了。主子记性好呢。”青墨道。
“也是不小了,等她好了,就请乌氏来,问问要怎么选驸马吧。慢慢踅摸。”这话说罢,苏棉自己笑了:“我这可真是做媒上瘾了……”
众人也笑:“这青叶公主的婚事,也只能是主子做主,不然怎么办?主子牵的红线,不都是极好的么?以后还有咱们沉儿公主,平郡王,可都要主子给牵红线呢。”
“嗯好,你们觉得好就好。我倒是时常不记得这个公主,岳儿似乎也不大和她走动吧?”苏棉道。
“是不大走动的,奴婢瞧着,平郡王和明亲王家里的世子关系好些,再就是和咱们太子二皇子最好了。不过到底年纪差几岁呢。”青墨道。
“他也是孤单,只是还小呢,叫他出宫住也不合适。”苏棉道。
“哪里孤单了,瞧着平郡王可喜欢住宫里呢。毕竟年岁小,这会子出宫建府的话,难免被刁奴把持着,住在宫里,主子照看着,谁也不敢。等他大了,大婚了,再出去,正好呢。”
过了腊八之后持续晴天十来天呢。可惜,到了二十三,正是小年夜,一早起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突突的下,从燕子归起来上朝,地上就有三寸厚了,他下朝之后再出来,只怕就有五寸,雪丝毫没要停止的意思。
曹六给他撑着伞,燕子归在雪地里略站了站笑道:“这回,皇后高兴了。”
“可不是,娘娘就爱雪景儿,可见是个心里干净的。”曹六笑道。
燕子归看了他一眼,意思你挺会说话的。没接话,径自往进金相殿去了,回去后吩咐人去和乐殿:“去吩咐皇后,看雪可以,穿少了不行,要是着凉了,就不许见孩子了。”
小太监忙不迭应了,就出口门去了。皇后娘娘听这话,也得给赏赐啊!
苏棉自然高兴,不过也担心。
一早就叫青黛道:“你去找几个人,出宫去,往外走,使劲走,看看京城郊外这雪如何了。”
一早就叫侍卫们去看。
小年夜是要开宴会的。但是见年开的太多了,所以就将小年夜宴会都取消了。等过年再说。今儿就几个亲近人聚一聚。
就在金相殿里,夜间摆了一桌,也不过是多出一个燕子期和燕子鸣来,因为雪大,家眷都没带。疾风凌风也只是单独来了,大雪路滑,刘知蝶大肚子,刘知秋有点伤风,都没来。
等到晚间,雪停了,足足八寸厚。
两人一并回了和乐殿,时间就不早了。
去外头看的侍卫也刚好回来,来报:“禀告皇后娘娘,可也齐了,越往外,雪越小呢。京郊大约三寸后,在往外估摸着更少了。”
燕子归好奇:“你打听这些作什么?”
“没什么,好奇而已。”苏棉不想说,她只是担忧,万一雪太大了,燕子归刚登基,就有个雪灾什么的,那实在是不好了。
这样就安心了,就京城雪大,京城到底是皇城根儿,房子再破也是好的。不至于出大事。
这刚登基不久,又要过年,一场瑞雪压下来,还能说是喜事呢。
燕子归先是疑惑,接着就想明白了,感动的很。
“棉棉煞费苦心。”
“好啦,我今日想吃汤圆了,我们叫御膳房做点?”苏棉道。
“好,只是那个不消化少吃几个。”这点子事,哪有不应的?
吃过了晚膳,因为太冷了,谁也不想出去了。就在屋里转了几圈,早早的歇了。
果然次日一早上朝,就有言官唱和,瑞雪兆丰年这是吉兆,预示着陛下和娘娘福泽大胤云云。
还出了个告示,京城中百姓可得多少米。
虽然京城百姓不缺,但是白给的东西,谁都喜欢。
排着队在宫门口领米。一个个满口称赞,恨不得说陛下和娘娘就是那九天上的菩萨和金刚转世了。
快过年了,怎么说也是好事,这可是陛下和娘娘亲自赏赐下来的米,说是赏赐燕京城百姓呢。轻易可得不了。一颗颗都是晶莹剔透的好米,这米贵着呢。过年的时候做一顿,一家子吃了,那可是福气!
就连苏家,也有奴仆去领了一小袋子回来。
来报:“人山人海的,奴才按着老太太的意思,没有开始报家门,后来领的时候核对,才说了是苏家的。那侍卫们客气,要多拿几袋子,奴才说了,这是为沾点福气,不多要。后头几个,直夸苏家好心地呢。”
“好,你会办差,赏你。”苏老太太笑道。
那奴才出了外头,另外的几个笑他:“巴巴的冻了一天,这图什么呢?苏家还没福气啊?要这个?”
“你们懂什么啊?老太太年岁大了,就喜欢这样的事儿,再说了,福气还嫌多啊?我是冻了一天,可我得赏赐了,你们想要啊?没有!”
几人说笑着做事去了。
苏老太太这里笑呵呵的看着一袋子米:“这米可是好米,过年的时候,做上一锅,咱们老老少少都吃。”
“母亲说的是,等闲得不来呢。”尤氏笑着,又见简氏不语,忙道:“弟妹你说是吧?都是沾了咱们皇后娘娘的光,弟妹教养的孩子,最是出色的。”
简氏忙笑道:“大嫂说的哪里话。”
“都有福,咱们桢哥儿也是有福的,曼丫头如今也不错,都是好的。”苏老太太笑道。
“要说我呀,这是老太太的福泽!咱们苏家子弟出众。”尤氏笑道。
“我有什么福气?那老三那个德行,不提也罢!”苏老太太哼道。
“老太太!这就是您的不是了,这大好日子的,您提起他作甚?他不好能怨您么?只当苏家没有这个人!皇后娘娘不也说了,他的事,不与苏家相干。”尤氏道。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不提了。”苏老太太笑道。
“祖母是最有福的,何苦惦记别的?”张氏笑道。
“是,有福有,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苏老太太笑道。
张氏脸一红,还没说话,就见尤氏道:“刚进门儿,别急,总会有的。”她是担心张氏脸嫩,叫人催了心里着急,她刚进门的时候也是久久不孕……直到最后也没生出个儿子来。自然知道那个心焦。
虽说苏桢不是她亲生的,可是到底就这一个儿子,儿媳妇,也是心疼的。
“瞧你婆婆护着你,我也不是催,就是那么一说。”苏老太太笑道,她最开明的。当年尤氏几年不孕,她急是急,也没怎么样。几个妾也是苏闻自己纳的,她也没给他们屋里塞人。
、“其实……上个月就没来……因不确定,就……没敢说。”张氏小声道。
简氏笑道:“你这孩子!准保有了!怎么不说呢?小夫妻家的,有了不知道还得了?”
“到底不确定……”张氏红着脸。
“这还有用想?就现在,赶紧的请个郎中来看!没有也没事,看看你怎么就上月没来,该调理就调理,要是真有了,大过年的,这可是大喜事。”苏老太太笑道。
“这孩子,担心有了还每日里起来那么早,用你伺候我!”尤氏说的是怪罪,实则是心疼。
“伺候婆母是应该的呀。”张氏笑道。
“得了,先请郎中来看。”苏老太太也笑着。
不多时,就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郎中来了,正是燕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好郎中,专门就是精通妇人身孕,小儿病痛的。
自然知道这苏家是什么人家,什么门第。
进来笑呵呵的:“给各老太太,太太,奶奶们请安了。”
“瞧着就是精神的,快给我这孙媳妇看看。”苏老太太笑道。
那郎中忙应着,拿出一应工具来,给张氏把脉。
左手换了右手,很是认真。他生怕错了啊。
良久,知道苏家人都等的着急,他起身笑道:“恭喜诸位,这位奶奶是有孕了,两个月,错不了!”
“这可是真的有了,好事。好事。”简氏笑道。
“可不是,好事!大好事!”尤氏高兴极了,可以抱孙子了。
“喜事,喜事!”苏老太太也是喜的很,这可是第一个玄孙啊。就是女儿都好!她身子硬朗着呢,不愁抱不到玄孙子。
“给这位郎中好好的看赏,重重的赏!”苏老太太笑道。
“正是,我这是高兴糊涂了,这事忘记了,快赏!”尤氏道。
“多谢诸位贵人了。祝这位奶奶一举的男!”郎中笑道。
等送走了郎中,一家子正围着张氏呢,就见一个奴婢进来道:“老太太,前头大姑奶奶家里来人了,说是报喜,咱们大姑奶奶又有了。”
这个大姑奶奶自然是说的苏曼。
“有了?哎哟,今儿这是什么日子?我的上香去了。走,你也去,跟娘一道谢谢菩萨。”尤氏笑着,就要拉着张氏一道走。
苏老太太忙喊着:“你慢着点!她有身子呢!”
尤氏笑道:“知道,知道!”
张氏一边随着尤氏往福堂去,一边心里真高兴。倒也不是之为身孕。也为苏家这个环境。
一家子和睦,真是难求。原先也想过,进门儿又要伺候婆婆,还有个祖母,还有个以后的皇后娘娘的亲娘。估摸着不好做人。
正进来了,才觉得自己想多了。
婆婆算是最不好伺候了,可那是相比较。也就是因为自己的夫君不是她亲生的而已。
事实上,她也没有拿规矩什么的给她难看过。
祖母就更不必说,少有的开明了。
再说婶子,皇后娘娘的亲娘,更是个你随便做什么都没话说的老好人。
也没有妯娌,等苏林大了婚配,还早呢。也是她有福气,修了这么一家子。越是家人和睦,越想着要好好伺候着,反倒越发和睦了。
这些喜事,报进宫之后,苏棉又是如何赏赐不提,只说腊月二十六这一日,苏棉惯例不早起。
起来之后,刚梳洗了,还没用膳呢,就见燕子归来了。
“咦?今儿怎么这么早?”苏棉好奇了。
一般来说,燕子归下朝就在金相殿里洗漱用膳,然后批折子等等,午膳也不一定会来的。
“陪你用膳。”也是有好些日子了,没有一道用早膳。
“好呀,陛下来了,我多吃一碗呢。”苏棉笑道。
“胡闹。”燕子归略一想就知道她的意思,绝不是心情好,而是说什么秀色可餐了。
两人吃过了早膳,燕子归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苏棉疑惑的紧,今儿这么闲?毕竟从除夕到十五是不上朝的,没有积压的事情?
“陛下,您今儿这么闲?”
苏棉歪着头问。
燕子归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闲了还不好?要朕如何忙碌?担忧身子的不是你?”才做了皇帝几日呢,她就处处纠正他的坏习惯,生怕以后纠正不了对身子不好。
“好奇嘛。”苏棉撅嘴。
“略歇息一下,带你出去。”燕子归这才道。
苏棉先是亮了一双眼,接着就更疑惑了:“这好么?”
才刚登基就要出宫玩儿?
“想那么多作甚?还不更衣去?很是怀念棉棉一身男儿装。”燕子归笑着道。
紧接着就见曹六捧着一个红漆木盘进来了:“娘娘,这可是陛下叫针工局赶制的。”
青黛掀开来,最上头是两个束发的冠,都做的小巧精致,一个是珍珠冠,用银丝打底。一个是白玉冠,雕琢着牡丹花。
下头是两身衣裳,一身桃红,一身米白。
苏棉笑道:“好得很,好久没有穿这样的衣裳了。”西北的时候,还常穿呢,回来就没有穿过了。
燕子归挥手,叫众人出去之后,笑道:“如今穿了,越发不像男子了。”
最初的时候,她年纪小,纵然身材好,也总是缺一点。
自打生育了铭安之后,就越发火辣了。如今振昊生了之后,越发的火辣,穿着男装也一眼就看出是女子了。
“讨厌!你给我穿。”苏棉有些羞涩,拿起衣裳递给燕子归。
燕子归本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也不说什么,接了衣裳也不用去后头了,就在榻上替她穿好,不过他不会束发,终究还得叫人进来束发。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也已经巳时了。
两人不着急,也是一早出去太冷,所以慢吞吞的折腾下来,才到了这个时间。
等到出宫之后,苏棉问:“去哪呀?”
“你想去哪?午膳时候,带你去一个好去处,如今虽已逛逛就是。”燕子归道。
苏棉想着给孩子们买点什么宫里没有的吃的,玩的吧,虽已就在街边随意停了车逛。
燕子归只带了一队侍卫出来的,他自己换了一身玄色的长袍,玉冠束发,一如曾经还是九殿下的时候那般。苏棉一身男装,可是人就看得出是个女子,且是个美貌女子。
两人站在一起,只觉得无限般配。也看不出身份,反正不是老百姓。
众人只当这是哪家公门侯府的公子带着女眷出来逛逛,只有好好接待的,这样人看上了什么,都不会吝啬。
却有上次在酒楼遇见他们二人的,远远看着,又不大敢认,主要是穿戴差异太大了。只好一直远远看着,等走远了才敢嘀咕:“像!”
“像也不是!如今那是皇帝和皇后,没得来逛这个店?”
那先前嘀咕的人看了一眼古董店,也是摇头。不能够,陛下和娘娘还缺什么古董啊?那万象宫里的,不都是他们的?
殊不知,苏棉是随意进来的,燕子归也就无所谓,这里要是有些小玩意,带回去给孩子们也好。
巳时末,两人马车驶进一个巷子。
看不出哪里特别,直到巷子尽头,就见一个民居,从外看,不会超过三进的院子。
挂着一个木头匾额,也没上漆,只用不知什么颜料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离尘居。
颇有些室外清幽的意思。
之间一个奴仆模样的男人出来笑道:“远远的听见了车轱辘,许是今日贵客来了。”
侍卫上前将一个竹木牌递过去:“一月前定下的。”
那男子接了竹木牌,笑道:“请吧。”
还没进去呢,就见身后一个男子叫着:“我说这两位贵人,小生久久不得入内,今日可否请你们二位戴上小生?小生银子是不缺,只可惜没身份,这个地方没身份,却是进不去的。”
他远远地叫着,侍卫们的手都握着刀柄,一旦有个不对劲,只怕立时三刻就能将他斩杀于眼前。
燕子归本就是带着苏棉出来散心的,这离尘居,不过是个吃饭的地方,固然不好入内,但是他们什么没吃过呢?
不过是想叫苏棉出来松快几分,如今遇见这样一个人,燕子归可说浑不在意。只是看着苏棉,看她的意思如何了。
苏棉感念燕子归心意,笑道:“夫君,既然这个书生这么可怜,不如就请他进来,我们吃我们的,他就给一盘子青菜好了。”
“好。”燕子归笑着,心道你还真是坏啊。
书生这才过来,不过两个侍卫还是靠近了燕子归和苏棉,一旦这书生是个有功夫的,他们得第一时间冲上去。
书生也不在意,走过来深作一揖,一揖到底:“小生名叫汪碌,碌碌无闻的碌。拜谢两位贵人了!”
“呵呵,何以不是碌碌无为?而是碌碌无闻?”苏棉笑问。
“小生虽然不才,但是自诩才高八斗,自然不认这碌碌无为,之所以是碌碌无闻,只因如今还没个正经差事办,自然就没人认识小生了。”汪碌笑道。
“既然你觉得自己才高八斗,那么来年科考,可要大展宏图?”苏棉又问。
“这是自然!小生提前进京,正是此意,纵然小生觉得,小生的才华不需要科考,可惜天朝不认啊!奈何,奈何!”汪碌摇头晃脑,倒是颇有些有趣。
苏棉又笑了笑,这才牵了燕子归的手,进去了。
这里离尘居里,一日只接待一拨客人,数量是最多四位。所以只要燕子归愿意,带着一个人进来也不算什么,那奴仆心里疑惑,却也不能阻拦。
进了里头,就觉得豁然开朗了。
假山花树,虽然已经是隆冬,却也还是要有几分春意。
这三进院子完全改建了,像是一个小型花园子。
四周是原木的栏杆,很有些味道。因为这里的人,做栏杆极少有原木的。就显得很是与众不同。
穿着朱红色袄裙的年轻女子出来道:“贵客来了,奴家是这里的掌柜之女,叫做红豆,请贵客跟奴家来吧。”说话间,不卑不亢。虽然长得好,却也没有一丝妖媚的感觉。倒是落落大方。
苏棉就平添了几分好感,这般女子,才是好的。
苏棉和燕子归以及汪碌进了正堂,迎面就见一张硕大的屏风。
却不是寻常所见的绣花或者是木雕。而是瓷雕。
这可是艰难的很,这么大的屏风,全是用青瓷雕刻,准确来说,是雕刻好了再烧纸。可见这屋主功力不凡啊。
“这可是稀罕物,估计你这离尘居里,也就这个一个。”苏棉笑道。
“这位……公子,好眼力。且不说奴家这里了,只怕是……咱们陛下的皇宫里,也没有这么大的。这个是家父三年前才做成。在这之前,烧毁了无数。这离尘居,原先是开在江南地界的,进京也不过才半年,运来这块屏风那一路上,家父是操碎了,唯恐磕着碰着了……”红豆笑道。
“好的很。”苏棉细细看那屏风,绘制的是年轻男女相见,虽然瓷器雕刻就不可能将面目看的太清楚,但是隐隐也有种活灵活现的样子。
“献丑,这是家父与家母年轻时候的一幕,家母早逝,家父心里惦记,就做了这样一幅东西。其实并不适合摆在这。不过到底也是瓷雕难得,倒是突兀了。”红豆笑道。
苏棉对她的好感就又多了几分,这般实话实说的女子,着实叫人觉得可爱。
“来,看看菜谱,咱们这里菜样不多,但是每一份都是精致的,家父一生除了做瓷器,就是做饭菜。用家父的话说,别的竟在没有一样好了。”红豆将一个竹简递给了苏棉笑道。
苏棉看去,倒也不少,来回也有一百多样呢,菜,汤,粥,都有。
“翡翠白玉做了,给那个书生吃。多给他几个米饭吃。”苏棉笑道。
“是。”红豆也笑,忙应下。
汪碌浑不在意,满面笑容。
苏棉这才选了一个稀罕的菜名儿点了,又道:“选你父亲最是拿手的一个菜做了来就是。”
“好,贵客稍后,等奴家将这些告知家父,就来给贵客们沏茶。”这屋里的事,只要是来了客人,就不许家仆沾手。所以都是红豆一人忙碌。
等到红豆回来,却不是空手,端着一个红漆盘,上头是三个小碗,还冒着热气呢。
“这是家父做的木瓜羹,本来是自己吃的,听说贵客夸赞了这屏风,家父喜不自胜,就特地请贵客们尝尝。”说着,将木瓜羹摆在四处。
苏棉闻了一下,很是香甜。
门口的侍卫已经将银针递来了,总要试毒的。
红豆也不在意,人家身份高,这样的事是必然。
试过之后,苏棉用小勺子喝了一口:“嗯,很是香滑,清甜可口。”说着又喝了一勺子。
“贵客喜欢就是,奴家去泡茶。”红豆满意的去了。
等红豆将第一道菜端来,恰好就是那翡翠白玉,也就是青菜炒豆腐。
香气四溢,其实越是简单的菜,越是考验功力。红豆做了两份,总不好只叫那书生吃,却叫正经客人看着。
汪碌吃了一口,笑道:“好吃的紧!可惜我等没有身份的,却是进不来。今日,小生却有个疑问。不知姑娘可否解答一二?”
“公子问就是了。”红豆道。
“你这地方,名叫离尘居,可为何,却在这十丈红尘内?若然离尘就该在山野之中。也不该叫人来。”汪碌道。
“公子说的极是。”红豆俏皮一笑:“我父女二人何以从江陵城进了这燕京城?只因原先江南是个富庶之地,我们谋生也是不费劲的。不过如今,还是燕京城更繁荣,那我们父女就来了燕京城。可知为何?为了求财。”
红豆笑着道:“父亲喜欢瓷雕,还喜欢样式不一样的,烧一窑败一窑,烧的不是瓷器,是银子啊。奴家喜欢胭脂水粉,喜欢精巧首饰,喜欢好衣料做衣裳,还喜欢京城里秀春居里的绣样子。这要的,可也是银子。听闻咱们皇后娘娘有一双珍珠鞋,做的美轮美奂,奴家虽然比不得,但是也想要一双珍珠鞋,要的不是银子?”
说到这里,苏棉看燕子归,她的珍珠鞋实在是多,实则不知道是哪一双了。燕子归自然也不知道,不过只是笑笑。他的皇后穿的戴的,理应为世人艳羡,效仿。这是常事。
“既然处处要银子,我们父女又有手艺,自然就要赚银子。之所以叫离尘居,只不过是个手段,总有些人,稀罕这样的名字,稀罕这里的规矩,殊不闻,越是艰难,越是高兴?我父女每日只接待一拨贵客,贵客也觉得好。我们也不累,还平白多赚银子,甚好。”
“要真是如这位公子所言,开在了深山老林里,父亲的瓷雕无人欣赏。奴家打扮的好看,也无人欣赏。饭菜好吃,也无人尝试,那可就要出家了。”红豆笑着,最后总结:“所以,这离尘居,只是个为了赚银子的地方,实则就是变相多赚银子还不想累人的所在。”
正说着,就听见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丫头,你做什么呢?菜好了,快来端!”
“哎,来了。”红豆忙应着就匆匆出去了。
苏棉一笑:“我倒是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喜欢以后再来就是。”燕子归笑着,给她夹了一小块豆腐放在绯红色的米饭上。这米是红米,带着些糯糯的口感,很是好吃。
等菜齐了,红豆就退出去了。
汪碌笑道:“却是小生浅薄了,这女子胸襟不小!”但凡说实话的人,肯承认自己沽名钓誉的人,都是可亲可爱的。
吃过了这一顿,苏棉赞叹:“其实,这就是食物最原始的味道。食材混合,火候恰好。唯独出身高贵的人,却没有吃过。这也是他们父女要限制身份的缘故了。”等闲人,有银子不许进,就是因为很多人其实吃过这样的味道。
比如翡翠白玉,普通百姓家里,不就是过了油炒着放盐,撒葱花这般?只要火候到了,恰到好处,出来就是这样的味道。
可惜,公门侯府都不会这么做,宫里更是不会。
总要用鸡汤或者别的骨头汤调和的。久而久之,这些门出来的子弟,就不知道原来的青菜豆腐是个什么味儿了。
“喜欢就好,下回自己也可以来。”燕子归轻轻捏她的手。
“不要,下回来还是夫君也来。”苏棉撒娇。
当着外人,燕子归不大自在,但是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等红豆上了茶,那汪碌笑道:“今儿托福,能有这样口福还是其次,得了教训才是真的!小生也得闭门苦读去了!不求高中状元,担忧中进士,咱们陛下最是喜欢用年轻人的。好好熬几年,小生必然能出人头地!多谢!”说着,真的掏出两个银锭子,一个五两。正是十两银子。
“瞧着你这书生,也不是个富裕的,今日就当是我们请了你,不必银子了。”苏棉对这个汪碌倒是也有好感,笑道。
“岂能言而无信?小生不才,虽然是个布衣,可是家里,却是有祖产的,只是到了小生这里……小生不事生产罢了。”汪碌退后一步,再次一揖到底:“拜谢两位贵人!小生定好好读书,用心科举,只求再见两位贵人。”
说罢,就大步出了屋子,一路径自往外去了。
苏棉一笑:“真是奇人不少,这人是早就知道你我身份了?”
不然也不会说那句再见两位贵人,还是科举之后……只有万象殿上点状元,才能再见呢。
“此人应该是跟着你我来的,无妨,不过一个秀才罢了。”燕子归早就叫人去查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不查个底掉?
两人起身,便要走了。
红豆笑道:“但愿下次还能得见。”
“总会来,祝你生意越来越好。”苏棉笑着道。
“承贵人吉言,送贵人。”红豆福身。
燕子归和苏棉出了离尘居,上了马车,燕子归问:“还想去哪?”
“不去了,回宫吧。回去歇一歇,陛下要忙碌了吧?”苏棉靠着他问。
“今日的事,都不做了。陪你一日。”燕子归搂着她,叫她舒服的靠着。
“不好,回去以后,先睡觉,起来我帮你吧,有什么简单的,或者我给你读折子?”苏棉笑道。这样的事,也不少做了。
“好。”燕子归应道,他知道她是怕他明日太忙。
两人回了万象宫,就见孩子们都在和乐殿里跑着,忙拿出小点心,小玩具给众人分了。
一份叫青黛道:“叫人送去给平郡王。”
青黛一笑:“主子什么时候带东西也有平郡王的。”
“不然怎么办?没娘的孩子,谁心疼啊?去吧。”苏棉挥手。
青黛忙捧着亲自去了,平郡王也是一点都不招人烦,很是亲和的一个小主子呢。
话说青叶公主好了之后,就带着奴婢来和乐殿谢恩。
她穿着一身竹青色的袄裙,披着月白的斗篷,显得很有些单薄,不过袅袅婷婷,倒是颇有些西子之风。
进了和乐殿,取了斗篷福身:“给皇婶请安,皇婶安好。”
“起来做吧,好利索了?”苏棉道。
“多谢皇婶叫御医来看,全好了,也没留下什么疤痕。”青叶道。
“那就最好,不过你这孩子看着是瘦弱的,也叫御医好好调理。”苏棉笑道。
“皇婶不知,我虽然瘦弱,不过身子却是好的,这回发痘也是常事,不说人都有一回?端看我好的快就只道身体好了。”青叶是个性子很开朗的女孩子,纵然无父,也丝毫不受影响。
“是么?那就好,身子好比什么都好。素日里不大见你,你都做什么?”苏棉忽然就对她有兴趣了。
“也没做什么,一直想习武,母妃不许……绣花我又不喜。看书还看不大进去,竟是个常日无聊了。”青叶笑道。
“记得当初我刚进燕京城的时候,时常见公主郡主们在马场里骑马,就是街上也时不时有贵族女子打马而过。想来,如今竟没有了。”苏棉问方嬷嬷。
“这几年不太平,都是战事,哪里就如过去了?不过如今就好了,不出三年,那种热闹也就恢复了。”方嬷嬷笑道。
“我记得原先大长公主那个马场,如今可还有?”苏棉想着原先的马场,也是不错的去处呢。
“自打婉蓉郡远嫁之后,渐渐也战乱起来,大长公主也没了心力,渐渐的就关了,如今荒着呢。”方嬷嬷道。
“那可不好……这样吧,你叫人拿银子找人将那马场好好整理了,既然大长公主不做了,我做。好好的恢复了,以后还给大家玩儿去。青叶习武就不必了,骑马也强身健体,也是公主,正是玩儿的时候,约上各家亲王家里的郡主,大臣家里的小姐们,爱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岂不是快活?”苏棉笑道。
青叶激动极了,光是听着,就觉得热血澎湃!站起了身:“婶婶真是知音!这般才是我大胤女子的风范呢,没得跟个家雀儿一般窝着,着实没意思!”
“哈哈,这丫头,原来是这么个性子……”苏棉一笑,倒是意外。
青叶有些羞涩,不过还是高兴极了,也是想着,原来婶婶是这样一个性格,支持她们玩闹,真真是在好么也没有得了。
送走了青叶,苏棉笑道:“看着这些小姑娘,我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我进京那一年,不也才十五岁?正是她们这样时候呢。”
“哎哟,我的主子哎!您才多大岁数呢?一朵花儿一半都没开,跟青叶公主站在一起,就跟姐妹似得,怎么也说起这个话来了!”方嬷嬷哭笑不得。
叫谁瞅瞅,主子不是十七八的人?怎么还感慨起来了。
“我就说说,你急什么,总归我不好在去马场里玩闹了吧?”苏棉笑道。
“怎么就不能?奴婢看出来了,咱们大胤如今啊,不同以往了,皇后去马场和公主郡主玩闹,说出去,全是美谈!”方嬷嬷心道,以前这事是不合规矩。如今大胤不合规矩的太多了,反倒都是新鲜,好着呢。
“那就先把马场办起来,等我去了,也许带着这京城里别家的宗室王妃们也都去了,到时候大胤别处也效仿,这样国风就真的开放了。”苏棉说着就笑了,她可是能带动一个国家风气的人了。
青叶公主高高兴兴回了自己宫中,见了乌氏:“母妃猜猜,皇婶说了什么?”
“你这孩子,什么事高兴成这样?难不成许你习武了?你不会真的求了吧?”乌氏惊讶道。
“母妃既然不让,我就不学了,哪有那么不孝。”青叶笑道。
“是皇婶说了,原先大长公主有一处马场,要重新修建了,以后准公主郡主们都去玩耍呢!”青叶饶是一路回来,还是激动的不行。
“这倒是好事,出去跑跑也罢,你又不爱绣花。”乌氏出阁之前,虽说不骑马,可也和姐妹们一道去茶楼坐坐的,混不是现在,困在这四方天里出不去。
“高兴极了,我去……我想出宫去,找青荷姐姐去……”青叶道。
没进宫前,她和青荷郡主最是好的。后来就只有年节才得一见了。
“你……别去了。”乌氏心里并不想限制女儿,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哪有随意出宫的?
“皇婶说了,可以出宫去。”青叶不满的嘀咕。
“既是你皇婶说了,也要等年后,这会子即将过年了,人家不忙?你去了你是公主之尊,要处处敬着你,人家不耽误事?横竖过年就见着了,年后约着一起玩耍,或是叫她近来看你也是使得的。如今你六叔也起来了不同过去。”
乌氏柔声劝着,燕子鸣如今也很是得用呢,也不像过去,处处要避讳了。
“好吧,我总看着……皇婶可不是过去母后那般,两个都不是。”青叶道。
“难得你这孩子,还记得规矩。”乌氏笑道。她叫的两个母后,一个是应氏,一个是裴氏,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过去不是我不叫,母妃打我?如今还说呢。倒是母妃您,虽说是太妃,不过跟皇婶是一辈人,也该去别处走动,您年轻着呢,这么枯着一辈子不成?”青叶抱着她的胳膊道。
其实乌氏貌美,看着也年轻,只是做了太妃,难免穿戴就老成了,总要一种暮色将近的样子。
“好,改日我也去太后娘娘那里走一走,你也大了,三两年总要出阁的,前儿不是皇后也说了,要有什么想头,就说一声,也好给你找驸马了。”乌氏笑道。
“出阁啊?那我要忠武将军那样的!”青叶公主笑道。
“不知羞!忠武将军是陛下的用的大将军,不会尚主的。”乌氏叹道。
她岂会不知那裴玉卿的好处?只可惜,青叶是没希望的。那种得用的大将军,尚主不是浪费了么?
“我看不一定,也不是尚主就不能做将军啊!我喜欢可以不叫他尚主啊,公主建了公主府之后,驸马才算是尚主了,那我不要公主府,我嫁给他,进了他们裴家,不就不算是尚主?”青叶公主憧憬道。
“你也不知羞?再是想出阁,才十四岁,不得等十六七?到时候,人家裴将军都有了孩子了!”乌氏笑道。
“他今年才十六呢,没有那么快。”青叶公主笑道。
“你惦记着一个男子做什么?还不赶紧做什么就去啊!”乌氏一贯倒是没管的那么严,年岁不大呢。
但是一直这么念叨一个男的,可也不合适。
“知道啦!”青叶跑出去,临走还道:“就是喜欢!”
乌氏摇头直笑。
“这丫头,丁点大,尽胡说!”
等她回了自己屋子,奴婢们才道:“公主又不曾见那裴将军,何以喜欢呢?”
“你不知道?那裴将军可是和皇叔齐名的俊美!又是个将军啊!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多好啊。你想啊,皇叔那是什么人?什么样貌,我这个做侄女的,看了都是心动的,皇婶真是有福气呢。和皇叔齐名的美男子,能差么?”青叶是越说越激动啊。
她的贴身奴婢一个叫碧草,一个叫碧之.
碧草大一点,十六了,笑道:“公主还小呢,可别光惦记这个,来年不是就能跑马去了?不如奴婢随着公主去宫里的演武场跑跑?公主自己没有马,也是和平郡王走动走动,他那里不少呢。奴婢看,就问平郡王要一匹,嫡亲的姐弟,最是应该亲近起来的。”
碧草是不想她说这些叫人听见坏了名声。又怕她们姐弟始终不来往不好。算是费尽心思了。
好在青叶是个极为聪明的,小时候就知道奴婢们哪个心思如何,这会子,岂有不知?
“我知道你为我好,只是往日里也不大走动……一去了就要东西,说是姐弟才不分那么细,到底不合适。以后慢慢走动就是了。至于马,我不如年后找皇婶要一匹去,横竖皇婶肯定给的。”青叶道。
“公主知道就好了,奴婢也是瞎操心。”碧草笑道。
“哪里瞎操心了,这宫里原本最尴尬的是小姑姑,可自打皇叔皇婶回来之后,她也不尴尬了。倒是我和弟弟尴尬。现如今,弟弟受皇婶疼爱,过的跟皇子们一般无二,唯独我,是常日不见她们的。你担心我也是有的。”青叶叹息道。
原先最尴尬的是沉儿,没了亲娘,也没了父皇。兄长继位,或者是堂兄继位,都是尴尬至极的。
不过苏棉是她亲姨母,自然照拂几分,她自然好过了。
如今就是青叶反倒是最尴尬,不过她性子是最好的,洒脱的紧,丝毫也不在意。
“原先弟弟也不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手里关怀。”可是,她没法子啊。燕振岳做了皇帝那会子,她关照不得。有棠氏有裴氏,她们只能靠后。再后来,摄政王来了,越发是靠近不得了。
“平郡王倒是也不差,一直都没遭罪。公主不必自责的。”碧草忙道。
“行了,不说这个,你呀还是跟她们一起,给我做骑马装吧!还有那男装,也是方便的!”青叶道。
“咱们殿中做了也来不及的,做是要做的,还是奴婢带着银子去针线上,叫她们做。”针工局是在宫外的,那她们使唤不动。那是专做陛下,皇后,太子皇子们的。她们日常都是针线房做,毕竟奴婢们赶着做些内衣,鞋袜就够忙活的。虽说不差,到底伺候的人不必燕子宁在那时候多了呀。
宫里针线房做的也有那几位的,不过都是小件儿。多数还是给后宫其他主子做。不过年下里最是忙碌,不带着银子去,是不行的。
“那就去,我这里银子是有的,布料也不少。”这些,她们母女真不缺。
因为燕子宁在世时候,乌氏是极为得宠过的,所以好料子,银子,首饰都是不少的。极是这一年多来进项少了,可也是不缺的。
“哎,奴婢这就选几匹好料子,带着银子去,也不着急,就算是马场修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碧草笑道。
“我也是心急,其实就算出去,也得四五月,不过你就去吧,告诉她们不着急,也好用心做。”青叶道。
这头高兴的折腾呢,乌氏那头也和奴婢说话。
“这丫头,不像我,倒是也不像陛……不像她父亲。”她想着,陛下这个词,还是不说了,就算是提起帝号也不好。罢了。
“奴婢看着,公主这性子好着呢,难不成要郁郁寡欢的?那可不好。”奴婢笑道。
“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你说她说的那话,是真喜欢那裴将军?”乌氏疑惑。
“小孩子家家的,又没见过,哪里就喜欢了?主子不必担心,再过两年,谁知道怎么样?”奴婢忙笑着道。
“主子,您也得听公主的,去别处走动走动,眼看就是过年了,咱们备上些好礼,年后去各处送一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是好性子的,自然是会好好给咱们公主看着亲事。”这奴婢也是跟着她十来年了,打从府里就跟着的,自然是忠心不二。
“说的极是,都是性子极好的。”实际上,都是最精明的。皇后娘娘自不必说,光说太后娘娘,燕子宁的母妃棠氏风光的时候,她躲着避着,虽说九皇子不是亲生的,到底是算她儿子。
躲着避着未必不好,这不是就享福了?棠氏又如何呢?落得个尸骨无存。如今且看,人家端端正正享福着呢。这才是看谁命好。一时煊赫有什么用?
“主子躺一会吧,眼看就是午膳时候了。”乌氏是燕子宁死了那会子跪多了,腿不太好了。
“不躺,就在榻上歇歇,今儿腿不疼。”乌氏笑道。
奴婢就给她盖着腿,不疼也轻轻揉揉,心里琢磨着,这回膏药管用了。以后就用这一种。
这一年的除夕夜,是燕子归定下,不必宗室们进宫,只初一进来请安就是。
所以这一年,金相殿,凤藻宫,和乐殿都灯火通明。
一早就有造物处做的灯笼,竹子的做多,糊着各种漂亮的纸,绘着各色花卉,走兽,飞禽,很是精美。
也有铜丝的,铁丝的,糊着纸或者纱绢,有的是彩色纱绢就不绘画,有的是纱绢绣着花儿。
苏棉直念叨,这绣花的实在是太奢侈了。万一烧了呢?就算是不烧了,那放着风吹的也要变色的啊。
和乐殿中。一家子坐着用膳,不同于之前简单,今日是异常丰盛的。早就过了饭点儿了,一家子还在吃。
苏棉端着一杯梅花酒闻真有一股子梅花清冽的寒意。
“陛下喝一杯?”苏棉笑着递过去。
燕子归喝的是竹叶青,接过她的梅花酒喝了一口,很淡很淡的酒,几乎就跟梅花水似得,带着暖炉的热气,却有偏有一股梅花的寒气,也着实是怪哉。
“好喝么?”苏棉笑问。
“好喝。少喝点。”纵然是没有什么酒味,她也喝了好多杯了。
“娘亲,我也喝。”铭安巴着苏棉道。
“唔,你也喝?”苏棉挑眉。
“嗯!”铭安很是认真的点头。
苏棉坏笑,就将燕子归手里的酒夺了来。
燕子归待要拦着,已经晚了,苏棉也不管洒了一桌子,已经将一杯酒递给了铭安。
铭安大喜,接了就喝……
“棉棉!”燕子归声音里是无奈至极,哪有给孩子灌酒的娘亲?
“哈哈哈,这竹叶青也不要紧,酒劲不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回疾风还给他偷偷舔了烧刀子的。”苏棉笑着道。
燕子归只那么一看就知道,得了,这个做娘钱的喝多了……
“好好好,已经喝了,够了啊。”燕子归忙道。
“娘亲……”铭寿也叫起来,他也想喝呀。
“陛下看,不能厚此薄彼呀。”苏棉趴在燕子归身上道。
“棉棉……”燕子归越发无奈了这是酒,又不是别的。
“你不疼爱铭寿……”苏棉撅嘴。
燕子归咬着牙倒了小半杯,本就是个小酒盅,这才递给了铭寿。
奴婢们看着着急,这年轻爹娘照顾孩子……真是胡闹,那是酒啊!可是到底谁也不敢拦着。
铭寿也是一口就喝进去了,和铭安对视之后,两人都是觉得辣,忙不迭的抓了点心吃。
苏棉拿起燕子归跟前的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唔,好难喝……”又是啦,又是苦,竹叶青也不好喝呀。
“你……”燕子归彻底没话了,灌孩子也就罢了,怎的还灌自己?
“陛下……”苏棉扭着身子,紧紧拉住燕子归的袖子,一副我错了的样子。
当着孩子们的面,燕子归能如何,只能摇头罢了。
过了一会,铭安铭寿就酒劲儿上来了,一个个直嚷嚷困了。
燕子归忙叫人带走去睡觉:“好好看着,有什么不对劲赶紧来报。”
方嬷嬷心道这会子担心?该!
到底还是说了一句:“不妨事,小孩子不能喝酒,不过两位主子喝的不多,这点子不至于,只是……以后还是不要喝。”看了一眼已经醉的迷糊的主子心道,这个娘,真是胡闹啊。
燕子归嗯了一声,到底心里安定了不少。
“棉棉?”送走了孩子,燕子归叫她。
“我不睡觉。我要玩灯笼。”苏棉坐起来道。
“好。”燕子归扶着她起来,给她披着斗篷牵着手出了殿中。
外头头苏棉要求的架子,专门挂着灯笼、各色各样,美轮美奂。
苏棉恍惚,像是看见了城市中的霓虹灯、
“好美,可是没有车水马龙啊。”苏棉道。
“傻不傻,这是宫里,哪来的车水马龙?”燕子归笑道。
“唔,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苏棉一行泪忽然落下。她好想念,好想念父母。永远永远不会再见到的父母。虽然那里空气不好,城市拥挤,人心凉薄。可是,偶尔也会想起,那是故乡啊。
“怎么了?”燕子归心里疑惑,忙抱住她:“怎么哭了?心里不高兴?跟朕说,什么都应你,乖。”
“没有啊,想家了,想家而已。眯着眼,就看见这灯笼像是霓虹,城市里的霓虹。好美好美的。不过这个比那个美。”苏棉靠在燕子归身上笑着道。
她笑的有些凄凉,眉目间,有化不开的悲伤。
燕子归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时候的苏棉。
“棉棉,你有什么心事?什么都可以,朕都会满足你。”燕子归捧着苏棉的脸,一字一顿。
“没有。我有你,有孩子们很满足,很幸福。可是,在幸福的人,也总户想起以前的不幸福是不是?这是人之常情。想起了以前,我就更珍惜现在,珍惜你们。”苏棉也伸手,捧着燕子归的脸。
“哎……”燕子归忽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很多时候,他真的不懂她悲伤什么。
她不是个不能满足的女人。
他知道,他给的,她都喜欢极了。她爱孩子,也爱他……
甚至她不可能有个什么青梅竹马。那么她悲伤什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的父亲。
虽然很牵强,也许就是吧。
“乖,朕永远宠着你,嗯?”燕子归轻声道。
“知道呀,我都知道的。就是一时想家嘛,我没事啊。我给你唱歌听好么?”苏棉挣脱了他的怀抱笑道。
“好。”燕子归点点头。
苏棉想要唱歌,却怎么也想不起哪一首和霓虹有关……
想了半晌,忽然笑了出来。
“呵呵,我想不起来了……”
、“你呀你,真是喝多了吧?”燕子归也心里一松,跟着笑了起来。
是呀,我想不起来了,才几年呢,我就想不起来了……
那个世界,我真的快要全部忘记了。
“我只记得你们。”回忆永远是回忆,模糊不清的,才是最美好的。
“棉棉,朕给你弹琴吧。”燕子归笑道。
“好,真好。”苏棉高兴极了。这才是除夕最好的过法呢。
两人进了殿内,奴婢们搬来了琴(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615章)。
燕子归更衣之后,焚上一炉香,就准备开始了。
“棉棉上塌去听好不好?”她有些醉了,上去听着就睡着了。
“嗯、”苏棉很乖的嗯了一声,便由着青黛服侍着上塌去了。
侧身躺着,手臂支着脑袋,青黛给她盖好被子就退出去了。
燕子归轻轻勾动琴弦,又是一个苏棉没有听过的曲子。清幽,深远。
良久,弹琴的人依旧在弹琴,听琴的人,真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苏棉小鸡啄米似得晃悠了一下,手就垂了下来,头重重一点,惊醒过来。
燕子归还在谈,见她如此,勾唇一笑。
就这一个笑,叫苏棉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瞌睡都忘记了。
直到燕子归弹完了琴,苏棉才道:“这个除夕夜,是最美的。”
“以后,每年都给你弹琴好不好?只是……来年不许喝酒了。”
“好。”苏棉就跟小孩子一般,等着家长上来抱着睡。
燕子归洗了手,上塌来,脱了外衣,将她抱在怀里:“困了就睡吧。”
“陛下也睡吧,不用守夜。明儿还要一天忙碌呢。”苏棉闭着眼嘀咕。
“睡吧。”燕子归亲亲她笑着应了。他也真是困了。
两人抱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今儿就算是不守夜了,殿中内外灯火也是不能灭了的。
到了子时,万象宫里就四肖寂静了,毕竟守夜是奴才们的事,主子们还是不守夜的多。明儿还一天闹腾呢,谁能守着?
不过今夜的万象宫,就连平时不用的杂物间,有窗户就得点着灯,整个万象宫,灯火辉煌。
次日,不过是寅时中,燕子归就得起来。
青黛要叫苏棉,燕子归道:“到卯时再叫吧。凤藻宫里都好了么?”
“回万岁爷的话,都好了。”青黛忙道。
“嗯,一会叫你主子起来喝点热的,朕一会来接就是。”今日要去祭拜先祖,要去十丈金身佛那去的。
“是。”青黛青墨应道。
燕子归这才更衣出了和乐殿往金相殿去,等着宗室进来,也不过一会就来了。
“陛下的意思是叫女眷没来了先去凤藻宫?主子起来直接去那边?”一般该是苏棉起来之后,先去凤藻宫等着宗室进来拜见,然后一起去的。
“就是这个意思,你去告诉方嬷嬷……叫……叫贤妃娘娘去照顾吧。贤妃娘娘也得去呢。”青黛道。
“哎,这就去。”青墨出了和乐殿,边走边想,陛下可是什么都想好了,就为了叫主子多睡一会。
贤妃听了青墨的话,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道:“臣妾这就去。”
屋里凤藻宫,在正殿的左侧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正殿中那琼花玉树,心里是感慨的紧。
虽然她不喜欢燕子归,也没有过什么想法,但是这男人宠爱他女人还真是不遗余力啊。贤妃笑了笑,心道真是世间难求了,还是个帝王呢。
“娘娘喝茶,也是我们主子的不是,叫娘娘亲自来。”方嬷嬷亲自捧着茶来笑道。
“嬷嬷这话说的,嬷嬷的主子,也是臣妾的主子,主子的事,还有什么麻烦?”贤妃起身笑道。
方嬷嬷又笑了笑,放下茶走了。话还是要说一声的。
不过一刻钟,就有第一波的宗室们进宫了,正是英亲王燕子期一家子。男人往金相殿去,女眷就要去凤藻宫。
英亲王妃秦氏,侧妃李氏被领着进了凤藻宫,就见贤妃娘娘在侧首坐着。都是一愣,对视一眼,这才请安:“给贤妃娘娘请安。祝娘娘新春大喜。”
“快来坐,皇后娘娘在和乐殿,许是有些事绊住了,到底是有几个孩子的人,太子皇子们都还小呢,英亲王妃可别介意,本宫陪着你们坐坐?”贤妃笑道。
“贤妃娘娘说哪里话,都是一样的,皇后娘娘也不容易,一个孩子还闹人呢,何况和乐殿里,四个孩子呢,三皇子还那么小。”英亲王妃笑道。
自然不信孩子绊住的话,不然要奴婢做什么呢?不过皇后娘娘没来,也不算大事。这位皇后,可是盛宠的皇后,人家来的晚一点,也不算什么大事。
几人说笑着,不多时,就见明亲王家的家眷也来了,还带着青荷郡主燕容玥,县主燕容姿。
见了贤妃不见皇后,也是一愣,不过丝毫没露出来。请了安笑道:“十一弟妹最早。”
“是呀,这不是住得近?六嫂今儿首饰好看。”秦氏笑道。
见她们不提起苏棉,贤妃便也省心了,一个个解释,那要累死的。
苏棉这头,倒是没等到卯时,也不知怎的自己就醒了,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什么时候了?”
“主子莫要急,陛下吩咐,卯时叫主子起来的,说是直接去十丈金身佛就是了。”青黛忙道。
“贤妃在凤藻宫?”苏棉道。
“是呢。主子要么再躺会?”这还有半个时辰睡呢。
“起来吧,起来给我弄点吃的,去凤藻宫。”苏棉道。
“哎,那主子先穿好,吃了在梳妆吧。吃食都现成的。”青黛道。
苏棉嗯了一声,下地穿鞋。
穿戴好,吃了早膳之后,开始梳头,梳了个双刀髻,一套鎏金紫晶石首饰,换了一双和衣裳颜色一样的淡紫色绣鞋之后,披上紫色斗篷,就出了和乐殿。
出去之后才道:“今年孩子也去,一会好好叫人裹着,不要着凉了。”就连三皇子振昊也得去。因为第一年不去不行。
“都准备了大斗篷的,冻不着。”青黛说着,还是叫青衣道:“再去吩咐一回,好好看着。”
“哎奴婢这就去。”青衣忙去了。
苏棉坐着撵进了凤藻宫,太监唱和:“皇后娘娘到!”
众人忙出来迎接:“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安好!”
、“都起来,是我来的迟了,叫你们等着,真是我的不是。都是长辈呢。”苏棉下了撵,笑着道。
俗话说,未语人先笑,平添几多好。
纵然是多行礼一下,众人心里也是舒服的。最起码皇后娘娘也没说话不好。
着凉了。”就连三皇子振昊也得去。因为第一年不去不行。
“都准备了大斗篷的,冻不着。”青黛说着,还是叫青衣道:“再去吩咐一回,好好看着。”
“哎奴婢这就去。”青衣忙去了。
苏棉坐着撵进了凤藻宫,太监唱和:“皇后娘娘到!”
众人忙出来迎接:“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安好!”
、“都起来,是我来的迟了,叫你们等着,真是我的不是。都是长辈呢。”苏棉下了撵,笑着道。
俗话说,未语人先笑,平添几多好。
纵然是多行礼一下,众人心里也是舒服的。最起码皇后娘娘也没说话不好。
苏棉其实也就在凤藻宫坐了坐,就要走了。
带着众人出了凤藻宫,就见燕子归等一行人也来了。
“陛下万安。”众人行礼,苏棉自然也不好站着。
燕子归扶着她:“皇后起来吧。可用了膳?”
等着这么多人呢,苏棉有些不好意思的应道:“用了的。”
“那就走吧,不必担心孩子们,太子与皇子都在后面小轿子里。”燕子归指了指道。
苏棉就见后面三个小轿子晃悠悠的,不见孩子们,这一下苏棉就安心了,主要是一路上冷,这坐轿子,自然不冷的。
“时辰快到了,走吧。”燕子归笑着道。
皇帝皇后太后在前,众位宗室在后,一起顺着汉白玉台阶往山上去。
真上了山,也就不冷了,这里修建着庙宇,供奉着祖先,也有人照顾看守,自然是要生火的。主要是一行人走上来,都热了。
等孩子们下了轿子,才见是燕振岳抱着振昊的。苏棉笑道:“咱们平郡王越发大了。照顾弟弟照顾的很好。”
“多谢皇婶夸赞。”燕振岳就高兴了,但凡孩子,总是喜欢被夸赞的。虽然这个孩子和别的不一样。
众人顺着苏棉的话,很是夸赞了他几句。
燕振岳兴奋的很,脸都红了。
苏棉要抱孩子,就被燕子归接着了:“朕来吧。”
振昊被燕子归抱住,就抓燕子归的衣裳。
苏棉皱眉:“乖,不要抓。”这是龙袍啊,一会要祭祖的。
好在振昊见人多,说话还是听得。
众人按照规矩,先是燕子归一家,皇帝太子都是第一年,是要认真拜的。
就是铭安也磕了九个头。好在前几日就教他,所以这时候很是配合。
苏棉不需要那么多,四个就好了。
等铭安他们起来,忙叫奴婢们抱着去了。
等到众人都拜见过了之后,这才下山。就这点事,也足足一个时辰呢。
待到下山之后,已经是巳时过了。
“宫里各自有亲的,都走动走动,午膳就留一顿,晚膳时候,元一殿摆下。没有亲的,就都到皇后娘娘宫里坐着吧。”方嬷嬷笑道。
众人恍然,今年是这么个规矩啊?
忙有亲戚的就四处走动去了。
这还真不少呢,如今后宫女眷不必说,还有太妃们啊。来来回回,走了大半的人。
像是瑜郡王,安郡王这样的就都去了太后娘娘处。老一辈嘛。
燕子鸣有母妃,自然是去了的。燕子期也去了凝太妃宫中。
留在了苏棉这里的,多是大臣家眷,以及秦家,苏家等。倒是有大长公主,就是那位以前不大对盘的老公主,如今也是华发早生了。再有就是疾风凌风韩云家眷们了。
苏棉更衣之后,换了一身朱红色襦裙,殿中穿着是不冷的。
但是皇后娘娘今日本该穿的正式些。
众人就心道,还是娘娘自在啊。要是穿着板正的坐一天可不是累死了?这样多舒服。
“都坐着就是,今儿过年呢,春天了,所以上了个暖茶,这是南边产的红茶,你们喝一喝,看看如何?也有红枣姜茶,还有红糖水,其余我都说不上来了,叫奴婢们说说,你们喜欢什么就要什么。可别客气,叫自己受了委屈。”苏棉一边走着一边道。
“还是娘娘这里全。竟还能选,真是享福了。”一个大臣夫人笑道。
“可不是么,这茶就好,我就不换了。”又一个大臣夫人笑道。
“喜欢就好,点心也尝尝,午膳还有一会呢,早上起来,找急忙慌的,都没吃好吧?好歹垫一垫。”苏棉笑道。
众人忙道:“多谢娘娘体恤。”
“祖母母亲累了么?”苏棉问道。
“回娘娘的话,咱们来的迟,不累。”大臣家眷是没有资格去拜燕家先祖的,所以都进宫晚。
“那就好,母亲尝尝这个点心。”苏棉笑道。
简氏忙道:“倒是不饿。”
苏棉失笑,给的饿了?不过也习惯了简氏就是这样的,仍旧叫人端过去了。
苏棉与众人说笑,很是随和的样子。
众人心里都是一个想头,这位皇后娘娘不也才做了不久?怎么看着比做了十几二十年的皇后还有随意自在几分呢?
第一年招待这些人,至少也该有几分忐忑,或者是生涩吧?
可惜她没有,丝毫没有。
她是行云流水一般的自在,随意。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无以伦比的气息。那是属于一国之母的风范。
众人不禁看苏家几个女眷。再看简氏,那是皇后娘娘的生母。
不禁暗叹,苏家不过是一般门第,原来不过烨州小官儿。
如何教养出皇后娘娘这般女子?难怪那慕容婉婷不及。
皇后娘娘这样的,就是那算命的说的,天生凤凰命吧?不然,谁叫她怎么做皇后来着?怎么生来就会了呢?
曾经的李皇后,大家见过的不少,人前都有几分紧张,也是后来才渐渐好了的。到底没看出多么大气。
比之如今的苏皇后来,那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他们却没有想过,李皇后那时候有个棠氏步步紧逼。而苏棉,一路走来都是被燕子归捧着的。
男人的支撑,孩子的支撑,她心底里就是坚硬的。自然对谁都是坦荡无惧怕了。
“姑母常日里,都做什么?”苏棉见大长公主一个坐着,却没有人与她搭话,便问道。
大长公主还是愣着的,根本没意识到苏棉叫她。
直到四周都安静了她才猛的抬头:“娘娘……”
带着些惊慌与无措,很是叫人叹息。
“姑母这是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不过于姑母闲聊,坐。”苏棉笑道。
大长公主坐下才带着尴尬道:“真是不该,走神了,不知娘娘说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问问,姑母常日都做什么。”苏棉再次道。
“也没什么,似乎都做什么,一日就过去了……”大长公主真心想不起她都做什么。
“既然姑母无事可做……姑母曾经那个马场后来不是荒废了?我有意接过来,不知姑母还愿意帮着我急经营么?”苏棉笑道。
大长公主眼神一亮。这事好呀,总比坐在府里,无所事事好。
“只要娘娘您用得上,我自然是愿意的。不知娘娘想如何重建呢?”大长公主马上就来了兴致。
“到也不必如何花样,就与以前一般就是了。青叶她们这一波公主,郡主都大了,没得竟每个地方玩耍,也是憋闷。京城里,官家女子也一样,都可以去。我这可是要赚满朝文武的银子了。”苏棉笑道。
这话说的也是耐人寻味。是赚满朝文武的银子,也就意味着,满朝文武的女孩子们都可以去了?
“到时候,略微分开些,熟悉就罢了,不熟悉的男女还是要避讳一点。不过,咱们大胤民风开放,倒是不学那些小国,小家子气。”苏棉看着众人道。
“娘娘说的是,我年轻时候,也是马场里玩耍过的,自然闺女们也是使得。”一个武将家的老太君笑道。
“到时候啊,你们中间看看是谁平日里没事做,我也给你们琢磨一个差事。我想着啊,女孩子也可以读书啊。咱们办几个女学。也不必浪费陛下的国库私库,我还有些积蓄,西北有些产业,家里有陪嫁,再加上这马场,哦,南边还有些生意。也够办一两个的。到时候咱们试试,果然好,就推广。”苏棉笑道。
这一下,就没人应和了,女学?
就是女子出去读书?这可是闻所未闻。
还是那个老太君笑道:“老身做了一辈子睁眼瞎……大字不认识一个,年轻时候,跟着我家老太爷,还不是打过北原人?也没说女子不能做将军啊!虽然没有给老身一个官职,可老身也是得了陛下赏赐的。既然老身能打仗,女孩子何以不能读书?到时候,皇后娘娘的女学办起来了,老身家里的四个女孩子,都送进去读书!”
苏棉一笑:“多谢林老太君支持了,瞧瞧,可把她们吓坏了。”
众人忙道不敢,也有人跟着林老太君的话道将自己家里女孩子送去读书。
“这确实个好主意,却不知这女学里头,是要女先生,还是男先生呢?”秦渊夫人赵氏问。
“外祖母问的正是,女先生是肯定有的,男先生嘛,年岁大一点,也无所谓。毕竟是教导一群女孩子,不是一个。”老头子教书,没有什么不能了吧?
“那臣妇是支持的,到时候,秦家也可捐资,虽然不多,也是心意。”赵氏笑道。
“咱们苏家,女孩子个个都读书,只是没有去外面读书,自然也是支持的。”苏老太太忙道。
紧接着,众人便表示都是支持的云云。
苏棉便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总有一日,她会叫她们知道,女人的地位是可以提升的。下一届选秀,或者下下一届选秀,没有读过女学的女子,便没有资格选秀了。
那么以后,没有读过女学的女子,就会进了不宗室,渐渐的,大臣就会效仿。没有读过女学的女子,官家也不好进。
几十年之后,但凡家世尚可的人家都会叫女子读书。
穷人家只要想叫女儿嫁得好,也得读书。到时候,穷人家自会有补助。
虽然她知道,想象和完成是很遥远的距离,但是总想做。或者以后等铭安大了,也能叫理解。她这一代做不完的事,总还有下一代的。
她想做的,不止如此,妾室的地位提高,庶出子女们的待遇要提高。
这样才是大胤真的越来越民风开放。她没有什么想要叫人歌颂的想法。只是……她在这,做了皇后。有燕子归的支持,就可以做这些事。
即使这封建王朝终有一日会抹杀了她做的所有努力,最起码,她做皇后这几十年里,可以叫大胤女子,松快几十年吧。
等到午膳时候,众人一道用膳,因为不可能坐一个桌子上,所以秦家和苏家就单独与苏棉坐在一起了。
“今日之事,吓着几位长辈们了。”苏棉笑道。
“却也不是,臣妇想着,这要是过去,断然是成不了的。而今大胤刚统一,正是办大事的时候,娘娘这些想法,还是能成的。”赵氏笑道。
她最欣赏的,就是皇后娘娘的实际。
她只说开一两个女学试试,没说仗着陛下宠爱,就遍地开,要是不成,不过是两个女学而已,花不了多少银子。
可要是遍地都是了,那要是不成,真就不好看了。
“外祖母觉得好,那就是好了,谁人不知,外祖母可是有名的大名士之女。”赵家是寒门,不错赵氏的父亲,曾是名动大胤的名士。可惜一生无子,只有一女。
“娘娘谬赞了。”赵氏谦逊道。
“到时候,外祖母可以任职一个女先生呢,只是怕外祖母劳累。”苏棉笑道。
“不当紧,再有三五年,臣妇吃的消,赶上这样的大事,能参一脚,臣妇欢喜着呢。”赵氏笑道。
苏棉也高兴,有人支持自然是最好的了。
“来,用膳,用了膳,外祖母和祖母先歇着去,都安置好了,不比年轻人,哪里熬的住?”再是起来早,也不会比平时早。都是老人了,哪里吃得住。
两人谢过苏棉,这才开始用膳。
等到用了膳,众人外头坐着,年老的,就被安排去了侧殿里略躺一躺。倒也够躺着了。
苏棉与简氏,进了她在凤藻宫的内室。
“这里我都还没住过呢。”苏棉笑道。
“要一直住在和乐殿?”简氏问。
“还不知,以后两头住吧,也不碍事。母亲来,躺一会。”苏棉坐在榻上招手。
“这哪里行,不合规矩!这是凤榻!”就跟龙床似得,哪里是轻易躺的?
“真是爱讲究,你闺女就是皇后,皇后叫你躺着!”苏棉笑道。
简直还是踌躇,踌躇了一下之后,也索性放开了。
“罢了,没想到我这命中,还有躺一会凤榻的事儿呢。”
“没想到吧。好好躺着,看这凤榻和一般的有什么不一样、”苏棉笑着,抱着简氏的胳膊躺下。
简氏犹豫了半晌,还是伸手摸摸她的头:“娘也没想到,当年是多舍不得你离开烨州,眼睛都哭瞎了。☆m下载☆☆(百度搜索给力文学网更新最快最稳定)◎∶尘缘文學.<&.←哪里想到有今日?” “是呀,我也没想到啊。”最起码那时候没想到吧?="" 太多想不到了。那时候还有慕容婉婷呢,她想的最远,也就是做一个**妃,永远被皇后压着。世事难料啊。="" “我总想嘱咐你点什么,可是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这孩子太懂事,许多事,为娘的都想不到那么周全。你又有圣**,有用太子皇子,我竟真不知道该吩咐你什么。只是……常日里,也还是为你担心啊。”简氏叹道。="" “娘,我知道。这世上做娘的心是最真的。纵然女儿已经是皇后了,娘也是担心的。这我都知道。不过,娘不用太担心,女儿命好呢。”苏棉越发挨着简氏近了几分道。=""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儿却不是,当初还没出阁,就处处为做娘亲的打算。我儿命好,也是自己修来的!”简氏笑道。="" “娘亲真会夸我。可惜娘亲不能宫里住着,不然也见见您的小外孙。”苏棉笑道。="" “今儿见不到。以后见就是了,横竖有的是时间。娘一直没时间和你说,这回你生的艰难,又加上两次离得近,再生,还是晚几年,最起码也等着三皇子大一点了,到了三岁。”简氏心里觉得,她是一辈子不懂争斗,更是不懂宫里这个世界的。="" 但是闺女要是身子不好,那可就什么都输了。="" “娘不必担心,照着陛下的意思,是不要我生了,可我还想生个闺女呢。”苏棉笑道:“不着急,总要等着几个长大一点。我都三个儿子了,谁敢那这个事情来说话?何况,娘亲当陛下的脾气是假的?断断没有人来说的。”苏棉笑道。="" “那就好,只是……眼看就要选秀了。”有年轻的女子进宫,陛下难免不会变心啊。="" “娘,你要相信女儿的眼光。陛下是从什么时候与女儿一起?这都多少年了?他从来不是个**的,退一万步讲,以后就算有了别的女人得**,也不会叫女儿没了着落的。”再说了,她就不会允许这事发生好么?="" “哎,那就好,那就好啊。”简氏拍拍她的手,再次心里责怪自己,真是无用。她这些年,真是什么也没有教过女儿。="" “娘,您在家里开心么?”苏棉问。="" “开心,有什么不开心的?林儿也大了,如今越发调皮了,他娘管得紧,倒是就喜欢在我这里呆着,三餐都在这吃。桢哥儿媳妇是个好的,如今有孕了,也三不五时来与我坐坐。还有林嬷嬷呢,最是嘴巧的,常日与我一道坐着,也不闷。上回还和你大伯母一道,去了你大姐姐家里看了眼,你大姐姐又胖了,瞅着比过去还要胖些……”简氏絮絮叨叨的,说道苏曼,笑出声来。="" “哎哟,大姐姐真是日子一舒心,就要长肉啊。还好我不随了她,我是不大长肉的,稍微长了多余的,就赶紧叫嬷嬷们给我按摩。要是成了大姐姐那样,那我可真就失**了……”苏棉脑补了一下肥成大姐姐那样和俊美无俦的燕子归抱在一起……="" 那画面……="" “我要是那么胖了,准要把陛下也喂成那样不可!”省的小妖精们惦记啊!="" “胡言乱语,什么话都说,哪能用喂……”简氏忙拍她。="" “是是是,我说错了,娘亲莫要着急。”苏棉忙躲着道。="" “你呀你,嘴上都每个把门的。你说陛下也不嫌弃你。”简氏笑道。="" “娘亲还想叫陛下嫌弃我?那可就不好了。”苏棉笑道。="" “胡说,呸呸呸!我呀,盼着我儿得**一辈子才好呢!”简氏笑道。="" “会的,娘亲以后会一直享福,都到哪,都叫她们奉承着。娘亲不会说话也没事,不会做什么都没事,总有人奉承着。”苏棉笑道。="" “好,娘就叫她们奉承着。”简氏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回头一看,苏棉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一笑,摸着苏棉的头发:“打小就爱睡觉。”="" 越想越觉得好笑的紧,就连初次与陛下相约,出去都要睡个午觉,这份自在,到底和谁学的呢?="" 想了想,就知道了,是她那早逝的夫君。="" 简氏躺在凤榻上,睡不着,心里琢磨着早就不在人世的夫君。心里默念:夫君,我没本事,生不出儿子来,可是你看,咱们的闺女,不比儿子差。="" “夫人,主子,该起来了。”又等了半个时辰,青黛进来道。="" 简氏一只没睡着,便忙应道:“这就起来了。棉儿。”="" 苏棉嗯了一声:“快给我端水来。”="" 青墨忙端来:“都备好了,主子心漱口。”先递过去一个白瓷碗,装的是清水。="" 苏棉闭着眼漱了口,这才结果另一个瓷碗喝起了水。喝了一口之后道:“娘,您喝不喝?”="" “给夫人也准备了,夫人喝一点吧。”玲珑笑着道。="" 简氏也就顺着喝了几口。="" “这会子是未时中,宴会是申时开始,刚才陛下叫人来传话了,说是主子申时中去就行了。太后娘娘也是那时候去呢。”这就是说,苏棉可以在凤藻宫多呆一会,叫客人先去。="" “嗯棉应道。="" 出来之后,诸位去歇着的老人也出来了,大家再次行礼之后,坐下喝茶。="" 这一次,略说几句话,就要去元一殿了。="" 苏棉笑道:“诸位先去,我还有些琐事,晚一会再去陪伴诸位。”="" 众人忙道不敢,便都纷纷告辞去了。="" 苏棉换了一身衣裳,带着简氏,回了和乐殿,去看看振昊。生怕他又想上次一样,几日不见哭的不行。这昨日就早上见了见,今儿也就早起那会见了一下,虽然一道上山,到底没抱他。="" “这点子时间倒是够了,娘亲正好见见孩子了。”苏棉笑道。="" “可不是么,都是陛下体恤、”简氏也笑道。刚还说以后见呢,这就见着了。="" 振昊一见苏棉,先是笑,接着就扁了嘴……="" 苏棉忙道:“哎哟你又要哭?这不就是半日没见么?”="" 位。”="" 众人忙道不敢,便都纷纷告辞去了。="" 苏棉换了一身衣裳,带着简氏,回了和乐殿,去看看振昊。生怕他又想上次一样,几日不见哭的不行。这昨日就早上见了见,今儿也就早起那会见了一下,虽然一道上山,到底没抱他。="" “这点子时间倒是够了,娘亲正好见见孩子了。”苏棉笑道。="" “可不是么,都是陛下体恤、”简氏也笑道。刚还说以后见呢,这就见着了。="" 振昊一见苏棉,先是笑,接着就扁了嘴……="" 苏棉忙道:“哎哟你又要哭?这不就是半日没见么?”om开心每一天="" 给力文学网,=""></&.←哪里想到有今日?”><><>
也是上次之后,振昊就记住了,久久不见,见了先扁嘴。不管是爹爹还是娘亲都要哄着的。
“你现在哭,我可不抱你,你爹可不在啊。臭小子、”人不大,倒是心眼儿不笑。
振昊四处看,见没有爹爹,依旧撅着嘴,不甘心的哼哼。
“假哭?”苏棉笑着看他。
奶娘抱着振昊笑道:“主子不知,三皇子聪明极了,打从刚才就一直望着外头呢,等着主子来呢。”
“嗯,好,看看,这是外祖母。”苏棉笑着道。
振昊看着简氏,完全不认识啊!什么外祖母,娘亲才是美美的,香香的。
“啊啊……”伸手就要苏棉抱抱。
“乖,娘亲不想更衣了,不抱抱了,亲亲好不好?”说着,苏棉就俯身亲他的脸蛋。
“啊啊啊……”亲完了,还是要抱抱。
苏棉摇头:“真不乖。”
“不过换身衣裳,这不是有时间么?”简氏看不下去了,这么小的孩子又长得像极了他娘亲,哪里舍得不抱一抱?
“好吧。”苏棉也撅嘴,还是燕子归在的时候好:“陛下要是在就好了,不用我抱,陛下都不肯叫我抱的,那么重。”
“哎哟!来,给我!”简氏笑着点她,这做娘的,赶上孩子了。可见被陛下宠的过火了。
简氏抱过振昊,柔声道:“三皇子,臣妇是你外祖母,外祖母抱抱,不要哭哟。”
振昊认真看着简氏,嗯,这个美腻的外祖母也不错。
抱着振昊进了正殿,坐在椅子上,简氏笑道:“越看越好看。”
“那是,碎了我的么。”苏棉笑道。
“好,随了你。这孩子爱哭?”简氏问道。
“他呀?最近就是爱哭啊,就是登基那几日,忙的没空见他,哭了一日,那以后,半日不见就要哭。就是叫我们看他呢。”苏棉笑着捏振昊的手。
振昊不许,急的蹦跶。
简氏忙紧紧抱住:“这是聪明。”
“嗯,聪明,聪明,这聪明随了谁啊?”苏棉笑着捏振昊的脸蛋。
简氏忙推开:“不能捏,要流口水的……你也不是第一次生,怎么还不懂呢?”
方嬷嬷站在一边不语,心道夫人不知道,您闺女还喂您外孙喝酒呢……
“哎哟,哪有那么脆弱啊,铭安小时候不也这样,总会流口水的。”苏棉道。
“你还说,太子就叫你捏着长大的,多委屈啊。”简氏瞪她。
“谁叫他可爱?我就喜欢捏,自己生的还不许捏了?”说着,飞快捏了一把振昊的脸。
由于太快了,手劲儿就大了点,振昊雪白的小脸就有些红,许是有点疼,呜呜叫了一声自己摸摸脸。
“主子……”方嬷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有这么欺负自家儿子的娘么?
“哎哟好了好了,快抱走吧。”苏棉挥手,真是的她又没用力。
眼瞅着要抱走,振昊忽然抱住简氏的脖子,死活不肯起来了。
“这孩子,算了,既然要粘人,一会抱去给他爹算了。”苏棉斜眼看他,心道这么着也好,燕子归抱着孩子,就不能多喝酒了。
“那……奴婢伺候主子更衣吧?”青黛道。
“算了,就这样吧,娘,咱们走。”说着就起身道。
振昊就被简氏抱着,一路出了和乐殿。
到了元一殿,一进去,就见众人基本都在了,燕子归还没来,几个亲王还没来。太后也没到。显然是苏棉来的最早了。
众人忙起身行礼:“皇后娘娘安好,三皇子殿下安好。”
“都坐吧,大过年的不必多礼了。”苏棉笑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稍微坐了一会,说了几句闲话,就见慈惠太后和康宁太后到了。众人又行礼。
康宁太后笑道:“咱们三皇子有些时候不见了,又壮实了,来,祖母抱一会。”
振昊犹豫了犹豫,到底还是没有拒绝,这个祖母看着还是不错的嘛。
于是,康宁太后就把振昊抱进怀里了,很是爱不释手的哄着逗着,看得出,她很喜欢。可也是,一辈子生几个夭折几个,还流产了几个,能不喜欢孩子么?
都不必苏棉看着,自有慈惠太后眼巴巴的瞅着呢。生怕康宁太后那里没抱好……
过了一会,就见曹六的声音在外响起:“陛下驾到!明亲王到!英亲王到!”
众人再次起身,就见燕子归打头,已经都进来了。
燕子归第一眼就看苏棉,见众人行礼他挥手:“都起来吧。”人已经到了苏棉跟前,将她亲手扶起来:“怎的不歇会?”
“又不累的。”苏棉笑着道。
“将昊儿抱来了?”燕子归看了一眼卡康宁太后怀里的孩子,笑道。
振昊已经激动的不行了,啊啊啊叫着挥手。
康宁太后笑道:“真是机灵,这就看见你父皇了?祖母多抱抱都不让,快去吧,找你父皇去。”
青墨忙抱着振昊过来。
“啊啊……”振昊一进燕子归怀里,就激动了,爹爹好呀,爹爹能抱着跳啊!
“爹爹……”铭安撅嘴,又觉得该叫弟弟粘着爹,又觉得他也想粘着爹。
铭寿到没有这么明显,但是也是眼馋的。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苏棉:“娘亲。”
“咱们陛下这几位皇子,真是个个都疼爱的紧啊。”下头,瑜郡王笑道。
瑜郡王妃忙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叫人听见。”
瑜郡王喝了一口茶掩饰,到底心虚四处看了看,真叫人听到了可不好。
“不也看谁生的?”瑜郡王妃没忍住,小声道。
“噗……”瑜郡王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老婆子……
“陛下,这……这三皇子,给俺抱抱呗。”公孙肃搓着手,憨笑着道。
他是特地赶回来过年的,今日大宴,不要紧的人都已经出宫去了。能留下的,都是要紧的。公孙肃自然是在此列的。
苏棉一笑:“快叫他抱着!过些时候就给他办了婚事,等他有了孩子,就会抱了。”
“嘿嘿,多谢娘娘!俺……俺就是抱一抱。”公孙肃笑着道。
燕子归看了一眼孩子,心道铭安满月时候就被他们轮着抱过了,这个都这么大了,想来是无事的。
公孙肃接了孩子,看着笑道:“长得像极了皇后娘娘呢!”
“你轻点抱着,你那胳膊铁钳子似得,别勒着。”疾风紧张极了,眼巴巴瞅着。
“你这厮,这孩子都没叫,你叫啥?”公孙肃不爽了。
“这几位将军倒是都口无遮拦的很,可是为什么不见裴将军啊。”青叶小声的和碧草道。
“公主,那不是裴将军么?”碧草故意笑着轻轻指了指裴玉渡。
许是习武之人比较敏锐,隔着很远,裴玉渡就看过来了,他不认识青叶公主,但是坐在那个位子的,定然是后宫中人。就没敢细看,忙低头了。
青叶撅嘴:“讨厌!这个是老裴将军!”
“公主,人家也是二十来岁,怎么就老了……您这一说,人家俊俏儿郎都成了老头子。”碧草笑道。
“比起十几岁,这就是老!坏丫头不理你了!”青叶哼哼道。
碧草就不逗她了,笑道:“裴将军此次就没有回来,那边要守着呢。”
“真辛苦。”青叶嘀咕。
碧草就没在言语,心道公主这是真上心了呀。
宴会很是热闹的进行着,振昊被燕子归抱着之后,果然敬酒的都得悠着点。
直到振昊闹不动了,在燕子归怀里睡着了。他起身笑道:“诸位尽管开怀畅饮,朕先送三皇子回去歇息。更深露重,几位太后也都早些回去歇着。”
太后太妃们早就坐不住了,就等着这句话呢。
“十一,六哥,你们先作陪,朕先失陪了。”燕子归道。
“是。”两人忙起身道。
皇子们还太小了,只能是兄弟们陪客。
燕子归见苏棉还坐着,好笑道:“皇后?还不带着太子和二皇子随着朕来?”
苏棉难得愣了一下,刚才你没说叫我也走啊?
这回,就算是简氏,都比她反应快一点,不由掩口笑了。
苏棉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这才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起身。
等她们走了,尤氏忍不住笑:“咱们皇后娘娘,难得呆一回啊,看着就可人。”
简氏笑道:“是难得,我这么个性子……她都不像我,精明的很,有时候我就担心她太过……”简氏虽然懦弱,但是也知道,男人肯定不喜一味精明的女子。
“弟妹啊,你就不要多想了,你叫老太太说说,咱们三姑娘是个什么性子?”尤氏笑着道。
苏老太太喝了一小酒盅的桂花酒,脸上带着一丝很是耐人寻味的笑意道:“三姑娘呀?”她像是组织语言一般,停顿了一下才道:“我老婆子活了六十几年,不说见过很多,也不少了吧?咱们家,你们两个,胡氏,刘氏,并那些个姨娘们,曼丫头,玉丫头,瑶丫头,慧丫头,你们说说,你们哪一个能走到今日?”
尤氏摇头,谁不爱慕个荣华富贵俊美夫君?要说叫她作皇后,她当然高兴喜欢。
可是……像三姑娘这样一路走来,她做不到,她生的曼丫头做不到,故去的玉丫头做不到,苏家……都做不到。
“就那刘氏,脑子活一点,可终究是小家子气。你往这权贵家里看看。美貌的,有权势的,有地位的女子不计其数,哪一个如我们棉丫头那般?她是自己的本事,自己的福气。苏家都是沾了她的光!所以啊,你不用担心咱们三姑娘,她福气长着呢。”苏老太太笑着,又喝了一杯酒,这宫里的御酒好喝,想必赐给苏家的,就越好喝了。
苏闻笑着劝:“母亲还是少喝点,虽说这是好,可是您年岁大了,喝多了可就不好了、”
“嗯,不喝了,不喝了。”苏老太太笑着放下酒杯。
“再过一会,也该出宫了吧?”尤氏问道,都是第一年进来过年,两眼一抹黑呢。
“出了,亥时中就出去了,明儿就不进来了。明儿只是宗室们进来就是了。你们别看宗室们高高在上的,过年的时候,也辛苦着呢。”苏闻笑道。
话说燕子归抱着孩子与苏棉等人进了和乐殿,笑道:“方才怎的呆了?”他还能自己走了,丢下她么?
“不就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么……”苏棉不好意思道。
“傻。”燕子归想着她方才那个迷糊样子,就觉得好笑。
铭安见燕子归笑了,也跟着笑。
苏棉一指头戳过去:“你也笑。”
铭安捂着脑门越发笑的厉害了。
燕子归忙道:“弟弟还睡呢,乖乖的跟着她们歇息去。”
青黛忙过来:“太子,二皇子,奴婢伺候主子们歇息去吧。”
铭安抬头点点头:“嗯。”
苏棉笑,这倒是有了点太子的风范了。
等三个孩子都走了之后,苏棉问:“太子自称什么?”
燕子归正在喝茶的手就完全顿住了……半晌才道:“棉棉,你是皇后!”你怎么可以连这个都不知道呢?
“我是皇后怎么了?那我就是不知道啊,陛下又没有做过太子……我进了你们燕家的时候,就没有太子啊……等有了太子,我们也不在京城,哪里听太子自称去?”
苏棉撅嘴道。
燕子归很是喜欢她说那句‘进了你们燕家’,很是带着几分狷狂。但是却也有种与他不相上下的霸道。
一般女子,岂敢说这般话?
“太子自称本宫。古称东宫太子。自掌一宫。万象宫中最东边那一片都是太子的东宫。等他大了,就将那里重新修缮,叫他自己住,那边的宫门叫东华门,他自己出入就是,不必事事都与我们说。”燕子归细细解释道。
苏棉点点,这意思就是还在万象宫住着,但是自己独立了,那边她也看过,好大一片地方跟外头一个亲王府也差不多。东华门一开,太子就是要在宫中开宴会都可以,只要不要乱走就是了。
又想着,古代也真是有意思,皇后就说是中宫皇后,太子便是东宫太子。中是中正,东便是大。
“知道了。”苏棉点头,坐在一边:“陛下还要去吧?”
“嗯,棉棉不必去了,苏家自有人送出去,棉棉先睡?”燕子归道。
“唔,好。我躺着等你吧。”苏棉也是累了。
苏棉洗漱了,喝了一碗汤,便躺在榻上等着燕子归,原本还想看书来着,刚躺下不久,就觉得困意来了。什么都顾不得,便睡着了。
燕子归回了和乐殿,就不许曹六报,就知道她肯定睡着了。
进啦之后,果然奴婢们请安也是小声的。
他往内室看了一眼就去更衣洗漱。也喝了一碗解酒汤之后,略坐了几分钟,就去睡了、
苏棉睡得很香,只是睡相实在不好,抱着一床是他们常用的被子,正好斜躺在榻上。身上盖得却是另一床,这一看就是她自己滚的厉害,被子都抱在怀里了,只好再拿一床给她盖着了。
燕子归上了塌,将她连带她怀里的被子一起抱着往里塞。
也没办法,他都习惯了。
然后再把她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这才安心睡了。
次日一早,苏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后有人,吓了一跳:“你怎么在?”
燕子归被她吵醒,皱眉:“朕该在哪?”
“你不上朝?”苏棉惊讶极了。
“傻,再睡一会吧。”燕子归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道。
苏棉慢慢才回想,今儿是初二……好吧,她确实傻。
这一闹,反倒是燕子归睡不着了,睡不着,又暂时不必起来,就有些心猿意马……
一只手放在苏棉颈下,一只手本来在她腰上,就开始轻轻摩挲起来。
“嗯……”苏棉被摸的痒痒,哼了一声。
燕子归仍旧闭着眼,手轻轻捏着她的腰,另一之手也伸手摸着她的后背。
外头守着的奴婢们很快就听见声音,忙不迭退出去很远。
青黛羞得脸红极了,心道很久没见主子们这么激烈了。主子声音都传到了门口了……一会还见客呢……
屋里,苏棉被燕子归逼得眼泪丢出来了:“受不了了……”
“乖。”燕子归哪里肯放过她,许久不这样了。正是最情动的时候,巴不得将她溶进骨血才好呢。
苏棉流着泪,满脸通红的抱着他,也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
良久才安静下来,燕子归都出了汗,抱着她,仍旧很是用力的亲吻她的嘴唇,摩挲她的身体。
“陛下尽兴了,就折腾我。”苏棉哼哼。
“胡言乱语,皇后不尽兴?”燕子归满足了之后,声音异常的沙哑低沉,很是诱惑着苏棉道。
苏棉心里就冒出四个字:“醉生梦死!”
此情此景,简直太合适了,就该一直翻滚到中午啊!可惜不能,一会有客人来呢!
“不尽兴,晚间朕自会伺候。现在该起来了。”燕子归故意道。
“哼。”苏棉也不和他闹,靠着他道:“抱我洗漱去,不许叫人进来。”
“好。”燕子归又捉住她的下巴,深深的吻了她一会,这才道:“起来吧。”
看在他这么柔情,这么亲密,苏棉就不闹了。
难得了,这么多年了,他对自己还是这样渴求,就说明一切了。他吻自己的时候,都很深情,那种浓浓的爱意她都体会的到。
起来之后,梳洗过,刚用了早膳,就见孩子们到了。
“娘亲,爹爹。昨日十一叔说了带我们去看鸽子!”铭安道。
“鸽子?大过年的,哪来的鸽子?”苏棉道。
“十一在外头养的,别院里。”燕子归笑着摸铭安的头:“想去一会叫你十一叔带着你去就是了。”横竖也不是非得在宫里。一年上学,这会子想去就去吧。
铭安乐坏了,铭寿有些踌躇,还是壮胆道:“爹爹……我也想去。”
燕子归对铭寿这个胆子很是有几分不满,不过也知道是自己的态度使然:“和哥哥一道去就是了,去了要听十一叔的话。”
“恩恩,寿儿听话!”铭寿忙不迭点头。
好在这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燕子归答应的事,苏棉不会反对,只是道:“既然要出去玩,就叫人这会子传话去,十一一家子就不要进来了,不然怎么安排?叫岳儿也一起去。”
“嗯,也好。”燕子归应了一声,就看曹六。
“哎,奴才这就去,叫侍卫骑马去!”不然路上错开了不好。
燕子期其实已经出门了,眼见着皇宫里头的侍卫策马来了,吓了一跳,以为出事了呢。
侍卫下马道:“英亲王安好!”
“起来说,什么事?”燕子期正色道。
门口,秦氏,李氏等人都愣着,还没上马车了,心都跳的紧,这些年事多,生怕又有什么大事。
“英亲王今日不必进宫。”
侍卫才说了一句,就把秦氏吓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她是经历过燕子期最黑暗的时光的。
侍卫忙道:“是太子和二皇子,平郡王要出宫看各自,还请英亲王陪伴。”侍卫心道,这也没说什么,怎么就把个英亲王妃吓着了?瞧瞧,脸色都不对了。
“原来如此……那……本王等着接驾吧。”燕子期道。
“有劳王爷,那属下回宫了!”侍卫拱手道。
还是李氏反应快,忙道:“这位侍卫大人,还请进去喝杯茶。”
这一下,秦氏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要赏赐侍卫的意思,一边有些懊恼,这该是她想到的。一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失职了。
忙叫嬷嬷道:“还不赏?”
素来知道,燕子期是个这方面粗心的,今儿少了这个赏赐,以后谁知道有什么坏处呢?
侍卫接了赏赐,笑道:“不喝茶了,要回去复命。还请王爷预备预备吧。”
侍卫走后,燕子期道:“既然说不必进宫了,那就是要好好招待太子的意思,你们先去别院吧,总不好冷清了。好在那边近,倒是也不缺东西。”
要不然这大年下的,还真是不好弄。
秦氏忙于李氏,带着几个孩子上了马车,往别院去。
燕子期就在府里候着。
不多时,就见一队人马来了。
打头的就是一面杏黄色的旗子,玄色边,上头金线掺杂着黑线绣着一个纂体的东。正是太子的标志。
燕子期还站着,不过亲王府奴才都已经跪下了:“拜见太子!拜见二皇子,拜见平郡王!”
、远远就见着,是曹六亲自伺候着。
燕子期忙上前:“给太子请安,给二殿下请安。”平郡王等级不如他,又是子侄辈分,就不必请安的。
铭安被曹六抱出来:“十一叔,我要看鸽子!”
曹六忙道:“太子,您要自称本宫!”
“本宫要看鸽子!”铭安道。
燕子期笑道:“那就移驾别院吧,臣护着太子。”
接着又上了马车,燕子期带着一对侍卫跟随其后,一路往别院去了。
大年初二,正是北方人走亲戚,回娘家的时候,街上人不少,虽然一时禁街了,但是也都从门口瞧着。
杏黄色的旗子,那是太子殿下的标志,就知道这是太子出宫了。
“这大年下的,太子爷这是去哪啊?”
“那是英亲王跟着呢吧?刚才不是过去一队了?这头……英亲王和明亲王都有别院,许是去别院?”
“这大过年的,去别院过?”
“谁知道呢,天家的事儿,咱们哪儿猜去?”
到了别院,铭安就迫不及待的下车:“十一叔,鸽子呢?鸽子呢?”
铭寿也是巴巴的看着燕子期。
“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先进去喝点热的?稍后再看可好?”燕子期生怕他们路上冻着了,别出来一趟,再给冻着病了,那都是他的不是。
铭安是等不及了,到底还是点点头。娘亲和爹爹说了,要听话的。
进了后院,就见秦氏和李氏带着几个孩子迎接。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二殿下。”
“云朵姐姐。”铭安笑眯眯的叫。
云朵郡主也笑:“太子,你来看鸽子么?”
秦氏忙拉了一下云朵,这么说话可不好。
“是呀是呀,鸽子在哪?”铭安乐道。
“后院里呢,不过,太子要先进来喝茶。”云朵笑道,她知道,大人待客都喝茶。
“好!”铭安点头。头上的小巧金冠一晃一晃的。
铭寿一切听铭安的,燕振岳也没有一丝异议,三人进了屋子里。燕子期笑道:“鸽子有什么好,如今这样冷,出宫来你们父皇不安心。”
“爹爹说可以的!”铭安道。
“好,那就可以,一会就带着太子看鸽子去,回宫的时候,十一叔给你们一人捉一只小的,养在一处,好不好?”燕子期很想摸摸铭安的头。可是如今不是过去了,那可是太子,就不好摸了。
“好!”铭安大力点头,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等到歇了一会之后,燕子期带着几个孩子进了后院。
专门有鸽子房,多是白鸽,也有灰的,花的,一见人进来,鸽子们都好奇的看着众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铭安眼睛睁大,惊叹道:“好多啊!”
“好多!”铭寿也激动的不得了,就要伸手。
这一伸手不得了,鸽子们吓到了,就有一只飞起来。
燕子期眼疾手快,忙拉着两个孩子出去。
“怎么了这是?”曹六惊道。
“无事,鸽子惊着了,不要紧。”燕子期看了看,鸽子也没有太过惊,没有全飞起来,不然抓破哪个殿下的脸可就是大事了。
“十一叔,是寿儿错了。”铭寿紧张,是他要抓鸽子来着。
“二殿下切勿自责,鸽子就是这样的。”燕子期哪敢怪他,忙劝着:“一会就好了,十一叔给你们好好选几只性子好的鸽子养着。”
“十一叔,我想要那个。”燕振岳也是想了一会,才好意思张嘴。隔着窗户,指着一只灰色的大鸽子。
那鸽子很是威武,别的鸽子飞起来时候,它只是看着,不动。
“岳儿眼神最好,这个是信鸽,给你也无妨。”燕子期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不过这侄子也不容易,既然开了口,就给他吧。
“多谢十一叔!”燕振岳很是担心燕子期不答应。年岁越是大了。他就越是知道自己的地位如何尴尬,身份如何尴尬。
虽然有皇婶疼爱着,外头人不一定买账。刚才只是看着那鸽子的眼神,就好想要。难得真的好想要啊。
“不过一只鸽子罢了,太子和二皇子如何?”燕子期问,要有看上的,就给他们。
“十一叔帮我抓吧。”铭安道。
“太子……”曹六叫了一声。
铭安撅嘴:“本宫要十一叔帮着抓。”
“哈哈哈,好,十一叔帮着太子殿下抓。”燕子期到底没忍住,捏了一把铭安的脸颊。
曹六老僧入定似得,站在那,拿着拂尘装作没看着。
太子殿下自称总要的,至于英亲王‘冒犯’太子这事,他没看见。
还不许人家叔侄两个亲近了?
这头看的差不多了,也到午膳时候了,秦氏叫人来请:“王妃请太子殿下,二殿下和平郡王去用膳呢。”
“走吧,这里还是有些野味儿的,不过这时候打猎不行,不然更多。”燕子期道。
“打猎?我也去!”铭安一把拉住了燕子期的手。
不等曹六说话,铭安大声道:“本宫要去!”
这一下,众人都想笑了,太子殿下这么点儿个人,做出个大人样子来,真是好笑的很呢。
“这可不行了,什么时候你父皇要去仙鹤山,自会带着你们,十一叔不敢带着你们去打猎的,等你们大了再说。”燕子期笑道。
“哦。”铭安有几分失落,不过也不要紧,主要是他也没去过啊,那就不知道到底多好玩了。
进了后院,秦氏等人来道:“别院简陋,没有什么好的,太子殿下委屈了。”
铭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反应不过来,他到底才三岁,已经很懂事了。就没说话。
燕振岳道:“十一婶客气了,不过是出来逛逛,新鲜的吃一点也好。”
“是,平郡王说的极是。”秦氏笑了笑,心道话还得说,太子不懂,自有人懂的。
等众人进了内室,李氏才道:“姐姐太紧张了。”
秦氏嗯了一声,没接话,她就这么个性子了。
李氏也不在意,横竖秦氏就这样。
这一顿,也没什么特别的,铭安很自律,一般苏棉不许他多吃的东西,就不吃很多。节制的很。
倒是铭寿见了桂花糖就有些把持不住了,也是秦氏查问清楚说二殿下喜欢,这才上了一盘子的。
吃了两个之后,还想要拿,就见铭安道:“弟弟,不可以吃了。”
秦氏一愣,很是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两兄弟。
“哥哥……”铭寿皱巴巴的小脸叫着,显然还想吃。
“寿儿乖,不吃了,娘亲说了不许吃多,牙齿会痛。”铭寿一本正经的劝着铭寿。
“你不乖,娘亲会哭的。”铭安又道。
这一下,铭寿也不敢吃了。虽然还委屈,到底不惦记那糖了。
只是这一句娘亲会哭,将众人都说的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却是苏棉吓唬铭寿时候的一句话:若是你吃那么多糖,娘亲生气,就会哭的。
一听是皇后娘娘不许多吃,秦氏就又怕了起来:“臣妾不知……”
曹六笑道:“英亲王妃不知,咱们二殿下过于爱吃糖,所以皇后娘娘限制着。一般谁都不知道,自然不是王妃的过失。”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真是个好哥哥。”燕子期笑道。
两个孩子都嘻嘻哈哈的笑了。
等将他们送回来皇宫之后,秦氏李氏等人也回了府。
一回府,秦氏进了自己的屋子,更衣之后,就呆坐着:“我总是做不好。”
“主子!”她的嬷嬷也是打小伺候的,秦家虽然败了,到底是世家出身的。少不了个嬷嬷。
嬷嬷心疼道:“主子总是自苦,今儿曹公公都说了,外人不知。您是好意,再说了,二殿下也没多吃啊。”
“我知道……就连早上赏赐侍卫,都是李氏想起来的……我这个王妃真的是……不称职啊。”秦氏忽然就哭了。
她不是不知道燕子期对她淡淡的,打从进府就是相敬如宾。
虽然从未表现不满,到底也没太过满意。越是紧张,越是出错……
“主子,您这是何苦呢?王爷从没有说过主子什么啊!”嬷嬷急着道。
“嬷嬷,你不知道,他不在乎,他对我没有期待,所以他不在乎……”秦氏哽咽着道。
做得好不好,他都看不到啊。
打从那一年,她嫁给他那一日起,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的夫君。
那时候她家里虽然败落了,到底骄傲还是有的。
可这些年,她磨着磨着,什么都没了……
可他还是淡淡的,不喜欢她,不在乎她……
“嬷嬷,你不知道,我好想出家做姑子去,也好过只能初一十五见他一次,见他像是交差似得来一回……”秦氏越想越悲哀,哭的不能自抑。
“主子……”
直到哭的晕过去,吓坏了嬷嬷,忙叫了人来:“快去禀告王爷!”
燕子期来的时候,已经叫人请御医去了。也不去请宫里的,只请今日不当值的。
“怎么回事?”燕子期声音里,透着积分榜担忧。
到底是嫡妻,她不好,他也好不了。
“王爷……”嬷嬷跪在地上,怎么也想不出个说头来。
燕子期越过她,看了一眼昏迷着的秦氏,一双眼肿的厉害。
“哭了?为什么?不就是桂花糖?二殿下又没多吃!”燕子期有些不解。
嬷嬷依旧不语,她怎么说呢?这说出来也是错。为女子,夫君宠爱是好事,不宠爱,也只能忍着,等着……
“到底怎么了?你这奴才!”燕子期也着急了,这莫不是得了什么病?秦氏是一直脸色不好的。是他忽略了。
嬷嬷正要说,就见秦氏醒了:“王爷……臣妾没事。”
“都昏过去了,还没事?”燕子期坐在塌边道。
见他紧张,秦氏的泪一下子就有流出来了。
一边流一边自己用手擦:“是臣妾的不是,大年下的……不该哭,晦气。”
“你是要急死我?到底怎么了?得了什么病,自有御医。你哭当什么用呢?一会叫孩子看见了?”燕子期道。
秦氏也一儿一女了,女儿大,七岁,儿子才一岁多点。
“臣妾没病,就是……许是这几日累了,就一时昏了过去。”秦氏道。
“既然累了,就将管家的事叫李氏看着,你好好休息,明儿也不要进宫了。”燕子期道。
“不要!”秦氏忽然睁大眼,不要!李氏是他宠爱的女人,管家之权给了她,还不许她进宫,以后……她如何立足?
“什么不要?”燕子期叫她这一声叫的都懵了。
“王爷……我没事……臣妾没事。”秦氏自知失态,可是怎么也管不住眼泪,只能哭着扑进燕子期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裳:“王爷,臣妾……没病。”
燕子期越发疑惑了,不过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好,都由你就是,莫要哭了。”
此时,秦氏窝在燕子期怀里,哪里还止得住哭声?只是死死压抑着,不敢哭的太大声罢了。
、燕子期伸出一只手,挥手,叫屋里人都出去。
他也看出来了,秦氏这只怕是心里有事了。
想了很久,到底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等秦氏终于哭过那一阵了,燕子期才道:“你我夫妻多年,有事直说就是了,你哭的这样,我却还是不知为何。”
这一句又是深深刺伤了秦氏的心,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说道:“王爷只处处惦记着李氏,哪里还知道臣妾怎么了……”
燕子期一愣,这是醋了?
凭心而论,他倒是也不介意秦氏醋了。女人嘛,哪有不醋的?
只是一时却有些无语,李氏是比她活泼些,其实要说容貌,还是秦氏好。
他只是喜欢与李氏在一起轻松罢了。
“你是王妃……”
“我是王妃,就该处处大度,不能与自己的夫君亲密无间……就得让着李氏,叫李氏处处压着我……”秦氏有些失控,声音很大的打断了燕子期。
也从他怀里起来,坐着道。
燕子期其实不是说要她大度,只是想说她是王妃,何必羡慕一个侧妃的……
这一下,燕子期倒是有几分好笑了:“谁说要李氏压着你?是本王哪里做的不是?后院里的事,本王一概是不问的,既然是李氏不敬,你自当管教,管教不了,与本王说就是了,何苦自己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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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就是一愣,这样柔和话语,他也不少说,但是都是淡淡的。
可今日,似乎带着几分无奈,这种无奈,却叫她觉得,似乎大地回春一般。
他看着燕子期,又是欣喜,还难过,又是委屈,还欣慰,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总是想留王爷的……”秦氏低头道。既然都说了,就不要保留。
“素来本王来了,你都是淡淡的,走了你也没有不舍。本王岂知你要留?”燕子期越发无奈了。
秦氏心道,这还用我留你?你就该看出来的啊。可是到底不敢在这样了,只是越发小声道:“王爷总也不来……”
“胡言乱语,本王不来,两个孩子哪来的?本王看你是糊涂了,还不赶紧躺着,叫御医先看看。有话一会说。”燕子期尴尬至极,他还真没有和哪个女人这么说过话呢。
秦氏也被他说的羞涩了,只好点头。
御医进来之后,把了脉道:“王妃娘娘这是心内郁结,着了冷风之后,又进了这温热内室,又……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故而一时昏厥,不要紧。放宽心思,慢慢养着,都不必喝药。只是一定得开怀呀!”
御医是什么人?这位御医是燕凌城在位就在宫里任职的,一辈子了。见了无数后宫女子,一看就知道这英亲王妃是怎么了。
女人么,除了真有病的,剩下的,都是想的多了,活的不如意罢了。
“有劳御医了,这大年下的。”秦氏很是尴尬,根本就不敢再看燕子期的脸了。
御医忙道不敢,由奴婢们送了出去。谁没有个身子不适的时候呢?过年也没招,该生病的,天也拦不住啊。
“都出去吧。”燕子期挥手。
众人忙不迭都出了外头。
秦氏很是有种窘迫的感觉,刚才都是一股子劲儿来了,就都说了,想想这算什么呢?
“是臣妾失礼了……”
“嗯,倒是没想过你想的多。”燕子期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秦氏不好意思,低头不语。
燕子期认真看她,长得其实不错,不算什么倾城倾国,也独有一股世家女子的婉约柔美。
虽然生了两个孩子,身材也还是玲珑的。墨发如云,肤白胜雪。可能唯一的缺点就是性子了。
秦氏的性子,真算不得好。
什么都闷着不说的女人,他哪里知道她什么心思呢?李氏就不同,她太活泼了。
燕子期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之后,叹道:“也不知你成日里想的什么。”
你就没有关心过我啊……秦氏心里默默的道。
张嘴却道:“身为嫡妻,能想什么呢,无非就是夫君,孩子,后院里的事儿罢了。”只是,也想与你花前月下,也想与你把酒言欢啊。
看多了陛下和皇后的恩爱之后,秦氏越发渴求了。
“方才不是说,嫌弃本王不来?这会子,又说这样的话,你的心思还真是……”燕子期摇头。
“女子是不可以求太多的,我……我刚才不该。”秦氏紧紧攥着榻上的月白色单子,小声道。
“好了,本王欠你的,分明是你要本王多来,还要本王自己说!今晚就留在这,最近都留着,别皱着脸了。”燕子期笑道。
住哪还真是不要紧,李氏没有叫他那么惦记的。
“王爷……”秦氏又是羞,又是激动的叫了一声。
“嗯?”燕子期疑惑。
“王爷……”秦氏又叫了一声,算是装着胆子,一把抱住了燕子期。
因为连带胳膊一并抱住了,燕子期不舒服就要挣扎。
秦氏很是落寞的松手,就要往后退。
被燕子期抱住拉进怀里:“抱人有连着胳膊一起抱着的?”
秦氏的心,可说是大起大落,一时间都懵了:“我……以后知道了。”
以后?燕子期一笑,这王妃进府这么多年了,这会子才要与他亲密么?罢了,自己的嫡妻,她想亲密,就亲密吧。横竖他也不反感就是了。
燕子期在正院一歇就是四五天,整个府里都不对了。
王妃素来算不得得宠,只是初一十五时候,王爷必来的,平素就稀少了。
下头奴婢们倒是不敢慢待,最起码人家是正经的嫡妃。权利有的。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正院里的奴婢们出来,似乎都带着一种不一样的神色。到没有盛气凌人,可也颇有那么几分扬眉吐气的意思。
大家也理解,到底秦氏先前,也是不算好的。
李氏这边,奴婢们就开始急了。
“主子,不如您亲自做个汤,给王爷送去?”
“有那个时间,我不如想想怎么对付那秦氏。”李氏冷笑:“素来料她是个无能的,倒是还有这个本事呢,这把王爷勾的,住在她那里几日了。”李氏染着大红色指甲的手轻轻刮着衣裳道。
“主子……”奴婢春花有些担忧。对付?这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说要叫主子夺回王爷的心,怎么主子还有别的心思呢?
“怎么?怕了?她不死,我能坐王妃么?”李氏冷笑着道。
“主子……”春花吓得一下就跪下了,她是进府就伺候李氏,算是最贴心的,可没有想过李氏有这个心思啊。
“王妃……殁了,侧妃也不能扶正啊……主子……您何不想着叫王爷多来呢?”春花劝道。
“那是过去。只要王爷愿意,就能。”李氏笑道。过去不能,可没有个苏皇后啊。
那不是带了头的么?
“主子……”春花还想劝着。
“好了,出去吧。”李氏不耐烦道。
春花只好默默的出去了。主子这想法太过冒险……她怎么办呢?
春花也想到了皇后,皇后虽然过去也是侧妃,可是那不一样啊。是慕容氏自己不好,也是陛下挚爱。春花不敬的想着,主子的宠爱……到底没有那么深啊。
李氏在屋里,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心里一点也不着急。秦氏斗不过她的。叫她得意得意吧。早晚的事。
“等我做了继母,孩子,自然是要善待的。你安心。”李氏小声道。
正月十二,是苏棉早就选好了的好日子。就要给青黛和公孙肃办了婚事。
原先想好的很多东西,都被苏棉推翻了。
十一这日,苏棉就郑重问青黛:“我原先想着,叫你认谁家做义女,也想过叫你从苏家出阁。不过,如今我的意思是,你就是你。你没有名字,进宫后才起了名字,所以就叫青黛好了。没有姓氏,嫁过去随着你的夫君姓也可以。就这样,以我的奴婢身份出阁。你觉得如何?”
总要有个突破,以后,奴婢的地位不会这么低,何况她今日已经脱离奴婢这个身份了。
“主子,奴婢真是这样想的。何必费心认谁家呢?即便认了,还不是奴婢自己?他不嫌弃,以后要是那些人不与奴婢结交,也就罢了。奴婢自己关门过去。”青黛道。
“你想的开,就是最好的,明日就从万象宫里,从凤藻宫里出阁。本宫亲自送你出来。”苏棉笑道。
“有主子这样安排,即便是奴婢,奴婢也是最厉害的了!”青黛认真福身:“多谢主子!以后奴婢不能伺候左右了。”
“好好过就是,过的好就是给你主子脸上增光。”苏棉笑着道。
“起来吧,侯夫人!”青墨亲自扶起她,笑道。
“你这丫头!”青黛笑着拍她。
几人闹成一团。
次日一早,青黛着大红色嫁衣,上好的凤冠霞帔,上好的首饰,胭脂水粉。
出现在了凤藻宫正殿。
苏棉端坐上首,也是一身很正式的紫色礼服。两边是后宫中人,也有几个外头的女眷。秦家的,苏家的,还有别的大臣家里的。
都是为青黛送嫁的。
青黛在小丫头搀扶下,正儿八经的跪倒:“奴婢辞别皇后娘娘!”
说罢,认真磕头。
三个头之后,苏棉笑道:“起来,出门就不比在我跟前,好好过,要夫妻和睦,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青黛忍着眼泪笑道:“是,奴婢记得主子的教诲,一定好好的过,做好这个侯夫人!将军夫人!”
“记得就好。”苏棉起身,亲自给她盖上红盖头:“走吧。”
众人将她送出了凤藻宫,因为她这一身,所以特地用轿子接了,一队侍卫,一对宫女隆重送出了万象宫。
宫门外,是公孙肃为首的接亲队伍。
远远的不少百姓看着呢,都知道,这肃安候要娶的可是个宫女儿。虽说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可也是宫女儿啊。
可看看这个排场,比之嫁公主,也就不差什么了。
“你说,既然这样了,怎么不给个封号?索性封她一个公主郡主的?也好听不是?”一个穿着棉袍子的年轻男子疑惑道。
“是说啊,天家的事儿,咱们哪里知道?”一个老者道。
另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子一双手都在袖子里,很是闲适道:“这还不知道?是咱么苏皇后身边出来对的,宫女也是高贵的。看这个排场不是告诉大家伙,只要是皇后的,就是好的。”
众人不语,他们不知这个说法对不对,不过也有那么几分信了。
事实上,燕子归是建议给青黛一个封号,最起码封一个郡主的。
但是苏棉拒绝了。她言道:“陛下说过,支持我做的事,以后,我想叫女子地位高一点。所以今日,青黛最好就是以奴婢身份出阁。”
燕子归倒是不介意,女子身份高一点也好,不至于有太多庶出的人,有才华却根本到不了殿前。
“随你就是了。”
殊不知,今日之事,渐渐成为一桩美谈,街头巷尾很是传诵。
最后,竟然有人写了个话本子,就叫做《皇后嫁婢》。通篇说主仆情深,主子如何慈善,奴婢如何忠心。
这年头,这两种品质都是最好的。就算你是个奴婢,只要是个忠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奴婢出身的侯夫人以后是多么的有名字。继《皇后嫁婢》之后,更多的话本子出来。无一不是夸赞青黛的忠心,以及苏皇后的大度和气。
《忠仆传》《主仆恩》《红鸾记》等等等,不计其数。
都是现在的人们,始料未及的。青黛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婢女,渐渐成了一个个家喻户晓的人物。尤其是几十年后,人们依旧津津乐道。后世都有作品写她。
只是就渐渐的变了,有了各种跌宕起伏的剧情和各种艰难险阻。但是无一例外,两个女主角都是积极向上,美好的样子。
不过,那都是后话,且不提。
只说公孙肃接了青黛,一路敲敲打打回了肃安候府,府中是一片的红。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公孙肃是谁啊?那是有大功的将军,现在还领着兵马呢,成婚之后还得回利州去。正是最得用的人,虽然娶的是个奴婢,可是单说陛下的赏赐,就看得出,这位的荣华富贵长着呢。自然多的是人上赶着来贺礼。
光是送的礼物都堆满了角房。
很是煊赫的样子。成婚很是顺利,等到进了洞房之后,公孙肃就已经喝多了。
一夜,愣是什么也没做。
青黛也不介意,她还是多少了解夫君一点的,不就是晚了一日,不当紧。
倒是因为她睡了个好觉之后,起来就有精神。
也顾不得公孙肃还睡着呢,忙收拾了自己,就坐在后院里叫了管家和嬷嬷来。
“昨儿人多,咱们回礼了没有?”
管家和嬷嬷们一个也不敢小瞧了这位,那可是皇后娘娘跟前儿的一把手!这点子事,她是门儿清的。万万不敢欺瞒。
忙一五一十的汇报了。
“赶紧都安排了回礼,这三日也不去别处,有什么需要咱们侯爷在的时候办的事儿就赶紧的都来说一声,只怕侯爷过了十五就得走了。”青黛道。
嬷嬷和管家们忙应了,各自做事去了。
等到碰头了才道:“人家进门的新媳妇,只管高卧,这位可好,尽是操心了。”
“那有什么法子?咱们侯爷是万事不管的,夫人不操心怎么办?又没有个婆婆。侯爷如今不能京城里呆着,确实不少事都的赶紧办了。”
“可不是么,就算是镇南候和燕安候,好歹还有苏家和岳丈家里帮衬,咱们侯爷可是只能靠自己。夫人能干也是好的。不然咱们府里景况如何能好呢?”
青黛收拾了手边的事,公孙肃也起来了。很是尴尬的看着青黛:“昨儿……”
“昨儿侯爷喝多了,头疼么?”青黛也不好意思啊,但是强忍着。
公孙肃嘿嘿笑:“夫人用了早膳没有?”
“用了,侯爷现在用?都留着呢。”青黛道。
“那……夫人既然吃了,那就……来吧!”公孙肃说着,就将青黛拉过来,一下子就扛起来往内室去。
她要是没吃,他还真不忍心折腾她,吃了么,那就……嘿嘿补上洞房花烛呗!
青黛一被他扛起来,头发上的几个钗就掉了,一头青丝一下子就散了开来。
奴婢们都不敢看,忙就退出去了。
青黛小声叫着:“你做什么啊,还不放下来,你不用膳了?”
“为夫打仗,经常顾不得吃饭,这不算什么,少了夫人的洞房花烛才是大事!”公孙肃一边大步流星往里走,一边道。
青黛羞得脸红脖子粗,被他放在榻上之后,却没有拒绝。她学苏棉,有时候不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管他是白日还是夜里呢?
“你这糙汉子,你……你怜惜我一点。”青黛有些怕,这个莽夫,只知道行军打仗的,只怕下手没有个轻重,第一回哪里经得住折磨呢。三日后还得进宫去,折腾太狠了就起不来了。
“嘿嘿,夫人也真是小看了为夫,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不是不懂的怜香惜玉,夫人是俺媳妇儿,哪里就不珍惜了。”公孙肃一边笑着说。一边也是蛮不好意思的。
“你还是就这么说话好。”什么夫人为夫,他说的别扭,她听着也别扭。
“嘿嘿,还是媳妇儿最知道俺。来吧!”说着,就是一个饿虎扑食将青黛压倒。
青黛吓了一跳叫道:“这就算会怜香惜玉了?”
“这不是还没开始么,媳妇儿真香。”
两人嘀咕着,接着就听不清楚说话了……
外头奴婢们脸红着笑着躲出去道:“赶紧叫厨房备水,多烧一点热水给夫人泡澡要紧。”
她们琢磨着,再是怜香惜玉也不行,到底侯爷是个将军啊!少不了受罪,夫人身娇肉贵的,泡热水澡慢慢缓解吧。
“我看呀,我找嬷嬷弄点药粉去吧,活血化瘀什么的。”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奴婢道。
“你想的周到,去吧。”
不一会功夫,这事儿就传遍了府里。
大家也是说不上什么心思了,横竖侯爷就是这么个人,从来没有正常办事过,这也不算什么了。
倒是夫人,也放得开啊!
这头,一切都是欢欢喜喜的开始了。
宫里,苏棉也高兴,因为燕子归说了,下个月就去仙鹤山狩猎,在那里呆一个月。
“二月十六过去,三月多回来就是。”燕子归是不想错过春闱。
至于选秀,他根本懒得上心。
“好啊,到时候好好玩玩去,上回去,我都不敢骑马。”那会子燕子归还是个皇子呢,有人管着,她只能在帐篷里种蘑菇。
“好,带着孩子们去就是,到时候,叫你弟弟也来吧。”燕子归道。
“好呀好呀,陛下……燕回……”苏棉扔下手里的半个梨子,也不擦手,就坐进燕子归怀里,很是嗲声嗲气的叫着。
青墨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摔了,忙和玲珑一道福身退出去。
出了老远还拍着胸脯,一脸惊恐。
玲珑笑道:“至于么?”
屋里,燕子归也被她叫肉麻不已,轻轻抱住她道:“好好说话。”
“陛下……教我射箭吧。”她也想打猎。
“你拉不开弓。”她这纤细的胳膊,就是最小的弓箭给她,也用不了。何况她是皇后,又不是猎户,学起来辛苦的紧,几日下来,饭碗都端不住了。
“我不,我要学!”苏棉好想和他策马打猎,马已经会了,就是不会射箭啊。
燕子归要拒绝,就见她咬着嘴唇,委屈十足的看着他……
“既然皇后要学,不如就现在?”燕子归笑道。
“现在就现在。”苏棉挑眉,就跳下地更衣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宫里的演武场上,就迎来一个从来不来的人,皇后娘娘。
侍卫们行礼之后,但凡不必走的,都不走,都想看看纤弱的皇后娘娘是来做什么的,好奇啊!没听说皇后娘娘会武啊!
“你呀,看看,都等着看你做什么呢。”燕子归小声道。
“这不是很好?要是他们都不敢看你我一眼,那这也太封建了。”苏棉故意往别处带。
“好,来最轻的弓箭来。”燕子归笑着道。
忙有侍卫去拿来,亲自捧着道:“陛下,这就是最轻的了。”
燕子归看了看,对于他来说,这根本不能用,但是给苏棉只怕也是重的很。
苏棉接过就觉得沉,不过也没说什么,要学就得坚持啊。
燕子归从后面抱着她,教她如何掌握。
燕子归本就不想叫她好好学,故而抱着她的时候就故意贴近,说了话之后,还总要轻轻的亲一下她的脸颊。
第一箭是燕子归抓着她的手放出去的。
“双臂用力,脚下站稳,自己来试试。”燕子归又抱着她摆好姿势,轻声道。
苏棉脸红着,周围这么些侍卫呢:“燕回,你使坏。”
苏棉小声嘀咕。
燕子归不语,只是低沉一笑,捏了一下她的脸,这才松开她:“自己来吧。”
苏棉嗯了一声,按照燕子归教她的,默默记着,倒是都对了。只是最后拉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小的可怜。勉强拉开就坚持不住了,匆忙放出去。
燕子归在后面紧紧护着她的胳膊,以免闪一下,她要疼好久。
这一箭显然不可能射中靶子,即使这靶子就几步远……
箭离开了弦。只有一步半……
苏棉看着箭哼了一声,又来了一次。
一步……
“棉棉……”燕子归想笑她,又怕她生气,憋着叫了一声。
周围已经有小声笑的侍卫们了,也着实是燕子归宽和,侍卫们打闹也是常有的事。
苏棉带着气恼将那弓箭丢在地上,还踩了几下才抬头对侍卫们道:“想笑还不大声笑?你们以后娶了媳妇就个个都会射箭了?”
侍卫们吓了一跳,皇后娘娘这是恼了?正要想着是不是下跪认罪的时候,就见如今的御前贴身侍卫齐烨笑道:“咱们以后有了媳妇,也都是寻常花花草草的,哪有皇后娘娘的一根头发好啊。娘娘就是不会射箭,也是最好的。”
这齐烨,是齐玉的亲弟弟,早在西北就进了侍卫中的,如今是一等近身侍卫,是可以随时佩戴刀剑的。
见他这般说,忙有大胆的侍卫也应和着夸赞苏棉。
苏棉哼了一声不看他们了。
侍卫们今儿都得了一个教训,皇后娘娘的笑话不能看啊!皇后娘娘虽然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可这脾气还是孩子呢。怪不得陛下宠爱的紧。
燕子归拉着她手道:“不学了吧?回去吧。”
总要试试,她就安心了,不然总也觉得能学会呢。
苏棉很是不满:“到时候你带着我打猎,每一天都带着!不许嫌我烦!”
“好,朕每日都带着你。走吧,还不回去?”燕子归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侍卫们都在呢。
苏棉正儿八经的福身:“臣妾多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燕子归拉起她,小声道:“装模作样的。”
回了金相殿,苏棉就一直揉着胳膊,就拉两次弓,这就疼上了。可见这没有个一年还真学不会。再说了真心受罪,她闲的么……
“疼了?”燕子归又是心疼,又是觉得活该,你说你好好的学什么不好呢?
苏棉撅嘴嗯了一声。
燕子归抱着她给她揉着:“缓缓就好了。真要是学,每日里抬都抬不起来。”
“陛下,当初你习武,学骑马,学拉弓射箭的,累极了吧?”燕凌城是宠爱他,到底是男人,只怕也没到事无巨细的关怀。他那时候,谁哄着呢?
燕子归抬眼,就看见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心疼,叫燕子归觉得有几分心酸的心疼。
他抱紧她道:“棉棉真是个坏东西。”总是撩拨他心里那微不可见的东西。
“陛下小时候,很是受罪了呢,我心疼。”苏棉回抱着燕子归道。
燕子归想说什么,到底没说,犹记得第一次她见着他左胸的伤痕,就是心疼。这么多年过去了呀。
“疼。”苏棉不想要这样的气氛,便叫道。
“棉棉本事大,非要受罪,这回记住了没?”燕子归好笑的捏她的手臂道。
“记住了,以后不敢了。”苏棉很是乖巧的说罢,还亲了亲燕子归的脸颊。
倒是燕子归叫她这一句,弄得很有些意外,极少见她如此乖巧。
“到时候抓一只狐狸给你。”燕子归道。
“算了,万一抓回来,把孩子们的鸽子给吃了怎么办?”苏棉笑道。
燕子归一想,这也不是没可能,便摇头:“罢了,不然你也养一只鸽子算了。”
“我才不要,臭烘烘的,有什么好呢。我要养一缸金鱼。寻好鱼苗苗,就养在金相殿里。”苏棉道。
“好,明日就叫人办。还疼么?”燕子归一直给她揉着。
苏棉笑道:“不用揉了,不疼了。”
两人说话间,就见外头曹六来了:“给陛下和娘娘请安,太后娘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去用膳呢,说是今儿有南边来的鱼,极为新鲜的。”
其实什么好的能漏了苏棉?
只是太后想叫他们去用膳罢了。
“那就去吧,我更衣就去,曹公公将孩子们带去就是了。”苏棉道。
如今的规矩是,大年初一到初五都进宫,之后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所以今儿都十三了,也就没什么事了。燕子归暂时不上朝,正是做松泛的时候了。
燕子归与苏棉换了衣裳,往安宁宫去。
铭安铭寿和燕振岳都到了。见了他们,燕振岳请安,铭安铭寿已经扑过来了。
“娘亲,鱼!”继桂花糖之后,铭寿终于发掘出来第二个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最初苏棉也是担心,怕鱼刺卡着他。谁知道他自己很会吃,吃的很是干净漂亮。就安心了。
“好,有就吃,鱼肉多吃是好事。”苏棉笑道。
“这孩子最是爱吃鱼的,这个银线鱼倒是对他胃口了。”慈惠太后笑道。
“可不是么,倒也不光是银线鱼,但凡新鲜的鱼,他都喜欢的。”苏棉摸着铭寿的头笑道。
“娘亲,安儿也喜欢吃!”铭安不甘寂寞,忙巴着苏棉道。
“你有不爱吃的么?”苏棉很是不给面子,她就是喜欢欺负这个大儿子。
铭安也习惯了,哼哼两下,就个慈惠太后说话去了。
燕子归看着苏棉,还没说话呢,就见苏棉道:“陛下,臣妾错了。”
煞有介事的行礼。
燕子归真想拉过来打她几下屁股算了,忍着道:“还不起来!”
声音明显带着气恼,是个人就知道他本来就没有怪她的意思。
慈惠太后看在眼里,笑着逗铭安:“你瞧,你娘和你爹爹多好呀。”
铭安不懂,不是一向如此么?不过也会跟着笑,呵呵的,也不知道笑什么呢。
苏棉有些羞涩:“母后又打趣。”
“好,不打趣了,今儿的鱼做的肯定好,准备着用膳吧。”慈惠太后笑道。
不多时,就见奴婢们上了膳,银线鱼是清蒸的,配着姜丝儿葱花和一点点酱油就上来了。很是新鲜,没有别的味道,鱼肉的鲜美很是叫人食指大动。
苏棉先夹了一块给铭寿:“慢慢吃,小心鱼刺。”
铭安眼巴巴的看着,苏棉这才给他夹了一块道:“你也是一样的,慢慢吃。”
铭安这就高兴了,嗯了一声,和鱼肉战斗去了。娘亲最好了呢!
燕子归又给苏棉夹了一筷子鱼肉:“你也小心鱼刺。”慈惠太后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这是把皇后也当孩子了。
这一笑,饶是燕子归,也有几分尴尬,忙给她也夹上。
“快吃吧,看着你们好,哀家心里高兴着呢。”慈惠太后笑道。
公孙肃到底是没等到十五。
就在十四这一日一早,就被宣召进宫了。
“独孤夙与南疆战事不好,如今南疆外忧内患,利州也不安,还是你去吧。”燕子归道:“你若是舍不得你的芙蓉,就一并带去。”
“俺媳妇说了,打仗不能带着她。没事,俺今儿就走!”公孙肃是没啥,媳妇都娶回家了,不就等等?很快就回来了,用不了一年的。
“好,那你便启程吧。早日去,朕也安心。”燕子归道。
“是,臣这就走!陛下听着臣的好消息吧!”公孙肃正色道。
回府之后,青黛也基本上知道了。要不是大事,能连明儿都等不到了么?所以刚才就开始给他准备行李了,知道他最是能将就,怕麻烦的,所以尽量少一点。
一进来就道:“什么时候走?”
公孙肃倒是一愣,这媳妇太懂事了。
“今儿就走……明儿你一个人进宫了……”公孙肃难得有些不忍心了。
“行,宫里我还不熟么?你坐一会,就快收拾好了,既然今儿就走,那就早早的去,赶着夜里你还好歇一歇。给你那几个亲卫们都安排好了。”青黛道。
“有了媳妇就是好,什么都周全。”公孙肃笑着道:“俺走了之后,这府里你都管着,谁不听你的,就打出去!等俺回来给你算账!”
“是,侯爷,妾身记住了!”青黛笑道,离愁是有的,但是跟他就不要这样了。最多一年,就回来了。又不是不能通信。
“说你也没用,但是你也还是得小心,别受伤。”青黛道。
“有用,媳妇说的话都有用,俺一定小心着!”公孙肃嘿嘿笑着。
送走了他,青黛失落的很,换了谁不失落呢?尽管刚才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到底心里不会舒服的。
这才成婚两日呢。夫君就远走了,这一走,还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呢。
“夫人,侯爷很快就回来了,您别难过。”小丫头劝着。
“嗯。”青黛应了一声,没什么力气。
小丫头们也就不敢再说了,这位主子是奴婢出身不假,可这通身的气度可不是奴婢的。到底是皇后娘娘跟前的人,就是不同。
“昨儿不是说庄子上的账本今儿拿来?”青黛也索性不管了,家里事多的要命,公孙肃这个什么都不管的,这些庶务乱的简直一塌糊涂。
以前的奴仆们吃了多少,就不说了,以后总要规整起来的。
自打燕子归进京以后,公孙肃就有了府邸,有了各种赏赐,庄子,田产,商铺都有。
可惜他一概不管,都是管家委任别的奴仆管着,一来二去,地方多了。事情多了,也就开始乱了。
青黛就发觉,这府里都很多乱的,何况外头有呢。
这一回,只先看看账本儿,看有没有太过分的猫腻,在慢慢收拾吧。等公孙肃回来,她都不一定能管理好,这可是大工程呢。
次日一早,青黛换了一身朱红色的袄裙,进宫拜见苏棉去了。
因为两人都没了家人,所以苏棉竟是唯一一个需要拜见的。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安好!”青黛福身。
“起来,如今正经侯夫人了,还奴婢什么?过来我看看?”苏棉笑道。
青黛起身走过去:“主子今儿气色真好。”
苏棉笑道:“你也好。没法子,你知道形势的,利州离不开他。”
“主子,奴婢哪里提起这个了,没成婚之前就知道呀,他是将军,就是他的责任。不就是今儿奴婢自己进宫么?不当什么,奴婢又不是头回见主子,又不害怕的。”青黛道。
“那就是了,去吧,与她们聚聚去。以后也好好看着,有好的给她们也都牵线。”苏棉道。
青黛又福身这才往后头去了。
她来拜见,还真是不像别人,要规规矩矩的拜见,只是来走走看看的。
方嬷嬷笑着给苏棉续上茶道:“青黛姑娘出阁了,主子爷算是安心了。暂时没有什么大事,松快些时候,二月里略暖和点了,就去狩猎,秀女的事儿自有奴婢盯着的。不过,陛下的意思,只怕是想叫太后娘娘管这个事儿、”
陛下是怕有人说主子假公济私,只怕也是不想叫主子心烦的意思吧?方嬷嬷是怕苏棉想左了,毕竟这是皇后的事儿。
“那怎么好呢?该我做,还得做。以后还能每次都叫太后做么?我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苏棉道。
“主子是这么想,到底陛下心疼主子。”方嬷嬷笑道。
“没有这么心疼的,我到底是皇后,哪里就能一点事情都不做,一点事情都经不住?以前在西北,我不过是个侧妃,也得做正妃的事儿,那时候不也都经得住了?这时候自不必说的。”苏棉道。
“主子不知……”方嬷嬷觉得,有些事儿主子有时候看不着。她就要说说的。
“说句实在的话,那时候,陛下一门心思要主子站稳,要主子起来,所以主子那时候即使是身份不到,陛下也是推着,举着护着,那是要主子在西北军中,民中都起来的意思。可是,陛下叫主子起来,却不是叫做什么。”
方嬷嬷笑道:“陛下要主子起来,以后才能做皇后的时候阻拦少一点。如今主子已经是皇后了,所以,就不需要在做什么。陛下之盼着主子好好的,高高兴兴的就是最好了。”
这是方嬷嬷感动的一面,先前她身份不高,燕子归就叫她往上走,使劲走。
一旦到了母仪天下,便觉得她不需要在做什么劳累了。能叫她悠闲着就尽量悠闲着。
“嬷嬷真是我的良师益友,我没有想到。”苏棉如同醍醐灌顶。
虽然日-日相伴,感情深刻,可是这些事,她还真没有认真想过呢。
原来,燕子归对她的好,是这么深刻。
“不过,既然是这样,我越发不能什么也不做了。好了,我心里都知道了,嬷嬷放心。”苏棉笑道:“以后还得多提点我。”
“奴婢岂敢呢,不过是主子一时没有想到罢了。”方嬷嬷笑道。
今日是正月十五,白日里是没事的,不过晚间要开宴。
青黛看过了众人之后,便道:“横竖奴婢今儿也参加的,倒是第一次,不如不出去了,帮着主子照顾几个小主子吧。方才去看了看念御皇子,认得奴婢,抱着不撒手呢。”
念御没有进皇家族谱,但是也还是称呼一声皇子的。
“念御那孩子这几日是想你来着。”苏棉笑道:“留着吧这点子时间,你还回去做什么?把振昊和念御都抱来。”
不多时,两个小家伙就被抱来了。
振昊还好,他是粘人,但是不止粘着苏棉一个。
念御却不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对燕子归无感,最喜欢粘着苏棉,其次是燕振岳,再然后就是青黛了。
如今青黛出阁了,他只能念着燕振岳最多,因为苏棉孩子多,有时候还真排不上。
念御一岁多了,已经会说几个简单的话,学会的第一个字,自然就是“凉。”
好吧,苏棉还是意外的。
主要是铭安小时候一直不会叫娘,后来忽然就会了,字正腔圆的。
而念御这个凉,还真是叫她笑了好久呢。
“凉!凉!”念御见了苏棉,激动的不得了,在奶娘怀里蹦跶着就要下地。
“叫他下来。”苏棉笑着道。
奶娘放下念御之前,先行礼:“念御皇子给娘娘请安,奴婢给娘娘请安。”这才放下了孩子。
苏棉抓住了已经走来的念御,皱眉道:“这称呼,怎么就是听着怪呢,我这也听了几日了。”
“是怪了点……”青黛笑道,哪有前头名字,后头皇子的呢。
“这倒是怎么叫呢?叫公子吧,又觉得还得带着姓,没得疏远了。又不排序……”苏棉皱眉。
玲珑笑道:“要不叫御皇子?御皇子殿下这样呢?”这样不是叫姓,名字带着也好分辨,还亲近。
“这也要,总比现在好多了。就这么滴吧。”苏棉点头。
奶娘也忙道:“奴婢替御殿下谢过娘娘了。”
“嗯,你伺候的好。不过念御真要断奶了,这都一岁生日过了,不能再吃了。”因为念御身子不好,这半年一断奶就生病……所以就断不了。比他小的振昊都早就断了。
奶娘其实一直不懂,为什么要坚持给孩子早早断奶呢?不过据说太子和二皇子也是,这会子三皇子也断了很久了,那就断了吧。
“如今倒是也正是时候呢,要是天儿热了就不好了。”天气热了,孩子骤然断了奶,不吃饭,很快就要病了的。
“那就从明日起,断了吧,不喝羊奶牛乳也没事,米糊也是养人的,这孩子就是不好好吃饭才爱生病,等好好的用五谷杂粮,身子自然就好了。”苏棉看着念御那瘦瘦的小脸道,振昊都比他胖多了。
“凉,糕糕……”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大人是再说他,念御揪着苏棉的衣裳道。
这个糕糕说的是玫瑰膏,上回苏棉挖了一点给他吃,他很喜欢,就记住了。
“你也贪嘴,学你二哥?”都是甜的。
“糕糕!”念御执着的叫着。撅起嘴,很是委屈的样子。
“好了,去拿。”要说苏棉最惯着的,就是这孩子了,主要是这孩子身子实在不好,谁家有个身子不好的孩子,都要惯着。
苏棉上辈子又是病秧子,哪里能不懂呢?自然惯的紧。
不过再是惯着,也不会由着他吃很多,也不过吃了三口,不管念御是闹了,还是叫了,都坚决不给了。
念御看没戏了,也就不折腾了,又要苏棉抱着。
振昊见这个家伙一直占着娘亲,早就不满意了,可惜他不会走路呢还,只能急着叫,啊啊啊的。
苏棉索性将两只一起丢进榻里,她与青黛坐在边上哄着了。
青黛今儿一身朱红的袄裙,很是正式,梳着圆髻,戴的都是苏棉赏赐的首饰,很是好看。
“换身衣裳去,轻便呆一日,夜间在认真穿就是了,你寻常都不戴着这样的首饰,头疼么?可体会了我的苦楚?”苏棉笑道。
以前她说嫌弃首饰,她们还要笑她,这回体会了吧?
青黛脸一红:“主子真是变着法的笑话奴婢呢,奴婢也是真的体会了,真个真的重。”说着就拔下一个牡丹花的钗来,十足金,还镶嵌着玛瑙,拿手里都是重的,能不拽头发么?
“凉……”念御又在榻上起身叫道。
“怎么了?”苏棉回头,搂着他问。
“凉……”其实念御也没事,就是想粘着苏棉罢了。
苏棉正要说话,就见外头青墨声音大了点:“陛下,肃安候夫人在呢。”
燕子归脚步就顿住了,即便几日之前,这还是个奴婢,但是这会子,已经是个臣子的夫人了,他在这么直接进去,就不合适了。
苏棉却笑道:“陛下,孩子们等您呢。”
燕子归笑了笑摇头,他这个皇后啊,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呢?索性也就抬脚进去了。
倒是青黛起身,忙给燕子归请安:“陛下万安。”
行的不是奴婢的礼,而是臣妇的。
“起来吧,肃安候夫人辛苦,肃安候为国守着边疆辛苦,不得已叫你们新婚分离。”燕子归很是正式道。
青黛忙道:“夫君乃是将军,这是他分内之事,臣妇不敢言辛苦。”青黛也是正儿八经的。
苏棉已经要憋不住了,忙道:“青黛快去更衣,也不必来了,随着她们找个地方睡一觉去,估摸着午膳时候太后娘娘叫呢,一道去就是了。”
青黛也是尴尬极了,这身份转换真不是一下子的事儿忙道:“奴婢告退。”
等她走了,苏棉趴在念御身上笑的不行了都:“这叫什么事?跟你说话就是臣妇,转头与我就是奴婢,哈哈哈……”
“你也是,留了人不知道说一声,朕方才不该来。”燕子归坐下抱住振昊道。
“穷讲究,见了又能如何?以前见得少?这会子就能传出个不好听的?谁敢?我拨了他的皮!”苏棉恨是霸气十足的道。
青黛要是个外臣之女也就罢了,她可是她身边的老人了,要是有什么,这些年干嘛去了?非得等着人家成婚之后才有这个那个的?不是闲的么?
“你呀你,孩子们都在,瞎说什么呢?”燕子归笑着道。
“谁叫你讲究了?”苏棉哼哼。
“好好好,不讲究,皇后厉害。”燕子归有些累,斜躺在榻上道。
苏棉忙凑过去,给他摘了金冠,这样是拽头发的紧。
“利州情形很不好?独孤夙还有多少兵力啊?”苏棉问道。
“利州不要紧,横竖南疆如今艰难,公孙肃去了就要出兵帮着南疆。独孤夙也是最后的机会了。这次之后不死也没有什么大风浪了。”不就是容柔国步步紧逼才叫独孤夙又起来了么?不然南疆早就处理了他了。
“那就好,总要安稳一两年,不然以后陛下如何打北原呢。”苏棉道。
燕子归摸着振昊脑门的手一顿:“棉棉怎知?”
其实,问完了,他就知道了,她那么聪慧,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梦到的!”苏棉笑道。
“你呀,总要打的。大胤虽然经过那几年不好,但是底子是好的,养着就起来了。你想办女学,还是做什么都不耽误。北原,三年两年,就要打。”燕子归道。
“好,到时候带着你的太子去见识见识吧。”三年的话,铭安六岁了,可以的。
“胡闹!打仗岂是儿戏?刀剑无眼的!棉棉安心,太子之位永远是安儿的。”燕子归道。
“讨厌,谁说这个了?当然是我儿子的!你有别人的儿子么?”苏棉挑眉道。
燕子归也不语,就盯着念御看。这个算他儿子不?
苏棉噗嗤一笑:“给你,你要是肯给他皇位,你就给,这就给!”苏棉将念御抱给他,硬塞进他怀里道。
燕子归就那么接了,笑着道:“叫爹。”
第一次,他这么与念御说话,其实他都没有认真抱过几次。
念御自然不会啊,爹是什么?他只会叫娘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燕子归颇有些挫败的将念御丢给了苏棉。
他对这个孩子倒是没有意见,也愿意疼他,不过孩子多了之后,他自然先要疼爱自己的。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有几分忽略了。
主要是,他知道有苏棉在,御风唯一的子嗣就不会受了委屈。他也不是个会呵护的人。
“哈哈哈,陛下倒是抱着啊。”苏棉笑道。
燕子归见她高兴,也跟着心情好:“朕抱着昊儿呢。”
振昊见娘亲笑,也跟着笑,哈哈的。一会,念御也跟着笑成了一团。
笑声传出殿外,奴婢奴才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主子们高兴,他们就不难过!
曹六站在和乐殿的廊檐下,暖融融的阳光打在身上,近午时也不冷了。他还是习惯缩着手,笑眯眯的看着远处的廊柱心道,陛下,您看,您的小九儿多高兴啊?您当初叫咱们苏皇后跟着九殿下去了西北,是对极了!瞧这一家子,多好啊!
等到了午膳时候,却见安宁宫的柳叶儿姑姑亲自来了。
“哟,姑姑来了。”曹六笑道。
“给公公请安。”曹六在宫里,那可是头一份的,自然该请安。
“客气客气,找娘娘还是陛下?”曹六笑道。
“是太后娘娘叫奴婢传话,说是请肃安候夫人去用膳呢,说很是投缘,专门请了去。就不必娘娘作陪了。”柳叶儿笑道。
“哦,这倒也是,还不赶紧的,请肃安候夫人?”曹六笑着与青衣说。
青衣忙应了去了。
等将人请走了,曹六才回话:“说是太后娘娘和肃安候夫人投契,这就请走了。说不必娘娘作陪。”
这不就是不好撇下陛下么?
要是肃安候今儿也进宫了,陛下留着用膳,那是无可厚非的事。但是人家不是出征了么?但是人家出征了,你不能说人家的夫人进来你给留饭吧?
这时候,陛下不好一起坐着,但是太后又不想叫陛下一个人,只好就她主动揽着这个活计,还叫皇后娘娘陪着陛下就罢了。
“多谢母后了。”苏棉笑道。
“既然如此,摆膳吧。”燕子归道。
他早上吃的少,今儿还真有点饿了。
“孩子们就留下吧,一会吃了午膳再回去。”燕子归看着两个抢着一个玲珑球的孩子。
分明是念御大,但是他力气却不及比他小了四个多月的振昊,被推倒在榻上。
倒是也不哭,爬起来就要再抢回来。
燕子归轻笑,这孩子随了他爹的性子了,御风什么时候都不服输。
想起御风,难免有几分伤感,燕子归伸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念御消瘦的脸道:“快给他断了奶吧。”
他自己的孩子一开始也不赞同早早断奶,但是一个个都是健康活泼的。就是铭寿一开始被慕容氏养着不大好,自打苏棉接了手,断奶之后,很快就胖了壮实了,可见还是有好处的。
苏棉嗯了一声道:“明儿就开始了。”
她就知道,燕子归虽然不大提起念御,到底也是很关心的。不然他忙的那么厉害,哪里会知道念御还在吃奶呢?
“娘亲!娘亲!”很快就听见了铭寿的声音。
\苏棉和燕子归都意外,一般来说都是铭安先喊,今儿怎么不一样了?
“怎么了?”苏棉笑着道。
铭寿带着些喘息,献宝似得将手里的东西给苏棉看:“鸽子!”
苏棉看着他捧着那个灰扑扑的麻雀喊着鸽子,又噗嗤一声笑了。
“傻孩子,这是麻雀!哪来的?”苏棉问道。
“它掉下来的,侍卫说翅膀断了,娘亲,叫御医给它治好好不好?”铭安道。
“御医?”苏棉纠结了,叫御医看麻雀?
“来人,将这鸟送去鸟雀司,好好治。治好了给二皇子。”燕子归道。
曹六亲自捧着道:“奴才去!”
“好了,小鸟去治病了,你们快洗手去,一会就用膳了。铭寿今日好厉害,救了小鸟的命呢。”苏棉笑道。
铭寿就乐颠颠地和哥哥一起洗手去了,娘亲又夸他了哟!
到了夜间,宫里就热闹起来了。
元一殿里头,各家府里的孩子都到了,也不知哪个带头,就一窝蜂跑了起来。
原本谁也不敢的,不过见上头陛下和娘娘太后都没有什么要拦着的意思,又是太子和二殿下带头,这可好,各家王府里的孩子疯了一般满殿跑。嘻嘻哈哈的,倒是颇为热闹。
、还不会跑的,都在奶娘怀里急的要哭了,振昊就是这样。
“今儿倒是难得热闹。”康宁太后看着满地跑的小孩子,一点都没有烦躁,她喜欢的紧呢。
“可不是,几十年都没有这样过,还是这样好!”淑太妃笑道。以前开宴会,就跟排演过似得,只是有些歌舞,没有一点趣味。
正说笑呢,就见铭安被安郡王家里的小孙子推倒在地了。
那孩子有六七岁了,铭安自然不是对手的。
“哥哥!”铭寿见铭安倒了,就过去扶,那孩子就把铭寿也推倒了。
一切都快的很,大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子和二殿下都倒了。
“臣有罪!孽障,还不过来?”安郡王一惊,谁不知道这太子和二殿下是陛下和娘娘的心肝儿,这可是惹了大事了。
安郡王一跪,他一家子都跪下了,尤其是这个孩子的娘亲,是安郡王的小儿媳妇,出身并不高,吓得抖着:“是臣妾没有教导好孩子,求陛下娘娘责罚!”
“这是做什么?大过节的,孩子们闹,还有个正经?起来。”苏棉笑道。
燕子归也道:“皇叔起来吧,不碍事。”
苏棉已经起身走了下去,铭安铭寿都没哭,被奴婢们扶起来就站着,也是有点懵了,这么多人跪着做什么。
“娘亲。”铭安有些紧张的看着苏棉。
“摔着了没有?”苏棉看着他们两个问。
“手疼。”铭安道。
苏棉拉着他的小手看,果然红了。
“不要紧,还不叫你叔公起来?”苏棉道。
铭安便道:“叔公起来。”
“臣不敢当。”安郡王这才起身。
安郡王的幼子并没有爵位,只有个闲差,这会子心里怕的紧,这也要是陛下怪罪,就不得了了。起来后便道:“都是臣没有管教好孩子,娘娘尽管责罚。”
苏棉笑了笑:“孩子不懂事,我责罚他做什么呢?好了,不是什么要紧事。大过节的。”
慈惠太后就别提多心疼孩子了,但是到底不值当为这个黑脸,也忙道:“快别计较了,今儿可是好日子,孩子们闹有个磕磕碰碰也不是常事儿?”
众人都忙着说好话的说好话,劝着安郡王一家的劝着。
心道,寻常孩子磕磕碰碰是常事儿,轮到了太子殿下,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娘亲,疼。”铭安皱巴巴的小脸看着苏棉道。他真的觉得右手疼极了。
苏棉也不敢轻忽了,小孩子骨头嫩,万一真是伤着了,不及时医治可不行。
“陛下,臣妾先告退一会吧。”苏棉道。
这一说,叫安郡王心里更是油煎了一般,出事了啊!
“十一,你好好陪客,母后,朕先失陪。”燕子归道。
慈惠太后哪里有不应的,心里担心的紧:“快去吧!”
出了元一殿,燕子归便道:“请御医来金相殿!”
就一把抱起铭安,哪里顾得规矩,几乎是用着轻功了。苏棉根本跟不上,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孩子他把自己丢后面的。不过她也不介意,只是牵着铭寿的手问道:“你手伤了没有,哪里疼?”
“不疼,爹爹走的好快!”铭寿一脸惊奇的看着就要看不见了的爹爹和哥哥。
“等你和哥哥大一点了,就学武艺吧,以后就和爹爹一样快了。走吧。”苏棉笑道。
“嗯,寿儿好好吃饭!不挑食了!”娘亲说了,好好吃饭才能长大的!
“乖,自己记住,以后挑食,娘亲看着你的。”苏棉笑着道。
铭寿很是认真点头:“记住了!”
母子两个回了金相殿的时候,御医也紧跟着来了,喘着粗气,一看就是被侍卫拎着来的。
就要行礼。苏棉忙摆手:“省了吧,进去。”
御医进了里头,燕子归也不要他行礼:“给太子看看手。”
铭安的右手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红红的很是可怜。
他眼泪都打转转了,忍着没哭,显见是疼的很。
苏棉心疼坏了,赶紧过去抱着:“乖,想哭就哭,叫御医看看先。”
这一下,铭安也憋不住了,呜呜的就哭出来了:“好疼,娘亲,疼。”
“乖,娘亲知道疼,乖,叫御医看看就好了。”苏棉听得也要哭了,铭安三岁多,从来没受伤过,能不心疼么?
铭安哭的抽抽噎噎,伸出手都有点抖。
就是燕子归看着,也是心疼的紧。紧紧抿着嘴看着他们母子不语。
御医也是吓着了,这是怎么了?看着还挺严重的,小孩子要是伤着骨头,落下毛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忙检查之后又把了脉,这才道:“回陛下和娘娘的话,太子殿下是伤着了手筋,倒是不要紧,好好养着,一个月就好了,如今疼是因为这一块肉也磕碰的不轻的缘故,涂上药膏就能消肿止疼的。臣这就叫人去拿来!”
“速去!”燕子归实在看不得他的儿子这么疼,挥手道。
苏棉松了口气之后,就道:“以后习武,少不得磕磕碰碰,还能每次都哭么?”说是说,到底声音不是从前的样子,轻柔的很呢。
铭安也不知道习武什么样子,只是依旧一抽一抽的,想抱着苏棉的脖子,一伸手,又撑着右手了,疼的吸气。
“笨不笨?”苏棉抱紧他,在他脸上蹭了一下道。
“呜呜,疼。”其实铭安也算是哭过那一阵了,这会子也没有什么眼泪了,但是好不容易娘亲这么软,他不趁机撒娇还得了么?
“别干嚎了,看把你爹吓得。”苏棉笑道。
铭安偷偷看燕子归,见他皱眉,这才板起小脸:“爹爹,不疼了。”
“嗯。”燕子归心里熨帖,哪有一下就不疼了的?
孩子懂事。
这边铭安涂了药,擦了脸,也不去元一殿了。就在金相殿摆上一桌,给他们兄弟吃。苏棉不放心,便道:“我还是不去了。陛下去吧。”
“嗯,你留着吧,朕一会就回来。”那头到底还没正经开宴呢,这不去也不像话。
他去了元一殿,就见慈惠太后急道:“怎么样了?”实在是她不好走了,心急的不得了。
就连康宁太后也是眼巴巴看着燕子归,很是着急的样子呢。
“无碍的,伤着手筋了,养着就是了。”燕子归道。
安郡王一听,又起身跪倒:“都是臣的不是。”
燕子归就有些恼了,早说了没事,他到底是叔叔,怎么一直跪!是说他残暴,连叔叔也不认了?
燕子期一看燕子归的脸色,就知道他是恼了安郡王一直跪着了。忙道:“安王叔这是做什么?陛下早说孩子打闹不算什么,您也是长辈,这般跪着,叫陛下如何呢?”
一边说,一边很是强硬的扶起他。
安郡王心里咯噔一下,他光想着伤了太子殿下,可没想到这一层,这一想,心里越发是不安了起来。
“不必多言,开宴吧,皇后要看着太子,就不过来了。陪客之事,贤妃代劳就是了。”燕子归道。
慕容婉妙忙应了。
因为这个插曲,这一顿很是索然无味。因为皇后不在,所以三皇子和御皇子也很快就被抱走了。
陛下不高兴,脸色看着冷冷的,谁还高兴的了?
不由就有人隐隐怨安郡王了,孩子教的真是,太子也敢推?到底也七岁了,就没规矩,显见是家里惯得。
不说众人心里如何想了,安郡王一家子,根本就坐不住了,直到散了宴会,这才匆忙的出宫去了。
慈惠太后到底不放心还是去金相殿看了看。
铭安已经睡着了,手还没消肿,放在头跟前,白嫩的小手肿的明显,吐着一层油亮亮的药膏。
“母后,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回去吧,他不要紧。”苏棉小声道。
两人出了外头道:“看了就安心了,不看一眼,哀家今晚睡不着。”
“母后回去歇着吧,有朕在呢。”燕子归道。
慈惠太后这才应了,回了安宁宫。
“就叫他们这里睡吧。”苏棉道。
“抱回去吧,铭安半夜起来不习惯。”上回就是在这里睡得,半夜铭安起来就要哭,不是熟悉的环境了。
“朕抱着就是。”燕子归加了一句。
“嗯。好吧。”苏棉应了,叫人来把两个孩子包好,小心避开铭安的手。
抱起来的时候,铭安迷迷糊糊睁眼叫:“爹爹。”
“嗯,爹爹抱你回去睡,闭上眼。”燕子归柔声道。
铭安就乖乖闭眼又睡着了。
这头,燕子期出出宫没骑马,与王妃一个马车,一直不说话。
秦氏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说话吧,这路远着呢,两个人都不语算个什么事?
“王爷,今儿这事儿不要紧吧?”
“明儿你带点东西进宫看看太子吧。”燕子期道。
“好,那我明儿准备准备,太子……要紧么?”秦氏道。
“想来不要紧吧?”燕子期淡淡的。
秦氏很受伤,但是颇有些锲而不舍的意思,又道:“那……陛下很生气。”
燕子期本来是琢磨安郡王家里的事呢,他管着宗人府么,这些宗室们家事他最清楚。也不是不想和秦氏说话,只是一时没什么说的。
不过也看出来了,秦氏想说话,便道:“陛下不是为了太子生气,是为了安王叔的态度。哪有那么卑微的?那可是和父皇一辈人的长辈。”
秦氏道:“是因为他跪的太厉害了吧?臣妾当时都觉得过了。整个殿中,只有太后们比他辈分高,可也不必受那一跪的。”
当时她都想站起来了呢。
“安王叔家里……孩子不争气。”燕子期叹道。眼瞅着四月里就是科考,只怕陛下已经有了打算,这几日上朝就要细说了。
到时候,这些宗亲们的子弟,没有一点本事,就只能坐吃山空。安郡王今儿姿态摆的低,未必没有提前跪舔的意思,可惜是想错了的。
“臣妾知道,安王叔家里,次子和幼子都……不是很争气。”岂止不争气,可说是欺男霸女了。
“嗯,知道就是了,好在我们府里与他们没什么交集。”燕子期道。
“好在王爷是不用科考的,孩子们都还小,以后可得请先生好好教导,免得以后没有差事办。”秦氏笑道。
“怎么,要是科考,本王还能落地不成?”燕子期笑问。
“王爷武艺好,又不爱看书,科考是死记硬背的,王爷落地也不稀奇。毕竟皇子们小时候,哪个也不学那些东西的。”秦氏笑道。
燕子期有些意外,第一次吧?第一次在秦氏口中听到她说他哪里不是很好。
虽然以前不这么聊。可还是觉得蛮意外的。
燕子期看着秦氏,秦氏就脸红了,低头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燕子期忽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本王忽然发现,王妃很美。”
最近她是很美,眼神中总带着些缠绵的意味,看着他的时候,像是会粘人一般。惹得他也总没事就看她一下。
“王爷……”秦氏越发羞涩了,脸更是红的不得了。
燕子期手不肯松,越发认真打量她:“这样就很好。”
说罢这才松手。
也快到了,秦氏到底没在说什么,实在是羞得很,成婚多年,从没有这样过。
等到回了府,燕子期下车之后道:“你先回后头去吧,一会本王来找你。”
“是,臣妾等着王爷。”秦氏依旧低着头道。
燕子期去了前头一会,就要回去歇了,虽然结束的早,可也不早了,明儿还要上朝呢。
刚进了后院,就见李氏穿着粉红斗篷站在那里,提着一盏灯,头发直梳了一个简单的髻,没几根钗环,站在那里,很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王爷。”她叫了一声,福身。
“你在这做什么?回去睡吧,本王去王妃那里。”燕子期说罢就直接走了。
李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一言不发。
灯下再看,她着实用了心思的,浅粉的襦裙,披着浅粉色色斗篷,头发上也是几样粉晶石首饰,很是有种清淡美。
又提着灯笼等在路边,是个男人见了,总会觉得她楚楚可怜的。
可惜……燕子期却就那么过去了。
李氏拔下头上的钗,轻轻放下,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道:“秦氏,你可别怪我。”
都不知道这头已经埋了祸端,这一夜,燕子期和秦氏很是安稳。
次日一早,苏棉起来之后,很是不习惯。这十来天都是燕子归抱着她,一早叫她起来的。今儿他上朝去了,各种不习惯。
撅嘴道:“铭安呢?”
青墨忙道:“太子殿下起来了,在后头玩儿呢,二殿下和平郡王上学去了,小丫头们陪着太子殿下呢,手消肿了,还有一点疼,一早御医来了,说不要紧,晚上涂上药膏,白日里不要再伤着就是,小丫头们看着呢,青乔做事很是有分寸,青烟也时不时看着的。”
“他早膳用了?”苏棉不想起,滚了一下道。
“用了,御医说了,也没有特别要忌口的。”横竖太子殿下又不吃辣椒的。
“叫他来我看看。”苏棉道。
不多时,就见铭安哒哒哒的跑来了,看着苏棉笑:“娘亲懒,娘亲羞羞!”
“小混蛋,伸手娘亲看看。”苏棉懒洋洋的,手都不伸出被窝,只是眯着眼看铭安。
铭安忙伸手:“不疼了,娘亲。”
“真乖,上来,陪着娘亲躺一会。”苏棉道。
青墨想拦着,但是又想想算了,难得主子不是欺负太子。
铭安脱了鞋子,就爬上去,趴在苏棉肚子上,很高兴啊,和娘亲一起打滚。
“不上学,高兴么?”苏棉伸手捏他的脸问道。
“娘亲,是爹爹说不上学!”铭安争辩。
“唔,是么?好吧,陪着娘亲睡会。”苏棉扭了扭,将被子掀开,抱着铭安道。
铭安扭了扭,也没反对,三岁多的孩子,对亲娘眷恋的紧呢,闻着娘亲身上的味道就不想离开了。
这么抱着抱着,母子两个真就都睡着了。
玲珑进来,就见青墨无奈的看着内室摇头。
两人出来,青墨小声道:“主子抱着太子殿下,又睡了,早膳还没用呢。”
“睡吧,能怎么办?不知道一会陛下回来不回来。”今儿头天上朝,只怕是事情多呢。
不过事实上,燕子归惦记着铭安,下朝不久就赶回来了。
玲珑和青墨见了燕子归,都是一愣,忙着请安。
燕子归挑眉:“还没起来?”昨夜可是好好睡了的,这会子还不起来?
“原是醒了的,太子殿下来了,就又睡了。”玲珑笑道。
燕子归越发奇了,进了内室,隔着一层浅粉色的纱帐,就见里头母子两个头对着头睡得香甜着呢。
母子两个发出轻轻的呼吸声,一个是他最喜欢的女子,花儿一般的容颜。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八成随了他的样貌,抱在一起叫他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虽然天气还冷的很,可他打心眼里觉得热乎。
不过,时间是真的不早了,他不得不打破这份和谐的美感。
“棉棉?”他坐在榻上轻声叫。
“陛下……”苏棉将眼睛睁开一个小小的缝,看他一眼,又闭上了。
“时候不早了,还不起来用膳?铭安这会子睡了,午觉还睡么?”燕子归一边说,一边拿出铭安的右手看。
“那你还舍不得叫他!”苏棉撅嘴。
燕子归没话说,他确实舍不得叫。
还是苏棉捏铭安鼻子:“起来了。”
铭安被她捏的呼吸不畅,睁眼委屈的看着她:“娘亲坏!”
说着就伸手抱住她的脖子使劲蹭:“娘亲坏!”
苏棉被他蹭的心都化了:“哪里坏?”
“坏!”虽然喊着坏,可是一点也没松开。还是燕子归看着苏棉只穿着肚兜,虽然孩子还小呢,但是到底不像话,这才吧铭安拉出来。
苏棉起来后,还没用膳呢,就听奴婢们来报:“明亲王妃和英亲王妃来了。”
燕子归笑着看她:“这回坏了吧?”
人家能这时候才来,就是都知道她爱睡懒觉,特地来的晚,这可好,她今儿懒觉又加上懒觉,越发晚了。
“你去,你六伯母和十一婶看你来了,自己去接待!”苏棉指着铭安道。
铭安倒是无所谓,乐呵呵的跟着青墨出去了。
燕子归也不阻拦,迟早都要习惯了的。遇见这么个懒洋洋的娘亲,以后太子要处理的事情自然少不了。
“赶紧用膳吧,这都什么时候了?”燕子归道。
两人就在里头用膳,外头铭安见了明亲王妃和英亲王妃,很是亲热的道:“伯母,婶婶。”
说是一个六,一个十一,实则就这两个是京城进宫的,铭安铭寿图简单,都是这么叫的。
“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安好。”两人福身道。
铭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请安,挥手道:“起来。”
两人起身,明亲王妃道:“太子殿下手如何了?还疼么?”
“一点点疼。”铭安伸手叫她们看。
一开始谁也不好意思看,还是明亲王妃主动,轻轻抓住铭安的手细看,还是有那么点肿着的,也看不出什么,要是他好生生的这么站着,想来也不要紧了的。
“陛下安好。”正与铭安说话间,就见燕子归出来了。
“嗯,不必多礼,朕去金相殿,你们且坐坐,皇后更衣之后就来。”燕子归道。
“是,恭送陛下。”两个王妃忙道、
心说今儿皇后起来的越发晚了呀,下回有事还是来的再晚半个时辰吧。
苏棉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袄裙,绣着翠竹,很是简单大气。
梳了个单螺髻就出来了,混不像个皇后,倒是像个哪家刚过门的小媳妇。小媳妇都被她穿的艳丽多了。
“叫你们久等了,昨儿睡得迟,今儿竟没爬起来。”苏棉笑着,丝毫不隐瞒自己是睡懒觉了的。
倒是明亲王妃和英亲王妃愣了一下,这事儿一般都是美化一下的么。哪有这么直接的?不过这就是皇后娘娘的不同之处了。
略坐坐之后,苏棉笑道:“还没去太后那吧?昨日匆忙,你们也没有和各自母妃单独说话,不如就去吧,先去太后那里看看,然后去太妃们处坐坐。”
“正是呢,那就不打搅娘娘和太子殿下,臣妾们先去了。”明亲王妃笑道。
两人出了和乐殿,英亲王妃笑道:“记得娘娘用这个香可有年头了。”
那会子她才过门,就见苏棉用的这个香。
“弟妹不知,这香和陛下用的是一样的,说是早在……”她自知失言,忙小声道:“说是在烨州时候,陛下赏的,娘娘喜欢,就一直用,这都多少年了。不瞒弟妹,我呀,真是羡慕极了。”
自然不是羡慕这个香,而是这份情了。
哪有不羡慕的?秦氏也笑道:“娘娘的福气。六嫂也不差的。”谁不知道明亲王家里妻妾和睦?
“哎,不说也罢,谁家没有一点儿叫外头看着好的事儿?走吧。”明亲王妃笑了笑前头走了。
苏棉这头,将振昊和念御抱来了,三个孩子嘻嘻哈哈的玩耍着,铭安的手只要不碰到就不碍事的。
“弟弟一个人读书。”铭安玩着忽然道。
“想他了?那你穿着衣裳去接吧。这也快回来了。”苏棉笑道。
铭安点头,好像很好玩哎。
换了一身银色小袍子,鹿皮小靴子,再穿上一件雪白的小银鼠毛斗篷,很是帅气呢。苏棉拉过来,狠狠亲了一口:“臭小子真会长。以后比你爹还好看了。”
铭安不大明白,可也知道这是夸他呢,笑呵呵的走了。
出了和乐殿,有点冷,青乔道:“太子殿下,奴婢抱着您吧?”
铭安一挥手:“不用,走着去!”
他右手怕冻着,戴着一个厚厚的手套子,毛毛做的很是保暖。左手却露着,不肯戴。
带着两个侍卫以及青乔去了元相殿,正好就是下学的时候。
铭寿和燕振岳一起出来,身后是先生。铭安很是像模像样的道:“先生好。”
今儿是卢文渊,他忙行礼:“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手好些了?”他心里疑惑,受伤还不老实呆着?皇后娘娘也许他出来?
“嗯,好多了,来接弟弟,等本宫全好了,就来上学。”铭安道。
卢文渊一笑,心道臣还不知你?最不爱读书的。不过还是笑道:“太子殿下好好养着便是了。”
铭寿半晌,看着哥哥,他还太小了,不知道这种感觉。但是,哥哥来接他,他觉得好高兴好高兴的。
自打进宫,他第一次和哥哥分开这么久,他很想哥哥的。
“哥哥,你还疼么?”铭寿道。
“不疼,咱们回去吧,娘亲说中午有鱼呢。”铭安用左手,拉着铭寿道。
几个孩子回了和乐殿,燕振岳笑道:“皇婶今日衣裳好看。”
也不知何时起,燕振岳发现了,只要夸皇婶好看,衣裳首饰人,都好,她就好高兴。倒也不是刻意讨好,就是觉得喜欢看见她高兴。
“越发会说话了,你们都去洗手换衣裳去吧,等着用膳。”苏棉道。
这里燕振岳常来,所以有几身衣裳在的,时不时就要换,都习惯了。
午膳还没摆上呢,就见金相殿里奴才来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给二殿下,三殿下,御殿下,平郡王请安。”
苏棉一笑,这人多了,请安就够累的:“起吧。”
“谢过皇后娘娘,陛下有话,说玩一刻钟就回来用膳,请娘娘和太子先用吧,别饿着。”小太监道。
“回去告诉陛下,等着他呢,别着急。”苏棉笑道。
小太监忙应了出去,接了青墨给的赏赐,这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出了和乐殿心道,娘娘这一说别着急,陛下手里那点子事儿越发要快了。
果然燕子归听了小太监回报,笑了笑不语只是手上动作加快罢了。
等他出了金相殿,就见大晌午的,阴天了,可能要下雪。加快了步子,还没进了和乐殿呢,就听见里头哈哈哈笑,铭安的声音和振昊声音最大了。
燕子归不由也跟着笑了,这才是家呢。
进去之后,几个孩子见了他都是高兴极了,只有燕振岳赶着起来请了安,到底也不是过去那么怕。
苏棉依旧是那一淡绿衣裳,笑盈盈的上前道:“陛下饿了没?伺候陛下更衣洗手。”
燕子归点点头,随她进了后面。
、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袍之后出来,膳食已经上桌了,孩子们很规矩,没有一个着急的。他们其实都饿了,孩子嘛,习惯了每日什么时候吃,晚一会就饿得不了。
“爹爹,手不疼了。”铭安见燕子归更衣出来就第一眼看着他,忙道、
燕子归欣慰他懂事,摸摸他的头:“用膳吧,叫他们喂你。”伤了右手,自己吃饭就不方便了。
铭安点点头,就与铭寿坐在一起。
吃过了午膳,燕子归就要赶回去处理公事,积压下来的虽然不要紧,可也不能不管。
苏棉叫人将孩子们送走之后,也不想睡了,便去了金相殿。
“陛下忙就是,我就看看这些。”她知道哪个地方放着的折子是不要紧的。
“既然不睡了,就看看书多好。何苦看这个呢?”燕子归道。
“陛下忙就好了,我就要看的。”苏棉说罢,索性抱了一叠子,坐一边看去了。
燕子归只是不想她劳神,要看就看吧,笑着摇头忙自己的去了。
苏棉就看到一本状告安郡王次子的折子,状告他为了一个庄子,逼死人命。
苏棉看了一遍,这里看不出更多信息了,写折子的,是“府南县知县?”苏棉不禁惊讶了,什么时候,知县也能跟皇帝对话了?
“那是新上任的京兆伊递上来的,府南县如今直属京兆伊管制。”燕子归放下手里的笔道。
“哦,是那会子安置伤员的时候就归京兆伊管制了?”苏棉问道。
“正是,看到了什么?”那一叠他还没看呢。
“高安郡王次子燕子礼抢人家庄子,逼死了人命。怎么去府南县抢庄子了呢?”苏棉好奇道。
燕子归起身,走到她跟前坐下道:“战事时,府南县大片地方还是皇庄。”
府南县就好比今日的北京郊区一样,多数的土地比之京城里也不差什么了。
苏棉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看来,这些宗亲们,要管理一下了。”苏棉道。
“嗯,再等等吧,朕总会管的。”燕子归叹道。
“是不是有句话叫做,治大国如烹小鲜?”苏棉想着,这话是咱们华夏以为伟大的皇帝说过的呢。
燕子归一愣,他是想不起哪里有这么一句话的,但是,似乎也是有道理的。
“棉棉哪里来的奇思妙想?”燕子归笑着,就要伸手捏她的脸。
苏棉嫌弃的一躲:“墨汁臭!”
他写字,手上难免沾上墨汁的。
燕子归皱眉,不悦她躲避。硬生生拉过来,轻轻捏住下巴:“嫌弃朕?”
“就是嫌弃!”苏棉撅嘴,又捏下巴,还凶巴巴的捏。虽然不疼……
“谁叫你嫌弃朕?大胆!”燕子归黑着脸,声音有些严厉,不过手上是一点都舍不得用劲儿的。
着不同他们刚在一处的时候,他恼了掐着她下巴会叫她疼,如今可谓睡觉压着她一根长发,都怕她疼对的。
苏棉在燕子归跟前,最是个会撒娇的,这时候哪里能放过?
忙挣脱了他的手,就闪身坐进他怀里:“嫌弃墨汁,不是嫌弃陛下,陛下,又捏人家,疼的……”
那声音甜的,要滴出水来。
“再胡言。”燕子归一副你再编的表情道。
“错了,错了,不敢了,陛下……燕回,人家最喜欢陛下了,陛下……”苏棉抱着他的脖子,一叠声的撒娇,一声比一声甜。
直把个燕子归叫的又是恼又是气又是忍不住的,一把拍了她屁股一下道:“再闹,这里就办了你。”
“不要不要,陛下不能荒废政务的。晚上人家好好伺候嘛。”苏棉慢坐直了身子,不乱动了。
“没有一日省心的!”燕子归轻轻的捏她的腰身。
“胡说!人家一般都省心。”苏棉不依。
“除了喜欢睡懒觉,人家哪里有缺点?又好看,还乖,给陛下充门面不差了吧?”苏棉伸出一根指头道。
“还能帮着陛下管事,做个贤内助不差了吧?”苏棉又伸出一个指头。
“会生儿子,三个儿子!给陛下传宗接代不差了吧?”苏棉伸出第三个手指头。
“还把陛下伺候的很好,叫陛下舒心了吧?”说着又要伸出一个指头。
被燕子归拍了一巴掌:“真是……朕拿你没办法了。”
这些本该是女子的责任,她却拿来当成功劳说,夸自己美也罢了。后几条,只怕只有一条是对的,那就是她帮着他做了不少事。
其余,她就敢这么说生了三个孩子?
就敢说伺候他好了?就算是那回事,哼哼唧唧的,什么时候不是他伺候她?
平素就罢了,她何时好好伺候过?不过他也舍不得就是了,进府那会子就舍不得,这会子越发是舍不得。便不说也罢。
“陛下,你是不是就喜欢人家撒娇啊?”苏棉笑盈盈的,看着燕子归道。
她娇花一般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棉棉是不是就喜欢装模作样呢?”无端的燕子归也就跟着笑了,搂紧她:“棉棉什么样,朕都喜欢。一辈子都这样就好。”
“我就知道,陛下是最好的,最疼爱我的。”苏棉很是满意的亲了一口燕子归,然后下地:“不过,还是嫌弃陛下……手上的墨汁。”
说罢,笑呵呵的到了门口:“臣妾告退,回去更衣了。”
燕子归被她耍了,丝毫不见生气,只是挑眉看她。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苏棉也挑眉,大不了明儿不起来了。
两人很是眉目相战了一下子之后,苏棉才掩口出了金相殿。
路上青墨见苏棉一直笑,直到回去才说问一句:“主子今儿心情好极了呢。”
“嗯,是好。我还是睡一会吧。”这是图什么?就图着去和燕子归打情骂俏了?不过半个时辰就滚回来睡觉了……
她这边,高高兴兴睡了。
燕子归那边,处理了几个要紧的折子发出去之后,便不想做事情了。
洗了手,换了衣裳之后,便叫了曹六来:“朕想要送皇后一样东西,一时想不到,你帮着朕想想。皇后现在想要什么?”
曹六心道,哎哟奴才的陛下哎!您这三天两头就给皇后东西,奴才瞅着,皇后什么也不想要……
“这……奴才……要不……陛下给苏家加封?”曹六道。
“胡说八道,棉棉从不要这些。”苏家固然要靠她,但是自己没本事,一切免谈。
“是是是,是奴才胡说的,娘娘高风亮节,从来不求这些的。”这可不是奉承,但凡娘娘为苏家求,如今国公也有了。
“罢了,如今天气还冷,你叫人将御花园南边僻出一块来,等暖和些,就栽上皇后喜欢的玫瑰花儿给她看吧。”燕子归道。
“哎,这个好,娘娘一定喜欢!咱们御殿下还喜欢玫瑰膏呢!”曹六笑道。
“你亲自去内务府,叫他们好好给皇后做些首饰。预备好二月里狩猎时候的东西,再叫人将踏雪好好遛一遛。”燕子归道。
“是,奴才这就去,陛下想的最是周到的。”曹六忙应着去了。
出了金相殿,小徒弟笑道:“这么些差事,哪里忙的过来?徒弟干什么使唤呢?”
“罢了,你小子,就去遛马,那踏雪是皇后娘娘的爱马,你可好好叫人看着,伺候好了。”曹六笑道。
“哎!奴才这就去!”小太监忙不迭的跑了。
曹六笑呵呵的去办差去了,行,这徒弟能用!
金相殿中,燕子归靠在窗前软榻上闭目养神。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想给她点什么,总想给她点什么。
燕子归觉得,他比之先前,越发喜欢他的皇后了。他心里很清楚,就是这样的。他的喜欢甚至比她都要多了……
他明知道的,可是他如今不会回避了。他愿意。
正月十八,这一日早朝格外的肃穆些。
“府南县县令的折子,你们都看了?”燕子归用一种不算规矩的姿势,斜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放在身侧,一只手放在龙案上问道。
众臣都是面面相觑,他们不好说。这是宗亲的事,谁也不肯先说,免得得罪了人。
还是慕容相,他也知道,如今不比以往了,慕容家……只有站在其他臣子的对立面,才能长久。只有完全叫陛下将慕容家握在手里,他们才能继续显赫,不至于没落。
成为君王手里的利刃,就不能怕划伤了自己……
“陛下,宗室之中,却有不少人为一己私利,做出些不恰当的事,臣以为,该严查。过去也就罢了,如今还是如此,对大胤是大大的不利。”慕容相上前一步,大声道。
有人佩服,有人叹息。
这一句出来,就得罪了多少的宗亲。慕容家……真是豁出去了。这也算是魄力吧。不然看看自打陛下上台之后,世家都是什么结果?大大小小被贬官的不计其数,如今大不如前。可慕容家,依旧是第一世家。
“那么,慕容相以为,如何查证?”燕子归依旧淡淡的,但是很显然,满意这个结果。
“这……臣一人,只怕不行,还请……英亲王协助,毕竟他管理宗人府。今日府南县县令的折子也罢,还是之前的各种折子,都有不少弹劾宗亲的。不如一并查实了,要是冤枉了,自然该治罪与上折子的人。要是真的,陛下也该铁面无私。”慕容相道。
他都不必想,这位陛下,该下手的时候,绝不手软。
“既然如此,就你们一起。”燕子归道:“朕有意叫宗亲里的子弟科考。既然他们打小学的不是八股文章,那也无妨,另立科目就是了。等全国的士子们考过看,单独为宗亲设下考场。三届内,都可以如此。不过,三届后,就要与一般士子一样了。”
三届,就是九年,九年那就是如今的宗亲们都可以学习与一般士子一样的东西。到时候不分什么贵贱,一起科考就是了。
如此一来,以后宗亲们都可正经入朝办差,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能了。
不过,那也得有实打实的本事,不然……以前那样坐享其成却是不能了。
“臣有罪,是臣管教无方……”安郡王也不知犹豫了多久,这才跪倒道。
“臣管教无方,致使家中子弟跋扈,多有不当,求陛下治罪。”安郡王道。
燕子归脸色很不好看。
安郡王这是倚老卖老。先不说他又跪倒了,且说今日他本不该上朝!不是什么节日,这些有爵位没有实差的宗亲是不必来。
那就是他已经知道有人弹劾,特地来求情的。
他口口声声是自己的不是,要陛下治罪,却不提子弟如何,显然是觉得自己的面子可以撑得住了。
“安王叔几次三番恳求,是说朕还尚未处置的事,不必说了么?”燕子归淡淡的,但是即便不是有特别熟悉他的臣子们,也知道,这位新陛下生气了。
安郡王岂能不知?可是知道也要救自己的的孩子啊。
“臣不敢,臣……是臣的错,求陛下治罪。”
“你的错?是你主使叫你的次子逼死人命?叫你的次子强占民田民居修建庄子?还是说……你家里子弟所有的错都是你授意的呢?”燕子归声音似乎带着冰碴子一般打过去。
安郡王呐呐的,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燕子期恼了他,安王叔也年岁不小了,怎么近日来这么糊涂!
“安王叔想好了,今日你要一力都包了,到时候一家子都跑不了!”
这话说的未免重了点,不过也对。
要是陛下办了他家里某人,家还是那样。
可是要是安郡王本人出了问题,那可就一锅端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陛下的决心。以后,宗亲做了不该做的事,也不是轻易能包庇的了。
“陛下,臣不敢……”安郡王后悔不跌,只能不说话了。
“既然安王叔身子不适,以后就不必上朝了。送回去吧。”燕子归淡淡的。
安郡王一惊,平日不来,和不叫来,这可不一样……
“臣……”他想求情,可是一抬眼就对上燕子归冷若冰霜的面色,再不敢说一句多余的:“臣多谢陛下。”
“散朝。”燕子归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玄色的衣袍划出一个弧度,很快就消失在了臣子们眼前。
臣子们的叩拜还没说完呢。
慕容相看着燕子归离去的地方很久都没动作。燕子期笑道:“丞相这是看什么呢?陛下走了!”
“哦!”慕容相回神一笑:“英亲王瞧见没有,咱们陛下不穿龙袍也是精神十足啊!”
今日上朝,燕子归只是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玄色长袍。甚至绣着的花纹只是祥云,连个龙毛都没有。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就连御史台的御史言官们,都说陛下这是真性情,真洒脱,没有半句多话的。
话说燕子归回了金相殿,心里烦,不想理会政事就问曹六:“皇后呢?”
曹六忙道:“娘娘去了太后那里,说是抱着三皇子一道去了。估摸在那坐着呢。”
“嗯,朕去看看。”燕子归起身,也不更衣就去了。
曹六心说,这位陛下,勤恳的时候多了去。还年轻么,二十几岁,比起康佑帝那会子动不动就出宫玩儿去,可是好得多了。
且办政事很是顺手,他才不觉得陛下不好呢。
不就是眷恋皇后多么,又不耽误事!
“奴才就不跟着陛下去了,一会等着将太子二皇子接了去。”曹六笑呵呵的。
“嗯。”燕子归嗯了一声,显然很满意。他可不喜欢有个太监什么都劝着他管着他,即使这个太监是曹六!
燕子归到了安宁宫,就见她们坐着说话呢,贤妃和甄修仪也在。
贤妃与甄修仪见了他忙起身请安:“陛下安好。”
“起来吧。”燕子归挥挥手,第一眼看的,还是苏棉。
贤妃一笑道:“陛下瞧娘娘今儿这一身,看着跟小姑娘似得。”
燕子归早就看见,苏棉梳了个百合髻,简单至极的首饰,身上穿着绣着小巧花朵的斜襟小袄子,下身配着浅黄色的襦裙,系着柳叶黄的腰带,混身在没有个配饰,很是清淡,像极了春日里踏青时候的穿着。如今还在正月里,难免觉得她穿的少了。
不过燕子归知道,她就喜欢个轻便罢了,外头裹着斗篷也就不当什么了。
“陛下怎么这会子来了呢?”苏棉起身笑道。
“嗯,无事可做。”燕子归应了一声,抱起了振昊。
“唔,是么?”苏棉挑眉,也不再问。
太后笑道:“来的好,午膳一道用了就是。”
贤妃笑道:“那臣妾先告退了。”
苏棉道:“怎的?不与我们一起用么?”陛下一来,她们就走,这也太过了些。
贤妃忙道:“哪有,这不是……罢了,臣妾不走了,好些日子没见太子殿下了呢。”
苏棉也就不说别的了,只逗着念御玩儿。
念御看着燕子归,很是想了想,还是不知道那是谁。
苏棉笑道:“怎么?不认识你爹?”
念御看着苏棉,半晌叫道:“凉!”
“噗,御殿下真是可爱呢,来,叫我抱抱吧。”甄修仪笑着伸手就将念御抱住了。
她心里总是还有那么几分希望,可是也不在坚定了。至少燕子归来,她不大敢看他的。
不如逗逗孩子吧。
念御倒是也不闹,这也不是甄氏第一次抱他了。
只是总觉得不如娘亲怀里舒服罢了。
振昊见娘亲怀里空了,就啊啊啊的叫。
苏棉笑道:“就剩你不会叫娘了,你学吧。”
振昊依旧不会,啊啊啊的一顿叫,燕子归却不肯放手。
振昊还是很识相的,燕子归不放,也就不叫了。只乖乖的玩了起来。
看的燕子归轻笑,他方才就是故意不放的,心情不好,逗一逗孩子也是有趣的。难怪棉棉总是喜欢欺负铭安呢。
一顿午膳,贤妃和甄修仪都没有刻意表现什么,用过之后,还是燕子归先带着孩子与苏棉一起走了。
然后才是贤妃和甄修仪告退。
出了安宁宫,甄修仪道:“真羡慕娘娘一直笑着。”
她说的,是贤妃。
“你呀,总会习惯的,好了,回去歇着吧。”贤妃笑了笑,挥手道。
铭安的手还没好利索,所以上课只是听,不必写。回了和乐殿,更衣之后,就要午睡去。
苏棉叫人将念御送走,只留下了振昊。
三人一起上塌之后,苏棉笑道:“昊儿劝你爹去,就说什么都会好的,不要生气哟。”
振昊哪里会说话?甚至都不知道娘亲说什么呢,只是习惯性的自己就倒了抱着枕头呜呜呜的叫着很是可爱,意思是要睡觉了。
燕子归就又笑了:“你呀你,自己不会说?”
不过他听着这些话,就觉得真比她直接说了更叫人心里熨帖。
苏棉笑盈盈的,给他解开衣裳道:“陛下睡一觉起来,就都好了,陛下那么厉害呢。”
“睡一觉不会好,要……”燕子归一把抓住她的手,顺着她白皙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手肘。
这里被捏着,会发麻,苏棉不适的动了一下手臂:“唔,讨厌。”
“叫人将孩子抱走好不好?”燕子归已经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呢喃着。
苏棉一下就叫他说的身子都软了:“叫人笑啊……”
“嗯?棉棉怕?乖,不怕,朕在呢。”燕子归越发变本加厉,将手伸进她的衣襟里头揉捏着。
“嗯……”苏棉彻底趴在了燕子归身上,已经直不起腰了。
还是燕子归将她抱紧,坐在榻上,这才叫人进来。
青墨进来,就见苏棉软着身子坐在燕子归怀里,头都不抬起来,耳朵还红红的。
燕子归道:“抱着三皇子回去歇着。”
青墨忙应了,也顾不得怎么弄了,取来大斗篷将孩子抱住抱走。
振昊好不满,就要睡着了!还抱走!大声叫了起来。可惜谁也不管他,还是被抱走了。
振昊一走,苏棉就被燕子归捏的叫出来声音,很是不满的道:“陛下就不能轻点么。”
“嗯?重了?棉棉明明喜欢,怎的胡说?”燕子归哪里舍得她在这种事上受了疼,再说了,他对她的身体了解的比她自己都要多,哪里轻一点,哪里重一点,很是有分寸。
“重了,不过我喜欢。”苏棉这才直起身子,刚才实在是羞死了。
她抱住燕子归的脖子道:“这都没脸见人了哪。”
燕子归的一只手,还在她衣襟里头,不轻不重的捏着,另一只手将她腰间的腰带扯开道:“你是皇后,与朕亲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
苏棉根本不能回答,被他弄得娇-喘不已。
良久终于滚到了榻上,苏棉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又要压抑自己,又被他弄得忍不住,好是一番难过。
燕子归却得了趣味,越发逗弄起来。
直到逼得她眼角都带了泪哭着叫出来,这才放过她。
苏棉咬着下唇,又是委屈,又是迷茫的看着他:“你欺负我……”
原本准备歇了的燕子归,就又被她这一句弄得欲-火-焚-身了,就这原本的姿势,狠狠的又是一回。
亲着她的嘴唇:“乖,朕喜欢你。”
这一回,比之上回还久。苏棉也得了趣味,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一般,任由燕子归摆布着。
她年纪大了点,比之前几年越发的叫人心动了,床第间举手投足都带着一丝魅惑。加之燕子归对她的情感愈见浓烈,就觉得她简直是他的毒,欲罢不能。
“棉棉,苏棉,永远陪着我。”燕子归第一次这样说话。
苏棉愣怔间,就被他吻住了唇,他不许她说话。不必她回答。
苏棉被他这一句,弄得浑身都是欲-望紧紧缠着他,抱着他不肯放手。
直到结束,苏棉轻轻咬着燕子归的胳膊嘟囔:“吐艳了,疼洗了……”
“好好说。”燕子归笑道,她又舍不得真下嘴,啃着流点口水罢了,还咬呢。
“讨厌,疼了。”苏棉松开嘴,皱眉,刚才太激烈了。
“朕的不是。涂药不好,明日就好了。”燕子归心疼她,不禁有些自责。
“嗯,没事,一会泡澡就好了。”澡池子里泡一会就好的。她也不想叫他心里惦记着,就是动作激烈了点,也没事。
“乖。”燕子归抱着她,亲亲她的脸颊:“累了就睡吧,朕哪里都不去了,陪你。”
“你分明也累。”苏棉嘟囔着闭眼道。
“朕不累,皇后还要么?”燕子归挑眉。
苏棉装死,不说话,只是抱着燕子归腰身的手,紧了紧,像是怕他忽然翻身似得。
燕子归就越发觉得心里开怀了,笑了笑抱住她:“好好睡,朕不折腾你了。”
这边,帝后二人温馨相对。燕京城里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要说,这一年热闹是真热闹啊。又是宸帝正经做了皇帝第一年,又是选秀年,又是科考年,还要狩猎。才过了正月十五没几日,就已经有近处的秀女们进京了。
这些时候起,直到选秀,陆陆续续少不了人的。
内城里有亲戚的,已经不少人都住进去了,这些京城周边的秀女们是为了提前感觉京城的气氛才来的。谁不知道下个月陛下要带着娘娘狩猎去,指不定有什么缘分等着呢。
这些秀女们,可是卯足了劲儿都是奔着皇宫来的。
原因无他,皇子们还太小啊,只能奔着陛下来了。
那可是大胤最俊美的男子,文武双全,俊美无俦,这样的男人还是个皇帝,哪个女子不喜欢?
纵然苏皇后绝色无双,可是她也不能得宠一辈子呀!
就算她能,如今她是皇后啊,总要叫陛下后宫枝繁叶茂才是。抢不走宠爱,分一点也好啊!
直至出了正月,燕京城就已经云集了三分之一的秀女,很是热闹了起来。
近了二月起,各地的秀才们也都纷纷进京,预备着赶考。
就在此时,宗亲们那些龌龊事,也被挖出来不少。
至少安郡王家里的,就基本都挖出来了。
次子被状告的事,都是真的,且那都不算什么,比那个更严重也有。
燕子归在金相殿里道:“如今,宗亲们里的事儿,本该是严查的。不过朕也才刚登基。治国不比打仗,须得有张有弛。燕子礼是必须要办,不过也不必杀了他。其余人,该罚就罚,也不必太狠了。只等着四月里士子们考试之后,宗亲们下场试试吧。若是一点本事也没有的,就不必出来了。”
“是,陛下此番作为正是最好。”慕容相道。
他先前最怕就是燕子归一味的要打杀,那就容易激化矛盾。
只有是查出来,轻轻的揭过这是最好的。
至少以后也不会再有,再有了,也是少的。如果如今一味的全都办了,势必得罪整个燕家宗亲。
这加起来,也是几百号人呢。名声上,也不会好听的。
“此事,仍旧是丞相与英亲王做主就是。下月狩猎,疾风,你负责安全。凌风留在京城。”毕竟他不能将一家带走。
“是,属下遵命。”两个风道。
还是英亲王笑道:“都是臣子了,还属下呢?”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就是不自觉就说错了,疾风笑道:“是,臣老忘记。”
既然说笑了几句,各自散了。
英亲王与慕容相一道出宫,路上英亲王笑道:“还好本王还年轻,子弟们如今学什么都是来得及的。不至于有个不争气的叫本王忧心!”
“正是,正是!王爷年轻有为,正是福气呢!”慕容相心里,琢磨着家里那些子弟……哎,去科考哪个能过?慕容家今年之后,就要剪掉一大半了。
“丞相不必忧虑,总有出众子弟,慕容家也是大族,就算这一届不好,下一届呢?只要以后,族中子弟都是向上的,好好学,不出几十年,慕容家就是大胤第一的书香门第了。”到底,簪缨世家和世家,还是区别很大的。
其实,世家开始,哪个不是有本事的呢?只是年久之后,难免就先从根子上败了。不爱读书就是开始。
因为不读书照样有差事办,久而久之,谁还愿意苦读呢?
“是啊,什么时候,也是自己有本事才是真的!哈哈哈!”慕容相笑道。
“今日与丞相说的很是投契,不如你我酒楼坐坐吧。不回府用膳了。”燕子期笑道。
他发觉,慕容相奸猾是奸猾了些,不然也不能好好活着了。
不过,这个人身上,好多东西还是值得一学的!
“英亲王相邀,臣自然不敢不去!这就走吧!”慕容相笑着做出个请的手势来道。
两人有说有笑出了万象宫,疾风与凌风一道比他们略晚了一点。
疾风皱眉道:“英亲王与慕容相走的这么近好么?”
“放心,英亲王还不至于糊涂。”要糊涂也不等这会子了。
“咱们与他们,始终不会是一条路。做好自己的事儿就好了。”凌风拍疾风的肩膀。
、他们以后不知道,但是如今,这一群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武将,注定是自成一体的。尤其是他们两个,与所有人都不同。
战功有,爵位有,圣宠有。有的是人来溜须拍马,但是,绝不会有人与他们合谋什么。
即便只是小小的合谋,也不会有的。
“我只是担心。”疾风道。
“知道你担心,不必。就算是慕容相,也不是过去的那个慕容相了。慕容相聪明的很,他知道如何保住慕容家的荣华富贵。他们或许只是真的投契,不必瞎琢磨了,咱们也找个酒楼坐坐吧。”凌风笑道。
“不去,回去了。”疾风心道,今儿可不去,早上起来小媳妇就说了,午膳给他做好吃的。
难得小媳妇乖巧,不好叫她空等的。
凌风笑他:“你呀你,平日里闹个没完,这时候,倒是恋家的紧呢。”平日里看着他就像是过不下去了似得。这会子可不是。
“废话你不恋家?下朝还给嫂子买点心,骑着马跑好几里地。”疾风也毫不犹豫的戳他的软肋。
如何保住慕容家的荣华富贵。他们或许只是真的投契,不必瞎琢磨了,咱们也找个酒楼坐坐吧。”凌风笑道。
“不去,回去了。”疾风心道,今儿可不去,早上起来小媳妇就说了,午膳给他做好吃的。
难得小媳妇乖巧,不好叫她空等的。
凌风笑他:“你呀你,平日里闹个没完,这时候,倒是恋家的紧呢。”平日里看着他就像是过不下去了似得。这会子可不是。
“废话你不恋家?下朝还给嫂子买点心,骑着马跑好几里地。”疾风也毫不犹豫的戳他的软肋。
“哈哈哈,罢罢罢,媳妇可不就是娶来疼的!我也不笑你了,你就这么吵吵闹闹过一辈子,也挺好,行了,提起点心,我可又要去买了!”刘知蝶怀着孕,嘴馋有时候还不说,他常变着花样给买呢。
“不就是么,疼媳妇还有错了?走吧!”疾风应和了一声,心里却道,谁要疼那凶巴巴的小媳妇?只是不好叫她等着罢了。
凌风回了家,就见刘知蝶挺着肚子在前院书房门口站着呢,见了他就笑:“夫君回来了。”
“嗯,你又在看书?不是时候不许看久了?”怀孕看书也伤眼。
不过自打前些时候她才敢这样来书房呢。虽然没有什么东西怕她看见的,到底也是进步了。
以前到底还带着几分惧怕。
“刚来呢,这不是暖和了么。”半上午了,阳光比较温暖,她才敢出来走走的。
“买了酱鸭肉,喜欢吧?”凌风笑道。
刘知蝶一下就红了脸,不知说什么。
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他发现爱吃肉了。总觉得这个爱好很丢人,女人啊,不是该爱吃个点心,或者爱喝茶的,吃肉,怎么觉得那么不雅?
“又怎么了?”凌风笑道。
“我……夫君……”刘知蝶一双手搅合在一起,都要变形了。
“德行。”凌风笑着拉她,想进书房来着,心道书房吃肉,她越发别扭了。这才拉着进了前院的正屋里。
刘知蝶尴尬不已,坐下就不说话了。
“闻闻。”凌风亲手拆开油纸包,酱鸭被片开还冒着热气,很是诱人的香味儿。
刘知蝶不用刻意闻也闻到了。
“我……我的爱好不雅。”刘知蝶道。
“穷讲究什么?爱吃肉就不雅了?皇后娘娘也爱吃肉,以前还特地叫陛下给烤了鹿肉吃呢。”凌风捡了一块小的,就强塞进了刘知蝶嘴里。
刘知蝶被他塞得,有话也不能说了,红着脸咬着肉。
真好吃呢,特别是他亲自买的,亲手喂的,真是再好吃也没有的东西了。
“你呀,就是讲究这些。你我夫妻,这又有什么?再说了,谁说女子吃肉就是不雅?”凌风又捡了一块塞给她。
刘知蝶忙摆手:“还没吃完呢。”就偏头。
好一会才道:“我就是不好意思嘛,人家女子,都是爱点心,爱茶的,我……爱吃肉。”她进门一来,一直都不敢表现出来的。也不知道凌风如何看出来。许是有孕之后,难免有几分贪嘴了吧?
“你进门也久了,可知你夫君我爱什么,不爱什么?”凌风问道。
刘知蝶都不必细想就道:“夫君爱吃辣,夫君也爱吃肉,不过不吃鱼,嫌麻烦。夫君不喜欢薄荷香,还怕蚊子。喜欢写字,不爱看史书……”刘知蝶越说,就见凌风表情越是微妙,忙不敢说了。
见她不说了,凌风笑道:“怎么不说了?”
“我……说错了么?”刘知蝶轻轻握住凌风没有拿过肉的手道。
“没错,既然为夫也爱吃肉,岂不是也算是不雅?”凌风笑道。
“夫君是男子,岂会一样,以后……我不说这个了,我就是不好意思么……”刘知蝶笑道。
“那就对了,你如今肚子大了,越发要好好吃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管那么多作甚?”凌风又给她塞了一块肉。
刘知蝶想想,虽然没洗手,但是这时候就不要煞风景了,于是也捡了一块大的,塞给了凌风。
凌风自然不会拒接,笑着接了,两口子很是开怀的吃了起来。
也不敢叫她吃多了,到底是油腻的,她平素不习惯这么吃,所以吃了几块之后就收起来了:“不许吃了,晚上再吃。洗洗手外头走走,我陪你。”
“嗯,一道洗手去。”刘知蝶起身道。
两人一道在一个铜盆里洗手,温温的水,搓着一点点皂角,起了些小小的沫子。
两人的手就在水盆里交织在一起,刘知蝶虽然害羞,也不会躲避,小声道:“一辈子都这样多好啊。”
“那可不能。”凌风道。
刘知蝶也算是了解他,知道这又是逗她的,便不语。
“以后还有孩子,换个大一点的盆子,不然施展不开。”凌风笑道。
刘知蝶就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这样的。
两人洗了手,出了院子里走了走之后,刘知蝶就走不动了。坐在回廊上道:“妹妹有些时候没来了。”
“不必担心他们,方才疾风还说赶回去用膳呢。好着呢,别看老是闹。”凌风也坐在她身边道。
“我不担心,我妹妹虽然脾气不大好,可人聪明着呢。疾风那么好一个人,她才不会错过的。”怕是也闹,可也收着疾风的心呢。
“你们两个,真不像亲姐妹。”凌风笑道。
一个是无法无法,一个是小心翼翼。这个要是换了疾风,能把自己气死……
那个要是换了他……他得气死!皇后娘娘眼光好啊!
“可就是一个爹娘生的啊,许是……我没生好吧……”刘知蝶笑道。
“不不不,极好,极好!夫人最好!”凌风忙道,换一个,他就受不了!
“夫君也好,最好。”刘知蝶红着脸道。
“哈哈哈哈,就要生孩子的人了,动不动就红脸,以后不改改?叫孩子笑你。”凌风笑着摸她的肚子,也不知是男是女,生什么都好。
“这怎么改,有时候就是羞么……”刘知蝶咬着嘴唇道、
“好,那就红,红着可爱。来,我听听。”凌风趴在她肚子上,凑过去听。
也听不出什么,咕噜咕噜的,不过知道是自己的孩子在肚子里,就觉得开心极了。
“长得像夫君就好了。”刘知蝶道。
“嗯,都好,像谁都好。好好生下来,养几年,再生一个,两个就够了。”凌风直起身子道。
“那……万一都是女儿呢?”刘知蝶道。
“女儿有什么不好?生什么都是好的,别瞎琢磨了。起来再走走,御医不是说如今要多走动,好生。”凌风扶着她起身道。
“嗯,我肯定会生出儿子呢。”刘知蝶笑着起来道。
、
“好,那就红,红着可爱。来,我听听。”凌风趴在她肚子上,凑过去听。
也听不出什么,咕噜咕噜的,不过知道是自己的孩子在肚子里,就觉得开心极了。
“长得像夫君就好了。”刘知蝶道。
“嗯,都好,像谁都好。好好生下来,养几年,再生一个,两个就够了。”凌风直起身子道。
“那……万一都是女儿呢?”刘知蝶道。
“女儿有什么不好?生什么都是好的,别瞎琢磨了。起来再走走,御医不是说如今要多走动,好生。”凌风扶着她起身道。
“嗯,我肯定会生出儿子呢。”刘知蝶笑着起来道。
二月初六,是贤妃的册封礼。◆⊿俠客.a lww.∵∶∠
先前只是册封了,册封礼还没办呢。
今日就是她的好日子。
慕容家的人,一早就进宫里,今日算是他们主角了。不过并没有慕容老三,也没有慕容相的夫人曹氏。
进了后宫的,只有一个慕容老二的夫人,仇氏。
白露宫中,今日很是热闹。
苏棉一早也去了。
她也不穿太过艳色的衣裳,只穿了一身珍珠粉的斜襟小袄加裙子,梳了个最寻常不过的百合髻就去了。
一大早,念御就找她,凉凉的叫了一早上了,所以苏棉顺道就领着念御一道去了。
她笑盈盈的进了白露宫,不等众人行礼,就笑道:“本宫来祝贺贤妃好事。”
一般,嫔妃册封礼,皇后不会到场的。今日苏棉到场,无疑也是对贤妃的肯定了。
“多谢娘娘。”贤妃今日穿的是礼服,橙红色,绣着青鸟的礼服。梳了个高椎髻,很是华丽,倒是比之苏棉华丽不少呢。
“真好看,给你拿来礼物,正好合用。”苏棉笑道。
青衣就捧着一个盒子打开,里头是鎏金累丝的项圈,做的精致无比。还有一对黄玉做的手镯,黄玉稀少,这就算是极为华丽的东西了。
“多谢娘娘,臣妾这就戴上了,真是迫不及待了。”贤妃亲手将自己腕上的金手镯摘了,递给奴婢们拿着,换上那一对黄玉手镯。
有吧项圈拿出来,戴在脖子上:“娘娘这样的好东西,以后臣妾可是时不时就要要的。”
“喜欢就给你,今儿是你的好日子,高高兴兴的。”苏棉笑着道。
念御忽然叫:“凉,花!”
指着贤妃头上的绢花。
“御儿说说,贤娘娘美不美啊?”苏棉笑着问。
“凉!美!”念御坚定道。
苏棉就抿嘴笑:“嗯,那我可是不客气了。”
贤妃忙笑道:“我们俗人,总的打扮一番才能说一声美,娘娘就是早上起来那会子,也是美不胜收。御殿下成日里看娘娘的美,自然知道什么是美的。依我看啊,以后殿下们找王妃,找太子妃可费劲了。可哪有那么些美人呢……”
“说的是,殿下们看的都是绝世美人,这以后,差一点的,可就看不上喽!”瑜郡王妃笑道。
众人说笑着,横竖就是变着花样夸赞苏棉了。
苏棉照单全收,心情很好的离开了白露宫。下一步就是燕子归的圣旨到了,她懒得跪。
出了白露宫,念御道:“凉美!”
“好,娘美,娘最美是不是?”苏棉蹲下,抱着念御笑问。
念御不知道懂了没有,反正猛点头。把个苏棉看的亲的不得了,抱着好一顿亲。
亲的念御咯咯笑,半晌才从白露宫回了和乐殿。
贤妃这头,丝毫不受影响,燕子归的圣旨到了之后,她笑盈盈的跪着接了旨。
今日起,就是正儿八经的贤妃娘娘了。后宫里,也是仅次于苏棉的。
一天煊赫过了,个人都出了宫。侧妃妃子固然隆重,到底也不是拜见皇后那种隆重。
何况,燕子归只是循例赏赐了,再不可能有什么琼花玉树的。
等到众人都走了之后,慕容老二的夫人笑道:“今日也该是陛下来,臣妇也就早点出去了。”
见贤妃只是笑而不语,仇氏道:“纵然比不过皇后……该有的宠爱也是要有的,总要生孩子的吧。”
“二伯母今日这话,是慕容家的意思?”贤妃淡淡的。
“这……自然是了。”仇氏笑道:“都盼着你好,你好了,家里才好。”
“哦?是么,这才是二伯母的意思吧?我好了,你那几个孩子就好了是么?我竟不知道,如今慕容家,是二伯母您做主了。”贤妃冷冷的。
仇氏被打脸,也是不高兴,不敢生气,只能赔笑:“到底也是想叫你好过,你自己不也得得宠生子么。不然……一辈子这样么?”
“我如今不好?怎么?二伯母不仅管了慕容家的事儿,还要插手后宫里的事儿?”贤妃怒道:“来人,去禀告娘娘一声,就说慕容家要管后宫的事儿了!”
“娘娘……臣妇岂敢……”仇氏起身就要跪下。
贤妃一把托住:“如今二伯母管的事情何其多?岂能跪?还不去禀告娘娘一声么?”
连枝就要去,她早就知道了,主子名义上是慕容家的人,但是实则不许慕容家管一根指头的,这会子这仇氏说的太多了。
“哎哟,娘娘,是臣妇多嘴了,您可……可饶了臣妇吧。”仇氏到底还是跪下去了。
贤妃却不肯,今日不断了她们的念想,以后且有的说呢。她怕什么?亲爹都不敢管的事儿,轮到这些人说话了?只怕是祖父还心有不甘!
连枝也就真去了,主子做决定没有错的。
苏棉听了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你主子也是……今儿好日子,好好说了就算了,现如今……是要我怎么办?要我真的处置了仇氏,到时候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主子大约是想一次就绝了他们的心思,因此没想到这么多。”皇后此时插手,对于贤妃是好的,可是外头难免要说皇后不给贤妃面子了。
“罢了,你主子无非就是问我的意思罢了,你就说,我说了,她自己做主就是。”苏棉想着,贤妃不会那么不周到。
那就是想询问苏棉,今儿能不能处置了仇氏。
这很无所谓啊,慕容家,老二老三都排不上号的,随便处置,不过也就是罚了,名声出去了,实际上没什么伤害的。
不过着贤妃对慕容家,还真是恨意很浓呢。
“转告你主子,放宽心,时间长着呢。”苏棉道。
“是,奴婢这就回去,多谢皇后娘娘。”连枝福身特别低,然后才起来回了白露宫。
玲珑笑道:“贤妃娘娘这是要绝了和慕容家的路子啊。”
这么一来,也是一种表态,毕竟绝了慕容家之后,她就毫无依靠了。
“绝不了路子,到底都是慕容氏。只是绝了慕容家有些人的心思罢了。但愿,这一届秀女里头,没有慕容家的人。陛下也好好好用他们。”
这很无所谓啊,慕容家,老二老三都排不上号的,随便处置,不过也就是罚了,名声出去了,实际上没什么伤害的。
不过着贤妃对慕容家,还真是恨意很浓呢。
“转告你主子,放宽心,时间长着呢。”苏棉道。
“是,奴婢这就回去,多谢皇后娘娘。”连枝福身特别低,然后才起来回了白露宫。
玲珑笑道:“贤妃娘娘这是要绝了和慕容家的路子啊。”
这么一来,也是一种表态,毕竟绝了慕容家之后,她就毫无依靠了。
“绝不了路子,到底都是慕容氏。只是绝了慕容家有些人的心思罢了。但愿,这一届秀女里头,没有慕容家的人。陛下也好好好用他们。”(侠客)
毕竟慕容家,就是慕容相一个人,还是很得用的。
哪一朝也少不了几个老臣。老臣自有坏处,可是更多的是好处。
燕子归是个天生的王者,他从不会认为一概打倒一片,就能杜绝什么。
反而不管什么人,都可以用,只要他们服帖。
连枝很聪明,回了白露宫道:“皇后娘娘听了这话,很是不悦,说贤妃娘娘是个好的怎的慕容家这么没有规矩。正要跟陛下说呢,奴婢求着,这事儿哪里能禀报陛下啊,陛下忙的很。”
仇氏心都揪着,成了麻团儿了。她还能不知,这是自家人不给面子了。可是怎么办?她就不该多嘴!公爹的意思说不说有什么用?这丫头早就不是慕容家的人了。
看看张氏吧,休了之后过的什么日子,死不了,吊着一口气罢了!受着什么罪过呢!她是多么闲,要招惹这个煞星呢!
“都是臣妇的不是,一时失言,娘娘饶恕。”仇氏一直跪着,也不敢有丝毫怨恨,最起码现在不敢。
“既然是二伯母失言,冲撞了本宫,那也不能不罚。三个月闭门思过,抄经吧。”贤妃淡淡的。
“是,臣妇没有不服的。”仇氏应道。
“送二伯母回去,就用本宫的名义,罚她。”贤妃也是可以罚,前提是要皇后同意了。
今日,显然没有苏棉示意,她就是要整治仇氏了。
仇氏被送回慕容家,并且被罚了的事儿,次日就传开了。且不说慕容家如何,且说当夜。
燕子归自然不可能去白露宫歇着,即便这算是个规矩。嫔妃册封之后,就该来一回,也是重视。
不过,不必苏棉如何,燕子归自己就不愿意。
赐下了十个菜,也是表示重视贤妃的意思了。
处理完了公事,就回了和乐殿。
一进去就见苏棉一身水绿色袄裙,笑盈盈的道:“陛下不是该去白露宫么?怎么的走错了门儿?”
燕子归一下就想发火了,他对她什么心思,她还不懂么?这时候还说这些?
苏棉是什么人?不说是人精子也差不多了,一见燕子归这样,就知道这是说错话了。
两人也不差几步的,她火箭一般的速度冲上去抱住了燕子归,就踮起脚吻上他的唇瓣。
说来迟,那时快。燕子归完全就是条件反射,一把抱住她。生怕她摔了。
抱住之后就后悔了,恨不得推她一把,真叫她摔了才好!
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她这么亲了,燕子归原本要黑的脸就红了。
谁还敢在殿中?早就忙不迭的出去了。
苏棉很是认真的亲吻燕子归,亲的他纵然肚子里有气,也舍不得松手。
良久,他道:“朕有时候,竟恨不得将你绑起来打一顿了事!”
“唔,陛下哪里舍得,陛下最好了呢。今儿陛下要是去了白露宫,人家就去把陛下拉回来!拼着名声不要了,也要拉回来的。”苏棉道。
“胡说,你只会叫朕后悔不已。”才不会去拉,她不屑。
苏棉挑眉,叹口气抱住燕子归:“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不会了。”
她仰头看他,依旧是俊美无俦的样子,带着些许怒气,还有未曾消散的一丝羞。这样爱她的男人,万一真的去别的女人那里,她也该暂时丢掉自尊和骄傲,去带他回来。
她舍不得呀。
“朕算是换了你一个心软么?”燕子归说不清什么心思。
越是感情深,就越是在意,有时候一句话就会叫他觉得烦心,纵然他是帝王,可是陷入他自己也不懂的情感中之后,帝王也会烦恼的。
“我呀,性格就是这样的啊,但是我又不是不知道陛下的好?我心里好喜欢好喜欢陛下的。所以,就放心享受陛下给的好。陛下要是去别处,我真的会去拉回来的。”只要你还会来,只要你不是一次又一次。
“你呀……”燕子归满肚子柔情,还带着一丝不甘心,将她抱紧,再不想说一句话。
他的心,这一辈子只怕都会是遗落在这个女人身上了。没关系,她比他少一点点爱意也没关系。
“燕子归,我是很爱你的。”苏棉轻声道。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独立,坚强,有时候显得无坚不摧,才会叫他觉得,她不在意他,或者不是太在意呢?
“真的,你不知道,我心里是最爱你的。孩子要排在你之后,你之前,没有人。”苏棉只能这样解释了。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可是他的手臂告诉她,他很高兴。
事实上,他真的好高兴,那一句你之前,没有别人就够了。或许,这世上还有一种女人,就是这样吧?
白露宫里,贤妃自己用膳,上好的梨花白,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连枝连翘想要劝着,到底没管。今儿陛下不来的,永远也不来的。主子心里还能全然不难过么?
贤妃看着她们,却笑了:“是不是觉得我今儿册封,陛下不来我难过了?”
她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菜吃了道:“却不是。我倒是不难过,只是有点闷。自打我娘去了,我就闷,十几年了,也都习惯了。今儿好日子,还吃的好酒,我放纵一下罢了。”
“主子……”连翘叫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说,你们最佩服哪个女子?”贤妃笑问。
两个奴婢不语,怎么说呢?自然是皇后娘娘了。
“我就替你们说了,自然是皇后啊!苏皇后!嘉后!那是千古第一的女子!”贤妃又给自己倒上酒:“换了一个女子,不管如何聪慧,如何美貌,如何叫陛下喜欢,也必然不是这样的。”
“她们会要名声,要贤惠,要其他身为之物。为了这些叫陛下去别处。不管心里如何难过,以后做了什么事,当时都得这么做,是不是?”最起码,换个女人,今儿就不会留着陛下的。
“所以啊,我就佩服皇后娘娘一个。”贤妃仍旧笑着,她确实不伤心。陛下来不来,这不是从来都明摆着么?没有说因为位份上来了,野心也上来。她不是那样的人。
自然是皇后啊!苏皇后!嘉后!那是千古第一的女子!”贤妃又给自己倒上酒:“换了一个女子,不管如何聪慧,如何美貌,如何叫陛下喜欢,也必然不是这样的。”
“她们会要名声,要贤惠,要其他身为之物。为了这些叫陛下去别处。不管心里如何难过,以后做了什么事,当时都得这么做,是不是?”最起码,换个女人,今儿就不会留着陛下的。
“所以啊,我就佩服皇后娘娘一个。”贤妃仍旧笑着,她确实不伤心。陛下来不来,这不是从来都明摆着么?没有说因为位份上来了,野心也上来。她不是那样的人。
二月份,燕京城里的秀女们就越发多了起来。
太仆寺少卿有个外甥女,是打梁州来的,名叫虞云。
芳龄十五,正是此届秀女。生的也是花容月貌,很是有些看头。这虞云之父,只是梁州一个下属的知县罢了。
虞云刚进了京城,却没有一丝一毫乡土气,形容举止落落大方,说话谈吐也全不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样子。
住在徐少卿家里也有四五日了,阖家上下喜欢她。
二月十一这一日,还下了一场大雪,原本说十几就准备狩猎,只怕也得推迟了。
大雪下的急,京城里不少人都受不了,本来今年的春日来的就觉得早,才二月里呢,隐隐就觉得暖和了,这一场雪下来,众人都冻得不得了。
虞云坐在徐家为她特地收拾出来的闺房里,看着外头的雪,轻声道:“他最是不爱雪的。”
贴身奴婢花生道:“姑娘,您说什么呢?”
“嗯,没什么,怪冷的,不知舅母她们做什么呢?”虞云收起心思,笑道。
“舅太太说了,叫姑娘呆着就好,或是看书或是绣花,这天气不必过去了。”花生道。
虞云一笑,隐约带着几分鄙夷,谁愿意去,不过走走过场罢了。
花生是丝毫不知道她的心思的,她不过伺候了几日而已。只是有时候觉得这位姑娘怪,总是莫名其妙的说她听不懂的话。
虞云坐在梳妆台前,叫花生出去。
卸了头上的钗环,很是不屑的丢在一边。
虞家不富裕,舅舅徐少卿家里也不富裕。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首饰。比起她……过去的,差的太多了。
如今不过将就罢了,等她进了宫,自有好的。
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年轻美丽的容颜,轻轻念叨:“苏皇后?你是谁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得宠?他的宠爱,是我的呀。”
虞云不认识苏皇后,在她的记忆力,没有这样一个人。
没错,她带着前生的记忆而来,前生,她进宫就伺候了燕子归,继而得了虞美人的身份。
还因为是姓虞,虞美人是一种花,被燕子归戏称人如其名。
然后,得了荣华,婕妤,再然后因为有孕一跃成为了充仪。往后十一年里,她盛宠后宫,只可惜孩子早早夭折了。
她死于重病,也算没有福气。死后再睁眼,就是这一世的虞云。
她不记得苏皇后这个人。她前生进宫的时候,皇后是慕容婉妙。她知道过去有个慕容婉婷是王妃来着。不过死了。
苏氏……她记忆力没有,但是知道,潜邸有过一个侍妾,是姓苏的。她却不信,这个就是那个苏氏。
上辈子,慕容皇后不得宠,没子嗣,后宫里没有几个人有宠爱的。
甄氏勉强有个大皇子,却也没什么宠爱。
她不知道她过世之后是什么情形,至少她活着十一年里,是最的宠的一个。
这一世,她本该是三年后才进宫的,可是……都不一样了啊。苏氏,到底是谁呢?
不过不管是谁,都一样的。只要她虞云进宫之后,就都会变的。
虞云摸着自己的脸,心里无数次想着那个男人,俊美的君王啊。哪一个女人不喜欢呢?
“陛下,臣妾来了,臣妾重生一世,已经七年了,这七年,好想您啊。”
花生在外,听不清她说什么,只是更加疑惑了,这位姑娘,没事就自言自语,平素做事是最好的,只是……莫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好说吧?
想罢了,摇头,人家是秀女,她一个小丫头,能管得了么?
宫里,因为下雪,苏棉和孩子们乐坏了。
“娘!堆不起来了!”铭安急的跺脚,这雪人怎么这么难堆起来的?
“笨不笨?不许叫人帮忙,你们几个,今儿要是给我堆不起来一个像样的雪人,都别吃饭了!”苏棉穿着大红带着帽子的斗篷,雪白的幼狐毛边,就站在孩子们面前叉腰道。
铭安苦着脸,他也想好好堆起来啊,可是这雪好难弄啊!
燕振岳最大,还算是最有战斗力的,也不敢反驳,他可知道要是堆不起来,今儿皇婶真的会不给吃饭的!少吃一顿会饿啊!
拿着铁锹拼命铲雪。
奴婢们看着,都想帮忙,可惜不敢,只能急的干瞪眼了。
雪还在下,大人孩子都是一样的打扮,倒是也不算冷,孩子嘛,还能不玩雪?
苏棉从来不限制他们的。只要鞋子暖和别冻着脚就是了。
苏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歪歪扭扭的算是个什么!
、“笨死了!”她将套袖一扔给青墨,就要自己下手。
玲珑忙拦住:“主子,您叫小主子们玩儿也就罢了,您自己要是下手,一会陛下来了……您怎么办啊?”
苏棉一滞:“什么怎么办?我是多怕他?我就玩儿一会!”
“主子!您说,怎么弄,奴婢替您弄!您是女子,前几日还身上不舒服呢,哪里能玩雪呢!”玲珑拦着。
“哎哟就一会就一会!不许说了!”苏棉越过她就抓上了雪,玲珑气的道:“主子您就玩吧,肚子疼的时候,喝苦药!”
苏棉噗嗤一笑:“你把我当成孩子了?一会给我用姜汤洗洗手,再喝点姜汤就好了!”
玲珑眼见拦不住,也不能因为这个叫陛下来吧?只能叫人赶紧多备姜汤了,还洗手!直接泡澡和泡脚吧!
苏棉出手,也没见好到哪里去,她也是理论多于实践。
上辈子也是只看不弄,谁叫她病秧子来着?
半晌弄不好,不是要塌了就是歪了,几个人到是都上劲儿了,谁也不肯歇着。
金相殿里,燕子归处理了一些紧要的事儿之后就问:“今儿孩子们不上学,都在哪呢?”
曹六道:“都在和乐殿里头呢,平郡王也在呢,说是堆雪人儿呢,不许奴才们插手,想必玩的高兴呢。”
燕子归嗯了一声,本想继续办公来着,忽然道:“不许奴才们插手?”
曹六一愣忙道:“是啊,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想来是叫小主子们自己动手玩儿的高兴吧。”
“是她玩儿的高兴吧?”燕子归扔下笔,就起身了。没人管,她能翻了天!
多于实践。
上辈子也是只看不弄,谁叫她病秧子来着?
半晌弄不好,不是要塌了就是歪了,几个人到是都上劲儿了,谁也不肯歇着。
金相殿里,燕子归处理了一些紧要的事儿之后就问:“今儿孩子们不上学,都在哪呢?”
曹六道:“都在和乐殿里头呢,平郡王也在呢,说是堆雪人儿呢,不许奴才们插手,想必玩的高兴呢。”
燕子归嗯了一声,本想继续办公来着,忽然道:“不许奴才们插手?”
曹六一愣忙道:“是啊,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想来是叫小主子们自己动手玩儿的高兴吧。”
“是她玩儿的高兴吧?”燕子归扔下笔,就起身了。没人管,她能翻了天!
曹六一下就知道了,得!这是陛下怕娘娘玩雪儿……
赶到了和乐殿,雪还下着呢,小了不少,一进去就见院子里围着一圈儿的奴婢们,中间一大三小原本衣裳看不清了,身上全是雪,正玩儿的起劲呢。
燕子归是克制着没发火!这怪不得奴婢们,这是她不许她们管!
但是看着她白嫩的小手抓那些雪,冻得通红!他就一肚子气!恨不得这会子就转头走了。再也不来了!
、她不知道她自己落过水?寒症刚好了,这就折腾上了?
燕子归怒火中烧,站在那里运气。他的缓一缓,不然非得发火不成!
青墨等人看见了燕子归忙福身:“陛下安好。”
声音大一点吧,主子,您起来吧!陛下怒了!
苏棉吓了一跳,手里的雪团掉了,起身就见燕子归一身玄色,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双眸子里都是火星子。
苏棉真是吓到了。第一次见燕子归这样……
她做了一个这辈子从没有做过的丢人举动,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回了和乐殿就关起了内室的门……
这一下,就连即将发怒的燕子归,都实在是怒不下去了……
“爹!堆不好!娘也堆不好!爹爹来!”铭安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只是急着要堆一个像样的雪人。
燕子归也不气了,得了,一家子玩雪呢,她忍不住就算了,还知道怕,不计较了。
“去给你主子好好用姜汤泡泡。”燕子归也不进屋,吩咐奴婢们道。
这几个孩子虽然一直玩雪也不好。但是男孩子火力壮还是没事的,一会好好喝姜汤就是。
燕子归蹲下,看了看他们折腾的那个四不像,摇头:“要把雪拍结实了,不然会塌了的。”
燕振岳眼睛一亮:“多谢皇叔指点,就说嘛,怎么就要塌了!没想到啊!”
燕子归就不想打击他了,摇摇头,亲自拿了铁锹给他们弄起来。
几个孩子乐坏了,忙不迭的将远处的雪弄来,不一会就堆起来了。
胡萝卜做鼻子,炭块做眼睛,小胡萝卜做嘴巴。大草帽做装饰。
找了块布料围着做衣裳,就齐活了。
几个孩子高兴坏了,围着雪儿转圈。
燕子归道:“都回去泡了脚,喝了姜汤用午膳之后再来玩。”
几个孩子见他说的严肃,不敢犹豫,忙都跑了。
燕子归这才进了正殿。苏棉早就泡过脚和手,喝了姜汤,换了衣裳了。
也不敢乱跑了,就在内室里榻上窝着,见燕子归进来,忙低头:“陛下,我错了,我错了。”
燕子归其实见她跑了那会子,就不生气了,但是这会子难得她认真认错了,他便顺着道:“知道错?错哪了。”
“不该玩雪。”苏棉忙道:“别生气了嘛,我就是没忍住,就觉得好玩,其实你来的的时候,我刚开始,就那么一下子就被你抓住了呢。”苏棉爬起来,拉着燕子归的胳膊将他拉过来。
燕子归看着她这样,不禁叹道:“你呀你,难得有这么乖巧的时候!”
“真的知错了嘛。”苏棉见他言语温和,就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抱着他的胳膊:“人家错了,陛下。”
“好了,你爱玩雪,也想想身子,你有过寒症,刚好了不就,那样站在雪地里就算了,还亲手玩,你自己想好么?”燕子归拍她的背道。
这可算是苦口婆心了。
“嗯,我知道了,以后我就克制住。雪人堆好了?还是陛下厉害,我们弄了好久都不行!”苏棉夸赞。
“嗯,不是朕来的时候才开始么?”燕子归看着她,带着一种揶揄的笑意道。
苏棉自知失言,哼哼着摇摆燕子归的胳膊,错都错了,就不要计较了嘛。
燕子归也懒得说她了,横竖今年也是最后一场雪,冬日里看着她就是了。
“陛下,你喜欢么?”苏棉蹭呀蹭的,坐进了燕子归怀里。一双玉足方才泡了之后,擦干就没穿袜子。
依旧是她喜欢的淡粉色指甲,翘着一晃一晃的。
燕子归看着心里软软的,哪里舍得还怪她呢?抱着她道:“喜欢。”
其实一开始,谈不上喜欢下雪的。总觉得烦,湿,脏。
做了烈王之后开始,就怕雪大了造成灾害。所以是真不喜欢的。
不过她喜欢,特别喜欢。每次下雪,她都很是高兴,渐渐的,燕子归也觉得这大雪看着美极了。
后来,孩子们也喜欢,燕子归就没有了不喜欢的理由。
如今,自然是开心的。
“只不喜欢你不爱惜身子罢了。”燕子归摸了一下她肉嘟嘟的脚丫子,热乎乎的,也不知是刚从就不冷还是泡热了。
“陛下,渴了。”苏棉搂着燕子归的脖子撒娇。
“不下来?”燕子归想亲自给她倒水,却见她勾着脖子眼睁睁看着他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不。”朱唇微启,只有一个字。
燕子归就知道了,这是他不生气了,她又不满意被打断玩雪了是吧?
无奈,抱起她走到了桌边:“自己拿。”
苏棉这才笑着弯腰倒了一杯热水喝了,心满意足:“就是喜欢被你抱着。”
没有什么比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笑着对你说,就是喜欢被你抱着更叫人愉悦的了。
燕子归甘之如饴。
再次坐回榻上,外头玲珑道:“陛下,主子,午膳好了。”
“要朕抱你吃?”燕子归看着她道。
“不要,心疼陛下,怕陛下吃不饱。一起去。”苏棉这才笑着下来,自己摸了袜子套上,穿好鞋起身牵着他的手:“陛下走,臣妾带着您去,不然您找不到呢。”
见她调皮,燕子归摇头。
两人出来外间,就见一桌丰盛的冒着热气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众人行礼之后,伺候他们洗了手,这才将汤,粥盖子揭开,一股一股更香的气味传来。
苏棉已经饿坏了,玩雪也是体力活!
燕子归坐下问:“太子他们那里,都好了?”
“回陛下的话,都用姜汤烫脚,喝了不少姜汤的,午膳的汤里有也有暖身子的东西。”青墨道。
燕子归这才嗯了一声,开始用膳。
归看着她道。
“不要,心疼陛下,怕陛下吃不饱。一起去。”苏棉这才笑着下来,自己摸了袜子套上,穿好鞋起身牵着他的手:“陛下走,臣妾带着您去,不然您找不到呢。”
见她调皮,燕子归摇头。
两人出来外间,就见一桌丰盛的冒着热气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众人行礼之后,伺候他们洗了手,这才将汤,粥盖子揭开,一股一股更香的气味传来。
苏棉已经饿坏了,玩雪也是体力活!
燕子归坐下问:“太子他们那里,都好了?”
“回陛下的话,都用姜汤烫脚,喝了不少姜汤的,午膳的汤里有也有暖身子的东西。”青墨道。
燕子归这才嗯了一声,开始用膳。
春日里的雪,来的急,去的也快。∵↓侠客◆
到了二十,就已经化了,就连背阴地方,也没有什么积雪了。
前几日起,就开始预备狩猎了。这也是大事,礼部一早就准备起来,本身就是三年一度的大事,这都荒废了几年了。又加上这是宸帝与嘉后第一年去仙鹤山狩猎,自然是重中之重。
二十六这一日,天气还不错,不过有点小风吹着,倒是不怎么暖和。
苏棉起来就很高兴,今儿要带着几个孩子一道去。
铭安铭寿也乐坏了,蹦跶了一早上了。
等到出发的时候,苏棉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可把个铭安铭寿看的一愣一愣的。
苏棉也有些时候没好好骑马了,好在踏雪很聪明,这马最初是苏棉的,可它跟着燕子归上过战场。越发稳重了。
苏棉骑着,燕子归很是安心,就算有点什么事,踏雪也稳得住,不会把苏棉摔了。
两个孩子自然不会骑马,燕振岳很想,可是也还不会。只好坐马车,羡慕不已的看着他们。
很多臣子第一次见皇后娘娘穿男装,都是忍不住的惊奇,即便看不清,也巴巴的要看看。
这一次,随行出来的都是亲近官员,丞相什么的,那是要留京的。
武将们倒是不稀奇了,尤其是西北呆过的武将,那是常见苏棉穿男装的。
燕子归今儿也不隆重,玄色银边的长袍,绣着龙纹而已。他始终走的慢,与苏棉保持一致。生怕她要是不稳摔了,他来不及救她。
出了皇城开始,就慢悠悠的走着,苏棉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陛下,要不我与陛下同乘吧。”这么下去,到了仙鹤山就天黑了。
燕子归一笑:“过瘾了?”
“太慢了去了在玩儿,陛下抱我?”因为她执意要骑马,所以凤撵还在老远的后头呢。
燕子归便挥手叫后头慢慢走着,他停住马,将两匹马挨近了,勾住苏棉的腰身,就把她抱进怀里。苏棉腿一伸,就坐在了燕子归怀里。
她不由的长出一口气:“还是这样好!”不必提心吊胆,还能加速!刚才一定是疯了,非得自己骑马!
燕子归笑了笑,见她坐稳了,这才加速。
一夹马腹,雷云就窜出去了,后头的人这才匆忙加速跟上。
马车里头,青叶公主和青荷郡主坐着,加速之后,青叶公主笑道:“皇婶和皇叔真好!”
青荷郡主比她还大呢,自然更是懂得,笑道:“我母妃说,皇叔和皇婶是千年难遇的佳偶。还是生在皇家,真是难得。不过……今年选秀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进宫,到时候……哎,母妃说女人总是命苦的。”
她还记得母妃说,如今看着苏皇后风光无限的,也不知能风光几年呢。以后陛下总会宠幸别人的。
“为什么啊?就算有人进宫……为什么会打扰了皇叔皇婶?他们是最相配的!长得都好看,什么都相配!别的女人凭什么啊?皇婶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对了,皇婶和皇叔是一道接受百官朝拜的!母妃说,这是不一样的!”青叶公主很是不满,大声质问道!
“哎呀,你小声点!这我哪里知道啊?就是这样一说……不过我母妃也说了,皇后娘娘很厉害的,等闲的女人不会赢了的。”青荷郡主道。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青叶公主到底还小,很多事她还不清楚,只是觉得……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插足他们之间?还要皇婶斗呢?
“为什么皇叔不拒绝?”青叶公主想了很久之后道。
青荷先是愣,很久之后道:“你父皇那时候……不也很多女人。”你母妃也是啊。要是都拒绝了,你从哪里来的呢?
青叶被她噎住了,但是还是觉得不一样。皇叔皇婶和别人不一样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以后我会帮着皇婶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可是她觉得有些东西太珍贵,如果被破坏了,就再也没有了。
“你看啊,他们不一样的。”青叶公主掀开帘子,远远的还能看见最前面,一匹骏马上的两个人,一样的男装,一个玄色,一个月白,看不清表情,可是看的出那玄色衣裳男子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青荷郡主看了很久很久,将帘子放下道:“我也说不出,可是你说的对,他们不一样的。”
青叶公主笑道:“以后,希望我们也不一样!来年,青荷姐姐也要选郡马了!希望姐姐也有好归宿!”
“你这妮子!真是什么都能说!”青荷羞红了脸道。
“怕什么?我还喜欢裴玉卿呢!只是他不在京城里!”青叶公主高高扬起的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一般。
震惊之后,青荷郡主笑道:“谁说不在呢?他回来了,此次护卫仙鹤山,就是他。几日前他就到了仙鹤山,你呀说不定能见着呢。”
“真的?”青叶公主欢喜的几乎跳起来,可惜这是马车里头。
青荷郡主道:“你真的喜欢他么?”
“喜欢啊,我要嫁给他!”青叶公主丝毫不羞涩道。
“可他是重臣,不会尚主的。”青荷到底比她大,懂得多很多。
“我知道,我嫁给他,不是他尚主。这不一样!”青叶公主笑着,很快就能见着自己喜欢的人了。她很高兴啊!
青荷郡主还想劝她,因为她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看她一脸笑意,满眼都是喜悦,就不想说了。难得她,有个喜欢的人。
到了仙鹤山,果然就见裴玉卿一身白衣候着。因为不是战场,他也不必着甲胄了。
见了燕子归一行人,忙道:“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玉卿起来吧,多时不回京,辛苦你了。”燕子归笑道。
“臣不敢言苦,何况也不苦,不过是没回京罢了。”裴玉卿笑道。
“有你护卫,朕很安心,就与疾风一道布防吧。”燕子归道。
,就不想说了。难得她,有个喜欢的人。
到了仙鹤山,果然就见裴玉卿一身白衣候着。因为不是战场,他也不必着甲胄了。
见了燕子归一行人,忙道:“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玉卿起来吧,多时不回京,辛苦你了。”燕子归笑道。
“臣不敢言苦,何况也不苦,不过是没回京罢了。”裴玉卿笑道。
“有你护卫,朕很安心,就与疾风一道布防吧。”燕子归道。(侠客)
青叶公主下了马车,就要去见裴玉卿。还是青荷拦着:“你好歹晚一点,人家现在有事呢,我见镇南候也在呢。”
青叶这才停住,不过过了一会,她居然瞒着青荷自己去了。
只带着碧草碧之两个。
裴玉卿早知有人来,好奇之下就想知道,谁摸到这里来了?这可是边缘地带了。
回头,就见一个穿着浅粉色襦裙,还梳着垂挂髻的少女,带着两个丫头来了。
少女生的粉雕玉琢,很是可爱,看着也就是十三四的样子。他想着,这是哪家臣子家里的女眷?还是哪位亲卫郡王家里的女孩子呢?
“你是裴玉卿?”青叶公主声音很亮,带着一种叫人喜欢的清脆问道。
“正是末将,这里不是玩耍之处,还请回去吧。”裴玉卿道。
青叶公主对他的好感越发多了,这样的好人,她就是喜欢啊!
“我是青叶,我……我早就听说过你,我……我……我很喜欢你,我不是来这里玩,我是来找你的。”青叶公主也不管周围还有侍卫们,就大胆的道。
她已经红透了脸,裴玉卿比她也没好多少。第一次被姑娘家这么表白,他也受不住!他今年才十七的男孩子呢!只是上过战场,比之别人略显几分成熟罢了。
羞涩过后,忽然想起,青叶……那是一位公主!
“臣拜见公主。”这才拱手请安。
“你起来,你不要拜我……我……我不许你拜!”青叶唯恐她的地位会叫裴玉卿不喜,连连摆手。
裴玉卿不解,但是也很快直起腰来:“公主还是回去吧,这里……这里偏。”
“裴玉卿,我……我想嫁给你,不是叫你尚主,是嫁给你,做你的妻子,进裴家。你愿意么?”青叶的脸,已经红得不能看了,她全部的勇气都用来表白了。
裴玉卿想拒绝来着,可是看着少女这样强装着的坚定,就有几分不忍心了。这会子拒绝了,她会哭吧?
“臣……臣年纪尚小,并不打算婚配。公主也实在是还小。”委婉一些吧。
青叶的眼睛里的神采还是一点点淡了,良久她咬唇道:“是因为我是个公主么?”
或许,这是最大的障碍了吧?
“并非如此,只是……公主当知道,婚姻大事不是自己做主的,而且……公主年纪太小了。”裴玉卿道。
青叶咬着唇,良久道:“你能等我两年么?或者……或者你这两年可以不要成婚么?就两年……”
裴玉卿不知道为何要做出这中承诺来,因为毫无意义啊。
可是看着少女嘤嘤欲泣的眸子,就只好妥协了:“这两年,本也不会婚配的。”
青叶公主这才没有哭出来,她不想哭啊,她以为裴玉卿是上过战场的,最烦人家哭了吧?
“我先回去,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的,我……有荷包想给你的……”青叶道。
裴玉卿见她这般,也不知怎么,就说道:“公主腰间的就很好。”
说完了,就像撕了自己的嘴,这不是撩拨人家小姑娘?
不过,青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嗖的一下将自己的荷包拉下来,就跑过去塞进了裴玉卿手里。然后飞快的跑掉。
跑出去几步,忽然回头:“我是要嫁给你的!”
然后才彻底跑了。
疾风不知道打哪转出来:“啧啧!驸马爷,您好福气啊!”
“镇南候别闹了。我怎么会做驸马呢。”裴玉卿脸依旧红着道。
疾风瞅着他手里的荷包道:“啧啧,驸马信物都收了,还说这话,真是……”说罢,摇着头走了。
他倒是不鄙视裴玉卿做驸马的,横竖他知道,做了也一样,不会丢了差事的。青叶公主,胆子够大啊!
裴玉卿看着手里粉色的荷包,苦笑不已,这是哪里抽了……要人家荷包做什么?难道丢了么?想了想还是塞回怀里去了,罢了,回去放家里算了。
至于青叶公主,她还小呢,谁知道以后如何?
这件事,疾风还是当成个故事告诉了苏棉。
苏棉笑道:“不错!勇敢的姑娘啊!倒是蛮般配的!只要青叶坚持,这事没有不成的!我就看看她有多少勇气了。”
疾风便道:“那裴玉卿这个驸马当定了啊!”皇后娘娘看好,那就成了一半儿了。
青叶只有一个弟弟,就是平郡王,那都快成了皇后娘娘生的了。自然没有什么威胁,裴玉卿就算是娶了青叶,也没关系的。不耽误他自己建功立业的!那这事,不就妥了?
至于说裴玉卿不愿意的事,疾风丝毫不在意。
这个时空虽然没有那个女追男隔层纱的话,但是,想也知道。人家金枝玉叶,粉雕玉琢的公主追着你一个臣子,你还有不答应的?
又不是个丑无盐。
“娘娘安好,镇南候安好。”曹六来,笑道。
“嗯,公公来接皇后娘娘的?”疾风笑道。
苏棉暂时在这边帐篷歇着,燕子归带着侍卫遛马去了。方便下午就能打猎了。
“陛下说,午膳还有一会呢,叫娘娘骑着踏雪去,慢慢的就好,陛下就在前头候着。这可正好,镇南候在,就不用侍卫们陪着娘娘了。”曹六笑道。
苏棉起身,就与疾风一道去了。
远远的,就见燕子归骑着马狂奔。苏棉笑道:“陛下也很久没有这么松快了,等马场修建好了,时不时去跑一跑也是好的。”
“是呀,以后京城里,也有个跑马的地方了!陛下来了!”疾风笑道。
很快就见燕子归绝尘而来,俊美的面庞上,挂着一丝柔和的笑意。苏棉也笑了:“陛下!带我一起!”
燕子归笑意更浓了,停住马,将她抱上来:“不嫌颠簸?”
“不嫌。”苏棉爽快摇头,骑马不就颠簸么?
燕子归挑眉,果然叫雷云飞快的跑起来,吓得苏棉大叫一声。
燕子归大笑起来,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很多年后,京城里的官员们还记得,在仙鹤山,年轻的皇帝抱着他的皇后策马狂奔,大笑着的场面。
以后京城里,也有个跑马的地方了!陛下来了!”疾风笑道。
很快就见燕子归绝尘而来,俊美的面庞上,挂着一丝柔和的笑意。苏棉也笑了:“陛下!带我一起!”
燕子归笑意更浓了,停住马,将她抱上来:“不嫌颠簸?”
“不嫌。”苏棉爽快摇头,骑马不就颠簸么?
燕子归挑眉,果然叫雷云飞快的跑起来,吓得苏棉大叫一声。
燕子归大笑起来,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很多年后,京城里的官员们还记得,在仙鹤山,年轻的皇帝抱着他的皇后策马狂奔,大笑着的场面。
午膳之后,铭安铭寿就跃跃欲试要骑马。
可惜谁敢叫他们骑马?三岁多的孩子,那不是闹呢么?
铭安好不容易抓住娘亲,就缠着非要骑马。
“娘亲,我要骑马要骑马!”
“来,将太子丢在踏雪上。不许扶着他!”苏棉烦了道。
谁也不敢!那不是铁定摔了么?
铭安看出娘亲不高兴了,眼珠子一转道:“娘亲骑马,抱着安儿好不好?”退而求其次啊!
燕子归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你娘亲自己都坐不稳,你还叫她抱着你?去找疾风。”
铭安想去,但是又怕苏棉不高兴,揪住她一个指头道:“娘亲,安儿可不可以去?”
“不叫你去,你就不去了?”苏棉挑眉,不过显然被他哄着还是开心的。
“娘亲最好了,最疼爱安儿了,娘亲最美了!”可怜的太子殿下,这几句话已经是滚瓜烂熟了……
“还不滚去,小心点,要是摔了,回来打屁股!”苏棉道。
铭安忙拉着铭寿,就跑了,应都来不及应一声!娘亲太多变,万一又不许了呢?
燕子归笑道:“你就不能好好与他说?总是吓唬他。”
“他都快成猴子了,不吓唬还得了?”苏棉皱眉,这孩子越发皮了。
“行了,要去狩猎,还是睡午觉?睡一觉吧,今儿起来早了,明日带你去。”燕子归道。
“那你陪我一会。”苏棉撒娇,她也着实累了。很久不骑马,乍然骑马好累人的!
“好,陪你,乖。”燕子归也不脱衣裳就躺着抱着她。
苏棉很快就睡着了,燕子归也小小的休息了一会才起身出去。
铭安铭寿找到了疾风,就黏上去了:“舅舅,骑马骑马!要自己骑马!”
疾风不比凌风的小心,他没那么多讲究。当即就驳回了:“不行!摔了怎么办?只能抱着你们骑马!”
铭安不满意极了,可是也没办法这才应了:“那弟弟怎么办?”
“驸马爷,来,二皇子交给你了。”疾风笑着对裴玉卿道。
“镇南候莫要胡言乱语了,我也无妨,公主声誉要紧。二皇子,臣伺候您。”裴玉卿笑道。
铭寿不认识裴玉卿,就不肯,揪着疾风的衣摆:“舅舅带!”
疾风头大,只好看铭安了。
好在铭安来者不拒:“那就换!”
裴玉卿将铭安抱上马做好,铭安就急着道:“驾!驾!驾!”
可惜马儿问丝未动。众人一阵笑,旁边一个侍卫道:“这是裴将军的爱马。谁的话也不听的!”
好在这马是战马,要是换了别的马,不仅不听估计还能把太子殿下甩下来呢。
铭安哼了一声,不语了。心道以后本宫也有好马的!
一开始,裴玉卿不敢太快了,太子殿下还小,别吓着了。
不过一会之后,铭安就不满意了:“怎么这么慢啊!爹爹骑马就不是这么慢的!”
裴玉卿一笑:“这是怕吓着殿下,既然太子殿下不怕,那可就加速了啊!”
“快快!”铭安兴奋的扭动。
裴玉卿笑着心道不愧是太子殿下呢。胆子大啊!随了陛下了吧?
他左后将铭安紧紧抱住,右手一拉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大声道:“驾!”
马儿抬头,嘶鸣了一声,就脚下加速,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疾风见他们快了,就也如法炮制,加速追上去了。
只听见两个孩子哈哈哈的大笑声。
燕振岳看着,羡慕的紧,可他还不会骑马呢。只能眼巴巴看着了。
还是一个市委哦见他站着笑道:“平郡王要是不会骑马,属下带着郡王殿下转一圈?”
这位以前虽然是皇帝,可是到底只是孩子一个呢。
燕振岳猛点头:“好呀好呀!”
三个孩子都满足了之后,累的也不轻。铭安铭寿直接是被侍卫们抱回去的。
回了帐篷就见苏棉还睡着,两个孩子腿都抖着。
好在奴婢们早有预料,忙将他们请回去,给按摩腿脚。这样缓解一下,晚间就没事了,不然要疼好几日的。
苏棉醒来就听说了这事,笑道:“好好给揉揉。以后都得习惯了,慢慢都要习武,受罪少不了的。叫岳儿过来我瞧瞧。”
燕振岳也是一瘸一拐的来的,笑着道:“皇婶起来了。”
“还好么?还骑马么?”苏棉笑问。
“还是想骑马的,皇叔说了,男人都要骑马的。”燕振岳道。
“得了,等这回回去,你就学吧,身子如今也好利索了,想习武么?”苏棉问道。
燕振岳高兴坏了,也顾不得腿疼,往前走了好几步:“想!想!”
“想就想,激动什么?习武可是吃苦呢,你自己要是扛不住就算了,你伤过,身子弱,是为了叫你强身健体,要是扛不住了,可不许硬撑着。”没得再累出好歹来,你可得不偿失了。
“嗯,岳儿一定好好学,要是扛不住了,就跟皇婶说。”燕振岳认真点头,看得出神情中的兴奋。
“好了,叫奴婢们给你好好按按腿去。”苏棉笑着挥手。
\燕振岳出门之前,回头道:“皇婶最好的,和娘亲一样好。”说罢,红着耳朵出去了。
青墨一笑:“疼爱谁也不白疼着,您看,平郡王懂事着呢。”
“嗯,算他有良心。”苏棉心里高兴,不过嘴上还是这样说。
青墨道:“主子最是好心的,将来啊,平郡王准最和主子亲近的。”
“嗯,这孩子也不容易,好好的大了,娶媳妇生孩子,有差事,就算是了了一生。”他那个身份,就很是难搞。以后婚事都不知道怎么悬着呢。
“平郡王如今,就像是主子的孩子一样,以后也一样的。不会艰难了。主子刚起来,用点热的吧。几位殿下那里,也都送去了。”青墨说着,将一个盅端来,揭开是红枣银耳羹。
水比较多,看着比较稀,正是解渴,润肺的东西。
苏棉接了,喝了几口道:“还不错,一会给青叶她们也送去点。”
“给公主和郡主们也有的,不是这个,是别的羹汤,主子安心,都有的。”玲珑道。
最是好心的,将来啊,平郡王准最和主子亲近的。”
“嗯,这孩子也不容易,好好的大了,娶媳妇生孩子,有差事,就算是了了一生。”他那个身份,就很是难搞。以后婚事都不知道怎么悬着呢。
“平郡王如今,就像是主子的孩子一样,以后也一样的。不会艰难了。主子刚起来,用点热的吧。几位殿下那里,也都送去了。”青墨说着,将一个盅端来,揭开是红枣银耳羹。
水比较多,看着比较稀,正是解渴,润肺的东西。
苏棉接了,喝了几口道:“还不错,一会给青叶她们也送去点。”
“给公主和郡主们也有的,不是这个,是别的羹汤,主子安心,都有的。”玲珑道。
仙鹤山玩的还是很开心的。
苏棉自己不会打猎,只好缠着燕子归了。
他带着她,效率自然就低了,所以往往打不到什么大的猎物。不过他也不在乎。就是出来散心,并不算什么正式比赛。
到了三月后后,就传来消息,南疆与容柔国最后一战胜利了。
“如此一来,南疆就有时间收拾独孤夙了,看来南边就安稳了。”疾风道。
“飞马传信给公孙肃,不要叫独孤夙有机会进入大胤。若是发现了他,生亲送去南疆。”人家的皇子,抓了没事,杀了就不好说了,即便眼下没事,以后也是无尽的麻烦。
“是,其实不说,公孙肃也知道,那厮别看是个粗人,大事上,从来都是极为周到的。”裴玉卿笑道。
“嗯,确实。”疾风也点点头道。
“好了,此事安排下去,明日好好准备。你们带着太子和二皇子好好玩儿。”燕子归道。
这几日,都是他们两个带着铭安铭寿,都玩儿疯了。
“话说太子殿下胆子真大!臣不敢带着太子殿下时候射杀动物,唯恐吓着他,没成想前儿无意间撞见有人射杀了一头鹿,太子殿下没怕,倒是说鹿皮好看,给皇后娘娘做地毯呢。”裴玉卿笑道。
“皇后可不爱那些,衣裳上的狐狸毛就是极限了。”有白虎皮给她,都不要的。
“那是,娘娘仁善。”裴玉卿笑道。
燕子归笑了笑,起身走了。大帐分前后,前面议事,后面歇息。
苏棉和孩子们就在后面呢,裴玉卿抓了两只灰兔子给铭安铭寿,这几日玩儿的不亦乐乎呢。
“哥哥,我想摸。”铭寿眼巴巴的看着铭安道。
铭安想了想,将竹笼子打开一条缝:“你小心点,兔子也会咬人的!”
铭寿点点头,伸手进去。
兔子的毛不算光滑,本身就是野兔子,又加上是春日褪毛的时候,最是不光滑了。他摸着不舒服,就要换个角度摸,这一换,手一抖笼子就开的大了。
兔子耳朵一竖,搜的一下就跑了出来。
“呀!”铭寿大叫着,忙关上了笼子,可惜两只还是跑了一只。
“跑了!”铭寿急得不行。
“奴婢这就叫人去抓。”青墨忙道。
这时候,燕子归进来了:“怎么了?”
“爹,是寿儿不好,兔子跑了。”铭寿委屈道。
“跑了就跑了,不就是兔子?一只也可以啊。”苏棉笑道,野兔子,逮着机会肯定跑了啊。
铭安站起来,看看铭寿,看看兔子道:“弟弟,这个也放了吧。娘亲说,这两只兔子是亲戚,跑了那个,这个会难过的。”他不敢说,娘亲说过,野兔子抓回来,根本不肯吃东西,会把自己饿死的。
铭寿有点舍不得,但是看了看娘亲只是笑着看他,莫名有种鼓励,他就舍得了:“嗯!”
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燕子归倒是不介意兔子如何,他是觉得孩子们这样不吵闹,商量着做事很不错。不由摸摸铭寿的头:“回宫之后,抱几只白兔子来给你们玩儿就是了,野兔子不好看,还是放了好。”
“嗯!爹爹,寿儿听话!”铭寿点头,仰着脸看燕子归。
燕子归也认真看他,这孩子比不得铭寿好看,不过倒是有一股自在风流,将来也不差了。
他有捏了一下他的脸,这才看苏棉:“今日就歇着,明日大狩。”
算是一次狩猎中最规模大的一次,参加的人多。
“那陛下就不能带我了呀。”苏棉遗憾道。
“怎么不可以?朕就是输了又有何妨?自然带你。总不能叫你自己去吧。”燕子归笑道。
“爹爹,我也要!”铭安道。
“你二人明日还是叫疾风和裴玉卿带着去。”燕子归道。
“哦!太好了,弟弟走,我们放兔子去!”铭安欢呼了一声,就叫青墨给他提着兔子,出去放生了。
“陛下每日里带着我,都没有松快一下,明儿不跟着你去了。”苏棉笑道:“反正也不急着回去,想去的时候,单独带着我就是了。”
“棉棉不必如此,无妨。”输赢有什么关系?横竖他缺什么呢?
“不去就不去!陛下不要强迫我嘛。”苏棉拉着燕子归的手出了帐篷。
已然三月里,来这里也十来天了,这十来天难得天气都不错,今儿更是万里无云。
出了大帐,苏棉笑道:“天气这样好,走一走也是极好的,不必每日都骑马了嘛。”
燕子归无所谓,本来处理完了事情,就是要陪着她的。
“咱们去那个山坡坐坐好不好?”苏棉望着不远处的山坡,那里是上回来的时候扎营的地方,这回也不知什么缘故,没有扎营在那边。
“看着很近,实则很远。棉棉走不动了怎么办?这么远,朕抱着你可是过不去的。”抱着一个人走山路,那不大现实。
“走的去,走的去。不用你抱着的。”苏棉兴冲冲的道。
燕子归摇摇头,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的走着。走了一刻钟还要多,才到了目的地。
苏棉累的紧,又不能马上就坐下,只好不顾形象的挂在燕子归身上:“好累!”
“看你一会如何回去,朕可不管你。”燕子归搂着她道。
曹六已经叫人摆好了垫子什么的,苏棉坐下道:“不管我,就把我丢在这算了,晚上我给狼唱歌儿,看它们肯不肯放过我。要是放过我了,明儿我再走回去。”
“胡言乱语。”燕子归挨着她坐下,轻轻弹她的额头:“你唱歌,狼就跑了。”
“有那么难听?我给你唱一首吧。”苏棉今儿没喝酒,还是能想起些歌词来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春日里的天空没有那么清澈,可是也很蓝。想起那首蒙古民歌,也有汉语版的《鸿雁》。此时唱着也不算很突兀了。
那是秋日里的歌儿拿来春日里唱,也不算什么。
她甜糯的声音唱着这样苍凉悠远的曲子,本是不相配的。但是燕子归静静听着,却也犹如看见了茫茫草原,以及那天边鸿雁。
过我了,明儿我再走回去。”
“胡言乱语。”燕子归挨着她坐下,轻轻弹她的额头:“你唱歌,狼就跑了。”
“有那么难听?我给你唱一首吧。”苏棉今儿没喝酒,还是能想起些歌词来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春日里的天空没有那么清澈,可是也很蓝。想起那首蒙古民歌,也有汉语版的《鸿雁》。此时唱着也不算很突兀了。
那是秋日里的歌儿拿来春日里唱,也不算什么。
她甜糯的声音唱着这样苍凉悠远的曲子,本是不相配的。但是燕子归静静听着,却也犹如看见了茫茫草原,以及那天边鸿雁。
一曲毕,苏棉笑道:“这歌儿不适合我的,不过就随口哼哼。↙☆俠客.alww .↖”
“很好,不过,这却像是北原那边的曲子,想来,烨州那里也有不少北原的东西流传。你小时候记住的?”燕子归丝毫不会怀疑,问道。
这倒是叫苏棉诧异了一下,原本,她还打算与他解释一番怎么听来的,他倒是什么都给她圆上了。
“你的生意,唱了肯定好听极了呢,陛下,我想听。”苏棉巴着他道。
本以为要缠磨很久,不料,燕子归爽快极了,只是挥手叫走开罢了。
他记性极好,苏棉唱了一次,就记住了歌词。他的声音本就好听,磁性的很。这会子低沉起来带着一种致命的魅力。
这一首本就从草原民歌演化而来的歌曲叫他唱的很是动听。
苏棉轻轻靠在他身上,闭眼想着前世看过的草原。其实,现在的草原没有多少了。沙漠化很严重,现有的也都被圈起来的。与其说是草原,不如说是一片一片的草地而已了。
而在大胤,她是见过真正的草原的,西北有一处湿地,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上,甚至还有野生的白骆驼呢。
秋日里,燕子归也是带着她去过的,胡杨树叶子金黄色的时候,那一处地方最美了。
、骆驼们都是自由自在的在草地上穿梭,远远的看得见牧民们的羊群。
天边有一队一队的大雁飞过。
甚至地下的小河清澈到看的清一尾一尾的小鱼儿。
燕子归停了的时候,笑道:“棉棉可是想起了西北?”
“对啊,陛下也是,我就知道,那里啊真是美的叫人终身难忘呢。”苏棉笑道。
“以后有时间就……”
燕子归的话没说完,苏棉伸手堵住他的嘴:“不要说这个,做了皇帝,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出去游玩的。何况,西北真的太远了。我只是怀念,可不是有多思念。你在这里,孩子在这里,我在这里过的又不是不如意,过去的美好想想就罢了。现在不是一样很美好么?”
人呀,可别不知足,只有现在过的各种不如意,才对过去念念不忘呢。
“好。”燕子归拿开她的手亲亲她的手心道。
“不过……有一件事不如意了。”苏棉苦着脸道。
“怎么?”燕子归已经猜到了,她饿了。
果然苏棉摸着肚子:“五脏庙叫了。”那表情说不出的无奈……
“你呀你,走吧,回去吧。”燕子归起身,将她拉起来道。
“走不动……陛下,背我……”苏棉低头,用绣花鞋一下一下的蹭着地,那样子,活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刚才还说不用人家抱着,这会子,要人家背着了……
“噗……来吧。”燕子归被她逗的喷笑了,真是……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抱着也得抱呀,这么远,她真的走不动了,那就只有叫轿子来接了。
苏棉亲亲他的脸,这才绕过去。
燕子归弯腰叫她一下就跳上去了。
“你第一次背我。”苏棉抱紧他,笑盈盈的趴在他脖子里道。
“如何感谢朕?”燕子归背着她倒是没什么压力,一来她就不重,二来他是习武之人。
“嗯……晚上好好伺候陛下,叫陛下满意。”苏棉大言不惭,反正现在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嗯,那朕,可就记下了。”燕子归在她屁股上顺势捏了一把道。
“哼哼。”苏棉很没底气的哼哼了两声,趴在他背上不说话了。
半晌之后,她才问道:“我觉得这两年你……特别激烈,是以前觉得我还小么?”
细想,就是自打生了铭安之后,他才越来越激烈的,以前好像很克制啊。
燕子归红了脸,有些色厉内荏道:“闭嘴。”
心道女孩子和妇人到底不一样的,那几年与她一处,她时时承受不了,过了就起不来了。
就是如今,也还是有承受不住的时候。自然那些年不敢放开了。他有恶狠狠的想,如今也没敢太放开了,不然她这身子都碎了。
“陛下凶起来最迷人了,怎么办?”苏棉小声在燕子归耳朵边笑道。
燕子归越发叫她说的不好意思起来:“再要胡言乱语,就将你扔下。”
“陛下,你就哄我吧,你舍不得。”苏棉双腿蹬了几下,笑眯眯的亲了一下燕子归的耳朵:“我乖了,快回去,饿了呀。”
燕子归这才加快了步子,心道饿着也不老实。
回了营地,孩子们都已经等着了。见苏棉被燕子归背着,铭安好奇不已:“娘亲,你怎么了?”
“唔,娘亲饿晕了,走不动了,你爹好心,背着娘亲回来。”苏棉跳下燕子归的背笑道。
“啊?那快点用膳啊,娘亲怎么会饿成这样的嘛!”铭安忙来扶着苏棉。
他饿过,知道饿了之后好难过的啊,娘亲都晕了,估计饿坏了啊。
燕子归看着她哄孩子,无奈的摇头进去更衣了,这个哄着孩子的毛病,只怕改不了了。以后看着铭安如何笑话她吧。
午膳很丰盛,有一道蘑菇汤,正是这林子里的野蘑菇,不过是去年的了。毕竟今年还没有呢。干蘑菇不假,可是味道超级好。
苏棉喜欢不得了,喝了两碗汤都止不住。还是燕子归拦着:“蘑菇多得是,你要一顿就吃腻了?”
苏棉这才停下来,吃别的东西。
吃饱了之后,就犯困了,略走了走,一家子都歇了午觉。
外头,两个站岗的侍卫中,有一个是上月才进了这一批侍卫里面的,原先护卫皇宫也不在最中心,所以没见过苏棉和燕子归日常。不由就好奇:“咱们陛下可是亲自背着娘娘回来的啊。”
“这算什么?娘娘走不动了,背回来就背回来了呗。”另一个侍卫笑道:“别大惊小怪的,怎么就不能背着了?”
比这个更过火他也见过啊,早就不稀奇了。
见他如此,那个新来的也是点头,原来是这样,啧啧,陛下真是深情啊!对皇后娘娘这么好!
“用镇南候的话说,疼媳妇还有错么?”那侍卫笑道。
外头,两个站岗的侍卫中,有一个是上月才进了这一批侍卫里面的,原先护卫皇宫也不在最中心,所以没见过苏棉和燕子归日常。不由就好奇:“咱们陛下可是亲自背着娘娘回来的啊。”
“这算什么?娘娘走不动了,背回来就背回来了呗。”另一个侍卫笑道:“别大惊小怪的,怎么就不能背着了?”
比这个更过火他也见过啊,早就不稀奇了。
见他如此,那个新来的也是点头,原来是这样,啧啧,陛下真是深情啊!对皇后娘娘这么好!
“用镇南候的话说,疼媳妇还有错么?”那侍卫笑道。(侠客)
当夜,燕子归也没舍得折腾她。就算不跟着狩猎了,也还是有别的事的。此次跟着的女眷也不少,明日要是不去狩猎了,她就要在营地开宴会的。
再说了,这里毕竟不是宫中,他不忍她不舒服。
于是,早期苏棉还贪婪抱着燕子归不撒手。这里是山里,早晚还是很冷的。
燕子归笑道:“再不放手,就现在办了你。”
说着,真就捏着她的身子。
“不要不要,冷嘛。”苏棉扭了扭道。
“乖乖睡,朕先起来。”燕子归亲亲她道。
苏棉只好不满的嗯了一声,松开他自己睡了。
燕子归给她盖好被子,这才起来叫人进来伺候更衣。
半个时辰后,苏棉也起来了,一早就要大狩开始的。
今儿要参加的人不少,上到帝王,下到宗亲臣子们,还有些臣子家里的子弟,能在大狩中拔得头筹,也是个渠道。至少过去,就有侍卫得了第一,继而得了官位的。
虽然不是这几年。但是至少有过。
就算是没有什么官位,能叫陛下记住,也是好的。
所以,一早起,大家就都打扮的精神抖擞的,跃跃欲试了。
苏棉带头,女眷们跟着,都在营地外头一处帐篷外坐着。
摆着酒宴,算是观战吧。其实也看不见,进了林子就只能等着太监侍卫来报信了。
苏棉穿了一身大红洒金对襟长袄,陪着米白的裙子坐在上首笑道:“也不知今日,哪位能夺冠呢?”
猎物最多的,就是夺冠了。
“那自然是陛下啊,陛下神勇无比,曾经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夺冠好几次呢,这几年不在京城,今儿必然是要夺冠的了。”明亲王妃笑道:“反正呀,我们王爷马上功夫是不好的。”
“是么?陛下那时候就夺冠了?”苏棉诧异道。
燕子归那时候,不是应该韬光养晦?怎么还出头呢?
明亲王妃笑道:“当然啊,臣妾还能欺瞒娘娘么?连着两届来着,记得那会子,四皇子……哦,燕子初都是差一点,可气坏了呢。康佑帝那会子高兴,连着赏赐了不少东西。可把众位皇子们眼馋的不轻。”
“我可不知道,六嫂今儿可是告诉我个新鲜事儿呢。”苏棉笑道。
接着,众人就夸赞燕子归如何如何厉害了。
苏棉只是想着,没看出来啊,那时候燕子归处境说不上多好,时不时就被刺杀的。
还要出头,想来也是故意的。是不是有种心态,我就是比你们得宠,气死你们得了呢?
想着老皇帝的赏赐还一趟接着一趟的,也是拉仇恨,燕子归这是不嫌事儿大啊。
“今日可不一定了,那几位将军都是厉害人物,可不会故意让着陛下的。”苏棉笑道。
众人也是一滞,这还真不好说,那几位将军都是百步穿杨的人物,至于让着陛下与否,估摸着娘娘说的就是真的了。
“都是少年英雄,谁赢了也是好的。”英亲王妃笑道。
“秦氏身子不适么?”苏棉看她,就发觉她脸色不好。
“多谢娘娘关心,臣妾今儿早起略有些不适。打扰了娘娘的雅兴了,臣妾有罪。”秦氏忙起身道。
“什么话,吃的五谷杂粮,还有时时刻刻都不生病的?倒是你严重么?请御医看看吧。你们送英亲王妃回去看看御医。要是没事想来再来。”苏棉道。
秦氏就不好拒绝了,很是尴尬的道:“多谢娘娘了。”
李氏见此,便也只好跟着回去。
不多时,就见奴婢带着喜色来报:“禀报皇后娘娘,英亲王妃是有孕了,只是月份浅还不知道呢,胎像稳固。今日不适恐怕是因为早上饮食不合适了。”
“哟,这可是好事,来赏。”苏棉笑道。
那奴婢忙道:“奴婢替王妃多谢皇后娘娘赏赐了。”
不多时,就见李氏来了,又郑重其事的谢了苏棉坐下道:“王妃就不便出列了,臣妾还是想凑热闹呢。”
苏棉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这个李氏,有时候觉得她豁达,有时候觉得她捉摸不透呢。
不一会,第一波一个侍卫策马回来,下来道:“禀报皇后娘娘!此时是英亲王领先!”
苏棉一笑:“这可是大喜事,刚知道他媳妇有了,他就拔了个头筹!”
众人也是笑着恭贺。
李氏笑着,她确实高兴啊,王妃有孕了?有孕了好事啊,女人么,生孩子的时候最是脆弱了不是?
秦氏,你说你的孩子,能好好活下来么?
倘若活了,我必定好好对他。
“李氏,你们王妃有孕了,你要劳累了。”明亲王妃笑道。
李氏忙起身:“臣妾自当帮王妃做事的,明亲王妃说的劳累不敢当。”
“和和睦睦的就是最好了,你也还没孩子呢,等你们王妃生了,你也得抓紧些。”明亲王妃笑道。
她府里,侧妃是个好的,就以为李氏也是好的。殊不知这话,叫李氏心里多郁闷。
凭什么就等秦氏生了,她才能生?难道秦氏怀孕这段时间,她都不许有孕的么?
“是。”应了一声,到底没有说什么。
苏棉知道明亲王妃这话说的有些歧义,可是素来知道她性子就是这般,她无意的。
只是这李氏听了,心里只怕不舒服了。
第二波侍卫来,笑着禀报:“禀报皇后娘娘,原先是英亲王领先,得知英亲王妃有孕之后,不忍杀生了,这会子是咱们太子殿下领先的!”
“得了吧,今儿谁抱着太子呢?”苏棉笑问。
侍卫也笑了笑:“是忠武将军。”
“那就是忠武将军领先,太子才几岁,能打猎么。你这侍卫,说话不老实啊。”苏棉笑道。
那侍卫摸摸头道:“属下以后不敢了。”
“咱们陛下呢?”苏棉又问。
“陛下……还没打着呢……”侍卫很是尴尬,陛下也不知做什么呢。
“瞧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回咱们英亲王不杀生了,很快就是将军们领先了。”苏棉笑道。
“这是陛下让着了吧?”明亲王妃笑道。
“不管,你去吧,一会再叫人来报。”苏棉挥手叫青墨给了那侍卫荷包,大红的荷包也是彩头的意思。
不忍杀生了,这会子是咱们太子殿下领先的!”
“得了吧,今儿谁抱着太子呢?”苏棉笑问。
侍卫也笑了笑:“是忠武将军。”
“那就是忠武将军领先,太子才几岁,能打猎么。你这侍卫,说话不老实啊。”苏棉笑道。
那侍卫摸摸头道:“属下以后不敢了。”
“咱们陛下呢?”苏棉又问。
“陛下……还没打着呢……”侍卫很是尴尬,陛下也不知做什么呢。
“瞧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回咱们英亲王不杀生了,很快就是将军们领先了。”苏棉笑道。
“这是陛下让着了吧?”明亲王妃笑道。
“不管,你去吧,一会再叫人来报。”苏棉挥手叫青墨给了那侍卫荷包,大红的荷包也是彩头的意思。
青叶公主远远的听着,心里高兴极了。裴玉卿真厉害呢!年纪最小的就是他了吧?还带着太子殿下呢,都能领先!可见是最厉害的了。
下意识的,她就忽略先前英亲王领先的事儿了。
李氏听了燕子期不肯杀手的事儿,手在袖子里头攥成个拳头了。
面上却依旧是挂着淡笑的样子。她错了,刚才想的都错了!她等不得了,秦氏必须马上就死!最起码也得流产,这个孩子休想要保住!
大狩的时候,男人们是不急着吃午膳的,总要等到半下午,这才回来。
所以午膳时候,就苏棉领着众人在外摆上了。
后宫里头,只有苏棉一个出来了,所以最高位的,也就是各家王府里头的女眷了。青叶和青荷都算不得后宫中人。
臣子们的家眷来的不多,毕竟这不是游玩。
所以左右也就是十来个人,摆着一桌吃。
“好好给英亲王妃安排,她有了身子,要清淡点好。”苏棉笑道。
李氏从头到尾不语。
等到狩猎的人回来,果然是裴玉卿第一。
不过来报的侍卫,仍旧高喊着是太子殿下夺魁了。
苏棉哭笑不得:“睁眼说瞎话么?还不把赏赐都给忠武将军府里送去!”
侍卫们笑着去了。
铭安回来,老远就跑着叫:“娘!娘!饿了!”
他们是饿过,可是没有这样饿过,这都超出极限了,饿坏了。
苏棉笑道:“好了,一会和你爹弟弟一起吃先去更衣洗漱。”
打发走了孩子,燕子归也回来了。他居然是空手的……连一只老鼠也没打到。
“猎物见了朕,就都跑了,朕无从下手啊。”燕子归笑道。
“得了吧,你是懒了吧今儿?”苏棉笑着给他更衣道。
燕子归不语,任由她给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出去。
夜宴是这会子开始的。
苏棉已经无语了,这一天敢情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吃饭了。
直到入夜,篝火都点起来了,众人也都酒足饭饱了。这才渐渐散了。
燕子归亲自给孩子们烤鹿肉,铭安一直很兴奋,因为这是他猎的!
“好不好吃?”见铭寿吃了一口,他追着问。
铭寿点头:“好吃!”
也就是他一个,傻乎乎的觉得,这就是哥哥打的。
苏棉笑道:“娘亲喜欢哄你,你就哄弟弟是不是?”三岁的破孩子,会打猎那还是人类?那是哪吒!
“娘……”铭安叫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这会子,这里就只有他们一家子了,疾风和裴玉卿也早就退下,在外头护卫着了。
所以,铭安也就不怕有人看见了,使劲撒娇。
“等安儿大了,就给娘亲抓野猫玩儿。”铭安道。
“好,娘亲等着。”苏棉摸摸他,他今儿也累的不轻了,还,不肯歇着呢。
这头一家和乐,那头,英亲王总算见着秦氏了。
“王爷。”秦氏起身就要下地。
她一头长发披散着,正在榻上坐着呢。
“起来做什么?怎么有孕也不知道?”燕子期过去道。
“哪里不舒服?”
秦氏心里甜的很,这些年,他第一次这么紧张。即便上两次有孕,他也没有这样过。
“都好,没事了。别送我回去了,等一并回去就是。”秦氏道。
“没说送你回去,在这里散心也挺好的,横竖也快了,等回去也就是十来日,只怕还用不了十来日的。”燕子期道。
“王爷……”秦氏叫了声:“您想要儿子还是闺女呢?”
燕子期一笑:“说的好像本王要什么,就能生什么似得?”
“那……那不是期待么……”秦氏不好意思道。
“不用期待,儿子女儿都是好的,你好好养着,咱们又不缺孩子。”燕子期道。
燕子期的嫡子,已经是世子了,他虽然以前对秦氏一般般,但是嫡子他很是疼爱的。
“王爷,李氏……王爷很久没去了,如今臣妾有孕,王爷改日还是去看看吧。”自打来了仙鹤山,是带着李氏的,但是燕子期还是没去。
“怎么?本王去,你说本王不宠你,不去,你还要本王去?”燕子期就有些不悦道。
秦氏说不上来,她不是想大气,只是……总有一种感觉,李氏不能失宠的。
“王爷……别生气,是我错了,我巴不得王爷哪都不去呢。”秦氏忙拉着燕子期的衣摆道。本想拉手来着,没好意思。
燕子期哼了一声不说这个了:“晚膳吃的好不好?时间不早,本王今日饮酒不少,去好好洗漱了陪你睡。”
见他说的露骨,秦氏红着脸道:“用的很好呢,皇后娘娘照顾的周到。今儿……臣妾不伺候王爷洗漱了。等着王爷。”
李氏很早就睡了,她知道,今儿燕子期于情于理都不会离开秦氏的。
她开始细细的筹谋,如何叫秦氏死了呢?
“春花,回城那一日,去一趟药店吧。”李氏轻轻道。
春花吓得浑身一抖,她知道李氏的意思,可是她如今已经不能反抗了,因为她的家人,都被李家控制了。她不能不管一家子啊!
“是,不知道要什么药?”春花尽量控制住声音道。
“自然是堕胎药了,烈性的。小公子一定很顽固,要是药不好,只怕不肯出来呢。”李氏带着笑意道。
黑暗里,春花看不清李氏的表情,只是能感觉到那种彻骨的寒意。这个女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她是如此歹毒呢?
“是,奴婢……奴婢一定办好。”春花抖着嗓子道。
“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办好了,以后多得是荣华富贵。你弟弟,也可以好好的读书科考了。”李氏道。
“是,奴婢不敢背叛主子的,奴婢一定办好!”春花知道,这话无非就是告诉她,办不好,她一家子都是个死……
“懂事就好,放心,你主子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这件事之后,不会把你杀了灭口的。不过,你要是不好好办,那可就不好说了。”李氏笑道。
“是,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好好办!”后续,还是她……春花绝望的想。
,只是能感觉到那种彻骨的寒意。这个女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她是如此歹毒呢?
“是,奴婢……奴婢一定办好。”春花抖着嗓子道。
“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办好了,以后多得是荣华富贵。你弟弟,也可以好好的读书科考了。”李氏道。
“是,奴婢不敢背叛主子的,奴婢一定办好!”春花知道,这话无非就是告诉她,办不好,她一家子都是个死……
“懂事就好,放心,你主子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这件事之后,不会把你杀了灭口的。不过,你要是不好好办,那可就不好说了。”李氏笑道。
“是,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好好办!”后续,还是她……春花绝望的想。
提前回京,是因为南疆东临王独孤腾再次来到了燕京城。
其实还没进京呢,只是消息已经来了。
“独孤夙自刎了,尸首已经被南疆带回去了。后续的事儿公孙肃处理呢,独孤腾此次,只怕是有事。”疾风道。
“嗯,不管什么事,朕见了再说,预备着回去吧,明儿就动身。”燕子归道。
他大概已经知道独孤腾来意了,代表着南疆,那么首先是感谢。其次么……是怕是为了和太贵妃了。
次日一早,就起程回京。这回太早了,苏棉也不骑马了,还在马车里睡觉呢。临近燕京城之后,才起来收拾了自己。
回宫之后,还不到辰时,就听人来报,东临王已经进了燕京城,还带着以为公主……
“说是带着公主,这位公主是南疆帝的幼女,一个贵嫔生的,今年才十五。”十五,对于大胤女子来说,正是婚配的时候。可是对于南疆来说,这就太早了。
苏棉眯着眼:“怎么,这才安稳了,就巴巴的带着妹子给我添堵来了?”
“主子……这如何是好?南疆公主进宫,位份不好低了吧?”主要是,不好不叫伺候陛下吧?
“有本宫在,什么南疆公主休想进宫。”苏棉眯着眼:“他燕子归试试给我弄进来!今儿进来,明儿我就叫人抬出去!”
青墨不语,心道您只会与陛下闹,哪有那么心狠手辣啊!
东临王带着小公主进了万象宫。金相殿里,燕子归和苏棉接待。
只一眼,东临王就发现了,今儿这苏皇后对他抱着敌意啊!就知道了,这是为了小公主的事儿。
不禁好笑,这皇后还真是直接,就摆在脸上了。
“皇后娘娘一向安好?”独孤腾道。
“唔,没见着东临王之前,本宫是安好的。”苏棉淡淡的。
小公主听这话,不禁好奇的看着苏棉,这皇后说话这么直接?这一看,就离不开眼睛了,好美!这可比远嫁大胤的姐姐美多了!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盯着看,苏棉很是不自在,可是你不能骂人吧?只能忍着。
“苏皇后对本王怎么有一股怨气?本王何处惹了苏皇后?”独孤腾笑问。
燕子归知道苏棉的心思,接话:“东临王觉察错了。朕的皇后只是心情不佳罢了。”
“哦,本王还以为,是因为本王的妹妹呢。”独孤腾笑道。
苏棉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就不说话了。坚定一个信念,真要把这个小丫头塞进后宫,她饶不了他!
“哈哈哈哈!陛下,皇后娘娘许是误会!本王可没有叫皇妹进宫独守空房的意思!”独孤腾笑道。
谁不知道大胤帝独宠皇后,后宫佳丽形同虚设,再是不宠爱的公主,也是公主,哪里就舍得塞进够后宫受罪去?
空有个位份,守活寡一辈子,南疆人做不出这事。不然此次也不来了。
苏棉得知误会了,可是表情却不尴尬,很是坦然:“哦?那么这小公主是打算嫁给本宫的太子么?”
“棉棉。”燕子归叫她一声,轻轻拍她的手:“裴玉卿不是还没婚配?”
“哦……不过……裴玉卿可是有了一个公主了。”苏棉笑道。
燕子归略想了一下,就知道了。
青叶么?他不大熟悉那个孩子,不过裴玉卿喜欢,娶了就是了。
“陛下费心,好好给皇妹寻一个就是。为的是大胤与南疆的交好。也要叫皇妹过的好。”独孤腾道。
小公主低头,心里很是难过毕竟年岁小呢。但是想想,皇兄还是疼爱她的。
见他就要提起和太贵妃了,苏棉叫人将小公主带出去逛逛,也叫人将和太贵妃请来。
“此次……是为了皇姐而来,还请陛下准许皇姐能回南疆。”没等人来了,独孤腾就提出来了。
燕子归早就知道有此一说,也不是不同意,人家也送来了小公主,和亲的意思也是明显的。
“只是……沉儿必然不舍。”苏棉道。
沉儿是丁点大就抱去了的,和亲生的一点不差了。
“小公主要是愿意,可以跟着去南疆。父皇有话,去了南疆和大胤一样,必定好好待她。将来大了,或是南疆,或是回来婚配都是可以的。”独孤腾道。
“只是……有一事,还请陛下准许。”独孤腾站起来,很是认真道。
“东临王请讲。”燕子归道。
“皇姐……虽说是大胤的太妃,可是她还年轻。又是南疆的公主……还请陛下准许,她回国之后,能再嫁。”独孤腾道。
这事,未免惊世骇俗,对于大胤,这是没有过的。所以,独孤腾非得力争。
毕竟皇姐二十几岁而已,就这样一辈子枯萎了么?
可是大胤不许,那么她就无法以公主身份再嫁,他觉得委屈了皇姐。也不能因为这个,与大胤开战啊。
燕子归自然是不许的,这是康佑帝的贵妃,是他父皇的女人!还是有名分的女人,岂可再嫁?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
“南疆帝可有为朕想过?”燕子归冷冷的道。
“也请陛下体谅我父皇一片爱女之心。若然大胤先帝还在,也就罢了。可……皇姐来了之后,不过区区半年就……皇姐也守了这么多年了。”独孤腾还是第一次这样说话。
燕子归刚要说就算再多年,那不是应该的?
苏棉拉住他道:“陛下,今日不说这个了,和太贵妃要来了,不如先让他们姐弟见面再说。”
燕子归不满,可是也没不给苏棉面子,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苏棉见他走了,笑道:“我倒不是为了帮你们,只是此前大战,大胤有多少寡妇,总要开个头。”不然就按么寡妇下去了?
独孤腾笑道:“本王还是要多谢皇后娘娘的!”
“唔,算你没有想着给本宫塞个妹妹来,本宫顺带手帮你了。”说罢,也起身走了。
独孤腾笑道:“小王多谢苏皇后!”
苏棉追着燕子归已经去了和乐殿了。
“陛下……是臣妾不是,不该打断陛下的。”苏棉笑着进去道。
面再说。”
燕子归不满,可是也没不给苏棉面子,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苏棉见他走了,笑道:“我倒不是为了帮你们,只是此前大战,大胤有多少寡妇,总要开个头。”不然就按么寡妇下去了?
独孤腾笑道:“本王还是要多谢皇后娘娘的!”
“唔,算你没有想着给本宫塞个妹妹来,本宫顺带手帮你了。”说罢,也起身走了。
独孤腾笑道:“小王多谢苏皇后!”
苏棉追着燕子归已经去了和乐殿了。
“陛下……是臣妾不是,不该打断陛下的。”苏棉笑着进去道。
不管怎么说,刚才他顾及了她,可是她却拂了他的面子。⊿∶俠客中文網.a lww.☆※※
“棉棉有打算?”燕子归不满,可也不至于生她的气。
“我……陛下,你不会发怒吧?”苏棉问道,天子一怒,她……也会怕啊。
燕子归见她颇有些担惊受怕的看着他,不禁就笑了。就算是想发怒,对着她,也是舍不得的。
“好了,说罢,再不说,朕可真的生气了。”燕子归拉了她一下道。
苏棉后退了一步,坐在椅子上:“我想着……大胤以后不是这样的。女子再嫁,不算什么吧?何况是寡妇呢?”
燕子归不满,可也认真听着她的话。
“今日和太贵妃还贵为南疆公主,她也算是年纪轻轻的,若是不能再嫁,以后……大胤多少女子都要一辈子孤寡。我是有个寡妇的亲娘的,那日子……”苏棉这就是编了,她传来之后很快就遇见了燕子归,何曾受过罪?
不过,原主两辈子都受过没有爹的罪,想必不好过的。
燕子归依旧看着她,算是鼓励她继续说了。
苏棉一笑,心里暖暖的:“这都还不是一般人,不管是和太贵妃也罢,还是我娘,苏林她娘,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即使不改嫁,也能过得好,也能吃吹不愁。可是……陛下想想,这几年大战,死了多少士兵和百姓?大胤有多少寡妇?她们很多是无所依靠的。”
“每个士兵……都有抚恤。”这话,燕子归说的有些勉强。
他也知道,不可能每一个都有,至少不是他接管之前的士兵未必有。、
“就算是有,那些寡妇们拿不到的。除非家里没了公公婆婆的,或者没了,家里有亲戚么?谁家会叫一个小寡妇管家事?最终,她们还是要潦倒一生的。”苏棉道。
“棉棉……”燕子归叹了一口气:“可她……是父皇的贵妃。”
纵然道理是对的,可是……这一点,叫燕子归不能接受。
“陛下……可是,人家也是南疆公主啊。人家……来了咱们大胤,可真是没有享福的。换一换,咱们大胤的公主要是在南疆,是陛下的姐妹,陛下如何?”苏棉道。
“容朕想想吧。”燕子归起身,到底还是走了。
玲珑有些不安,叫道:“主子……”
“嗯,既然东临王和和太贵妃已经见面了,在金相殿也不合适,叫去和太贵妃宫中吧。沉儿还小,不必避讳。叫御膳房好好伺候着。陛下……总要想想。”苏棉道。
玲珑哎了一声,就去吩咐了,等都做好了,回来犹豫一会才道:“奴婢虽然也觉得主子说的事儿是惊世骇俗的,可是……奴婢觉得主子做的对。奴婢小时候,是见过当兵的家里的媳妇的,真的很可怜。有大伯,有小叔,她就是多余的。娘家不要,婆家也不管,自己孩子也被婆婆带走了……”
“玲珑,女人的地位,原本不该那么低。女人是很重要的。”苏棉笑道。
“一直都是听女训,女戒,认为女子都是低人一等的,可是你想,没有女子,哪有男人呢?就算是打仗需要男人,可是家乡的地谁种呢?勤勤恳恳的女人们,最终还要被人看不起。这样,是不对的。”苏棉柔声道。
“主子说的是对的,可是……陛下会不会答应呢?”玲珑心里有种莫名的澎湃,她觉得主子要做的事,很伟大!
“会。那是我的夫君,我了解我的夫君,他呀,内心全是善良。他从不残暴,也不是个自以为是的人。纵然他是男人,也知道女人不是那么卑微的。只是……这些礼教啊,几千年了,纵然我的夫君是个伟大的帝王,总也要慢慢才能想通呢,你说是不是?”苏棉笑着,歪着头问玲珑。
玲珑被她的话说的早就愣住了,半晌只道:“奴婢……奴婢觉得主子和陛下,是最最相配的!陛下是伟大的君王,主子是伟大的皇后!永远都是!”
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主子与陛下之间,有一种外人永远也不能了解的东西。即便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日-日相伴,也不懂。
门外,根本没有走远的燕子归,也听见了苏棉的话。
他原本有些不悦的神情,渐渐地就松了。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的皇后,对他的了解很深。真的很深。
“走吧,随着朕去御花园走走。”不过,他还是转身带着曹六出了和乐殿。他就想自己坐坐。
到了御花园,就看见有人,因为没有提前清路,所以撞见了也是正常的。
“瞧着是白露宫的人,奴才叫她们回避?”曹六道。
“叫别的人都退下吧,朕与贤妃说几句话。”燕子归道。
曹六愣住了,半晌才应了一声,去传话了。心道这是怎么话说的?不是没生娘娘的气?带着笑来的啊!这就要见贤妃……
“奴才给贤妃娘娘请安,娘娘安好。”曹六笑着进了御花园。
贤妃一惊,这才看见不远处的燕子归:“臣妾拜见陛下,陛下安好。”
“娘娘,陛下说叫这些人都退下吧,陛下与娘娘说说话。”曹六道。
奴婢们都是一脸喜色,这是陛下主动找娘娘,是不是代表白露宫要有宠爱了呢?忙不迭的都退下了。
贤妃倒是不这么想,她也疑惑,只是一时想不到什么头绪。
“是,臣妾伺候陛下。”只能福身道。
燕子归进了亭子坐下道:“贤妃坐吧。曹六,给朕端茶来,要皇后喜欢的白茶就好。”
曹六一听这个,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得了,没事了!喝茶都选皇后喜欢的,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出了亭子,他不禁顿住了脚步,陛下是没事,他有事啊!
嘿,都是后宫里的娘娘们,他怎么还盼着陛下都别去,只宠爱皇后娘娘一个呢?这是怎么话说的呢?
“师傅,师傅?”小太监小声叫着。
“啊?哦,走神儿了,这就给陛下端茶去!”曹六应了一声,面色不变的走了。
好。”
曹六一听这个,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得了,没事了!喝茶都选皇后喜欢的,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出了亭子,他不禁顿住了脚步,陛下是没事,他有事啊!
嘿,都是后宫里的娘娘们,他怎么还盼着陛下都别去,只宠爱皇后娘娘一个呢?这是怎么话说的呢?
“师傅,师傅?”小太监小声叫着。
“啊?哦,走神儿了,这就给陛下端茶去!”曹六应了一声,面色不变的走了。(侠客)
这头,贤妃坐下,很有些不自在。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与陛下同坐,并且奴婢们都不在了。只有陛下的人在远处。
“贤妃常日都做什么。”燕子归问道。但是神情里,不见得多想知道。
“臣妾无所事事,有时候学着皇后娘娘,折腾御厨们做好吃的。有时候也看书,有时候就出来走走逛逛。有时候和甄修仪一道说笑。偶尔去太后娘娘那里看看。”贤妃却很是认真的回答了。
燕子归看她,也是双十年华,长得不错的一个女人。不同于她姐姐的那种聪明,慕容婉妙的聪明,有时候超越所有人。
她的决绝,也超越所有人。早在一切都是安稳的时候,她就为自己选了一条荆棘之路。
不过,她眼光极好,正是因为她自己的选择,才有今日的安稳,和高高在上。
“你很会过日子。”燕子归道。
“臣妾……也是学皇后娘娘,娘娘说过,既然生在这富贵窝里了,不享受,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所以,臣妾还会时不时的叫御医们做些包养肌肤的药膏,涂指甲,修理头发,叫自己每日里都光鲜亮丽的,自己看着也舒心。”贤妃笑道。
“很好。朕知道你并非刻意,而是真的接受这样的日子。”燕子归道。
“是,陛下英明,臣妾并没有不满。”贤妃笑着道。
等曹六拿来茶,贤妃亲自给燕子归倒上:“娘娘喜欢白茶,一喜欢就是好多年。”
“贤妃,你说,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燕子归喝了一小口茶,熟悉至极的味道,心情很是愉悦的问。
贤妃看出来了,陛下这是想与人聊聊娘娘。
便笑道:“娘娘是个有趣的人。想法很别致。很坦然。要说有缺点,只怕就是好逸恶劳了,不过,娘娘说过,明明生在富贵窝,有陛下护着,宠着,还要奋斗,那是傻子。”贤妃笑道。
燕子归也勾起嘴角,又道:“皇后想法很别致么?”
“是呀,娘娘想法有时候是很别致的。”贤妃笑道。
“嗯,是很别致。”燕子归就不想说什么了,确实吧。一般的女子,不会想这么大的事。最多能叫人给那些寡妇们一些财帛就是好的。她想的,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此次和太贵妃的事,算是给了她一个有利的机会。
“贤妃,你见和太贵妃么?”燕子归道。
“臣妾见过。”贤妃有些不明所以。
“女子要是死了夫君,再嫁,你认为如何?”燕子归放下杯子道。
贤妃先是愣,接着才道:“这事说来荒唐,可是……若是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娘不至于死的那么惨。”
要是能再嫁,当年她娘过得不好,是不是可以出府?
不必怀着大肚子被人打死。
“很好,既然你如此想,今后就帮着皇后。皇后要做的,不仅如此。女子再嫁也好,还是妾室的地位也罢,都是皇后想要改进的。你身为贤妃,自可帮她。朕不会给你宠爱,但是,朕不吝给你权利。”燕子归起身道。
“是,臣妾一定好好襄助娘娘!多谢陛下信任臣妾!”贤妃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她真的激动!
要是陛下说的这些都能成,那以后……她们这些庶出的子女,就不会那么悲哀了。做了妾室的女子,也不会那么可怜。
要知道,所有的做了妾室的女子,都不是自己的选择啊。
燕子归没有回头,转身去了。
贤妃很是认真的恭送:“臣妾恭送陛下!”
且不说陛下与贤妃单独在御花园里说话的事儿很快就传遍后宫了。
这头,燕子归回了和乐殿,苏棉笑道:“陛下回来了,陛下去哪了?”
“御花园,快午膳了,今日有什么好的?”燕子归就跟没有刚才走了似得问道。
“有,有陛下喜欢的好几个菜,伺候陛下更衣好不好?”苏棉笑的甜腻腻的道。
燕子归捏捏她的脸:“棉棉想做的事,朕会支持你,帮着你。只是这事不是一朝一夕,要慢慢来。”
“我就知道,陛下一定会帮我!”苏棉笑着,踮起脚亲燕子归的脸。
燕子归抱住她,反亲了一下她的嘴角:“乖。”
更衣之后,只等着孩子们回来,就可以用膳了。两人也就不说那回事了,只说些别的闲事,很是悠闲。
和太贵妃宫里,她还是很激动,虽然去年见了一次独孤腾,可是毕竟只是匆匆一见,今日才有机会坐着说话,能不激动么?
“母妃……你要走了么?”沉儿低着头,很是委屈的看着和太贵妃,她才是个虚岁七岁的孩子,虽然和太贵妃一直告诉她,亲生的娘亲是谁。可是她并没有什么概念,她只是认她一个罢了。
“沉儿……过来,这是七舅舅。”和太贵妃心里也很舍不得,这孩子就是她的一样了。
沉儿很小声的叫了一声:“七舅舅。”
独孤腾嗯了一声,想了想没有什么给她的,摸了摸头,将一块玉佩递给沉儿。
“姐姐,大胤帝说了,可以带着这孩子一起回去。咱们回去了也不会亏待她的。”独孤腾见母子两个抱着,都是要哭的样子,便道。
“那怎么可能呢,她是大胤的公主,是陛下的秦妹妹……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这样的关系,她……留在大胤谁也不敢欺负她,一旦跟我回去……”和太贵妃不想说,她自己都不知道回去是什么情形。
“姐姐休要胡言乱语,父皇最是疼爱你,太子是你亲哥哥,还有我,还不能护着你们母子?以后太子登基,你是决计不会有什么委屈的。何况,只要大胤帝同意,回去就就为你择婿,建立公主府,有了驸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独孤腾道。
“什么……我……我是贵妃,怎么可以再嫁?”和太贵妃一惊,站起来道。
“姐姐,你是太妃!你夫君不是没了么?你还是南疆公主!你不记得了?”独孤腾道。
“这事……大胤不可能答应的,我也……没有这个心思了。”和太贵妃道。
胡言乱语,父皇最是疼爱你,太子是你亲哥哥,还有我,还不能护着你们母子?以后太子登基,你是决计不会有什么委屈的。何况,只要大胤帝同意,回去就就为你择婿,建立公主府,有了驸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独孤腾道。
“什么……我……我是贵妃,怎么可以再嫁?”和太贵妃一惊,站起来道。
“姐姐,你是太妃!你夫君不是没了么?你还是南疆公主!你不记得了?”独孤腾道。
“这事……大胤不可能答应的,我也……没有这个心思了。”和太贵妃道。
“我已经心如止水,何必呢。”和太贵妃道。
“姐姐!你真的心如止水?你……喜欢康佑帝?”独孤腾小声道。
和太贵妃不语,谈何喜欢?自打她进宫,他来了那么十来次,渐渐就病了,她甚至与他不熟悉……
“既然不是,说这些做什么?我知道你是担心大胤不同意,也担心……以后叫人诟病,咱们南疆不是大胤,改嫁不算什么。”独孤腾道。
独孤和玉也就不语了,她心里,真的没敢再想这些。父皇和兄弟们想着她,肯接回她,她就很是感激了。
其实不接也无妨,大胤皇宫,她不算难过的。
“好了,姐姐不必担心,只要……这孩子愿意跟你走,就带着,要是不愿意……姐姐也得回去。”独孤腾道。
午觉睡起来,燕子归已经与独孤腾商议别的事去了,苏棉道:“随我去和太贵妃那里走走吧。”
去了之后,见着和太贵妃,苏棉笑道:“许久不见太贵妃了。”
“给娘娘请安。”和太贵妃有些惊讶,还是忙道。
“都坐吧,沉儿还在睡?”苏棉问道。
“是啊,今儿睡得迟了。”和太贵妃道。
“我想问问太贵妃,愿意带着沉儿一道回去么?”苏棉单刀直入。
独孤和玉有些愣怔,半晌才道:“我自是愿意的,只是……她是大胤的公主。”
“自然,随着太贵妃回去,她也是大胤公主。属于她的,一样都不会少。等她大了,接回来就是。如今毕竟年幼,身子又不好,骤然离了你,只怕不好。”苏棉道。
“不过,太贵妃想再嫁,带着她……也会有所妨碍,本宫不敢强求。”
苏棉心里,自有打算。不过为沉儿也是认真想了的。
独孤和玉不防她这个都知道,一下子就不自在起来了。
苏棉忙笑道:“不必说不再嫁的话,你还年轻,又是公主之尊,本该如此。本宫今日,只是为了沉儿来的。”
“沉儿……我自然是愿意带着她。可是一来她身份高贵。二来,回了南疆……我怕她没有如今的尊荣。”异国公主如何自处?
“那未必,只要陛下记得她,南疆与大胤交好,就可以过得好。”苏棉道。
“那……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我就……带着她。我也真是舍不得,虽说不是我生的,可是与亲生的一样的。”独孤和玉点头,算是彻底定了。
“既然如此,明日我带着她去一趟苏家吧。她母亲是苏家女儿,沉儿这些年,都没怎么见过苏家人。这一走,起码要十来年才能回来,该见的还是见一面。”苏棉道。
“是,这是应该的。皇后娘娘放心,只要我在南疆站得稳,她就站得稳。”独孤和玉道。
“你回了南疆,为婚配之前,还是大胤的太贵妃。身份尊贵。即便以后你婚嫁的,到底也有沉儿在,你在万象宫里住了这么多年,大胤也是你半个家。以后,少不得来往。”苏棉笑道。
她怎么可能把沉儿丢出去,就不管不问了呢?
“是。”独孤和玉也是聪明人,只略想想,就知道苏皇后的意思了。
等送走了她,她叹道:“大胤有这样一个皇后,真是幸运的很啊。”
贴身奴婢有曾经从南疆来的,不禁问道:“奴婢却不懂。”
“我懂了一半。我回了南疆,送来了小妹,却进不了皇宫了。沉儿跟我走,一来是全了我们母子之情,二来么……沉儿养在南疆,大胤也会年年过问,这样一来两国关系岂会不好?”
这比和亲还要亲近呢。
“那……怎么是一半?”奴婢更不解了。
“还有就是……她鼓励我再嫁,却要我带着沉儿……这一点,我不懂。”独孤和玉道。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奴婢知道,公主能回国,真是好事!”
次日一早,苏棉就带着沉儿回了苏家。
这可是大事!皇后娘娘回娘家,那叫省亲。要隆重接待的。
不过苏棉事前没有通知,临到了家才知道,也就没有那么隆重了。
到底还是跪了一院子的人:“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万福!公主殿下安好。”
“都起来,祖母,这是沉儿,以前只远远的看过吧?”苏棉拉着沉儿,叫苏老太太细看。
见了沉儿,不由想起了苏玉。虽然她有时候不争气,可是人都没了,老人再是不亲,想起来也是难受的。
苏老太太抹泪:“公主殿下长得真好,倒是不像她娘。”
“随了先帝。”苏棉笑道。
沉儿福身:“见过老外祖母。”
“不敢不敢,臣妇岂敢受公主殿下的礼。”苏老太太道。
不多时,苏闻和苏桢也回来了。
、听闻是带着公主来了,苏闻也是心里百般滋味。他这一生,子嗣稀少,统共只有两女一子,纵然苏玉是那个最不争气的,可也是他仅有的三个孩子里的一个。小时候,也是抱过亲过的。哪里不难过?
她的根苗,他是早就想见的。
可惜沉儿打小身子不好,所以一般大宴会就不出席。他竟然从未见过。
比他更想见的,是毛氏,毛氏死了闺女,这个外孙女明知高攀不起,可是那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哪有不想见的?
于是,将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没有人叫她,还是来了后院。
“给我通报吧,我我给皇后娘娘磕头。”她笑着道。
家里的奴婢自然认识她,宫里来的,就有些意外了。这个女人看着穿着一般,憔悴的很,想必不是个正经主子。
“等奴婢进去通报一声,你等着吧。”青乔道。
里头,沉儿挨着尤氏坐着,正在吃一块点心。她这一年多,不那么战战兢兢了,如今跟着姨母……唔,是皇嫂,一点也不紧张。
“主子,外头有人求见,她们说是毛姨娘。”青乔进来道。
“她来做什么?”尤氏道。
苏棉看了尤氏一眼道:“叫进来。”毕竟是苏玉的亲娘,苏玉临终还托付她照顾呢。
尤氏自知失言,就有些尴尬,不敢再说了,她其实是意外,可不是说人家闺女都没了,还看不惯人家。
奴婢自然认识她,宫里来的,就有些意外了。这个女人看着穿着一般,憔悴的很,想必不是个正经主子。
“等奴婢进去通报一声,你等着吧。”青乔道。
里头,沉儿挨着尤氏坐着,正在吃一块点心。她这一年多,不那么战战兢兢了,如今跟着姨母……唔,是皇嫂,一点也不紧张。
“主子,外头有人求见,她们说是毛姨娘。”青乔进来道。
“她来做什么?”尤氏道。
苏棉看了尤氏一眼道:“叫进来。”毕竟是苏玉的亲娘,苏玉临终还托付她照顾呢。
尤氏自知失言,就有些尴尬,不敢再说了,她其实是意外,可不是说人家闺女都没了,还看不惯人家。
毛氏得了准许,很是高兴。站着深呼吸了几口这才进去。
她生怕自己如今难看,吓着孩子,所以一动一静都极为规矩。
进了门,先跪倒:“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安好。”
“毛姨娘起来吧。”苏棉也怕她太癫狂吓着沉儿,如今见这样,倒是安心了不少。
毛氏起来,又给沉儿苏老太太,苏闻,尤氏,简氏请安之后,这才道:“奴婢冒失了,本不该来的。”
苏闻看她,心中一叹。也是曾经宠妾,这会子憔悴的不像话了都。
“无妨,毛姨娘没见过公主吧?”苏棉笑道:“沉儿,叫姨娘看看你。”
沉儿点点头,起来走过去:“姨娘,我是沉儿。”
毛氏哎哎哎了好几声,流着泪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掏出一个成色绝不算很好的玉镯子:“奴婢……奴婢没有好的,这……这,个哦公主玩儿吧。”
沉儿见她这样,心里也有点难过,见苏棉点头,便接了:“我拿着,你不要哭。”
毛氏用袖子擦了泪又哎了几声,眷恋不舍的看着沉儿好久之后,才道:“奴婢失礼了,这就退下。”
说罢,果然就出去了。
“老大家的,毛氏那里缺少了什么你给补上。”见毛氏这般,苏老太太不悦,穿的差,莫不是大儿媳妇苛待了?那可不是他们这人家的做法。
尤氏是冤枉死了,纵然苏玉曾经做的事叫苏闻丢了官儿,迁怒是有的,可是从没有在吃穿用度上苛待她。何况自打苏玉没了,更是给她不少东西,哪有舍不得给穿的说法?
“祖母,今年春日里的衣料都送去了,想来是毛姨娘没心思做,也是孙媳妇想的不周到了以后,都叫人给她做好了送去。”到底一个失宠的姨娘院子里,没有多少人手,赶不出来也是有的。
见孙媳妇挺着肚子解释,苏老太太哪里还能怨:“快坐下,你婆婆略有不周到也是有的。罢了当着娘娘和公主,不说这个。”
“沉儿,刚才那个,是你母亲的姨娘。等回宫之后,你用自己的名义,赏赐她一些东西好不好?”苏棉笑着道。
沉儿点点头,似懂非懂的。她还没有这么赏赐过人呢,伺候她的奴婢里头,赏赐都是母妃做主。
“今儿还有一事要说,就是沉儿过些时候,要跟着和太贵妃回南疆去了。”苏棉道。
众人一愣,苏闻站起来道:“这……这是为何,她……她是大胤的公主啊。”
“伯父不必紧张,跟着回去,是因为她们母女难分,回去也是一样的。等她大一点,再接回来就是。这些年每年都会派人来往。她是大胤公主,就算是去了南疆,也是大胤的公主。不会变的。南疆与大胤交好,我们的公主在那边生活,他们不会苛待。”苏棉道。
“是……是将来打算和亲么?”苏闻问道。
“不。沉儿以后的婚事,她自己愿意就是。回来成婚,或者她要是想嫁给那南疆的人,也可以,都有她皇兄为她做主。”苏棉道。
得了这话,苏闻就安心了。
他心里笑,他不安心也没办法。说是他的外孙女,可是那是皇家的公主,又能如何?
“有娘娘的话,臣就安心了。”这是实话,只要这个三姑娘说了的,自会办到。
“只要有我在,公主和亲,必须是她自己愿意嫁。沉儿与我,是有血缘的。我不会不管她。”苏棉道。
“祖母信你。”苏老太太沉吟道。
“好了,沉儿难得回来一回,有什么好吃的就上来,这丫头和我一样,就爱吃。”苏棉摸着沉儿的脑门道。
沉儿正在换奶牙,掉了一颗大板牙,笑起来很是滑稽。
她嘿嘿一笑道:“可是母妃说,皇嫂是吃不胖的!可我能吃胖,叫我少吃,不然以后大了就扯成了肥婆!”
“公主殿下没见过你大姨母,那可就是你说的肥婆了!你母妃说的对,少吃点,少吃点!”尤氏笑道。
等到沉儿跟着张氏去小睡,苏老太太才叹道:“听公主叫你皇嫂,我就怎么也转不过来……”
“那有什么法子?再说了,跟着陛下排序,不比跟我好么?”苏棉笑道。
毕竟是正经的皇家公主,难不成还跟着她么?
“说的是,这一走……只能靠你照料了。”苏老太太叹道:“公主也没正经封号。”
“这个会有的,咱们大胤的公主,鲜少有好封号的。青叶不一样,她和平郡王都是例外。其他公主,哪有什么好封号?沉儿要走,自然会有的。祖母不必担心。南疆与大胤,几十年内不会起战火的。沉儿去了,是贵宾。不会受罪的。”苏棉道。
苏老太太笑道:“几年前,我都不敢想你如今能做什么。如今啊,我都信你的。住在哪,我老婆子也是管不着的,不过白操心一回罢了。”
等到苏棉带着沉儿回宫之后,苏闻想了想,还是去了毛姨娘那里。
好几年不来,甚至这个大宅子里头,毛姨娘的院子他丝毫不熟悉的。
拐了几个弯子才到了,不禁道:“怎么住的这么偏?叫太太给换一个院子吧。”
带路的忙应了。心道毛姨娘要翻身么?
进了院子,奴婢们都是愣了一下这才请安的。毛姨娘回来,换了一声宝蓝褙子陪着白裙子,很是简单。
见外头请安,吓一跳,出来就见苏闻在。
她也是愣了一会,这才道:“老爷。”
“嗯,我来瞧瞧你,这几年,你受罪了。”苏闻见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如今干枯的紧,眼睛也没什么神采不禁也是心里叹息。
当年她最美好的时候,其实是最得宠的。
“哎,那……老爷用膳吧,这……也快晚膳时候了。”毛姨娘高兴极了。她也闷啊,老爷来了,吃顿饭也是好的。
苏闻心酸道:“不必如此,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尤氏得知苏闻去了毛姨娘那里,虽然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还吩咐了一声:“好好给送晚膳去。”罢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争宠不成?
,我来瞧瞧你,这几年,你受罪了。”苏闻见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如今干枯的紧,眼睛也没什么神采不禁也是心里叹息。
当年她最美好的时候,其实是最得宠的。
“哎,那……老爷用膳吧,这……也快晚膳时候了。”毛姨娘高兴极了。她也闷啊,老爷来了,吃顿饭也是好的。
苏闻心酸道:“不必如此,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尤氏得知苏闻去了毛姨娘那里,虽然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还吩咐了一声:“好好给送晚膳去。”罢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争宠不成?
燕子归最终答应了独孤腾。↘侠客中文網⊿∠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至于沉儿要去的事儿,他也答应了。
下旨,将沉儿的封号正式该为了:明昭公主。
至此,沉儿除了小名,大名之外,封号也有了。
只凭着这个封号,她到了南疆就不一样。
“以后等她长大了,自己择婿就是,就算是南疆有合适的。也要好好嫁出去的。”苏棉道。
“以后棉棉看着,一切都好。”跟着去是好的,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着实没有什么亲情。留在这里,也是奴婢们伺候,她没什么亲情。去了南疆,只好有个公主母妃,南疆也不会苛待,挺好的。
她们是三月十一这一日离开的。
沉儿最终还是哭得很惨,虽然母妃就在身边,可是她还是觉得好难过。
送走了她们,就要准备选秀了。
本来就已经改晚了半个月,如今是三月十五正式开始。
这一日,天公不作美。北方的雨,素来是春雨贵如油的。可是这一日,稀稀拉拉的就没个完了。
苏棉现在是不必管的,初选的时候,有嬷嬷们就可以了。
她与贤妃,甄修仪在御花园里坐着,看着雨幕,甄修仪笑道:“当年我选秀,可是个大晴天,今儿这些秀女,可是运气不好。”
“你与我……是一届吧?”苏棉忽然想起当年,排着队,任由皇家选择的时候了。心里不是不感慨的,这一晃,六七年就过去了。
甄修仪本没有想到,只是随口一说,这一下,就有点尴尬。同届,人家是皇后了。
“我倒是没有选过,竟不知道是个什么选法。”贤妃笑道。
“你没有选过,你要选别人了。”苏棉也笑道。
“这……后宫里,要进来几个呢?”贤妃心道,进来也不会得宠的,何必进来?
“陛下的意思是只有这一届进来,以后就算了。这一届,你说进来几个合适?”苏棉问道。
“这……臣妾哪里知道。”贤妃笑道。
“那就十个吧。”苏棉道。
“这……会不会少了点?以往宫里哪次不是留下三十个的?”甄修仪道。
“就十个吧,留那么多做什么?人多事多,再说了,宗室里头那么多人等着婚配,还不够分的呢。”贤妃忙道。
甄修仪也忙道:“是,臣妾一时没想到。”
“嗯,留的也得才貌过得去,你们看着选,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看就是了。”苏棉道。
“是。”两人忙应了,心道也不知选什么样的才合适呢?
宫门外,秀女们打着伞排队。虞云穿一身浅蓝色的襦裙,由于下雨,她冷的很,手都僵了。不过心情很好。
上辈子,进宫之后,经过皇后点名进了后宫。第一个伺候陛下的,就是她。
很快就可以见到陛下了。很快。
轮到她,太监高声唱和:“梁州,虞家嫡女虞云。”
虞云撑着伞,款步上前:“臣女虞云。”
她自然是过了。家世也好,还是自身也罢,不至于落选。她很是欢喜的回了舅父家,就等着过几日再选了。
复选的时候,天气很好,也不过六日,就已经看不出下过雨了。北方的春日,实在是干旱的很。
这一次,虞云很顺利的进了万象宫。与其他两百多个秀女一起。
这些数量少,是苏棉的意思,第一轮就淘汰了不少,省的进宫住的太挤了。
大不了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多留下一点就是。
虞云进了群芳宫,住的甚至还是上辈子的地方,她心情再也不能平静了。
她就要见到陛下,就要得宠,就要做人上人了啊!
她躺在榻上,将脸埋进被子里,说不出的兴奋。
秀女们都进宫之后,选秀还在继续,燕京城里,春闱也即将开始了。
将两件大事安排在同一年之后的结果就是客栈和酒楼的爆满。
这还是第一年呢,等下回,参加春闱的更多了,秀女也少不了,可以预见,每隔三年,京城里就得爆满一次。
凌风这几日很忙,整个燕京城的治安都是他负责,还忙不过来叫疾风帮手。派人日夜巡逻。街上随时随地可见巡逻的步兵们。
这也叫来自五湖四海的士子们越发安心,到底是京城重地,就是严格。
往年,他们是住了黑店,还是被劫财杀人都是有过的。这会子就不必担忧了。
新帝好啊!
一时间,春闱尚未开始,各种赞颂新帝的诗词是传开了。甚至有人印刷了本子册子在京城大街小巷里贩卖。
燕子归也成了有史以来大胤最有声望的一代帝王,以后,再没有人被他呼声高了。
再后来,他与嘉后种种故事也有无数话本子,正史野史都是大胤历史上流传最多的。
不过这是后话,且不说。只说如今各地士子们到底住不下了。
京郊的客栈都是爆满,不提内城了。
于是就有百姓将自家的屋子空出来,租出去,租金不贵,还管饭。这样寒门士子也就不愁没地方吃住了。也有秀女们京城没地方住,家里又不富裕的。也是如此租住百姓家里的屋子。
如此一来,倒是意外的有个不错的事情。
那就是,不少落选的秀女,就地就与士子们结亲了。
秀女进京城,多数是家里人陪着,也就可顺道定了婚事。
往后几十年里,每三年一回的选秀和科考,倒是有个附加功能,相亲。这是苏棉和燕子归意料之外,可是却喜闻乐见的事儿。
也是大胤从封建走向开放的一个要紧转变。
再以后,有苏棉种种婚姻政策改革,这三年一次的选秀和科考之外的相亲越发隆重起来。渐渐成了一种不成文的习俗。
宫里,虞云在群芳宫,住的如鱼得水。很多秀女都是她认识的,谁会进宫,谁会出宫,她都记得。
不过她全都不在意,因为这些女人没有什么得宠的。她的敌人,是皇后,是贤妃。
自打进了皇宫,听了太多苏皇后的盛宠,她不禁有些心荒。
只是,皇后,你到底是谁呢?
附加功能,相亲。这是苏棉和燕子归意料之外,可是却喜闻乐见的事儿。
也是大胤从封建走向开放的一个要紧转变。
再以后,有苏棉种种婚姻政策改革,这三年一次的选秀和科考之外的相亲越发隆重起来。渐渐成了一种不成文的习俗。
宫里,虞云在群芳宫,住的如鱼得水。很多秀女都是她认识的,谁会进宫,谁会出宫,她都记得。
不过她全都不在意,因为这些女人没有什么得宠的。她的敌人,是皇后,是贤妃。
自打进了皇宫,听了太多苏皇后的盛宠,她不禁有些心荒。
只是,皇后,你到底是谁呢?(侠客)
到了苏棉亲自阅看的时候,已经是三月末了。
这一日,就在御花园里,太后再上,苏棉和贤妃,甄修仪一起看。
到了虞云这一组的时候,六个人上前,福身道:“拜见太后娘娘,拜见皇后娘娘,拜见贤妃娘娘,拜见甄修仪。”
“起来吧。”太后笑道:“我也看的累了,这会子,看谁都好了。”
她知道,燕子归不打算留几个人,所以就一直不认真看,这会子索性想要回去了。
“母后再看看,这几个里头,有没有好的?”苏棉笑道。
“也罢,看了这几个,哀家就回去,你们年轻,慢慢坐着,哀家做不动啦、”太后笑道。
苏棉应了是,这才看着一队秀女,一共六个,都是小姑娘苏棉随意看着,就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襦裙的秀女头低的很低。
“你抬起头,叫什么。”苏棉道。
虞云一惊,忙抬头:“臣女虞云。”
她抬头那一瞬间,就已经吓到了。这就是皇后?太美了。
这样美丽的女子,她记忆力毫无影响,她是谁呢?就是潜邸的侍妾苏氏么?
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这么美,她这么美啊……
虞云自诩生的极好,可是见了苏棉的美貌,也只能自卑了。她要是算美人,苏皇后,就是倾城倾国……
果然,上头娘娘们看她,都是淡淡的,她就知道,她这样的容貌是算不得什么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也会看腻了美人的。
“嗯,不错。梁州的?留下吧,就封个御女。”苏棉没看出什么不妥,她主要是看着她还不错。要是给燕子归后宫留了歪瓜裂枣那可不好。
“臣女多谢娘娘。”虞云心里长出一口气,留下就有机会了。
太后走后,苏棉她们有选了一会,留在后宫的,十个。还留在万象宫里的有一百多呢。这是都要分给各家宗亲的。只怕也是勉强。
毕竟燕家十个庞大的家族,几代下来,何止一百多宗亲呢?
等到结束,苏棉也累的紧。坐着撵就巴巴的找燕子归去了。
“陛下安好。”她见燕子归没看见她,故意大声道。
燕子归这才忙抬头:“棉棉来。”
苏棉本就没有福身,忙过去。
“累了?”燕子归将她拉进怀里道。
“给你选女人,我不仅累了,还难过死了呢。”苏棉撅嘴:“万一叫我自己选的女人把你勾搭跑了,我不是要杀了自己么?”
“胡说!以后再敢说这话试试?”燕子归瞪眼。
苏棉撅嘴:“那我不高兴嘛……”
“朕知道,朕都不去,你不高兴什么?朕不是应了你,不会去别处?”燕子归道。
“前些时候还和贤妃御花园幽会的呢。”苏棉声音小小的,带着十足的委屈,抠他的腰带。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被夫君抛弃,还不敢说话的受气小媳妇一个。
燕子归狠狠的揉她的头:“你就闹吧!明知不是那样,非得闹?”
苏棉一把抱住燕子归的腰:“怕你走嘛。”
“乖乖的,朕不会。”燕子归心里暖暖的,抱紧她。
“唔,给你选了十个,都是长的很好的,然后都是御女。等过些时候再选几个晋位吧。”三年五载的,后宫这些高位总要填充一下的。就看谁跟贤妃一样,能安分了。
“好。棉棉做主就是。等科考之后,你要办女学的事就可以说了。”燕子归柔声道。
“好,想想就是干劲儿满满的。”苏棉笑着坐下道:“我看着,今年好像很忙呢。”
春闱之后,是官员考核,然后宗亲考核。这就大半年过去了。
“棉棉不是说过,忙起来充实么?”燕子归给她倒了一杯茶笑道。
“是啊,充实。我也忙。”两人说着话,就见曹六进来道:“奴才给陛下和娘娘请安。”
“起来,何事?”燕子归问道。
“方才英亲王府上派人来,说是英亲王妃小产了,性命垂危,要请几个御医,陛下您看?”曹六道。
“速派御医去。”燕子归道:“需要什么,都给他,不必再来回禀了。”
“哎,奴才这就去。”曹六忙不迭去了。
苏棉道:“怎么小产?不是第一次有孕了了。”
“朕怎会得知,等十一弟进宫就知道了。”燕子归道。
“青墨,你叫青烟去一趟英亲王府上看看。我觉得这事不对劲。”苏棉道。
“是,奴婢这就去。”青墨忙应了,去和乐殿找青烟去了。
“棉棉有怀疑?”燕子归道。
“我怀疑李氏。要是李氏故意害秦氏,那么心思很大。陛下先不要问,要是真的,只怕我要拿她开刀了。”苏棉道。
燕子归点点头,不说他也想明白了。
“棉棉用心良苦,是大胤的贤后。朕的贤后。”燕子归叹口气,将她抱紧。
“陛下真是聪明,都没说,你就知道了。”苏棉笑道。
有什么不知道呢?李氏心思大了,如果真是她害了秦氏,想要做王妃。必须要处置了她,还得严重处置她。
苏棉是侧妃上位,可是她不同。
不管是燕子归,还是苏棉,绝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假如以后侧室都可以上位,那么宗亲里头首先就乱套了。紧接着,大胤风气也都乱了。
谋杀了正室就可以上位的话,那还有什么道理规矩可言呢?
“棉棉,有时候,朕都好奇,你怎么会心思那么缜密?”燕子归笑道,她自己说过,愿意做一个被人宠爱的米虫。可是一旦有事她的反应总是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啊……有时候什么都不爱管,可是……就是想到了呀。陛下会不会嫌弃我多事?”苏棉道。
“你说呢?”燕子过看着她反问。
苏棉一笑:“我想不会的,陛下就喜欢我这样是不是?”苏棉抱住燕子归的脖子,笑眯眯的亲他的脸颊。
“是,朕就喜欢你这样。喜欢你每个样子。”燕子归第一次这么回答,倒是叫苏棉不好意思起来了。
红了脸埋首在他怀里嘟囔:“陛下越发不正经了呢。”
燕子归笑,她自己说的,还不许人家回应,真是不讲理的小女人。
候,朕都好奇,你怎么会心思那么缜密?”燕子归笑道,她自己说过,愿意做一个被人宠爱的米虫。可是一旦有事她的反应总是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啊……有时候什么都不爱管,可是……就是想到了呀。陛下会不会嫌弃我多事?”苏棉道。
“你说呢?”燕子过看着她反问。
苏棉一笑:“我想不会的,陛下就喜欢我这样是不是?”苏棉抱住燕子归的脖子,笑眯眯的亲他的脸颊。
“是,朕就喜欢你这样。喜欢你每个样子。”燕子归第一次这么回答,倒是叫苏棉不好意思起来了。
红了脸埋首在他怀里嘟囔:“陛下越发不正经了呢。”
燕子归笑,她自己说的,还不许人家回应,真是不讲理的小女人。
御医正在赶去英亲王府的路上,而此时的英亲王府已经乱套了。
英亲王燕子期紧急赶回,就见正院里头,他的嫡子嫡女大哭不已,正院进出的奴婢们都是一脸慌张,而秦氏,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
他又是急,又是怒:“狗奴才!谁叫你们把郡主和世子带来!”
孩子们见了这场面,都吓坏了,就连他进去,见那半床半地血,也是吓了一跳的。
他还记得,昨日来,榻上是淡粉的毛垫子,秦氏自己说,这样的垫子又保暖,颜色也好看。
奶娘忙将孩子抱走,可是世子太小了,已经吓得不轻,这会子见娘亲这般,哭着怎么也不肯走。
“御医呢!”燕子期大叫。
“御医已经在路上了,王爷,王爷,您出去吧,这里不吉利啊!”贴身太监劝道。
“滚开!将世子抱来!”燕子期一把推开了太监,踏出房门,抱起自己的儿子:“别怕,父王在呢。”
“母妃,母妃!”孩子啼哭不止。
“王爷,李侧妃来了。”外头奴婢道。
还没见燕子期出声,就见李侧妃进来了:“这是怎么了?”
“来的正好,先带着孩子们去你那吧。”燕子期道。
李氏往里看,却看不见什么,应了一声叫人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御医也已经来了顾不得什么忌讳,赶紧进去,这再不止血就别想要命了。
“全力施救!”燕子期在外紧张道。
“是,臣等一定尽力。”御医应了,与两个嬷嬷一道施救。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见御医出来:“回王爷的话,王妃性命无虞了。只是如何服用了这般烈性的堕胎药,还是几倍的剂量!这药哪里是给人吃的!再是晚了一会,王妃真是神仙难救了!”
“什么?堕胎药?不是说王妃是摔了一跤?”燕子期惊讶不已,刚才奴婢的解释是说她摔了一跤,接着就晕过去再然后就见了红。
“这还有错……这药……这是给家畜用的药!”一般是给大家畜催产的!
用在人身上还有个好?这绝对是有人害人!
“放肆!”燕子期大怒,谁敢将这给家畜的药用在他的王妃身上?
“奴才来时奉命,随时回报给皇后娘娘,还请王爷派人进宫说一声吧。娘娘说了,要是王妃实在情形不好,就把世子和郡主先送进宫里住一夜去。”跟着御医来的太监道。
“好,有劳公公了。这就带走吧。”燕子期现在已经在怒火边缘,紧着就要杀人!孩子还是带走的好。
回了宫,苏棉听罢便拍了桌子:“是有什么仇恨!用这么狠辣的药。给本宫备撵,本宫亲自去!”
“棉棉,已经下午了。”燕子归拉住她。
“今儿就是夜里,我也去!陛下不要拦着我。”苏棉道。
燕子归看了看天色点头:“罢了,去吧朕看着时候接你回来,去了不要动怒,别气着自己了。”
“嗯,好,我知道了。”苏棉笑着应了,亲亲他的手,这才更衣去。
不出半个时辰,英亲王府就迎来了当今嘉后。
苏棉的声势很大,还在街口就叫人大喊:“皇后娘娘驾到,英亲王接驾。”
燕子期本身是在调查府中的事,孩子送走了,心无旁骛。却听见皇后来了。就是一惊。
忙带着侧妃等人出府迎接:“臣弟给皇嫂请安。”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李氏心里惊的要命,这时候,皇后如何来了。
苏棉下了撵,指着李氏:“来人,将府中所有的奴婢都给本宫扣住,一个都不许放过!”她是带着侍卫来的,自然有人可用。曹六都被派来了。
“娘娘……这是何意?”燕子期想差了,吓道。
“糊涂蛋!你能管这女人之间的事?还不得你皇嫂来给你管着?难道查到了最后,随便抓一个侍妾出来顶罪么?叫你的世子和郡主如何自处。”苏棉道。
李氏心都揪住了,她确实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臣弟多想了,皇嫂请。”燕子期这才明白了,心里也安定了,要说查后院女子的事儿,他确实不拿手。
“还不动手?”苏棉见侍卫和太监没动,喝道。
“哎,哎,快!一个都不许漏了!除了现在伺候王妃的,都抓了!隔离开来!”曹六也明白了,指挥着人道。
“秦氏醒了没有?”苏棉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回皇后娘娘的话,还没有呢。”燕子期心提着,小心应答。
苏棉带着人进了后院的时候,秦氏已经醒了。
她得知皇后来了,就要挣扎着下地。
苏棉进来道:“不要命了就下来!”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在里头。
秦氏就不敢了:“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她满脸没有一点血色,显见是死里逃生的。
燕子期也顾不得皇后还在了,几步越过苏棉过去拉着秦氏的手:“好些了?”
“王爷……”秦氏一下就泣不成声,她岂会不知自己险些就没了。
“都是臣妾的过错,不小心……”可怜秦氏还以为真的是摔的。
“你是不小心,不知道身边都是什么豺狼虎豹!好了,御医,好好给看着,英亲王妃的身子就拜托你们。”苏棉道。
“是,臣等一定尽力。”御医忙道。
“娘娘……”秦氏还处于脑子混沌状态,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好了,没你的事,你好好躺着,孩子都在宫里,过几日再回来。本宫替你整治整治后院儿!不是本宫说你,怎么就能埋下今日祸患?都是老十一的错!”苏棉狠狠的剜了一眼燕子期,转身出门了。
屋里,秦氏被骂了,越发懵了,盯着燕子期道:“娘娘……这是怎么了?为何怨王爷?”
“都是本王的错,你好好的养着,等你好了就什么都知道了。”燕子期苦笑,这会子要是告诉她被下了药,还是牲畜用的,只怕能气的又晕过去。
“是,臣妾叫王爷担忧了。”秦氏不好意思道。
“你呀……”燕子期之前,真的吓坏了。她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她要是没了……他觉得天都塌了。结发夫妻,果然是不一样的。
好躺着,孩子都在宫里,过几日再回来。本宫替你整治整治后院儿!不是本宫说你,怎么就能埋下今日祸患?都是老十一的错!”苏棉狠狠的剜了一眼燕子期,转身出门了。
屋里,秦氏被骂了,越发懵了,盯着燕子期道:“娘娘……这是怎么了?为何怨王爷?”
“都是本王的错,你好好的养着,等你好了就什么都知道了。”燕子期苦笑,这会子要是告诉她被下了药,还是牲畜用的,只怕能气的又晕过去。
“是,臣妾叫王爷担忧了。”秦氏不好意思道。
“你呀……”燕子期之前,真的吓坏了。她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她要是没了……他觉得天都塌了。结发夫妻,果然是不一样的。
苏棉出了屋子,就在正院里搬了椅子坐下:“将人都给本宫带来。”
燕子期出来,就见苏棉问:“你可觉得,本宫今儿来的不对?”
“臣弟不敢。”燕子期忙道。
“好,那今儿,本宫就管一管小叔子家里的事儿。”苏棉一笑:“李氏,你主母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说?”
李氏忙上前:“臣妾……也很震惊,实在是……没想到。”
“好得很,既然没想到,那就不要介意本宫从你的奴婢下手了。来人!”苏棉淡淡的瞥了一眼李氏道。
李氏岂敢拦着,忙道:“是,臣妾绝无二话。”
“回娘娘的话,李氏跟前伺候的,粗使的八个,精细的八个,还有几个是与外头一道用的。”曹六早就弄清楚了。
“好,曹公公,你去审。这些奴婢,就不必带来这里,免得惊了王妃。”苏棉素来不是个喜欢用刑的,可是,今儿不用不行了!
“是,奴才这就去!后头还有几间柴房,够用了!”曹公阴笑着,看了一眼李氏道。
他也看出来了,皇后的意思,就是奔着着李氏来的!
苏棉稳当当的坐在院子里,就那么等着。
后头的声音到底还是传出来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白了脸。
燕子期府上,有八个侍妾,都是每个皇帝上位,赏赐的……
其中有子嗣的有三个,其余人等也都不得宠。似乎最得宠的,就是李氏了。
“赵氏,你是英亲王长子的母亲,平素,可有对王妃怨怼?”苏棉道。
赵氏吓死了,扑通就跪下了:“婢妾岂敢,婢妾虽然是大公子的亲娘,可是只是一个侍妾,万不敢对王妃怨怼啊!王妃素来和煦,我们都是感激不尽的!娘娘明察啊!”吓得狠狠的磕头。
紧跟着,几个侍妾就都跪下了,也不敢说话,但是那样子也是明白的,吓坏了。
“好得很,只要今日查明你们几个都是清白的,那本宫做主。生了大公子的赵氏为侧妃,生了二小姐的于氏也是侧妃。英亲王,本宫能做主么?”
苏棉道。
“自然,臣弟听皇嫂的。”燕子期说这话,看的是李氏。
他又不傻,这还看不出?
要是赵氏和于氏都是清白的,那自有人不清白了。其余侍妾,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么?再有一个,就是生了他的三公子的杨氏,杨氏进府,才多久?就敢谋害主母?
可能性不大。
赵氏和于氏,都是康佑帝时期的侍妾了,可说是比秦氏还要早伺候燕子期的。
燕子期不多情,可也不无情,纵然是侍妾,伺候他多年的,也都不会无所依托。而纵然是侍妾生了长子,他依旧是最疼爱世子。那是他的嫡子。
不多时,就见曹六来了:“回娘娘的话,这奴婢不老实啊!招了是招了,可是说是杨夫人指使的……”他口气里,首先就是一副不信,旁的人,还能信?
“婢妾不敢啊!婢妾绝没有谋害主母,娘娘!王爷,王爷,婢妾素来是最规矩的啊!”杨氏此话倒是不假,不然她也不会在众多侍妾中脱颖而出能生孩子。
“陛下驾到!”这时候,就听见外头太监唱和。
苏棉一笑:“陛下都嫌弃你不会管家了。”说了燕子期一声,这才起身。
所有人都跪下了,苏棉笑着迎上去:“陛下来的早了,还没审完了呢。”
“嗯,朕无事,来看看皇后如何审案子的。”燕子归拉着她的手,坐在上首道。
“皇兄……”燕子期尴尬极了,对着皇后也就罢了,左右是女人的事儿,可是对着陛下,他真是怪丢人的,后院都理不清楚。
屋里,秦氏听见陛下来了,自然也就知道今日的事绝不是那么简单,挣扎着要下地,被青墨拦住了:“陛下有话,叫您好好养着。”
外头,苏棉叫人将李氏的奴婢都带来。
李氏心油煎似得,有陛下和娘娘在这里,她原本安排的计划都乱了。奴婢们见了陛下,岂敢胡乱说话……她心乱如麻的思虑,如何逃脱呢?
李氏的奴婢都被带来,一个个都看不出什么伤痕,可是脸色是难看之极的。
宫里用刑,不必叫你看出来,就已经是动了大刑的。
“你们,肯不肯说实话?”苏棉淡淡的问。
、别的奴婢也就罢了,她们本不知情。春花浑身抖,又是怕,又是疼。咬着嘴唇终于还是道:“都是杨夫人做的,奴婢看见她买药了。”
“冤枉啊,我……我何时得罪了你,你竟这么害我!”杨氏跪着,哭道。
“住嘴。”燕子期也不信是杨氏,不过这时候哭什么?
杨氏委屈不已的闭嘴,这要是坐实了,她活不了也就罢了,孩子也……
“是么,你看见她买药?哪一日?买的什么?在哪买的?买了多少?”苏棉淡淡的问。
春花本就是死咬着,她们的计划是过几日再查出是杨氏,也好藏好了药。这会子哪里说得出杨氏何时买药的?
“陛下,娘娘,王爷!这是胡说,杨氏这几个月,从未出府,哪里就能去买药?何况,就算是买药,她亲自去么?”赵氏壮着胆子道。
她是秦氏李氏不在家,就帮着打理家事的人,自然有权利说话。
“巧了,杨氏没有出府,你是怎么看见的?”苏棉笑道。
春花抖的更厉害了,她哪里知道,她就是编的啊。
“还不说!”燕子归冷冷的道。
春花做梦也没想到过,有一日陛下会审她……所有的伪装一瞬间就崩塌了,身子一软,就道:“陛下娘娘救救奴婢的家人,是李氏,她……她将奴婢一家都抓了,说奴婢要是不听话就杀了奴婢一家……”
李氏到了现在,反倒是不想着逃脱了,逃不掉,还死得难看,何必呢?
“李氏!本王待你不薄!”燕子期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不假了。
“呵呵,就因为你待他不薄。”苏棉笑道:“养肥了胆子,养大了心。”
“娘娘,您不也是从侧妃上来的?哦……你是从庶妃上来的呢。”李氏忽然笑道。
冷冷的道。
春花做梦也没想到过,有一日陛下会审她……所有的伪装一瞬间就崩塌了,身子一软,就道:“陛下娘娘救救奴婢的家人,是李氏,她……她将奴婢一家都抓了,说奴婢要是不听话就杀了奴婢一家……”
李氏到了现在,反倒是不想着逃脱了,逃不掉,还死得难看,何必呢?
“李氏!本王待你不薄!”燕子期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不假了。
“呵呵,就因为你待他不薄。”苏棉笑道:“养肥了胆子,养大了心。”
“娘娘,您不也是从侧妃上来的?哦……你是从庶妃上来的呢。”李氏忽然笑道。
“放肆!”燕子归怒道:“贱妇,你陪与皇后相比?”
他最不喜,就是有人看不上苏棉。↘侠客★↘⊙这一点,燕子期也很清楚。
提脚就将李氏踹翻。
李氏慢慢爬起来道:“怎么,天家之人,只许做,说不得?”
“你!贱人,闭嘴!”燕子期怒道。
“呵呵。”苏棉忽然笑道:“何必呢?她要说,就说吧。我是从庶妃上位,可是……我上位没有踩着主母的血。我可不曾给主母下药,想着害死了主母,我就可以做主母。倒是我上位,给你们这些不肯安分的开了个头是么?”
“棉棉……”燕子归叫了一声,也不知想说什么,就是不喜她提起主母。慕容婉婷那种女人,曾经凌驾与她之上,想想也是叫人不能忍耐的。
“怎么?要是慕容婉婷是个好的,陛下怎么会赐死她?臣妾再是得宠,也没有谋害过主母。有什么说不得?臣妾做皇后,可不是杀了主母才做的呢。”苏棉却不在意这些,那些虚名,外头人想怎么说都随便好了。
“所以,李氏,你确实不配和我比。有能耐,你冲着你男人使劲儿啊,只要你能叫英亲王喜欢,你要他翻了天,都是他顶着。你没本事,算计主母算什么?你这样阴险歹毒的人,和谁都不配比较。”苏棉笑着看李氏。
这话说的,英亲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像是他多么爱慕美色一般,实际上要是论起来,李氏还不日秦氏呢。
李氏原本以为,只要提起皇后的过去,总会换来她的怒气,那样一来,她可速死。
可惜她失算了。
“英亲王,你说,这如何处置?李氏是你的宠妾,你要如何?”苏棉笑问。
“皇嫂别笑话臣弟了,这般毒妇,还能如何。自然是要赐死的。”燕子期是宠爱过李氏,可是也没到刻骨。知道她做了这样的事,岂会有留着的意思?
“既如此,就杖毙吧。”苏棉看了一眼李氏道。
李氏这时候,才觉察怕了。杖毙……那是要活活打死……
“求王爷给臣妾一个痛快死法吧!”李氏跪求道。
“本王凭什么应了你?你这种毒妇,就该是燕京城宗亲里的警示。本王也不嫌丢人!来,带出府给本王杖毙!”燕子期道。
“算了,不必带出府,就在后院打死就是了。”燕子归道。他是想着苏棉想要提高妾室地位,所以这会子不能太过大张旗鼓的打死李氏。
宗室里头自然会传开的,警醒一下就是了,要是传到民间,对苏棉的事儿没好处。
燕子期不解,不过也不敢分辨。
李氏膝行到了燕子期跟前:“王爷,臣妾自知有罪,求王爷赐给臣妾一个速死的法子吧。”
活活打死,太过可怕了。
“滚开!将她拉下去!”燕子期厌恶至极,又是一脚。
“王爷,王爷!”李氏这时候才开始撕心裂肺的叫。
“堵着嘴拉出去。吵。”苏棉道。
燕子归拉着她的手:“事情了了回去吧,天黑了。孩子们要找你的。”
“臣弟送皇兄皇嫂。都是臣弟的事,叫皇兄皇嫂担忧了。”燕子期忙道。
“好了,既然本宫已经说了,这两个就给了侧妃,杨氏既然也是好的,就叫她做个庶妃。有了李氏做例子,你府上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苏棉道。
“是,臣弟都听皇嫂的。”燕子期忙道。
赵氏,于氏,杨氏,忙都谢恩:“婢妾多谢皇后娘娘厚恩。”
苏棉起身:“就不去看秦氏了,好好养着吧。”
“恭送陛下,娘娘!”燕子期拱手道。
出了英亲王府,苏棉道:“不想回去呢。”
“回去吧,改日再出来,嗯?”夜里了,也没什么好逛的。最近几****肠胃不舒服,外头的东西不想叫她吃。
“不回去好不好,好不好……”苏棉拉着燕子归的袖子撒娇。
“乖乖的回去,过几日带你出来去离尘居。”燕子归还是不许,知道她想吃街边小吃。
苏棉撅嘴,只好应了。
两人上了燕子归的马车,苏棉靠在他怀里:“十一可比你差多了,都不会管家。”
燕子归笑了笑,其实他也不会管女人之间的事。只是有那么个叫他牵挂着的女人,就不一样了,总会多关注她几分的。时间久了,一分成了十分,自然就时刻盯着后院了。
燕子期府上,李氏被带去了后院。
燕子期道:“本王瞎了眼,宠爱你这等毒妇。今日结果,你咎由自取。你们,不知情也就罢了,罚是免不了。”
燕子期看着春花:“你虽然家人被她控制,可本该找本王来说。如今助纣为虐,也该死。就与你的主子一起,杖毙吧。”
春花早就瘫了,早知道必死,这会子也就没什么情绪了。
连一句话也说不出,都不必堵着嘴了。
燕子期是不必看着她们死的,但是后院的人都要看着。
他回了正院,秦氏呆呆的坐着。她只是不知道,李氏何以如此恨她,给她下药,牲畜用的啊……
“王爷……”秦氏泪如雨下。
“好了,别哭,御医说了,你虽然惊险,可是好在不要紧。流血多了点,养着就是了。以后还能生育。”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倒不是给的还要她生育,但是生不生总不能不能生了。那种打击是巨大的。
“王爷,是我无能……”秦氏哭道。
“好了,别哭了。是本王的错,不该宠那种女人。别哭了。”燕子期也是心疼的,将秦氏抱在怀里。
这女人啊,明明自己受了罪,还有说自己无能。不过可不是么?是无能啊,不然怎么会被人欺负呢?
“王爷,我……”秦氏不知说什么,想叫燕子期走,毕竟这小月子也是血腥的,可是又舍不得。拉着燕子期的衣摆不知说什么。
“好了,本王知道,你受委屈了。快养着吧。今日皇后叫赵氏,于是,杨氏都晋位,都是多年的老人。等你好了给她们操办。以后本王每日都来看你,等你好了咱们再生一个儿子。”燕子期知道,劝着秦氏,不如告诉她这府里还得她做主。
,别哭了。是本王的错,不该宠那种女人。别哭了。”燕子期也是心疼的,将秦氏抱在怀里。
这女人啊,明明自己受了罪,还有说自己无能。不过可不是么?是无能啊,不然怎么会被人欺负呢?
“王爷,我……”秦氏不知说什么,想叫燕子期走,毕竟这小月子也是血腥的,可是又舍不得。拉着燕子期的衣摆不知说什么。
“好了,本王知道,你受委屈了。快养着吧。今日皇后叫赵氏,于是,杨氏都晋位,都是多年的老人。等你好了给她们操办。以后本王每日都来看你,等你好了咱们再生一个儿子。”燕子期知道,劝着秦氏,不如告诉她这府里还得她做主。(侠客)
“这回,咱们府里就不要新人了,孩子们都小,你的身子也得好好养几年。安心的养着。”燕子期道。
“嗯,臣妾一定好好养着,我……孩子们在宫里好么?”秦氏道。
“皇后娘娘照看,你还不放心?看看平郡王。”燕子期笑道。
“没有不放心,就是……就是孩子们没有在宫里住过啊。”秦氏笑道。
“好了,今日你受罪了,用膳之后,就歇着,明儿本王再来,今日府中之事要处理。”燕子期道。
“是。”秦氏不敢再拉着他,松手道。
一会奴婢进来伺候她简单的擦洗了一下,用了一碗粥,喝了药,这才睡了。
她毕竟失血过多,一躺下,纵然心里还是对李氏恨之入骨,对自己的命运悲叹,可是到底累极了。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起,就是一场考试。
来自各地的士子们聚集在国子监外,等着领号码,排队进入。
今年的主考官,是慕容相和张太傅。
能叫两个一品大员兼任,可见燕子归对这一次的科考是多么看重了。
这只是主考,监考还有八位,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
倒是秦渊这个国子监祭酒,也得靠边了。
回了家心情很好的和儿子道:“陛下注重士子们的学识,却不看家世!多少士子都是四五十岁!可要出头了!”
“只怕下一届比这一届还要多。”毕竟第一次,试水,大家还有些不安呢。
“说的是,说的是!下一届,你那两个孩子也可以下场试试!”秦渊笑道。秦家不是什么世家,不过子孙也要出头拉!
他高兴极了,还唱了几句戏文:你笑老朽贫,老朽笑你穷。老朽家里啊,一窝子的读书人!
秦知业笑道:“父亲多年不这般高兴了。”
“是啊,高兴啊!看着那些个读书人有出头之日,就跟我出头一般了!哈哈哈!”他回想当年,寒门士子纵然有个进士功名,一样沉浮了多少年。
他算是生不逢时啊!可如今的士子们,不一样啊!都赶上好时候了!好啊!
就在第一轮考试之后,宫里的秀女们也进行了最后一次的阅看。这一次之后,基本就都有了归宿了。
苏棉带着贤妃,甄修仪一同验看。不过一日,就将秀女们都分配好了。至此,一百四十六个秀女留京。
不过三日,就分给了各大宗室,除了宫里留下十个御女之外,分的干干净净。一时间,原本吵闹的群芳宫,就冷清了下来。留宫的十个御女,都住在了芳惠宫。
虞云自然也留在了宫里,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像是很快就能得宠了一般。
只是,等了三日之后,仍旧没见燕子归宣召见谁。
她就有些心急了,她记得清楚,上辈子是第二日就见了她的。这时候,她已经是虞美人了。这一辈子,她却还是个御女。即使只有三日,也够她心焦的了。
不过,再是心急,她不过是个御女,无可奈何,也不可能到了燕子归身边的。
同住的御女里头,有个明氏,算是紫色很好的。最起码在十个御女里,是拔尖儿了。虞云只能屈居第二的。
虞云就开始打这个御女的注意,她出不得头,那就叫别人出头吧。于是十天之后,她终于出手了。
“明姐姐,你生的可真是美,花容月貌一般呢。”虞云带着一个奴婢去了明氏屋里道。
明氏最是自负美貌,自认比皇后也不差了,这会子有人夸赞,自然是高兴的。
虽然极力克制,可是也被虞云看出来了。
“真是美极了,妹妹就没见过多少比姐姐好看的。”方才还是明姐姐,这会子,就是姐姐了。
明氏笑道:“略有几分姿色罢了,比之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那不过是萤火之光罢了。”
“说是说,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自然是美的。只是……这后宫里,总是有很多美人的。等明姐姐承宠之后,少不得也是一宫主位。到时候,多多提携妹妹才是呢。”虞云早就看出这个明氏,空有美貌,毫无心机。这会子自然不遗余力的夸她了。
明氏果然高兴,皇后就不必说了,至少得一个正二品的妃位不必愁吧?
“妹妹也不差,不必羡慕我,要是我能出头,自然不会忘了你。只是……陛下独宠皇后娘娘,听说贤妃娘娘都……还是处子呢。”明氏小声道。
虞云岂会不知?越是如此,越是着急,笑道:“瞎说。哪有还是处子的说发?只是陛下偏宠皇后娘娘罢了。自会临幸姐姐的。”
她知道,明氏胆子不算大,要是叫她知道贤妃就是处子,并且这宫里的嫔妃都多年不见陛下,她得吓坏了。
总要叫她觉得有希望,这才好办事呢。
“不过……皇后娘娘也太得宠了,她是皇后啊,这么霸着陛下……我们怎么办呢?”明氏小声道。
虞云心里暗笑,很好嘛,这就开始质疑皇后了?
“那有什么法子呢?人家是皇后,又有三个孩子,还生的貌美。”越是说,虞云都觉得没出路了。
“可是她是皇后啊!皇后要叫后宫女子为陛下开枝散叶,她不该霸占陛下的啊。”明氏道。
“说是那么说,谁管的了?太后娘娘也不管后宫里的事。皇后就是最大了。”虞云叹道。
“哼!虽然皇后长得好,可是这德行一般。就不该这般做事!看着吧,总有陛下厌恶了她的时候。”明氏不满道。
两个人,谁也没有意识到她们才刚进宫不过十来天。
可见人心不足,这会子就想着如何扳倒苏棉。
“太子册封礼咱们也能出席的到时候就能见着陛下了。姐姐好好打扮,说不准就有出头之日呢。”虞云笑道。
“是么?那你也好好打扮打扮,到时候,咱们一鸣惊人!”明氏高兴极了,笑道。
虞云应和了一会,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蠢货,就算是见着陛下,那是太子殿下的册封礼,你能出头么?
不过,这样的蠢货才是最好用的不是么?
”明氏不满道。
两个人,谁也没有意识到她们才刚进宫不过十来天。
可见人心不足,这会子就想着如何扳倒苏棉。
“太子册封礼咱们也能出席的到时候就能见着陛下了。姐姐好好打扮,说不准就有出头之日呢。”虞云笑道。
“是么?那你也好好打扮打扮,到时候,咱们一鸣惊人!”明氏高兴极了,笑道。
虞云应和了一会,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蠢货,就算是见着陛下,那是太子殿下的册封礼,你能出头么?
不过,这样的蠢货才是最好用的不是么?
直到各地士子们都考完之后,已经是四月末,三皇子的生辰也已经过了。
殿试这一日,苏棉一早起来就被请去了万象殿。
这可是燕子归登基以来,她除了受礼那一日,第一次被请去万象殿了。
早朝之后,就见陛下左手边放着一个描金的椅子,铺着软垫还是粉红色的。离得陛下很近。
臣子们就知道了,这是怕是给皇后娘娘预备的。
果然,很快苏棉就着一身紫色正装袅袅婷婷的进了万象殿。
她笑盈盈的福身:“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后不必多礼,来坐。”燕子归笑着伸手示意她上来。
苏棉上去,坐在她的座位上,这才道:“多谢陛下。”
“今日是殿试,皇后素来博学,也来看看。”燕子归说着,就看了一眼曹六。
曹六忙点点头,就叫人上了一杯茶,还在那椅子边上放了个小桌子,方便放茶杯。
苏棉也很自在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臣子们都请安之后,就要准备殿试开始了。苏棉心里琢磨着,燕子归还没有早膳吧?这边倾身,小声问:“陛下,您饿么?”
燕子归也小声回答:“起来的时候,用了一碗粥。午膳可好好用的。”
能进入万象殿的士子,不过一百三十六位。这三十六位不管最后是进士还是状元,都是天子门生。一辈子都有仕途了。
等众人都进来之后,苏棉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汪碌。
汪碌其人还是确有本事的,考了个甲等十八名。排名靠前,所以苏棉很快就看见了他。
他显然也看出了陛下和娘娘就是那日见过的一对夫妻,即便早就猜到了,如今也不是不震惊的。
他心里暗自高兴,这们多的士子里头,也就他那么近的看过陛下和娘娘的尊荣,如今这殿中虽然也不远,到底雾里观花,是看不大清楚的。
娘娘还赏赐了他一盘子白玉翡翠呢!
“尔等都是大胤栋梁,朕甚是欣慰。今日能进了这万象殿,可见你们都有真本事。朕最后这题,就不难为你们了。皇后,你也想一个题目,等朕考完了,你就说说。”燕子归道。
苏棉挑眉,多少年的夫妻了,她岂会不知燕子归的意思?
心里叹口气,陛下啊,您是不是有点着急?
就算是要改进女子地位,也得一步步来,这是您登基以后的第一次科考,就要这里说?
“朕出的题,就一个字:水。你们即兴发挥就是了。”燕子归道。
谁也没把皇后要说什么放在心上,陛下说的,才是要紧的。
很快众人就拿出白纸来,刷刷的写了起来。
早在方才,这殿中就摆上一个个的小桌子小椅子,就等着士子们来考试的。
苏棉端着茶,喝几口就无聊了,这怎么也得等个半个时辰吧?
燕子归见她无聊,便道:“朕与皇后稍作歇息,丞相监管即可。”
众人忙起身,恭送走了陛下和皇后。
士子们只是好奇,陛下可是牵着皇后娘娘的手走的。
出了万象宫,苏棉长出一口气:“还是外面好,以后不去万象殿里,闷得慌。”政治场,名利场,总有种叫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走吧。”燕子归轻笑着,拉着她回了金相殿。
趁着一会功夫,就传了早膳,苏棉还是跟着吃了点。燕子归一边笑话她能吃,一边还给她夹菜,甚至喂她喝粥。
苏棉哼哼唧唧的,还真就又吃了不少。
等吃完,再次洗漱过,更衣之后,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再去万象宫,就有一部分士子们已经写完了,正在检查。
或者有人直接就交卷了,正在等待。
龙案上已经有不少的卷子了。
燕子归和苏棉一进来,众人就要请安。燕子归道:“继续做题。”
众人这才安心做题。有的人就是比较慢,催不得。
又等了一刻钟左右,燕子归一直看着卷子,倒是也不无聊。偶尔有有趣的,也会递给苏棉看看。
等到大家都写完了之后,已经是辰时中了。
燕子归看过的卷子都分两边,一边是他觉得很不错的,另一边就是一般的。
不过这个卷子写的好不好不代表士子们的水平。术业有专攻,这种卷子写的不好,不代表他没本事。
“赶着来,都辛苦了。给他们都上些茶点。”苏棉见大家都紧张的等待着,笑道。
燕子归阅卷也没那么快。
燕子归抬眼,笑了笑就继续看去了。
曹六早忙不迭叫人去了。
不多时,士子们的桌子上就摆上了点心茶水。点心也就罢了,早上起来谁都要垫吧点的,虽然有的人住得远赶来很早,饿极了。可是不敢吃。
不过茶水可是救命啊,大家都是渴死了的。
小太监们穿梭着,给他们续水,倒是不亦乐乎。
一开始,谁也不敢怎么喝,慢慢的才放开了,还有胆子大一点的,也尝尝点心。
据说几十年后有个穷翰林回了老家,还心心念念的讲他是得过陛下赏赐的茶水和点心的。那个滋味啊……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陛下和娘娘用的茶水,那合该是从天上摘得茶叶了!
不过这是后话。
当下里,燕子归看完了所有试卷之后,选出了五个他觉得最好的,传阅下去。
留在殿中的臣子们多数都是文官,慕容相为首,御史台和翰林们也都罕见的在。
翰林官儿小,可是都是读书人,学问都是极好的。
这卷子都传阅了之后,也都确认,陛下选的这五个果然是极好的。
“臣等也觉得这几位学子颇有些见识。”张太傅代表文官道。
燕子归点点头:“梁光,徐进,叶子铭,汪碌,石培静。”
五人听着陛下钦点,激动不已,出列道:“学生在。”
“你五人学识出众,朕很欣赏。奈何状元,榜眼,探花皆只有一位。你五人中,势必有两人要落选。”燕子归道。
五人面面相觑,还是叶子铭道:“科考一事,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陛下慧眼,学生等无有不服。”
御史台和翰林们也都罕见的在。
翰林官儿小,可是都是读书人,学问都是极好的。
这卷子都传阅了之后,也都确认,陛下选的这五个果然是极好的。
“臣等也觉得这几位学子颇有些见识。”张太傅代表文官道。
燕子归点点头:“梁光,徐进,叶子铭,汪碌,石培静。”
五人听着陛下钦点,激动不已,出列道:“学生在。”
“你五人学识出众,朕很欣赏。奈何状元,榜眼,探花皆只有一位。你五人中,势必有两人要落选。”燕子归道。
五人面面相觑,还是叶子铭道:“科考一事,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陛下慧眼,学生等无有不服。”
“皇后?”燕子归叫了一声。
苏棉笑着起身:“臣妾的话,就等陛下点了状元之后,再问不迟。”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想法,影响了燕子归的选择。有些事,纵然他们身在高位,也是要避免的。
她知道她有燕子归的庇佑呵护,可是她不想叫燕子归有什么不好的名声。
燕子归只好轻叹一口气,不在催促她了。
“丞相,依你之见,这五人如何?”燕子归道。
慕容相上前一步笑道:“臣愚见,此五人虽然各不相同,可是都是栋梁之才啊!陛下并非墨守成规之人,不如……今儿也来个先例。状元之下,设置左右榜眼,左右探花。不分大小,也使得天下有才之士不至于被耽搁了?”
燕子归就笑了,如今慕容相摸他的脉,是越发准了。
不过这就是他的意思,宸帝一朝,注定破旧立新。如今既然这几个学子有才华,就不必错过。
“丞相之意,与朕不谋而合。”燕子归再次看五个人。
“叶子铭便是本届状元郎。朕望你能好好为大胤效劳。”燕子归道。
叶子铭一跪,激动不已:“学生谢过陛下大恩!”
“好,做了状元郎,就可打马游街,穿红着绿的风光一回。之后,就该好好为大胤效劳,朕盼着你成为国之栋梁!”燕子归道。
“是!学生定然谨记陛下此言,此生为大胤效劳!”叶子铭道。
“梁光,徐进。你二人为左右榜眼,不分大小。朕也盼着你们早日成为有用之才。”燕子归道。
“学生多谢陛下,谨记教诲,矢志不渝!”两人下跪道。
“石培静,你为左探花。汪碌……虽然外貌一般,不过也是有才华的,朕便叫你做个右探花。你二人也一样,要成为国之栋梁,要为大胤效劳。”燕子归道。
两人下跪,汪碌就有点气闷,他长得丑?他比状元好看吧?
不过……能被陛下当殿这么奚落一下以后只怕也就记住他了。
众臣们都是诧异,历朝历代,探花郎这个位置上,都是俊美的少年郎。
这五个人里头……最难看的是左榜眼梁光吧……
这汪碌虽然不好看……其实这要看和谁比……要是和陛下比,那这一殿也没个好看的了。
不过这五人里头,还算是……眉目周正,还不错啊!陛下这是何意呢?
这时候,苏棉笑了:“陛下快别奚落人家,汪探花这不是长得挺好的么?”
燕子归挑眉,不置可否。
汪碌弯腰道:“小生虽说长相一般,辜负了探花郎的美名。但是以后一定好好办差,把这份辜负都补上!”
“休要油嘴滑舌,要是你做的不好,本宫替陛下给你好看。”苏棉笑道。
这一说,众臣们就心里有谱了,原来这汪探花与陛下和娘娘是见过的啊!看来以后,这要好好的来往啊!
燕子归是认可汪碌的本事的,之所以要点破,就是看他面对诱惑,能不能挡得住了。
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可是也看人才是什么品质了。
剩下的人,就是进士,甲榜乙榜都点完之后,也到了快午膳时候了。
燕子归还是惦记着苏棉的事,便道:“皇后没有什么要说?”
臣子们见燕子归这是第三次提出,就知道,皇后娘娘这里,只怕是有事要做了。
苏棉笑道:“也简单,只有一句话。本宫想问诸位新科进士一句话,女子可以读书科考么?”
一言出,四下寂静。
读书也就罢了,皇后娘娘要办女学的事,臣子们隐约都知道了。也不算多出格,贵族女子,读书识字也是好事。
区别就是在家里,还是在女学而已。
可是……科考?
那怎么可能呢?
不过,臣子们都见识过陛下护佑娘娘的场面,且这个问题,问的不是他们。自然都是沉默的。
进士们,虽然表面看着还算是安静,实则内心都已经炸了。
若非今日是万象殿,他们有的人只怕会跳着脚指责苏棉的用心了。
半晌无言,苏棉笑道:“看来,竟是无人同意的。女子,只能是相夫教子了么?”
“皇后莫要焦急,此事千百年来没有过。纵然他们是才学出众的进士,一时间也是惊讶的。”燕子归笑着对苏棉道。
这话一出,众人原本就炸了的心里,像是浇了一壶滚油一般。
原来,陛下是同意的!是陛下催着娘娘说,难不成……这是陛下的主意么?
终于,有一个叫做焦祖平的进士上前一步:“陛下,娘娘。小生幼年曾看了一本书。年代实在是久远了。不知哪一朝。然文字,与我大胤的差不多。或是科考制度,或是官员制度,都是无二的。其书中,有一女官,官拜太常寺少卿。其时,小生年纪小,还曾说过,岂有女子为官?岂不是乱了纲常?
小生祖父却有言,女子中自有胸怀若谷,自成丘壑的人。殊不知从古至今,多少女子也留下不少的是传说。如小生所见,皇后娘娘早年在西北的事迹,也有不少传言,皇后娘娘就是那胸中自有丘壑之人。既然,皇后娘娘是这样,这世上自有其他女子也是这样!小生愿意为娘娘此事尽力。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焦祖平说话很慢,有种叫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娓娓道来,像是一个故事。一点都不叫人觉得他是拍马屁。很多人回味,回想,或是大胤这块土地上很早以前的朝代,或是大胤周边的国家。
并非就没有听说过有女官一说的。
这事,虽然是个稀奇和不可置信的事。可是,并非大胤首创。
换言之,这事不是闻所未闻。
既然不是,那么,就没有那么骇人听闻。事实上,即便有人极力反对,作为新科进士,他们也不敢直接说。
陛下对娘娘的维护,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从乡试,省试,会试,知道今日进入这万象殿中经历了殿试。可谓是艰难险阻。
谁会愿意因为一句话,就丢了自己大好的前途呢?
燕子归扫了众人一眼之后,看着汪碌道:“汪探花,你如何看?”
或是大胤这块土地上很早以前的朝代,或是大胤周边的国家。
并非就没有听说过有女官一说的。
这事,虽然是个稀奇和不可置信的事。可是,并非大胤首创。
换言之,这事不是闻所未闻。
既然不是,那么,就没有那么骇人听闻。事实上,即便有人极力反对,作为新科进士,他们也不敢直接说。
陛下对娘娘的维护,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从乡试,省试,会试,知道今日进入这万象殿中经历了殿试。可谓是艰难险阻。
谁会愿意因为一句话,就丢了自己大好的前途呢?
燕子归扫了众人一眼之后,看着汪碌道:“汪探花,你如何看?”
汪碌就知道,迟早是要问他的。∴俠客∵
他上前一步:“小生不敢撒谎。小生不是很看好娘娘的想法。”
苏棉面色丝毫不变:“哦,你直说吧。”
汪碌拱手道:“娘娘的本意,想必是想叫女子如同男子一般行走。可是,这岂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呢?大胤虽然算得上民风开放,可是女子的地位实则是不高的。别的不论,且说这嫡出庶出的区别,就是天壤之别。陛下登基之前,庶出的子弟们,还有不可科考之说。小生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早几年就该科考,无奈家父是为商贾也就罢了,最起码早年还有功名在身。而小生的生母,是一个婢女。小生身为婢生子,是没有权利科考的。陛下登基,才算是解了小生的苦。小生以为,女子读书科考之事,该在先改变女子地位,甚至改变选秀规则开始。”
说着,他也觉得说多了,便跪在了当地。
苏棉却起身:“说的好!本宫今日一问,其实想知道的不多。就是一句话而已。你们这些天子门生对女子如何看。如今汪探花的话,与那位进士的话,叫本宫知道了。也非所有人都对女子不屑一顾。本宫没有什么大志向,不过也不忍看见天下诸多女子受苦。多少女子,身不由己,苦难一生。本宫既然是母仪天下的国母,也该为她们做点什么。”
“皇后仁善。”臣子带头,跪倒道。
燕子归也起身,拉着苏棉道:“皇后之心朕很是明白,天下女子弱势,朕却毫不看低女子。女子中也有如同皇后一般的。皇后不必着急,皇后想做的,朕定会支持你。千秋百代之后,嘉后必然是史书中的奇女子。奇女子,定然能为天下女人谋福祉,皇后你说是不是?”
他声音太温和,他的心思太直接。苏棉的泪就那么在眼眶里打转。
她穿越来大胤这些年,从未想过一日能与他这般站在天地间。
他们睥睨天下,他们指点河山。
刚穿越来的时候,苏棉就算知道以后会是皇后,也绝没有想过,她会做什么。
她从来不是个天真的女人,就算是男人宠爱你,一心对你好。但是他做了皇帝之后,一切也都会变化的。
可是……不是她想要如何。而是燕子归,这个男人,抱着她,捧着她,要她一步步与他同行。不惜自己弱下去,也要她做一些大事。虽然不肯叫她劳心劳力,却又不肯叫她沉寂。
将你护在羽翼中,不肯叫你经历风雨是一种爱意。而执意叫你与他站在一起,也是一种爱意。
甚至,他不在乎你成长了之后,也会有了棱角。也会刺伤他。
他不在意,他只是想叫你与他一般高高在上。嘉后,要和宸帝站在一起。燕子归,该和苏棉站在一起。
“陛下,臣妾多谢陛下。”苏棉很是认真的福身。
还没下去,就被燕子归一把拉住:“好了!今日殿试,便就此结束吧。诸位进士历经千难万险到了这万象殿,朕祝贺你们。愿你们前程似锦。散朝!”
众臣与进士们一道跪地:“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燕子归和苏棉出了万象殿,燕子归道:“要是哭,也等回去,这里可不能,叫人看了要笑话你的。”
“陛下才不会叫人笑我。”苏棉也不是个爱哭的,这会子早就没哭的心思了。
燕子归不语,牵着她的手回了金相殿。
更衣之后,摆上了午膳,两人吃完就在金相殿内室里躺着。
天气要热起来了,苏棉越发少不了一顿午睡。
不过,两人躺下,却都没有睡意。
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腰道:“我其实不想叫女子如何的,科考……也是临时加的一句话。这样说来,他们比较能接受叫女子读书吧?不过女子有些时候,实在是很悲哀的。那些做了妾室的女子,其实她们自己也没有选择。都是家里人的选择,或者本身是庶出,婢生子女们,真的很是可怜。”
“朕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棉棉不是说过么,大胤该是一个海纳百川的国度。若是,真有才学出众的女子,可以做官,朕也不会介意的。”她想,他又为何拒绝?
大胤真是能出来的女丞相之类的官员,诗书中不也要夸赞他宸帝宽和大度不拘一格?
“我以前真没想过,我会走到这一步。会遇见你这样……嗯……什么词形容你?我觉得你要把我惯坏了。”这样下去……不就是则天女帝的节奏么?
“傻棉棉。除非你想做皇帝。不然,朕什么都会给你。”燕子归笑着亲她的脸。
苏棉忽然起身:“那我要是想做皇帝呢?”
燕子归看着她,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然。
“若有一日,棉棉想做皇帝了。那必然是朕不在棉棉心里了。棉棉可愿意与朕说,会不会有那么一日呢?”
他一下一下摸着苏棉的头发问。
苏棉猛摇头,她不要!才不要!她要燕子归一直一直宠着她!
“不!我要你,我要你给我的一切。我要你一直一直都在。”她紧紧抱着燕子归,很是认真的说着,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燕子归笑了笑,将她抱紧:“棉棉记住,朕会疼爱你一辈子的。叫你一辈子也不会有那样的想法。嗯?”
苏棉不在说话,只是猛点头,然后紧紧抱着他。
权利是好东西,可是……孤独的站在高处,绝不是好事。
她要的,是他给的权利,在他的呵护下她能呼风唤雨,这才是最好的人生。
“陛下,困了。”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小女人。
困了需要他哄着,饿了需要他哄着,发脾气需要他哄着的小女人。这样真好。
“睡吧,不是说下午还想去看看今年新栽的花儿长得好不好?朕陪你去。”燕子归道。
“唔,好。你也睡吧。”苏棉闭眼,轻声道。
谁说生在皇家,就不能有安稳的岁月呢?
她要的,是他给的权利,在他的呵护下她能呼风唤雨,这才是最好的人生。
“陛下,困了。”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小女人。
困了需要他哄着,饿了需要他哄着,发脾气需要他哄着的小女人。这样真好。
“睡吧,不是说下午还想去看看今年新栽的花儿长得好不好?朕陪你去。”燕子归道。
“唔,好。你也睡吧。”苏棉闭眼,轻声道。
谁说生在皇家,就不能有安稳的岁月呢?(侠客)
五月初八,是太子殿下的册封礼。
这一日一早起来,铭安就一身玄色银边的龙袍。只不过比之他父皇的,少了几个趾。
带着金冠,很是有些茫然的拉着苏棉:“娘亲,不是已经是太子了么?”
“你父皇下了圣旨,你就是太子了。可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你是,今日的册封礼之后,昭告天下,大胤的人,就都知道你是大胤的皇太子殿下。还记得你父皇给你起的大名么?”苏棉极少这么认真不逗他。
铭安点头:“记得,燕振宸。”
“嗯,那你知道这个名字什么意思?”苏棉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问。
“老师说,爹爹是宸帝,我是振宸,和爹爹一样的。”小小年纪的铭安,还不懂得这样的一样意味着什么。
苏棉亲亲他道:“宸帝,是你父皇的帝号。那是很要紧很要紧的。你的名字与你父皇的帝号一样,代表你父皇最看重你。也代表你很重要。记住,以后要听你父皇的话。不能叫他失望,好不好?”
铭安点头,他第一次见娘亲认真的与他说爹爹,不是爹,而是‘父皇’。
“娘亲,我记住了。”铭安还是不安,拉着苏棉的手。
“嗯,记住就好。你还小,还有很多年学本事。太子也好,还是皇子也好,爹和娘都最疼爱你。”苏棉蹲下,抱着他。
难怪说长子不同,果然是不同的。
虽然铭安今年才四岁,可是她已经看到了未来她会有很多事,放在这个小家伙的肩膀上。
“娘,他们说,太子就是以后的皇帝。可是……爹爹才是皇帝啊。”铭安撅嘴。
“你爹是啊,可是以后就是你了。”苏棉笑道。
“娘!我可不可以一直当太子,不当皇帝啊?”铭安揪着苏棉的手,撒娇道。
“为什么?”苏棉挑眉。
“我……我……不知道,爹爹保护娘亲和我,还有弟弟。祖母说我们都是最有福气的孩子。这样好……”铭安还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有父母呵护着就很好的道理还是隐约明白的。
皇家的孩子,纵然是再天真,也会有些早熟。
他就知道,有爹爹保护,他们才最开心。
苏棉一笑,将他紧紧抱住:“真是娘亲的亲儿子,想的都一样!咱们这么想。可要累坏你爹了。不过呀,臭小子,你娘亲我可以偷懒,靠你爹,靠你,你么……等你大了,等着被你爹抓着干活吧!”
“今日是他的册封礼,你怎的还逗他?”燕子归很是愉悦的进了和乐殿。
“怎么是逗,这是实话呀。”苏棉站起来笑盈盈的。
“爹爹!”铭安丝毫不觉得刚才说的话哪里不对,就是不对,他也还不懂。
何况,苏棉从未教导过他什么话不能在燕子归跟前说。所以他见了爹爹,就只有高兴。
“嗯,这个重不重?”燕子归摸了一下他的发冠问。
“重!不过好看极了!”铭安笑道:“爹爹,好看不好看?”
“爱臭美,你再好看,也排第二,你爹才最好看!”苏棉轻轻戳他。
铭安嘻嘻哈哈的,不过倒是不反对这个:“娘亲好看,爹爹好看!安儿好看!”
他自愿排第三了。
“哈哈哈,好,这样说娘亲高兴。”苏棉笑盈盈的。
燕子归看了她一眼:“好了,棉棉倾国倾城,能替咱们太子殿下把玉佩戴上么?”
桌上一个白玉的龙纹玉佩放着,是要佩戴的。
苏棉笑着拿起来,再蹲下给铭安系上:“好了,有了这个,太子殿下越发好看了。”
“娘亲好看!”铭安大声道。
“好了,时间到了,跟着你爹去吧。”苏棉轻轻拍他的头道。
“皇后一起吧。”燕子归笑道。
“那……我要更衣,这样太随便了吧?”本来今日是在万象殿受礼,然后去祭祖,最后开宴的。苏棉不去万象殿也可以的。
“嗯,棉棉不必去祭祖了,太远,更衣去万象殿吧。”燕子归道。
苏棉更衣也是很快的,换了一身大红色的礼服,将头发重新梳了,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青墨梳头越发快了。”苏棉起身夸赞。
“多谢主子夸赞。”青墨放下梳子道。
出了外头,就见铭安和铭寿,与燕子归不知说什么,笑眯眯的样子,心情好极了。
一家子到了万象殿,已经差不多了。
众臣都齐声请安。
这次多了五个人,就是新晋的状元,榜眼探花们。
第一次见识天家威仪,也是很有些意义的。
今日的陛下不同于上回随意,今儿是一身金边玄色的龙袍,气宇轩昂,俊美无俦。
皇后娘娘一身大红,大朵的金色牡丹花,美艳之中还有几分张扬的凌冽。真不愧是国母啊。
石培静小声问汪碌:“我怎么看着,皇后娘娘今年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呢?”
“那我去哪知道去?太子殿下可是四岁了!据说皇后娘娘可是十八岁那年才升了太子!”汪碌小生境道。
“神仙啊!”石培静点头道。
“时辰到!典礼开始!”曹六清了清嗓子,唱和道。
“太子接旨!”曹六拿出明黄的圣旨道。
铭安一本正经的掀起衣摆跪在蒲团上,嫩嫩的声音道:“儿臣接旨。”
曹六上前一步,打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继天立极,必建立元储,安定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登基伊始,已立太子。嫡子振宸,出自嘉后。日表英奇,天姿粹美。实乃太子之不二人选也。朕负于厚望。载稽典礼,俯顺舆情。敬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宸帝元年,五月初八与万象殿中,授振宸宝册,金印。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钦此!”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万安!”
所有人都跪下了,苏棉站着,看着自己儿子的盛典。
心里却也不见得有多少喜悦,对她来说,这都是迟早的事。
铭安认真的跪拜:“儿臣接旨,儿臣谢父皇隆恩!定不辜负父皇重托,恪尽职守,承扬江山!”
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登基伊始,已立太子。嫡子振宸,出自嘉后。日表英奇,天姿粹美。实乃太子之不二人选也。朕负于厚望。载稽典礼,俯顺舆情。敬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宸帝元年,五月初八与万象殿中,授振宸宝册,金印。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钦此!”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万安!”
所有人都跪下了,苏棉站着,看着自己儿子的盛典。
心里却也不见得有多少喜悦,对她来说,这都是迟早的事。
铭安认真的跪拜:“儿臣接旨,儿臣谢父皇隆恩!定不辜负父皇重托,恪尽职守,承扬江山!”
“好,起来吧。父皇盼你能早日成长,庇佑我大胤河山。”燕子归亲自扶起铭安道。
铭安根本不懂方才圣旨的意思,一句也不懂。
、这都是事前教导过的,礼节总是要走的。
受过百官朝拜之后,就要去祭祖。苏棉到底还是没去。也有不少人去不了,比如很多臣子,以及新科状元等人。
而此时,虞云与明氏已经在谋划了。
准确的说,是虞云在谋划,而明氏傻乎乎的要出头了。
等到祭祖归来之后,就在御花园里开宴了。
已经五月天,今日又是好天气,端午都过了,天气一日比一日热,正是外头开宴的好时候了。
铭安也换了一声轻便一点的衣裳,虽然还是龙袍,但是没有那么厚,头上的金冠也拿掉了。
太小了,头发坠着苏棉都心疼。
御女们这时候,才能出现在御花园,远远的看着他们。
燕子归和苏棉去更衣了,虞云和明氏等人坐在角落里。
虞云小声对明氏道:“估摸着一会就看着陛下了,陛下要是见了姐姐的花容月貌,比如是要动心的。只怕今晚就要交姐姐伺候了。”
明氏今儿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襦裙,绣着蝴蝶,头发梳了个小飞仙髻,用着一套鎏金首饰,倒是看着很是漂亮的样子。
“胡说什么,今儿是太子殿下的册封,于情于理都是要歇在皇后娘娘那里的。”明氏红着脸道。
虞云心里鄙夷至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今日于情于理歇在皇后处,难不成明儿就该在你处?
嘴上却笑道:“也不一定,就算是今日不行,明日后日呢?只要姐姐出现在了陛下跟前,保准呀就记住姐姐了。只要记住了,还愁没时间伺候陛下?一旦伺候了,姐姐必将晋位,到时候,可要记得拉妹妹一把。”
明氏越发红了脸:“没羞,说这个做什么?”
虞云冷笑,不说这个,你今儿打扮的花蝴蝶似得做什么呢?
“陛下驾到!娘娘驾到!”曹六的声音传来,所有人起身跪拜。
“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都起来吧。”燕子归淡淡的说罢,牵着苏棉的手坐在上首。
很快,宴会就进行起来。
还是康宁太后第一个笑道:“来,哀家祝贺太子,愿咱们太子殿下早日成长,帮着陛下。愿咱们大胤国运昌隆!”
铭安愣了一下,这才端起玫瑰露:“孙儿多谢祖母。”
这时候也不分什么祖母了。
紧接着,大家都祝贺过,就连苏棉都笑着祝贺了。
这个环节就算是过去了。
但是,忽然就见一个穿着桃红襦裙的御女起身道:“臣妾祝愿陛下江山永固,祝愿太子殿下茁壮成长。”
四下里一片寂静。
虞云紧张的坐着,手紧紧攥着,等着。
“放肆!这是谁?”发怒的,是慈惠太后。
这样的场合,岂是随便一个女子就可说话的?
这个女子长得是好,一看就是个妖妖媚媚的女人,不过是一个新进宫一个月不到的御女,就敢穿的如此妖艳,可见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悲的是,明氏居然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一双眼狐媚的看着燕子归。
苏棉噗嗤一下笑出来了:“母后,您可别生气……人家都不怕您。”
所有人都为明氏捏一把汗,这人是傻子?太后动怒,还不赶紧跪地求饶?还敢给陛下抛媚眼?
“来人,将她带下去,以后不许出来。”燕子归对这样的角色是犯不上动怒的。不就是一个想要恩宠的女人?抱歉的很,他的恩宠都给了皇后。
明氏这才害怕,忙跪地:“陛下,臣妾……臣妾是好意啊。”
“臣妾?你一个小小的御女,也敢自称臣妾么?规矩哪里学的?”贤妃怒道。
明氏一惊不敢再说话。
这时候,虞云忽然出来:“奴婢有罪,是奴婢没有拉住明姐姐,陛下恕罪,娘娘恕罪。看在姐姐初进宫什么都不懂,原谅她吧”
“你叫什么。”苏棉冷笑着问。
虞云心里是无边的惧怕,可是努力做出一副不是很怕的样子:“奴婢虞云。”
“哦,是你?本宫记得你。怎么,今日你要为她求情?”苏棉指了指明氏。
虞云不知如何回答,她直觉只要说一声是,那就一切都完了。
“奴婢不敢。”半晌只好道。
“好得很。陛下,臣妾觉得,这虞御女的姓儿不错。不如给个位份?叫虞美人好不好?”苏棉知道这虞云有问题,可惜一个御女要想翻出个浪花儿来……实在是难为她。估摸着没有第二个明氏给她利用了。
燕子归看了苏棉一眼道:“皇后既然觉得好,朕准了。”
虞云是彻底傻了,是成了美人,可是……这是什么情况?她该高兴么?
“虞美人,还不谢恩?”甄修仪也是跟着苏棉多少年的人了,这会子还能不知道这个虞云被皇后娘娘当成了乐子?
笑着对虞云道:“赶紧的谢恩,感谢陛下和娘娘吧。”
虞云这才道:“奴婢多谢陛下,多谢娘娘。”
“嗯,你如今可以称一声臣妾了。”贤妃手帕掩口,笑道。
虞云忙应了。
傻了的是明氏,她不可置信的看虞云。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是没有,傻乎乎被人拖走。
才刚进宫一个月不到,就失去了一辈子的自由,有野心,没脑子的人,下场都是可悲的。
“嗯,不错。虞美人是个花儿名字是么?人如其名啊。”苏棉上下打量了一下虞云,她一身浅碧色的襦裙,很是清淡。
燕子归却厌恶的看了一眼:“以后不许穿绿。”
他初见苏棉,她就总是着一身浅绿。
如今虞云也是十五的年纪,身量也不高。倒是颇有些像苏棉小时候。
燕子归无端的就有些不高兴,谁也不能与他的棉棉一样。
苏棉一笑,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当着众人便只好解释:“以后就不要穿碧色了,不适合你。”
虞云云里雾里,她的全部思维还集中在那一句人如其名上……上辈子,这话是陛下说的啊……
的人,下场都是可悲的。
“嗯,不错。虞美人是个花儿名字是么?人如其名啊。”苏棉上下打量了一下虞云,她一身浅碧色的襦裙,很是清淡。
燕子归却厌恶的看了一眼:“以后不许穿绿。”
他初见苏棉,她就总是着一身浅绿。
如今虞云也是十五的年纪,身量也不高。倒是颇有些像苏棉小时候。
燕子归无端的就有些不高兴,谁也不能与他的棉棉一样。
苏棉一笑,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当着众人便只好解释:“以后就不要穿碧色了,不适合你。”
虞云云里雾里,她的全部思维还集中在那一句人如其名上……上辈子,这话是陛下说的啊……
散了宴会之后,虞云回到了芳惠宫。
明氏已经被关在自己屋里,一时还没被挪走,得知虞云回来,怒骂道:“贱人!你害我!你这个贱人!”
虞云还没说话,就见自己的奴婢道:“闭嘴!你是御女,我们主子是美人,你再敢出言不逊,小心对你不客气。”
“你……你……”明氏不是个有胆子的,这会子明知是被算计了,可是也不敢再说什么。
纵然只是个美人,也足以压死她。只好呜呜的哭起来。
虞云走到她门口道:“姐姐,我实在是……也不知今日如何会这般,哪里就害你了?纵然我做了美人,岂是我能预料的?你好好想想,今日的事我如何预料?”
明氏语塞,她就不是个聪明人。只觉得是虞美人为了晋位欺骗她。可是这会子又觉得虞美人说的对,是呀,谁能预料呢?
“美人,你救救我,我才刚进宫,如何能被关着?”明氏哭道。
“这是自然的,有机会我就会帮你,你要知道我也见不着陛下啊。”虞美人关切道。
“总会见到的,陛下总会叫你侍寝的,到时候帮我帮我啊!”明氏哭道。
“是,好,我一定会的。”虞美人眼里全是鄙夷。
这女人是多么蠢?就算是能帮,她为什么帮?多一个人与她争宠不成?
“美人,皇后娘娘的旨意,给您安排了飞仙阁,请您这就随着奴才去吧?”原先抬撵的小太监小秦子,如今是凤藻宫,和乐殿两个宫殿的主管太监。
他亲自来传话,可见是苏棉重视这位虞美人了。
虞美人不认识他,可是有人认识啊!这就迎上去:“给秦公公请安。”
“好说,好说!赶紧给你们美人收拾收拾,这就走吧!那飞仙阁可是好地方,那可是玉昭仪住过的!”小秦子笑道、
虞云不知道谁是玉昭仪。因为上辈子就没有这个人。
满以为是曾经的哪一位昭仪娘娘吧。心里还是欣喜的,想着皇后娘娘莫不是真的要提携她?
也是,总不能一人独大,总要有人帮着她的。
如今她就帮着,以后的事儿……总有办法的。
不过,她的奴婢们都是宫里的奴婢,就算没见过,还没听过?
只是那么一个转念,就已经知道了这玉昭仪是谁。
那是明昭公主的生母,皇后娘娘的堂姐。先康佑帝的昭仪。
死于难产的。
自打玉昭仪娘娘去世后,至今只有一个杨婕妤抓在飞仙阁。
可那杨婕妤……早年犯错,不然别的侍妾都是从四品的嫔位了,只有她一个,是婕妤。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一旦有什么不同,奴婢们总是会以最快的速度打听出原委。
原来,这杨氏曾假孕。
飞仙阁这样的地方,岂能算是好?
可惜虞美人还高兴呢……
“飞仙阁住着谁?”进去收拾东西的时候,虞美人问道。
“回主子的话,飞仙阁住着杨婕妤。”奴婢应道。有的话不必说了,如今什么也看不出,先看看再说吧。
“哦,婕妤啊。”虞美人算计着,婕妤的话比她高两级,算是要敬着了。不过如今有位份的嫔妃们都是从潜邸来的。这位婕妤实在是不算位份高,可见不得宠。倒是不必太过小心翼翼了。
收拾好了东西,就一路赶去了飞仙阁。
这飞仙阁住着谁且不说,位置却是极好的。
御花园以南,视野开阔,景色优美。虽然是个阁子,可是也不比宫殿差了。
当然,前提是它如果遇见个聪明且知进退的主子的话。
而虞云显然不是,她的志向是做燕子归的宠妃,一个阁子如何满足?
她上辈子的宫殿,最初是紫光宫。后来又挪去了青鸢宫,那等华丽,岂是如今一个阁子可以比拟的?
“主子,要去拜见杨婕妤的。”奴婢替她更衣以后道。
“那是自然,这就去吧。”虞美人笑道,礼数该到的。虽然她也不记得上辈子有没有一个姓杨的女子身居高位。显然是没有的,不然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因为是个阁子,只分了左右,就没有正殿偏殿前殿后殿之说了。
杨婕妤在左边,虞美人在右边。作为大么。
虞美人带着奴婢进了左边屋子里,就见杨婕妤坐着喝茶,一脸和煦。
杨婕妤多年沉寂,早就不图得宠了。二十多岁的女人已经一脸的皱纹,还能有什么盛宠?
人经历多了之后,就会看透很多事。
今日皇后娘娘叫虞美人晋位,一跃从御女晋位了美人,这可是跃三级。
陛下什么都没说,可是她可没看出陛下哪里喜欢这个虞美人了。
只怕娘娘是另有打算了。
安排到了这飞仙阁,她少不得要费心思的。
虽然没有什么争宠的心思了,不过要过得好一点的心思还是有的。
只怕这虞美人,就是她的梯子了。
“臣妾拜见婕妤,婕妤安好。”虞美人很是认真的福身道。
“虞美人真是年轻貌美,起来!给你预备了礼物,别嫌弃,以后姐妹一处住着常来往。”杨婕妤笑道。
奴婢忙将一对金手镯递给了虞美人的奴婢。
算不得好,但是也不差。一个婕妤给一个美人的东西,这就算是极好了。
虞美人笑着谢过:“多谢婕妤,以后少不得要来叨扰的。”
“那就好,别客气就是,来坐着喝茶,你刚来,我还不知你来自何处呢、”杨婕妤笑着指了指她下首的座位道。
这头两人笑着说话,那头贤妃宫里,甄修仪正吃一块玫瑰饼:“这皇后娘娘怎么想到的做法?倒是有股子玫瑰花的香气,挺好吃,常吃着人都香了。”
“好吃就叫你小厨房做去,横竖不吃做什么呢?”贤妃也尝了一块道。
甄修仪吃了手里的玫瑰饼,擦了手道:“虞美人是什么情形?”
谁能信娘娘好好的给自己立起来个人添堵呢?
“娘娘闲了呗。”贤妃吃了一块,又去拿了一块:“跟着看戏就是了。”
“哎……可怜虞美人,还不知道要如何呢。”满心的荣华富贵,殊不知早就掉坑里了。
着喝茶,你刚来,我还不知你来自何处呢、”杨婕妤笑着指了指她下首的座位道。
这头两人笑着说话,那头贤妃宫里,甄修仪正吃一块玫瑰饼:“这皇后娘娘怎么想到的做法?倒是有股子玫瑰花的香气,挺好吃,常吃着人都香了。”
“好吃就叫你小厨房做去,横竖不吃做什么呢?”贤妃也尝了一块道。
甄修仪吃了手里的玫瑰饼,擦了手道:“虞美人是什么情形?”
谁能信娘娘好好的给自己立起来个人添堵呢?
“娘娘闲了呗。”贤妃吃了一块,又去拿了一块:“跟着看戏就是了。”
“哎……可怜虞美人,还不知道要如何呢。”满心的荣华富贵,殊不知早就掉坑里了。
提高女子地位的事情,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侠客∷●◎
后宫多了一个虞美人,也无关痛痒。五月初十这一日,苏棉带着孩子们与贤妃,青叶公主,以及各家郡主一道到了马场。
踏雪是撒欢儿的跑着,铭安铭寿和燕振岳也乐坏了。
这几个月他们偶尔也去宫里的演武场玩儿,甚至燕振岳已经开始学习骑马了。
“娘亲,我什么时候可以学?”铭安拉着苏棉的衣摆:“娘亲的衣服和爹爹像!”
苏棉今日是月白男装,都是男装,自然是像喽。
“等你到了你岳儿哥哥那么大,就可以学。你现在跑着都会摔倒还学骑马,逗我呢?”苏棉笑道。
“那娘亲带着安儿跑好不好?”铭安撅嘴。
“那娘亲可不行,叫舅舅去带着。娘亲自己不掉下来就是好的了。”苏棉笑道。她可不逞能。
“哦。”铭安撅撅嘴,蹬蹬蹬的跑去找疾风了,疾风今儿比较闲,所以是跟着来护卫的。
谁也不觉得已经是侯爷的疾风时不时就来护卫一下苏棉母子有什么不何时。他自己也是乐意之至的。
“舅舅,我要骑马!”铭安仰头看着疾风。
“太子殿下,您自称又错了,一会曹公公又说您。”疾风笑道。
“没有曹公公,他没来!”铭安奸笑,除了曹公公,谁也不管他自称什么。
“好吧,那就来,只是你要舅舅带了,二皇子呢?”疾风笑道。
“弟弟叫侍卫带。”铭安指着一个侍卫道。
那侍卫忙道:“臣遵命。”
他们几个跑起来的时候,还有人不会骑马呢,比如青叶公主。
青荷郡主还是学过的,勉强能溜达几圈,青叶就显得很是生疏,坐在马上就不错了。
“要学,记得当年婉容公主在的时候,一身红衣扬鞭策马多么潇洒啊?那会子本宫可还不会呢。青叶还小,有的是时间学。”苏棉笑道。
当年的婉蓉郡主,早就成了公主。想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过那女子一身红衣策马飞奔的样子,还是那么鲜活。
大长公主听她提起了女儿,不由也是回忆。
“是啊,依舞曾经在这个马场里泡了多少年?郡主也不少,没有一个跟她一样,这么野。”
“野有野的好处,那南疆东临王,是什么人?你要给他配上一个只会绣花吟诗的女子,他才看不上。不是听闻那两口子还赛马?依舞现在不是过的很好么?第三个儿子都有了。”苏棉道。
“说的是,我白惦记惦记罢了。”大长公主终究还是欣慰的。
“好了,今儿赛马的事儿,轮不到本宫了,本宫只能随便溜达溜达了。”苏棉上马笑道。
“属下伺候皇后娘娘。”一个穿银甲的侍卫道。此人正是如今御前四大带刀侍卫之一的杨臻。
苏棉嗯了一声,他跟着来,就知道这是燕子归的意思。
她也不排斥,她骑马很勉强,有人跟着也好。
贤妃也是不会骑马,也有侍卫跟着,甚至还得教她。不过她玩的也是开心极了,皇后娘娘说了,以后也可以来,那岂不是好事么?
不一会,就见马场里的人都各自骑马跑了起来。
青叶和青荷大笑着,一开始还有顾及,后来就索性放开了。皇婶都说了她们还是孩子,有什么好顾及?
踏雪是一匹好马,许是知道主人的本事,所以自打苏棉上马,他就慢悠悠的跑。
杨臻看着,都赞叹:“皇后娘娘的马都通人性了。”
这千金难求的极品马,居然收敛性子,只为了带着主人漫步。他都完全不必担心了。根本不会摔下来好么?
“踏雪跟我也是委屈了,这马还跟着陛下上过战场的。自然有灵性了。”苏棉轻轻摸着马鬃道。
“是吗?那可真是难得了!”杨臻越发看着那马惊奇不已。
等到转了几圈之后,苏棉笑道:“不是不给你骑,只是踏雪只认陛下和我,所以你眼馋也没法子。”
杨臻一下就红了脸:“属下就……就眼馋一下嘛。”
皇后娘娘真是……怎么就点破了呢?
“是,习武之人,喜欢好马,这也不丢人啊!回头叫陛下赏你一匹好的。”苏棉笑道。
“属下多谢娘娘!”杨臻红着脸道。
贤妃颠的腰疼不已,下了马哎哟哎哟的坐下:“这活可不轻松,我以后还是不学了。来逛逛就是了,骑马可真是累极了。”
“才一圈就不行了?”苏棉笑她:“贤妃娘娘这就怕了,以后来了就看着?”
“哎哟,不行,以后真看着……我不仅怕,还累,这图什么?”贤妃揉着腰笑道。
“好吧,那你就看。踏雪,来,咱们再来一圈去。”苏棉笑着,又翻身上马。
“杨臻不必跟着了,这个速度,我想摔了都费劲。”苏棉笑着转身。
杨臻就真不跟着了,要说安全,那这已经是铜墙铁壁了。
、踏雪也不会叫娘娘摔,他跟着牙疼……那个慢……
“咱们娘娘可真是,骑马也会。”贤妃羡慕不已的看着苏棉的背影。
杨臻与她,可就不敢随意说话了,道了一声属下告退,就远远地站开了。
站开之后,他还琢磨呢,这是为什么啊?贤妃娘娘他就要避嫌,皇后娘娘,他就没那个念头呢?
好像其他侍卫也一样,后宫其他娘娘他们一早就避开了,唯独皇后娘娘,就不至于……
铭安铭寿已经够了,嘻嘻哈哈的互相追逐着跑,看着苏棉远远的来了,大叫:“娘亲!娘亲!”
苏棉下马一手一个牵着:“满足没有?满足了,咱们就回城去了。”
这马骑了一上午,苏棉饿了。
“去哪里?”铭安问道。
“去苏家看看,岳儿与他们一道,与你姐姐一道。”苏棉道。
“是,侄儿送皇婶。”燕振岳道。
兵分两路,贤妃带着众人回宫,苏棉和疾风一道,带着孩子回了苏家。也有些时候没来了。
铭寿一进去就看见了苏林,激动不已的冲上去:“小舅舅,骑马!”
苏林也十四岁的大男孩了,先是规矩的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给二皇子请安。见过疾风哥哥。”
铭安铭寿已经够了,嘻嘻哈哈的互相追逐着跑,看着苏棉远远的来了,大叫:“娘亲!娘亲!”
苏棉下马一手一个牵着:“满足没有?满足了,咱们就回城去了。”
这马骑了一上午,苏棉饿了。
“去哪里?”铭安问道。
“去苏家看看,岳儿与他们一道,与你姐姐一道。”苏棉道。
“是,侄儿送皇婶。”燕振岳道。
兵分两路,贤妃带着众人回宫,苏棉和疾风一道,带着孩子回了苏家。也有些时候没来了。
铭寿一进去就看见了苏林,激动不已的冲上去:“小舅舅,骑马!”
苏林也十四岁的大男孩了,先是规矩的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给二皇子请安。见过疾风哥哥。”(侠客)
“起来。”苏棉笑了笑:“个子又高了。”
如今的苏林,已经和苏棉一样高,可是人家才十四岁。
正说着,就见苏老太太,尤氏,简氏,张氏还有……刘氏。好吧,是疾风媳妇。
“你怎么在这?”疾风瞪眼。
刘氏上前一步,先给苏棉请安:“给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二殿下请安。”
这才跟疾风道:“妾身是来看看祖母的呀。”
实际上,她最近又和疾风闹了……
想去姐姐那里求助,可是想着姐姐怀着身孕呢,回娘家又怕母亲担心,这才来了苏家,权当散心了。
谁叫他早上出门都不理他,用了膳,搁下饭碗就走。
她虽然闹,可是也不想叫他这么冷淡啊。
苏棉摇头:“好了,现在没事,疾风送你媳妇回去,一会再来送我们回宫就是了。”
疾风不好意思极了,瞪了一眼刘氏:“是。”
刘氏也尴尬,笑着福身:“妾身告退了,祖母,改日妾身再来,给你带岳阳楼的点心。”
苏老太太倒是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小刘氏的,笑道:“去吧,两口子,不要总是闹,好好过日子。”
两人应了,转身出门去。
苏棉笑道:“这两个,三天小吵,五天大脑,简直是鸡犬不宁。可还都离不得。”
“年轻人,各有各的过法。小刘氏是太活泼了点,不过疾风也是……总也不知道让着。”苏老太太笑着过来。
说罢看着铭安和铭寿:“两位殿下又高了。”
“老祖母,精神!”铭寿笑道。
这是方嬷嬷教的,看到长辈,要说精神。
“好好好,精神,二殿下越来越会说了。去,叫你外祖母看看你们。”苏老太太笑道。
简氏早就等不及了,他们一来,就笑道:“快进去,这是打哪来?午膳没用吧?”
这边,一家子高高兴兴的进了内院,这边马车里疾风黑着脸不理小刘氏。
“你……你不高兴了三天了。”小刘氏颇有些委屈道。
疾风还是不理她。
“昨儿韩夫人来了。说是韩将军的一个通房有了。生了孩子……只怕就要正经扶成一个姨娘了。她进门才多久啊……”
小刘氏说着,眼神都暗淡了。
她昨日受的刺激太严重,即便当着林美贞的面,是痛骂了韩云一顿的。
可惜她也知道了一个她不想知道的事实,那就是……她也不会讨夫君喜欢。不知什么时候,疾风也会有妾室的。
他是陛下最信重的臣子,只怕他如今的婚姻,陛下都不满。更看不上她。
与她成婚也大半年都多了,听着她声音,也知道她心情低落。
韩云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什么规矩,正室还没生育,就叫通房有了子嗣!越发浪荡了。
“是我不对,我不该把你……踢下床,夫君你别生气了,我……以后都不敢了。”小刘氏使劲擦了一把泪,忍着泪意道。
疾风心里就闷闷的有点疼。
她是把他踢下床,趁着他毫无防备。当时他起身一语不发,披衣就走。
不过……也是事先,他非要用一种她不喜欢的姿势来着。这一想,错是他先错了。
这回吵闹,她想说都说不得。这几日,她都是委屈又愧疚的看他,偏他就是不理她。
“夫君,我真的不敢了……”小刘氏还是聪明的,她知道自己脾气太不好了,这样下去,只怕疾风真的会有别的女人。
她又不是个会争斗的,又不是狠心的,到时候怎么办?
韩云都要有庶出的子女了,林美贞也无可奈何。
那么她呢?这样下去,她是不是也会一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疾风从未听过的恐惧和悲伤。他有心还是不理她,再晾着她。就算是他也错了,可是敢踢他下榻这种事,他还是很介意。
不过,他听着她这样脆弱的声音,终究不忍。再不理她,她会崩溃的吧?
回身,就见她一双大眼睛看着车顶,眼泪扑簌簌的掉,眼神里都没什么神采了。
疾风皱眉:“没出息,哪次不是闹个没完?这回就怂了?”
说是说,到底还是抱住她拍着背:“好好的。”
闹可以,他见不得她这一副像是绝望到了头的样子,了无生趣么?他还活着呢。
小刘氏一下子,就紧紧抱住他,纵然不想哭出来,可是还是哽咽的不行。
“回去再哭,好好的,闹也是你,难过也是你。”疾风拍着她的后背道。
“夫君……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我……你不要不理我。”小刘氏咬着嘴唇哭道。
“你还能不能好好的?什么敢不敢?乖!”最后一个字,他说的生硬极了,他是见过陛下这么哄着娘娘的。但是他自己,不习惯说。
小刘氏也不是娘娘那种娇花儿似得样子,所以一般他不这么说。
“夫君。”小刘氏咬着嘴,小声叫他,然后抱得更紧。
疾风将她头扶起来细看,除了哭红的双眼,她这几日是憔悴了。眼下都有黑色了。
可见也没睡好,脸颊也有点凹,瘦了?
“你难过什么?不是你把小爷踹下地的?”疾风挑眉。
“我……我不敢了。”小刘氏想起来,懊恼中还带着一丝羞怯。
“你是怕小爷纳妾?不老实,迟早纳妾!”疾风说这话的时候,紧紧抱着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小刘氏咬着下唇,眼瞅着眼泪就又要落下来了。
以前也说这话,但是说的时候一般小刘氏都是强硬的呛回去的。从没这样过……
“哭,再哭现在回去就纳妾!你跟前儿那个豆儿,就给小爷送去!”疾风道。
小刘氏愣了一下,噗嗤一声就笑了,还带着一脸的泪珠子呢。
原因无他,这豆儿是天生的阴阳脸,左半边脸颊是黑的。
“又是哭又是笑,你要如何?”疾风见她笑了,这才松口气。
“夫君,以后我再也不那样了,我……我好好的。你别不理我,以后都别不理我。”笑过之后,小刘氏心里还是好难过,又投进疾风怀里哭道。
“知道了、”疾风心疼了,拍着她的肩膀道。
刘氏咬着下唇,眼瞅着眼泪就又要落下来了。
以前也说这话,但是说的时候一般小刘氏都是强硬的呛回去的。从没这样过……
“哭,再哭现在回去就纳妾!你跟前儿那个豆儿,就给小爷送去!”疾风道。
小刘氏愣了一下,噗嗤一声就笑了,还带着一脸的泪珠子呢。
原因无他,这豆儿是天生的阴阳脸,左半边脸颊是黑的。
“又是哭又是笑,你要如何?”疾风见她笑了,这才松口气。
“夫君,以后我再也不那样了,我……我好好的。你别不理我,以后都别不理我。”笑过之后,小刘氏心里还是好难过,又投进疾风怀里哭道。
“知道了、”疾风心疼了,拍着她的肩膀道。
小刘氏也不知是心酸,还是欣慰。横竖这会子眼泪止不住。靠在疾风怀里一直流泪。
疾风不会哄人,只好一直拍着她的后背。
快到家的时候,小刘氏嘟囔:“拍的快睡着了。”
疾风就炸毛了:“拍你还不乐意?”
这要换了以前,小刘氏准保是一句谁稀罕啊。
不过她现在不这样了,仰头红着脸亲了一口疾风的嘴唇:“我就喜欢夫君这么拍着。”
这一句,小刘氏说完就脸就红透了。疾风也红脸:“知不知羞?”
小刘氏咬着嘴唇,也不下车,就扑上了疾风身上,又亲了过去。
外头奴婢们谁也不敢叫,好不容易好了,可别打扰。
疾风也没推开她,被她亲的气息都不稳了。
“夫君……我……那个姿势……我愿意的,就是你那日太……太粗暴了,我怕……”小刘氏说罢,把头埋得深深的,像是没脸见人一般。
疾风做归做,哪里能说?也是一样脸红脖子粗:“你这……你这女人,什么都说!还不下车?”
“这能下车么脸红的……”小刘氏不抬头道。
两人车里种蘑菇好久之后,终于还是下来了。
回了前院,疾风就拉住了小刘氏:“都出去。”
小刘氏咬唇:“现在……夫君还得去接娘娘呢。”
“混账东西,点了火说这个?”疾风才不管,一把就把她扛起来扛着进了内室。
以往他也扛着,她总要激烈反抗的。这回却没有。
直到放下来,她只是咬唇道:“这么扛着,你肩膀顶着我的胃口,疼的紧。”
疾风内疚,却大声道:“那你以前不会直说?光叫唤我知道么?”
小刘氏拉着他的手:“可是我也喜欢呢。”
疾风本就躁动着呢,这会子什么也不管了,一下子就将她压住,颇有些粗鲁的掀起她的裙摆,撕了她的亵裤。
“你还敢不敢闹了?”进入她的时候,他哑着声音问。
“夫君,我不闹了,以后也不敢,夫君。”小刘氏抱着他又哭了,不过这一回是被他刺激的。
到了,疾风也没再用那个姿势。
倒是小刘氏最后抱着他道:“晚上早些回来,我……想试试。”
“你这女人,不要脸了?”疾风都羞得不能抬头了。
起身之后,时辰也差不多了,洗漱更衣之后,疾风饿坏了,也不管这是什么时辰,就叫来一桌吃食,好在还有时间。
他饿得紧,小刘氏也没好哪去,她这几日就没好好用过一顿。
见她吃的香,本想笑话她几句来着,想着这几****也受了折磨,罢了。
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的竹笋:“多吃点。”
小刘氏嗯嗯了一声,给疾风盛了汤:“可管不得了,好在夫君消化快,晚膳再吃就是。”
两人很是和睦的吃了一顿早不早晚不晚的膳食之后,疾风出门了。
小刘氏一直送到门口,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趴在榻上,深深的叹息,母亲啊,您说的真是对,夫妻两个,总要有一个低头的。
她想想成婚一来,斗鸡眼似得日子,自己也摇了头。
罢了,夫君有什么不好?不就是脾气急?又不曾对她动手。也知道冷暖,也会关心人。只是嘴臭了点罢了。
她闹什么啊?
不得不说,今儿的事儿,她也使了一点小心思的。最起码那绝望的神情就是装的……
难过是难过的,可也不至于就不想活了。
翻了个身,感觉身子有些不适,不过懒得动了。
笑了笑,小声嘟囔,夫君啊,我是真的要改了,谁叫我喜欢你呢?以后我都让着你好不好?
想着疾风的样子,慢慢的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奴婢进来给她盖好被子,出了外头长出一口气!老天爷,您可保佑着,这回好的时间长点吧!这两个活祖宗,闹的她们都怕了!
宫里,新封的虞美人终于坐不住了。
“咱们去婕妤那里坐坐,也是闷得慌。天儿这样好呢。”虞美人笑道。
她的贴身奴婢叫做织儿,笑着道:“是,奴婢这就伺候美人更衣吧。”
“这就挺好的了,不必更衣。”虞美人起身道。
她着一身浅粉襦裙,简单的百合髻,作为一个美人,也就这样了。
出了屋子,就往杨婕妤这里走。
杨婕妤得了消息,笑着出门来迎接:“妹妹来了,进来,这天儿热起来了。”
“可不是么,这一下子就热起来了呢。”虞美人笑着福身:“给姐姐请安了。”
“进来坐吧。”杨婕妤神色中丝毫看不出什么,拉着虞美人的手,就进了屋里。
屋里也不知点着什么香,并不算好闻,最起码,虞美人不喜欢。
这香有种刺鼻的感觉,可见这杨婕妤这里,没什么好的。
“妹妹要是无聊,去御花园里走走,咱们这阁子虽说是小,可是离得近。”杨婕妤笑道。
“这……要是冲撞了别人就不好了。”虞美人不好意思道。
“没什么,妹妹先去,姐姐一会就来,容我换一身衣裳去。”杨婕妤笑道。
虞美人这才起身:“那就去坐坐,真是热,这会子正是花园子里最好的时候呢。”
虞美人出去之后,杨婕妤咳嗽了几声:“快给我把这香灭了,难为你哪里找的……”
萍儿笑道:“好的不好找,这坏的还不好找么?这香也有好处,就是一点上就出来味儿了。”不然刚才怎么那么快就点上了呢?
“她以为主子这里,没有好的呢。”实际上,嫔妃们除了不得宠之外,用度都还不错。
“看着她蹦跶,我倒是还有点鲜活气儿。给我换一身衣裳吧,咱们衣柜里那些鲜嫩的绿也都收了吧,我也年岁不小了,以后咱们也不穿。”杨婕妤,杨青青,她是亲眼见过十几岁的时候的苏棉的。
同一届秀女,她记忆深刻。那时候才十五六的皇后,常穿鲜嫩的绿和蓝,配上那灵动美丽的面庞,还真没有第二个人能穿的出那个美来。
“哎,奴婢这就叫人收起来吧。”萍儿心道,主子其实也不爱那么穿的。
的还不好找么?这香也有好处,就是一点上就出来味儿了。”不然刚才怎么那么快就点上了呢?
“她以为主子这里,没有好的呢。”实际上,嫔妃们除了不得宠之外,用度都还不错。
“看着她蹦跶,我倒是还有点鲜活气儿。给我换一身衣裳吧,咱们衣柜里那些鲜嫩的绿也都收了吧,我也年岁不小了,以后咱们也不穿。”杨婕妤,杨青青,她是亲眼见过十几岁的时候的苏棉的。
同一届秀女,她记忆深刻。那时候才十五六的皇后,常穿鲜嫩的绿和蓝,配上那灵动美丽的面庞,还真没有第二个人能穿的出那个美来。
“哎,奴婢这就叫人收起来吧。”萍儿心道,主子其实也不爱那么穿的。
就在杨婕妤和奴婢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虞美人也和奴婢织儿说着杨婕妤呢。
“她果真是不得宠的紧,那种香,你们都不用吧?”
有些资历的大宫女,确实用度好。尤其是苏棉进宫之后,一再提高了宫女们的用度。
“杨婕妤早年是伺候过的,不过也没什么恩宠。更是因为……那个事儿,禁足了很久。原先有个还算得宠的姚氏来着,后来……就在庄子上病死了。”织儿小声道。
说着说着,就见杨婕妤来了。
止住话头不再说,不过虞美人心里,就有了计算。
“姐姐来了,您瞧,这花儿开的多好啊。”虞美人指着一丛蔷薇笑道。
“是呀,这花儿颜色也正,真是好看。”杨婕妤就跟没看见她们主仆说悄悄话似得接口。
三皇子一天不见哥哥们,一天不见娘亲,正闹呢。
只好叫人请燕子归来看。
小三(这称呼怪怪的……)见了爹爹,也没见多高兴,啊啊的叫。
燕子归抱着他道:“你也过了生辰了,怎么还是不会叫爹娘?你娘要是听了又要说你。”
“啊啊!”小三揪着他爹的衣裳,很是不满。提起了娘亲,可是娘亲呢?
“爹。”这是念御。
他最近几日才学会了叫爹的。
燕子归嗯了一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悲伤吧?还有遗憾,又夹杂着些欣慰。
御风,你的儿子,也会叫爹了。
他们毕竟走过那么多艰难岁月,怎么会不怀念?只是男人的怀念,注定不会像女人一般表露出来。
他叹口气,将念御抱在腿上:“好好的长大,像你爹一样,学一身本是。朕……爹会护着你,不会叫你走你爹的路子了。”
念御不知道燕子归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爹今天好怪,他又不习惯叫他抱抱。
“啊啊啊!”见爹爹抱了别人,可把小三急坏了,这就扒拉着燕子归的腿,老大的不乐意了。
“叫什么?学会叫爹,再来叫。”燕子归瞥了他一眼,淡淡的。
小三咬嘴,似懂非懂的,慢慢爬下来,就站着看燕子归。
那小脸委屈的很,咬着小手也不叫了,就那么看着燕子归。
燕子归哪里舍得叫他委屈?皱皱眉将念御放下,就问他:“你想做什么呢?”
可惜小三不会说话啊,指着外头就又啊啊啊。
燕子归笑着摸摸他的脑门:“就跟你娘学,换着花样讨人疼是不是?”
不知道爹爹的意思,但是爹爹抱着他出门了呀。
小三乐得在燕子归怀里蹦跶。燕子归心道这好在不是绵绵抱着,不然这几下就得摔了他们母子俩。
到了御花园前,曹六道:“已经叫人清路了,方才杨婕妤和虞美人在御花园里,如今避开了,等陛下和殿下们进去,她们就走了。”
燕子归嗯了一声,一手抱着小三,一手牵着念御进了御花园。
奴婢奴才们都不觉得奇怪,陛下经常这么抱着殿下们啊。
不过,御花园一角的虞美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就觉得刺眼。
上辈子,她的孩子早早就夭折了。就算是还活着,都没见燕子归抱过一回。也没看见过这个男人抱着其他哪个孩子。
甚至……这些皇子们名字也不一样。
上辈子致死她没见过太子。也没有这几个名字,振宸,振恒,振昊,还有那个苏念御又是谁呢?
“姐姐,虽然说清路了。但是这不是撞上了?咱们不需要请安么?”虞美人一副我不懂,望姐姐赐教的样子问道。
“既然是清路了,那就是不叫我们打搅的意思,妹妹可别犯了忌讳。想想那明氏吧。”杨婕妤一笑道。
“姐姐说的极是,那咱们走吧,御花园逛不成了,不过咱们阁子前头不是小桃林么,也是蛮好的。”虞美人这会子就是一副我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了。
杨婕妤笑道:“妹妹懂事,走吧。”
两人从边上出了御花园,到底没敢弄出任何响动来。
燕子归自然知道这边角落有人。纵然御花园很大,但是他刚好坐在了这边,因为这边有专门给孩子们搭建的小秋千,念御一来,就自己跑去了。
奴婢们推着孩子们晃悠,燕子归就坐在石桌上喝茶,倒是难得闲适。
虞美人和杨婕妤,最终没有去桃林,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虞美人心不在焉的很,她只是远远的看见了燕子归抱着三皇子的侧影,就觉得不可自拔了。
上次宴会上,他一身玄色龙袍,是那么不一样。今日也是玄色却不是龙袍,但是他好适合这个颜色啊。
她记得上辈子,他也是明黄色的龙袍啊,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不过,他还是那么俊美,俊美的叫人心折。
“陛下……臣妾好想您。”虞美人小声说着。
良久之后,叫了织儿进来:“你想法子,查一查当年杨婕妤和姚氏的事,我想知道。”虞美人将一锭银子递给了织儿,那可是十两银子呢。
不多,但是对于一个伺候美人的奴婢来说,就不少了。
“是,奴婢细细打听打听,这事儿也不难打听的。”织儿道。
织儿想了想又道:“听说那姚氏,可是皇后娘娘还没进府之前,咱们陛下最宠爱的一个。那会子,咱们陛下大婚不久,皇后娘娘原是烨州苏家二房嫡女。她进府之后,就压过了姚氏,渐渐的就独宠了,陛下连正妃那里都不去了呢。”
笑了笑继续道:“也不知杨婕妤用了什么法子,能在皇后娘娘盛宠的空档,勾着咱们陛下去了一回……后来就闹了假孕的事儿。说是姚氏设计的,她也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话到这,还需要怎么打听?
虞美人心道宫里的宫女都小看不得,这不是什么都知道?
她踌躇道:“原来……皇后娘娘进府之前,也有人得宠啊。”
上辈子,她坐上正二品妃位之后,从未听说过陛下曾经宠爱谁。
“却是不能和娘娘比的,听说那姚氏很是有些妖媚功夫,那时候陛下年轻啊。”年轻男子,谁不爱个肉-体?
渐渐的就独宠了,陛下连正妃那里都不去了呢。”
笑了笑继续道:“也不知杨婕妤用了什么法子,能在皇后娘娘盛宠的空档,勾着咱们陛下去了一回……后来就闹了假孕的事儿。说是姚氏设计的,她也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话到这,还需要怎么打听?
虞美人心道宫里的宫女都小看不得,这不是什么都知道?
她踌躇道:“原来……皇后娘娘进府之前,也有人得宠啊。”
上辈子,她坐上正二品妃位之后,从未听说过陛下曾经宠爱谁。
“却是不能和娘娘比的,听说那姚氏很是有些妖媚功夫,那时候陛下年轻啊。”年轻男子,谁不爱个肉-体?
虞美人叫织儿出去之后,就开始算计。∠俠客∠∴↖
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利用呢?
不过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还是懂的,就算是叫皇后有了善妒,或者是谋害了陛下的妾室,那又如何呢?
当务之急,还是能见着陛下要紧。
只要见着,就有机会得宠,那时候……才是揭开这些事儿的时候呢。
可是……如何见呢?
美人,说来也是位份,可是……真的微不足道啊。
这一头,苏棉已经回宫了。
算是回来的很早,睡了午觉以后就回来了。
知道燕子归和两个孩子在御花园,更衣之后,也带着铭安铭寿到了御花园。
铭安铭寿不需要人抱着了,跑着就进了御花园里。
老远就叫上了:“爹!爹!”
燕子归笑了笑:“慢点。”
、铭安先过去的:“爹!”
“嗯,骑马高兴了?午膳都不回宫?”他也不想时时刻刻的管着苏棉,她偶尔出去,晚了就晚了。
“去了小舅舅家里的!”铭寿道。
“哦?你们两个玩儿高兴了么?”燕子归问。
“高兴!”铭寿笑眯眯。
“嗯,去跟弟弟玩儿。”燕子归看着那边,小三已经巴着苏棉笑成一团了,不禁有些吃味。
这小子,对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铭安铭寿接管了弟弟之后,苏棉才道:“他们闹了?”不然也不会叫他抛下政务,坐在御花园。
“还好,你累么?”燕子归拉着苏棉坐下问道。
“不算累,马场扩建的不错呢,改日陛下也去,一起跑几圈,免得踏雪跟着我都不敢跑快了。”苏棉道。
“好,改日带你去。”燕子归抓起她的左手正要说话,就听见了她轻声吸气。
燕子归拿起她左手一看,手心通红。
“缰绳勒的……”苏棉笑了笑:“毕竟好久没骑马了呀。”
虽然踏雪很慢,可是有时候她还是会怕啊。
“以后不许自己去骑马了,走吧,回去上药。”燕子归心疼,牵着她的手起来。
“叫他们在这呆着吧,曹六,你看着。”燕子归看了看玩的开心的四个孩子道。
曹六应道:“是,奴才好好守着殿下们。”
燕子归带着苏棉,回了和乐殿。就叫人去太医院取了药膏来给她涂上。
清凉的药膏涂满了手心,很快就不疼了。
“其实不碰也不疼的,我手太嫩。”苏棉笑道。
要是做活的手,这么勒几下肯定没事。
“那你先去做几年体力活,再来骑马。看你这一身嫩皮子还有没有。”燕子归瞪她一眼道。
“陛下,您今儿真好看。”苏棉右手没事,笑嘻嘻的抓他的衣裳:“把衣裳都衬得好看了。”
知道她故意逗趣,燕子归很给面子的笑了笑:“不疼了就闹。”
“本来也没事的嘛,这点子伤,我都不在意。”苏棉笑眯眯的坐进他怀里:“陛下今儿在御花园,遇见什么美人儿了没有?”
苏棉是闹着玩随口一问,可是燕子归就觉得不高兴了,因为他真的遇见了。
“若是遇见,你待如何?”燕子归问道。
偏这回,苏棉没察觉出他哪里不高兴,便笑道:“那得看陛下如何啊。陛下要是喜欢的话……”
“那虞美人,不是皇后给朕立的么?”燕子归道。
“是呀,臣妾瞧着她不错。”苏棉笑道。
燕子归忽然将她推开,起身道:“既然皇后大度,那么朕不能负了皇后美意。这就传虞美人伴驾吧。”
说着,就转身走了。
苏棉傻了。
青墨也瞎坏了:“主子……这……”
主子也不是第一次开这玩笑啊……这怎么就恼了?
“去问问,今儿御花园里真的遇见虞美人了?”就这么巧?
不多时,就见青墨回来,脸色很是不好看。
“真遇见了?”苏棉诧异。
青墨犹豫了一下才道:“方才……陛下将虞美人传去了金相殿……”
苏棉听了,倒是没有说一下就悲伤了愤怒了。因为她知道,这是燕子归恼了,故意的,可是这是为什么?
“这习惯可不好,跟我闹,就叫别人陪着?你说我怎么办呢?”苏棉道。
“主子……”青墨也不知道啊,这怎么办?难道……娘娘还能不叫陛下召幸美人么?
其实,这是泰国正常的事儿了,只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奴婢们,不习惯而已。
“你觉得,陛下是为什么恼了?”苏棉坐下,问青墨。
青墨想了想道:“是因为娘娘提起美人?”
苏棉摇头:“不是。”
主仆两想着的时候,虞美人正更衣之后要去金相殿呢。
她做梦也没想到,费尽心思想要见的人,转瞬间就召她去了。
“给我换桃红的,陛下喜欢。要梳个高椎髻,陛下喜欢。”她道。
织儿难为道:“桃红也就罢了,这高椎髻……主子,您现在……还是不要那么梳。”
这发髻,要说严格规定,那也不至于,但是高椎髻这种发型,岂是她一个美人该有的?
那要用多少的首饰?首饰可是有规格的啊。
“那你看着梳吧。”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心情。她满心都是见着燕子归以后该如何说,如何做。
更衣之后,就出了飞仙阁。
杨婕妤没出现,她很是好奇:“这就要临幸?”怎么那么不真实呢?
萍儿道:“奴婢觉着……这事不对啊。刚才陛下才和娘娘回了和乐殿,这就要虞美人伺候了?怕是……和娘娘赌气呢吧?”
、杨婕妤哦了一声,不禁想起自己。
当年……不就是陛下和娘娘赌气,才有自己那一遭……
“哎……”叹口气,坐回了椅子里:“看她的运气吧。”
“娘娘不必惋惜,虞美人心思大着呢。”萍儿道。
“咱们且看这就是了。”杨婕妤道。
这头,虞美人出了飞仙阁往金相殿去,一路到了和乐殿外,就忍不住往里看。
她也疑惑,这就见着陛下了?皇后不会拦着?
又想,莫不是皇后的意思?真要栽培她不成?不过不管是什么缘故,这都是好事,只要见着陛下,就都是好的。
“这就要临幸?”怎么那么不真实呢?
萍儿道:“奴婢觉着……这事不对啊。刚才陛下才和娘娘回了和乐殿,这就要虞美人伺候了?怕是……和娘娘赌气呢吧?”
、杨婕妤哦了一声,不禁想起自己。
当年……不就是陛下和娘娘赌气,才有自己那一遭……
“哎……”叹口气,坐回了椅子里:“看她的运气吧。”
“娘娘不必惋惜,虞美人心思大着呢。”萍儿道。
“咱们且看这就是了。”杨婕妤道。
这头,虞美人出了飞仙阁往金相殿去,一路到了和乐殿外,就忍不住往里看。
她也疑惑,这就见着陛下了?皇后不会拦着?
又想,莫不是皇后的意思?真要栽培她不成?不过不管是什么缘故,这都是好事,只要见着陛下,就都是好的。(侠客)
燕子归生气,是因为他觉得今儿的事儿,苏棉早就知道了,故意试探他。
他就不禁有些伤,对她都那么掏心了,她还要试探他?
或许是爱的深刻了。就会有这样的心思。
燕子归当然不会碰虞美人,不过是想气苏棉一下罢了。
甚至虞美人就在路上,他脑子里,全是苏棉那个小女人的样子。
虞美人来了金相殿,就觉得处处都熟悉,却又处处都不熟悉。
见了燕子归,也不敢贪看,忙道:“臣妾见过陛下,陛下安好。”
“起来。”燕子归淡淡的,对她毫无兴趣。
然而,虞美人是体会不到他的没兴趣的,她站起身子,不敢看他的脸,却盯着他放在腿上的手。
修长白皙,就是这手,也曾抚摸过她的发。
孩子夭折以后,也曾替她擦泪,抱着她哄过。
燕子归察觉了虞美人的目光,不禁看了她一眼,就见她慢眼都是泪。
不禁皱眉:“怎么?伺候朕,你委屈了?”
虞美人一惊,忙跪倒:“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太高兴了。”
燕子归原本对她可说无感。但是厌恶就在这这一句话中。
太高兴,会哭?
燕子归不理会,他只是坐着。他想知道他养了那么多年的野猫儿到底养熟了没有!
她要是敢不来……燕子归眯起眼,她今日不来,他可能会杀人吧?
低头看跪在那里的虞美人,要是棉棉不来,那今日他就从这个女人开始。
第一次,有这样暴虐想要杀戮的心思。
即便以前的日子再不堪,他也控制得住。如今……是怎么了?
和乐殿里,苏棉纤细的指头轻轻敲着桌子:“你们俩说,我是装病呢?还是叫孩子们去金相殿?”
玲珑和青墨面面相觑,这……都不好吧?
“主子……那就是个美人。”一时陪伴陛下也不算什么吧?
“美人是可以晋位的,等你主子我失宠了你们就知道多惨了。”苏棉说的是这样的话,可是丝毫没有一点害怕啊,难过的。
“主子……您别这么说。您怎么会失宠?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都在呢。再说了,陛下与您那么好,只是一时的……”玲珑道。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陛下就被那小妖精迷住了呢?”苏棉笑道。
“得了,给我换一身……嗯,浅绿色的襦裙吧。梳个单螺髻,你主子我,要去金相殿演一场‘秦香莲’寻夫记了。”
“啊?这是什么啊?”青墨好奇。
“一出戏,改日给你们说说啊!还不赶紧给我更衣?一会去的晚了,万一撞见个香艳的,你主子我不得哭死?”苏棉道。
这一说,玲珑和青墨就都不急了,看主子这个情绪就知道,没什么事了。
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襦裙,梳了个单螺髻,带着几件银首饰就往金相殿去了。
一路遇见的奴婢们行礼之后,都是诧异,可没见皇后娘娘打扮的这么素净啊。
一个奴婢小声道:“这一看,我以为这是皇后娘娘的妹子呢。十六七岁的样子。娘娘真是保养得好。”
“咱们娘娘生来就这样,瞧着,一会那虞美人就得被赶出来。”另一个奴婢道。
奴婢们可是都偏心的苏棉这边来了,尤其是这种不输于任何人的粗使奴婢。
她们可是很推崇娘娘的,自打娘娘回宫,还不是皇后的时候,做了多少事?
如今她们就算是个粗使的,也是比以前好过的多,做人得有良心吧。
苏棉到了金相殿,小太监记着师傅的话呢,就不通报,只是请安。
苏棉将玲珑和青墨丢在外头,自己进去了。
燕子归听见了小太监请安,嘴角勾起一个绝美的笑意,一把将虞美人拉过来放在大腿上。
可说是忍受吧,他忽然发现他不习惯这些女人身上的香气了,那不是他喜欢的雲檀。也不是加了棉棉体味的雲檀。
这是百合香?以前他不讨厌的,不过现在,他真是在忍着。
苏棉都没想进去之后如何,想必也不必如何。
但是当她看见有个女人柔弱的坐在他怀里的时候,真是什么都想不了了,她炸了!
伸出右手,指着燕子归,胸膛急剧起伏:“燕回……”
燕子归心里是高兴的,但是脸色却黑了:“皇后!”
他声音似乎是怒了,实际上只有他知道,他是装的。
苏棉手还指着,闭眼低头,她忍着怒气呢。
半晌,抬头,一字一顿:“燕子归,你给我松手!你气我就气我,你居然抱别人?”
燕子归心里高兴,可是面子上到底还是有点挂不住,脸又黑了几分:“皇后!你在说什么!”
虞美人一惊傻了,皇后叫了燕回,又叫了燕子归。
她自然知道,这燕子归是陛下名讳,也明白了这燕回……回,归。燕子归,燕回。
只是,她惊讶极了,皇后居然敢这样叫?
“燕回!你这么欺负我?当着这个女人的面,你还要凶我?冲我发火?我……我……”苏棉手抖着,身子也抖着。
这就是她这一身衣裳的好处了,今儿要是换了一身金光灿灿,那绝没有这个效果。
但是她穿的这么素淡,活生生就是一个可怜的小少妇被丈夫抛弃了。
燕子归见她浑身都抖了,也不禁担心起来,可别真气坏了,她身子也算不得多好。
“虞美人,退下吧。”燕子归是跟赶苍蝇似得一把将虞美人推开,力气大的险些把个虞美人掀翻在地。
“臣妾告退。”虞美人咬着嘴唇,转身就要出去。
“你站住!”苏棉都不看她,只是看着燕子归:“陛下,我要给她晋位!”
燕子归皱眉:“皇后何意?”
“她伺候的好,晋位!给她荣华,陛下同意么?”不是闹?这会子你断然不会拒绝。
“既然皇后觉得好,那就不必荣华了,婕妤吧。”燕子归看着苏棉道。
“虞婕妤,还不谢恩?”苏棉盯着燕子归,说道。
虞美人……哦,虞婕妤彻底傻了。半晌才道:“臣妾多谢陛下,多谢娘娘。”
“好了,你可以走了。”苏棉依旧盯着燕子归。
“虞美人,退下吧。”燕子归是跟赶苍蝇似得一把将虞美人推开,力气大的险些把个虞美人掀翻在地。
“臣妾告退。”虞美人咬着嘴唇,转身就要出去。
“你站住!”苏棉都不看她,只是看着燕子归:“陛下,我要给她晋位!”
燕子归皱眉:“皇后何意?”
“她伺候的好,晋位!给她荣华,陛下同意么?”不是闹?这会子你断然不会拒绝。
“既然皇后觉得好,那就不必荣华了,婕妤吧。”燕子归看着苏棉道。
“虞婕妤,还不谢恩?”苏棉盯着燕子归,说道。
虞美人……哦,虞婕妤彻底傻了。半晌才道:“臣妾多谢陛下,多谢娘娘。”
“好了,你可以走了。”苏棉依旧盯着燕子归。
等虞婕妤出去之后,燕子归就皱眉看着苏棉。
他觉得,苏棉下一秒就要扑过来生气了。
果然……苏棉一下就扑过来了,却站在三步开外:“陛下,您身上臭!”
“皇后何意?不喜就自己回去吧。”燕子归今儿觉得自己气着了,不想轻易妥协。
“燕回,你抛弃我了。我……我人老珠黄,你就不喜欢我了。”苏棉站在原地,那一双美眸里头,就有了氤氲……
燕子归眉头皱的越发深了,却不想轻易就认输:“皇后脾气这么大,朕无可奈何。”
苏棉不接话,只是那氤氲已经成型,吧嗒一下,第一个泪珠子就落下去了。
这一下,燕子归心都揪住了,人是没动,可是声音就不自觉的软了:“皇后哭什么?”
“你不喜欢我了。”苏棉咬着花瓣儿似得下唇,委屈又无助。
燕子归在心里暗骂,这小混蛋!她就是个戏子!
当然,这个戏子没有贬低她的意思,就是她会演戏呗!明知她就是这么折腾他,叫他心疼,可他就是没法视若不见。
“棉棉,你知道么?朕方才,想杀人!”燕子归狠狠的拉她过来道。
“陛下自己生气了,怪的了我?生气了就叫别的女人陪着,你是显摆你女人多?”苏棉还是流着泪,委屈极了。
“朕想杀人!”燕子归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苏棉知道,燕子归今天气狠了,只是她真心不懂,他气什么……
“陛下别吓我,我才不会叫你杀人。我一定会来,我才舍不得陛下,不像陛下一样狠心。”苏棉推着燕子归的身子,鼻子皱着,显然是嫌弃他身上的味儿。
燕子归将她一把抱紧:“好了,别哭了。以后不要叫人盯着朕,朕答应过你,不会碰别人的。”
苏棉醍醐灌顶……
这可真是……
“我什么时候叫人盯着你?我哪知道你今儿就真的碰见虞美人了?你……你……你这么冤枉我,也不问清楚,可就叫她来!还抱着!我要是来晚一点,你是不是就跟她……就……”苏棉这下可算是委屈了,刚才是装的哭,这会子真的哭了。
燕子归是信她的,她这种事,不会撒谎。
就知道是冤枉了她,可也是……他只是觉得太凑巧。她有试探他……就以为有奴婢跟她说了今儿的事儿。
要是真的见了也就罢了,可是避开了,就没见着,所以燕子归一时有些怒。
试想一下,你深爱的女人叫人盯着你,谁不生气呢?
苏棉哭着:“你知道我不来也没事,可是我知道你等着我来,结果……你居然觉得我会叫人盯着你,你都不信我。”
燕子归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棉棉……朕……”
“别说了,我……我一直都信你的,你居然这样。”苏棉想抱着他好好哭几下吧,还记得嫌弃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小模样!朕给你赔罪?走吧,陪着朕沐浴去。”燕子归将她抱起来,就往后头去了。
苏棉眼泪是止住了,可是撅的嘴还是能挂油瓶。
两人沐浴之后,苏棉就累的不行了,倒是没做什么。
这就是骑马的后遗症,一下午还好,这会子放松了之后,就没力气了。
燕子归将她包好抱回内室。
“棉棉莫要生气了,朕的不是。”燕子归也不介意给自己的女人陪个不是。
“我不生气了,是太巧了么。但是陛下的毛病真不好……生气了就叫人陪,那我生气了呢?”苏棉看着他问。
“你敢!朕会杀了你们!”燕子归瞪眼、
“那我可不可以杀了你们?”苏棉撑起上身问。
纱质的外袍滑下来,露出她美好的一边肩膀,问的话,却是这般的不和谐。
“棉棉!你是女子!”燕子归都叫她说的不知如何接话了。
苏棉哼了一声躺回去:“陛下记得要支持我改进女子的地位吧?”
“罢了,说不过你。只是……你不许有那般念头,否则,朕真的会杀人。”燕子归拉起她抱住道。
“可恶!我是那么坏的?”苏棉咬唇。
“朕……不会叫她们侍寝的。”燕子归轻声道。
“可是你生气了就叫人来陪着,我面子上多难看啊?我心里多难受啊?知道你有一堆的美人,随时可以叫一个?我……我委屈啊!”苏棉咬唇道。
“哎,是朕的不是。以后不会了,这件事……不要说了可好?”燕子归揉着她的头道。
苏棉心里,其实是感动的……
这里是封建王朝啊,他是皇帝啊!
方才的女人,是他的女人。他可以碰,可以抱。他没有错啊。
为了她,他做了世俗礼教中不必做的一切,她知道他的纵容、
知道他的爱护,只是作为在现代文明社会里生活过二十年的女人,她总是希望自己的夫君是她自己的。
即便她知道,这是委屈了燕子归。
“陛下,我知道你纵容我,可是……我就是想霸占你啊,谁也不能碰的那种霸占。”苏棉声音很大,她仰着头,看着燕子归。
“朕知道,朕不会了,朕喜欢叫你霸占着。好了,不说了,要用晚膳了,你累了,就在内室用吧。”燕子归心里是高兴的,她这样直白的说要霸占他,他很高兴。
“出去用,叫人出去就好,不然一会睡觉一股味儿。”苏棉爬起来道。
两人出了内室,在外摆上桌子,曹六也回来了,说把孩子们都送回去了。
苏棉也就可以安心用膳,确实,今儿这个事儿,对于这一对夫妻来说,只要没有留下心结,那就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有人可是惊涛骇浪一般的内心、
虞美人成了虞婕妤。满宫里都震动了一下。
她本人更是接受不能,她是晋位了,可是……这是皇后娘娘和陛下生气才晋位的。
这算什么事呢?
“给婕妤请安,婕妤安好!恭贺婕妤高升!”奴婢们却是高兴极了,这才去了一回,看着根本还没侍寝呢,就是婕妤了,这位主子,前途无量啊。
虞云只好忍着心里的念头,笑着赏赐了奴婢们。
,在外摆上桌子,曹六也回来了,说把孩子们都送回去了。
苏棉也就可以安心用膳,确实,今儿这个事儿,对于这一对夫妻来说,只要没有留下心结,那就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有人可是惊涛骇浪一般的内心、
虞美人成了虞婕妤。满宫里都震动了一下。
她本人更是接受不能,她是晋位了,可是……这是皇后娘娘和陛下生气才晋位的。
这算什么事呢?
“给婕妤请安,婕妤安好!恭贺婕妤高升!”奴婢们却是高兴极了,这才去了一回,看着根本还没侍寝呢,就是婕妤了,这位主子,前途无量啊。
虞云只好忍着心里的念头,笑着赏赐了奴婢们。
她是一万个想不通,可惜没人可倾诉啊。
赏赐了奴婢不久,就见杨婕妤来了。
“给姐姐请安。”虞婕妤道。
“还请什么安?如今你可比我强了。”杨婕妤笑道。
“姐姐说的什么话,妹妹这就是侥幸。”虞婕妤道:“刚才,娘娘去了。”
她是想叫杨婕妤说几句有用的,好过她如今两眼一抹黑啊。
“这都是好事,给你带了贺礼的。”杨婕妤却不接话,只将礼物放下之后,这才出去了。
回了自己屋里,笑道:“果然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看来就是皇后娘娘和陛下闹了,这才叫了她去。这个位份,给的好啊。”
“她自己也傻了,只怕不是好事、”萍儿笑道。
这头,终于应付完了奴婢,用了晚膳,玉婕妤躺在榻上回想的是燕子归抱着她的感觉。
虽然她感受的到,陛下并没有怎么抱着她。可是……那也是久违了的一个拥抱啊。
上辈子十一年里的宠爱,她一下子就全部都记起来了。
可是……“陛下,我从来没有直呼过您的名讳。现在才知道,您的名讳……真好听呢。”
皇后留在了金相殿,她不傻,所以她不会觉得是因为陛下可怜皇后。
她不傻,所以她看得出,今儿这一出,本就是陛下气皇后的。
一个男人,一个帝王,特地召见另一个女人,就为了故意气自己的皇后,这……本身就是一种宠爱啊!
金相殿里,苏棉在哭……
这当然不是委屈难过,而是被燕子归的激情逼得无可奈何。
他紧紧抱着她,搂着她纤细的腰身,一下下的用劲儿,像是要把今儿那些不愉快都排除掉一样。
“燕回,陛下……夫君……”苏棉颤抖着声音,甜腻的叫他。
“棉棉乖,以后朕不会叫你伤心。”燕子归一点也不肯慢,搂着她柔声道。
“夫君,我喜欢你。”苏棉吻上他的唇,全心投入。
最后,她是哭着结束的。
累的手指都动不了。
燕子归将她抱在怀里,吻着她的唇瓣:“棉棉,真是叫人甘愿为你做任何事。”
“陛下,累。热,黏……”苏棉嗓音带着纵-欲后的疲惫和沙哑,却越发甜腻了。
“想洗漱了?”燕子归撩拨她。
苏棉还没来得及嗯一声,燕子归已经从后面,再一次进入了她。
“混蛋……”苏棉无力的叫、
“是么?皇后如此不老实?嗯?明明这么喜欢是不是?”燕子归说罢,将她的头扳过来吻住她的嘴,两人再次狂热的翻滚起来。
这一夜,苏棉都被他折腾的快晕过去了,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应付他的索求,他才肯放过她。
次日一早,燕子归差点君王不早朝……
等他退朝回来之后,苏棉还在睡。
进了内室,就见天蓝色的纱帐里,苏棉斜躺着,因为五月里了,被子只盖着肚子。
乳白色的肚兜一定是他走了之后才穿上的。
雪白的藕臂在外,难免有些青紫痕迹。
腰身上也是他握着的时候留下的红痕。腿上更是多。
看着看着,他就又悸动了,不过他到底不算纵-欲的人,也是在不舍得再折腾她。
瞧她睡得,丝毫没有察觉他回来。可见是累坏了。
“陛下,娘娘一直没有醒来。”伺候他更衣之后,青墨道。
“叫她睡吧,午膳前起来就是了。”燕子归看了看内室道。
青墨应了一声之后,伙同金相殿的奴才们一起,给燕子归摆上早膳。
吃过之后,他去忙公务。
苏棉一直睡着。
一早,虞婕妤接到了圣旨,是正式册封的圣旨。
也得了几样赏赐。
从皇后娘娘开始,一上午就接赏赐了。当然,苏棉没起来,是方嬷嬷叫人安排的。
紧接着,就是贤妃,诸位太后,太妃。甄修仪,万充仪,以及各位嫔娘娘。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赏赐呢。
过去那些嫔妃里头,都是从潜邸来的,大家都一样,晋位意思意思就是了。
不过这虞云。进宫不过两个月,就接连得了两个位份。还没侍寝呢,就已经是婕妤了。
自然不少人巴结。
虽然嫔妃里头没侍寝的也有。可是不一样啊,她们是潜邸出来的,本该位份高。
这虞婕妤可是刚进宫的,如今看着悬,可是保不齐哪一日就出头了呢?
早早交好是对的,谁也不介意递个好。
不过,与她同住的杨婕妤,却是稳当当的,笑脸那是自然的。可是也没见她刻意讨好。
苏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了。
玲珑笑道:“主子醒了,要起来么?”
“不起!陛下呢?”苏棉皱眉,浑身不适,这混蛋!
“陛下在外头批折子呢。”玲珑拿出雪白的里衣要给她穿。
“请陛下来。”苏棉翻身,将雪白却带着好多好多吻痕的背部亮给了玲珑。
她自己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这样了。
玲珑红着脸应了,出去请燕子归进来了。
燕子归一进来,自然也是第一眼就看见了苏棉的后背,青紫痕迹太多了,好在都是吻痕,虽然看着是吓人,不过不会疼。
“棉棉起来吧,快到午膳时候了。”燕子归将她身子扳过来,俯身亲亲她的嘴角。
“不要!你抱我去泡澡,我浑身疼。”苏棉撅嘴。
“确定?一会你会更疼。”燕子归挑眉。
“你吓我,夫君……”苏棉咬唇撒娇。
“好了,哪有空着肚子就泡澡的?先起来,用了膳歇会再泡澡好不哈?”燕子归耐心哄着。
“不!不叫泡澡,不吃饭了。”苏棉又滚了一下道。
“好,起来。吃几块点心就去泡澡这样好不好啊皇后娘娘。”燕子归笑着将她拉起来道。
苏棉这才笑了笑:“还不是你累的我么?”
“是,朕的不是。来人,拿点心来。”燕子归给她披上里衣。要泡澡,不必穿了。
吃了一块点心,喝了一盏茶苏棉就被燕子归抱紧了浴室。
两个人一起泡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起身出来、
果然泡过之后,浑身清爽了。苏棉戳燕子归的胸膛:“你真坏,自己错,还要罚我。”
嘴。
“确定?一会你会更疼。”燕子归挑眉。
“你吓我,夫君……”苏棉咬唇撒娇。
“好了,哪有空着肚子就泡澡的?先起来,用了膳歇会再泡澡好不哈?”燕子归耐心哄着。
“不!不叫泡澡,不吃饭了。”苏棉又滚了一下道。
“好,起来。吃几块点心就去泡澡这样好不好啊皇后娘娘。”燕子归笑着将她拉起来道。
苏棉这才笑了笑:“还不是你累的我么?”
“是,朕的不是。来人,拿点心来。”燕子归给她披上里衣。要泡澡,不必穿了。
吃了一块点心,喝了一盏茶苏棉就被燕子归抱紧了浴室。
两个人一起泡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起身出来、
果然泡过之后,浑身清爽了。苏棉戳燕子归的胸膛:“你真坏,自己错,还要罚我。”
燕子归不语,昨晚他确实是故意的,就算是自己错了,她当着虞婕妤的面儿不给他留情,他也还是有点不悦的。←↖侠客↗
苏棉也知道,这是他的帝王尊严,所以昨晚她很是配合。
这会子也不过随意说说,并没有生气。
只要没有误会,两个人是十足了解对方的。如今想来,昨日的误会都有些好笑了。
燕子归不禁笑着摇摇头,将苏棉抱在怀里:“宝贝午膳想用什么?”
宝贝?
苏棉石化了,燕子归叫她宝贝?
“陛下……我有点晕,您能好好说话么?”苏棉虚弱万分的靠在他怀里。
燕子归嘴角勾起:“棉棉是朕的宝贝,朕珍爱的紧。好了别闹了,想吃什么呢?”
“呃……我不知道啊……”苏棉一脑袋问号的被燕子归抱出去了。
这头,帝后二人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那头,虞婕妤想去给太后请安。
她记得,上辈子的太后娘娘地位一直稳固的很。
要是她能叫太后喜欢,那么……说不定有机会。
不过,婕妤的位份是比美人高了不少,可是要随便去请安,却还是没有先例。
因为这宫里,之前之后一个婕妤,那就是杨婕妤,她并不喜欢去太后那里。
“姐姐,我如今刚晋位,想着去各宫请安呢,姐姐看……皇后娘娘那里……”
她们这些嫔妃,是一个月半个月不必给皇后请安,因为皇后不爱早起。
“皇后娘娘那里,你是要去一回,虽说咱们宫里请安的规矩不严,可是毕竟你也不好一次都不去。”杨婕妤笑道:“午膳后,娘娘喜欢睡午觉,就下午去吧。”
虞婕妤不满,哪有下午请安的?不过她也不敢说。
“那可好,我就下午去。太后娘娘那里……是不是也得去呢?”转圈之后,要问的还是要问的。
“太后娘娘也一样,没有规定非得什么时候去,你想去就去吧。如今也是个婕妤,可以去了。”杨婕妤拍拍她的手,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种鼓励。
叫虞婕妤误以为,其实杨婕妤是盼着她得宠的。
“总要先给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请安,然后才去太后处的。”虞婕妤道。
两人再说些闲话,时间就差不多了。
用过了午膳,苏棉没了睡意,叫燕子归去睡,她就一边靠着床榻看书。
看着看着……趴在燕子归身上也睡了。
倒是正经午睡的男人,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再是瘦弱的人,也有个百十来斤,正好压在肚子上,谁能喘气?
燕子归把她放好,长出一口气道:“叫你好好的睡,你要看书,真是……”
苏棉嗯了一声,屁股一撅,又睡着了。
等她起来,燕子归早就去前面了,说是见大臣。
苏棉就不在这里呆着,更衣之后,从后面回了和乐殿。
刚回去不久,就见小秦子笑眯眯的进来了:“娘娘,您回来了,后头虞婕妤要给您请安,等的都急坏了。”
自打她做了皇后,青黛和合欢都走了之后,就有点人手不足,想起原先抬撵的小秦子,就觉得合用,果然调来之后就发现这人真是得用。如今就是和乐殿,凤藻宫两边走动的总管。
跟宫里的人打交道倒是比玲珑和青墨强。
这样一来,方嬷嬷轻松了不少,毕竟她管的事儿太多了。
“嗯,那就叫她再等一日吧,我多久没见她们了?”苏棉道。
“二十天了,娘娘要不明儿回一趟凤藻宫?该请安还得请安啊,不然那些个小嫔妃忘记了自个儿身份怎么办?”小秦子笑道。
“好吧,你说的对。那就明儿回凤藻宫吧,上午叫她们来就是了。”苏棉点头。
“哎,娘娘英明!”小秦子应道:“那奴才这就叫人传话儿,叫那虞婕妤再着急一日吧。”
“嗯,就你会说话,一会给我将两个小的抱来。”苏棉道。
“哎,奴才这就去请三殿下和御殿下来。”小秦子笑眯眯的,转身出了正殿。
传话到了后头之后,虞婕妤又是失望,又是安心。
她今儿是想请安来着,可是也不是很敢见苏棉。
毕竟昨日的事要是皇后记恨了……只怕也没她的好。
“主子,明儿见也好,大家一起请安,娘娘就算想叫主子有点难看,也不好过分的。”织儿最清楚虞婕妤心思,笑道。
“你说的是,只是……皇后娘娘这样的人,哪里会当众给人难看呢?”虞婕妤觉得,苏棉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她才不会当着众人难为她,不至于。
小三和念御被抱来的时候,念御刚哭过。
苏棉心疼,问奶娘们:“这是为什么哭的?”
奶娘们不敢瞒着,忙道:“回娘娘的话,是御殿下要三殿下的玩具,三殿下没给……”
、没给就没给,谁敢从正经皇子手里夺了给御殿下呢?
“他们俩的玩具不都是一样的?”这方面苏棉怎么可能苛待了念御?但凡是振昊有的,他必有啊。
“御殿下……就要三皇子殿下的,其实都一样,可是就哄不住啊。”奶娘道。
“淘气。弟弟的好?”苏棉摸了摸念御的小脸笑道。
“娘!”念御认真叫。
“嗯,自打会叫了娘,就这么大声?”苏棉亲他的脸颊道。
“啊啊……”被忽视的小三不满了,揪着苏棉衣袖叫。
“小笨蛋,就你还不叫叫娘。”苏棉自然不会因为他们闹了就对谁生气。都是小不点孩子,懂什么啊?
“以后两个闹起来也不必太管着,小孩子哪有不闹的。御殿下不是本宫生的,可是看着都一样。不要一味叫他让着三殿下,记住了?”苏棉对乃娘们道。
“是,奴婢们记住了。”奶娘出了外头,还是一头汗。
吓人啊,娘娘真是不怒自威呢。
小秦子就笑了:“哎哟,我说您怕什么?您伺候殿下们一年多了,娘娘什么时候跟你们发火来着?”
那奶娘尴尬道:“可也说,就是怕啊。”
奶娘见小秦子笑她,忙道:“可不就是狗肉上不得席面么。”
“您可别瞎说,在这显不出您来,出去了,你可是皇子们的奶娘!高贵着呢。”小秦子说罢,笑着去了。
”苏棉自然不会因为他们闹了就对谁生气。都是小不点孩子,懂什么啊?
“以后两个闹起来也不必太管着,小孩子哪有不闹的。御殿下不是本宫生的,可是看着都一样。不要一味叫他让着三殿下,记住了?”苏棉对乃娘们道。
“是,奴婢们记住了。”奶娘出了外头,还是一头汗。
吓人啊,娘娘真是不怒自威呢。
小秦子就笑了:“哎哟,我说您怕什么?您伺候殿下们一年多了,娘娘什么时候跟你们发火来着?”
那奶娘尴尬道:“可也说,就是怕啊。”
奶娘见小秦子笑她,忙道:“可不就是狗肉上不得席面么。”
“您可别瞎说,在这显不出您来,出去了,你可是皇子们的奶娘!高贵着呢。”小秦子说罢,笑着去了。(侠客)
万象宫里,有一处被人遗忘的地方(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677章)。
也许没有被遗忘吧,只是谁也不会提起来罢了。
归宁宫。
如今的归宁宫,真正是杂草丛生,像是和荒院子一般。
两个老太监无力打扫那么多,能把宋氏住的地方打扫出来,就不错了。
王嬷嬷如今,蹒跚着脚步,一头的发,都白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677章)。
穿的衣裳,在没有了整洁,实在是洗不出来了。宋氏病的越发严重,根本控制不住屎尿。
随时随地都会脏了床榻,不能穿衣。
即便如此,她也洗不过来。一头总要换十来次,很多时候她都不想动,实在是累极了。
就算是有十分忠心,谁能受得了这样无望的日复一日呢?
一进了内室,就闻见一股恶臭,如今已经要进六月了,最是天热。有一点没洗好就是臭,何况她根本洗不过来呢。
别说是内室,就算是殿中,也无处不是臭味,只是她也闻着习惯了罢了。
最初还会点香熏着,后来即便内务府肯给她们送,她也懒得点了。点了香也压不住这臭味,加一起只会叫人头晕。
宋氏含糊不清的叫喊着,嘴皮子干的要命。
可是王嬷嬷不想给她喝水。
喝了就要拉,就要尿。
宋氏能一直活着,就是因为消化还不错,吃的进去,就能拉得出。
王嬷嬷一双眼默然麻木的看着宋氏:“主子,您心疼心疼奴婢吧。”
宋氏叫唤的声音停住了,看着王嬷嬷,眼角还挂着眼屎。
实在是狼狈的紧。
但是很快,她又叫起来了,人总是要求生的。
她实在是渴了,渴的要死啊!
“主子,您受罪了,您受够了罪了。”王嬷嬷道。
又是一股恶臭,宋氏又拉了。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即使是感官,也早就混乱了,香的丑的都没什么区别了。
王嬷嬷擦了泪,动手给她清理:“主子,您别叫了,奴婢给您换了褥子,就喂您喝水。”
宋氏起先还叫,慢慢的,就不叫了。
浑浊的眼神里,也有一丝悲哀。
她即便意识没有最初那么清晰,可也记得自己是谁。可也记得她生不如死。
王嬷嬷给她换了干净的褥子,鲜见的,拿出一套衣裳来:“主子,您更衣吧。”
宋氏已经瘦得只有一把骨头了,被她扶着坐起来,靠在软垫上,穿上了米色的襦裙。褐色的褙子。
根本谈不上什么搭配,只是叫她穿上衣裳罢了。
头发梳了个圆髻,她已经掉的没什么头发了。干枯,也脏。
这才端来一碗凉茶,一口一口喂她喝下。宋氏近乎贪婪的喝着,她早就习惯了,即使天气还冷的时候,也尝尝要喝凉茶,何况如今已经是夏日里了呢?
这段时间,她早就忘记了过去一切,记得都是痛苦啊。
弄好之后,宋氏似乎也察觉了什么,看着王嬷嬷的眼神,有期待,也有惧怕。
“主子,您受的罪够了,奴婢实在是伺候不动您了,您也想解脱吧?咱们一道,就解脱了吧。”王嬷嬷哭道。
王嬷嬷深深的看了一眼宋氏,拿起一个软垫子。
宋氏恐惧的看着她,良久,终究还是闭了眼。
王嬷嬷将那垫子压在宋氏的头上时,后者根本不可能反抗。
也不知过了多久,即便是盛夏,王嬷嬷脸上的泪也已经冰冷了。
她才拿开垫子,宋氏睁着的眼珠子上,都已经有一层灰白。
她抖着手,将宋氏的眼睛合上。将她放好,给她穿上一双褐色的绣花鞋。
做好这一切,将换下来褥子拿出去,最后一次替宋氏清洗。
两个老太监是不进内室的,所以不会发现宋氏一惊死了。
王嬷嬷机械的洗好了褥子,挂好之后,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是唯一她不觉得臭的屋子。
换上一身棕色的短袄,白色的襦裙,头发已经没什么力气梳了,给子梳头也着实费劲。她手笔都抬不起来。
只好梳顺了,绑成一个大麻花就罢了。
戴了一对她最是受倚重的时候,宋氏赏赐的耳坠子。上好的翡翠。她只求被扔出乱葬岗的时候,因为这对耳坠子,能有个好心人将她埋了。
穿戴好之后,她吃了三块点心,喝了一盏茶。
总要吃饱了再走啊。
打开柜子,里面有个小包袱,打开有一条白绫。
真是好料子,还闪着光呢。
两个太太监走过来,就听见了凳子倒了的声音。
一个太监就要进去:“哎哟,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拉住他:“别去了,咱们没来过。”
那个太监被他拉走,一直疑惑:“要是王嬷嬷上吊,这不是……还能救一命?”
“你救她作甚?死了清净!哎……”老太监已经老眼昏花了,可是心没瞎了啊。
王嬷嬷受罪着呢。
另一个太监叹口气:“可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死不了!”谁还会难为他们这两个没根子的糟老头子?巴巴的就能看住?
“哎,罢了,她去了,自有人来伺候,换了年纪小的,也好。”有力气不是?
那太监没说话,心道那个人才是该死了呢,活着做什么啊?躺在那,跟死人一样了,还受罪。
这事是夜里的时候,才揭出来的。
也没说宋氏如何了,只说王嬷嬷没了。
直到别的太监宫女来看,这才知道,宋氏先没了的。
没了一个太太皇太后,那可就是大事。
当时就叫人去和乐殿报信了,陛下早就在和乐殿呆着了。
“陛下,娘娘,归宁宫里,宋太后没了。”小秦子一脸的悲戚道。
苏棉愣了一下,时间久,她都不记得有这号人了。
燕子归放下茶碗:“死因。”
“是……是窒息……怀疑是王嬷嬷先将宋太后闷死了……自己又上吊了的。”小秦子小声道,这可是丑闻。
燕子归起身,声音不见起伏:“宋氏,死于病痛。既然人已经去了,着内务府,宗人府,好好办丧事吧。”
“叫太医院出具证明。”苏棉道。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说宋氏是被闷死的。否则燕子归就说不清了。
看,这才知道,宋氏先没了的。
没了一个太太皇太后,那可就是大事。
当时就叫人去和乐殿报信了,陛下早就在和乐殿呆着了。
“陛下,娘娘,归宁宫里,宋太后没了。”小秦子一脸的悲戚道。
苏棉愣了一下,时间久,她都不记得有这号人了。
燕子归放下茶碗:“死因。”
“是……是窒息……怀疑是王嬷嬷先将宋太后闷死了……自己又上吊了的。”小秦子小声道,这可是丑闻。
燕子归起身,声音不见起伏:“宋氏,死于病痛。既然人已经去了,着内务府,宗人府,好好办丧事吧。”
“叫太医院出具证明。”苏棉道。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说宋氏是被闷死的。否则燕子归就说不清了。
燕子归不语,昨晚他确实是故意的,就算是自己错了,她当着虞婕妤的面儿不给他留情,他也还是有点不悦的(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676章)。
苏棉也知道,这是他的帝王尊严,所以昨晚她很是配合。
这会子也不过随意说说,并没有生气。
只要没有误会,两个人是十足了解对方的。如今想来,昨日的误会都有些好笑了。
燕子归不禁笑着摇摇头,将苏棉抱在怀里:“宝贝午膳想用什么?”
宝贝?
苏棉石化了,燕子归叫她宝贝?
“陛下……我有点晕,您能好好说话么?”苏棉虚弱万分的靠在他怀里。
燕子归嘴角勾起:“棉棉是朕的宝贝,朕珍爱的紧。好了别闹了,想吃什么呢?”
“呃……我不知道啊……”苏棉一脑袋问号的被燕子归抱出去了。
这头,帝后二人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那头,虞婕妤想去给太后请安。
她记得,上辈子的太后娘娘地位一直稳固的很。
要是她能叫太后喜欢,那么……说不定有机会。
不过,婕妤的位份是比美人高了不少,可是要随便去请安,却还是没有先例。
因为这宫里,之前之后一个婕妤,那就是杨婕妤,她并不喜欢去太后那里。
“姐姐,我如今刚晋位,想着去各宫请安呢,姐姐看……皇后娘娘那里……”
她们这些嫔妃,是一个月半个月不必给皇后请安,因为皇后不爱早起。<>
“皇后娘娘那里,你是要去一回,虽说咱们宫里请安的规矩不严,可是毕竟你也不好一次都不去。”杨婕妤笑道:“午膳后,娘娘喜欢睡午觉,就下午去吧。”
虞婕妤不满,哪有下午请安的?不过她也不敢说。
“那可好,我就下午去。太后娘娘那里……是不是也得去呢?”转圈之后,要问的还是要问的。
“太后娘娘也一样,没有规定非得什么时候去,你想去就去吧。如今也是个婕妤,可以去了。”杨婕妤拍拍她的手,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种鼓励。
叫虞婕妤误以为,其实杨婕妤是盼着她得宠的。
“总要先给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请安,然后才去太后处的。”虞婕妤道。
两人再说些闲话,时间就差不多了。
用过了午膳,苏棉没了睡意,叫燕子归去睡,她就一边靠着床榻看书。
看着看着……趴在燕子归身上也睡了。
倒是正经午睡的男人,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再是瘦弱的人,也有个百十来斤,正好压在肚子上,谁能喘气?
燕子归把她放好,长出一口气道:“叫你好好的睡,你要看书,真是……”
苏棉嗯了一声,屁股一撅,又睡着了。
等她起来,燕子归早就去前面了,说是见大臣。
苏棉就不在这里呆着,更衣之后,从后面回了和乐殿。
刚回去不久,就见小秦子笑眯眯的进来了:“娘娘,您回来了,后头虞婕妤要给您请安,等的都急坏了。<>”
自打她做了皇后,青黛和合欢都走了之后,就有点人手不足,想起原先抬撵的小秦子,就觉得合用,果然调来之后就发现这人真是得用。如今就是和乐殿,凤藻宫两边走动的总管。
跟宫里的人打交道倒是比玲珑和青墨强。
这样一来,方嬷嬷轻松了不少,毕竟她管的事儿太多了。
“嗯,那就叫她再等一日吧,我多久没见她们了?”苏棉道。
“二十天了,娘娘要不明儿回一趟凤藻宫?该请安还得请安啊,不然那些个小嫔妃忘记了自个儿身份怎么办?”小秦子笑道。
“好吧,你说的对。那就明儿回凤藻宫吧,上午叫她们来就是了。”苏棉点头。
“哎,娘娘英明!”小秦子应道:“那奴才这就叫人传话儿,叫那虞婕妤再着急一日吧。”
“嗯,就你会说话,一会给我将两个小的抱来。”苏棉道。
“哎,奴才这就去请三殿下和御殿下来。”小秦子笑眯眯的,转身出了正殿。
传话到了后头之后,虞婕妤又是失望,又是安心。
她今儿是想请安来着,可是也不是很敢见苏棉。
毕竟昨日的事要是皇后记恨了……只怕也没她的好。
“主子,明儿见也好,大家一起请安,娘娘就算想叫主子有点难看,也不好过分的。”织儿最清楚虞婕妤心思,笑道。
“你说的是,只是……皇后娘娘这样的人,哪里会当众给人难看呢?”虞婕妤觉得,苏棉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她才不会当着众人难为她,不至于。<>
小三和念御被抱来的时候,念御刚哭过。
苏棉心疼,问奶娘们:“这是为什么哭的?”
奶娘们不敢瞒着,忙道:“回娘娘的话,是御殿下要三殿下的玩具,三殿下没给……”
、没给就没给,谁敢从正经皇子手里夺了给御殿下呢?
“他们俩的玩具不都是一样的?”这方面苏棉怎么可能苛待了念御?但凡是振昊有的,他必有啊。
“御殿下……就要三皇子殿下的,其实都一样,可是就哄不住啊。”奶娘道。
“淘气。弟弟的好?”苏棉摸了摸念御的小脸笑道。
“娘!”念御认真叫。
“嗯,自打会叫了娘,就这么大声?”苏棉亲他的脸颊道。
“啊啊……”被忽视的小三不满了,揪着苏棉衣袖叫。
“小笨蛋,就你还不叫叫娘。”苏棉自然不会因为他们闹了就对谁生气。都是小不点孩子,懂什么啊?
“以后两个闹起来也不必太管着,小孩子哪有不闹的。御殿下不是本宫生的,可是看着都一样。不要一味叫他让着三殿下,记住了?”苏棉对乃娘们道。
“是,奴婢们记住了。”奶娘出了外头,还是一头汗。
吓人啊,娘娘真是不怒自威呢。
小秦子就笑了:“哎哟,我说您怕什么?您伺候殿下们一年多了,娘娘什么时候跟你们发火来着?”
那奶娘尴尬道:“可也说,就是怕啊。”
奶娘见小秦子笑她,忙道:“可不就是狗肉上不得席面么。”
“您可别瞎说,在这显不出您来,出去了,你可是皇子们的奶娘!高贵着呢。”小秦子说罢,笑着去了。”苏棉自然不会因为他们闹了就对谁生气。都是小不点孩子,懂什么啊?
“以后两个闹起来也不必太管着,小孩子哪有不闹的。御殿下不是本宫生的,可是看着都一样。不要一味叫他让着三殿下,记住了?”苏棉对乃娘们道。
“是,奴婢们记住了。”奶娘出了外头,还是一头汗。
吓人啊,娘娘真是不怒自威呢。
小秦子就笑了:“哎哟,我说您怕什么?您伺候殿下们一年多了,娘娘什么时候跟你们发火来着?”
那奶娘尴尬道:“可也说,就是怕啊。”
奶娘见小秦子笑她,忙道:“可不就是狗肉上不得席面么。”
“您可别瞎说,在这显不出您来,出去了,你可是皇子们的奶娘!高贵着呢。”小秦子说罢,笑着去了。
“叫进来吧。”苏棉起身道。
不多时,就见英亲王进来了:“见过皇嫂。”
“你坐吧,什么事啊?”苏棉笑问。
“哦,是想问问皇嫂,宋氏太太皇太后的封号……这到底人没了,没有封号也不合适啊。”燕子期笑道。
“这事儿,你不去问你皇兄,巴巴的来问我,叫我给你顶着雷么?”苏棉笑道。
“臣弟岂敢,皇兄……不是生气么,也是那会子给了她封号还不要……臣弟不敢问皇兄。”燕子期笑道。
“罢了,你们就和内务府一起,重新拟定封号,你皇兄至于跟一个过世了的人计较么?这点子事你有什么不敢的?”苏棉摇头。
“得了皇嫂的话,那就敢了,臣弟这就去。”燕子期起身,拱手道。
“等下,你媳妇如何了?”这些时候,苏棉是故意免了秦氏进来跪拜的,她可是听人说了的,秦氏流血流了半张塌。
可见一年半载也好不了。
“多谢皇嫂关怀,最近挺好的,时不时起来坐坐走走。多谢皇嫂免了她进宫跪拜了。”燕子期道。
“你呀,就是缺一根弦儿。男人三妻四妾我不说什么,那是老祖宗的规矩。但是哪个男人没有一个认真的?你就不学你皇兄,你也学你六哥啊。人家妻妾是怎么样?你呢?之前要不是你眼睛不亮,你媳妇至于受罪?”苏棉道。
“是,都是臣弟的不是,以后会改。”燕子期叫她说的脸红极了。
“改就算了,你也改不了,你只要好好的真心对待你媳妇,渐渐的,你就知道她的好处了。不过就算是你不是那么喜欢,以后有别的人宠爱了,也得盯着。男人就不必看着后院?要是真的起了那种恶毒心思,首先受罪的是你的子嗣。”多少高门大户里,孩子们都是无辜的死掉的。
燕子期正色道:“臣弟多谢皇嫂教诲。”
出了和乐殿,他还琢磨呢,这嘉后啊,他之前还是看的浅了。此女非一般人啊!
想罢了,又摇头,这不是废话么?
最后拟定的封号是宜太后。就这么一个字。
燕子归大笔一挥就批了,不过却在宜之前,加了一个字,敬。
于是,宋氏最终的封号就是敬宜太后。
敬宜太后身后事,一点都没有潦草。
完全是按着太后规格,一切都严格办理的。
这也叫宗室里头,无话可说。人就这样,活着的时候是多么不像样子,但是死了之后,就是死者为大。
燕子归到底没有亏待了宋氏。
宋氏出殡,一整个六月就过去了。
如今已经是七月,骄阳似火,出殡那一日,格外的热。
将她从去了半山腰,苏棉就觉得头晕的紧,这几日再是不需要她劳累,最后几日跪拜少不了。
这会子就觉得下山都下不去了,好在有撵。
青墨和玲珑紧紧扶着她。
燕子归与她不在一处,所以没有及时发现她不舒服。
直到下了山,苏棉下了撵,一阵天旋地转,就晕过去了。
临晕倒之前,只听见也不知道哪一个孩子叫了一声娘亲。
燕子归远远的看见这边乱了,就听见铭寿大叫:“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燕子归眉心一跳,几步就跨过来。
玲珑和青墨已经扶起了苏棉,靠在榻上。
慈惠太后和康宁太后也赶来来:“怎么了这是?累着了?”
“棉棉!”燕子归吓了一跳,她脸白的要命!
就如同那一年落水之后,就是这样的……
他一把抱起她,不顾众人如何,大喊着:“叫御医!”就往就近的凤藻宫去了。
铭安铭寿吓坏了,傻乎乎的只知道哭。
可把个慈惠太后心疼的:“哎哟,别哭别哭,你们娘亲是累着了,快跟着祖母回去。这大太阳底下,别晒的中暑了。”
“要娘亲,要娘亲。”铭安不要去,跟着燕子归的脚步就要跑去。
“你们还愣着?快抱着两个殿下去,哀家回去更衣,这就来!”毕竟穿着孝服呢。
这头散了,苏棉被抱回去还是昏迷着,一点意识都没有。
“棉棉!”燕子归心急如焚,多少年不见她生病了,这是怎么了?
心里就开始怨恨起宋氏来了,莫不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在他心里,从来都觉得他的棉棉娇弱的紧,一旦有个不好,只怕第一个受害的就是她。
那年在简家,不就受害了么?
“娘亲,爹!娘亲怎么了?”铭安铭寿已经冲进来了,见苏棉睡着没反应,哭的根本就止不住。
“别哭,御医呢!”燕子归也是急,又是心疼苏棉,还心疼孩子们。
“来了,赶紧的!”曹六跑的一身汗,也不敢耽误一刻钟。
御医们进来就站着道了一声陛下安好,顾不得一切就赶忙给苏棉把脉去了。
铭安铭寿抽泣着,一日拉着燕子归一边衣裳。
燕子归安抚的摸摸他们的头:“别怕,你们娘亲一会就好了。”
、说是说,心里完全没底,怎么会忽然就病了?
御医比他还心焦,今儿要是皇后娘娘有个万一……都不必活着了。
直到把脉良久,御医才松口气,梁有才忙道:“回陛下的话,娘娘是中暑了。没有别的问题。”
这一声出来,他自己,以及另外两个御医松口气,燕子归也算是安心了。
还好,只是中暑了,这不要紧。
“如何医治,赶紧下方子。”燕子归道。
“是,臣这就开药方,娘娘昏睡倒是不要紧,不必叫醒,就叫睡着吧。不然这么叫醒要头晕的。娘娘起来可能会恶心,臣这就去配药,娘娘服下就会好很多。”自打成婚,梁大傻子聪明了不少。
尤其有了孩子之后,越发变了样子了。
“嗯,去吧。”燕子归走到塌边,坐下细看苏棉。
眼下有点黑,这几日没睡好。他也忙的紧,却是忽略了她。
又恼,这小女人就不省心。几日没细细的看,就把自己弄病了。
铭安铭寿似乎也觉察了娘亲没有事,渐渐止住哭声,巴着床榻边问燕子归:“娘亲还不醒来。”
凌风是不亲自接待他的,倒是落在了苏桢手里……
咳咳,这话说的未免不对,不过正是苏桢张罗着招待男客。
洗三是大事,何况凌风也算是一把年纪了,得了儿子,自然是要好好办一场的。
苏桢笑了笑道:“三叔来了。”
苏老三看了几眼苏桢,也笑道:“却是侄子你在这忙碌呢?燕安候何在啊?”
苏桢丝毫不变面色,笑道:“燕安候自然忙碌,今日来的人多。”
人家顾得上招呼你么?你算什么呢?自有朝中大臣要招待的。
“哎,你说我也是你三叔,这燕安候,也得叫我一声三叔,上门儿了,就怎么冷清……”苏老三不满道。
“三叔,您的意思是,叫燕安候大张旗鼓的来迎接您?”苏桢还是笑着,可是已经满眼冰霜了。
他叫一声三叔,不过是面子,苏老三做的事,早就磨灭了他对苏家那点可怜的亲情。还指望人家如何款待么?
苏暮不禁又是羞又是恼,却也不敢闹。
说是燕安候的三叔,不过……谁都知道,人家看不上他。
“总不能叫你三叔我站在这吧?”苏暮道。
“请吧。”苏桢淡淡的,将他领进去。
男客们今日来的还是少的,毕竟洗三是娘家的事儿,苏暮被带到了花厅里头,远远就见燕安候和几个臣子坐着说话。
这比坐着的,却只有一个苏暮。
苏桢还没说话呢,就见苏暮上前径自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给燕安候道喜!”苏暮已经不要脸了,上前对着燕安候就是拱手。
“多谢。”凌风淡淡的:“不过,今日是小儿洗三,不知苏先生有什么指教?”转眼有看着苏桢:“桢兄不该叫他进来,叫祖母知道了,无端要生气。”
这话,当着众人说出来,苏暮的脸都涨红了。
他只好叫道:“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有情面,好歹我也是苏家的人。”
“哦?你是么?要不要我问问皇后娘娘去?”凌风看着他,淡淡的道。
“我说苏老三啊,你说你……被逐出了苏家就算了,你这怎么还舔着脸来了?苏家侄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你怎么能叫他进来啊?”张家老二,也就是苏桢岳丈的弟弟道。
“二叔说的极是,是我的错了。”苏桢不好意思笑道。
转头就对苏暮道:“三叔还是请吧。”
方才是不甚确定,他做主赶走了也不好。万一燕安候愿意见呢?
这会子,就没有不确定了。
苏暮闹了个没脸,也实在是呆不住了,也没说句告辞的话,这就出了燕安候府。
远远的,看着那挂着红绸子的门口,呸了一声。
“不就是个野种!爹妈都不知道是谁,还装什么!”
毕竟不敢骂的太大声,郁闷之极的转身走了。
这事传到了苏棉耳朵里,苏棉当时就火了。
她在病中,又舍不得给燕子归发火,本已经好了不少了,昨日傍晚贪凉,吃了一小碗冰粥。这可好,半夜拉肚子了。
一屋子的奴婢都因她被燕子归罚了。
正郁闷呢,就得知苏暮这般。
“去,给本宫去看,那两个怀上了没?一年之期过去大半了!要是没有,这欺君之罪就等着受!”
“主子,您别生气,奴婢这就叫人去。他找凌风大人,肯定是想叫他们家里的孩子出头的。”青墨忙劝着。
主子还生病呢,可别在气着了。她们受罚是小事,主子身子要紧啊。
“我没事,给我更衣吧,我去看看陛下。”苏棉道。
青墨迟疑,陛下早上说了,叫主子好好歇着……
“还不赶紧?这七月天的,我躺得住啊?”苏棉道。
青墨咬咬牙,不敢分辨了。
给她换了一身月白襦裙,扶着她出了殿外。
刚过了早膳时候,虽然也热起来了,但是到底还是带着一股子清凉的。
苏棉脚步还是虚浮的,只走到了金相殿,就已经走不动了。
还没进去,就见曹六迎上来:“娘娘来了,前头陛下见客呢,娘娘后殿里先歇会?”
苏棉嗯了一声,随着他进了后殿。
燕子归不一会就来了,黑着脸:“你又乱跑。”
苏棉贴过来:“一会不见你,我就想你。”
燕子归轻轻推她:“别在这与朕说假话。吩咐你的,总不听。”
苏棉知道,他是恼了她昨日乱吃东西来着。
“我好不容易走来的,都没有力气,陛下……”撒娇抱着燕子归不依。心道你要是不理我,这么快就来了?谁信呢?
“你呀!”燕子归将她抱紧:“睡不着就挨着朕看书吧。”
有很多事,今儿他无论如何不能只陪着她了。
苏棉也知道,顺从的点点头,就躺在榻上头枕着他的腿看书。
燕子归就这么办公,虽然姿势累了点,好在安心了。
苏暮回了家,垂头丧气的。
见了胡氏,叹道:“高门难入。”
胡氏见他拿着去的礼物都原样带回来了,还有什么不懂?
急的跳脚,两个孩子科考都是名落孙山,眼看着就没出路了。这可怎么办啊?这么下去,真就要完了啊。
正郁闷呢,就见宫里来人了。
这回是一个张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板着脸来的。
“皇后娘娘口谕,一年之期已经过了大半。贺氏姐妹若是没有子嗣,苏暮,你的欺君之罪就不要想逃过了。”
只说了这么一句,连打赏都不收,转身就走了。
跪在那里的苏暮和胡氏都傻了眼。
半晌,胡氏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不是自作自受么……”
“……你别拦着我去她们处了,在没有子嗣……一家子都完了!”苏暮道。
胡氏无言以对,只是慢慢爬起来,进了屋子。
苏暮当夜就住在了贺秋蝉屋里,一夜风流不提。
往后的日子,两姐妹日夜陪伴,胡氏暗地里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洒泪多少次。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苏暮到底还是在一年之期内,有了子嗣。是贺秋意有孕了,后来生了一个闺女。
不过,这都是后话,且不说,眼下他还是每日里愁得要命。毫无出路啊。
苏棉病好了之后,后宫女子们也总算是迎来了一回正式请安。
一早也不敢太早,去了凤藻宫。
苏棉已经等着了,穿了一身海棠紫的襦裙,就梳着家常的单螺髻。坐在上首笑道:“都来了。”
贤妃为首,先请安,然后笑道:“却是来晚了。”
“不晚,都坐吧。”苏棉指着作为。
贤妃坐在左边第一个座位。甄修仪就挨着她坐在第二个上。万充仪右边也坐了个第一。
其次就是几位贵嫔,嫔,以及两个婕妤了。再往下几个,是没有资格请安的。
虞婕妤的请安一晚,就是将近两个月,她正儿八经的行了大礼,跪拜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万安。”
“嗯咱们虞婕妤是好看啊。”苏棉笑道:“不过还是虞美人顺口。”
“多谢娘娘。”虞婕妤心惊胆战的,丝毫不懂皇后什么意思。
“起来吧。与杨婕妤同住,可还好么?”苏棉漫不经心的问。
杨婕妤都有点怕,她可是见识过皇后娘娘还是个庶妃的时候,是如何厉害的。如今人家都是皇后了……攀比的心早年就歇了。只怕一句话,她就要命了。
虞婕妤忙道:“杨姐姐很好呢,很是照顾臣妾。”
“是么?那就好。杨氏,既然你对下不错,那么,本宫给你晋位。等着中秋节之后,就晋位嫔吧。愿意住现在的地方就还住着。要是想住宫殿了,与贤妃说,叫她安排就好了。”苏棉道。
杨婕妤愣了一下,忙起身跪倒:“臣妾多谢娘娘!”
贤妃这回,就摸不准苏棉的意思了。
不过苏棉的意思,谁也摸不准。
散了之后,方嬷嬷到底没憋住:“主子……您给奴婢解惑吧。”
这么些年,都这样,看不明白的,就直接问。苏棉鲜少有不说的时候。
苏棉笑了笑:“记得那年陛下和我闹了,就去了杨氏那里?”
“记得啊……”方嬷嬷心道不就那会,所以杨氏才被陷害了?
“以前的事儿也就算了。和我同时进府的……简如玉不必说,万氏不必说,如今就是甄氏和杨氏了。甄氏的位份……对得起她伺候过陛下那么一夜。杨氏……好歹也是破了身子的。给个好点的位份吧。我看她如今也长进了。”苏棉叹道:“说到底,都是正经陛下的女人。”
换句话说,她们都是合法的。
说实话,自打她进府之后,别的女人能和燕子归有那个的,真是数的清。
也就是慕容婉婷那会子,还能偶尔分一点雨露。
万婧媛,甄氏,都是只有刚进府那一回。
杨青青更是……纯属泄-欲……
“主子实在是仁善。”方嬷嬷叹道。
“陛下我是不让的!谁也别想抢。不过我过的好了,也不必一味就压着她们。不过是个位份罢了。后宫女人不会多了,以后都要晋位的。如今一个虞云,那是我故意给了个婕妤,杨氏跟她一起住,被她压着多委屈?”
苏棉道。
虞云是不可能得宠的,那么又何必压着杨氏?到底熬了多年了,再被一个新来的压着,日子多难过?
“后宫女子中,断然少不了暗地里骂主子的。可今儿奴婢为主子叫屈了。主子心里,实在是仁善的。”方嬷嬷道。
“我呀,我修的是自己和孩子的福泽。她们骂我还是夸我,我不当回事。横竖没人敢指着鼻子骂我,我就不着急。”她稳坐皇后宝座,想要行善还是作恶,毕竟没人管得了。
“主子的心,神佛都看着呢!”方嬷嬷笑道。
出了和乐殿,方嬷嬷一路走一路笑。
在没有比主子好的主子了!这是福星高照啊!哪用谋算他人?
这头,杨婕妤和虞婕妤回了飞仙阁。
虞婕妤就贺喜道:“给杨嫔娘娘请安了。”
“休要胡言乱语!如今还不是嫔,何况,三品以上,才能叫一声娘娘,可别叫人听见了。”杨婕妤道。
“迟早是,姐姐能晋位,都是姐姐的福气,也是皇后娘娘的恩典。姐姐好福气呢。”虞婕妤笑道。
“给两位主子道喜,咱们这飞仙阁,可真是鸿运当头呢!”织儿笑着道。
杨婕妤赏赐了众人之后,关门回了自己屋子。
心道可不是么,这就是鸿运当头了。
可惜啊,晋位有用么?没有男人宠爱撑着,这不就是镜花水月?皇后娘娘还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萍儿端着茶来,就见杨婕妤坐着发呆。
她上前放好茶,笑道:“主子,您想什么呢?”
“没什么,想想过去的事。你说我还能想什么?得宠是不必了。”杨婕妤苦笑,端着茶喝了一口,入口也是苦极了。
正是苦丁茶。
“真苦。”
“主子最近不是有点上火么,为这个请御医不值当,不喝药还是好的,是药三分毒。这苦丁虽然苦,可是主子慢慢品,苦过之后,是不是也有一丝甘甜?”萍儿笑道。
杨婕妤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跟我几年了?还打哑谜。”
萍儿笑着福身:“奴婢不敢,奴婢是想说……主子不必想那些无谓的。日子还长呢。”\
“我知道,我也就是随便想一想。”其实她真没什么好回忆的。燕子归来的那一次?那是她不敢回忆的事,除了疼,没有别的感觉了。
也不过就是想想过去,还青春蓬勃,一味等着得宠的那些傻日子罢了。
“这茶还是不错的。”杨婕妤又喝了一口道。
“是方嬷嬷知道奴婢要苦丁,叫人送来的。”萍儿笑道。
杨婕妤嗯了一声,没在说话,只安心将一大杯茶喝了。心道这一壶茶喝进去,上火也降火了。不过苦丁不是这么个喝法,牛饮,糟蹋了好东西了了。
“主子,用膳了。”外头,奴婢叫道。
一出来就见今日的规格不一样了,杨婕妤询问的看着奴婢。
那奴婢忙道:“只怕是皇后娘娘那里已经吩咐了,以后主子的份利,就都是嫔位的份利了。奴婢恭喜主子。”
杨婕妤笑了笑挥手,心道这也好,谁还不喜欢过的好呢。
苏棉在御花园里,与燕子归闹了好久。
就是她要出宫去玩,偏燕子归今儿不许她出去。这就折腾,撒娇耍赖不叫他看折子。
这一切,都被避开时候的虞婕妤看在眼里。
当夜,她又做了经常做的梦。
金粉色的襦裙,绣着缠枝莲纹,高椎髻上是鎏金玛瑙的首饰。
美丽的面容上,一层淡淡的粉,娥眉淡扫,胭脂轻点。虞妃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也不知道陛下今儿来不来。”
也是一个叫做织儿的奴婢伺候着,笑道:“陛下这几日忙,只怕来不及。”
一边,秀儿却不说话。
虞妃叹息:“又骗我,说罢,陛下去哪里了?”
织儿瞪了秀儿一眼,笑道:“陛下不过去林昭仪那里坐坐,主子知道,林昭仪不过是会说话。年岁又不小了,也没有主子的容色。”
虞妃叹口气:“这事有什么不能说?这也是正常的。”
画面一转,就是织儿笑嘻嘻的进来道:“娘娘,陛下一会就到了,您接驾吧。”
虞妃激动不已,忙起身整理好了妆容,出门迎接。
那个人着一身明黄,大步进来。
“给陛下请安。”虞妃不敢乱了一丝规矩。
“起来吧。”帝王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就径自进了内室。
虞妃跟着进来,伺候帝王更衣。
“虞妃近来都做什么?”帝王问的很随意。
虞妃记得,她很久没见过帝王了。
“臣妾绣花。”虞妃道。
“嗯。”还是这样淡淡的口气,没有什么起伏,似乎她的答案有没有都不要紧。
“摆膳吧,朕还有事,用过膳之后就要回去了。”帝王道。
虞妃是欢喜的,他来陪着她用膳。
吃过了一顿晚膳,帝王毫不犹豫的走了。独留下虞妃欢喜了很久很久。
再一个画面,她陪伴帝王在御花园。
如同春日里最娇美的花儿一样,虞妃打扮的很是好看。
可惜帝王的眼睛,在他手里那本书上、
虞妃壮胆与他撒娇。他也只是放下书淡淡的笑了笑,将她抱在怀里。继而再看书。
不多时,他就被皇后那里的人请去了,皇后不得宠,可是那是皇后。
虞妃听闻,帝王夜里,是歇在了叶贵嫔宫里的。
“陛下……”
玉婕妤从梦中醒来,轻轻叫了一声。
夜凉如水,她心头都是凉的。
这些场景,都是前生的记忆。她今生没有进宫之前,就以为那时候她是盛宠。
多么美好的记忆啊。
可是……如今她只有怀疑。不是那样的,陛下对苏皇后,不是那样的……
皇后没有战战兢兢,她敢冲进金相殿去找陛下,她敢在御花园里与陛下发火。
她敢将陛下手里的东西扔一边,就坐进陛下怀里。
她敢……她敢的东西太多了。
可是,一切都是那个人的纵容啊。陛下愿意。
他看着苏皇后的时候,眼里全是柔情与宠溺。那是她虞云从未见过的眼神。
上辈子,他看着自己,不是那样的。
“呵呵,呵呵……”她忽然觉得可悲,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是如何得宠的,可惜,那只是她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男女之情是如何……好可悲。
天亮后,玉婕妤跪在了和乐殿中。
苏棉头发还没梳好,就那么垂着,看着她:“你来做什么?求我叫你伺候陛下么?”
对她,苏棉说不上有什么感觉,总觉得不舒服。
虞婕妤抬头,认真的看了看苏棉,然后道:“娘娘,臣妾……想与娘娘单独说话,臣妾没有任何威胁的。”
苏棉看了她很久,挥手叫人出去。
青墨玲珑见苏棉的表情就都不敢说话,只在外头候着。
“说吧。”苏棉轻轻摸着自己的长发,拿起梳子,轻轻梳着。
虞婕妤像是略想了想,才道:“娘娘,您相信前世今生么?”
苏棉梳头的手顿了顿,继而道:“信。”
虞婕妤笑了笑,听苏棉这样说,她觉得高兴,最起码,皇后没当她是个傻子。
跪的有点累,她索性坐在了地上:“娘娘好歹等我说完了,在赶我走,接下来的话……娘娘只怕要觉得我疯了。”
苏棉不语,只是挑眉,不会吧?这位是穿越的??
“你说吧,本宫听你说。”苏棉道。
虞婕妤笑道:“臣妾……上辈子是虞妃。”
她等着苏棉惊讶,或者是说什么,可惜苏棉只是放下了梳子:“然后呢?”
“上辈子,我进宫十一年,得宠了十一年。直到生育伤了身子,孩子夭折,我也渐渐病的厉害,一命呜呼了。一睁眼,就是这一辈子的虞云。”
虞婕妤依旧笑着道。
苏棉看着她,微微皱眉:“这事……真是神奇。”
“是呀,神奇。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入宫之前,我想了很多,我是虞妃啊,是陛下的宠妃啊,纵然这一辈子其实从一开始就很多都不对了。可是我一直抱着这个念头不肯放手。自打选秀进宫那一日,就开始想着如何得宠。”她笑着:“是我算计了明氏……”
“那么……你如今与我说着些又是为何?”苏棉问道。
“我……”虞婕妤顿了顿继续道:“我开始怀疑。怀疑这一辈子,是不是不是我原先熟悉的世界……”
“假如还是,你今日与我说了这些话,我势必会防着你。你知道,我要你死,不过是一句话罢了。”苏棉道。
虞婕妤苦笑:“娘娘,我上辈子在宫里呆了十一年啊。好坏,善恶,尔虞我诈都是经历过的。实际上……我比娘娘艰难。因为陛下并不会帮着我。于我的宠爱,也不过是比之别人多一点罢了。所以……我并不傻。从娘娘叫我做了美人开始……我就是奶娘掌心里的小丑了。”
苏棉又挑眉,她这个动作是跟燕子归学的,早就炉火纯青了。
“我想……这个世界,真的不是我上辈子了。陛下也不是……不是那个陛下。尽管他们长得一样。我……我今日来,就是求求娘娘,要是娘娘不杀我,就请送我出宫吧,我……我愿意一辈子青灯古佛。”虞婕妤道。
“你说的,我可以信。只是……忽然之间,你就放弃了,我却怀疑你的用心。”苏棉道。
虞婕妤叹道:“娘娘不必怀疑,我只是……想到很多。一夜之间,就全度想通了。若是没见过娘娘与陛下如何相处,怕是还要痴迷呢。”
就昨日一下,她远远的听见皇后撒娇‘我要进还是这劳什子政务要紧?’
陛下无奈的笑她‘好了,什么都不要紧,朕的皇后最要紧。’
后来,她就回想自己,有一回,无意中将帝王手里的折子撞掉了,那男人罚她禁足一个月的事。
不一样啊。
这里不是上辈子,那人不是她熟悉的那人。他心里有深爱的皇后。她还争什么?早早说破,自己断了自己的梦,还能保住一条命。
“陛下不是我熟悉的陛下,这些事,错过了今儿,以后我未必敢说。一味执迷不悟,那不是怀念,而是贪婪。我……我不想害了一家子。”虞婕妤道。
她是有手段的。可惜对上苏皇后,势必是要一败涂地的。那么……明知道是个什么结局,为什么不避开?至于那个男人……那不是她的。
“好得很。若是你说的是真话,那么……本宫佩服你壮士断腕的勇气。不必离宫,怎么过你该清楚。不过,你要是说了假话,以后叫我知道了,我不介意亲手赐死你。”苏棉收起所有的诧异,淡淡的道。
“臣妾不敢,臣妾多谢娘娘。”虞婕妤一块巨石落地。没错,她就打算不再要什么恩宠了。
“既然你说你上辈子是宠妃,那么我且问你。简如玉,是个什么位份。”苏棉很感兴趣。
虞婕妤想了想道:“是有一个简氏,不过只是个小仪。说是在潜邸做了错事,一早就被罚了的。”
苏棉嗯了一声:“你回去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虞婕妤出去之后,苏棉笑了笑,前生?真的么?
简如玉上辈子,也不如意啊……
“陛下……”虞婕妤一出去,就对上燕子归一双探究的眼,腿一软,就跪下了。
燕子归看着她,淡淡的道:“虞氏,想要活着,今日的话,休要提起。若然朕听见一个字,你虞家满门都要死。”
什么前世今生,这样的话,他不允许有人乱说。
“是,臣妾不敢!”虞婕妤控制不知发抖的身子,抖着嗓子道。
“下去吧。”燕子归扔下话,进了里头。
苏棉还在梳头:“吓唬人家干什么?人家许是不想伺候你,就编故事呢?”
“棉棉信了是不是?真的……会有前世?”燕子归坐在她跟前,犹豫的问。
他听了一大半,打心里,是信了不少的。
“我不信啊。就算有上辈子,跟这辈子有关系么?陛下,您可别瞎琢磨。”苏棉笑道。
“既然不信,你何故询问简氏?”燕子归捏着她的下巴道。
“唔,陛下忘记了,我那位表姐害我落水啊。”苏棉调皮一笑:“我得打听打听,别人怎么编故事。”
燕子归深深的看着她,半晌松了手将她抱住:“这个上辈子,一定没有。”不然,朕如何会宠爱别人呢?
苏棉回抱着燕子归:“这事就当没有吧,只要以后她不乱说,就留着她。”
燕子归没说话,他倒是不至于这样就赐死一个女人。
“好了,陛下,给我梳头好不好?好累的。”苏棉撒娇道。
燕子归不言不语,接过牛角梳来,给她轻轻梳着头发。
一头秀发多美,是他喜欢的。这一切都是他喜欢的。
虞婕妤回了飞仙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事实上,她确实觉得浑身轻松了。
“织儿,以后我可一辈子都是婕妤了。”她笑道。
织儿不敢说话,主子今儿起来就不对劲了。还去找皇后娘娘,说了这么些话。
虞婕妤不管织儿如何想,只是觉得轻松。换了一身衣裳之后,独自去前头小桃林坐着去了。
桃子都要熟了,这才好呢。可比御花园好多了。
坐着,就忽然听见有人叫喊。
“殿下,殿下,您等等啊,这里要先清路,免得冲撞您啊!”一个太监的声音。
虞婕妤还没来得及避开呢,就见一个小孩子跑进来了。
她认识,这是御殿下,忙道:“臣妾给殿下请安。”
紧跟着,两个太监追上了念御:“主子,您回去吧。”
“是臣妾冲撞了,臣妾告退。”虞婕妤留恋的看了看念御的小脸,转身就走。
可惜啊,没有孩子命。
念御指着桃子,叫着要摘。
两个太监一个看着他一个就去摘。间或还聊几句:“这新晋的婕妤主子,到是好说话啊。”
这是他们没有先清路,人家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遇见了咱们和乐殿的人,不好说话的人也不多吧?”另一个小太监笑道。
“你说的对。”
两人一边笑着,一边哄着念御玩。摘了不少桃子之后,念御就要去找苏棉了。
这东西可以吃的啊!必须给娘亲!
苏棉捧着被太监们洗刷干净了的绿桃子,看的牙酸……
“乖乖,娘亲今儿要是吃了这几个桃子,这几日就得饿肚子了。”牙倒了豆腐都不能吃。
“娘亲,吃!”念御却非要她吃。
苏棉皱眉,咬了一个,嗯,还行,虽然是绿的,里头已经粉白色了,这桃子也是很快就要熟了的。没那么酸。
见她吃了,念御高兴极了。
苏棉一连啃了两个小桃子,倒是难得吃着这么原始的桃子。
一般拿来她跟前的,都是粉红的水蜜桃。就是硬的,也是水分十足。
这有些干瘪的桃子,实在不是用来吃的。
后头一片小桃林那就是为了春日里开花好看。结的桃子也是宫女太监们吃吃。主子们是不吃的。
“娘亲,抱。”念御见苏棉不吃了之后,就伸手要抱抱了。
苏棉将他搂在怀里笑道:“你比你弟弟会撒娇啊。”
回想当年的御风不是这样吧?这孩子,倒是鬼精鬼精的。
“走吧,咱们去太后那里看看去、”苏棉牵着念御临出门还吩咐:“去把振昊也抱着。”
(此苏棉非彼苏棉)
苏棉躺在榻上,听着外头的梆子敲着。她都数不清到底是几声了。
她居然觉得饿了。
真难得,病了这些时候,第一次吧?她不叫人,叫了也没用。最好的结果就是给她拿来一盘子又冷又硬的糕点罢了。
她坐起身子,往外看。外头漆黑一片。只是觉得好冷啊。
十一月里,能不冷吗?
想着昨日,简如玉来看她那个嘴脸,她就觉得越发冷了。是她瞎了眼,看不出她们的诡计。
不过都不要紧了,这就要去了。这一走,就都干净了。
只是可怜娘亲孩子舅舅家,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她又无力的躺回去,昏昏沉沉,想起了九殿下。
她多喜欢九殿下啊,可是九殿下不喜欢她。
这样的日子,煎熬了十几天,终于在一个即将来临的黎明前一刻,她终于闭上眼,离开了这个世界。
九皇子府死了一个侍妾,这就好比是谁家死了个猫猫狗狗一般。
临近年关,忙碌的事情很多,这件事,就不算什么。
燕子归听了报,手顿了一下,想了一下,才知道苏氏是谁。是那个长的很好看,可惜性子懦弱的苏氏?
他不禁放下手头的事,坐在椅子里想。
也怪可惜的。苏棉。他还是记得的,棉,是名字就软弱了吧?
不过,那个女子生的真美。年纪也小,就这么去了,是可惜的。
“好好厚葬吧。给她娘亲送去些银子。”燕子归道。
安葬了苏棉,就要过年了。
也不知错过了多少时间,苏棉的魂魄已经不知道冷暖,她接近不了燕子归,因为他浑身都有一种金光。
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去别的地方。伤心多了,就不想看了。最终栖息在简家的花园里。
也是巧合,这花园半边日照,半边阴凉,时间久了,真的就有些阴了。
她清楚的听过简如玉回家之后,与谢氏说她的死。
她说苏棉终于死了,不用仗着长得好,就狐媚子了。
苏棉的死,对于燕子归来说,什么都不是。
日子一样过。只是一年后,一个侍妾小产,迁出了简氏谋害子嗣,也迁出了简氏如何谋害了苏棉的。
可惜没有什么证据。燕子归不知怎的,就清清楚楚想起那个女子。
对着他娇羞的笑,绝美的面容带着红晕,可爱的很。
他摇摇头,其实那样的女子也很好,只是她打小日子不好过,才会那么怯懦。可他何以不喜欢呢?
简氏从此失宠,以后进宫也之后一个小仪的位份直至她死。
燕子归登基之后,一直没有对谁宠爱。
慕容婉婷死后,他就将慕容婉妙立为皇后。
慕容家已经行将就木,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他只是需要一个皇后。
虞云的得宠,源于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她也是娇羞的看着燕子归。
不知道为什么,燕子归就想起了早年间病死的那个苏氏。
身量差不多,虞氏没有那么美,可是那表情像足了那个早逝的苏氏。
那时候,他对后宫女子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个,叫他特别宠爱。
偶尔无聊了,他还想过,要是苏氏活着,他会宠爱她么?没有答案。
虞氏不错。
可惜也一般。
燕子归富有天下的时候,就开始寂寞。
偌大的大胤,没有人懂他。偌大的后宫,没有一个女子,能牵动他的心。渐渐的,早逝的苏氏越发清晰。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为什么呢?活着的时候他不喜欢,懒得看。
死了,反倒开始念旧?
年复一年,他始终遇不到他能够喜欢的女人。他劝自己,帝王无爱。
这是,随着岁月变迁,记忆中那一双含羞带怯,却满满都是他的绝美眼眸却挥之不去。
他渐渐觉得,可能他错过了他唯一能够喜欢的人吧?
看吧,帝王无爱。
渐渐的,虞云也好,别的女人也罢,都一样了。他子嗣少,要的是子嗣。可惜虞云也没福气,孩子夭折,她自己也去了。
在以后,也有别的嫔妃,可惜,终其一生,他没有遇见他要的。
燕子归去世的前几日,画了一幅画。画中是一个穿着一身浅粉色襦裙的绝色少女。含羞带怯的看着一个人。
燕子归看着那画,不禁自嘲的笑,燕子归啊燕子归,枉你聪明一世,这般绝色灵动的女子,你不喜,这一辈子,也活该你不会再遇见一个喜欢的了。
他去世后,便将这一幅画陪葬。早年就埋葬了的苏氏的灵柩,还是葬进了皇陵。给了封号,惜贵妃。
鲜少有人知道,惜贵妃是谁。也鲜少有人知道,苏家是哪一家。只是陛下一生没有特别宠爱的女子,却怀念着潜邸时候就早早去了的苏氏。
只怕这个女子,才是陛下喜欢的人吧?
而依旧有潜邸出来的,还活着的老人也看不清了。陛下当年,并不宠爱苏氏啊……
怎么如今……又如此追封了呢?果然陛下的心思,难猜。
这些事,苏棉不知道。因为这时候,他们早就不在一个时空了。
苏棉的魂魄在简家也不过漂流了几个月,就重生了。也曾雄心壮志,可惜无奈没有什么手段。重生之后,依旧无法避免悲剧。甚至死的更早了。
这一次,她哪里也不去,就在阴阳亭。本想不在投胎,只这么呆着,什么时候灰飞烟灭就算了。不过,听到了自己苏醒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死了,也知道自己又活了。
不知哪里来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子。她不在乎,反正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无能的人了。换了谁,都能将日子过的比她好吧?
果然,终于见到了那个占据她身子的人。
她进入她的体内,看见那个灵魂,比她还要美的灵魂。
借着她的身子,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
两世为人,她都没有见过那么柔情的燕子归。
终于放下执念,轮回转世。
他是他,也不是他。她还是她,却不再是她。
反正,这个时空,燕子归遇见了苏棉。没有遗憾,没有惋惜。他们会好好走这一辈子。
前程往事,谁都不必记得。
燕子归从这样荒诞的梦中醒来,还是夜。
身边的女子柔柔的睡着,他一条胳膊还搂着她纤细的腰身。
不知何时,不知哪一本书看过。梦境里的时间是与真实不同的。不然怎么有黄粱一梦直说?
梦里,他过了一辈子,而今,不过半夜。
一定是虞氏的话,叫他做了这样梦。可是,怎么会如此真实?
他看着苏棉的脸。半张脸在榻上软垫里头埋着,只露出半张精致的面庞。
她是那么真实,那么叫他心疼。没错,只是这么看着她,不知为何,就会心疼。总是想抱她,总是想哄着,宠着她。
梦里的遗憾也那么真实,也许……那真的是真的吧?
上辈子?真的会有上辈子?
他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长长的叹息:“朕如何舍得?”
即便上辈子是上辈子,他怎么就狠心叫她被人践踏,被人害死了呢?、
苏棉哼哼了一声,睁眼道:“唔,呼吸不上来了。”
燕子归却不肯松手,只是一把拉下她的亵裤,就着这样的体位,将他火热埋进她体内。
“唔……困……”苏棉不满的叫。
燕子归不想说话,吻着她的唇,狠狠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什么见鬼的上辈子?他只珍惜现在!
苏棉渐渐清醒,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热烈,只好配合。
良久,燕子归咬着她的唇瓣道:“朕只喜欢你。”
苏棉一头雾水,被他折腾了一通,更困了。什么也不顾不得,又睡起来了。
次日一早,就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北原人集结兵马了。
疾风已经回来了,早朝后就在金相殿议事。
要紧的臣子都在,疾风道:“如今消息还算不得百分百准确,不过也差不多了。木术那厮杀了四个兄弟,于上个月登基为北原大汗王了。”
“我们与他的仇,迟早要报的!”凌风道。
谁也不会忘记,当年朔风的死,是木术。
“西北的防卫一直都是不错的,如今既然北原人有动作,是不是再强化?”慕容相道。
“以臣弟之见,不如我们先出手吧!北原人对大胤的杀戮太多了,不报仇怎么对得起死在北原人手里的大胤百姓和将士们呢?”英亲王道。
慕容相迟疑:“这……陛下刚登基不久,就要开战……毕竟燕王等人才伏诛不久……”
打外族人,这不是内战了啊。
“慕容相,您还记得寿安城么?您知道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何以小名叫做铭安铭寿?”裴玉卿道。
慕容相笑了笑:“臣自然知道。只是……只是打仗不是儿戏,岂能冲动?”
“是不能冲动。所以,要好好计划。户部尚书预备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打仗,粮草是第一。”燕子归道。
秦知业愣了一下,忙道:“是,臣这就开始预备。”
“慕容相,即使大胤不出兵,北原人也不会安分。与其被动抵抗。朕宁愿主动出击。北原屠杀寿安城的仇,朕此生不会忘记。”燕子归道。
“是,臣定竭尽全力替陛下安置。也预祝陛下旗开得胜!”慕容相道。
其实一早就知道,必须打的,只是不甘心。这会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棉得知此事,只是叹了一口气。
“准备起来吧。陛下要出兵,只怕就是最近。”
方嬷嬷叹道:“这才安稳了几日呢。”
“嬷嬷还不知道?北原一直都是陛下心腹之患。之前的燕王,陛下都没有放在眼里。什么时候边关无患了,大胤才真的是安稳盛世。”苏棉道。
“是,娘娘最是懂得陛下的,奴婢这就叫人安排,陛下要御驾亲征,与之前都不一样了。要好好安排的。”方嬷嬷道。
“陛下不会在意排场,只要将他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就是了。”苏棉吩咐。
金相殿里,燕子归从曹六那得知苏棉安排。不禁笑道:“只有皇后,是最懂得朕的。”
曹六笑道:“可不是么!这头陛下还和臣子商议打不打呢,那头,娘娘就开始预备陛下亲征的东西了!娘娘才是最聪慧的一个!”
燕子归不语,只是心情很好的加速批折子。
打北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会随着出征,也都有数。
最起码裴玉卿这个大将是必定要去的。而公孙肃那里也已经在交接了。
这大半年,公孙肃也回来了几次,与青黛两个,还真是聚少离多啊。
七日后,公孙肃赶回燕京城。先进宫拜见过之后,马不停蹄的回了自己家里。
青黛早就候着了,远远见他来了,就笑了:“侯爷又不刮胡子了。”
公孙肃要是来不及刮胡子,就是个彻底的大胡子脸了。
公孙肃哪里顾得上说这些废话,根本不顾是在府门外,一把将青黛夹在咯吱窝里:“想死俺了!”
轰的一下,青黛脸就红透了,轻轻捶他:“大胡子,这是外头!”
“知道外头你还叫!闭嘴!”大胡子夹着她风似得进了内室。
顾不得风尘满面,就把她压在了榻上。
青黛等着他,换了一身漂亮衣裳。梳了一个漂亮头发,全白瞎了。被公孙肃哗啦哗啦几下就撕碎了。一头的头饰也掉的到处都是。青黛都听见玉簪子碎了的声音了。
她气恼:“难得人家换的衣裳和头饰。”
“有屁用,俺就爱看你不穿。别叫,快叫俺舒缓舒缓,几个月了,憋死俺了!”公孙肃不解风情的上下其手。
青黛翻个白眼,也懒得和他说话,索性一把推开他,坐上他的身子、
“你这混蛋,今儿就叫你知道不懂欣赏是个毛病!”青黛道。
公孙肃却乐呵极了,好呀,媳妇主动好呀!免得他不知轻重,捏着媳妇的细皮子嫩肉。
两人内室里就跟打仗似得,一会你磕着我了,一会我咬着你了。
只把一院子人闹的都实在是呆不住了,只能全退出去。
两个奴婢红着脸道:“一会要是叫水什么的,咱们也听不见了怎么办?”
“怎么办?那你进去?我是呆不住……夫人叫两声也就罢了……侯爷是叫什么呢……”嗷嗷的……
燕子归从这样荒诞的梦中醒来,还是夜。
身边的女子柔柔的睡着,他一条胳膊还搂着她纤细的腰身。
不知何时,不知哪一本书看过。梦境里的时间是与真实不同的。不然怎么有黄粱一梦直说?
梦里,他过了一辈子,而今,不过半夜。
一定是虞氏的话,叫他做了这样梦。可是,怎么会如此真实?
他看着苏棉的脸。半张脸在榻上软垫里头埋着,只露出半张精致的面庞。
她是那么真实,那么叫他心疼。没错,只是这么看着她,不知为何,就会心疼。总是想抱她,总是想哄着,宠着她。
梦里的遗憾也那么真实,也许……那真的是真的吧?
上辈子?真的会有上辈子?
他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长长的叹息:“朕如何舍得?”
即便上辈子是上辈子,他怎么就狠心叫她被人践踏,被人害死了呢?、
苏棉哼哼了一声,睁眼道:“唔,呼吸不上来了。”
燕子归却不肯松手,只是一把拉下她的亵裤,就着这样的体位,将他火热埋进她体内。
“唔……困……”苏棉不满的叫。
燕子归不想说话,吻着她的唇,狠狠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什么见鬼的上辈子?他只珍惜现在!
苏棉渐渐清醒,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热烈,只好配合。
良久,燕子归咬着她的唇瓣道:“朕只喜欢你。”
苏棉一头雾水,被他折腾了一通,更困了。什么也不顾不得,又睡起来了。
次日一早,就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北原人集结兵马了。
疾风已经回来了,早朝后就在金相殿议事。
要紧的臣子都在,疾风道:“如今消息还算不得百分百准确,不过也差不多了。木术那厮杀了四个兄弟,于上个月登基为北原大汗王了。”
“我们与他的仇,迟早要报的!”凌风道。
谁也不会忘记,当年朔风的死,是木术。
“西北的防卫一直都是不错的,如今既然北原人有动作,是不是再强化?”慕容相道。
“以臣弟之见,不如我们先出手吧!北原人对大胤的杀戮太多了,不报仇怎么对得起死在北原人手里的大胤百姓和将士们呢?”英亲王道。
慕容相迟疑:“这……陛下刚登基不久,就要开战……毕竟燕王等人才伏诛不久……”
打外族人,这不是内战了啊。
“慕容相,您还记得寿安城么?您知道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何以小名叫做铭安铭寿?”裴玉卿道。
慕容相笑了笑:“臣自然知道。只是……只是打仗不是儿戏,岂能冲动?”
“是不能冲动。所以,要好好计划。户部尚书预备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打仗,粮草是第一。”燕子归道。
秦知业愣了一下,忙道:“是,臣这就开始预备。
”
“慕容相,即使大胤不出兵,北原人也不会安分。与其被动抵抗。朕宁愿主动出击。北原屠杀寿安城的仇,朕此生不会忘记。”燕子归道。
“是,臣定竭尽全力替陛下安置。也预祝陛下旗开得胜!”慕容相道。
其实一早就知道,必须打的,只是不甘心。这会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棉得知此事,只是叹了一口气。
“准备起来吧。陛下要出兵,只怕就是最近。”
方嬷嬷叹道:“这才安稳了几日呢。”
“嬷嬷还不知道?北原一直都是陛下心腹之患。之前的燕王,陛下都没有放在眼里。什么时候边关无患了,大胤才真的是安稳盛世。”苏棉道。
“是,娘娘最是懂得陛下的,奴婢这就叫人安排,陛下要御驾亲征,与之前都不一样了。要好好安排的。”方嬷嬷道。
“陛下不会在意排场,只要将他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就是了。”苏棉吩咐。
金相殿里,燕子归从曹六那得知苏棉安排。不禁笑道:“只有皇后,是最懂得朕的。”
曹六笑道:“可不是么!这头陛下还和臣子商议打不打呢,那头,娘娘就开始预备陛下亲征的东西了!娘娘才是最聪慧的一个!”
燕子归不语,只是心情很好的加速批折子。
打北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会随着出征,也都有数。
最起码裴玉卿这个大将是必定要去的。
而公孙肃那里也已经在交接了。
这大半年,公孙肃也回来了几次,与青黛两个,还真是聚少离多啊。
七日后,公孙肃赶回燕京城。先进宫拜见过之后,马不停蹄的回了自己家里。
青黛早就候着了,远远见他来了,就笑了:“侯爷又不刮胡子了。”
公孙肃要是来不及刮胡子,就是个彻底的大胡子脸了。
公孙肃哪里顾得上说这些废话,根本不顾是在府门外,一把将青黛夹在咯吱窝里:“想死俺了!”
轰的一下,青黛脸就红透了,轻轻捶他:“大胡子,这是外头!”
“知道外头你还叫!闭嘴!”大胡子夹着她风似得进了内室。
顾不得风尘满面,就把她压在了榻上。
青黛等着他,换了一身漂亮衣裳。梳了一个漂亮头发,全白瞎了。被公孙肃哗啦哗啦几下就撕碎了。一头的头饰也掉的到处都是。青黛都听见玉簪子碎了的声音了。
她气恼:“难得人家换的衣裳和头饰。”
“有屁用,俺就爱看你不穿。别叫,快叫俺舒缓舒缓,几个月了,憋死俺了!”公孙肃不解风情的上下其手。
青黛翻个白眼,也懒得和他说话,索性一把推开他,坐上他的身子、
“你这混蛋,今儿就叫你知道不懂欣赏是个毛病!”青黛道。
公孙肃却乐呵极了,好呀,媳妇主动好呀!免得他不知轻重,捏着媳妇的细皮子嫩肉。
两人内室里就跟打仗似得,一会你磕着我了,一会我咬着你了。
只把一院子人闹的都实在是呆不住了,只能全退出去。
两个奴婢红着脸道:“一会要是叫水什么的,咱们也听不见了怎么办?”
“怎么办?那你进去?我是呆不住……夫人叫两声也就罢了……侯爷是叫什么呢……”嗷嗷的……
不穿。别叫,快叫俺舒缓舒缓,几个月了,憋死俺了!”公孙肃不解风情的上下其手。
青黛翻个白眼,也懒得和他说话,索性一把推开他,坐上他的身子、
“你这混蛋,今儿就叫你知道不懂欣赏是个毛病!”青黛道。
公孙肃却乐呵极了,好呀,媳妇主动好呀!免得他不知轻重,捏着媳妇的细皮子嫩肉。
两人内室里就跟打仗似得,一会你磕着我了,一会我咬着你了。
只把一院子人闹的都实在是呆不住了,只能全退出去。
两个奴婢红着脸道:“一会要是叫水什么的,咱们也听不见了怎么办?”
“怎么办?那你进去?我是呆不住……夫人叫两声也就罢了……侯爷是叫什么呢……”嗷嗷的……
秦柔叹息:“哎!你当我想这么说啊?实在是形势比人强啊。难不成你要我一头栽进去啊?”
这一日下午,秦柔刚吃了午膳不久,就听见有人通报,柳侧妃来了。
秦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就笑盈盈的出了内室。
两人在外室见了平礼,坐着说话。
“姐姐头回来呢。”秦柔笑了笑,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柳如月以往对秦氏并无好感,只今日听她一番话,才觉得素日只怕是小看了她的。
“我也看出妹妹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今儿我来,是有些心里话和妹妹说说。”柳如月道。
“姐姐有话,只管说。”秦柔坐直身子,一副听你说话的样子。
“妹妹是个水晶心肝玲珑的人。今儿的事,妹妹想来也是想明白了的。”柳如月笑道。
秦柔就也笑着点点头:“姐姐说罢。”
“是我认人不清,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想与妹妹说一声,以往是我看低了妹妹,今儿特地给你陪个不是。”说着,柳如月就起身福礼。
秦柔拉着她道:“你的心思我知道。我进府就没打算和谁争宠。当然,我是要争太子爷的心思的。我生的美貌,我阿玛一屋子的妻妾,就我这个一个闺女,我自然是千宠万爱的长大的。我肆意活了十几年了。这会子也不打算委屈自己。我不害人,也不会等着人害我。争宠看的素来是男人的心,与一屋子女人斗什么?何况,李侧妃那样的,明知道我去斗是害人一千自损一万,我何苦来的?”
秦柔拉着柳如月坐下继续道:“我是眼高,看不上的人多了去的。可是我也没觉得这世上就没人比我强。不过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罢了。你我都是侧妃,可是你我这侧妃才貌再是好,也是比不过李侧妃的,这一点我进府之前就知道的。”
“妹妹实在是通透。我竟然没有早来结识妹妹。”柳如月也算是真心道。
“我是个直性子,我要么不说,要么直说。朱氏那样的,我素来看不上。没进府那会子,也是个直话直说的姑娘,我倒是还高看她一眼。这不过伺候了太子爷一回,就成了这样。以后也好不了。姐姐以后少与她来往就是。”秦柔道。
“正是呢。”柳如月为自己识人不清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阿玛是太子爷的人,我的阿玛是皇上的人,都是忠臣,重臣。咱们万岁爷与太子爷是什么样的父子情?你我的阿玛也不需要分高低。自然,你我不斗最好。”
秦柔道。
柳如月越是与她说话,越是觉得自愧不如,她字字句句都是直白的,却是那么有道理。
其实,她们斗起来,伤的都是自己。太子只需要晾着就是了。
“我真不如妹妹你。”柳如月道。
“反正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我就当姐姐是来与我交朋友的以后也好多走动。”秦柔道。
等柳如月出来后,半晌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不由感叹: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啊。之前怎么就能把她当成空有美貌的女子呢?
欢儿却不像是秦柔想的那样会哭。
她已经对太子妃免疫了。近来不管说什么,太子妃都要稍带一句她的。
这些事,怎么可以和表哥说?鸡毛蒜皮的,说出来不过是连口角都算不得的闲事。太子爷是管这个的么?
于是,弘晴来的时候,欢儿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她真不是装的。她觉得,只要她过的好,太子妃自然憋屈。何必叫表哥管这些事?
“今儿赏花了?那几盆子花有什么看头?”弘晴道。
“那也得看啊,咱们府里就这么点地方,有个花园子就不错了。”欢儿给他解开外衣道。
弘晴就不说话了,由着她给换了一身衣裳,也不系上腰带,出来道:“将你的点心端来给孤。”
欢儿忙叫春和去,惊讶道:“万岁爷没给表哥吃饭么?”问完了才觉得这么说是不对的,忙笑了笑道:“想来是太忙了。”
“孤是九叔那里回来的,菜太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九叔家的厨子偏咸。
“啊?那……那……表哥喝水么?”欢儿道。
“你说呢?”弘晴挑眉。
欢儿就不问了,光速去泡茶。弘晴笑了笑摇头,真是笨。
等欢儿端来茶,弘晴也不品了,今儿可真是渴了啊。又吃了不少点心才去忙政事。
与此同时,九爷却在府里乐呵呵的哼着小曲儿,说不出的惬意啊。高兴啊,难得高兴啊。
九爷的奴才看着他,心里腹诽。不就是今儿晌午被太子爷拉着忙去了,没去成五福楼?这就报复上了?
瞧太子爷那样,那菜咸的厉害吧?
啧啧,难为太子爷了,还是吃了不少的。
太子爷也敢折腾,也就他们家爷一个了。真真是豹子胆啊。
“走吧,爷今儿心情好,去听戏。”九爷起身,弹了弹衣裳笑道道。
“爷这都什么时候了。”奴才苦着脸拦着九爷道。
九爷看了看天色,很是不满。咂咂嘴:“这就黑了?得,叫个说书的来,爷与福晋一起乐呵乐呵。”
奴才应了是,一路出去,腹诽不止。
九爷越发坏了,这都是什么事。整治了人家,您两口子关着门儿听说书!哎!
九爷哼着小曲儿一路往正院去。见了福晋笑道:“别忙了,一会咱们听说书,你想听什么?”
九福晋也不问为什么这会子听说书,只是认真的想着:“咱们听个结义的?”想来男人喜欢的。
“听什么结义的,咱们听西厢记!”九爷瞪眼,听个屁的结义,像是你听得懂似得。虽说不是年轻人了,偶尔就不兴他们风花雪月啊!?
“好,爷说听就听,我这就去叫人泡好茶,那点水果点心的,咱们就在这院子里听?”九福晋不拒绝忙笑道。
“嗯,这还差不多。去吧。”九爷满意的挥手。这就对了,多好啊,恩恩爱爱的多好啊。
...
早上,苏棉起来的时候,天都热了。
起来洗漱用膳之后,就听闻青衣道:“主子,陛下说主子什么时候收拾好了,就叫镇南候来,主子这会子见么?”
“嗯?”苏棉诧异:“为什么?”
青衣比她还诧异:“这……陛下就是这么说的呀。”
苏棉这才恍然,昨晚……好吧,那时候没脑子,说了不记得了。
“嗯,请吧,镇南候在金相殿么?”
“说是在呢,奴婢这就叫小秦子公公去请来么?”青衣道。
苏棉点点头,就起身出了院子。
和乐殿中,有一处凉亭,种着桂花树,这会子没有花,但是树叶浓密,不到正午阳光不算烈,坐在小凉亭里,也是舒服的。
疾风很快就来了,带着一脸笑,方才陛下可是当着多少人的面儿笑着与他说:“皇后想必是要叫你如何保护朕,去吧。”
“皇后娘娘安好。”疾风笑着拱手。
“一脸笑,想必知道什么事了?坐吧。”苏棉指着一边石桌道。
疾风就坐下:“不是臣知道了,是陛下知道了。”
苏棉笑道:“叫你来,其实也是多余,只是有句话,我得说一说。”
疾风坐直身子,正色道:“娘娘请说。”
苏棉笑道:“护卫陛下,你们一定会尽心。只是……此次不同于打燕王,不同于内战。这是打北原。且不说……北原人凶悍。单说是我们去打,就不同了。”
这是侵略。
虽然大胤有必须要打的理由,无论说是为百年来边关侵袭的报复,还是为了寿安城屠城的报仇。都是一样。
这是大胤的理由,而对于北原来说,这就是侵略。
参与战争的,毕竟是少数。
多得是人没有参与,而今你举国之力攻打北原,对于北原人,这是什么仇恨?
“内战也就罢了,各为其主,仇恨也不过尔尔。可是国与国之战,就不一样。陛下是一身武艺,可是……北原人岂是吃素的?暗杀,刺杀,绝对会有。所以,你们要格外小心。”苏棉道。
疾风愣了一下,他绝没有想这么多……
打燕王的时候,保护陛下是什么样,如今大北原就是什么样子。只是陛下和摄政王毕竟不同。加强就是了。
可是他没想过内战外站的区别。
“臣懂了,娘娘思虑周全。臣……臣会跟凌风商议的。一定好好保护陛下。”疾风道。
“陛下一定会亲自上阵。那几个侍卫身手都是极好的,不过……你再选几个可靠的给陛下。一定要可靠。知根知底,新来的就不要了,即便是身手再好,人底子不清楚,不要给陛下。”苏棉认真道。
“是,臣知道了。”这一点,疾风还是知道的。
“那就……没事了。你们自己也一样,都是要紧的将军,保护自己才能保护陛下。尤其是你,如今是将军,侯爷,不是侍卫了。自己的安危也是要紧的。”苏棉笑着看疾风。
这人吧,就是有时候太冲动了。忠心是极好的。
“多谢娘娘,臣知道的。”疾风笑着应。
“嗯,好了,去吧,你出征,你媳妇我会叫人照看。”苏棉道。
疾风就低头了。
“怎么,又闹了?”苏棉扶额……
“没……没……多谢娘娘。”疾风抬起头,一章俊脸通红。
“得了,赶紧走,不想说你们了。”苏棉挥手,看着这样子,闹是闹了,还闹的不赖……
疾风红着脸出了和乐殿,脑子里就怎么也挥之不去昨晚的事。
昨晚喝的不少,回府之后,就有些乱。
压着小刘氏,就要尝试……
本以为小刘氏要拒绝的,他还故意板着脸要强来呢。
不料,小刘氏很是配合。完事之后,咬着他耳朵说:“夫君还装着要强来,妾身让着你不就是了么?”
他又是羞,又是恼怒,越发黑了脸。
小刘氏却笑着亲他:“快睡吧,明儿早朝呢。”
一旦她成了绕指柔,即便是暴躁如疾风这种性子,也就发不出什么脾气了。
回了金相殿,将苏棉的话简单说了说,就见裴玉卿笑道:“娘娘真是细致,如此之事,臣一时半刻真的没想到。”
他们是将军不假,可是保护不好陛下,一切都是虚的。
“玉卿不曾想到?此番,朕也不曾想到。”燕子归笑道。
侵略。
是啊,他们出兵,是侵略啊!棉棉真真是个聪慧至极的女子啊。得之我幸。
“好了,既然已经定了时候,商讨细节吧。此次……公孙与玉卿必要去的,疾风也去。朕亲自出兵,西北由朱正山与陶忠川坐镇。”燕子归道。
“是!”几人应和。
韩云在一边,却只能站着。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渐渐失了君心。
看着疾风凌风,以及后来居上的裴玉卿,还有公孙肃。这都是陛下继位器重的重臣。他原本……也该是其中之一的……
散了之后,韩云就在街上走。
拒绝了疾风凌风等人邀请,肚子逛着。
不想回府,不想看妾室们期待的眼神,也不想看夫人的委屈。
是他不对,不该叫妾室先有孕。可惜,木已成舟了。
“张先生?”
忽然,一个男声传来。
韩云已经,回头,就见穿着一身白衣的燕子初,正看着他。
最不该知道他身份的人,如今就这么叫了出来。
韩云惊讶之后,收起情绪:“四皇子殿下安好。”
“呵呵,叫什么皇子殿下。如今的皇子殿下,都在宫里,我就是个闲人罢了。”燕子初如今,没有身份。
“倒是先生……原来是韩将军。”燕子初摇头,很多情绪闪过,最终也不过化作一声苦笑罢了。
这是多少年前,就有人九弟的人在他身边,他输了,输的也不亏啊。
“此处巧遇,不知先生可愿意陪我喝一杯?”燕子初指着一边酒楼道。
韩云应该避开的……不过,还是点头:“请。”
或者,曾经的主仆之间,还真的有话说呢。
坐定,燕子初含笑看着韩云:“当年,竟丝毫没看出,张先生原来是有一身武艺的韩将军!真是好啊!”
“四皇子别笑话臣了。不过是……各为其主。”韩云摇头。
燕子初笑了笑没在说这,只是举杯:“难得遇见先生,今儿就陪我喝一杯。”他实在是寂寞啊。
自己坐着,就会想起因他而死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即便如今已经不在别院囚禁,有柳氏和孩子陪伴,可是总也会想起过去。
此时此刻,明知韩云是细作,可惜……
这个细作,也是他曾经的下属,好友。
能与他一道回忆过去的人。
“如今的梨花白,比之过去,淡了不少。”燕子初干了一杯酒,淡笑道。
韩云喝了一大口,依旧是辛辣的酒,哪里淡了呢?
“怕是……殿下如今爱烈酒,不喜这梨花白了,这酒我怎么尝着更烈了呢?”
“呵呵,看来,先生如今,不爱这般烈酒了……”燕子初一笑,又饮尽一杯。
两人对饮,各有心事,谁也不再多言。
韩云回府之后,已经天黑了,就在酒楼里,坐了一天。与一个本不该一起喝酒的人,坐了一天。
他径自回了后院,就去了林美贞处。
“将军回来了。”林氏道。
“人家的妻子,都叫自己男人夫君。”韩云笑着,倒在榻上。
林美贞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她叫不出,她无比后悔嫁给这个人。这个除了叫她伤心,在没有一点好处的人。
可是,身为庶女,她无可奈何。
“恨我是不是?是我对不住你。”林美贞给他换鞋子,他做起来一把掐住林美贞的下巴。
微微刺痛,林美贞不敢反抗,也不说话。
清醒时候,无话可说,如今他醉了,还说什么呢?
“是我的错,是我好色。不该叫她们先有了身孕。你恨我,也是对的。”韩云松手,又躺下,笑道。
林美贞愣了很久,第一次把,第一次见他说自己错了。
以前,他不爱来这里,来了也没话说,处了那回事,两人可谓没什么交流。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韩云闭着眼念叨着。
就在林美贞以为他都是对她说的时候,韩云道:“属下本该……本该是陛下的肱股之臣,都是臣不好……失了君心……”
林美贞瞬间就开始冷笑。
呵呵,是她傻了。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会忏悔?
他的认错,是因为朝堂上的不得意吧?
真是活该啊!
林美贞将他安顿好,就出了内室。将所有人赶走,独自坐着。这样的日子,真是无望啊。
何时到头呢?
“夫人?”屋里,不知过了多久,韩云叫道。
林美贞一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白色的药丸。晶莹剔透,很是漂亮。那个大夫说,这药丸吃了……这一辈子,就不必担心有子嗣的烦恼了。这本是……给青楼女子服用的。也多的是正室夫人买来给家里的妾室吃。
而今,她要把这么毒辣的药物,用在自己身上了。
林美贞自嘲一笑,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你的妾室有孕,你喜欢。好,我林氏此生,不会给你生儿育女了。
第一次吃,希望真的有用。以前,她想生孩子,如今,她不想了。
进了屋,就被韩云拉在榻上:“夫人去哪了?咱们也该有孩子了。”
黑暗中,林美贞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讽刺怎么也藏不住。可惜醉酒的韩云并不知道。
一夜酣睡。
次日一早,早朝结束后,韩云回府,在前院坐了很久之后,还是叫自己的贴身小厮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给了那个怀孕的妾室。
那女子姓金,金氏端着药汤,并不敢反抗。
历来主母未曾有孕,她们本该避孕的。
可惜……是他不许避孕,如今……又要杀了她的孩子。
她心里痛极了,可惜她如何反抗呢?流着泪,将一碗药汤喝尽,那小厮并不走,守着她一刻钟。
一刻钟,药汤想要吐,也吐不出来了。
金氏午膳时候就发作了,腹痛如刀绞,不多时,就流产了。孩子还太小,看不出男女,血肉模糊的一团。
金氏当时就看的吐了一口血,就此一病不起。
不出半月,就去了。
当然,这是后话,且不提。
韩云叫金氏堕胎的事,林美贞很快就知道了。
她张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是恨!恨韩云,恨金氏。可是她没恨过那孩子……稚子何辜?
“姑爷真是……好狠的心。”唯一一个跟着林美贞长大的奴婢,后怕道。
“金氏……如何了?”林美贞问。
“说是当时本就不好了,看见那一团……就吐了血,至今昏迷呢。这都一天了。”奴婢道。
“将军去看了没?”林美贞机械的问。
“说是奴婢去请了,将军说……说……不过是个奴婢……”
“呵呵。是他一味不必妾室们避孕……前些时候还与我说这孩子生下来如何……今儿就……”林美贞抖着嗓子,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韩云是忽然觉得,正妻生育才是对的。
可惜,不管是怎么想,一个健康的孩子已经孕育了,还要打掉,都是林美贞不能接受的。
最要紧的是,那一开始,是韩云允许金氏有孕的啊……
“叫人好好照顾吧。”林美贞无力道。
这是什么样的命运……为何都是一样的人,她们遇见的,会是这样的男人?
错了就罢了,为了自己要改正,不惜杀死自己的孩子。
也是与他孕育过子嗣的女人,在他眼里,不过一个奴婢。
这件事传出去,也不过是韩云府上一个侍妾小产了而已。
多数人,还会觉得这是拨乱反正。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女子是如何小产的。寒了心的,只有一个林美贞和金氏。
其他妾室们虽然心有余悸,可到底还有盼头。
很快就是陛下要御驾亲征的时候了,这等小事,就显得微不足道。
燕子归出征,定在了八月初一。
这一去,今年只怕不能回来过年了。再是不舍,也要走。
安顿好了所有事,还是不太放心苏棉和孩子们。临行前一天。燕子归什么都没做,就与她们母子在一处腻着。
“明日就走了,陛下今日陪着孩子,累了,早点睡一觉吧。”到了夜间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腰道。
燕子归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将她的长发顺直了:“棉棉……”
“陛下,你要早点回来,要注意安全。不能受伤,一点都不能。”苏棉抱着他,将头埋在他怀里。
燕子归还没说话,就感觉到了里衣上,一股温热的湿意。
她哭了。
她的泪,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思念。
燕子归感觉着泪水似乎是流在她心上一般,紧紧抱住她:“棉棉,宝贝,朕会早点回来,别哭了。”
“唔,这时候确实不该哭。”苏棉还是一脸泪,但是却吻住了他的嘴角,嘟囔:“还有一件事,陛下不许找小美人儿。今儿先把陛下喂饱了再说。”
“……”燕子归懒得说话,只是将她一把抱在身上,狠狠压着后脑勺亲上去。
次日一早,就在万象宫外,苏棉带着孩子们送行。
去年打燕王,孩子们也来送,其实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今年再来一次,那些模糊掉的,隐约又记起来一点点。
别的不清楚,爹爹要走了,好久才回来还是懂的。
铭安铭寿都是红着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燕子归摸摸他们的头:“爹爹不在,要保护娘亲和弟弟,知不知道?”
“爹,安儿记住了。爹……你早点回来。”铭安泪珠子还是落了下来。
“爹爹……”铭寿也跟着哭。
“乖,都不哭了,爹很快就会回来,好好听你们娘亲的话,好好读书。”燕子归心疼不已道。
苏棉忍住泪意,笑着将孩子们拉走:“好啦,别哭了,你们爹爹很快就回来的。”
“陛下,臣妾祝您早日凯旋。”苏棉道。
“好,朕会早日归来。”说罢,上了战马,往高台上去了。
举起天子剑:“等我大胤好儿郎何在?”
“在!在!在!”
这一声,不仅有将军,还有近处的骑兵,远处的步兵。可谓气壮山河。
“北原可灭否?”燕子归大声问。
“大胤宸帝,势灭北原!”这一声,更是有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好,随朕出征,不灭北原,誓不还朝!”燕子归大叫道。
“不灭北原,誓不还朝!不灭北原,誓不还朝!”
“宸帝万岁!大胤万岁!”
高亢的喊口号声中,燕子归剑指北方:“出发!”
苏棉看着他着一身银甲,策马而去。我的陛下,你一定会是大胤史书上,最伟大的帝王的。
《大胤帝国传》,《宸帝传奇》,《北征传记》均有记载。
大胤宸帝年,宸帝率军百万,于八月初十出兵。始于燕京城,一月之期,抵达北原疆土。大战开,天助大胤也。
帝出征在即,于万象宫外执手嘉后曰:朕出征在即,唯不放心皇后矣。
实在史中,多情帝王也。
随着兵马绝尘而去,苏棉也不想回宫了。
“可惜还得更衣,娘亲带你们吃好吃的去好不好?”苏棉笑道。
“娘亲,去哪?”两个孩子情绪不算高,爹走了,他们好孤单的感觉。
“爹爹不在,你们就蔫了?娘亲也想他,可是刚走就想的什么都不做,不是更难过?好了,跟娘亲走吧。”苏棉笑道。
不太懂娘亲的意思,但是也很乖的跟着。
巨大的马车里头,苏棉换了一身寻常的淡紫色襦裙。给两个孩子也各换了一身。
今儿送燕子归,她们都穿的很正式,这样上街,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到了离尘居,苏棉叹道:“守着,看今儿是谁来。能买就买,买不了……凌风,你就亮出身份吧。”
估摸着一般人,也就能吓退了。
凌风是谁啊,那可是御前第一等的重臣。
果然不多时,就见是朝中一家大臣的公子,不必凌风多话,就巴巴的让出来了。很想和凌风共进午膳来着,可惜不敢。
那马车里头,不定什么人物呢。
不过这银子花的值了啊!
苏棉带着孩子们和凌风一起进了离尘居,红豆一见是她,就愣了一下。
“这……”
“你的客人,被我赶走了。”苏棉笑道。
红豆也就惊讶了一下,就笑道:“来的都是客人。请吧。好俊俏的小公子们。”
铭安铭寿早在车上,就被娘亲吩咐不许说自己是谁。
这会子好奇的看红豆,心道这是谁啊?
“娘亲……”铭寿不安了拉着苏棉的手。
“怎么了?坐吧,一会吃好吃的。怕了叫舅舅抱着。”苏棉笑道。
铭寿犹豫了一下,还是爬去了凌风那里赖着他。
凌风笑道:“二公子没来过这里,想来是有些怕的。”
红豆笑道:“上回见公子……哦不,是夫人,还以为新婚燕尔。不料,两个小公子都这样大了。可见夫人是得天独厚。”
“多谢你夸赞,今日我就不点东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店里什么拿手,就给我上来就是了。”苏棉心情还在送走燕子归的低落中。即便换了地方想要轻松一下,也还是难受的。
红豆也看出她情绪不高,笑道:“好,那奴家就做主,给夫人和小公子们点了。”
红豆出去之后,凌风道:“此处倒是清静。一日之接一拨客人,倒是个好去处。”
“上回来,遇见了汪碌。这一转眼,他都已经是探花郎了。如今可还好?”苏棉问道。
“翰林院里熬着,倒是有几分本事。慕容相很是推崇。娘娘也知道,臣是武将……这些文官儿,未免关注的少些。”凌风笑道。
“陛下不在,你时时处处都得盯着。如今可是太子监国……”苏棉说着,自己就笑了。
燕子归非要叫太子监国,实际上,权利是一半在朝臣手里,一半……给了她。
没人敢反对,可惜她也不稀罕。
“这……娘娘该替太子殿下筹谋的。”凌风没有接到陛下要如何监督的旨意。
他深知。陛下是信任娘娘的。
“我才不想管,要你们做什么?他如今不到五岁,要是十五就好了。”苏棉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铭安道。
铭安抬头看他们,继而继续喝水,我们的太子殿下不仅不会监国,深知还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呢。
“既然娘娘有命,那臣就自当尽力。”凌风道。
“嗯,尽力吧,你虽然是武将,不过文武双全啊。这也是为什么陛下一开始就带着疾风四处走,留着你在京城的缘故。”凌风更有大局观。
他稳重的很,适合坐镇后方。
“娘娘如此信赖,臣感激不尽。”凌风笑道。
“好了,别说了,一会叫人知道身份,就不好了。”苏棉笑道。
不过她还是最后说了一句:“明儿起,铭安要去金相殿听着,到时候……他也听不懂啊……”
凌风还没回答,就见红豆端着甜点来了:“开胃的,几位先用着,奴家帮着父亲去做菜。”
看出他们有话说,红豆很爽快的退出去。
“娘亲,明天安儿要去哪啊?安儿不要离开娘亲!”铭安巴着苏棉道。
“不离开,就是去你爹爹的寝宫听你舅舅他们说事情。”苏棉笑道。
“爹爹不在……娘亲去!”铭安撅嘴。
“娘亲没事不去,自己去,舅舅在,你怕什么?”苏棉摸着他的头。
铭安又撅嘴半晌之后,终于点点头:“哦。”
“乖,吃东西吧。”苏棉摸摸他和铭寿的头道。
这一顿,还是用的很不错的。吃过了午膳,苏棉不想去苏家,带着孩子在街上走走。就回了万象宫。
打发孩子们去午睡,她自己趴在榻上睡不着。
榻上有一套燕子归的衣裳,从里衣到外衣。
她笑了笑,这还成了传统了么?
不过,还是情不自禁的抱在怀里,深深闻了闻他的味道:“死燕回,才刚走,就叫人牵挂。”
外头,玲珑和青乔道:“主子如今心情不好,你去跟方嬷嬷说一声,好生看着点后宫。别出什么问题了。”
“哎,奴婢这就去。”青乔不觉得这时候能出什么问题,但是还是赶着去了。
苏棉睡了一觉起来,就见奴婢们说了,太后娘娘请她们母子去呢。
苏棉嗯了一声换了一声素淡的衣裳。这会子还是宋氏孝期呢,不好穿艳丽的。
带着四个孩子一起去了啊安宁宫,就见慈惠太后笑道:“难得他们都来了。”
“给母后请安。”苏棉笑道。
“起来吧,小九儿走了,怕你心里难受,来哀家这里坐坐,也是好的。”慈惠太后笑道。
苏棉不好意思道:“多谢母后,我也没有……”
“小夫妻情浓,分开就不好受,这我还是知道的。坐吧,咱们娘俩说话。”慈惠太后道。
苏棉应了,坐在椅子上。
念御和振昊是不大清楚爹不在的事儿的,他们只是追着哥哥们,眼巴巴的玩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铭寿与铭安说起燕子归,振昊忽然就清晰的叫了一声:“爹!”
苏棉一惊:“呀,这就会叫了?”
将他拉过来,戳了一下脑门儿:“你这破孩子!你爹前脚一走,你就会叫了?早干嘛去了?”
慈惠太后忙将振昊解救出来:“哎哟,这哪里由得他?乖乖,会叫爹了好啊!”
振昊又叫了一声,响亮,清晰。
“别叫了,你爹老远呢,听不到,叫娘,叫祖母。”苏棉道。
振昊不会,也不叫,只是盯着苏棉的脸,十分用力的叫:“爹!”
“……噗……”苏棉一下就笑喷了:“你个小混蛋,故意的?”
振昊原本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会子觉得好玩,咯咯笑着对着苏棉又叫了一声爹……
一下午,安宁宫里就嘻嘻哈哈没断过。
苏棉也暂时放下离愁,逗着孩子玩儿。
燕子归已经出了燕京城越过漓江,到了古县。
次日一早,就要从古县出发,直奔宋城。这之间,估摸着要走四五日。然后到达盐城,在去卫城,与朱正山等人汇合。
是夜,早早用了膳之后,帐子里燕子归无论如何睡不着。
昨夜此时,还在宫中,抱着他心爱的皇后,今日就在这野地里了。
因为不想扰民,大部队都只驻扎在古县外面,即使是一国之君,也没搞特殊。
燕子归叹,安逸日子久了,果然就会挑剔。难怪棉棉就喜欢享受呢。
他嘴角勾起,这住在帐篷里的日子,果然不如在寝宫里舒坦啊。
辗转反侧了很久,直到黎明时分,终于入睡。
不过也很快就要起来了。
燕京城里,这一夜睡得不好的还有人。
韩府这一夜,格外的不安生。
金氏腹痛难忍,哭了一夜。
郎中断言,肚子里淤血没有清除,所以痛不欲生。可是要除淤血,就要喝一种散瘀的药物。
那药物等同与堕胎药,如今的金氏,根本撑不住喝那样的药。
一碗下去,可能直接就要了命。最好的法子就是按摩了。
可惜一时半刻哪里有成效呢?
金氏又是痛,又是恨,她好好一个人,转眼间就被糟蹋成了这样,孩子也没了。哪里会不恨?
如此心情之下,按摩又有什么用?
三日后,眼见就没了生机。
致死,没见过韩云。
临死那一日上午,她挣扎着起身,自己伺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奴婢给她梳了头,都流着泪。
都是经过她的好的,得宠时候,她赏赐也大气。谁料这才多久,就要命归黄泉了。
金氏没有哭只是淡淡的道:“我今儿死了,诅咒他。什么也得不得。断子绝孙!”
说罢这话,就见她迅速的灰败下去,不出一刻钟,就已经咽气了。
原本丰腴美艳的女子,半个月而已,就成了一个枯瘦的女人。甚至额间都有了白发。可见女子遇人不淑,会是什么结果。
奴婢们哭了很久之后,这才去报。
致死,金氏不曾再见韩云一面。
林美贞得知金氏死了,只是叹了口气:“叫人好好安葬,给她家里多送点银子吧。”
府里,有不少人落泪,金氏得宠的时候,实在不是个盛气凌人的人。
将军好狠心啊。一个念头,就绝了她们母子的生路。
林美贞笑道:“哪一日,就轮到我了。”
、“小姐!您……您别这么说,不会的!”小丫头吓坏了。
可惜林美贞,却已经进了内室,不想再说一句话了。
韩云家里的事,很快就传出来了(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695章)。
别的人不在意,苏棉却觉得烦心。
她素来知道,古代男子的渣是有多渣。可她遇见的,都是好男人。燕子归不必说,也没有别人替他怀孕,没得比较。
可是看看疾风,朔风,公孙肃,哪一个不是光明磊落的男子?
先前就觉得韩云过分了,正妻还没有孕,就叫妾室有了。这才多久呢?妾室就先流产,后丧命。
“难怪陛下如今不爱用他!”苏棉哼道。
青墨应道:“可不是么,先前在西北,都是一样的,如今……”
如今陛下就不给韩将军什么要紧差事了。
“渣男!还想娶合欢来着,还好我没应。”苏棉道。
“主子最是慧眼,合欢姐姐那性子,可不能遇见这样的。”青烟笑道。
“可惜了林家姑娘,说是极为温婉的一个女子呢。”玲珑叹息道。
“这事怪我。”苏棉也跟着叹息。
“主子,这事如何怪您呢?您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啊,再说了……两口子过的好不好,岂能怪媒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主子可别这么说了。”青墨道。
“得了,不说这些,做点正经事吧。叫人将汪碌和焦祖平传进宫,下午见。”苏棉道。
不如想想女学的事如何办。
下午,苏棉在金相殿里见了两个人。
焦祖平和汪碌进宫,实在是恩德。
两个都在翰林院任职,都是芝麻官。本没有能进宫的机会,汪碌还好,太子殿下册封,好歹还进宫了。毕竟是个探花郎。
焦祖平就没戏了,自打科考之后,还是第一次进来呢。
两人从万象门进来,由太监领着,一路走过万象殿,就往后去了。
谁也不敢多言,知道带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前,公公道:“两位请了,这就是金相殿了,奴才去禀告娘娘一声儿。”
“有劳公公了。”汪碌忙道。
等那公公去了,焦祖平才小声问:“这金相殿,不是陛下的寝宫么?”
他想说的是,陛下不在,娘娘就在这里见他们了?合适么?
汪碌笑道:“焦兄问我,我去问谁?看太监们那样子,想来不算什么稀奇吧?陛下爱重娘娘甚深,想必早已许了的。再说了,这里见好吧?要是娘娘叫你我去凤藻宫,那才不好。”
到底凤藻宫可是后宫,事多。
“汪兄所言极是。”焦祖平应道。
不多时就见那个太监出来,笑道:“两位请吧,娘娘候着呢。”
两人忙道不敢,就跟着太监进了里头。
进去之后,就见皇后娘娘着一身月白袄裙,正坐在书桌前。
一边小桌子上,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正在写大字。这金相殿的大总管,也是御前第一大总管,就在一边伺候着。二人不禁好奇,这位曹六公公没跟着陛下走啊?
“臣给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二殿下请安。”两人跪倒。
“嗯,起吧,给他们赐坐。”苏棉道。
“多谢娘娘恩赐。”两人忙起身拱手。
坐定后,苏棉道:“叫你们来,是为了女学之事。焦祖平,汪碌,这件事,如今没有人负责。交给你们二人,本宫可以安心么?”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还是汪碌先起身:“娘娘有命,不敢不从。”
“愿意为娘娘效劳。”焦祖平也忙道。
“愿意就好,办女学,先从燕京城开始,银子,本宫出,地址也已经选好了,择日就可开建,你们要负责监督。本宫如今,不会给你们升官。你们还是翰林院任职。只不过,在办女学这件事上,本宫给你们绝对的权利。明白了没?”苏棉看着他们二人道。
“是,臣明白了。”两人一起,再度起身。
“那就好,那就跟本宫说说想法,等回去之后,每人出一个计划给本宫。”苏棉道。
两人到底都是栋梁之才,即便今儿才接手此时,不过都是有才华的。就是叫现在说,也都头头是道。
等到一个半时辰之后,两人才出宫。都是说的口干舌燥,金相殿的茶也都不敢多喝。
出了宫,焦祖平笑道:“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真是快人快语,想法也新颖,着实不一般啊。”
“这都休要说,快找个茶楼,喝点茶要紧!”汪碌拉着焦祖平道。
“还喝什么茶,这都什么时候了,找个酒楼,坐着喝点酒吧,晚膳就顺道吃了。”焦祖平反过来拉着他,就往就近的酒楼去了。
金相殿里,铭安铭寿也写完了大字,揉着手腕道:“娘亲,饿了。”
“饿了?回去吧,回去洗手更衣,晚膳就好了。”苏棉起身,晃晃腰,牵着他们两个。
两个孩子乖乖的应了,跟着苏棉回了和乐殿,洗漱好等着摆膳。
吃过之后,苏棉将他们打发回去:“玩一会就睡觉,明日就是中秋节,事情多,不可以贪玩知不知道?”
“知道了娘,娘亲你也要好好睡觉!爹爹说好好睡觉才乖!”铭安拉着苏棉的手指,揉啊揉的,仰着头说这话真是叫人心都化了。
尤其是他又十足的像燕子归,苏棉怎么也忍不住,将他拉进怀里:“乖乖,娘亲知道了。叫娘亲亲亲。”
铭安被亲的痒痒,哈哈哈笑着躲,苏棉强行亲了好几口。
把个铭寿眼红的不行,也要亲亲。
苏棉又抱着铭寿亲了好几下,这才将两个孩子送走。
“主子略走走再睡吧,方才喝了不少汤呢。”玲珑笑道。
“唔,好。”苏棉应了,就在殿内走了走。
躺在榻上的时候,就又无可救药的想燕子归了……
“都说相思艰难,可见不假……”
、青烟笑道:“这不也是没法子,等陛下打完了北原,就都陪着主子了。”
“可是,你们家陛下要好久好久才回来呢。”苏棉在榻上滚了一圈,不满道。
“主子……您别这样啊。”青烟也不知道如何劝了。
主要是,主子一贯这么直接,换一个人,断不会这么直接的。
“嗯,你出去吧,我睡了。”苏棉将头埋进被子里道。
青烟只好出去了。
陛下出征之前,将军们约着去了一回马场。
这马场,是皇后娘娘的,他们还是头回捧场呢。
巧合的是,到了之后,就听闻青叶公主和几位郡主以及京城里几家大臣家里的小姐们,都在一处玩耍。
这半年,青叶带头,这些小姐们都玩疯了,很有几个,有当年婉蓉郡主的风采。即便是青叶,如今马术也不错的很。
将军们到了之后倒是也有几分意外,不过谁也没刻意避开。
他们是最年轻的将军们,也是陛下和娘娘都很喜爱的将军们。如今大胤开放的风潮日渐兴盛起来,他们都是功不可没的。
所以,不过巧遇些女子,就说当年苏棉她们小时候,赛马或者弹琴,不也是男女一处?
青叶得知是裴玉卿一行人,很是高兴。
这半年,她常常骑马,人晒黑了不少,不过也长了个字,比之以前精神也好了很多。
这会子叫别的小姐们一打趣,就红了脸。
“我就是喜欢!跟你们说,谁也不要想着跟我抢!不然我就翻脸!到时候,我可用公主的身份压人了呀!”青叶马鞭一指道。
众人倒也没多怕,一开始么,公主肯定太过高贵了,谁也不敢轻易说什么。
如今玩下来,就觉得公主也很好啊,很和善。
一个姑娘笑道:“虽然小裴将军是俊美至极的,但是咱们哪里会和公主抢?今儿我看着,谁敢抢,我帮着公主!”说罢,还往四处看。
其实,对于裴玉卿的俊美,各家姑娘们也是有心思的,可是谁也不敢真的跟公主争。
青叶笑了笑,就打马往将军们那边去了。
凌风先一笑:“走走走,没成婚的留着吧,我是要先走!”
没成婚的几位小将军们一见这个阵势也都清楚了,谁还留着?留着也得绕一圈去众位小姐们那边去才是啊。
都哈哈一笑,策马而去了。
裴玉卿明知道青叶是为他而来的,所以不好直接走了,也挺不好意思的。
两人都有些尴尬,这半年,也见了几次,都是青叶主动。
“将军,你要出征了。”青叶红着脸坐在马上道。
“是呀,初十就走了,你……你……你玩儿的开心么?”裴玉卿笑问。
青叶就被他一句话,问的好开心。
“开心的,你来了就更开心了,我……我们跑一圈?”可怜的青叶,哪里知道如何取悦一个男人?不过是怎么样能和他在一起多一点罢了。
两人骑着马,在马场里转悠,渐渐的就跑去了远处,这里依山傍水,深秋叶子都黄了,小溪里头落满了白杨树的叶子,一片一片都是金黄色的。
本就清澈的小溪水,被这些黄叶映衬的,似乎流的都是黄色透明的水一般。很是有些看头。
两人下马,马儿就去喝水。
青叶脚尖轻轻踩着落叶,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玉卿看她,半年多前,这丫头还是小小的,这会子,长大了不少。眉眼都长开了。
低着头,很惹人怜爱的样子。
其实裴玉卿自己也不知道,他自打第一次被青叶表白之后,对其他人,其实已经封闭了。
没有接受青叶,可是下意识的,也关注青叶了。
一次一次的见,怎么会没感觉?
这又不是现代,充满诱惑,这是保守的古代。
一个公主,纡尊降贵的说想嫁给你,怎么会没感觉呢?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母妃说,北原很大,要打下来,很久的……”青叶发愁道。
“公主。”裴玉卿忽然叫她。
“可以不叫公主么?”青叶抬眼看他。
裴玉卿一笑,比这秋日里美景还要美的多,他往前了一步:“青叶?”
“嗯。”青叶应道。
“我不知道此次什么时候回来,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五载。北原,毕竟是一个大国,没有那么快拿下的。”裴玉卿道。
“我……我等你好不好?我才十四,就算五年,我也……我也等。”五年,十九岁,也不见得就不能了。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裴玉卿又近了一步。
青叶紧张,可是还是清清楚楚道:“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青叶。”裴玉卿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左手:“你要是愿意,就等我。只要我没有战死沙场,回来就娶你。”
裴玉卿也十八岁了,并不是懵懂孩童。
他成熟的早,对于感情这回事,也懂一点。这个小公主心心念念的,就想嫁给他,他是为什么不要?
再说了,青叶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真的?你……你同意了?”青叶不可置信的抬头,她一直觉得,裴玉卿不喜欢她。
“嗯,同意了。只是如今……还是不要说,万一我战死了……你……”
“不会!你不会!”青叶打断他,她的将军,怎么会战死?他要好好活着,回来娶她!
“青叶,战场上,刀剑无眼。”裴玉卿觉得心里暖暖的,但是还是毫不留情的说了这般残忍的话。
“我活着,回来就就娶你。我要是战死,你就好好的找人嫁了,好么?”裴玉卿看着她的眼睛问。
青叶的泪水,怎么也藏不住,一想到真的有那样的可能,她就恨不得去求求皇婶,不要裴玉卿去打仗!可惜,她知道不能。
皇婶不会答应,裴玉卿也不会。他是将军啊!
“……我答应你。”嘴上是这样说的,她知道,假如……真的有那样的事,她此生不一会接受另一个男人了。
“别哭,我是谁?修罗枪,怎么会轻易战死?”裴玉卿笨拙的将她抱进怀里哄着。还是第一次,抱着一个姑娘。原来感觉是这样的?
第一次,就爱上了这个感觉。
“裴玉卿,你要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青叶抽泣道。
“知道了还哭么?别哭了,擦干泪,我带你好好跑一圈,你骑马实在太慢了。”裴玉卿笑道。
两人同骑一匹在马场里飞奔的时候,也不知谁带头,开始欢呼起来。
这头,青荷郡主长出一口气:“看来……他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噗……郡主,公主才多大啊?这就守得云开见月明?这比喻不合适,尤其是您才多大啊!”
“棉棉,起来了,要用早膳了。还不起来么?”
苏棉从梦境中起来,留在脑海的,就这样一句话。
再稀松平常不过,燕子归几乎十日里,总有一半的日子,这样叫她起来。
他下朝了,她还在睡觉……
“讨厌讨厌讨厌!”苏棉气呼呼的,在榻上滚了好几圈。
青墨笑道:“陛下可真冤,大老远的,就主子埋怨。”
“哼哼。”苏棉犹自郁闷,他不在,撒娇都不好撒娇了。
起来之后,问道:“铭安呢?”
“太子殿下刚去了金相殿,还要娘娘一道去来着。”青烟道。
“唔,没事我就不去了,有凌风在呢。”如今是每日金相殿议事,然后十天一次早朝。早朝的时候,铭安监国,她就得垂帘了。
这都做梦没想过的事,真的发生。
她一点不喜欢,就盼着燕子归赶紧回来,一分钟也别耽误。可惜,那人才走……
金相殿里头,铭安倒是也不见得很紧张。
这也是平素他没事就来,多数朝臣都是见过的缘故。他坐在他爹爹常坐着的地方,听着众人说话。
他什么也不懂,但是娘亲说了,每日里听着,不许调皮。
这朝中之事,燕子归是说了太子管着。不过也叫丞相管着,英亲王和凌风协助。
苏棉不管事的情况下,自然是丞相做主。
慕容相如今不会独自做主什么事,一般都是与英亲王协商的。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陛下等出征之前,就运了一批军粮往西北备用,但是显然不够。西北的储备就不说了,那边驻军也少不了要用的。打北原不是一时半刻功夫,如今的军粮军饷,还得加紧。”慕容相道。
户部尚书秦知业忙道:“是,臣已经着人往南边去了,今年的粮食也下来了,收不齐,但是也有六成。陛下早有旨意,粮食不够了,就从民间买。这几年虽然战乱,可是天公作美。不少地方还是有屯着的粮食的。只需收来,送走就是了。”
“嗯,此事是重中之重。最起码筹集一年的粮草送去西北,自有人送往前线。后方稳固,粮草源源不断,才是陛下等能克敌制胜的法宝。”慕容相道。
北原缺什么?粮食啊!就是因为缺粮食,这才连年抢劫边关。
如今快入冬了,他们越是缺了粮食,这时候,大胤士兵吃饱肚子去打,胜算也多了几分呢!
“丞相所言极是。”秦知业忙道。
这会子,铭安就听到了爹爹,他知道,陛下就是爹爹。
不禁问道:“丞相,爹爹……唔,父皇什么时候回来啊?”
“太子殿下莫要着急,陛下一时回不来,不过拿下北原,也是很快的。”慕容相笑道。
“唔,那我知道了。嗯,是本宫知道了。”铭安忙道。
曹六抿嘴站在一边,心道,殿下慢慢的,就记住了,如今都不用人提醒了。
等到大家事情说的差不多,凌风就看了一眼铭安。
铭安坐直身子:“议事结束,都早点回去歇着吧。”
“多谢殿下,臣等告退。”慕容相打头,拱手告退。
“舅舅,娘亲说叫你留着用膳!”等众人差不多出去了,铭安对凌风道。
其实很多人都听见了,只是装作没听见罢了。
凌风装模作样的:“臣多谢殿下,多谢娘娘。”
外头,兵部尚书笑着对吏部尚书道:“凌风大人真是红的紧!”
“可不是么,陛下信重,娘娘也信重。殿下一口一个舅舅,除了凌风大人,就是疾风大人了。”至于苏桢苏林,一个是官位太低,不惹人注意。一个么,还小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云也是在此列的。
他苦笑不已,本来他也是没有父母的,有个姓,无非是因为还有其他亲人在世。
他比疾风凌风晚一点跟着陛下,在四皇子府多年为细作,何以落到如今的地步?
一瞬间,不平,委屈,甚至愤怒,都涌上心头。他不甘心!
这头,凌风被带去了和乐殿,其实陛下不在,他极少来这里的。
不过苏棉也知道他的避讳,一早就叫了平郡王燕振岳来。
燕振岳自打习武,时间就少了,虽然也常来,可是没有以前那样,一呆大半天的。
“给娘娘请安,给二殿下,三殿下,御殿下,平郡王请安。”凌风拱手道。
“你请安,他们听得懂?坐吧。”苏棉笑道。
果然,小三和念御追着跑呢,才不管多了个人请安的。
凌风笑了笑,看了看两个跑着的孩子:“那也要请安的呀。”
正说着,念御忽然扑过来:“娘亲,舅舅!”
“嗯,去吧,找你舅舅去。”苏棉摸摸他出汗的头:“给他们擦擦汗,叫人摆膳吧。”
念御看着凌风,其实不是很熟悉的。
念御进宫之后,凌风毕竟没有以前那么常在宫里了。虽然知道这个是舅舅,可是刚回说话没多久的孩子,哪里知道舅舅是个什么……
“殿下看什么?”凌风摸他的头,笑着问。
这孩子,不像御风,怕是,像了他那刚烈的娘了吧?
念御细小的眉头轻轻皱起,除了爹爹和娘亲,谁都不摸他的头……
“舅舅。”
“嗯,走吧,洗洗手,就该用膳了。”最初的担心之后,如今的凌风,很欣喜的看着念御在宫中,如同皇子一般生活。
他看得出,皇后娘娘对念御,是视如己出。这样很好。等这个孩子大了,他会告诉他一些道理。
千万,别走了御风的老路就是。
念御嗯了一声,抛下舅舅,跑去抱住了苏棉的大腿:“娘,牛肉!”
“好,牛肉,去洗手。”苏棉笑道:“这孩子,越来越喜欢吃肉了。”
凌风没说话,御风在的时候,就是喜欢吃肉。
一顿饭,孩子们吃的很尽兴。就连最小的振昊,也一板一眼,很有规矩。
吃过之后,先把小的送回去歇着,铭安铭寿也去午睡。
只留下了岳儿和凌风。
“我叫你来,是有点事与你说。”苏棉道。
凌风早知如此,此时坐直身子道:“娘娘吩咐就是。”
“咱们在西北的产业,如今都在我手里。早些折变了,都换成军粮吧。西北是个好地方,就在那里屯着。不必与陛下计划好的军粮一处,一旦有了紧急情况,你指派几个人,直接送去前线。”苏棉说着,将一个檀木盒子递给了凌风。
“这……都要折变?”凌风知道,西北产业不少,这几年不在西北,那边的产业还是很赚钱的。
“当然不会全部都折变,有的是折变,有的是要收拢。毕竟人不在那边,不可能长期都经营。生意还是要做的,往南边更好,我已经看好了更好的生意。西北的,我看不上了。”苏棉笑道。
凌风愣了一下,然后道:“可是……往南边做,不要银子?陛下已经安排的很好了,不会缺了银子的。”凌风觉得,娘娘纵然有银子,又能有多少?
“好了,你就拿去吧。我的事,要是哇那个南边扩展,是很大的一件事,没那么快用。”苏棉笑道。
凌风笑道:“反正,臣是看不清娘娘的事的。”就之前,他也不不知道娘娘在西北,已经这么多产业了啊。
凌风走后,燕振岳就看着苏棉。
“看什么呢?”苏棉笑道。
“皇婶,你为什么会做生意?”他觉得,皇后不是这世上最有钱的人?皇叔那么宠爱皇婶,怎么会没有银子花?
“以后你就知道,很多时候,银子是很管用的东西。”即便她是皇后,有时候想做自己的事,还是自己有银子最好的。
“等岳儿大了,替皇婶赚银子!”燕振岳道。
“哈哈哈,好,那你就快点长大!好了,不早了,回去睡一觉下午还有功课是不是?”苏棉摸摸他的头。
燕振岳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下午可不可以不做功课,我想去看看振翼。”
振翼,是明亲王家的孩子。
“好,自己出宫要小心。”苏棉道:“要是没有银子了,就跟我说,别什么都不敢说,知道么?”
“知道,很多银子呢,出去又不花银子的。”燕振岳心道,就是去六王叔家里,哪有什么银子花?
苏棉笑了笑,她忽略了,如今岳儿还不大,没到外头应酬的时候。
“好了,去吧。”等他需要应酬了,她会安排的。
凌风出了宫,回了家之后,才看那些东西,了不得。娘娘真是做生意的天才。
固然陛下肯定出力不少,但是这也是娘娘的辛苦。离开西北几年了,娘娘的生意,进账还是不少的。
刘知蝶得知他回来,来前院找他。就见他正在看不少的地契和房契。
“夫君……这是……”她自然知道家里的没有这么些东西,家里的房契地契都在她这里,虽然她不擅长管理这些,一般都要凌风亲自安排的。
可是她知道这些不是家里的。
“来了,怎么穿旧衣裳?”凌风抬眼,见她穿着一身水红色襦裙,去年的吧?
刘知蝶一笑,看夫君关心你还是不关心你,日常可见了,一般,谁记得你哪一身是旧的新的?
“这衣裳我喜欢呢,新的有,今儿翻柜子,看见这个了,就拿来穿。”刘知蝶过去,给他倒上茶道。
“嗯,府里不缺银子,你穿戴上不必如此。”凌风笑了笑将盒子盖上。
刘知蝶欲言又止,到底还是问道:“夫君,这些……是……是别人送的么?”
凌风抬眼,就见她一脸的担忧,笑道:“你觉得,为夫受贿了?”
“我不是……我……我只是担心……”毕竟,陛下和娘娘对他们府上,是在没有的好。三时五节,最数凌风疾风府上得的赏赐最多。别人也就罢了,他们两家是断不能有别的心思的。
“傻子。这是皇后娘娘的产业,要叫我换了军粮的。你夫君我是那么喜欢银子的?”凌风笑道。
他要是贪,那可是一年就能成巨富的。
不过一来他对金银很淡薄,二来,他有对燕子归十成十的忠心。自然不会那样。
“是我错了。”刘知蝶松口气,笑道。
“好了,这些事不是今日的事,去看看涣儿吧。”凌风起身,将盒子放在书架上道。
两人到了后院,专门开辟出来的地方就在正院,苏涣那小不点还在睡觉呢。
“这孩子,总是睡。”刘知蝶叹道。
凌风近来都忙,他在家的时候,孩子总是睡,都没有看见不睡的时候。
“这么点的孩子,不睡觉做什么?长得真好。”凌风爱怜不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道。
“什么时候能跟着夫君习武就好了。”刘知蝶笑道。
“傻气,希望他一直长不大才好,如今已经盛世了,他想不想习武都由着自己。”凌风可没有要自己的孩子必须做什么的想法。以后从文还是从武都自己定。
“还是习武好,夫君武艺那么好。”刘知蝶没见,也想得出,夫君是多厉害的人。
“好,等他大了,就教他。你呀,身子好好养着,再给我生个女儿。到时候送去宫里住些时候,叫陛下眼馋眼馋。”陛下多想要个小公主,他是知道的。
“看夫君说的,等陛下回来了,娘娘会有公主的。”刘知蝶笑道:“我也会给夫君生女儿。”
“你做了什么衣裳?我也看看。”凌风看着她笑颜如花,不禁食指大动。
刘知蝶与他也是这么久的夫妻了,哪会看不出。
轰的一下,脸就红透了:“你……你当着孩子的面呢……”
“怎么?我不就想看看你的衣裳,你脸红什么?想到什么不正经的了?当着孩子呢。”凌风笑道。
“我……你就是坏……”刘知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掩面跑出去。心跳的很快,夫君越发不正经了。
“瞧你娘,多害羞呢。”凌风捏了捏儿子的小手,长袍一掀,起身找媳妇去了。
他已经食指大动,那必须要吃肉啊。
刘知蝶回了屋子里,心跳的很快,脸红的要命。
很快凌风就进了屋:“跑什么?还不赶紧给我看看衣裳?”
奴婢们已经飞快的出去了。还是叫侯爷和夫人看衣裳吧。她们赶紧走。
两人很是胡闹了一场之后,刘知蝶无力的埋怨:“夫君不心疼我,一会还进宫呢。”
陛下不在,今年的中秋宴会只有晚上,就不是一天了。
“还有一会呢,如何不心疼你?不是你要生女儿的?”凌风笑道。
刘知蝶不说话,讨厌啊。明明她吃着药呢,刚生下儿子,月事还没来,哪里就能生女儿了?
他也知道,故意逗她。
“好了,起来了。”凌风见她羞得不行了,笑道:“起来换一身好看的衣裳,堂堂燕安候夫人,穿旧的算什么?”
“就没说穿着旧的进宫,在家里穿着的么。”刘知蝶道。
两人起来洗漱好,更衣之后,就叫人去接小刘氏去了。
疾风不在,有这样的事,小刘氏一般都是跟着姐姐姐夫的。
小刘氏一会就到了,穿了一身淡粉的袄裙,披着个不厚不薄的斗篷。笑盈盈的给她们福身:“见过姐姐姐夫。”
“快起来吧。”刘知蝶笑道。
小刘氏起身道:“姐姐今儿的衣裳好看极了。”
刘知蝶换了一身淡红色的袄裙,绣着缠枝牡丹,很是好看。她面颊红润,一看就是心情极好,衬得整个人也光鲜了。
凌风道:“你们说说话就走吧,我去准备一下。”
“嗯,这就来了。夫君略等等。”刘知蝶笑道。
“姐夫对你好极了呢,姐姐今儿看着高兴。”小刘氏笑道。
“胡说什么呢,疾风对你不好么?”刘知蝶害羞道、
“好,他呀就是脾气不如姐夫,不过人是好的。别说了,看一眼小外甥,该走了。”小刘氏笑道。
两人看苏涣,苏涣刚好醒了,小刘氏还抱了抱:“真可爱,可惜我一时不能生。”
“等他回来不就可以了,你还小,晚几年也好。”刘知蝶道。
“哎,走吧,姐夫等着呢。”小刘氏笑道。
两人出了府门,马车已经备好了,一路往宫里去。
青黛这边,也自有苏家人来接了,一道进宫去的。
今年的中秋宴,因为多数人不在,就没有太大举办。只是宗亲里一部分人,然后就是这些将军们的夫人了。
慈惠太后为首,苏棉带着后宫女眷们,都在御花园里坐着。
今年的第一茬菊花开的最好时候,各种颜色,各种花样。
御花园里花儿多,香味扑鼻。
“今儿女眷多,你们也都别客气,这桂花酒最是温和,我喝的都是淡的,都喝点。”苏棉笑着举杯。
白玉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很是诱人。
众人举杯,都一饮而尽。
铭安铭寿也偷偷叫人倒了一小杯喝,苏棉其实都知道,她不许,谁敢给?
铭安喝了一口之后,直咂舌,好难喝。
“娘亲,你不要喝了,好难喝!”
“唔,是么?太子殿下,你怎么知道难喝?谁叫你喝酒的?”苏棉饮尽一杯,挑眉看他。
“……我闻见了……”铭安干笑着。
苏棉就不逗他了,孩子一片好心,这会子打击他做什么?
“乖,过来。”伸出白玉一般的手,轻轻招手。
铭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去了。
苏棉将他抱在怀里:“知道关心娘亲了?”
铭安不好意思的笑,低头不知道说什么。
“来,娘亲敬你。”苏棉端起酒杯道。
青墨赶忙给铭安倒了一杯玫瑰水,可不能喝酒了。
铭安端起来,和苏棉一起一饮而尽。这才又去了弟弟们那边坐着。
“咱们太子眼看着就大了呀。”慈惠太后疼爱的看着孩子们那边道。
“可不是么,好玩的时候,就这几年,再过几年,就都辛苦了。”苏棉笑道。要习武,要学文,尤其铭安,以后还要学很多呢。
“好在他们有你们这样的爹娘,什么都不愁。”慈惠太后笑道。
“也有好祖母啊。”苏棉也笑着道。
“今儿可是宴会,你们娘俩就顾着自己说话不成?”康宁太后嗔怪道。
“是,是臣妾的不是,今儿这好日子,叫个唱曲儿的吧。”苏棉笑道。
紧接着,曹六就将本就住在宫里的乐师和舞姬等人选了几个来。
选了欢快的曲子,一边敲打,一边唱起来。
这边正欢快呢,就见小刘氏就跟忍不住了一般,忽然起身往外跑。
这一下,唱曲子的都乱了,苏棉一摆手叫停住。
刘知蝶吓坏了,起身就跪倒:“娘娘恕罪,妹妹恐怕身子不适。”
“凌风,你媳妇是属耗子的不成?”苏棉哭笑不得……这是怎么就跪了。
凌风也挺尴尬的,忙拉着刘知蝶起来:“娘娘都没说什么,还不去看看她怎么了?”
刘知蝶越发尴尬,只好应了去看。
小刘氏在外头,吐得昏天黑地,人都要站不住了。
刘知蝶来了之后,紧跟着青烟也来了:“这是怎么了?先去歇会,叫御医看看吧。”
“妾身打搅娘娘的雅兴了。”小刘氏勉强直起腰,还是想吐。
“夫人说的什么话,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快请吧,这里离着凤藻宫不远,两位夫人都请去歇着,娘娘怎么会因此怪罪呢。”青烟笑道。
两人去了凤藻宫,御医也很快就来了。
把脉之后,笑道:“恭喜镇南候夫人,这是有孕了,已经一月多了。夫人体质敏感,这才早早的就孕吐,不碍事。回去静养些时候,这几日饮食清淡就好了。”
“真的?”小刘氏一高兴,就连恶心都减轻了。
御医笑道:“夫人宽心,臣岂敢胡言乱语?”
“姐姐,我有了,有了!”小刘氏激动不已,方才还说要等疾风回来才有,这就有了!等他回来孩子生出来了!多好啊!
“你别激动!对孩子不好。”刘知蝶也为她高兴。
御医笑呵呵的:“不妨事,不妨事,夫人胎像稳固着呢!”
刘知蝶想赏赐,无奈身上没有银子,只好问道:“不知御医姓什么?”
那御医笑呵呵的应了姓李,这才退下了。
苏棉得知小刘氏怀孕,笑道:“喜事啊,疾风年纪不小了,这就要有孩子了。好好赏赐她,叫她好好歇着,一会用我的马车送回去。”
小李氏有孕的事,快马加鞭往军中报了去(娇宠皇妃:殿下,我不约700章)。
疾风得了消息,高兴坏了!终于有了。
他们此时,已经在西北了。
八月末的西北,最是好时候,瓜果成熟,农田丰收。
燕子归也终于好好睡了一觉,再来卫城,诡异的有种安心感觉。西北对于燕子归和苏棉,都是不一样的。虽然不过几年,可这里是叫她们最为热血的几年。其实他们原本没有想到那么快就会回京的。五年十年,甚至更久,苏棉和燕子归都计划好了,西北就是他们的乐园。
可惜……燕凌城去世的太早了,即便如此,西北还是那么不同。
收起纷杂的心思,燕子归看疾风,如今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了。
“疾风得了喜讯,今儿要喝醉了、”燕子归笑道。
“哪有,臣不喝酒,这是要打仗,不喝酒!”疾风不好意思的挠头,是高兴,高兴极了,不过正经事不会耽误的。
燕子归便不在说,他其实想喝酒也可以,又不是马上出兵,醉了也无所谓。不过他自觉,最好不过了。
“既然不喝酒,那就看看行军图吧。卫城已经预备好,我们随时可以出兵了。”裴玉卿笑道。
燕子归看了看天色,心道这时候,棉棉还没起来吧?回头看着他们商议:“休整三日,就出兵。第一站该是司达部。”
北原是草原民族。
他们建立北原其实远远比大胤一朝要久远。可以依旧没有学会如同中原人一般生活。
所以依旧不会种地,只能游牧。
北原疆土很大,从最北面的北明山脉中开始,直至大胤的北方。东西还有很长。
漓江源头就在北明山脉,不过北原人称之为:哈拉布江。是永不枯竭的意思。
北原真正称得上都市的,只有三个,就是类似于首都的大都,是北原王庭所在地。
还有一个陪都一个齐都,分别属于木术,也就是如今北原的汗王。
陪都是属于雅达尔,也就是木术的一个伯父。
齐都属于柯格尔,是木术的祖叔。
其余就是几个大部落,离大胤最近的,是司达部,族长蒙奇,祖上也是与木术一支有亲属关系的。
然后是赫赤部,唯一一个女性族长,那娜。
贝玛司部的族长,是司达部族长的亲孙子,与木术同辈,叫做木林。
其余就没有特别大的部落了,不过零零总总加一起,也有几百个小部落分布在草原各处。
此次第一个要打的,就是这司达部,这一批将士们,早就开始训练,就是适应草地作战的。
大胤骑兵毕竟比不上北原,不过人数却多。出其不意的话,一两个部落是很快就能拿下的。
但是,北原人的强悍之处在于,即使你俘虏了他们,只要有机会,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地图并不算很精准,至少北原内部,还是十年前的地图。
“地图是不准,不过我们面前的几个部落,还是准的。后面的,要一边打一边绘制了。”燕子归道。
“这最好还是有人,可惜我们的人进不了北原。”疾风道。
“也未必吧?这些年,被北原人抢走的女人不计其数。”裴玉卿轻轻点着地图道。
“女人?”疾风有些诧异,不过紧接着就道:“可是……多数都是边关百姓,不一定识字呢。”
“也不一定要识字吧?总有用处的,只是如何接近呢?”裴玉卿道。
“先拿下司达部,总有办法。若是没有,就硬攻。”燕子归道。
其实一早,就是预备强攻的。好在北原一马平川。就算是想要伏击都很困难。攻城不易,但是他们四通八达,守城更难。
“好了,先休整吧。已经到了这里,不管多久,总会拿下的。”燕子归道。
事前做了很多准备,都是没有要细作的前提下。
如今,内部有人自然是好事,不过,没人也不要紧。
北原,他势在必得。
等众人都出去,自有侍卫伺候燕子归歇息。
靠在软榻上,这才看苏棉的信。
浅粉的信纸,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雲檀香气,也不知是被雲檀香薰过了呢,还是因为她身上的香味染再信纸上。
打开,就是她娟秀的字体,开头一句话,就是燕回,我想你了。
燕子归闭眼,想着她就在跟前,撒娇的往他怀里挤,抱着他的脖子说:燕回,我想你了。
再睁眼看,苏棉撒娇一般的与他说,她还好,就是想他。孩子们都好,乖巧听话,也想他。
所有人都好,她的女学进展顺利。还有个很大的秘密,暂时不要说。
看到这里,燕子归轻笑,不要说还提起作什么?这小女人,就是时时处处叫他惦记着。
看完了信,燕子归的心丝丝缕缕都是情思。过去哪知道,他也会相思呢?
起身提笔,回信也写的缠绵悱恻。她在宫里,念着他也不好过,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经常给她写信了。
写好了信,叫人快马加鞭送走。连带着西北的水果以及她以前爱吃的零嘴。给孩子们和她都带了不少。
东西到了燕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六日后了。
这就算是很快了,不比杨贵妃的荔枝,可这些也是极其珍贵的。
苏棉很是小心的亲自打开,与几个孩子一起。
东西无所谓,可是这份心思是燕子归的爱。
就连在西北时候,她喜欢的点心都有。
幸好天冷了,一路拿来不会坏掉。
可是绿豆糕还是变了形,也冷了。并没有原先的风味,可是苏棉还是吃了好几块。就好像以前,是他陪着她一起去吃一般。
“安儿还记得西北么?”苏棉回忆似得问道。
铭安愣,他不记得呀……
茫然摇头。
苏棉笑了笑,如今的铭安记忆都不深刻,随时会忘记,何况那时候呢?
“好了,葡萄和哈密瓜嘴甜,叫人洗了给你们吃。糕点不新鲜了,不要吃了。”苏棉道。
“安娘亲也不要吃了。”铭安道。
“好,吃水果吧。”苏棉笑了笑叫人处理这些东西去。
大胤千百年来第一次主动攻打北原,始于这一年的八月末。
北原人即便知道了大胤集结兵马,可也没有这么快知道,大胤要攻打北原。
因为北原人不比大胤,他们的情报工作,不会做的那么细致。也因北原人和大胤人的区别太大了,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叫人来当细作。
甚至买通大胤人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北原对大胤,除了制造仇恨,别无它用。
八月二十五这一日的清晨,司达部的领土上,燃起战火。
这些部落,不必大胤城池,都有城墙。
这里都是逐水草而居,最大的墙,就是羊圈里头,为了防止羊儿跑掉的低矮木头篱笆了。
“陛下,臣请战!”疾风单膝跪地,拱手。
一辈子,他也不会忘记朔风。忘记死在北原人手里的兄弟。
“第一战,公孙肃。疾风,朕既然带你来,必会叫你出战。”燕子归看着他,认真道。
“是。”疾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是不能手刃木术,也绝对要杀他几个大将。
司达部虽然是个大部落,可是如今能一下子集结起来的兵马,也不过十来万人罢了。
而且还有一半是牧民。
燕子归叫公孙肃带领二十万人出击,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于黎明之中杀入,公孙肃本就是一员勇将,带领的人马也是有他的风格,就算是与北原人比,也不差什么了。一样凶悍。
司达部勉力抵抗,根本来不及求援,就已经被拿下。<>
公孙肃手刃了蒙奇,也不过当日黄昏。
第一队,有三万铁骑,他们立下的功劳,可谓是奇大。
因为对方没准备,所以大胤将士们打进来的时候,蒙奇甚至还在睡觉。就被起兵们拿下了。
无遮无拦的草原上,消息走的也很快。
当日拿下了司达部,次日周边几个大小部落就都知道了消息。
虽然一时还没有传去大都,可这消息也算是惊涛骇浪了。
对于他们来说,大胤就是一只巨大的虫子,他们想要吃肉的时候,就去割一块。
虫子最多蠕动几下,压死几个人罢了。
而今虫子不是虫子,伸出爪子,一夕之间,就拿下他们一个部落,如何不惊讶?
“司达部已经拿下,趁着如今的气势,给朕一举拿下贝玛司部,然后叫朱正山带人驻守,我们继续往前推进。司达部还有不少后续问题,公孙肃不能都动,贝玛司部就由玉卿亲自拿下。”燕子归道。
“臣遵旨!”裴玉卿拱手,很是激动。
这两个部落,对于北原来说,最是要紧。不仅是边关,也是能和西域诸国贸易往来的必经之路。
毕竟北原不适合种地,有限的粮食,支撑不起他们的日常所需。
而且铸造兵器,丝绸,瓷器,女人的首饰,以及酒水,等等等一切重要的物资都是来自与两个地方,第一就是西域诸国。
第二是北原以东的宣邦国等几个国家。<>
可是那边很远,还要穿越一片沙漠,来往并不划算。
如果将这一条通道阻断了,那么北原这只兽,将干渴而死。
北原人实在没有觉得大胤会打进来,所以即便这两个部落很要紧,可是也没有太多的兵马防守。
这也是游牧民族的习惯,部落就等于一个自己的小国家,谁也无权干涉。
平时自成一体,战时难免顾此失彼。
裴玉卿带着二十万人趁着夜色进了贝玛司部,却遭到了猛烈的反击。
贝玛司部的族长叫木林,与司达部的蒙奇是祖孙关系。蒙奇死了,木林想要为爷爷报仇。
不过穷期全族,也不过十来万人罢了,哪有什么战斗力呢?
北原人再是凶悍,也不可能以一当百。
“杀!”木林也算是个汉子,明知死路一条,还是要杀。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却硬是冲到了裴玉卿跟前。
裴玉卿一身银甲银枪,冷漠的看着他。到了近处,木林笑:“大胤的修罗枪?”
他的话很生硬,显然不太会说中原话。带着一种鄙夷和不屑。
“就算你们来了北原,也要死!”木林见裴玉卿不理他,怒道。
“杀。”裴玉卿一句话也不接,甚至不屑看他。要死他也看不到了。
“胆小鬼!你和我单挑!”木林被激怒,对于他们来说,打架是家常便饭,日常一句话不对,就打一场,谁赢了,听谁的,这很正常。<>
如今明知要死了,对方的将军却不肯与他打,这是奇耻大辱。
“你不配。”裴玉卿淡淡的,坐在马上:“既然你们北原人出了北原就不遵守规矩,那么我们大胤,偶尔也可跟你们学。来,杀了他。”
本该是他与他对战的,好歹也算是对方将领,可惜,裴玉卿不。
北原人进了大胤,屠杀的都是百姓,那时候,他们爽朗的性子呢?规则呢?
他们在这片草原生活,规则是弱肉强食,但是他们很爱护牛羊以及女人。
因为牛羊是生存的本钱,而女人,会生孩子。
可是一旦出了这片草地,他们的原则就是有用的抢,无用的杀。
大胤女子,可以抢来伺候他们,而男人,就要杀。
如今,既然他们被侵略,难道还要遵守他们的规矩?当然不要。
“啊啊……来吧!胆小鬼!”木林大叫着,举起刀。
“放箭。”裴玉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断了木林想要英勇就义的心思。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也能倒着说了。
大胤将士们很是激动,原来这些蛮夷,也有一日被他们屠杀!
木林睁着眼,被射成了刺猬。
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被杀死。
只要反抗,就要杀。
天边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这一片草原已经成了红色。
就连羊圈里的绵阳们,都不可避免的染上了红。
死掉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活着的也没了战斗力。女人和孩子们抱着哭,帐篷还在燃烧。
裴玉卿看了看四周的惨状,高声道:“大胤将士听命,不可烧杀抢掠,不可****妇女。违令者斩。”
燕子归赶到的时候,战场还在清理,尸体很多,都要运走。已经开始枯黄的草上,全是血迹。
或是箭矢,也都带血。
燃烧的东西已经被弄灭了,毕竟怕引起大火。
不过还是有烟,四处狼烟,血肉横飞,这是他们的修罗场。
“陛下,幸不辱命。”裴玉卿赶来道。
“很好!已经拿下了这里,朕就给一个任务。”燕子归道。
“是,臣一定做好。”裴玉卿道。
“这两个部落,紧紧挨着,如今朕叫你一人守着,朱玉山会派人来接受不过你暂时不能动。只有你守着,朕才好带人前进。”
草原太大了,人却不多,不可能完全控制住哪个地方。
没有那多的人。但是将这里控制住,就等于捏住了北原命脉。
而这里,非裴玉卿不可。
北原的疆土辽阔,即便燕子归带着大军推进,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不一定从哪个角落里,这里就会被袭击。必须要有信得过,且能守得住的人守着。
要知道,一旦这里再次丢失,燕子归等人深入北原,就是四面楚歌了。
燕京城里,一切都安好。
、至少现在是安好的。
经过几日的不振奋之后,苏棉也渐渐习惯了。燕子归还要很久才回来,这时候就开始这么低沉,要到什么时候才好呢?
打起精神之后,很多事都好做。<>
有钱好办事,又是皇后娘娘要建的女学,不过几个月,就就已经竣工了。
内部布置好了之后,年后第一批学生就可以入学了。
苏棉亲自去看,亲自题目:燕京女学。
“第一批入学的学院,可以开始招募了。不必太多,五十个足以。学生们六岁可入学,学期为九年。设置低级,中级,高级学科。由十八位老师教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要学的。不过经济学问,朝堂局势也可以教导。不求与男子学的一样,至少也要教会她们四书五经。”苏棉道。
“前些时候,英亲王说,要把云朵郡主送来读书呢。”青墨笑道。
“那也好,有个皇家郡主在,别的学员也能心无旁骛了。”苏棉看着这偌大的学院,不禁笑了笑:“如今还都是燕京城里的。这里可是能容纳几万人的学院。以后必将会是燕京城里最大的学院。”
毕竟大胤书院是不少,可没有一处,能比这里更大。
“娘娘创立的女学,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玲珑笑道。
“可以前无古人,但是不能后无来者。”苏棉笑道。
有过,就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她希望这个封建王朝的女子,终有一日能脱胎换骨。
苏棉站在燕京书院的牌匾下迎合朝阳细看。
这里的建筑还太新了,没有厚重感,可是,终有一日,这里会是如同我大中华的名校一般,充满了历史厚重感。
这里走出去的学生,也终究能够成为有用的人,最起码,为自己负责的人。<>
苏棉不知道,就在几百年之后,王朝也已经更迭,可这燕京书院,以及后日为她雕刻的汉白玉像依旧矗立在这片大地上。
那时候,书院的墙上,已经有几百年生生死死的爬山虎,就连墙体的缝隙里,也早已是更迭了几万次的青苔。
燕京书院这四个字,更迭了几次匾额,却一直都是最初的字体。娟秀的,并不算很好的字体。
可那,来自于前朝嘉后。来自于苏棉。
苏棉不知道,就在几百年后,就在她如今站立的位置,也有一个异世而来的灵魂,仰头看着牌匾。
大胤,终究会没有了的。
王朝更迭,谁也无法阻止。可是这片土地还在,土地上依旧有着数以万计的人们。
渐渐的,苏棉成了传说。
传说中,与那个千古一帝站在一起的绝美女子。
纵然更换了王朝,也没有人能抹杀掉他们夫妻二人留下的传说。
传说……终究是传说,难免失了真。可这书院,却沉默的在这里,告诉人们,那个绝美的女子,是如何胸怀大志的。
苏棉收回目光,笑道:“很好,一切都很好。但愿接下来的事,也能进行的顺利。”
“一定会的,主子想做的事情,都能做成!”青烟笑道。
“你对我,很有信心啊。”苏棉也淡淡一笑。
“当然,奴婢从潜邸就跟着主子,这么些年看下来,主子无所不能!”青烟道。<>
“好吧,既然你们信我,那我就有了信心。回宫吧,将汪碌和焦祖平叫来,这回既然办好了,那么接下来的事,也该办好了。”终究不能到处抓人办事。
虽然谁都不会拒绝她,但是她要办的事,不如专门安排几个人。
显然,这汪碌和焦祖平就是合适人选。
还是在金相殿里,苏棉见了两个大臣。
“这一次的事,办的很好,接下来招募老师的事情,你们也要办了。我已经有人选了,你们亲自去请,人家愿意,固然是好事,不愿意,也不要强迫。”苏棉将一张纸递上去。
有男有女,有德高望重的学者,也有赋闲在家的人。
比如秦渊的夫人赵氏。
两人粗略看来一下,焦祖平道:“臣一家一起去拜访。皇后娘娘的诚意,他们必然会明白的。”
“好得很,就这样办。银子待遇都写着,聘期都是五个月一个学期。另外需要再去绣坊找几个好绣娘,女学生,终究家里人还是希望她们学习女红的。”苏棉道。
“是,娘娘想的周到,臣这就去办。”汪碌道。
“不必着急,今年办好,明年开春,二月才要开学。”苏棉道。
“如今势头很好,燕京城里头,大家都是接受的,只怕这五十个学院……名额太少了。”汪碌负责造势,这一点他清楚。
燕京城里,多少的王公贵族啊,五十个,一家出五个也不是没有的。
“也不是来就收,要看看是多大,什么学问。或者看看资质。到时候五十个要是不行,就加成一百。第一年,就不要多收。本宫的意思,你们当清楚。”
他二人点点头,这点还是清楚的。皇后娘娘的意思,其实志在天下女子。而不是燕京城里的富家小姐们。
“臣住娘娘的心愿,早日达成。”两人拱手,低头。
“好了,都去吧。但愿有一日,总要大胤女子都受惠才好啊。”
这些事情的进度,即使出乎意料的顺利,也是意料之中的顺利。
实在是事前,就已经说了一年了,甚至在早朝上,燕子归都说了好几次。
故而如今即便有人不是很愿意,但是也不敢给苏棉找麻烦。
苏棉很是感念燕子归的用心,这样一路开绿灯是很好的。毕竟这件事,他的支持,才能做到最好。
等这件事进入正轨之后,苏棉叫来了贤妃。
“娘娘安好。”贤妃很是认真的行礼。
“坐吧,叫你来,是想与你商讨一件事。”苏棉道。
贤妃诧异了一下,继而坐下:“娘娘吩咐就是了。”
苏棉将一张纸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贤妃打开,就见是皇后娘娘娟秀的字体,满满两张纸。
第一条就是:买卖奴婢,不得死期。
贤妃只看这一句,就惊讶了。
这是从根本上,动权贵的好处啊。素来不少奴婢,都是卖给了谁家,致死都是那家人。或是伺候了主子,或是配给了下人,都是终身的,即便生了孩子,也是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娘娘……”
贤妃叫了一声,未免觉得这一条,异想天开了。<>
“我知道不容易,可是这不一样。如今买卖奴婢,那是一辈子都卖出去了。我不是要禁止,也知道这禁止不了。只是要改善,以后买卖,不管多少年,总有期限。哪怕她们这一辈子都不行,就由子孙后代来偿还,总有自由的一天。”苏棉道。
她没有天真的就要禁止,那样势必会引起内乱。
“娘娘心思……当真聪慧啊。”贤妃继续看下去。
第二条:奴仆之子,主家同意,便可参加科考。可为官,可为吏。
贤妃没说话,心道这也不容易,几家主子会允许?
第三条:女子不想做妾,可去官府,提出反驳。父母不得强迫。
贤妃想摇头,这更不可能了……
第四条:妾室进门,生育需在主母之后。但是主母不孕,不受限制。妾室若有陷害,谋害主母之剧,处以极刑。主母谋害妾室,休妻。
贤妃心里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她以为,皇后娘娘是一味的要提高女子地位,以及妾室地位,可是这一条却不是那样。
明确规定妾室不能在主母之前有孕,这就平衡了前面很多条。甚至谋害主母的刑罚重,也不至于叫妾室们太猖狂。
第五条:主母不得虐待妾室,无故打骂,囚禁,经查实,杖责一百,遣返本家。主母可管教妾室,不可变卖妾室,通房。
第六条:庶子可继承一部分家业。庶女不得与嫡女同嫁一人。
底下是细小的规矩,表面什么情况下,庶子继承家业。<>什么情况下,庶女可以或者不可以与嫡出同嫁一人。
看到这里,贤妃满眼都是泪痕。
这些要是能实现,并且早十几年,她的娘亲也不至于……
“你不必难过了,你娘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以后,但愿少一点你娘的那样的悲剧。”苏棉挥手,叫青墨拿帕子给贤妃擦泪。
贤妃擦了泪笑道:“感慨一二罢了,娘娘恕罪。只是看到这里,我真是……百感交集啊。”
“继续看吧,但愿这些都能实现。”苏棉笑道。
贤妃继续看,第七条:男子休妻,当遵守三条。
一:无所出不得休妻。可纳妾生子。
二:恶疾不得休妻,当好生治疗。
三:结发二十年不得休妻,不过若是妻子所为太差,谋害家人性命,通奸,不孝(要查有实据。),等等方可休妻。
第八条:夫妻之间,若无法继续生活,可和离。
和离男女都可提出,双方协商通过,官府备案,女方可再嫁。男方不得毁坏女方名誉。
一方要和离,另一方不同意时,可报备官府,查证后由当地官吏调和。实在不能调和,男方参照第七条。女方可求助官府。
下面一行小字:将简历专门的机构,转为调和。
第九条:丧夫一年后,可改嫁。婆家不得干涉,育有子女者,以婆家的志愿为先,婆家同意,方可带走。
注:女子若有谋杀亲夫者,一经发现,查证后,凌迟处死。<>
第十条:男子若杀妻,抹掉一切功名,同女子一般,凌迟。
第十一条:官员之家,每三年只需一个秀女参选即可。
男子不得伤害妾室,以及庶出子女姓名,如有发现,革除功名,收监定罪。商人则抄没家产,收监定罪。
看完之后,贤妃长出一口气:“都是好的,可是实施起来,未免费力啊。”
“自然是费力的,不过……慢慢来,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总会有效。”苏棉笑道。
这些事,哪能立竿见影?
“是,娘娘都打算了几十年,没得臣妾着急!娘娘吩咐吧,臣妾该如何做?”贤妃干劲儿满满。
“如今还只是个雏形,主要是叫你看看。这个要给陛下过目的。急不得。不过有一点,这个寡妇改嫁的事,倒是可以了。大胤战乱几年,多少寡妇呢。”苏棉道。
“娘娘的意思是……这件事交给臣妾办了么?”贤妃一双眼里,全是期盼。
做久了米虫之后,也想做点事啊。
“当然,就交给你了,这件事我和陛下已经说过了,如今你先办起来。我在给陛下写信,也不算先斩后奏。”苏棉笑道。
正好,她不太想操劳,贤妃愿意最好了。
“多谢娘娘信任。臣妾一定竭尽全力!”贤妃起身福身。
“好了,你去做,我放心。有什么就跟方嬷嬷说,要是解决不了,就来找我。”苏棉笑道。
“是,臣妾这就回去想想,从哪里开始。”贤妃激动不已的起身。
“去吧去吧,不是一时半刻的,你别急。”苏棉笑着摆手。
如预料,北原人第一波反扑,就在几日后。
本身也是,拿下两部落都是出其不意。如今北原人已经有了防备,不仅不能前进,就在贝玛司部边界,迎来了大胤士兵进入北原之后,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硬仗。
北原人的骁勇善战,真不是虚言。
接连两个部落拿下的伤亡,不及这一日多。
北原人地形熟悉,又拼了命,燕子归等人很是吃力。
而今大部队还在后,不能一次性摆开,只有裴玉卿部抵挡,人数是够了,可惜仍旧是伤亡不少。
从晌午,到深夜,北原人越战越勇。
好在大胤士兵也是士气高涨。这会子深夜里,也看不清楚,不过四处都是喊杀人和血腥味。
燕子归轻轻皱眉,一剑斩杀了一个北原人之后。疾风迅速过来:“陛下,您先退后吧,这里没几个人了。”
“无妨。传令下去,好好守着,这连个部落绝不能丢。”燕子归道。
一年多安逸,确实不喜欢战场了。原来他真的不是个做将军的料。
看疾风他们的兴奋才知道,他们才真的适合战场。
黎明时分,终于退敌。
清点之后,裴玉卿亲自来报:“陛下,伤亡大约有三万人了。还没全部统计出来。”
“尽快统计,清理之后,继续固守。”北原人,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的。
“是,臣这就去,陛下一夜没睡,还是歇会吧。<>”裴玉卿拱手。
“朕无事。”燕子归倒是也不见得多疲劳。
“陛下,娘娘可是吩咐过臣的,说陛下要好好歇着。”侍卫齐烨笑道。
燕子归笑了笑,不置可否,到底是进了帐篷了。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齐烨道:“臣去伺候陛下换一身衣裳去。”
终于清理完了战场,才来得及吃过一顿饭,就见北原人再次来袭。
此次领头的,是一个长胡子大汉和一个女人。
“将军,那个是赫赤部的族长,那娜。另一个,应该是木术的哥哥木奇。”小将道。
“好的很,本将军还没会过女将呢!”裴玉卿一笑,跨马出列。
与北原人打仗,没有将军动手,别人不参与的说法。
一般都是混战。
因为北原人没有这个规矩,你要是守着规矩,就完了。
“哟,这是哪个俊俏小哥儿啊?听说大胤皇帝长得俊美无俦,难道这就是皇帝啊?”那娜一身大红的袍子,拿着一把弯刀,大声笑道。
声音很大,在马上传得很远。
便有北原将士大笑:“怎么,那族长看上了?那就抓起来,给你做个郎君也不错啊!”
北原人,只要是做了族长,那就不分男女,都能有很多妻子,或者丈夫。
那娜并不是北原历史上第一个女族长,也不是唯一一个,如今的小部落里,还有几个呢。<>
“呸!这种白面书生,能满足咱们族长?”
“可是人家长得好看啊!你比不上了吧?”
面对对面调笑,裴玉卿的回答,便是一枪挑了一个北原汉子的胸膛。
这一下,调笑的声音渐渐停止。
那娜冷笑:“我是不喜欢,不过可以送给我二哥啊。他最喜欢这俊俏的小男娃了。把大胤皇帝压了,哈哈哈,想着就过瘾啊!”
裴玉卿不语,不过一个将军忍不了了:“胡言乱语!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杀。”裴玉卿再次斩杀了一个北原人之后,举起银枪,淡淡的道。
“杀!”
众人大喊着,冲上去。
裴玉卿的目标,是木奇。这个人一直没说话,只是闷头杀,看着是有点本事的。
那娜不算什么,这个人,才是心腹之患。
很快,两人就战在一起,长刀对长枪,倒是也算是正好。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闷着打。偶尔有士兵上前,不是被逼退了,就是被杀死了。
渐渐地,两人身边就没有人了。
诡异的在战场中间,尸体堆中,形成一个不算规则的圆圈。
两匹战马,两个将军。
那娜很快就就被疾风打的连连后退,她武艺说不得多好,再说女子的力气本就不如男子,又加之她昨夜奔波了一夜,本就很累。<>
疾风的长剑如同流水一般刺来,她终于不敌。腹部被刺伤,坠马。
有个穿着灰袍子的男子将她救起来策马而去。
疾风并不追,这里的北原人够多,够杀了。那女人不算什么,不需要他追。
裴玉卿一直沉默不语的与木奇对打,并不吃力。
仿佛,继当年的袁将军之后,他在没有遇见真的叫他觉得吃力的敌人。朋友到是有,公孙肃武艺很高。
渐渐占了上风之后,木奇就开始慌乱了起来。
一旦开始慌乱就会出错,战场上,两个高手之间对决,有一点错处,都会丢了命。
裴玉卿的长枪,毫不犹豫的刺进了木奇的喉咙。
木奇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银枪,循着银枪,看到那个俊美的年轻男子。
刚才那帮人调笑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大胤帝。而是大胤的忠武将军,裴玉卿。
“……北……原……亡矣……”木奇一只手,颤抖的抓住银枪,从喉咙里说出这样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早在北原屠杀寿安城的时候,就该想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裴玉卿收回银枪。冷冷的道。
木奇已经不会回答了,他一头栽下了马背。
死了一个头领,伤了一个头领,北原人士气受了最大的影响,很快就溃不成军了。
“杀!”裴玉卿丝毫没有犹豫,举起那依旧带着木奇血液的长枪,指向北原人。
这一场,终究还是胜了,并且短期内,北原人不可能再来。至少安稳几日是没问题的。
那么燕子归,就可以指挥攻打下一个部落了。就是赫赤部。那娜今日受伤,不死也起不来。这时候,最好的时机就是打赫赤部了。
只要拿下了赫赤部,那么北原与大胤交界的地方,就全都是大胤的地盘。只要将西北军士调来,就可以守住。那时候,才真的是首战告捷!
“后日,攻打赫赤部!朕要北原,寝食难安!”燕子归看地图道。
“妹妹,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如今是皇后娘娘了,可还记得姐姐?”简如玉穿着一身灰白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
一头长发蓬草一般乱着。幽怨的看着苏棉。
苏棉很清醒,可是不能动。
她只能看一个方向,那就是简如玉,以及她身后。
很熟悉,是哪里呢?渐渐想起来,这是初音院。
她最初跟着燕子归,住的院子,住的不久,可是样样式式都是燕子归精心给她布置的。
“妹妹看什么?看您的院子?看您的摆设?您看啊,陛下他多么偏心……都是好的,最好的……妹妹知道么,姐姐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啊……妹妹,你好没良心啊。简家可是待你不薄……”简如玉又往前走了几步,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
苏棉说不出话,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简如玉走来。
“妹妹你知道么,父亲找您呢。”简如玉笑道。
接着,就在她身后,有个无头男人站着,手里抱着一颗头颅,脖子上还在流血。
那头颅依稀就是简侍郎。
苏棉还是不能说话,她有些怕,不过也知道,这是一个梦。
“棉丫头,你好狠心啊。你如今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简家可要断子绝孙了!”头颅在说话,带着一种哭腔,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苏棉口不能言,只能在心里道:“休要如此吓唬我,你们死,不是我的错。你们待我不薄么?我待你们更好!滚!”
简如玉忽然害怕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父亲,父亲,凤凰……”
“哈哈哈,呜呜呜,她是皇后,她是皇后啊!金光护体!金光护体!她深受龙泽,还孕育了真龙天子,呜呜呜,杀不了,杀不了啊……”头颅已经落地,又是哭又是笑。<>
苏棉不闭眼,就这么看着,可是从她的角度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头颅滚出她的视线之后,就不见了。
她没有从噩梦中醒来,而是昏迷了。
没有光线,没有实体。她只能听着青墨玲珑的慌乱。
“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叫不醒了?快去,找御医!记得将太子殿下二殿下他们带去太后那里,别吓着。”
苏棉听着,心道青墨越来越得用了。
“奴婢这就去!哎呀,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玲珑惊叫,显然是铭安已经来了。
“娘亲怎么了?”铭安扑过来,用他的小手抓住苏棉的手:“娘亲的手好冷,你们快给娘亲穿衣裳啊!”
“是是是,快给娘娘更衣,找御医!请太后娘娘来吧。”青墨忙说着。
铭安吓坏了,紧紧握住苏棉的手叫着娘亲,一步不肯离开。
铭安抓住苏棉的手的时候,苏棉就觉得浑身的寒意都散了不少。她好想握住孩子的手,可惜她做不到。除了听,在没有别的方法。
不多时,御医就到了,太后紧随其后。
“快给她看,这是怎么了?你们如何伺候的?”慈惠太后吓坏了,这时候陛下在外征战,皇后绝对不能出事啊!
所有人已经跪倒在地,御医管不得许多,忙把脉。<>
许久之后,脸色都极为差。
慈惠太后咯噔的一下,颤抖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四个御医面面相觑:“娘娘,皇后娘娘……没有任何病症,这完全就是睡着了啊……”
慈惠太后,不是没有见识的乡野妇人。
她是太后,是在后宫沉浮多年的贤妃,太妃。
不得宠,还能保全自己,保全位份。她岂是个傻子?
没有病,睡不醒……这意味着什么?
“传哀家的令,给哀家将着万象宫好好守住,马上传凌风进来。和乐殿的人,一一排查。这几日皇后用过什么,吃过什么,一一给哀家查清楚。今日起,宫中四处不得走动,就说皇后娘娘出了疹子,忌惮走动。安儿,你带着弟弟,去祖母宫中。”
慈惠太后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的下令,颇有一国太后的风范。
苏棉心道,关键时候,还是稳得住的,不过她也心凉了一大半。
这时候出事,想不怀疑都不行。不是病,那就是毒。什么毒这么霸道,叫人长睡不醒,死在睡眠中么?
是谁呢?谁盼着她死呢?
既然能下毒,为什么不直接下能见血封喉的毒呢?
“你们,再看,太医院的御医,都给哀家找来!一个都不许漏掉。要是都看不出皇后病症,哀家赏赐你们板子。”慈惠太后道。
众人忙应了,分头行动起来。<>
铭安无助的拉着苏棉的手,一脸的泪,滴落在苏棉手上。
烫的苏棉都想哭了,他自己却不哭出来。他是小,可是也知道,娘亲这是出了不得了的事了,这时候不能哭。
慈惠太后心疼坏了,一把抱住他:“祖母的乖乖,别哭,你娘亲会好的。乖,快带着弟弟去祖母宫中。你是哥哥了,要保护好弟弟们。”
“祖母,安儿知道了,安儿不哭。呜呜,祖母,要叫娘亲快点醒来。”铭安小手抹着泪痕,站起来道。
“好,快去吧,一会御医来了,就知道你娘亲是怎么了。就会治好她,快去吧。”慈惠太后也摸了泪勉强笑了笑挥手道。
可惜,御医们都到了,却已经不知道苏棉怎么了。
脉象很正常,就是睡着了。
御医们不会天真的以为,她就是睡着了,傻子也看出这不正常。从和乐殿起,整个万象宫弥漫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凌风进宫之后,慈惠太后还在和乐殿。
想了想,还是将他叫进了内室。这本不合规矩,但是凌风既是陛下的心腹,也算是苏家人。是皇后的兄长,此时皇后穿戴整齐,又有她在,看一眼没事。
主要是慈惠太后之后,她的能力只限于皇宫,外面的事,必须要凌风来办的。就不该瞒着他。
凌风见了脸色红润的皇后,也是吓着了。看样子,不就是皇后睡着了么?
“你也看见了,这都一早上了,就是叫不醒。想必……有蹊跷。哀家叫你进来,是想叫你不动声色的将万象宫围住。这时候皇后出事,只怕是针对陛下的。”
苏棉这一昏迷,一整天没有醒来。
直至深夜,御医们也毫无办法。
铭安铭寿再也忍不住,趴在苏棉身上哭。
苏棉听得清楚,知道外间一切,可就是不能醒来,也不能动。
她不禁悲从中来。穿越以来,可说一路顺风顺水,遇见的对手,例如醉芙蓉,慕容婉婷,其实都没有真的伤害了她。
她以为,这是上天对她前生病秧子的补偿……如今看来……这补偿,未免太少了。
她是舍不得死的,死了以后,孩子们怎么办呢?
燕子归……怎么办呢?
他不会跟着她自尽,可是他会难过,很难过。孩子们会长大,可是他们如今还小,尤其是昊儿,才一岁多。
而且,她一想到燕子归身边,终究会有别人,她就难受。
想着燕子归终究会与别的女子同床共寝,她就心痛。
可是,她无能为力。
“娘娘安心,臣这就将宫里秘密围住,并调查娘娘的病因。宫中之事,娘娘多费心。”凌风拱手。
“去吧,对外只说皇后出了疹子,皇后手里做的事,还要继续做下去。实在是不行的时候,你叫人拿着皇后的凤印去,什么事都不能停下!如今陛下不在,我们万万不能乱了阵脚!”慈惠太后道。
她倒不是读苏棉要做的事多在乎,主要是一旦莫名其妙停止,就会叫人揣测皇后怎么了。
“是,只是……要不要通知苏家?”凌风道。<>
“先不要了,你去吧。”慈惠太后到底没当着苏棉的面说,苏家女眷里,苏老太太年岁大了,简氏……着实也不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会子进来,都是添乱。
苏棉要是能做出个表情,肯定是个笑,娘啊,您这没本事,太后都知道了……不过不叫进来好,省的她还得担心。
苏棉病了的时候,燕子归已经率军与赫赤部打了起来。
一开始就是一面倒。
本就连续败了几场,族长还重伤。赫赤部很快就被打散了。纵然北原人还在坚持抵抗,不过大面积已经被拿下了。
燕子归这一夜,始终睡不着,一闭眼,就觉得出了什么事,迅速睁开。
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有事,安排好的事情都稳步进行着,并没有什么错处。
那就是……燕京城?棉棉?孩子们?
他呼一下坐起来,静寂的夜里,还能听见远处刀戈相见,已经呐喊声,喊杀声。
他轻轻擦了汗,静静坐着。
什么事呢?后日才是书信到来的时候,他却等不及了。
酒楼里,韩云双目赤红的坐着,不久,燕子初到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韩云压低声音,怒道。
“我什么都没做……”燕子初无奈的叹息:“皇后生病,不是我的授意。”他早就不想要什么江山了。怎么会是他?
“那是谁?只有你……”韩云茫然道。
“张先生,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我,是谁,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既然是陛下的忠臣,难道不该此时为陛下着想?倒是来责问我做什么?你既然怀疑我就该说,为何不说?难道……你也想看皇后死?”燕子初一字一句,像是利剑一般刺进了韩云心里。<>
韩云愣了一下,紧接着,手里的被子就掉了。
他慌张的起身,一句话也不说,就夺门而出。
燕子初坐下,就着残酒喝了一口,念叨:“相思,何必呢?”
苏棉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
脸色也从一开始的红润,到如今的苍白。两天,粥都喝不进去,谁能坚持住?
慈惠太后看了很久之后,还是与凌风道:“告诉陛下吧……万一有个好歹……总要见一面。”
凌风不说话,看着榻上的皇后。
他想,如果这是敌人的意思,那么……陛下此时回京就会遇险。可是……陛下如此爱重娘娘,真的就不说?要是娘娘真的去了……
他不敢想。
“是,臣这就给陛下传信,只是这一路,臣要亲自安排。”凌风道。
“好,去吧。”
凌风走后,慈惠太后抓住苏棉一只手:“孩子,你要是听得见哀家的话,就醒来吧,几个孩子都哭成了泪人了。陛下回来,见你这样,得多心疼啊?孩子,睡够了就起来吧。”
絮絮叨叨说了很久,这才回了自己的宫殿。
夜里,贤妃来了,这也是慈惠太后允许的。未必没有监视,可是到底还是认可了她。<>
她看了苏棉很久之后道:“这样下去如何得了?娘娘一时找不到病症,就要饿着?两三天可以,十天半月的……这不得出事啊?”
“娘娘如今,喝水都咽不下去……”青墨抹泪。
“咽不下去,也得咽下去,总不能娘娘什么病还不知道,就饿死了!”贤妃也顾不得忌讳了,直言道。
青墨也没时间计较,贤妃说的是。
“人参汤,燕窝粥,这些做的稀一点,给娘娘喂。实在喂不进去,就灌,纵然娘娘如今你受罪了,不至于拖着败了身子啊!”贤妃道。
这样下去饿几日,就算好了,身子也坏了。
苏棉有想笑了,这话对。要是一直不给她吃东西,器官也受不了。好了以后也真的会废了。
何况,要是这个毒就是叫她醒不了,起不来,吃不下。那么她多吃点,是不是能抵抗啊?能活着,谁愿意死?
燕窝粥端来,贤妃亲自将苏棉的脖子扬起:“也得小心,别叫娘娘呛着了。”
第一勺,无用功。
苏棉努力想要配合,无奈实在控制不了身体。
不过她意志力超级强大,终于在青墨和贤妃不懈努力下,苏棉十次里,也有那么一两次能控制住吞咽。到底还是吃了那么一点点进去的。
只要能吃进去,一点点也是好的。
“一日多喂几次,不要太稠,汤水就是,别嫌弃麻烦,娘娘好不了咱们都好不了。”贤妃道。
“是,奴婢们万不敢懈怠的。”青墨道、
苏棉无声笑,如今倒是换了慕容婉妙给她做主了?不过,还是有点窝心的。
凌风安排了三万人,在京城外各处燕子归会经过的地方,防止有人伏击。
韩云回了府,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很怕。是的,是很怕。
做了那么多年的细作,没有怕过。出身入死那么多年,没有怕过。
今日他怕了。
“将军,您犹豫什么?您本该是比那几个侯爷更加应该得到封赏不是么?”一个侍卫悄无声息的进了书房,像是一个幽灵一般,站在韩云跟前。
这个人,跟着他不过一年多。也就是前几日,韩云才知道,这个人,是杨家的人。
“你们……想要做什么?”韩云觉得,他维持不了镇定了。他真的害怕。
陛下是谁,他们拙略的计谋,如何能瞒得过去呢?
“韩将军,不是说好了?您只需配合就是。我们做什么,您都不必管,事成之后,您可是定国大将军了。”侍卫笑着,眼神里有种异样的光芒。
韩云坐下,淡淡道:“杨家不是死绝了么?为何一个接一个的复活?先是杨祐,又是你,你又是杨家的谁?”
“杨祐?那个贪生怕死的人?不是改名叫许祐了么?我,我叫杨宗。”侍卫道。
“杨宗……我没有听过。”韩云想不起,杨家有这么一个要进人物。
“你当不认识我。我是杨家的私生子,杨家没有灭门之前,并不认我。可惜啊……世事无常,如今,只有我,能为杨家翻案,只有我,是杨家血脉。”杨宗笑道。
“你们想扶持燕子初?”韩云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虽然四殿下如今自己不愿意,那就我们来吧。<>将那皇位送给他,他会要的。就算是为了跟着他的那些侍卫,也会要的。”杨宗的话中,有一种疯狂,似乎是即将要成功一般的疯狂。
“你们不会成功的。”韩云已经冷静了下来。
“呵呵,成功是命,失败也是命,可惜你已经卷了进来,不可能退出了。韩将军,还是请您做好自己的该做的事吧!”杨宗淡淡的道。
“你出去吧,我想一想。”韩云疲惫道。
杨宗不着急,他知道,韩云绝对会答应的。
因为……他已经退步出去了。而没有人,不怕死。
韩云将头埋在榻上,深呼吸了一口。
是他昨夜醉酒……答应了这样的事。定国将军……呵呵,那是拿命换来的。
怎么会成功呢?
皇后到底中了什么毒?
不管这件事最后如何,他都不可能推出了,杨宗到了他身边已经一年了,他说不清楚的……
、陛下对他的冷落,叫他心寒,如今……真的要反了么?
杨宗在外,看着天边一弯月,冷笑不已。
有的人,心智不坚,就会如此。
他跟着韩云一年,太清楚韩云为何一步步失去圣心。
他会同意的,因为这是他最后的利用价值了。
韩云最终,还是决定了。他是万劫不复了,可是……早就没有了退路。生死都由天吧……
“韩将军决定了就好,只有你,才能接近陛下。<>只要将这药粉洒在他接触到的地方。只要他再接近皇后,那就必死无疑。只要她死了,太子年幼,一切都会乱。到时候……”杨宗笑着,将一包药粉递给韩云。
“就这样?”韩云不可置信道。
他的作用,是给陛下下药?
“对,就这样。仅此而已。”杨宗心道,若不是燕子归跟前侍妾宫女密不透风,岂会找你?悲哀吧?堂堂一个大将军,混到这个地步。
决定之后,韩云收了药。想了想,提笔写下了一封休书。
无所出。
这样的罪名,林美贞以后还会嫁出去的。因为她进府一年不足,这无所出不过是韩云不喜她的证据。
但愿以后她还能嫁出去吧。
也但愿……他不死,那他就接她回来,然后遣散所有的姬妾。他也学疾风凌风……只有一个女人。
韩云捂着心口,说不上什么感觉。他要千夫所指……可是为什么呢?
就为了陛下不重视他?
他自己也迷惑了。
林美贞看到了休书,并没有哭闹,只是轻声道:“我有一处庄子,我想去那,还请将军将我打发去那里,休书我接了。”
回家?庶出的女儿被人休弃,回家死路一条。
“好,我送你去,并且叫人守着,林家人不许找你。你的嫁妆,以及你用惯了的东西都带走。”韩云道。
“多谢将军。<>”林美贞声音平淡。
自打金氏死了,她就知道,以后不管什么样的对待,她都要受着。
韩云一把抱住林美贞:“要是……我不死,我就接你回来,以后好好对你。”
林美贞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将军,我服用了一种药,是真的……不能生育了。”
韩云如遭雷击。他深深看着林美贞。
他发现,他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女人。这个为他妻子的女人。怎么如此陌生?
她被休弃,眼神里没有一丝悲伤,淡淡的,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韩云忽然笑起来,他还没有造反呢,怎么就众叛亲离了呢?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你不愿意跟我生孩子……哈哈哈哈……好得很。没关系,我要是活着,还会接你回来的,没有孩子也没事。我会遣散姬妾,没有孩子,也是一辈子。去吧,你这就走吧。”
林美贞诧异了一下,但是她的心更加迫切要离开:“将军保重。”
不过一个时辰,林美贞的马车,就离开了韩家。
奴婢在车里哭着:“这怎么办啊?小姐,怎嘛办啊?”
“别哭,想要保住性命,就闭嘴。”林美贞不是傻子,她知道,韩云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她祝福他,祝福他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您被休了啊……”奴婢小声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庄子上什么都有,不比府里差,别哭了。”林美贞道。
韩云看着空荡荡的正院,不禁悲从中来。什么时候,他如此被人厌弃了?
被陛下厌弃,被兄弟们厌弃,如今他的发妻也恨不得早一天离开他。
“韩将军,还是个多情人呢。夫人走了,无后顾之忧了。”杨宗笑道。
“你们赢不了的。”韩云带着一种奇异的笑:“即使陛下死了,还有太子。皇后不是等闲女子。”
“皇后?苏氏?呵呵,我承认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可她不是神仙。她不会再醒来了。只要他们夫妻都死了,那么……太子又算什么?主少国疑,当初的元兴帝不就是这样?”杨宗轻轻拨弄着身前一株花树叶子,漫不经心道。
醒不过来?那样绝美女子,要一直沉睡下去?
韩云很震惊,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陛下……他们都算计了,娘娘又算什么?
“好了,将军不必如此,还是准备准备做正事吧。”杨宗道。
燕子归得到了消息的时候,苏棉已经昏迷了六天了。
这还是快马加鞭的结果。
赫赤部已经拿下,但是大胤士兵面对着北原人无穷无尽的反扑。战事很是紧张。
燕子归看完了凌风的信,脚下不稳,险些栽倒。
疾风手快,一把托住:“陛下!”
扶着燕子归坐下,裴玉卿捡起信,却不敢看。
疾风却不管,一把夺过来,细看:“什么!娘娘昏迷!”
“疾风,朕要回京。”燕子归已经稳定了心神,他要回去。一辈子最要紧的几个人,倒下一个,他不回去怎么可以?
疾风裴玉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劝。虽然,都知道要是真的中毒了,那么……这回去的风险可想而知……
“朕知道,背后的人,等着朕回去。可是……朕怎么能弃她而不顾?”燕子归轻声道。<>
“可是……陛下,真的很危险啊。”疾风也声音轻轻的。
“凌风已经有了安排,朕要走,放心不下的是你,你行事冲动……”燕子归看着疾风。
疾风眼眶都红了:“臣绝不冲动,遇事都与他们商议,陛下……回去吧。”谁都知道陛下和娘娘的感情,万一娘娘有个好歹……最后一面没见着,那……
“好,这就安排下去,对外,就说朕还在军中。朕这就起程。”毕竟不能说陛下走了,不然军心不稳。
安排好了一切,燕子归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以及隐秘离开的一万人离开了北原。
而与此同时,燕京城是无比的安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安静。
和乐殿中,苏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就算每天能吃进去一点点,也仅仅是维持她不死,营养迅速流失。
铭安铭寿是谁也拉不住,必须要看着的。
慈惠太后拦的太狠了,铭安直接道:“本宫是太子!谁也不许拦着!”然后带着弟弟飞奔回和乐殿。
瞒得再好,朝中终究还是瞒不住的。
一连十天,不见皇后的面,只是太子每日听大臣议事。慈惠太后是不能对大事做主了。
又有人刻意所为,凌风的话,谁能一直听?
终于这一日,英亲王,明亲王,丞相,张太傅等几个大臣要求见皇后。
陛下不在,皇后就是主心骨,她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她必须在。
这也是苏棉的成功之处,要是她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后,失踪久了也没人注意,可她不是。<>
“凌风大人,你一味拦着大家,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不过出疹子,带着头纱见我们也就罢了,如何……如何不见?”张太傅道。
“凌风,皇嫂到底怎么了?”英亲王皱眉,他甚至怀疑,苏棉不在京城。
“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不许大人们入内,怎么,皇后娘娘的命令不够?那这个呢?”凌风铁面无私,拿出来皇后金印。
苏棉对内很少用金印,只有外面的事,比如她的女学什么的,她才会用。
所以众人越发怀疑了。
不过这几个臣子,都是忠心的,眼见进不去,也就不勉强了。
最终,英亲王还是留下了。
“皇嫂……不是去了北原吧?”英亲王觉得,许是皇嫂思念皇兄了。
“娘娘就在里头,出疹子不愿意见人。英亲王也不想想,皇后娘娘是那么不顾全大局的?”凌风道。
见英亲王还不信,他笑道:“娘娘绝世姿容,一旦长了疹子……”他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来。
这一次,英亲王就信了,不禁点头:“倒是忘了这个……”
娘娘生的那么美,一旦长了疹子……想必是不要见人的。
“是我们的疏忽了,只是娘娘的身子如何了?”英亲王笑道。
“御医说了,很快就好了。估摸着娘娘要好利索了才会出现吧?”凌风笑道。
两人说了一会话之后,英亲王走了。<>
凌风很是疲惫的收起笑意,这事情,到底会怎么样?
这都多久了,娘娘的身子丝毫还是不能好起来。
“大人,寻到大夫了。”一个侍卫拱手。
“太好了,快,偷偷带进宫。不要叫外面知道。”凌风道。
对外不过说是疹子,御医要是连疹子都不会治,那不是太假?
“是!属下这就偷偷带进来!”侍卫风一般去了。
黄昏时候,带回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凌风诧异,少有女子行医的,这个妇人可以么?
妇人倒是也不惧怕,知道是给皇后娘娘看诊,也坦荡的紧。
“妾身的外祖父,是一代名医。可惜只有一个女儿。妾身的娘亲不喜学医。外祖父舍不得断了这手艺。无奈妾身的父亲不是学医的料。这才传给了妾身。妾身不过是乡野村姑,不过周围村落里的人,都找妾身看,疑难杂症,也看好了不少。”妇人道。
凌风觉得,这妇人只怕有点本事,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毒呢?”
妇人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害怕,到底还是道:“外祖父医术涉猎很广,毒物也有不少涉猎。”
“好得很,进去吧。”民间大夫,已经见了不少了。不差这一个。
妇人进了和乐殿内室,青墨等人都盯着她。
铭安铭寿更是警惕:“你是谁?”
“给贵人请安,妾身是女郎中。”妇人福身并不规范道。
“你能治好我娘么?”铭安一下就从榻上跳下来,拉住那妇人的衣袖。
娘?这位……莫不是太子殿下么?
凌风的手段,到底不是虚的。
就在四处寻找郎中的情况下,他已经锁定了这次作乱的人。
燕子初。或者是燕子初原先的人。
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全叔。
全名叫做图全。当年处死醉芙蓉,他是逃走了的。也不知何时,与燕子初的人搅合在了一起。
不过,到底还没有怀疑韩云。最近几日,已经人仰马翻,谁也不曾留意韩云的异常。
“大人,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全叔就是离尘居的厨子。”近身侍卫回报。
“给我将那离尘居里里外外控制住,将人都带去刑部大牢,没有我的意思,谁也不许见。严密控制燕京城,进出都要有凭证!要是走了人,提头来见!”凌风起身。
“是!属下遵命!”侍卫们应了,马上就去办了。
不出两个时辰,燕京城就被步兵团团围住了。这时候,傻子也知道,这是出事了。
慕容相不安,心道莫不是陛下……出事了?
比他着急的,是慕容家主,他拄着拐棍来了前面:“老大,你预备如何?”
“父亲,如今还不知是何种缘故……”慕容相头疼死了,他如今万不想有什么变化了。
“听说皇后,已经十来天没露面了?莫不是……她去了北原……莫不是陛下……”慕容家主道。
“陛下不会有事的!就算是……还有太子!父亲……您就安心修养吧,慕容家……经不起折腾了。”这时候,他们要是敢再改换门庭,万家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哎,我只是担心,我知道如今折腾不起了。”慕容家主苦笑,纵然他老了老了。又不是没脑子!慕容家,早就今非昔比了。
离尘居的事情,很快就传出来了。毕竟京城如今这般,众人都四处打探。
慕容家得知消息之后,便知道了陛下离京那一日,皇后去过。
毕竟都在怀疑皇后是不在京城,谁也不知道,她中毒了。
燕子归悄无声息进了燕京城之后,凌风第一个来接。
韩云也紧跟着到了。
凌风丝毫不怀疑,韩云也是有本事的,自然察觉京城异动。
“供应陛下。”两人跪倒。
“起来,皇后如何了?”燕子归别的都顾不得,只记得皇后。
“皇后……还在昏迷。”凌风道。这会子,陛下回来了,不必再忌讳。
韩云装作一愣,看着凌风,紧接着,又低头。
燕子归什么都不问,径自回宫进了和乐殿。
和乐殿里,铭安大叫:“你们别拉我!本宫是太子!你们走!”
“太子殿下,您要用膳啊,您用过之后,再来看着娘娘,求您了。”这是玲珑的哭声。
燕子归心中一痛,大步进了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久许久之后,铭安铭寿大哭出声:“爹!爹!娘亲不起来。”
燕子归心痛的抱住两个孩子:“乖,爹爹回来了,娘亲很快就起来。乖乖跟着她们去用膳,爹爹和娘亲说话。”
燕子归一路赶来,雷云和踏雪都要累的吐血了,他又如何好的了?这几日几乎没有睡觉。赤红着双目,头发都是乱的。
铭安铭寿渐渐止住哭声:“爹快去。快去!”
燕子归踏进内室,就要往苏棉榻上去,隔着帐子,他看不清,只是觉得,才多久不见,这个小女人,怎么就瘦了那么多呢?
“陛下不可靠近娘娘!”就在这时候,门口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
燕子归脚下一顿,回头:“为何?”
他不发怒,他知道他的棉棉如今很脆弱,许是……他身上也有问题了。
“陛下恕罪,陛下身上,有一种毒,妾身一时答不上来,请陛下稍作片刻。”妇人……也就是薛大夫道。
燕子归皱眉,到底没有反对。
“答不上来,就先给朕解毒。”燕子归道。
他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中毒了?
“叫凌风听旨,将韩云给朕拿下。”燕子归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是还是飞快的去传旨。
凌风得了旨意,也傻了,韩云就在跟前。
韩云苦笑了一声:“这么快……”
“你……你做了什么?”凌风不可置信的问。
韩云没说话,只是苦笑。他就知道,这事成不了,比他想的还快。
凌风对他,到底不是对御风了。所以也失望,伤心。到底差的很远。皱眉:“将他拿下。”
和乐殿中,燕子归已经更衣,并且用药水擦身。
“妾身已经为陛下解毒,一时还不知这是何种毒药,不过如今靠近娘娘无妨了。”薛大夫道。
燕子归还是问了一句:“方才要是靠近她,会如何?”
“只怕陛下,会出现不好的情形,还请陛下原谅,妾身才疏学浅,一时实在不知。”薛大夫跪倒。
“好了,你起来吧。”燕子归此时焦心的很,顾不上说话。不过也知道,这个女郎中还是有本事的。
终于看见了苏棉,燕子归觉得自己一身的血液都在脑子里,轰的一下,就要爆了!
苏棉已经两个脸颊都深陷了,整个人瘦的皮包骨,不正常的黄,昭示着她多么痛苦。
燕子归几乎是抖着手将她原本嫩白的手抓住:“棉棉……”
“棉棉,朕回来了,你快起来啊。”
苏棉无声叹息,她已经觉得,自己只怕是要死去了。这几日,她明显知道,她已经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意识了,很多时候,她甚至感觉不到冷暖了。
“告诉朕,她如何能醒来!”燕子归怒道。
薛大夫跪倒,一时无言以对。
很快,慈惠太后带着御医们都到了,谁都没有答案。
“一个时辰。要是你们都没有方法,朕会杀了你们。一个也不留。”燕子归淡淡的道。
所有人都傻了,不过御医们以及薛大夫还是都出去商议了。
慈惠太后想和燕子归说句话,可惜他只顾着看着苏棉,头也不回。
慈惠太后只能叹息一声,退了出去。
“棉棉,朕回来了,你的燕回回来了,你快起来。”燕子归将她消瘦的身子轻轻扶起,抱在怀里,柔声呢喃。
苏棉心酸不已,可惜只能听着。就连他抱着他的感觉,都觉得那么微弱。
直到有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脖子里。
她浑身的感觉才像是回来了一般,她的燕回哭了。这是第一次啊。
她也极为心酸,昏迷后第一次,流泪了。
“棉棉……棉棉……你有感觉是不是?嗯?你听到了是不是?快点起来,朕……朕等你,快醒来啊!”燕子归发现她流泪,激动不已。
“御医!御医!”
御医们心惊胆战的进来,燕子归道:“皇后流泪了,她有感觉,你们快看,如何能唤醒皇后。”
御医们轮番把脉,依旧无计可施。
最后,薛大夫跪倒:“妾身有个法子……笨法子……”
“你说!”燕子归此时,只要苏棉醒来,什么法子都可以试试。
薛大夫有几分尴尬,燕子归大手一挥:“都出去!”
直到众人都出去了之后,薛大夫依旧跪着,头低低的:“既然陛下呼唤,娘娘有感觉,能哭。说明娘娘是知道外间一切的。那……陛下可否用一些稍微激烈的手段……刺激娘娘……也许就会醒来。”
燕子归一下就明白了:“好,朕试试,若是此法子不管用,你们……”
“妾身一定加紧查证,陛下,总不能一下就见效的,还请陛下耐心,将今日度过。娘娘的身子虽然撑不住很久,但是不在旦夕之间。”薛大夫倒不是为了她的命,而是知道,这刺激不一定是一下子就能管用的,别陛下着急,前功尽弃。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挥挥手。<>
薛大夫走后,他不许任何人伺候。只是将苏棉抱去了金相殿。
叫人在浴池放了一池子水。
他将苏棉的衣裳脱了,将她抱着,放在池子里,叫她靠在池壁上。自己也下了池子。
苏棉要是可以叹息,一定会好好叹息一声。她感觉到了舒服。
这些时候,一直都是有人给她擦身,可是那如何能舒服呢?
燕子归摩挲着她的脸:“棉棉,朕知道你听得见,你要朕如何对你?嗯?朕走了这么些日子,你想朕吧?朕满足棉棉好不好?”
他虽然心急如焚,可是知道,昏迷中的苏棉,经不起他的暴风骤雨。
他只能耐着性子,轻轻撩拨她,直到发觉她的身子即便是昏迷中,也有了感觉。
“傻棉棉,明明有感觉,为什么不醒来?叫朕担心,叫孩子们难过,朕得罚你。”燕子归轻轻进入她,咬着她的唇瓣轻声斥责。
苏棉只能被动感受,她比他心急,要醒来,可惜如何也睁不开眼。
直到池子里水都要冷了,燕子归将她抱回内室,压在榻上,像是呵护珍宝一般:“傻棉棉,身子都诚实的知道朕回来了,你还不起来么?”
他最清楚她的身体,而她的身体给他的反应,叫他欣喜。
既然能够到达顶峰,就说明她感觉很是灵敏。
那么就算是一时醒不来,也还是有机会的。
燕子归很累。<>
他能不累呢?一路赶回来,几乎是没有怎么说,没吃没喝,就开始与苏棉翻滚。
可是,即便苏棉昏迷不醒,即便她消瘦如斯。
抱着她,他就不会失去感觉。
苏棉不知是想哭还是笑,她感觉越来与深刻了,甚至身体某一处,都觉得刺痛。肿了吧?
以前他也有这样的时候,但是总还是要歇会,今日为了唤醒她,一刻不停……
直至黎明时分,苏棉已经觉得痛的厉害了。
情不自禁,哼了一声。
燕子归一直注意,怎么会听不到:“棉棉?”
、叫了几声,苏棉没反应,他疯了一般动作起来:“小女人,你要是不醒来,朕就……”
直到他再次喷发,实在是没了力气,抱着苏棉侧躺着:“傻棉棉,朕都无力了,你醒来吧。朕……要是失去你,一切都没意思了。你舍得叫朕难过?叫孩子难过?”
“……唔,你把我弄肿了。”沙哑的女声,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一般。
寂静。
久久的寂静。
足足好几分钟之后,燕子归就像是疯了一般将苏棉抱紧,亲吻她的嘴唇,脸颊,脖子。
不顾自己已经累极了,也不顾她是不是受得住,将她再次压在身下。
“怎么这么吓唬朕?你这小妖女,朕今日不会放过你。”
苏棉试了试,胳膊虽然很是无力,可是还能抬起来,她抬起一双手臂,抱住他。<>她知道他失而复得的心情,可是她实在没力气说什么话了。
燕子归感受到她抱她,越发疯狂了起来:“吓唬朕,你这小混蛋!”
良久,结束之后,他深深的将自己埋进她怀里:“棉棉,你真的醒了?”
“唔,我要去尿尿!”苏棉觉得自己说的很大声,可惜对于燕子归,只是蚊子哼哼一般。
燕子归不禁一笑:“好,朕抱你去。”
苏棉连说句不要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胡乱给她清理了,用斗篷包着包着去如厕。
罢了,什么都见了,不就是看她尿尿……
等她如厕之后,抱回来,也不叫奴婢们进来,亲自给她穿衣,见她某处实在肿的厉害,找了药膏给她涂上。
全程,苏棉不说话,只是睁着依旧美丽的眸子,无力的看着她。
燕子归也不说话,只是动作轻柔的像是呵护一块水晶。
两个人都是道,苏棉是差点就死掉的。不需要说什么,只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了一切。
直到穿戴好了,长发就那么顺着,燕子归将她抱着放在榻上,这才叫御医。
青墨玲珑见苏棉醒了,都是满眼含泪:“主子,您可算是醒了啊!”
谁也不敢废话,赶忙给御医腾空。
御医们还是谦虚的,这叫娘娘醒来的法子,是薛大夫想出来的,这会子就叫她先请。
薛大夫上前,给苏棉把脉。良久之后道:“娘娘不会再昏迷了,不过娘娘身子很虚。这种毒想必就是叫娘娘昏睡。人昏睡的时候,是不能吃喝的,这样……人会枯竭而亡。只要叫醒了,就没事了。还请陛下和娘娘允许,叫妾身取娘娘一些血液。”
见燕子归要反对,苏棉忙道:“若是不取,怎么知道是什么毒?怎么知道我不会反复?不过是取一点血,不要紧的。”
燕子归叹口气,她已经虚弱至此了,再取血,不是雪上加霜?可是她说的也对,万一着毒还会发作呢?
青墨取来一个白瓷小瓶子,又拿来一把匕首。“陛下,娘娘,这匕首是叫梁御医消毒过的,不会感染娘娘的伤口。”
苏棉笑道:“我是下不去手的,不如这位女大夫自己来?”
“回娘娘的话,妾身薛氏。”薛大夫道。
“朕来。要多少。”燕子归岂会放心有人对苏棉动刀子?宁愿自己来。
“这……这总要这么半瓶子。”这个瓶子很小。
可是燕子归还是皱眉。
“没事,陛下割破我的手心就好了,这里留疤不丑。”苏棉笑道。
手心里留疤就当是掌纹了。
燕子归又叹了一声,还是将瓷瓶接了递给薛大夫。
很快的速度,就在苏棉的手心里划了一道。不长,稍微有点深。
“啊……”苏棉疼的叫,燕子归已经丢下刀,抱住她。
过了几分钟吧,苏棉的手心已经自己凝血了,半瓶子血也已经有了。
“臣给娘娘包扎。”梁御医忙拿出药粉洒在苏棉手心里,给她包扎好。
不过一会,就不怎么疼了。
“好了,你拿去慢慢研究,不必着急。<>”苏棉道。
见她实在是虚弱不堪,燕子归什么也顾不得,挥手叫众人出去。
“棉棉饿不饿?”他抱着她问。
“群殴应该饿,可是这几日把胃口饿小了,这会子不觉得饿了。还是叫人摆上,陛下憔悴成了什么样了,我们一起用点。”苏棉抬起手,轻轻摸燕子归憔悴的脸。胡子茬都出来了。
“好。”燕子归抓住她的手,对外说了一声摆膳。
不多时,摆了一桌清淡的,不管是陛下,还是娘娘,如今都要吃的清淡。
燕子归不顾自己,端着一小碗小米粥喂苏棉,这是苏棉自己要求的,别的都不要。
就着小咸菜,好歹算是喝了一小碗。
“喝不下了,撑得厉害。总要养几****胃口才能回来,一次吃太多不好。”苏棉见燕子归担忧的看着她,笑道。
“好了,受了这么大的罪,不必担心朕。”燕子归心疼的无以复加。
“那陛下快吃,吃饱了抱着我好好睡一觉,这一段时间我昏迷,可是意识清醒,人很累,根本不是睡觉。”苏棉道。
燕子归低头,嗯了一声径自吃饭。
她不想抬头,他怕他即将暴怒的情绪,吓到她。如此恶毒的毒药。
不是见血封喉,却折磨够了他的心尖儿。
不是睡觉,意识清醒,不成吃喝。醒不过来!这是要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何死去?
他抓着筷子的手都泛白了。<>
“陛下快吃,吃饱了叫孩子们来看看,然后就睡觉。好不好?”苏棉如何不知他心情?只是如今实在是累,一时半刻什么也不想想。
燕子归又嗯了一声,暗暗长处一口气,吃起来。
吃饱了,简单洗漱之后,燕子归先把苏棉抱上塌,这叫孩子们来。
也就是铭安铭寿,另外两个太小了。
“娘亲……”
“娘亲!”
两个孩子哭着扑倒了榻上。
“别哭了,你们娘亲这不是好了?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你们哭,她心疼,会越发难受的。乖。”燕子归坐在塌边,看着母子三个满面泪痕。心中恨意越发高涨了。
“娘……你为什么不醒来,怎么叫你也不起来,呜呜呜……安儿怕,呜呜呜……”铭安不管不顾的爬上塌,鞋子也不脱,就抱住苏棉呃脖子哇哇大哭。
这十来天,他吓坏了,真怕娘亲以后再也不醒来。爹也不在。
“乖……娘……娘没事了。”苏棉抱不住他,没几下就被铭安压倒了。
铭安愣住,止住哭声眼巴巴的看着苏棉。
“傻孩子,还看?娘如今没力气,叫你推到了。”苏棉摸他的脸道。
“呜呜呜,安儿错了,娘亲起来。”铭安笨拙的扶着苏棉。
燕子归不帮忙,他就看着他们母子这般亲近。
“娘。”铭寿也去帮忙,总算把苏棉拉起来了。<>
“好了,爹和娘都很累,要睡一会,你们去祖母那里替爹娘报信好不好?”苏棉摸着两个孩子的头。
“嗯,好,那娘亲早点起来吃午膳!叫娘亲,娘亲就要起来啊!”铭安道。
“好,午膳的时候,安儿和寿儿来叫你爹爹和娘亲。”苏棉笑道。
两个孩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苏棉叹道:“这些时候,安儿成长的很快,不愧是你的长子。”
“长子是半边天。只是他还小。”本不必担忧的。
“嗯,陛下眼睛都红了,快睡吧,我也很累,咱们睡一觉,午膳起来就好了。”苏棉已经困得不行了,这种睡和她昏迷完全不同。她好想睡。
燕子归紧紧抱着她,感受到她的存在,再也忍不住困意。很快就进入深度睡眠了。
苏棉轻轻摸他的脸,心里是满满的甜。纵然受了这样的罪,也是满足的。她的男人,放下战争回来,就为了唤醒她。一夜缠绵。
她是累,他也不好受。
想要想一想是谁,可惜脑子已经混沌了,在他舒适的臂弯了,闭上眼,也终于正经进入睡眠,而不是昏迷。
午膳哪里能起来?
慈惠太后不放心:“小九儿是睡了,棉丫头……是睡了还是昏了呢?”
“奴婢去看看吧。”青烟道。
虽然一贯以来,陛下和娘娘睡着,谁也不能打搅。可是这不是特殊时候么?
青烟进去之后,燕子归就睁眼了。
青烟忙无声的福身,又轻轻指了指苏棉。
燕子归点点头:“棉棉?”
苏棉唔了一声,不睁眼。
燕子归才算是踏实了,青烟也踏实了,又福身出去。
内室里,两人又抱着睡着了。
“这下哀家安心了!叫他们睡着,晚上起来用膳接着睡!”慈惠太后拍拍胸口:“过几日,哀家得去一次寺庙,好好拜拜菩萨!”
两人都是饿醒的。
先是苏棉,觉得自己饿了的时候,特别不真实。身子没力气,睁眼都觉得好累。
“唔……”
“棉棉?”听到一声呢喃,燕子归一下子就睁眼了。
“陛下,我饿了。”苏棉小声道。
燕子归将她抱的紧紧的:“抱一下就起来,乖。”
他不是做梦,她真的醒了。
没抱多久,两人起来用膳。铭安铭寿一定要来一起,一家子难得坐在一起吃饭。
苏棉还是吃不了多少,也不敢吃太难消化的,一小碗鸡丝粥,半个小芝麻饼,就觉得又撑着了。
“这么一大碗药,你叫我放哪啊?”苏棉看着那白瓷碗里的药汤,皱眉。难喝就不说了,刚吃饱,放哪?
“那就先拿下去,一会再喝。这是清毒的药物,乖乖喝几日。”燕子归道。
青墨这才将药汁端走,一会热了在来。
苏棉皱眉:“好,一会喝吧。叫那个薛大夫来吧。不知凌风去哪找的大夫,倒是很厉害的么。”
燕子归看她精神尚可,便点头应了。
不多时,薛氏就来了。
她跪倒:“民妇给陛下和娘娘请安。”
“嗯,起来吧,给皇后把脉。”燕子归道。
薛氏应了是,上前给苏棉把脉,因为就是女人,所以忌讳不多,很快就有了结果。<>
“娘娘的毒,虽然还不知是什么,但是已经无碍了,清毒的药物喝几日,就彻底清了。”薛氏道。
“嗯,那么,朕身上的毒,又是如何,你可知道了?”燕子归看着她,眼神锐利的问。
再是见过世面,也是个村妇,岂有不怕的。薛氏不禁发抖:“回陛下的话,也不知……但是陛下中的毒本身是无碍的。一旦靠近娘娘,接触了娘娘,这两种毒就会混合……陛下一日后,就会肠穿肚烂。”
“咣当……”
苏棉一手将桌上的茶碗茶壶全扫在了地上。
“娘娘息怒……”薛氏伏地。
“是谁?要给陛下下毒,下如此狠毒的毒?看来,陛下给我解毒,这还真不是凑巧。只要陛下给我解毒,就要毒死陛下,要么就看着我死。叫凌风来,查,查出来,我剐了他!”苏棉说了这几句话,就有点喘,实在没有什么力气。
“棉棉莫要生气,身子要紧,朕和你都没事。”燕子归忙拍着哄。
薛大夫是被一语惊醒,忙道:“是民妇的无知了,想来,这个毒药的解法……就是身体接触。陛下,娘娘,容民妇再研究一晚,看看这毒,究竟是什么。”
苏棉笑了笑,心道这个薛氏,倒是医痴。
“且不忙,今晚你辛苦,与梁御医,赵御医,冯御医,楚御医一起,将金相殿,万象殿,以及陛下接触的所有东西都查一遍。再配置些防毒的药丸子。”苏棉道。
虽然不可能有武侠里那种解百毒什么百毒不侵的药,但是有的药物,确实可以延缓毒药发作的。
“是,民妇这就去,多谢娘娘信任。<>”薛氏磕头之后,出了内室。
苏棉还在生气,并且不许人进来收拾。
燕子归笑了笑:“和自己身子过不去呢?”
“陛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是谁?告诉我。燕王死了,燕子康关着。难道是燕子初么?”苏棉道。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轻叹。
“真的是他?”苏棉诧异:“这人还不死心?陛下就算是出事了,能轮到他??”
“是不是他,还不知道,与他脱不了干系。棉棉不也说过,人心是永不知足的。”燕子归道。
“查吧,真是他,那就别怪我心狠。就算是你的哥哥,就算是父皇的儿子,我也不会放过他。”想着这些日子里,孩子们哭了多少次,她就不会原谅他。
“朕不会徇私,棉棉别生气了。”燕子归拍着她的背:“还不叫人进来收拾?朕亲自来?”
苏棉瞥了一眼燕子归:“叫玲珑进来吧。”
玲珑进来,看着一地的碎片,低头不敢说话,手脚利索的收拾着。
韩云已经被压在了天牢里一天了。没有用刑,只是脚镣,和手链都上着。
他看着小小的窗户里从明到暗,也一如他的心情。
御风被监禁的时候,凌风来看望。甚至燕子归亲自来看望。可是他被监禁了……就只能对着这臭气熏天的三面墙加一面铁栅栏了。
“哎……”他苦笑着,蹲坐在潮湿的地面上。依旧九月天,这里可想而知多么冷。
不过也抵不过他的心冷。<>
直到次日一早,燕子归才露面。
京城里的臣子,自然是惊吓的,不过他回来是回来了,早朝还不上。
一早先将离尘居里,一老一少,一仆人带进了万象宫。
金相殿外,三人五花大绑跪着。谁也没受刑,但是被关了一夜之后,都是憔悴的。
外头摆着贵妃榻,铺着厚厚的毛毯子。上头还放着汤婆子。
燕子归打横抱着穿一身浅紫色襦裙,披着斗篷的苏棉。三千青丝依旧就那么垂着。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青墨刚拿走汤婆子的地方,又用毯子将她盖着。
自己坐在一边之后,打量着跪在下面三个人。
都被堵着嘴,红豆诧异的看着苏棉和燕子归,显然是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红豆,多时不见了。”苏棉淡淡的。
侍卫将他们堵着嘴的布条拿走,红豆咳嗽了几声道:“早觉得夫人身份高贵的很,果然是皇后娘娘。”
“是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所以顺便下毒?”苏棉讥笑道。
“我没有下毒……”
“正是我们!这都是你们的报应!”老的,也就是全叔打断红豆的话。
“爹……你说什么?”红豆吓了一跳,回头看全叔。
“你忘记你弟弟怎么死的?”全叔斥责。
“呵呵,上回,红豆姑娘说起家史来的时候,可没有弟弟啊。”苏棉鄙夷道。
红豆低头不语,身子颤抖着,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给皇后下毒……那是什么罪过,爹疯了吧?
“凌风。”燕子归淡淡的叫了一声。
“回陛下娘娘,臣一切都查明了。”凌风上前一步道。
“说。”燕子归抓住苏棉一只手,轻轻握着。
“是,图全。南疆遗族人,早年跟随迷香一家。两女一子,儿子是私生子,攻打燕王的时候,死于战乱。”凌风指着全叔道。
“刘猛,也是早年跟随图全的。此事也有参与。”凌风道。
“两女一子?两女?大人,这弄错了吧,我爹之后我……和弟弟啊。”红豆急切的看着凌风。
“怎么?姑娘不知?只有你那弟弟,才是你爹亲生的,你与你姐姐都是捡来的。”一个侍卫道。
“怎……怎么会……”红豆惊讶的看着图全。
图全对她并非没有疼爱,可是比起自己的亲生儿子,那就差多了。于是低头不语。
“可怜啊。上次,我还被你的故事感动不已。不料那却是假的。”苏棉摇头:“图全,这么说来,你并不是为你那早死的主子报仇,而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啊。”
“你们该死!”图全赤红双眼道。
“不过……你既然报仇,有机会下毒,何以不下个见血封喉的毒药?要这么费劲,到头来,我们都没死,反倒是你要死了。”苏棉道。
图全双目喷火:“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色就不对了。
“他服毒了。”燕子归声音淡淡的。
“臣检查过……”凌风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图全已经栽倒。
“许是你检查之前,就已经服毒。”苏棉道。
“爹?爹……”红豆小声叫着,一双眼都没了焦距。她根本不能回神,这是什么情形?她是捡来的?不可能,都是胡说的,怎么会是捡来的?
“将她带下去,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放了吧。”苏棉道。
她很欣赏红豆,上次见面好感十足。觉得她不是装的。
红豆被带下去,痴痴呆呆的看着图全的尸体,没有任何反抗。
“可惜他死了,臣无能,还没查出他大女儿是谁,只知道原先是燕子初的人。只怕埋在深宫很多年了,几次都没查出来,臣无能。”凌风跪倒。
“起来。”燕子归站起身:“将他带下去,严刑拷打。”
刘猛不是图全,没有服毒,也没有去死的勇气。
听到要拷打,就哭喊着要招认。
凌风看了一眼燕子归,然后挥手叫人带下去了,招认可以,得有用。
“韩云呢?”苏棉一早也知道了韩云的事。
凌风道:“就在外面。”
“他府上有什么不对么?”苏棉见燕子归不语,亲自问道。
“他悄无声息的休了妻……昨日抓捕,少了一个侍卫,那人很是可疑。还在找。”凌风道。
韩云被带进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多少潦倒。
虽然衣服皱巴巴的,但是还算是整齐。
“陛下,娘娘。”他拱手。
“呵呵。”苏棉笑了笑:“陛下,不管他做了什么,这幅样子,倒是当真无愧于天地呢。”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看着韩云:“何时投靠了燕子初。”
“臣无话可说。”韩云道。
“骨头真硬。你以为,你会死?”苏棉笑道。
韩云无端抖了一下,苦笑:“是这么以为的。”
“那我告诉你,不会。最起码没有你想的那么干脆。”苏棉道:“给自己的主子下毒,我怎么会叫你那么痛苦的死了?”
“其实,臣想过凌迟。”韩云道。
“哦,凌迟都不怕了?可惜,我是女人。要想折磨一个人,那会比凌迟更加惨烈。”苏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还没有这么恨一个人。
“任凭娘娘处置。”韩云低头。
“你……你居然为了他,如此吧背叛,事到如今还不肯招认?”凌风怒道。
“呵呵,不是我不招,是娘娘……根本不需要我招认了。”韩云笑着道、
“很对,你很了解我啊。”苏棉回头,看燕子归:“陛下,我可以处置他么?”
燕子归不知道苏棉要做什么,只是道:“杀了吧。”
“不行!”苏棉大叫:“想都不要想!任何一个给你下毒的人,都不要想好好死了!”
刺杀也好,还是阻击也罢,她都不会这么生气。可是这是下毒!多么阴毒的方式!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臣子,她不忿!
“好好好,别生气,身子要紧。”见她气的胸膛起伏,燕子归哪里顾得上这会子是审案,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叫人来,御医准备好,与刑部找两个好手来,宫刑。”苏棉盯着韩云道。
韩云浑身一抖,惊讶的看着苏棉和燕子归。
苏棉冷笑:“怕了?你以为你动了恶念,一死就足以?”
燕子归有那么一丝不忍,也不过是觉得士可杀不可辱。可惜……下毒的男人,还算士么?
韩云到底没再说一句话,已成定局。
“先挑断他的手筋。一身功夫,却要背主下毒,留着无用。”苏棉道。
凌风紧紧攥着剑,到底还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拔出的长剑。
刷刷两下,韩云咬着唇没有叫出声,两边手腕上的血,已经浸湿了衣裳。
不至于会死,只是断了手筋,不是血管。
半个时辰之后,苏棉也小睡了一会,刑部已经将人带来。御医也就位了。
“娘娘。”凌风叫了一声。
就见苏棉睁眼:“都到了?看见了没?就是韩将军,背主投毒,谋反弑君。”苏棉的声音不大,可是这金相殿外所有人,都已经听见了。
就在刑部来人的时候,大臣们也已经到齐了。
苏棉依旧是披散着长发坐在贵妃榻上。
偶尔有人看一眼,只觉得娘娘瘦了好多,不过却又添了一种羸弱的美。越发的动人了。
燕子归抬眼,看着众人。有的人了然,有的人诧异。更多的,是茫然和担忧。
谋反,弑君,投毒……不管哪一条,都是惊天动地的罪过。谁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难怪京城戒严了,原来如此啊。远在北原的陛下都赶回来了,岂会没有大事?
再看看赢弱的娘娘……结合皇后娘娘最近不出现的事,什么疹子,只怕是,娘娘中毒了吧?
几十只眼睛一起看向跪着的韩云。是他。
燕子归自然不会不语,他不能叫苏棉说了一切,以后惹人非议。
他道:“韩云联合余孽,对朕和皇后下毒,试图谋害朕与皇后。此罪当诛,行刑吧。”
、所有的臣子都跪下了。
“棉棉先进去?”燕子归道。
苏棉摇头:“我不看就是了。”
燕子归便不说了,之间几个太监过来,将跪着的韩云架起来,就要堵着嘴。
“不要堵上。”苏棉道。
韩云惨笑了一声,纵然手腕已经不在出血了,可是他还是流血不少,脸色已经苍白。
情知躲不过,求死也是枉然,只能沉默着了。
脱裤子这事儿,苏棉是不会看的。她柔柔的靠在燕子归身上,小声道:“陛下的臣子看着臣妾,像不像妲己?”
说罢,自己笑了,这里又不是中国……哪有妲己的典故?
“妲己?”燕子归果然疑惑。
“唔,是个狐狸精,专门祸害江山的。哄着他们家陛下残杀大臣,以此取乐。”苏棉小声回答。
她说的内容还在其次,燕子归首先是觉得,她香软的身子靠着他,带着温热的触感。然后甜糯的声音轻柔的传来。
然后才是内容:“自比妖妃?”
“唔,那妲己可厉害了,原本是妃子,后来啊,杀了姜皇后,就成了皇后啦。”苏棉笑了一声,何其相似,不一定就有人时候她是祸国妖妃,或者妖后了。<>
“那妲己,可也是襄助她的陛下四海归一,社稷兴盛?可也孕育了三个儿子,才学出众?”燕子归嘴角勾起笑意问道。
苏棉一滞,轻声笑出来:“燕子归,你太会夸人了。”
当然没有,不管历史扭曲了多少,苏棉其实并不觉得商朝灭亡跟妲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妲己没孩子,商朝一****衰败,这都是事实。
如今看来嘛,大胤正是兴盛开端,她不是妖后喽?
“奴才请旨,陛下,可要给他用麻药?”太监来问道。
“韩将军铁骨铮铮,要什么麻药?行刑吧。”苏棉就趴在燕子归的肩头,淡淡的。
燕子归不由就笑了:“这么生气?”少见她对谁这么狠。
“哼。”苏棉只是哼了一声,不肯回答。
太监还候着,燕子归皱眉:“听不懂皇后的话?”
那太监忙道:“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
一边曹六徒弟看着,心道这太监不活络啊,以后还是少往主子们跟前走动吧。没得坏了事儿。
可怜的行刑太监不知,一个迟疑,就丢了前途,后半辈子就打杂的命了。
太监们在原地立起来一个土字形的木架子,将韩云下身脱了,绑在木架子上,正好就是个大字型。
将他下体用酒淋湿,就预备行刑了。
韩云咬紧牙关,闭眼不看。他做梦想过最惨的下场,就是死。<>哪怕死的痛苦。腰斩,凌迟,杖毙,鞭刑,五马分尸……等等。
可是这宫刑……他真的没有想过。
从来听闻,面如桃花心如刀。他也不过笑一笑。今儿算是知道了,此言不虚啊。
不过,就在他被绑在这架子上之后,似乎是一道光一般,他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最大的错,不是背主,不是谋反,而是下毒。他不该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主子。
“啊……”
终究,他不是铁打的,一刀下去,他还是惨叫了出来。
苏棉的手,紧紧的捏着燕子归的。
她无力,他是知道的,可是无力的人都捏的他觉得有了痛感,可见她是怕的。
他轻轻抱住她:“不必怕,棉棉是对的。”
苏棉不说话,只是捏着他的手,稍微轻了点。
“啊……啊啊啊……”韩云还在惨叫。而他男人的标志,已经离他远去了。
“快给他上药,快!”太监叫道。
御医早就准备好了止血的药粉,不要钱似得给他倒上去,足足用了好几瓶白药,这才止住血。
韩云已经昏厥,被放下架子。
大臣们也有人见过血腥的,可是不是这样见。
这金相殿前,上一次见血,是燕子初谋反,今日还是因为谋反……
“回陛下,娘娘,韩将军无碍了,不会伤及性命。<>”御医擦了汗来报。
“陛下,四皇子在宫外求见。”曹六听了一个小太监的报告,来与燕子归道。
“哦?四哥这时候来了?那就请吧。”燕子归玩味一笑道。
韩云被放在担架上,即便止血了,可是依旧有少量渗出的血,就染红了盖在他下体的一块白布。
燕子初一进来,就看见了这个场面,心里咯噔了一下。
“臣有罪,求陛下饶恕。”一掀袍子,跪倒在青石板上。
“饶恕?不是治罪么?”燕子归淡淡的。
“是,臣求陛下饶恕,最起码……求陛下留臣妻女一命。”燕子初伏地。
“哦?当着文武大臣,不如四哥说说,你犯了什么错?”燕子归轻轻摩挲着苏棉的小手,冷笑道。
“臣……情知此次的事,与臣脱不了干系。可是臣不知道娘娘和陛下被人下毒……臣错在有怀疑的时候……没有及时说出来。”其实不是不想说,只是,那时候燕子归不在京城。他也没料到这么严重。
“是么?说说,既然与你有关,那么……如何能叫朕放过你呢?”燕子归依旧不紧不慢的。
“相思……相思是早年就在陛下身边的细作。当年我失败之后,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她……我以为她放弃了。只甘心好好活着。我不知她却还不死心。”燕子初道。
“是这样么?”燕子归看凌风。
“陛下,显然不止一个人,给娘娘下毒的,是离尘居,娘娘的毒并非一次能成。要接连三次的,这个人,就在宫中。而韩云身边那个侍卫是一年前到了他身边。”
疾风道。
这毒还不知名字,但是性状和毒发了什么样,薛大夫已经知道了。
“煞费苦心呢。”苏棉笑道:“燕子初,你说的相思,是谁?”
燕子初张张嘴,带着几分不忍,终究还是妻子和女儿最要紧。何况……柳氏刚查出有孕,她们母子受了太多委屈,如今他舍不得一个相思,可是更舍不得孩子和柳氏。
“林贵嫔。★↙∷塵緣文學網{]./15/C/●⊙”燕子初到底还是说了。
苏棉很意外,是她?
随即便明白了,当初与慕容婉婷最好的,就是林贵嫔。
“回主子的话,林贵嫔十七岁进府的。那会子,慕容氏还没进府。”方嬷嬷道。
“好的很。”燕子归笑道:“四哥的钉子,埋得真够深的。”
这一点,他们确实不知道,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燕子归不是神,有疏忽很正常。
“是,臣不敢说谎。概因臣失败之前,从未认真叫相思做过什么,而失败之后,就断了联系。此次……娘娘中毒,只怕是千日醉。此毒要下三次,三次之后,娘娘就会昏睡不醒。而……配合娘娘的毒,陛下中的是断肠。一旦接触娘娘……就会毒发。臣错在,千日醉是臣当年给相思的。”燕子初道。
“至于韩将军跟前的人……臣实在不知,若是也和臣有关,只有一个,杨家的私生子,杨宗。他失踪多年……故而当年没有被斩杀。”为了妻儿,即便是母族最后一个人,他也不要了。
明知保不住,何苦要一起死?
他死了无所谓,可是一旦他死了,即便妻儿保住了命,以后靠谁呢?
“去,将林贵嫔请来,将太后,贤妃,已经后宫所有嫔妃都请来。”苏棉坐直身子道。
“玲珑,伺候我更衣吧。”苏棉起身。
燕子归想了想,还是起身了。
进了内室,吩咐道:“去端一碗粥来给你们主子吃。<>”快午时了,显然一时半会完不了,她刚好一点,别饿肚子。
苏棉换了一身水红色襦裙,还是不想梳头,只用了一根步摇将长发拢起来。
喝了一小碗燕窝粥,又漱口之后,外面人也都到齐了。
“给母后请……”“请什么安,坐,好些了么?”慈惠太后打断苏棉,问道。
“好了,母后也坐吧。”苏棉笑道。
燕子归还是扶着苏棉坐下,这才自己也坐了。
“给陛下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妃们请安道。
她们早就看见了这场面,看不清躺着那个人是谁,可是那血是看的见的。
“赐坐。”苏棉道。
“多谢娘娘。”众人应了,各自落座。
分明是九月天,可是今儿天气很好,又是午时将至,一点也不冷。
“相思,你还认识你的旧主子么?”苏棉端起一盏茶,看也不看下面道。
打开盖子,却是一盏红枣姜茶,笑着抿了一口。
嫔妃们面面相觑,林贵嫔的手,在衣袖里紧紧攥着,面上不动声色。
苏棉忽然倾身过去,极其小声的问燕子归:“陛下……你……当初碰过她么?”
燕子归不语,他锐利的眼神扫下去,林贵嫔。抱歉,他都不记得……
看了一圈,之后,还是不语。
苏棉就知道,这是碰过了。<>
不过她倒是不生气,那会子还没有她呢。
“相思,怎么,见了你的旧主子,还不起来请安么?”苏棉道。
放下茶碗,笑着道:“你看看,这么多人,都为了你站着,你好意思么?”
“林贵嫔。”燕子归沉声叫道。
林贵妃慌忙起身:“臣妾在。”
“这……这……”慈惠太后不解道。
方嬷嬷忙小声解释了一遍。
慈惠太后越听越担忧:“什么!细作?林贵嫔!你知罪么?”
林贵嫔四处看,最终将目光锁定了燕子初。挣扎良久之后,苦笑一声:“主子,您要是不说,只怕我这辈子也不会暴露。”
燕子初不语。
凌风嗤笑:“早就知道有你这样的人,只不过还不知你是谁。你以为你做了这样的事,还能躲着一辈子?”
所有的嫔妃都傻乎乎的看着她,不可置信。
细作?相思?这是怎么回事?
“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只是我却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不动手?”苏棉道。
这么多年,她完全有机会的。
“因为杨宗的出现是么?”燕子归道。
“因为杨宗的出现,叫你已经死心的事,才有燃起希望。朕放出了四哥,也是你们的希望是么?”燕子归冷冷的道。<>
林贵妃长叹一声:“既然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这件事,是我和杨宗的主意,主子始终不知道。我们也有多年不曾联系了。还请陛下明察。”
她极力不去看燕子初,跪倒。
“问世间情为何物。”苏棉道:“燕子初,当年的相思,是爱慕你的吧?如今,这事与你有关,你后悔么?”
燕子初苦笑:“娘娘睿智,早知有今日……我一定不会……可是……”可是,身为皇子,谁不想要那个皇位呢?
“男人的雄心壮志,不该用女人承担。女人,始终是感性的。要是林贵嫔一开始就给我用了剧毒,或者,韩云给陛下的毒是剧毒。那么……今日就不是你跪着。纵然着皇位你无缘,也绝不是如今的场面。我还不解,图全说的妇人之仁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他说的是相思。”苏棉淡笑摇头。
“若非相思的恨,也许你真的能成事。”
“娘娘的心,真是九曲玲珑一般啊。”林贵嫔笑出声。
“是啊,我恨。跟娘娘一比,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林贵嫔起身,弹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大胆,还不抓住她!”慈惠太后道。
“母后,来不及了。”苏棉叹口气。
“娘娘,输给你,真是不冤枉的。”林贵嫔笑着,忽然就栽倒在地。
嘴角流出一缕鲜红的血液,人已经气绝了。
一个惯用毒的人,岂会没有给自己留下自尽的毒药呢?
“将她的奴婢奴才都拿下,好好查。将她带出宫,好好葬了吧。”苏棉道。
为了情而死的女人,固然可恨,可是也可悲。
“四哥,回去吧。朕不会叫你死。”燕子归道。
“臣多谢陛下!多谢娘娘!臣告退!”燕子初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太监们抬起来的林贵嫔,转身而去。
众人散了之后,苏棉叹道:“原来,一个女人,是可以爱上两个人的。”
苏棉叹口气。
“娘娘,输给你,真是不冤枉的。”林贵嫔笑着,忽然就栽倒在地。
嘴角流出一缕鲜红的血液,人已经气绝了。
一个惯用毒的人,岂会没有给自己留下自尽的毒药呢?
“将她的奴婢奴才都拿下,好好查。将她带出宫,好好葬了吧。”苏棉道。
为了情而死的女人,固然可恨,可是也可悲。
“四哥,回去吧。朕不会叫你死。”燕子归道。
“臣多谢陛下!多谢娘娘!臣告退!”燕子初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太监们抬起来的林贵嫔,转身而去。
众人散了之后,苏棉叹道:“原来,一个女人,是可以爱上两个人的。”
“胡言乱语什么。∶→★●”燕子归抱起她,出了外面。迟来的午膳。
“陛下没看出?林贵嫔……心里有燕子初,也有你。不过,她也够狠,有你,还要杀你。”苏棉摇头。
燕子归对林贵嫔,可说没有什么记忆。那时候她刚进府,他也幸过几次,不过,一只手也数的过来了。
不过,他还真不知林贵嫔的心思。
如棉棉所说,那么这女人只剩下恶心了。
“好了,不必说她了,稍后就会知道的。用膳吧。”燕子归道。
苏棉嗯了一声,显然还在想,不过燕子归也没说什么。
用了膳之后,过了一刻钟,苏棉喝了药。还没睡午觉,外面就有人报:“主子,贤妃娘娘来了。”
燕子归起身:“朕去金相殿,你见了她就睡吧。”
“好,陛下忙吧,不日要回北原,正好很多事处理一下。”苏棉笑道。
关于回北原,燕子归还没想好怎么办,于是只是嗯了一声。亲了她一下嘴角,就转身出去了。
“陛下安好。”门外,贤妃请安。
燕子归想了想道:“不要打搅皇后太久。”
“是,臣妾知道,娘娘病体初愈,只是有一点点事要请教娘娘的。”贤妃忙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径自去了。
贤妃进了内室,先请安:“给娘娘请安。”
“坐吧。<>”苏棉知道,林贵嫔死了,必须给后宫一个说法,贤妃肯定为这个来的。
“娘娘好些了?”贤妃问道。
“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只怕饿死了。”苏棉笑道。
贤妃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御医说了,娘娘昏迷的时候,是有意识的。
“臣妾本该如此的。”贤妃笑道。
“臣妾是想问问娘娘……林贵嫔的事……怎么说?”贤妃道。
苏棉也有疑惑:“我一直对她们关心不够。林贵嫔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既然叫相思,是图全的养女,如何会是燕子初的人?不应该是燕子康的?
“过去只觉得林氏身世可怜,如今想来……估摸着都是刻意安排的。林贵嫔进府次年,她父亲病逝,母亲紧跟着也去了。家里亲近亲戚,却在没有一个。有个舅舅,也就是那几年里,醉酒后,坠马死了。”贤妃道。
“这事,凌风正在细查。看来,这个女人不是原本的林氏了。那时候燕子初和燕子宁一样,权势很大,做这么点小手段,还是不难的。我只是不明白,图强不是迷香……哦,就是燕子康的人么?”苏棉忽然想到,贤妃不知道迷香,或者不是很清楚。
“臣妾愚钝,这就不清楚了。可是……”贤妃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苏棉身边的方嬷嬷和青烟,还是道:“臣妾不该如此说,可是臣妾觉得……这女人对四皇子……似乎不只是主子和奴婢的关系。可是林氏对陛下也……”
“我说什么来着?女人才看得清女人。”苏棉回头,看方嬷嬷。
方嬷嬷一笑:“娘娘也是聪慧的人。”
“原来,皇后娘娘也是这么想?”贤妃笑了笑。<>
“是啊,这其中的关系……就要请凌风问问燕子康了。她已经死了,不管是燕子初,还是燕子康,陛下都不忍杀。对后宫……就说是燕王余孽吧。”苏棉道。
实际上,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今天的事,满朝文武看着呢,不想杀了燕子初,只能这么说。
“陛下和娘娘,实在是仁慈。臣妾这就回去与她们说。”贤妃道。
“你去吧,我病了这一场,后宫的事,你多操心。”苏棉笑道。
“臣妾愿意为娘娘分忧。”贤妃笑道。
送走了贤妃,方嬷嬷道:“也是奴婢没看出,林氏竟然是个细作。”
“她比我进府早,你如何看得出?这么多年,她一定什么都没做,这才一举成功。要是有个动静,陛下早就拔了她了。”苏棉笑道:“当年的惜月她们,陛下一开始就知道。”
“是啊,藏得太深了。还好她自己耍花样,也是上天保佑啊。”方嬷嬷道。
主子说的太对。要不是林氏妇人之见。要用这种毒,想叫主子和陛下临死也不痛快,那么今儿坐在这里的,不一定是谁呢。
苏棉睡醒之后,见了红豆。
红豆被关在宫里,并没有受罪。可是一个人,一旦开始全盘否定自己十几年的人生,那种打击,是巨大的。
“娘娘。”她跪在地上,只叫了那么一声,就没话了。
“我也不知,你和相思同为图全的养女,何以你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的存在。<>我想,图全对你,还是疼爱的。所有的事,你都没参与,平平安安这么多年。”苏棉道。
“……娘娘,林贵嫔……就是相思?”林贵嫔死了的事,她自然听宫女说了。
“是。还有些事,我不清楚,不过,也都无所谓了。我不杀你,你想留在京城,离尘居还还给你,你想走,就走。”苏棉道。
红豆有些诧异,半晌道:“多谢娘娘,可是……我无处可去,我想留下……我……”\
“那就留下,我很喜欢你的性子。你也不要因此厌世。不管图全如何,至少他没有把你拖进泥潭,他对得起你。”苏棉道。
“我知道……多谢娘娘开解。我只是难过……”红豆道。
“哎,去吧,这就回去。离尘居可以照旧开着,只是经过这件事,只怕你生意不会好了。”苏棉道。
“无所谓了,银子够花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拜别娘娘了。”红豆擦了泪,起身道。
“去吧,好好活着。”苏棉笑了笑。
“是,我一定好好活着,不枉费娘娘一片善心。”红豆勉强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主子,真的就……就放走她?”玲珑不安道:“她可是相思的妹妹啊。”
“你还怕她会为她姐姐和父亲报仇?且不说没机会,她也不会了。”苏棉笑道。
“人家担心啊……”玲珑道。
“不用担心,不是每个人,都会不理智的。且看着吧。”苏棉笑道。。
“无所谓了,银子够花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拜别娘娘了。”红豆擦了泪,起身道。
“去吧,好好活着。”苏棉笑了笑。
“是,我一定好好活着,不枉费娘娘一片善心。”红豆勉强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主子,真的就……就放走她?”玲珑不安道:“她可是相思的妹妹啊。”
“你还怕她会为她姐姐和父亲报仇?且不说没机会,她也不会了。”苏棉笑道。
“人家担心啊……”玲珑道。
“不用担心,不是每个人,都会不理智的。且看着吧。”苏棉笑道。
金相殿里,直到次日一早,凌风才来回报。√尘缘..★☆※
他有几分憔悴,显然**没睡。
“陛下,刘猛招了。他跟着图全并不久,不过也亲眼见过杨宗来找。他并不认识杨宗,不过差不离。红豆应该是不知道这些的。”
“皇后已经放了那个女子,不必管她了。还有什么?”燕子归道。
“相思果然是林氏进京时被换了的。只是……臣不知,他们如何笃定林氏会进了陛下的府中?”凌风道。
“当年德妃也算是有些恩**,燕子初也还有父皇的**爱。想要做这个手脚,还是不难的。”当年选谁进府,如何选,他从不在意。能塞进来一个林氏,也不算什么。
“此次是臣护卫不利,陛下请责罚。”凌风跪倒。
“起来吧。这些事,蓄谋已久,你怎么能知道?皇后说的没错,还好相思……”燕子归摇头。
若不是相思的女人心,这事还不一定怎么样。说不定,他们夫妻,真的就在阴间相聚了。
“娘娘聪慧。此次也是受罪了。”凌风道。
“你回去吧,歇一歇。叫人抓那杨宗回来。”燕子归道。
抓不到这个人,他无法安心。
解不开这个疑惑,他也不安心:“叫人将燕子康带来。”
凌风走后,就有人去将燕子康带来。
他被囚禁这么久,倒是没有多么邋遢,仪表还是好的。人有些憔悴,苍白,许是见得阳光少了吧?
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披着半新不旧的斗篷。<>
“给陛下请安。”燕子康道。
“十二弟,素来……朕对你的关注不算多,今日方知,兄弟几个里面,你很有本事。”燕子归道。
“不知陛下何出此言?”这回的事,他丝毫不知。
燕子归看了他几眼之后,转头对曹六道:“去接皇后来。”
棉棉一定也想知道,还是叫来的好。
“十二弟,坐吧。”燕子归道。
燕子康谢过,坐在太监搬来的凳子上。看来是有事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在意的了。
苏棉穿着珍珠粉的袄裙,披着厚厚的狐狸毛斗篷进来,自打昏睡醒来,就没有好好梳头,今儿有事散着一半就来了。
“给陛下请安。”见有外人,苏棉袅袅婷婷的福身。
“来。”燕子归伸手。
苏棉慢慢走过去,就坐在他身边。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燕子归在金相殿里的椅子变成了双人的,如今冬季到了,铺着厚厚的棉垫子,苏棉坐上去就觉得热乎乎的。
解开斗篷,就眼巴巴的看着燕子归:“陛下。”
“嗯,棉棉的疑惑不想解?”燕子归笑着将她搂紧。
苏棉点点头,看着燕子康。
“康郡王,别来无恙。”
“皇后娘娘客气了,还算是好。”燕子康轻笑道。<>这位娘娘啊,这是要得**一辈子么?
“十二弟,有件事,要叫你解惑。相思是你的人?”燕子归道。
燕子康有一丝诧异,不过事到如今,他无需隐瞒什么:“这却是臣弟的不是,以前忘了说。相思是图全的养女,事实上,她小时候是由迷香的家里养大的。四哥当年去南方,我们便将此女安排给了四哥。可惜……四哥又用来对付陛下。原本的计划就失效了。只是……女人办事……”
燕子康顿了一下,许是顾及苏棉,才换了话:“相思喜欢上了四哥。愿意为四哥做事,甚至反过来对付我们。后来就被弃掉了。怎么,她做了什么?”
“康郡王,你说你上次忘了说?相思的身份,如此敏感你会忘了?”苏棉看着燕子康道。
“呵呵……好吧,是故意没说。”燕子初那时候被放出来,他很想看戏啊。
“那么,你知道么?图全,杨宗,相思,站在一起了。”苏棉道。
燕子康没有多少诧异,笑道:“杨宗还是意外的。”言下之意,其他的人,就不算意外了。
“陛下,我不想见他了。”苏棉忽然厌恶道。
他之前不说相思的事,不过是想看着两虎相争,相思对燕子初的心思他知道,燕子初已经出来了。
他不说出相思,心思谁知道如何?
“棉棉的意思是什么?”燕子归知道,苏棉绝不会叫他杀了燕子康的。
“叫他出家吧。”苏棉道。
燕子康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反驳,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出家也好,为母妃积德积福。
“送去皇觉寺吧。<>”燕子归挥手。
“臣多谢陛下。”燕子康起身,拱手,然后不必曹六送,径自出了金相殿。
“解气了?”燕子归笑着拉苏棉的手。
“我不气,对他只觉得厌恶。这个人太狠心。对自己的母妃,妻子,手下,都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他是父皇的儿子么?”苏棉皱眉。
“胡言乱语。”燕子归轻轻捏她的手,这话能胡说么?
“就是觉得他性子阴鸷,真的不好。即便是燕子宁将你逼走西北,我都觉得,他算是磊落。燕子初是谋反,可是性子中也有父皇的影子。明亲王不必说,老好人一个。十一冲动了些,可是与你最是亲近。唯独燕子康其人……性子真是扭曲。”苏棉道。
事实上,她家陛下打小的经历造就一个扭曲的性子还差不多。毕竟他经历了很多事,又差点被自己的母亲杀了。
燕子康小时候是不算得**,可也是个衣食无忧的皇子啊,本不该这么扭曲。
真是世事无常啊,看来拥有强大的内心,才是王道。
“我等兄弟,叫棉棉看透了。”燕子归嘴角勾起。
“所以啊,你可别叫别人给你生孩子,以后容易**啊。”苏棉抱着他的脖子。
“又胡言乱语!”燕子归皱眉。
“嗯我错了,陛下我错。我们回去吧。”苏棉赶紧认错笑眯眯的撒娇。
燕子康出了金相殿,忍不住回头看。
这里他这一辈子,来的都不多。
父皇在世的时候,他不受**,极少来这里。父皇去后,就更少了。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吧?
他也生在这巍峨的皇宫,然而……他不属于这里。
皇觉寺么?也罢。赎罪吧。
真是世事无常啊,看来拥有强大的内心,才是王道。
“我等兄弟,叫棉棉看透了。”燕子归嘴角勾起。
“所以啊,你可别叫别人给你生孩子,以后容易**啊。”苏棉抱着他的脖子。
“又胡言乱语!”燕子归皱眉。
“嗯我错了,陛下我错。我们回去吧。”苏棉赶紧认错笑眯眯的撒娇。
燕子康出了金相殿,忍不住回头看。
这里他这一辈子,来的都不多。
父皇在世的时候,他不受**,极少来这里。父皇去后,就更少了。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吧?
他也生在这巍峨的皇宫,然而……他不属于这里。
皇觉寺么?也罢。赎罪吧。
燕子期这几天跟着累到人仰马翻。⊕∷.(C).⊿↗▲
回府之后,就见前院太监欲言又止。他跟燕子归一样,出门不带太监,都带侍卫。所以贴身太监就留府里了。
“有话说话,没见本王累的很?”燕子期还是了解他的太监的,没事绝不这样。
太监扑通一跪:“王爷……您……您看看王妃去吧。您都好几日没去了。”
燕子期咯噔一下:“她怎么了?”身子还没好,这回受的罪太严重,将养着都不够,这是又怎么了?
“王妃……这几日夜不能寐,也不好好用膳,瘦了一圈了。”太监低头道。
“狗奴才,这会子才说?”燕子期虚着一脚踹翻了太监,衣裳没换,就往后院去了。
进了正院,挥手不许奴婢们禀报。
内室门口,奴婢焦急的看着,王爷就这么站着。
屋里,秦氏和一个奴婢说话呢。
“主子别这么想啊,王爷许是忙呢,这几日回府极晚的。没来正院,可也没去别处。御医都说了你你身子要好好养几年。这才多久,你就自苦。”
奴婢道。
“我……我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派人来说一声也好啊……这也不见我……”秦氏说着,就流泪了。
燕子期在外,摇头不已。
病了一场,这个秦氏啊,越发孩子气了。以前他十天半月不来一次,也没有跟她说过啊。
不过想想过去的秦氏,他还是觉得如今的秦氏好。<>
孩子气就孩子气吧,她年纪尚小就进府,一天也没有被他**过,哄过。两个孩子生出来,也没有得他多少**爱。如今遭了那么大罪过,撒娇也是应该的。
“本王不与你说,是担心打搅你歇息,你担心本王,大可来找本王。自己又不来,一味的哭,本王就听见了?”燕子期掀开棉布帘子进了内室。
秦氏一惊,连同奴婢一起,都吓傻了。
“王爷安好。”奴婢最会察言观色,见王爷没有怒了的意思,忙请安。
“出去吧,拿湿帕子来。”燕子期挥手。
奴婢忙不迭去了。
“王……王爷……”秦氏低头,慌忙擦了泪跪在榻上。
燕子期也不说话,走过去,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好不容易养了一夏天的肉,就叫你败没了。”
秦氏又是羞,又是怕,睫毛抖着,不敢睁眼。
“怎的?本王不来,你要哭,来了,你不看?”燕子期好笑的逗她。
“臣妾不是……”秦氏睁开眼,就对上他戏谑的笑意。
“王爷……最近为什么都不来了。”秦氏小声问着,一双手都要扭成麻花了。
燕子期放开她的下巴,坐在她身边:“本王不来,你就不会去?今儿本王还不来你还不是不知道?”燕子期道。
“我……王爷,我想知道。”她这会子也看出来了,肯定有事。
“告诉你也无妨。<>”燕子期往后一靠,将这几日的事说了一遍。
秦氏傻了:“下毒……”
“嗯,如今还有一个没抓住,每天忙得很。”燕子期说着,就已经觉得迷糊了。
秦氏一回头,就见他已经闭眼。
她又是自责又是心疼,都是她不懂事,外头这么多事,她什么也不知道,还一味的哭。
奴婢拿了帕子进来,她忙叫她们噤声。
起来给燕子期解了腰带,脱了鞋子,外袍脱不了了,给他盖着被子这才出了外间。
燕子期到底习武之人,哪里那么快就没知觉了?见秦氏走了,他自己笑了笑,将外袍扯掉,这才蒙头大睡起来,先睡一觉再说,实在是累极了。风花雪月也得睡醒了再说啊。
秦氏出了外头,怪不好意思的。
“赶紧预备热水,等王爷睡一会起来就沐浴。叫膳房好好预备着。一会做几个王爷爱吃的菜,做几个汤。”
奴婢们笑着,小声应了去办差了。
秦氏心里没事了,人就也开朗了。
就在外头窗户边坐着,等着燕子期醒来。
等到将近午时,燕子期终于睡醒了。、
秦氏忙进去伺候:“王爷醒了。”
“你去哪了?”燕子期问。
“我就在外面守着王爷呢啊。”秦氏笑着道。
“天这么冷,你不会再里头呆着?”燕子期抓住她的手,摸着有点冷,斥责道:“怎么这么不懂事。<>”
秦氏低头:“我怕吵了王爷睡觉啊……”
“吵个屁!过来!”燕子期最近和刑部混的,脏话都会说了。一把拉着秦氏抱住:“什么时候跟皇后娘娘学学?胆子跟个老鼠一样。”
秦氏倒是不吃味,只是小声嘀咕:“都一样还有什么好。”
“还学会犟嘴了?我看看牙尖嘴利的!”燕子期又捏起她的下巴。
她嘴巴长得好看,不厚不薄的,虽然有些白,可是形状极美。
燕子期也是空了好些时候的,这时候看着看着,就亲上去了。
秦氏脸红,推他。
“再推,再推本王走了就不来了、”燕子期吓唬她。
秦氏就不敢了,只是闭眼不看他。
燕子期轻笑一声:“睁眼,不叫本王愉快了,今儿不会放了你。”燕子期将她的衣裳解开道。
秦氏羞的不行,这是白天啊……:“王爷……白天啊……”
“白天怎么了?本王要和王妃欢-好还得看日子不成?再别捏我真的走了啊。”燕子期道。
秦氏咬着唇瓣:“你就会吓我……这事你也吓我。”说着,却将自己的身子,送进燕子期怀里,抖着身子抱住他:“你最坏。”
燕子期被她弄得笑出声:“说你胆小吧,你还有胆大的时候,说你胆大吧,你就是个老鼠。说你什么好?”
“王爷,这几日,我想你。”秦氏将头埋进燕子期怀里,小声小声道。
“嗯,幸亏你家王爷我耳朵好,不然就听不见着蚊子哼哼了。废话少说,赶紧的,自己主动点。”燕子期也怪不好意思的,只能色厉内荏道。
秦氏咬着唇,给他解开衣裳,还没怎么地呢,一阵天旋地转:“还是本王来吧,你个笨蛋,准保不会。”
天知道,燕子期只是实在忍不住,看不得她这么慢罢了!
秦氏咬着唇瓣:“你就会吓我……这事你也吓我。”说着,却将自己的身子,送进燕子期怀里,抖着身子抱住他:“你最坏。”
燕子期被她弄得笑出声:“说你胆小吧,你还有胆大的时候,说你胆大吧,你就是个老鼠。说你什么好?”
“王爷,这几日,我想你。”秦氏将头埋进燕子期怀里,小声小声道。
“嗯,幸亏你家王爷我耳朵好,不然就听不见着蚊子哼哼了。废话少说,赶紧的,自己主动点。”燕子期也怪不好意思的,只能色厉内荏道。
秦氏咬着唇,给他解开衣裳,还没怎么地呢,一阵天旋地转:“还是本王来吧,你个笨蛋,准保不会。”
天知道,燕子期只是实在忍不住,看不得她这么慢罢了!
我叫相思。⊕★↗.{C}.↗√
入骨相思的相思。
不过,我小时候,不叫相思,七岁之前,我叫秀云。很普通的名字。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不想说我的小时候,不管是被养在谁家,我都知道我的命运,棋子而已。
在我短暂的二十几年人生里,最美就是十四岁那一年。
我是细作,第一个要对付的,是四皇子燕子初。没见过他之前,我不知道会如何。我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生或者死,都是随心所欲。
最好的是,我没有任何把柄在他们手里,所以……当我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要背叛一直以来养育我的人了。
我被燕子初‘捡’到的时候,我以为是我一生中,最美的时光。
他疼爱我,呵护我。
即便我知道,对他来说,我还是个棋子。可是,这一次,我心甘情愿。
我以林氏的身份进入万象宫,继而进入九皇子府的时候,心里是痛极了的。可是我知道,不管是十二皇子,还是四皇子,他们都一样。都要那个皇位。
我愿意啊,我愿意为了四皇子,贡献出我能够贡献的力量。
他说过,事成之后,会封我做妃子。不过,我知道,那不可能。事成之后,我会死。或者被九皇子发现,或者被四皇子赐死。
可是我不怕,也不后悔。因为我喜欢那个人啊。
临走那**,我抱着他问:“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我知道,这一去,不会再有机会与你拥抱了。可是我愿意啊。”
那个人,迟疑了很久,问我:“相思,你为什么愿意?”
我笑了,我想那是我一生中笑的最美的一次:“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去死,我也愿意。”
然而,我是最无用的细作。进了九皇子府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任务交给我。
可是,我又是最成功的细作,从皇子府侍妾,到后宫贵嫔,我都没有暴露。
要不是杨宗来找我,也许这一生,我都能用林氏的身份好好活着。荣华富贵的活着。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是呀,我早就疯了。
我明明那么喜欢四皇子啊,可是……当九皇子第一次叫我侍寝之后……我心里,却不可避免的有了他的影子。
多么俊美无俦的男人,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是我……真实的夫君。
我甚至为了他的到来欢欣雀跃。为了见他,穿衣打扮,犹豫不决。
我第一次喜欢上的,是四皇子,可是我第一次将身体献出去,却是我的夫君,九皇子。
我知道,原先我以为自己一无所有,是错的。
我还有身体,虽然我是个细作。可是我依旧有清白的身子,我将身子,给了我的夫君。
四皇子出事的时候,我就要疯了。我以为我忘记了,可是我没有。
奇怪啊,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将两个男人放在心上呢?
可是……就是那么奇怪,我哪个都舍不得。<>
不过,我命不好。因为不管是四皇子,还是九皇子,他们明显都不在乎我。
四皇子只要雄图霸业,九皇子,有他心爱的苏棉。
那女子,真美啊。
第一眼看,我就嫉妒的发狂。我俊美的夫君何曾那般笑过?可是……苏棉不必费心讨好,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叫我俊美的夫君对她展开笑颜。
每次我抑制不住的时候,就会去看看慕容婉婷。看了她,我就知道,我还好,我不是最惨的。
我是懦弱的。
直至四皇子出事,也没有给我任何指令。我还没启用,就已经没用。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我后半辈子,就在嫉妒和无能为力中度过了。
可是……杨宗找我,他说,要杀了燕子归,杀了苏棉,然后,将这江山交给燕子初。
我犹豫,挣扎,可是……我为什么要挣扎。
我又得不到燕子归的心,有什么好挣扎的?就叫一切都回归原点不好么?我为了燕子初,得到他想要的不好么?
是的。
我是故意的。
我才不恨燕子归,因为那才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真切得到过的。我真实的在他怀里,与他肌肤相亲,与他**过。
他也曾看着我,对我说过:“你的眉毛很浓,不必画眉了。”
我知道,他又不爱我。<>他爱苏氏啊。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是我的夫君啊。
然而,面对燕子初的时候,我还是下手了。我用的毒,不是立刻就致命。我对义父说,是因为我恨她们,想要折磨他们。
离开那里的时候,远远的我看见了我从没有见过的妹妹。红豆。
玲珑骰子抛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妹妹不知道有我,我也第一次见她。一样都是当做细作培养的,可是她得到了义父的真心疼爱。她还是清白的女儿家。没有进入任何地方做细作。
我的万念俱灰,始于那一刻。
原来我这一生,没有得到亲情,没有得到友情。没有得到爱情。
燕子初不喜欢我,燕子归不喜欢我。义父也不喜欢我。到头来,我还是一个棋子。
再见燕子初,我以为我会有很多情绪。
可是……我觉得不是,我很平静。原来这一切,不是他的意思。那我也就释然了。生命到了尽头,他没有利用我。也是我的幸运。
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要利用我的心思。谁知道呢?
我的夫君,抱着他最爱的皇后。那女子尽管虚弱至此,还是美的叫人心惊。
那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好相配啊……
那么多年的不甘心,到了最后,只化作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叹息。下辈子,不做人了吧?
咬破了毒药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怕。生无可恋,死了也好。
我这一生,像是生长在幽暗角落里的青苔,见不得光。世间人爱花爱草,可是谁会爱一丛青苔呢?不管生长的如何努力,最终也是多余的。
见不得阳光,一见阳光,就会干枯到消失。
我叫相思,入骨相思的相思。
可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和谁相思过。
利用我的心思。谁知道呢?
我的夫君,抱着他最爱的皇后。那女子尽管虚弱至此,还是美的叫人心惊。
那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好相配啊……
那么多年的不甘心,到了最后,只化作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叹息。下辈子,不做人了吧?
咬破了毒药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怕。生无可恋,死了也好。
我这一生,像是生长在幽暗角落里的青苔,见不得光。世间人爱花爱草,可是谁会爱一丛青苔呢?不管生长的如何努力,最终也是多余的。
见不得阳光,一见阳光,就会干枯到消失。
我叫相思,入骨相思的相思。
可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和谁相思过。
“怎么醒了?”燕子归穿好衣裳,一回头,就见苏棉睁眼看着他不说话。
天还没亮,不上朝,可是也一早就就要金相殿里议事的。这会子,她醒了做什么?
他忽然想着,她是不是不舒服了?
“可是哪里不适?叫御医来?”坐在她跟前,摸她的头。
“没有不舒服,就是昨儿睡得多了。陛下什么时候走啊?”苏棉轻笑着问。
“朕……还没有想好,棉棉想不想去西北?”燕子归道。
苏棉愣了一下:“陛下是想带我走?算了,孩子们都在宫里,总不能都带走啊。”
燕子归轻叹一口气,他实在是怕了,看着她昏迷的样子,就觉得剜心一般。
“杨宗抓住了就没事了,哪有那么多细作?再说了,我如今身体不好,这又是寒冬,挪动也不好吧?”苏棉道。
燕子归知道她是为了打消他的念头,心里熨帖,抓住她的手:“朕……不能不去。”
前线在打仗,他这些日子不出现,肯定已经有影响了,一直不出现哪里能行?
御驾亲征半路走了,这叫什么事?
“我知道啊,要是没有孩子,我就跟你走。可是孩子们那么小,难道都带走啊?你尽快去吧,等你回来了,我就好了呀。”苏棉蹭他的手。
“哎……”燕子归又叹了一口气。
苏棉挑眉:“陛下是觉得两难?我好荣幸,叫你觉得两难。”一个女子,叫她的皇帝夫君在家国大事和她之间犹豫,这是幸福无疑了。<>
“棉棉多要紧,自己不知?”燕子归轻轻捏她的下巴。
“知道,陛下快去吧,我再睡一会,然后起来去金相殿陪着陛下用早膳好不好?想吃蒸红枣。”苏棉撒娇。
“好,睡吧。”燕子归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俯身亲亲她的嘴唇,这才起身出了外头。
青墨进来小声道:“主子,奴婢再把灯灭了吧。”
“嗯。”苏棉嗯了一声,就又闭眼睡了。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这都过了早膳很久了。心里想着燕子归肯定还等着她呢。
起身梳洗的时候,青烟道:“主子刚才睡着的时候,太子殿下和二殿下都来过了,说是就看看主子,不吵着。果然就轻手轻脚的进来看了看。又去上课了。”
苏棉笑了笑,心里很高兴。这一次,孩子们到底还是吓着了。那两个每天都要来看她好几次。见她睡着,绝不吵闹。
等梳洗过之后,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裙装,披着斗篷往金相殿去了。
“陛下,我来晚了,你饿了没有啊?”苏棉笑盈盈的进去道。
“嗯,还真有点,今日如何?”即便才分开一会,他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有没有好一点。
“没什么啊,御医都说了,我这次就是睡得久了,饿得久了。那东西就是叫我醒不过来,也没有太大的危害。”苏棉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心道没有危害还能叫毒药?
睡那么久,本身就是一种危害。
“你不是要吃蒸红枣?叫人做了,不过要先用膳。<>”燕子归起身道。
“嗯,伺候陛下洗手吧。”苏棉亲自挽起袖子道。
燕子归是不想叫她伺候,但是想想洗手也不累人,她想的话,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铜盆里头,清水中是两双手。都是白皙的,不过燕子归的手到底舞刀弄枪,骨节分明,也不那么柔软。
本是她要给他洗手的,可是到头来,是他的大手抓着她柔嫩的小手,在温热的水里轻轻揉搓。
“要好好的用膳,手都瘦了。”燕子归疼惜道。
“知道了,要打皂角,陛下手上有墨汁。”苏棉轻轻点他手背,那里有融化了的小小墨汁点。
两人洗好了手,擦干,苏棉又蘸着防止开裂的杏仁油膏在两人手上涂了一遍。
早膳上桌,基本都是苏棉爱吃的。为了她能早日恢复原本的胃口,燕子归煞费苦心。
吃过之后,青烟端来一盘子还带着热气的蒸红枣。
红枣蒸熟了之后,会有一种不是很好闻的味道。苏棉笑道:“难闻死了。”
“吃红枣是好的,补气血,不过这么个吃法,倒是少见。”燕子归拿起一颗,给她剥皮。
蒸熟了的红枣皮很容易就剥开了,将剥了皮的红枣喂给她:“小心枣核。”
苏棉含着红枣轻笑:“把唔当孩纸……”
“口齿不清,好好吃。”燕子归又给她剥开一个。
吃了五个,就吃不下了。<>
御膳房选的都是上好的红枣,西北来的。个大,核小,肉厚。
苏棉漱口之后,在燕子归跟前走动着:“撑。”
燕子归没笑她,只是心疼。她以前也吃得少,可是不至于吃了这一点点东西就叫撑。
迎上他心疼的目光,苏棉道:“陛下什么时候走啊?”
“后日。”燕子归道。
“唔,那明儿去太后那里用膳吧。”苏棉道。
“好,朕会安排好一切,叫凌风暂时住宫里吧。”燕子归道。燕京城里,有很多他信任的人。但是最信任的臣子,还是凌风。比燕子期还要信任。
“好,陛下安排就是了。杨宗没抓住也不要紧,他如今是丧家犬,躲着都来不及。我和孩子们在宫里,他够不到。”苏棉道。
“对了,韩云呢?”苏棉问。
“革职了。”燕子归道。
“我要叫他去守城门。”苏棉道:“伤好了立刻就去!”
“好。莫要因为他生气,不值得。”燕子归拉着她坐在他怀里道。
“哼。”苏棉哼了一声,不在说这件事了。
韩云没死,御医救治及时,本就打着不叫他死的心思呢。
得了圣旨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一个男人,一个将军,失去了男人的标志,也失去了一身武艺。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叫他受不了?
守城门就守城门吧。也算是赎罪。
“罪臣领旨谢恩。”他挣扎着,跪在地上。
府邸还在,不过已经不是将军府,除了这空落落的府邸,他一无所有。
“敢问公公……林氏……”韩云到底还是问了一声。
“林氏已经被你休了,此次陛下并未责罚。你名下的一部分财产,娘娘做主,赐给了林氏。林氏与你已经没关系了。”公公鄙夷的道。
“多谢公公告知。”韩云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却说林美贞。
她自打韩云出事,就一直住在庄子上。
这里什么也不缺,经过几日不安定之后,苏棉的赏赐到来,便一切都安稳下来了。
下人们除了少数几个有问题的被带走,其余都是老实本分的。
林家经过苏棉授意,并不敢来打搅。
林美贞坐在窗户边发呆,初初听闻韩云被宫刑,她吓坏了。
倒不是说就怕牵累自己,而是……这种刑罚她真的怕。不过罪名一出来,她也不得不说,轻了。
按说这是要死的罪名啊。
离开了韩家,她也不盼着韩云死,死活都好,与她无关了。
这会子,林家不来,她倒是有了几日自在,心里也不免松快了。
发呆是觉得真的世事无常,她固然不幸,嫁给这么一个夫君,可是她又很幸运,能在大难来临之前,就逃出生天。
她都不敢问,府里其他姬妾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主子,有个帖子,是肃安候府的。”奴婢疑惑的道。
林美贞也很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她如今不过是个下堂妇,怎的有帖子还能到了她这里?
送错了?不可能,这庄子偏僻,再说了,韩云的事怎么会还有人不知道?百姓不知也就罢了,肃安候府上如何会不知?
大红的烫金帖子,打开就见娟秀小字写着五日后请她看戏。<>请她务必要去。
“当日主子与肃安候夫人也是关系很好的,肯定不是送错了……想必就是叫主子去呢。”奴婢也看了帖子分析道。
“可我如今……”林美贞还是疑惑。
“主子,咱们皇后娘娘允许后宫娘娘们出门呢,骑马也好,还是街上走走也好。许是………主子如今的身份,娘娘也有授意。肃安候夫人,可是皇后娘娘的人……”奴婢道。
“哎,天知道,我不想见人。”林美贞道。
“主子说的哪里话?主子还年轻,以后日子长呢。难道一辈子住在这里不出去了?”奴婢笑着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您呀,好日子有的是呢。”
“罢了,你叫人好好预备衣裳吧,既然人家请了,我就去。”林美贞道。
奴婢又道:“这不就对了,哎呀,都是奴婢粗心,您看。”
又拿起那帖子:“以往给您下帖子,可是写韩夫人,如今写的是什么?”
林美贞细看,才笑道:“有心了。”
原来方才下意识的没有细看开头,娟秀小字写着的,是:林妹妹。
和乐殿里,苏棉撑着头,在榻上小憩。
念御和振昊在她身边坐着,玩着一堆的白玉玲珑球。
铭安铭寿在地下桌子上写大字。
两个孩子还是小,握笔无力,写一会就写不好了。<>
歇着四处看看,然后再写。香炉里,袅袅青烟飘着,正是雲檀。
燕子归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静溢美好的画面。
难得两个小的那么乖巧,只见振昊许是玩得累了,靠在苏棉怀里,手里抓着玲珑球,和念御不知说什么,孩子的语言,谁也不懂。
念御则靠在床榻上,一只手拿着玲珑球,一只手抓着苏棉的一缕长发往嘴里塞。
苏棉被扯痛了,睁眼道:“不要扯娘亲的头发,疼呢。”
也不知念御是不是懂了,真就松了手,趴在苏棉脸上,舔她的脸。
“你这小破孩子。”苏棉笑着抱着他。
“爹!”铭安铭寿看见了燕子归,欢快的叫。
“嗯,写累了就歇会。”燕子归这才进了内室道。
“唔,陛下,快抱走一个,压死了。”念御要压着苏棉,振昊不干了,也赶紧压着。
这两个毕竟太小,不如铭安铭寿懂事,也不知道娘亲大病一场。
燕子归忙将大一点的念御抱起来:“昊儿别压着娘亲。”
念御被人抱起来,才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燕子归,愣了一下叫了一声:“爹爹……”
“嗯。”燕子归应了一声,将他塞进嘴里的手指拉出来。
“这两个小的先带去太后那里吧,就说我们一会就到了。”燕子归将念御递给青墨。<>又把振昊抱起来塞给了青烟。
两个小的一着急,就不会说话了,啊啊啊的就被抱走了。
铭寿眼巴巴的看着燕子归道:“爹,寿儿不会写这个字。”
他指着一个被他写的四不像的字道。
燕子归接过纸看了半晌才勉强分辨出,这是个:殿。
拿起笔,刷刷的写了下来:“爹教你。”
抓起他小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写。
写了一遍之后,铭寿就说记住了,可是自己写的时候,还是四不像……
苏棉笑了一声:“得了吧,那么复杂的字,来年学会就不错了。”
铭寿也不气馁,不会就慢慢学,不过爹爹抓着手教他,好高兴啊!
“别写了,叫奴婢们伺候你们洗手更衣,去皇祖母那里用膳了。”燕子归挥手道。
两小的应了一声,却不走,而是起身收拾自己的笔墨纸砚。
燕子归见此,不禁问道:“是谁教你们这么做的?”
“是卢老师,他说自己用的自己收拾才好。”铭寿道。
“还说以后裁纸和研磨也要自己来,现在我们太小了,裁纸会受伤,研磨没力气!”铭安赶紧补充道。
“好得很,去吧。”见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燕子归带着笑意道。
“懂事吧?”苏棉笑道。
“很好。棉棉教导的也好。起来吧。”燕子归拉着她坐起来。
“陛下,给我穿衣好不好?”苏棉贴在他身上撒娇。
“好,朕亲自伺候皇后更衣。”燕子归自然不会拒绝,揉着她的脸颊道。
“陛下真好,最喜欢陛下了。”苏棉故意嗲嗲的说话。
“你呀你,好好说话。”燕子归又揉揉她的脸颊道。
换了一身桃红的袄裙,梳了个飞仙髻,简单戴了几样首饰就算是好了。
出门之后,发现下起了小雪,苏棉不禁担忧道:“怎么下雪了,明儿陛下要走啊。”
“无妨,明日雪不大就可以走。”其实是,雪大也得走。
苏棉也不去想了,老天爷的事,谁能决定呢?
两人牵着手去了安宁宫,安宁宫里,已经闹成了一团了,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跑着闹着。
慈惠太后与贤妃不禁感叹:“前些日子的事儿可算是过去了,孩子们也活泛了。”
“可不是么,太子殿下这几日总算是好了!”贤妃也是感叹,小小的人儿,每天守着他娘亲,真是不容易啊。
慈惠太后看着孙子们,叹了一口气。
以前要是还觉得小九儿独宠皇后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解,如今尽数没了。在有情人眼里啊,谁也替代不了谁!
“陛下到,皇后到!”外头,曹六的声音响起。
“给母后请安。”
“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爹!”
众人都请安之后,各自落座。
“好些了吧?可得好好补补,瘦了不少呢。”慈惠太后拉着苏棉的手道。
“不要紧,多吃点就好了。”苏棉道。
“好,那就叫人摆膳吧,今儿都早些睡,明儿一早,陛下赶路呢。”慈惠太后道。
不多时就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饭食。
贤妃作为一个比较多余的人,倒是也没有多么不自在。她情知有的事是你越觉得不自在,那就真的不自在了。<>
放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吃过了饭,上了茶,燕子归道:“皇后身子还没好,朕走后,后宫的事,还有劳母后操心些。”
慈惠太后在心里感叹,小九儿何时说过这话?为了皇后,真是什么也愿意啊。
“说的什么话?哀家是不爱管事,不过皇后身子不适,哀家替她看着就是了,还有贤妃呢。”
“臣妾会竭尽所能,为皇后娘娘分忧。”贤妃忙起身道。
“你做事妥帖,朕很放心。”燕子归道。
“多谢陛下夸赞。”贤妃又道。
“倒是你,一个人在那么远,哀家不放心。”慈惠太后道。
“朕身边,伺候的人那么多,有什么不放心的,母后此次也劳累了,也得注意身子。”燕子归道。
“好啦,都不用担心,这事过去了,都会好好的。”慈惠太后道。
说了一会子话之后,慈惠太后道:“天晚了,孩子们今儿就住在哀家这里吧。你们都回去早些歇着。”
三人起身告退之后,出了安宁宫。
贤妃出来之后便道:“臣妾告退了,陛下和娘娘要早些歇着。”
“回去吧,下雪冷。”苏棉道。
贤妃走后,两人很快回到和乐殿。
苏棉换了衣裳,就戳着燕子归的胸膛:“都叫陛下早些歇着呢,陛下要不回您寝宫歇着吧。要是在我这里,是断然不能歇着了。<>”
燕子归挑眉,捉住她的小手:“怎么?皇后要做什么?”
这些时候,也就是叫醒她那晚疯狂,后来念及她身体,燕子归每日里只是抱着她睡觉罢了。这会子,这么一暗示,他岂有不懂的?
“唔,明儿就走了,今儿我要吃饱呀,不然想陛下了怎么办啊?”苏棉将软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道。
燕子归一把抱住她,叫她与他贴合的越发紧密:“要吃饱,朕自当喂饱你。”
说罢,就低头吻上她明显还是血气不足显得有些白的唇瓣。
一如往昔的甜美,一沾上她就松不开了。
苏棉被他吻的气喘吁吁,早就站不住了。
燕子归顺势将她压在榻上,又不敢太过用力,揉着她肩头:“越发磨人了,轻不得重不得。”
“哼哼,要吃肉。”苏棉撒娇,啃他的脖子。
有一点刺痛,他眼神里是柔的化不开的宠溺和欲-望,仰起头任由她小狗一般啃着他的脖子。
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苏棉呜呜叫着,却还不肯松开他。
“小东西,不老实,嗯?”他抱着她的腰身,寻找着她最喜欢,最满足的点,一点一点的刺激她。
“陛下,陛下……”苏棉软软的,甜甜的,一叠声的叫他。
原本就是忍不得,叫她撩拨的,连顾及她身子都做不到了。
男人有时候,是控制不住那么好的。
一次过后,苏棉就跟被大卡车碾过一般不能动。<>
燕子归有几分愧疚,搂着她道:“叫你撩拨。”
“唔,陛下,累,可是还要吃肉。”苏棉嘟囔着,凑过去又亲他的嘴和脖子。
燕子归力气足着呢,就这侧身,就又进入了她。
一整夜,就这么一会一会的闹。燕子归几次三番心疼她的身子,可是苏棉铁了心要吃肉,隔一会就折腾。
这年头男人出行不是马车就是骑马,又不会开车,明儿就是困又如何呢?
直到天都要亮了,苏棉才实在是没了力气,昏沉沉的睡着了。
燕子归也不过略歇一会就要起身。
他都觉得累了,苏棉能不累么?
他看着她一身青紫,暗自摇头,这小女人差点就把他榨干了。
穿戴好之后,出了外面:“别叫皇后,你们好好伺候着,朕不在,越要精心。要是谁敢懈怠了,朕拧下你们的脑袋。”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一定好好伺候娘娘。”众人忙小声应了。
燕子归穿戴好,简单的用了早膳之后,又进了内室。
想了想,还是没叫醒苏棉。只亲了亲她之后,转身出了和乐殿。
外头没下雪,昨晚就停了,地皮都没盖上。燕子归一笑:“省的皇后担心了。”
“可不是么,这一定是皇后娘娘的心意啊老天爷听着了。”曹六笑道。
“朕走后,你好好盯着皇后身边的事,又不对劲的,就赶紧和凌风说。”凌风住进宫里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苏棉身边的事。
还是太监更方便。
“哎,老奴一定好好照看着皇后娘娘和殿下们,陛下安心!”曹六应道。
燕子归忍着没有回头看,径自出了和乐殿的大门。
他吩咐的不许人送行,所以除了安宁宫的柳叶儿送来一件大氅,是太后叫人特地做的之外,就没有人来了。
出了万象宫,凌风,燕子鸣,燕子期都在,见了他,齐齐拱手:“陛下。”
“嗯,朕走后继续抓杨宗。他们一伙有多少同党,都是什么人,都要你们来查。凌风今日起就住在宫里吧。直至朕回来,辛苦你了。”燕子归道。
“臣遵旨,这点子事臣不觉得辛苦。”凌风道。
“六哥,十一弟,你们协助他,许多事,还要你们亲自监督。老四那里,既然没有参与,就不必管他了。皇后听闻柳氏有孕,很关心。十一给她安排几个嬷嬷伺候着。别少了吃穿。等朕回来,再给他们安排些差事吧。六哥抽空去一次,叫他们安心。”燕子归道。
“是,臣遵命。”两人拱手道。
“好了,朕这就走了,不必送。”燕子归上马道。
“恭送陛下。”天蒙蒙亮,燕子归带着一对侍卫与亲兵,策马往北去了。
燕子鸣见燕子归走远了,天也渐渐的亮了,笑道:“几位,馆子里请吧。饱饱的吃一顿,各自忙碌,我也别改日了,就今儿,看看四哥去。”
“四哥请,凌风请。”燕子期道。
“两位王爷请。”凌风也客客气气道。
三人上马,一道往城里的酒楼去了。
吃过了早膳,凌风就带人继续抓杨宗去了。
燕子期道:“前儿皇后娘娘就说了这个事儿,人都准备好了,我叫人带去四哥府上,六哥就去吧。”
“哎,我回去一趟,看你六嫂有什么准备。”亲近不亲近的是一回事,既然陛下都不会治罪燕子初,他们帮衬一把,也是正常的。
“叫六嫂替秦氏也备着点,等秦氏好了,叫她登门拜谢。”燕子期道。
“好,你也知道疼媳妇儿了,哈哈哈!”燕子鸣起身,笑呵呵的去了。
燕子鸣去了燕子初府上的时候,就见偌大个院子,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
就在前院里,燕子初与女儿正坐着,看着是教导孩子读书呢。
“四哥。”燕子鸣叫了一声,笑着进去。
“六弟……你怎么来了?”他其实更想说的是,居然没人通报……哎……
“是陛下临走,叫我来看看四哥。皇后娘娘叫人选了几个得力的嬷嬷给四嫂,四嫂还好么?”燕子鸣道。
“多谢陛下和娘娘了。”燕子初拱手,对着万象宫的位置道。
“四嫂好么?”燕子鸣又问。
“哎……”燕子初叹口气:“都是我的过错,叫她跟着,这些年……她也不小了,这一胎怀的辛苦,吃不能吃,睡不能睡的……”
柳氏如今,也快三十了,这些年来幽禁着,再是衣食无忧,也受尽苦楚。
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王妃,到做饭都要自己动手。这期间的苦楚,燕子鸣不是不能想象。
“她出来之后,还没调理好,也是我的不是,不该叫她怀孕。”对着燕子鸣他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是柳氏执意要生,还说要是不叫她生也罢,就给燕子初求两个侍妾伺候着。总得有儿子吧?
燕子初自然不会要什么侍妾,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守着柳氏和孩子好好活着就罢了。
“哎,不说这个了,一会御医来,好好给四嫂看看,嬷嬷们也一会就送来了。哪里不好慢慢调理。”燕子鸣道。
“多谢……多谢六弟和十一弟了。”燕子初道。
“兄弟一场,说这个做什么。陛下说了,等他回来,给你安排差事……比不得以前,横竖……也是有事做了。”燕子鸣最心软。
何况那些年,燕子宁也罢,燕子初也罢,还是燕子康,或者燕子归,都没有对他出手过。
有时候,无能也是一种本事。
他没有争夺皇位的能耐,可是却能保全了自己和家人。如今盛世之中,也能做个从来没有过污点的亲王。
“如今……全凭陛下宽厚了。”燕子初摇摇头。
“四哥知道就好。”燕子鸣心道,您呀,感谢娘娘吧。不是娘娘惦记柳氏,您……
其实燕子初哪里不知道?可是也只能说感谢燕子归的话。
燕子鸣到底没有呆多久,等到御医和嬷嬷们到了,他就走了。
带着御医去了后院,柳氏刚吐过,斜靠在榻上没有一点精神。
听见了脚步声,只当是燕子初和奴婢们,闭眼道:“给我倒些热水吧,喝了就要吐,可是我还是想喝。”
“御医来了,一会再喝吧,先让御医给你把把脉。”燕子初心疼的挨着她坐下道。
柳氏迟疑了一下,才应了。
这段时间,她只能看外头的大夫。
御医也是得力的,把脉之后道:“夫人这是脾胃不和,只能慢慢调理。臣先开一服药,服用之后,就会减轻不少。照着这个药方用上三服药,基本就不吐了。不吐了之后,食疗就是了。不过夫人身子不好,胎儿也是有点弱的。还是要好好休息,用膳,配合些运动。”
“多谢御医。”燕子初道。
“不敢,臣过几日再来给夫人诊脉,请派人跟臣来拿方子吧。”御医拱手。
送走了御医,燕子初道:“皇后娘娘安排了四个嬷嬷,已经来了,还送来不少补品。六弟和十一弟也都送来不少。你好好养着。陛下说了,回来之后,给我安排差事。”燕子初宽慰柳氏。
“叫你跟着我受罪,以前好的时候,我对你不好,不好了,只有你跟着我。”
“说这个做什么?既然御医开了药,我喝了就好了,嬷嬷也来了,以后就慢慢好了。就这一个了,生不出儿子我也不生了。”柳氏道。
“你千万别再说什么侍妾的话,我不要。”燕子初生怕她又要提起侍妾。
柳氏叹口气:“好了,不祸害人家姑娘了。真的没有儿子,咱们就不要儿子吧。”柳氏道。
“这么想就对了,你呀首先是养好身子。”燕子初长出一口气道。
“你也别气馁,如今再好也比不得以前了,以前的事,忘了吧。比比燕子康,咱们已经不错了。”柳氏道。
燕子康已经落发出家了。他们还一家子和乐呢。
有些事那是一辈子也好不了的伤疤,可是结痂之后,人还活着呢。燕子初懂得。
“无妨,明日雪不大就可以走。,最新章节访问:。”其实是,雪大也得走。
苏棉也不去想了,老天爷的事,谁能决定呢?
两人牵着手去了安宁宫,安宁宫里,已经闹成了一团了,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跑着闹着。
慈惠太后与贤妃不禁感叹:“前些日子的事儿可算是过去了,孩子们也活泛了。”
“可不是么,太子殿下这几日总算是好了!”贤妃也是感叹,小小的人儿,每天守着他娘亲,真是不容易啊。
慈惠太后看着孙子们,叹了一口气。
以前要是还觉得小九儿独宠皇后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解,如今尽数没了。在有情人眼里啊,谁也替代不了谁!
“陛下到,皇后到!”外头,曹六的声音响起。
“给母后请安。”
“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爹!”
众人都请安之后,各自落座。
“好些了吧?可得好好补补,瘦了不少呢。”慈惠太后拉着苏棉的手道。
“不要紧,多吃点就好了。”苏棉道。
“好,那就叫人摆膳吧,今儿都早些睡,明儿一早,陛下赶路呢。”慈惠太后道。
不多时就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饭食。
贤妃作为一个比较多余的人,倒是也没有多么不自在。她情知有的事是你越觉得不自在,那就真的不自在了。<>
放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吃过了饭,上了茶,燕子归道:“皇后身子还没好,朕走后,后宫的事,还有劳母后‘操’心些。”
慈惠太后在心里感叹,小九儿何时说过这话?为了皇后,真是什么也愿意啊。
“说的什么话?哀家是不爱管事,不过皇后身子不适,哀家替她看着就是了,还有贤妃呢。”
“臣妾会竭尽所能,为皇后娘娘分忧。”贤妃忙起身道。
“你做事妥帖,朕很放心。”燕子归道。
“多谢陛下夸赞。”贤妃又道。
“倒是你,一个人在那么远,哀家不放心。”慈惠太后道。
“朕身边,伺候的人那么多,有什么不放心的,母后此次也劳累了,也得注意身子。”燕子归道。
“好啦,都不用担心,这事过去了,都会好好的。”慈惠太后道。
说了一会子话之后,慈惠太后道:“天晚了,孩子们今儿就住在哀家这里吧。你们都回去早些歇着。”
三人起身告退之后,出了安宁宫。
贤妃出来之后便道:“臣妾告退了,陛下和娘娘要早些歇着。”
“回去吧,下雪冷。”苏棉道。
贤妃走后,两人很快回到和乐殿。
苏棉换了衣裳,就戳着燕子归的‘胸’膛:“都叫陛下早些歇着呢,陛下要不回您寝宫歇着吧。<>要是在我这里,是断然不能歇着了。”
燕子归挑眉,捉住她的小手:“怎么?皇后要做什么?”
这些时候,也就是叫醒她那晚疯狂,后来念及她身体,燕子归每日里只是抱着她睡觉罢了。这会子,这么一暗示,他岂有不懂的?
“唔,明儿就走了,今儿我要吃饱呀,不然想陛下了怎么办啊?”苏棉将软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道。
燕子归一把抱住她,叫她与他贴合的越发紧密:“要吃饱,朕自当喂饱你。”
说罢,就低头‘吻’上她明显还是血气不足显得有些白的‘唇’瓣。
一如往昔的甜美,一沾上她就松不开了。
苏棉被他‘吻’的气喘吁吁,早就站不住了。
燕子归顺势将她压在榻上,又不敢太过用力,‘揉’着她肩头:“越发磨人了,轻不得重不得。”
“哼哼,要吃‘肉’。”苏棉撒娇,啃他的脖子。
有一点刺痛,他眼神里是柔的化不开的宠溺和‘欲’-望,仰起头任由她小狗一般啃着他的脖子。
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苏棉呜呜叫着,却还不肯松开他。
“小东西,不老实,嗯?”他抱着她的腰身,寻找着她最喜欢,最满足的点,一点一点的刺‘激’她。
“陛下,陛下……”苏棉软软的,甜甜的,一叠声的叫他。
原本就是忍不得,叫她撩拨的,连顾及她身子都做不到了。
男人有时候,是控制不住那么好的。<>
一次过后,苏棉就跟被大卡车碾过一般不能动。
燕子归有几分愧疚,搂着她道:“叫你撩拨。”
“唔,陛下,累,可是还要吃‘肉’。”苏棉嘟囔着,凑过去又亲他的嘴和脖子。
燕子归力气足着呢,就这侧身,就又进入了她。
一整夜,就这么一会一会的闹。燕子归几次三番心疼她的身子,可是苏棉铁了心要吃‘肉’,隔一会就折腾。
这年头男人出行不是马车就是骑马,又不会开车,明儿就是困又如何呢?
直到天都要亮了,苏棉才实在是没了力气,昏沉沉的睡着了。
燕子归也不过略歇一会就要起身。
他都觉得累了,苏棉能不累么?
他看着她一身青紫,暗自摇头,这小‘女’人差点就把他榨干了。
穿戴好之后,出了外面:“别叫皇后,你们好好伺候着,朕不在,越要‘精’心。要是谁敢懈怠了,朕拧下你们的脑袋。”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一定好好伺候娘娘。”众人忙小声应了。
燕子归穿戴好,简单的用了早膳之后,又进了内室。
想了想,还是没叫醒苏棉。只亲了亲她之后,转身出了和乐殿。
外头没下雪,昨晚就停了,地皮都没盖上。燕子归一笑:“省的皇后担心了。”
“可不是么,这一定是皇后娘娘的心意啊老天爷听着了。”曹六笑道。
“朕走后,你好好盯着皇后身边的事,又不对劲的,就赶紧和凌风说。”凌风住进宫里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苏棉身边的事。
还是太监更方便。
“哎,老奴一定好好照看着皇后娘娘和殿下们,陛下安心!”曹六应道。
燕子归忍着没有回头看,径自出了和乐殿的大‘门’。
他吩咐的不许人送行,所以除了安宁宫的柳叶儿送来一件大氅,是太后叫人特地做的之外,就没有人来了。
出了万象宫,凌风,燕子鸣,燕子期都在,见了他,齐齐拱手:“陛下。”
,地皮都没盖上。燕子归一笑:“省的皇后担心了。”
“可不是么,这一定是皇后娘娘的心意啊老天爷听着了。”曹六笑道。
“朕走后,你好好盯着皇后身边的事,又不对劲的,就赶紧和凌风说。”凌风住进宫里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苏棉身边的事。
还是太监更方便。
“哎,老奴一定好好照看着皇后娘娘和殿下们,陛下安心!”曹六应道。
燕子归忍着没有回头看,径自出了和乐殿的大‘门’。
他吩咐的不许人送行,所以除了安宁宫的柳叶儿送来一件大氅,是太后叫人特地做的之外,就没有人来了。
出了万象宫,凌风,燕子鸣,燕子期都在,见了他,齐齐拱手:“陛下。”
“一切唯心照?”虞婕妤念叨了一下,笑道:“娘娘这话,臣妾却是第一次听,不过很对呢。”
“你也是个聪明人。”苏棉叹道,聪明女人何其多啊。
有贤妃,她就觉得很是聪慧了。
不过如今再看,后宫里活的好的,基本上都是聪明的。虞婕妤能放下上辈子,这份心性就不比她差了。
不多时,青烟端来了茶:“主子,陛下说过的,说这段时间不给主子喝白茶了……这是玫瑰茶……”她怕苏棉不满意,所以低着头。
苏棉嗤笑:“好了,玫瑰茶就玫瑰茶,犯得上用陛下压着我?我什么时候不听你们的话了?”
是御医说,茶最近少喝点,养着胃口。
青烟给她们倒了茶退到一边,虞婕妤惊讶:“玫瑰也可泡茶?”
苏棉道:“可以啊,要趁着花儿还没开,不过这花儿不是咱们养的,咱们这点子还不够看呢。是南边运来的。常喝玫瑰茶,很多好处呢。”
“臣妾今儿又涨了见识了,就以为玫瑰花瓣能泡澡。”虞婕妤笑道。
苏棉想了想,这玫瑰茶原本燕京城里是没有人喝的,是她带起来的风潮。在宫里,这玫瑰茶还算是好东西,供给很少的,估摸着也到不了她们这些婕妤这里。
正做着,还叫小太监剪了几枝花儿要带回去的。就见青衣气喘吁吁的来了:“主子,平郡王坠马了。御医已经去了。”
苏棉一惊,起身也顾不得虞婕妤了,就带着人往凌天阁去了。
虞婕妤恭送之后,起身道:“娘娘对平郡王,真是关怀呢。”
“是呀,娘娘呀最是心善拉!”小太监笑道。
“我可不可以再坐会?”虞婕妤笑问。
倒是把个小太监问的一愣:“婕妤这话说的……您尽管坐着就是了啊。”
苏棉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凌天阁。
还没人来看望呢,御医忙进忙出的,奴婢们也是进进出出。见她来了,忙跪倒:“娘娘安好。”
她谁也不理会,进了内室,就见燕振岳疼的冒汗。
“御医,他哪里伤着了?”见他上身盖着被子,也看不出什么,苏棉急道。
御医忙忙爬起来:“回娘娘的话,平郡王肋骨怕是断了一根,脚踝也扭了。”
燕振岳已经醒来,看着苏棉,咬着嘴唇:“皇婶,我没事。”
苏棉心疼埋怨道:“怎么就那么笨?还没事,这样了还叫没事么?”
燕振岳年纪到底是还不大呢,九岁的孩子罢了,这一下子就没忍住,哭出声来了。
苏棉掀起被子,他想拦着,又没拦着。
苏棉看他被包扎起来的地方是看不见了,肚子上曾经被刺伤的伤痕还狰狞着呢。
又看左脚,肿的馒头似得,涂着药。
“你这孩子,当一回皇帝都没出事,反倒现在多灾多难的!以后不许骑马了!”苏棉道。
“皇婶……我……我想骑马以后我小心点,皇婶……”燕振岳忙道,是他不小心,以后千万不能不叫他骑马啊。
“好了,急什么?再骑马也得养身子吧?你们查看清楚了?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了的?谁伺候的,给本宫打十个板子去!”宫里伺候骑马的,肯定是侍卫。
她不好罚重了,但是十个板子还是要打的。
忙有太监出来:“回娘娘的话,查看清楚了,确实是……是平郡王不小心摔了的。”
“皇婶,是皇叔赏赐的好马……还没训好,我就着急骑着,才摔了的,皇婶……”燕振岳伸出小手拉着她。
苏棉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该!”
燕振岳挨了这一下,却不难过,苍白着脸还笑了笑:“皇婶最疼我了呢。”
“我疼你有用么?自己不知道小心?你说你小小年纪,再来一回伤病还得了么?”苏棉给他盖好被子:“伤势怎样?”
御医忙道:“回娘娘的话,肋骨裂了,好在没错位,这得好好养几个月呢。脚踝不碍事,消肿之后就好了。”
苏棉松口气:“好了,好好养着吧,正好是冬天,那也不许去了。”
“皇婶……您别罚我的马……”燕振岳眼巴巴的。
“……噗……”苏棉没忍住,笑了出来,伺候的奴婢们也都掩嘴笑了。
“是你自己笨,怪马么?等你好了,皇婶赏你二十个板子!”苏棉道。
“嘿嘿,皇婶舍不得。”燕振岳傻笑。
苏棉也笑了笑:“好了,喝药睡觉吧,过年就好了,别乱动,要是再错位了,小心打你啊。”
“嗯,皇婶我一定很快就好了,皇婶,你也没好呢……”燕振岳看着苏棉道。
“你小子还算有良心!”苏棉起身道:“闲人就不要叫来了,太后那里贤妃那里要来看看,就叫来看看。太子他们要是来了,你们好好看着啊,别叫压着他伤口了。”
“是,皇后娘娘!”众人忙应了。
苏棉又喂了他喝药之后,看着他睡了,这才离开。
离开之后,自己也累极了。大病初愈,她力气有限,今儿就算是劳累了。
回了和乐殿之后,就累极了。
“我这体力真是不好了。”苏棉叹道。
“主子,您是今儿累着了,毕竟您还没好呢。养着等过年啊,平郡王好了,您也好了。”青墨道。
“主子,太后娘娘去了凌天阁,叫人传话说您身子好没好,别太操劳了,平郡王那里没事的。”青衣进来道。
苏棉嗯了一声,靠在榻上闭眼歇着。
“这孩子啊,真是多灾多难,叫人去皇觉寺给他点灯吧,好好的点到十八岁。”苏棉道。
不信这些也真是不行,比如这一次,她昏迷之前,就是梦见了简氏父女。就前几日也知道了,简如玉也过世一年了。
虽然这几年几次大赦天下,可惜谋反的罪过,是不能被赦的。所以,简家一直没机会回来。
简如玉过的不如意,生了病,一年一年拖着,渐渐也就不治了,就连谢氏都一并去了。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些不能解释的事吧,燕振岳到底是做过皇帝的人,多灾多难,也许是有的要是点灯能叫他好一点,她不介意迷信。
燕子归这一路都很顺利。赶回了前线的时候,赫赤部早就拿下了。一直按兵不动,只等他回来。
他一出现,稍微有些疑惑的将士们,也就都安心了。
他也不隐瞒,就直说京城里有事,赶回去了一趟。
这一来,将士们不仅不觉得怎么样,还交口称赞,陛下太辛苦了。
“情况如何了?”燕子归换了一身衣裳,坐在桌前看着地图问道。
“赫赤部已经拿下,这几日北原人一直反扑,不过咱们守得住,他们也没法子。”疾风道。
“陛下,京城里?”裴玉卿问道。
“没事,不过是有些人不死心罢了。”燕子归道。
“娘娘的身子如何了?”疾风问。
“那毒叫她昏睡了十几日,差点出事……如今无碍了。”燕子归叹口气。
“哎……”疾风叹口气。
燕子归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的小媳妇很好。胎像稳固。”
燕子归是极少开玩笑的,不过也不是完全不。与几个风说话,还是比较随心的。只是自打做了皇帝之后,就不太一样了。
今儿这么一说,疾风又是惊讶,又是害羞的,竟然愣住了。
裴玉卿一推他:“愣着做什么?嫂子胎像稳固,你还不赶紧的笑一个?”
疾风这才缓过来,也推了疾风一下:“滚蛋!说正事。”
“朕已经叫人将公孙肃调来,到时候,裴玉卿你守着这一条线。<>要是丢了寸土,朕拿你是问。”燕子归指着地图道。
“是,臣绝不会丢一草一木!”裴玉卿单膝跪地道。
只要这里守住了,北原就已经被捏住了脖子,再是挣扎,也离断气不远了!
休整三日,公孙肃也已经赶来了。
就定在十月初一这一日,从贝玛司部再次攻打北原一个部落。这个部落叫做利客,很小的一个部落。
而这个部落之后,就是北原三个都城之一的陪都。
也是北原最富裕的一个都城,因为来往客商都要在这里歇息,久而久之,这里是北原一处不可或缺的中转之地。
也有大量的物资在这里。虽然这段时间来,可能已经转移走了,但是陪都对于北原人的要紧,还是不可言喻的。
冬日的北原,是极度寒冷的。燕子归早在出兵之前,就准备好了冬日作战。所以士兵们的棉衣很厚,没有粗制滥造,没有滥竽充数。
冬天打北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北原人缺少粮草。
又是一个飘着薄雾的清晨,利客部迎来了千百年来都没有过的敌人。
就在几个月前,北原人老少都不会想到,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南朝人,也会举着刀剑将他们的家园践踏至此。杀了他们的亲人。
原来,南朝大胤的人,不是传说的那么懦弱,也不是他们抓来的那些奴隶一样、
他们觉得,也许一切都是因为大胤有了一个很厉害的君王,不管是因为传说,还是因为惧怕,北原人记住了这个名字,大胤皇帝,燕子归。<>
甚至好几代之后,即便他们早已在北明山里不再出来,也还是有人记得,大胤有个皇帝,叫做燕子归。
利客部,用了一日就已经拿下。北原地广人稀,越是中间的部落,人数越是不多。利客部本身就是个小部落,那就意味着这个部落的战斗力也不行。
不过黄昏,利客部就已经全面被占领了。
“陛下,今日太顺利,只怕北原的兵马都在陪都附近,接下来都是硬仗了。”公孙肃道。
“早就预料到了,密切注意敌情,你们都好好歇歇,咱们以逸待劳吧。眼下攻打陪都。他们都有了防备,稍微缓一缓。”燕子归道。
“是,陛下。”几人应了,各自去了。
燕子归回了帐篷,处理了几处小伤口。
侍卫齐烨碎碎念:“陛下,您是陛下,何苦冲在前面啊?娘娘都说了,您身上有伤口,就饶不了我们几个……”
燕子归瞪了他一眼:“不会不跟她说么?”
“娘娘那么聪慧,还会不知么?陛下啊,您就别叫娘娘操心了,娘娘在宫里多担心啊,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就日夜担心着陛下呢……”
“闭嘴!怎么婆婆妈妈的?朕小心些就是了。”燕子归打断他道。
齐烨不再说,指给他上药包扎,心道不这么碎碎念,您还记得您要小心点啊?
如预料,北原人的反扑当夜就来了。营地里几处帐篷起火,不远处马蹄声踏踏而来。
四处都是喊杀声,此次反扑,不同以往,很是声势浩大。
“应战!点燃篝火!”燕子归原本也没有睡得多沉,这会子就起身了。<>
“是!应战!”齐烨出了帐篷大喊道。
很快,大胤士兵不慌不乱的排列。点找了四处预备的篝火,将营地周围照的亮亮的。
前面,刀戈相见处,领头的居然是木术。
燕子归上马之后,眯着眼看他,也不奇怪,北原虽大,可是能住人的地方不多。如今北原十大部落已经丢了四个,其中还有三个,是十大部落里面最要紧的四个。岂能不急?
眼看着陪都也岌岌可危,做汗王的不出现才是不正常呢。
“大胤皇帝!上次,你还是烈王!如今就是皇帝了!”木术骑在马上道。
“彼此彼此。”燕子归淡淡的。
“呵呵,我们陛下登基,靠的是本事,我们陛下的兄弟们,可还好好的活着呢。”一个小将讥讽道。
谁人不知,木术登上汗王之位,是杀了多少个兄弟叔伯的。
不过,这种讥笑对于木术来说,是丝毫没有什么影响的。甚至北原人也不觉得这是不多的。
弱肉强食这四个字,在这片草原上,那是绝对的生存法则。
历代汗王交替,杀父,杀子,杀兄弟,都是不可避免的。
可说北原人有时候,没有什么羞耻心。他们是最原始的人,只有生存的好不好,没有如何生存。只有活下来了,才是王道。
所以,父亲的妻子,只要不是他们的母亲,也可以收用。兄弟的妻子也一样可以收在自己家里。
能生孩子的女人,就是财产。
能躲得汗位的男人,就是勇士。
“无知小儿,废话不必说,受死吧!”一个大汉大叫一声,就领着人冲了过来。
燕子归的目标,当然是木术。
木术也很明显是要和燕子归交手。这倒是无关干什么道义和规矩。只是两个王者之间,彼此的事情。
木术知道,只要对面这个俊美的年轻君王不死,他的北原,就安宁不了。
燕子归也知道,不杀了木术,始终是不能真正拿下北原的。
两人的武器撞在一起的时候,这一场大战也全面爆发。
燕子归登基之后,虽然一度顾不上练武,可是多年的底子不是虚的。这段时间也早就找回了巅峰。
他本就年轻,又有无数的对战经验,全然不是花拳绣腿可比。
木术更是马背上滚出来的江山,也不是草包。
两人对战,火花四溢,谁也插不上手。
上次就交战过,对于彼此的实力,都是心里有数的。
一时间,谁也不能占上风。
裴玉卿自打上次杀了木术的兄弟之后,在北原也算是声名鹊起。多少北原勇士都想杀了他。
无关于报仇,只是杀了他,是一种标志。
别的不知道,但是白衣银枪还是认得的。
裴玉卿再度将一个人挑下马之后,就见一个年轻的汉子举着大刀大喊:“你是修罗枪?”
“正是本将军,你也来送死么?”裴玉卿根本本懒得问他是谁,回身将长枪收回,就策马迎上去了。<>
来人也迅速做出反应,弯月刀与裴玉卿的长枪战在一起。
裴玉卿肩头受了伤,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和力量,也不过几招之后,彼此就明白了差距。
可惜这不是比武,而是战争。那汉子连想要退的机会都不会有,腹部就被刺穿。
裴玉卿嘴角有一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她一只手轻轻的擦了,如同修罗一般笑道:“如今你才认识了修罗枪。”那绝美的面容上,笑的真如地狱修罗一般。
汉子没有说出一句话,他震撼。
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劲将肚子里的长枪拔出来之后,痴痴傻傻的看了几眼裴玉卿,继而栽下了马背。
燕子归这里,依旧不分胜负。
这时候,不管是谁都不好上前帮忙的。因为一旦失手帮忙可能变成添乱。
冬日里,天黑的早,亮的晚。可是激战一夜之后,黎明还是准时到来了。
燕子归的左腿被木术的长刀划破,一直都在出血。
木术也没好哪里去,后背与前胸都被燕子归的长剑划破,那出血的速度,比之燕子归也不差多少了。
两人都已经是极限,这般下去,定是两败俱伤。
疾风和裴玉卿还都被人缠着,身上也是不少伤痕。<>
公孙肃解决了眼见几个小喽啰之后,皱眉,心道陛下这里要是不插手,这可不妙啊。
他举着大刀啊啊啊的大叫着,就冲过去了。
别看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粗人一个,可是该细致的时候,不比凌风差。
他冲过去的角度,利于燕子归抽身而退,不会受伤。
燕子归自然不会逞能,见他来了,就抽身退出去了。
有人来解救燕子归,自然也有人解救木术。
很快两人就分开了,公孙肃也没有机会与木术打斗。
北原人还是无法夺回利客部,甚至伤亡惨重。
激战一夜,又是冷,又是饿。不少北原士兵已经到了极限。
主要是很多人是昨日从利客部逃出去的,本就惊慌失措,如今早就累的不行了。
木术拖着伤,眼见是拿不下利客部,只能撤兵了。
临走前,他深深的看着燕子归:“你我两个人,终究要死了一个,才算是打得完。”
燕子归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意:“原本,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朕还有娇妻幼子,所以,死的人,只能是你。朕也不怕朕的将军们立此大功会功高盖主。”
木术一滞,北原人的思维里,没有这样一说。
不过这时候,无谓的话,说不说都是多余的。
倒是疾风大笑道:“哈哈哈哈!陛下您可算是这么说了!这话,等回京之后,臣要原封不动的告诉娘娘!”
燕子归轻笑了一声:“还不赶紧的包扎?”
大家都是一阵大笑,各自忙碌起来了。<>
燕子归的腿,伤的还是挺重的。不至于伤经动骨。可是流血太多了,他一沾上塌,就昏沉沉的。
军医赶忙给他清洗上药包扎之后,他已经半昏沉的睡过去了。
齐烨等人不敢说话,将军医拉出去紧张道:“陛下的伤势如何了?”
其实都是打过仗的,各种伤势见得多了。可是这不一样啊,这一位,是一国之君啊。
那就是刺破了指头,也是要紧的。何况皮肉翻开,看着就严重。
“出血太多了,如今是不要紧的,夜里会发烧,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军医也是紧张,要是陛下有个不好,他们就死定了啊。
“那木术伤的也不轻,今儿晚上也不会来了!”秦钟道。
“不好说,反正不管来不来的,今儿怎么也劝着点陛下吧。”卫子华道。
几人商议好之后,才进去伺候燕子归。
燕子归昏沉沉的睡了一会之后,才起来用了膳。没到夜里,就开始烧起来了。
毕竟伤口很深,流血都流了那么久,还好是小腿,这要是大腿,只怕就失血过多了。
他高烧的时候,人时而有意识,时而没意识。
没有意识的时候,就会念叨苏棉的名字。
疾风一直看着,寸步不离。直到他终于情形之后,已经月上中天了。
“朕……烧了一日?”燕子归嗓子干涩的坐起身。
疾风忙给他倒了茶伺候他喝了:“陛下是烧了一日了,军医说了,不要紧烧过去就好了。”
“陛下等着,臣这就叫军医来。”疾风起身出去。
燕子归靠着软垫闭眼,他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苏棉和孩子们在和乐殿里不开心,念叨着他怎么还不回去。
“看来,朕真的要小心了。”燕子归轻声念叨。
这一次的失利,北原人可谓元气大伤。
纵然小规模的骚扰战斗不断,可是短期内,真的没有大规模的打过来。
十月中旬的时候,第一场大雪飘落。
北原气候真的很不好,北风很大,夹杂着雪粒子,就像是小刀子一般打在人脸上。不过,一早就预备好了寒冬作战,不管是食物还是帐篷棉衣,都是很丰富的,从后方源源不断的运来物资,北原又有吃不完的牛羊肉。
吃喝好,穿戴好,大胤士兵纵然不习惯这里的气候,不过因为这样的气候病倒的人,也不多。
甚至比之当初夏天打燕王的潮湿,这里反倒是能适应的很好了。
燕子归的伤势渐渐好转,等到伤口终于见了愈合,他也能扶着人下地走走了。
“陛下此次伤的确实严重,娘娘知道了不定怎么心疼呢。”齐烨扶着燕子归道。
“齐烨,你在这么多话,朕不介意叫你回京。”燕子归淡淡的。
他知道,齐烨和几个侍卫一直这么说是为什么,就是不想叫他再次涉险,也是看出他只怕只有棉棉才拉的住。
齐烨嘿嘿一笑,扶着他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道:“臣就是被陛下赶走也一样,现在陛下的侍卫们都会这么劝着陛下的。”
燕子归瞥了他一眼,喝了半碗茶:“若非知道朕的皇后不会多事,朕真的会以为皇后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嘿嘿……”齐烨挠头。
“陛下,陛下!好消息!”疾风穿的很单薄,没有披着斗篷就风一般的冲进大帐里来了。
幸亏来的是他,又大叫着好消息。<>不然侍卫一定会拦着,这样冲进来,即便不在京城里,也是大大的没规矩啊,重装了陛下怎么办?
“何事这么兴奋?这里可比西北冷多了,穿着这么点跑什么事?”燕子归道。
“好消息,陛下!天大的好消息啊!”疾风举着一封信道。
燕子归以为是京城里来的消息,能有什么好消息?
“木术!木术被陛下伤了之后,一直卧床,至今没有好!”疾风将信递给了燕子归。
燕子归看了看,那是女子的笔迹像是慌乱中写下的,信纸上还有个孔洞。
“是一只箭带来的信,说是木术伤势恶化,一日不如一日了。”疾风喘着气道。
“这不会是陷阱吧?”齐烨道。
燕子归看完了信道:“不管是不是陷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横竖就要打陪都,就是没有这个信,难道还不知前面是有准备的么?
“臣觉得不是,陪都里,很多奴隶都是汉人,有最近几年的,也有好多年的。未必就没有人愿意出面。很多人可是失去家园才被抓来的。”疾风道。
“嗯,你带着信,和公孙肃,裴玉卿商议,原本就要将裴玉卿留下,这一战,他就守护后方吧。商议好了之后,来告诉朕。”燕子归道。
“是,臣这就去!”疾风笑了笑就要走。
“去把朕的衣裳给他披上一件去。”燕子归道。
疾风也不受宠若惊,这种事也不稀奇,只是笑眯眯的谢过就披着燕子归一件大氅出了主帐。
掀开帐子上的小窗户,纱窗是雪白色,透过纤薄的煞往外看,一片莹白。<>
“皇后最喜欢雪了。”燕子归道。
“是呀,这几日许是天气问题,所以燕京城的信都晚了,最晚明日,娘娘的信肯定到了。”齐烨道。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心里算计着,要多久能够拿下陪都?拿下陪都之后,就要暂时停止步伐了,到那时候,北原大半已经归入他的囊中。将士们只需要守着就是了。不能再继续往前。
后方几个部落,陆续要派人驻守,叫北原人永远不能夺回来。
“陛下,午膳差不多了,臣这就给陛下准备。”外头一个侍卫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
不多时,就摆上一桌算是很丰盛的午膳。比不得宫里的众多花样,也没有那么多的盘子。不过都是燕子归爱吃的东西。
因为他此次受伤需要进补,所以羊肉汤里家里枸杞红枣之类他不是很喜欢,不过也能吃的东西。
“陛下,您要多喝汤,娘娘说过,营养都在汤里头了。”秦钟道。
“你们是不是一日不提娘娘,朕就会马上出去与北原人拼命,并且不吃不睡?”燕子归是说不出怒了,还是无奈了。
他不过受伤而已,这群侍卫是把他当成了孩子么?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敢再说。
燕子归摇摇头,自己动手用膳。心道棉棉啊,亏的朕心里只有你,不然这般反复提起你,朕不得厌烦么?
真是磨人的小女人,这么远也时时刻刻都在朕眼前啊。<>
话说,在他眼前的苏棉,这些时候可不好过。
也不知是怎么了,天天都要吐一回,到了十月中旬的时候,几乎就不能吃饭了。
吓得慈惠太后差点又要叫燕子归回来了。
又是午膳时候,下着雪呢,她一点胃口没有,吐的昏天黑地的。
慈惠太后是急的不得了,转圈的走。
苏棉吐过了,这才道:“母后别急,我琢磨着……可能是有了。”
“啊?不是……你不是服药么?”慈惠太后惊讶道。
苏棉不好意思道:“是服药,不过……陛下回来那段时间,刚好是断了的。那药又没有什么副作用,停药了就……虽然如今还不到一个月,可是我听说,也有体质问题,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吐的……”
慈惠太后认真想了想道:“你上次昏睡,这身子还没好,这么说来,倒是也有可能。只是御医也看不出毛病啊。”
“不如叫那个薛氏再来看看?那人倒是有些本事的。”苏棉道。
“那也使得,就叫她来吧。可别吓唬哀家了,哀家都叫你吓得不得了了。”慈惠太后道。
“都是我的不是,母后还是回去歇着,不要紧的。”苏棉歉疚道。
“哎,我不要紧,就是怕你们不好啊。”慈惠太后拍拍她的手道:“小九儿也说,叫你晚几年生,年纪还小呢,这要是真的有了,你如今的身子也是叫人担忧。”
苏棉轻笑,看来啊,慈惠太后也早就绝了念头叫燕子归的其他女人生孩子了。
“要是有了,就生嘛,这个也没法子。我不要紧,御医调理着呢。”苏棉笑道。
下午的时候,依旧还在京城里的薛氏再次进宫。
她左右换着把脉许久,又询问了苏棉的反应之后道:“如今一个月不到,实在是把不出来的。不过娘娘如今的样子,八成是有了。那些个调理肠胃的药,千万不可吃了。民妇给娘娘开一个温和的方子,御医们看过之后,就可服用,不能一下子就止住,但是会缓解不少的。”
苏棉长出一口气,她自己就觉得真的有了。叫薛氏这一说,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有了几个孩子之后,作为现代人的灵魂,苏棉已经不在乎再生还是不生,不过就是没有闺女,再生个漂亮的小丫头也不错。
再者就是,毕竟燕子归是皇帝,孩子太少了也是不大好,再生一个儿子,也是好的。铭寿毕竟不是他亲生。
她能视如己出,可是燕子归再是疼爱他,也总是觉得不一样。事实上,他就那么两个儿子而已。再来一个吧。
“此事先不要传出去了,毕竟不确定,等到真的把脉把出来之后,再告诉陛下。”苏棉道。
“是,恭喜主子了!一定是有了!”几个奴婢高兴道。
又等了十来天之后,几个御医和薛氏再次把脉,虽然不明显,可是分明就是怀孕的脉象。
终于几个人确定了,皇后娘娘有孕了。
众人下跪,带着笑:“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娘娘真的有孕了!”
这可算是会诊,七八个御医一并把脉,绝不会错的,苏棉笑道:“好,赏赐他们。重赏。薛氏就留在宫中吧,你可愿意?”
薛氏早年丧夫,独女出阁,也没什么不愿意的,跪倒:“民妇……哦不,奴婢愿意伺候娘娘。”
“不,不是民妇,也不是奴婢。”苏棉坐起来,笑道:“本宫封你为正八品御医,以后你就是太医院正儿八经的御医了。院使,院判,你们意下如何?”
两人忙道:“薛氏虽为女流,不过医术着实高超,能进太医院,是我等荣幸,娘娘英明!”
“多谢皇后娘娘,臣定当将毕生所学,都用在这里。”薛氏道。
“好得很,虽然只是个八品官儿,不过,你也是咱们大胤朝正儿八经的女官儿了。薛御医起身吧。”苏棉笑道。
众人散了之后,方嬷嬷笑道:“娘娘如今也算是走出了一步,这御医不算什么,可是这意义不同。如今大胤,也算是有了正儿八经的女官。以后,就更容易了。”
“一切还是她们自己有本事,薛氏虽然是女子,可是她的医术拿到了太医院,也数一数二,这样的人,他们才会服气。”苏棉道。
就算是她原本的世界,说了多少年的男女平等,到底也还是不平等的。
女强人说来好听,其实总也带着一丝贬义。
比如女强人就没有完整的家庭,没有平等的爱情。
或者纵观世界,能有多少女人当权?一旦有,就会被人反复提及。
女人进入官场,职场,或者是任何一个领域做的很好的时候,就会被人质疑。那是开放的现代啊。
和平的现代啊。
都是这样的,何况这里是封建王朝呢?
女子没有本事,如何能与男人并肩?薛氏,是个很好的大夫,但愿她进了太医院,能好好立足。
不过,无心插柳这句话,有时候是很微妙的。
大家回了太医院之后,不少人来恭喜,客套,可是要说如何结交,到底还是男女有别的。
然而,有人不在乎。
梁有才。
他这几年越发成熟了,不过愣头青的性子,却是不可能完全改变的。
“薛神医!小弟有些事想请教,不知神医可愿意赐教?”他不顾众人都在,拱手道。
不过谁也不敢小看了他,不说他是潜邸跟出来的,如今还是左院判,又是皇后娘娘侍女的夫君。就是陛下寻常把平安脉,都是叫他去的,这样的人都对薛氏示好了,他们也得重新估量估量的。
薛氏不懂梁有才的脾性,可是她知道梁有才的重要性,一时间就有几分尴尬。
做御医,始料未及,虽然她是乡野出身,可是到底加血渊博,很是知道官场的勾心斗角。
梁有才却不管:“不如今儿请神医去府上小坐吧,贱内做的一手好菜呢!”
“梁大人客气了,我哪里是神医。”薛氏笑道:“岂敢打搅梁大人和夫人。”
“哎,就这么定了啊,一会随着本官回去!嗯,本官要给平郡王配药去,薛神医先自己忙着。”梁有才哈哈一笑,就走了。
薛氏愣了半晌,谁和你说好了啊?
年纪大一点的鲁御医笑道:“咱们左院判大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心性极为纯良。薛神医既然进了太医院,自然要与众人打交道的。”
“折煞我了,以后就不要叫神医,都是一处共事的。”薛氏忙做出一个男人才用的拱手礼。
鲁御医笑道:“好好好,以后就叫薛大人吧!薛大人今儿去梁御医处,明儿就去我那里坐坐。”、
御医们都不会太富裕,除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各家府邸都不大,还挺有些家庭氛围的,薛氏又是女眷,请她外头馆子里坐坐,不如请回府里坐坐去。
薛氏忙应了:“可惜我府邸还没好,等好了之后,请大家一并安家去。”
太医院里,有说有笑,薛氏倒是与众人也算是很顺利的开始相处了。
男人呀,只要你叫他们服气,那么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毕竟他们不会太过于苛责你。纵然你是个年纪不小的妇人。
燕子归最近,接连接到好消息。
第一个,是再次传来了木术重伤恶化的消息。北原人一直按兵不动,也侧面证明这个消息是有几分可信的。
就在燕子归策划正面攻打陪都的时候,燕京城里的信件也到了。
臣恭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孕一月。
凌风的信,叫燕子归的心情很好。
棉棉有孕了。虽然说过生不生都可以,不过他心爱的女人有孕,不管是第几次,他都是异常高兴的。
不过,再往后看,得知苏棉此次反应很大的时候,不禁皱眉。是他忽略了,她刚被人下毒不久,身体很弱……此时有孕,无疑是要叫她再次承受一次,她的身体……
燕子归放下信,想了一会,提笔写信。
要好好的叫人照顾她,这时候,出了苏家的人,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孩子还小,别人的话,她不一定会听。
信送出去之后,燕子归暂时收拾起心情面对眼前的战局。棉棉有孕,他就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即使她生产不能结束战争,等她七个月的时候,他也必须赶回去陪着她。
十一月,正是叩响了北原陪都的大门。
攻城永远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不过,由于千百年来都是北原人主动出击,所以他们的城池,并不坚固。甚至于那只是一种标志,而不是真的能够防御的东西。
并且,更擅长奔袭的北原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守住一个城池。
大胤士兵们想过最差的结果,不过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陪都的城门,四处已经破了两处。大胤将士们很快就冲入城中。
一天一夜而已,陪都就已经失守了。很多北原人还在抵抗,更多的北原人,也不得不退走了。
陪都早在木术重伤之后,就将很多物资挪走,一旦失守之后,这里就成了空城,纵然不会所有的北原人都走了,基本也走了一大半了。<>
就在北原人撤军的时候,将大量的汉人奴隶推到广场上,要杀了他们。
这其中八成都是女人,或者是他们的妻妾,或者是家里的奴婢,但是全是汉人。
也有一部分男人是小时候就被抢来的,更有一部分是这些女人的儿子。
此次燕子归还在营地养伤,并没有亲自指挥,不过疾风和公孙肃也不是无情之人,早就叫人去救人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奴隶被杀,剩下的总算是被救了。
北原人不得不再次丢了一座城,黯然离开。
被救下的人里头,就有一个伺候过木术的年轻女人,她正是几年前寿安城被屠杀殆尽的时候被抢到了北原的。
她跪在了疾风和公孙肃脚下:“将军们终于来了,我们都等的要白了头啊。”
“这次的信是你送的?”疾风道。
“是我,还有杜大娘和她儿子,可惜杜大娘被杀了……”女子道。
那个杜大娘的儿子,是木术一个将军的儿子,可惜有个奴隶的娘,他素来也不算什么正经贵族,过的不比奴隶好多少,就是他混在了军队里,给燕子归等人送信的。
这样的人,在北原很多很多,他们出身低贱,是北原永远的奴隶。
“这个地方,真是……”疾风叹道。
他不大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即便是奴隶生的孩子,也是自己的血脉吧?为什么还是奴隶?既然这么低下的地位,就不要生孩子了啊!
、杜大娘的儿子苦笑,用不标准的汉话道:“奴隶的儿子,是草原上的仆人,是劳力。<>放牛放羊,挤奶,甚至洗衣做饭……甚至……因为有个汉人的阿妈,很多奴隶孩子都被北原人生长的小巧……很多北原贵族都是有特殊癖好的,女孩子就不必说,没有人逃得过被玩弄的命运。男孩子只要长得还可以……不管是父亲,还是哥哥,或者不认识的人,只要给一点粮食,就可以带走。”
“以后不会这样了。北原虽然被拿下,不过……大胤人不可能这么远来看着这地方的。你们这些奴隶的孩子,可以代替陛下管理这里。”公孙肃道。
那男子惊讶了一下,继而起身:“这些都不敢想,多谢你们来了。救了我们的命。可惜我阿妈……”
疾风叹口气:“来晚了。”
不仅救不了这个男子的阿妈,只怕别的部落的汉人们……也都会死去。
在寒冬里,夺下了一座城池,无疑是一件好事。陪都很大,大量的北原人离开之后,有大量的空屋子。士兵们就可以住进来。燕子归也晚了几日到了。
就在大胤将士们住进来之后,那些幸免于难的奴隶以及奴隶后代们,才真的吃了这段时间以来一次正经的饱饭。
因为多数奴隶后代不会说汉话,所以那个杜大娘的儿子,自己起名杜勇,就担当起沟通的重任。
因为这些人做惯了,所以他们配合火头军,给将士们做饭。
虽然北原人是以吃肉为主,可是毕竟人不是野兽,顿顿不可能只吃肉。没有粮食人是撑不住的。
近来因为渠道被封堵,奴隶们早就没有什么粮食了。几天能吃一次就不错了。就算是肉,也是内脏,骨头,好的轮不到他们。
很多奴隶终于吃到了许久许久没有吃过的大胤口味,即使只是一碗面,也都是哭着吃下去的。<>
倒是看的士兵们也心酸不已,极少还有人会认识这些来到北原年头不长的奴隶。
她们原本也是邻家妹子,或者是哪里的妇人。与自己家里的亲人们也一样。
可是,这些年来,她们受了什么样的罪过。
有几个怀着孩子的奴隶女子,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可又怕将来回了大胤会被容不下,只好求杜勇,叫他求情。
燕子归得知后道:“不想回大胤,就在这里安家,以后没有奴隶一说。要是回去了,朕自然也容得下他们。”
得知这个消息,所有的奴隶都抛下了那一丝担忧,一部分人想回去,毕竟她们还有亲人在大胤。而一部分人,离家太久,习惯了草原。
陛下说了,以后她们不再是奴隶,而是这里的主人了。留下,也可以过的好吧?
毕竟也有一部分人,不是奴隶,也不是奴隶后代,而是北原人。没有走,没有被屠杀。大势已去,他们也不过是穷人,不是贵族,世代住在这里,也不想走。燕子归便允许他们留下。
“娘娘啊,真是被陛下疼进骨子里了哟!”苏家,苏老太太看着信叹道。
陛下的信啊!陛下给臣子家里写信!即使是皇亲国戚,这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信中细细说了苏棉要注意的事,并请简氏进宫陪伴苏棉。
“是呀,陛下的恩典啊。”苏闻道。
“叫你去,你就去吧。陛下如今不在宫里,皇子们都小呢,没什么避讳的。”苏老太太笑道。
简氏忙应了:“是,那媳妇明儿就去吧。”
“陛下说了,娘娘身子前些时候才……所以要格外小心。就是怕娘娘不听奴婢们的话,这才叫你去。不听话的时候,哄着点。”苏老太太叹道。
前些时候中毒事件,她们事后才知道,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作为娘家人,真是一点也帮不上忙啊。
“娘娘一路走来,从没叫咱们操心过,一家子的荣华富贵,都是娘娘一个人……哎……”苏老太太叹道。
即便是苏闻,也不得不承认,作为家族,他们没有给过苏棉任何支持,直到如今,苏家也算是显赫了。不过娘娘还是不需要他们。
简氏进了万象宫之后,就去了和乐殿。
苏棉刚吐过,看着没有什么精神。
见她来了笑道:“娘,您来了。”不说也知道,这是燕子归的意思,不过她只以为是燕子归的命令,不知道燕子归写了信。
“娘娘脸色这么不好,人也瘦了……”自打上次的事件后,简氏很久很久没见她,所以就不知道这个瘦了是因为中毒呢,还是怀孕。<>不管是哪个,都是不好受的就对了。
“哎哟,娘来坐,我不想动,一动又要吐。”苏棉招手道。
简氏过来,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脸心疼:“难怪陛下写信叫娘来,你看你憔悴的。”
“写信?”苏棉一惊,随即就是淡淡的甜蜜慢慢的充斥了心怀,就连胃口也没那么难受了。
“是呀,陛下担心你不听话,叫我来看着你。”简氏笑道。
“夫人来的正是好!主子有时候啊,真的不听话呢!”方嬷嬷笑道。
“哎哟,我不就吃吃了几个辣椒么,至于的么?我这不是没胃口?”苏棉小声道。
“爱吃辣?那你这一胎可能就是公主了,不是喜欢公主?如愿了也好。”简氏笑道:“不过,辣椒不能多吃啊,你如今胃口弱,是想吃点辣的,只是吃多了,孩子也受不了的。”
“知道啦……”苏棉撅嘴:“娘亲既然来了,就做别的好吃的给我吃。”
“好,娘亲就住在这里陪你,想吃什么,娘亲给你做。你不是最爱吃羊肉?娘亲给你做?”
苏棉刚想摇头,想到羊肉,一股翻腾的恶心就怎么也止不住了。忙摆手。
方嬷嬷忙喂她喝了几口酸梅汤:“夫人可别提那个,主子如今一口也吃不得,闻不得听不得……”
简氏愣了一下:“我的不是,不说了,快别吐了,忍一忍。”
苏棉不说话,使劲吸气很久之后,才叹道:“受罪啊。怀着铭安那会子也没这么受罪啊。”
简氏陪着,哄着她睡了一会。<>午膳时候,苏棉要吃花生,刚拿来吃了几颗就要吐。吐得什么也吃不下。
太后那里送来了几样稀罕吃的,都是只吃了一口就不行了。
简氏急的团团转,一群御医和奴婢也是急的要命。这可真是,什么也吃不下这哪能行呢?
一连几日,苏棉要吃鱼,还要新鲜的。
凿开冰河捞鱼做出来,她也只能吃几口就要吐。
要吃什么点心做了拿来几口就不吃。
唯一不会吐的,就是水果,可是只吃水果她烧心……
愁得简氏啊,夜里也睡不着,做了多少烨州小吃,苏棉一律不吃……
不出几日,和乐殿上下,包括简氏都瘦了一圈……
当事人更是萎靡不振,憔悴不堪。
还是后宫里,今年新进宫的王氏献上一个小偏方,说是她嫂子那会子就这样的。
御医们鉴定之后,熬了汤给苏棉和。
酸酸甜甜带着药味的汤喝了一天下去,晚上就成吃饭了。
满宫里都是欢喜的,慈惠太后做主,给王氏晋位成美人。
苏棉接连喝了几天汤之后,胃口终于好了,偶尔还是吐,到底没有那么厉害了。
苏棉好点之后,焦躁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孩子们见了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铭安知道娘亲怀孕,并不懂得,不过知道又要有弟弟了。
(为什么不是妹妹?因为没见过妹妹。<>)
这几日,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不敢碰触娘亲的肚子。并且很懂事的哄着娘亲开心。
见过娘亲不停的吐之后,见娘亲能好好吃饭,他们比她还开心呢。
简氏笑道:“两位殿下虽然还小,可是很是懂事呢。”
“是呀,这两个孩子长得很快、”苏棉说的是心智,虽然他们有最疼爱的父母,超高的地位,可是皇家的孩子,就是长得快。
简氏将她披散的长发收拢在身后笑道:“你教导的好,孩子们都董事极了。娘亲有时候就想,娘亲这么一个无能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聪明孩子呢?老天爷对娘亲不薄。”
苏棉眼眶湿润,她早就不是简氏的孩子了。不过这有什么?简氏上辈子,不知道如何凄惨,这辈子,理应过得好。
其实,不能说她为简氏做了多少。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一个简氏,她也很高兴,有自己的娘亲,怎么不幸福呢?
“我呀,是神的恩赐。说娘亲太辛苦,叫我好好孝顺娘亲。”即便不能陪伴她,毕竟如今的简氏,所有围绕着她的人,都是会尽力叫她高兴。这样就好。
“娘亲的棉丫头最是个好孩子。娘以后见了你爹,也能好好跟他说,你看,咱们闺女多厉害啊。”简氏笑道。
苏棉心虚,要真的有鬼神,她那早没了的爹,早就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了吧?
不过,也不是她要来的呀。爹再上,您老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主子,桂花糯米藕,您尝尝?”青烟端着冒着热气的东西进来笑道。
也很高兴,有自己的娘亲,怎么不幸福呢?
“我呀,是神的恩赐。说娘亲太辛苦,叫我好好孝顺娘亲。”即便不能陪伴她,毕竟如今的简氏,所有围绕着她的人,都是会尽力叫她高兴。这样就好。
“娘亲的棉丫头最是个好孩子。娘以后见了你爹,也能好好跟他说,你看,咱们闺女多厉害啊。”简氏笑道。
苏棉心虚,要真的有鬼神,她那早没了的爹,早就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了吧?
不过,也不是她要来的呀。爹再上,您老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主子,桂花糯米藕,您尝尝?”青烟端着冒着热气的东西进来笑道。
娘娘啊,真是被陛下疼进骨子里了哟!”苏家,苏老太太看着信叹道。
陛下的信啊!陛下给臣子家里写信!即使是皇亲国戚,这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信中细细说了苏棉要注意的事,并请简氏进宫陪伴苏棉。
“是呀,陛下的恩典啊。”苏闻道。
“叫你去,你就去吧。陛下如今不在宫里,皇子们都小呢,没什么避讳的。”苏老太太笑道。
简氏忙应了:“是,那媳妇明儿就去吧。”
“陛下说了,娘娘身子前些时候才……所以要格外小心。就是怕娘娘不听奴婢们的话,这才叫你去。不听话的时候,哄着点。”苏老太太叹道。
前些时候中毒事件,她们事后才知道,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作为娘家人,真是一点也帮不上忙啊。
“娘娘一路走来,从没叫咱们操心过,一家子的荣华富贵,都是娘娘一个人……哎……”苏老太太叹道。
即便是苏闻,也不得不承认,作为家族,他们没有给过苏棉任何支持,直到如今,苏家也算是显赫了。不过娘娘还是不需要他们。
简氏进了万象宫之后,就去了和乐殿。
苏棉刚吐过,看着没有什么精神。
见她来了笑道:“娘,您来了。”不说也知道,这是燕子归的意思,不过她只以为是燕子归的命令,不知道燕子归写了信。
“娘娘脸色这么不好,人也瘦了……”自打上次的事件后,简氏很久很久没见她,所以就不知道这个瘦了是因为中毒呢,还是怀孕。不管是哪个,都是不好受的就对了。<>
“哎哟,娘来坐,我不想动,一动又要吐。”苏棉招手道。
简氏过来,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脸心疼:“难怪陛下写信叫娘来,你看你憔悴的。”
“写信?”苏棉一惊,随即就是淡淡的甜蜜慢慢的充斥了心怀,就连胃口也没那么难受了。
“是呀,陛下担心你不听话,叫我来看着你。”简氏笑道。
“夫人来的正是好!主子有时候啊,真的不听话呢!”方嬷嬷笑道。
“哎哟,我不就吃吃了几个辣椒么,至于的么?我这不是没胃口?”苏棉小声道。
“爱吃辣?那你这一胎可能就是公主了,不是喜欢公主?如愿了也好。”简氏笑道:“不过,辣椒不能多吃啊,你如今胃口弱,是想吃点辣的,只是吃多了,孩子也受不了的。”
“知道啦……”苏棉撅嘴:“娘亲既然来了,就做别的好吃的给我吃。”
“好,娘亲就住在这里陪你,想吃什么,娘亲给你做。你不是最爱吃羊肉?娘亲给你做?”
苏棉刚想摇头,想到羊肉,一股翻腾的恶心就怎么也止不住了。忙摆手。
方嬷嬷忙喂她喝了几口酸梅汤:“夫人可别提那个,主子如今一口也吃不得,闻不得听不得……”
简氏愣了一下:“我的不是,不说了,快别吐了,忍一忍。”
苏棉不说话,使劲吸气很久之后,才叹道:“受罪啊。怀着铭安那会子也没这么受罪啊。”
简氏陪着,哄着她睡了一会。午膳时候,苏棉要吃花生,刚拿来吃了几颗就要吐。<>
吐得什么也吃不下。
太后那里送来了几样稀罕吃的,都是只吃了一口就不行了。
简氏急的团团转,一群御医和奴婢也是急的要命。这可真是,什么也吃不下这哪能行呢?
一连几日,苏棉要吃鱼,还要新鲜的。
凿开冰河捞鱼做出来,她也只能吃几口就要吐。
要吃什么点心做了拿来几口就不吃。
唯一不会吐的,就是水果,可是只吃水果她烧心……
愁得简氏啊,夜里也睡不着,做了多少烨州小吃,苏棉一律不吃……
不出几日,和乐殿上下,包括简氏都瘦了一圈……
当事人更是萎靡不振,憔悴不堪。
还是后宫里,今年新进宫的王氏献上一个小偏方,说是她嫂子那会子就这样的。
御医们鉴定之后,熬了汤给苏棉和。
酸酸甜甜带着药味的汤喝了一天下去,晚上就成吃饭了。
满宫里都是欢喜的,慈惠太后做主,给王氏晋位成美人。
苏棉接连喝了几天汤之后,胃口终于好了,偶尔还是吐,到底没有那么厉害了。
苏棉好点之后,焦躁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孩子们见了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铭安知道娘亲怀孕,并不懂得,不过知道又要有弟弟了。<>
(为什么不是妹妹?因为没见过妹妹。
)
这几日,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不敢碰触娘亲的肚子。并且很懂事的哄着娘亲开心。
见过娘亲不停的吐之后,见娘亲能好好吃饭,他们比她还开心呢。
简氏笑道:“两位殿下虽然还小,可是很是懂事呢。”
“是呀,这两个孩子长得很快、”苏棉说的是心智,虽然他们有最疼爱的父母,超高的地位,可是皇家的孩子,就是长得快。
简氏将她披散的长发收拢在身后笑道:“你教导的好,孩子们都董事极了。娘亲有时候就想,娘亲这么一个无能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聪明孩子呢?老天爷对娘亲不薄。”
苏棉眼眶湿润,她早就不是简氏的孩子了。不过这有什么?简氏上辈子,不知道如何凄惨,这辈子,理应过得好。
其实,不能说她为简氏做了多少。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一个简氏,她也很高兴,有自己的娘亲,怎么不幸福呢?
“我呀,是神的恩赐。说娘亲太辛苦,叫我好好孝顺娘亲。”即便不能陪伴她,毕竟如今的简氏,所有围绕着她的人,都是会尽力叫她高兴。这样就好。
“娘亲的棉丫头最是个好孩子。娘以后见了你爹,也能好好跟他说,你看,咱们闺女多厉害啊。”简氏笑道。
苏棉心虚,要真的有鬼神,她那早没了的爹,早就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了吧?
不过,也不是她要来的呀。爹再上,您老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主子,桂花糯米藕,您尝尝?”青烟端着冒着热气的东西进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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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的信,叫燕子归的心情很好。棉棉有孕了。虽然说过生不生都可以,不过他心爱的女人有孕,不管是第几次,他都是异常高兴的。
不过,再往后看,得知苏棉此次反应很大的时候,不禁皱眉。是他忽略了,她刚被人下毒不久,身体很弱……此时有孕,无疑是要叫她再次承受一次,她的身体……
燕子归放下信,想了一会,提笔写信。
要好好的叫人照顾她,这时候,出了苏家的人,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孩子还小,别人的话,她不一定会听。
信送出去之后,燕子归暂时收拾起心情面对眼前的战局。棉棉有孕,他就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即使她生产不能结束战争,等她七个月的时候,他也必须赶回去陪着她。
十一月,正是叩响了北原陪都的大门。
攻城永远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不过,由于千百年来都是北原人主动出击,所以他们的城池,并不坚固。甚至于那只是一种标志,而不是真的能够防御的东西。
并且,更擅长奔袭的北原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守住一个城池。
大胤士兵们想过最差的结果,不过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陪都的城门,四处已经破了两处。大胤将士们很快就冲入城中。
一天一夜而已,陪都就已经失守了。很多北原人还在抵抗,更多的北原人,也不得不退走了。
陪都早在木术重伤之后,就将很多物资挪走,一旦失守之后,这里就成了空城,纵然不会所有的北原人都走了,基本也走了一大半了。
就在北原人撤军的时候,将大量的汉人奴隶推到广场上,要杀了他们。<>
这其中八成都是女人,或者是他们的妻妾,或者是家里的奴婢,但是全是汉人。
也有一部分男人是小时候就被抢来的,更有一部分是这些女人的儿子。
此次燕子归还在营地养伤,并没有亲自指挥,不过疾风和公孙肃也不是无情之人,早就叫人去救人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奴隶被杀,剩下的总算是被救了。
北原人不得不再次丢了一座城,黯然离开。
被救下的人里头,就有一个伺候过木术的年轻女人,她正是几年前寿安城被屠杀殆尽的时候被抢到了北原的。
她跪在了疾风和公孙肃脚下:“将军们终于来了,我们都等的要白了头啊。”
“这次的信是你送的?”疾风道。
“是我,还有杜大娘和她儿子,可惜杜大娘被杀了……”女子道。
那个杜大娘的儿子,是木术一个将军的儿子,可惜有个奴隶的娘,他素来也不算什么正经贵族,过的不比奴隶好多少,就是他混在了军队里,给燕子归等人送信的。
这样的人,在北原很多很多,他们出身低贱,是北原永远的奴隶。
“这个地方,真是……”疾风叹道。
他不大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即便是奴隶生的孩子,也是自己的血脉吧?为什么还是奴隶?既然这么低下的地位,就不要生孩子了啊!
、杜大娘的儿子苦笑,用不标准的汉话道:“奴隶的儿子,是草原上的仆人,是劳力。放牛放羊,挤奶,甚至洗衣做饭……甚至……因为有个汉人的阿妈,很多奴隶孩子都被北原人生长的小巧……很多北原贵族都是有特殊癖好的,女孩子就不必说,没有人逃得过被玩弄的命运。<>男孩子只要长得还可以……不管是父亲,还是哥哥,或者不认识的人,只要给一点粮食,就可以带走。”
“以后不会这样了。北原虽然被拿下,不过……大胤人不可能这么远来看着这地方的。你们这些奴隶的孩子,可以代替陛下管理这里。”公孙肃道。
那男子惊讶了一下,继而起身:“这些都不敢想,多谢你们来了。救了我们的命。可惜我阿妈……”
疾风叹口气:“来晚了。”
不仅救不了这个男子的阿妈,只怕别的部落的汉人们……也都会死去。
在寒冬里,夺下了一座城池,无疑是一件好事。陪都很大,大量的北原人离开之后,有大量的空屋子。士兵们就可以住进来。燕子归也晚了几日到了。
就在大胤将士们住进来之后,那些幸免于难的奴隶以及奴隶后代们,才真的吃了这段时间以来一次正经的饱饭。
因为多数奴隶后代不会说汉话,所以那个杜大娘的儿子,自己起名杜勇,就担当起沟通的重任。
因为这些人做惯了,所以他们配合火头军,给将士们做饭。
虽然北原人是以吃肉为主,可是毕竟人不是野兽,顿顿不可能只吃肉。没有粮食人是撑不住的。
近来因为渠道被封堵,奴隶们早就没有什么粮食了。几天能吃一次就不错了。就算是肉,也是内脏,骨头,好的轮不到他们。
很多奴隶终于吃到了许久许久没有吃过的大胤口味,即使只是一碗面,也都是哭着吃下去的。
倒是看的士兵们也心酸不已,极少还有人会认识这些来到北原年头不长的奴隶。<>
她们原本也是邻家妹子,或者是哪里的妇人。与自己家里的亲人们也一样。
可是,这些年来,她们受了什么样的罪过。
有几个怀着孩子的奴隶女子,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可又怕将来回了大胤会被容不下,只好求杜勇,叫他求情。
燕子归得知后道:“不想回大胤,就在这里安家,以后没有奴隶一说。要是回去了,朕自然也容得下他们。”
得知这个消息,所有的奴隶都抛下了那一丝担忧,一部分人想回去,毕竟她们还有亲人在大胤。而一部分人,离家太久,习惯了草原。
陛下说了,以后她们不再是奴隶,而是这里的主人了。留下,也可以过的好吧?
毕竟也有一部分人,不是奴隶,也不是奴隶后代,而是北原人。没有走,没有被屠杀。大势已去,他们也不过是穷人,不是贵族,世代住在这里,也不想走。燕子归便允许他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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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尝尝,刚出锅的呢。选的眼儿大的老藕,塞了好些糯米进去呢。”青烟笑道。
苏棉接过分在小碗里的一块用筷子夹着,只咬了那么一口,就嗯了一声。
“蒸的正好,好吃。”
“难得你觉得好吃,不过这个东西不消化,少吃点。”简氏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苏棉点点头,一口气吃了四块,好在本身也不是特别大的藕,四块也没特别多。
吃饱了之后,就是犯困,简氏要她起来稍微活动一下都不成,坐着就睡着了。
青墨青烟对视了一下,青墨只好上前道:“主子,实在要是困,里头睡吧,这里坐着一会就冷的不行了。”
苏棉困极了,哪里还挪动,就在外间的榻上歪着就躺了下来。
简氏道:“就这吧,给她把头发解开,盖着点,小睡一会,有地龙,不至于就冷着了。”这里虽不是内室,可是也不冷。
青烟应了,与青墨一起,将苏棉的头发解开,衣裳也脱不了了,抱来棉被给她盖着。
“夫人也歇歇吧,这里宽敞呢。”青墨道。
简氏想了想,这会子也没人来,她还真的有几分累呢。
“我在这贵妃榻上歇歇吧。”说着,就在一边贵妃榻上歪着。
青烟又抱来毯子,给她盖上。<>
静溢的午后,和乐殿里各位安静。外头越来越冷了。
守在外头的小丫头们只能轻轻的跺脚,不敢有什么声响。青衣小声道:“这天儿,看着是要下雪了。”
“可不是么,肯定要下了。天都的不一样。”青乔道。
“好在主子如今能吃东西了,不然天不好,人又吃不下,那可是遭罪了。”
“王美人可真是走运啊,一个方子,就换了个位份。”青衣笑道。
“哎,是不是走运,还不知道呢、”青乔叹道。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青衣小声问。
青乔见四下无人,轻声道:“娘娘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啊?一直没给那几个御女晋位,难道娘娘还舍不得几个位份不成?”
青衣愣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可不是么,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呢。
“不过,也许王美人愿意呢,不然就不会出头了。”青衣道。
“也对。”青乔笑笑,就不在说这个话题了。
苏棉对后宫女子,从来不吝啬,自然不会舍不得什么位份。只是……没有位份的御女,将来才好放出去啊。王美人,是出不去了。
苏棉醒了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
简氏坐在一边描画什么,灯光底下,她时而蹙眉,时而轻笑。
苏棉不起来,就这么看着,刚穿越那会子,这样的时候也有那么几次,她睡了,简氏还在做针线。<>这几年,简氏彻底不给她做什么了。
“娘,您做什么呢?”良久之后,苏棉才问道。
“醒了?我画个花样子,给将来的小公主做双鞋子。”简氏忙过来,扶着苏棉坐起来道。
苏棉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
青墨玲珑赶忙进来伺候:“太子殿下和二殿下来过了,刚才被太后叫走了。太后娘娘说主子夜里少吃点不消化的。”
“嗯,下雪了么?”苏棉看着外头宫灯下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雪了。
“是呀主子,下的倒是不大,不过看着一时停不了。”青墨应道。
“陛下那里,估计早就下雪了,也不知那边如何了。”苏棉看着外面忧心道。
“娘娘不必担心,户部尚书是咱们秦舅爷,自家人还能不好好办差?只要粮食,棉衣等物资都是充足了,那就没什么了。陛下也不是第一次带兵出征了,有经验的很。”青烟笑眯眯的答道。
跟着她这个慢吞吞的说话法,苏棉也不禁就安心了不少,笑道:“你倒是懂得不少。”
“跟着主子,奴婢这点子事还是知道的。”青烟笑道:“主子起来走走吧,晚膳全是您想吃的呢。”
“好吧,我也确实饿了。走走吧。”扶着青烟的手起身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北原这几日,天气异常不好。
西北风太大夹杂着雪粒子和沙子,呼呼的吹着。草原上的风,比大胤大得多,陪都里还好,呆在部落里的裴玉卿等人,就辛苦了。
这样的天气,一般北原人也闭门不出的,再是厉害,也是人,面对大自然,一样是无能为力的。<>
可是,这是非常时期,许是想要借着天气不好,夺回失去的地方。
所以一队人马从贝玛司部攻打了过来。
“将军料事如神,果然有人来了!”守边的小将不慌不忙,将身上的羊皮袍子裹紧道。
“咱们叫他们有来无回!弟兄们,应战!给我杀!”另一个小将起身,挥动一面金黄的旗子。
这时候,大声喊叫不一定有用,显眼的颜色才管用。
早就在必经之路上设下路障,这天气人没有防备,马也不够机灵,北原这一队人先锋有半数的马折损了。
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北原人已经精辟历经。他们从齐都到了此地,连粮食都没带多少,一路被袭击,如今根本没什么战斗力了。
毫无悬念的,北原人再次败北。
燕子归接了报之后,笑道:“裴玉卿果然不负朕所望。很好。赫赤部和司达部已经铁桶一般了,如今贝玛司部也不会失手。只要将周围的小部落拿下,今年,只需要守着。传令下去,叫将士们准备年货,今年,就在这陪都过年了。”
“是,不过陛下,还叫陪都啊?改名儿呗。”疾风笑道。
“不,还叫陪都。朕不改它一个字,以后还是这么叫。不过,这里是大胤的陪都!”燕子归道。
“是!”疾风拱手,出了大帐。
燕子归站在桌前,看着地图,很快,这里就都是大胤的疆土了。虽然这里不富饶,但是……他势在必得。
“棉棉,等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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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好好的看书,但是要注意研究休息哦,我们的网站更新最快最好,免费无弹窗广告,热血网:,百度就可以了】燕京城里,大雪纷飞已经三天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燕子期每日里忙碌,毕竟年根底下,给各个府邸赏赐,给后宫娘娘们的东西,所有宗亲家里的安排。还赶上有一家王府没了个老太妃。
这就忙的脚不沾地,回了府又不敢不去正院。
倒不是怕了秦氏,主要是……秦氏吧,胆子不大,自己不敢来问,他要去不去,她又爱瞎琢磨,没得哭一场……
燕子期回了正院,王榻上一坐,就盯着秦氏摇头。
秦氏被他摇头摇的傻乎乎的:“王爷……您怎么了?臣妾哪里做错事了?”
“每天因为你,本王都得累一回。”你说回了正院了,晚上睡了就睡了?不得伦敦么?
“王爷,我哪里错了呀,您说我改还不行么?”秦氏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就紧张起来了。
最近他天天来,她也蛮累的,有时候身体不是很舒服,晚上还得……
可她又舍不得不叫王爷来。
“算了,没错,洗洗睡吧,我吃过了。”燕子期道。
秦氏应了,伺候他洗漱更衣之后,上了塌。
上了塌,熄灯之后,奴婢们都退出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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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期累,不大想动,不过还是主动亲秦氏,将她压住。因为秦氏往他怀里缩了一缩。心道有人说女人越大越是黏糊,这难道是真的?
秦氏抖了几下嗓子,终于还是道:“王爷……我……今儿可不可以不要……我不太舒服。<>”
“啊?”燕子期下来:“那你念着我做什么?你不舒服,我都快累死了!”
秦氏被他这一说,又是怕,又是委屈,一句话不敢回,又哭了。
燕子期见她半晌不语,一抽一噎的,就知道又哭了……
扶额之后,哄道:“这又是为什么哭啊?你不要,我这不是就下来了?”
秦氏一抽:“我……我错了,可是我这几日肚子都不舒服,我……”
作为妻子,男人要,她就得配合……
“你是个死人?肚子疼不会说?你知不知道本王这些时候累的跟狗一样,回来要是不碰你,又怕你心里难受。你早说,咱们两个好好歇着不是好?”燕子期道。
秦氏一下就愣住了,又是羞愧,又是不知所措的,呆呆的在黑暗里看着燕子期。
“肚子是怎么了?”燕子期懒得理她了,问道。
“就是肠胃不舒服,我喝了药的……”秦氏擦了泪道。
“就知道哭,你多大岁数了?没事就哭?不会直说?你就说你肚子不舒服,本王是多么禽兽,非得睡你?”燕子期粗暴的将她抱住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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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小声嘀咕:“舍不得王爷走。”
“混账东西。这是图什么?”燕子期没听清,只是惦记着这几****说这是什么事?她不舒服还勉强着,他也累啊……
“睡吧,再哭我真的走了。”燕子期道。
说是说,他哪里就真的要走了?
“嗯。<>”秦氏放肆的抱住他的腰,将头放在他颈窝里,心道明儿的事,明儿再说吧,今儿就这么睡吧。
次日,秦氏醒来的早,可是她睁眼就发现,燕子期早就走了。
心里空落落的。
奴婢进来道:“王妃醒了,王爷今儿去了肃亲王府了,说是老王妃要过寿呢。”
“哦……我把这个忘记了。雪听了没?”秦氏忙道。
“可算是停了,不过这积雪厚的很,按说,您今儿是不是该去给灵太妃娘娘请安去了?”奴婢道。
“是该去了,先去看看皇后娘娘吧,给我更衣,摆膳吧,王爷是不是又没吃就走了?”秦氏道。
“吃了,您昨儿备下的粥,王爷说了,最喜欢咸的那个,说明儿继续备着,还说那个油炸的馍馍片好吃,不过不爱甜的,要葱花儿的。”奴婢一边给她更衣一边道。
秦氏就心里很高兴,这说明,今儿王爷还来呢。
心情很好的穿戴好,用过早膳之后,就坐着马车进宫去了。
苏棉今儿也心情不错,简氏先回去了,她也不想叫简氏天天陪着,隔几日来就是了。
“主子,英亲王妃在外头呢。”青墨道。
“叫进来吧。”苏棉坐起身子道。
秦氏进来,大礼参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起来坐吧,你身子最近可好?”苏棉问道。
秦氏起来道:“最近都好,娘娘如今么不那么吐了?”
“总算是能吃了,不过也太能吃了。<>”苏棉摇头。
“能吃是好事,娘娘营养足,孩子营养也足。”秦氏看了看苏棉什么都看不出的腹部,不禁想起她没了那个孩子来,哎……都是命啊。
不敢表现出来,娘娘这里是喜事,她没得想起那些做什么?
“娘娘睡得好不好?怀孕的时候,说是睡得好最要紧了。”秦氏问。
“可别提了,上午睡,下午睡,晚上照样睡,这不是睡得好不好的问题,这是一天都能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苏棉又摇头,这回怀孕,真是不同以往。
“如今月份浅,娘娘爱睡觉也是好的。精神足。等月份大了,就没那么爱睡觉了。”秦氏笑着道,到底也是生育两个的人,多少还是有些经验之谈的。
两人在和乐殿聊了许久,见苏棉又困了,笑着退出来。
去见过太后之后,这才去了灵太妃处。
太妃留着用了膳,又说了不少话,出宫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冬日里日头短,一天也很快就过去了。
回府之后,就见奴婢赶着来接:“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王爷等您很久了。”
秦氏啊了一声,顾不得问话,就赶紧进了屋。
就见燕子期躺在外屋的窗户边,正呼呼的睡着呢。
秦氏细看他,果然这段时间是累着了,胡茬子都出来了。
正要去更衣,就见燕子期道:“舍得回来了?”
秦氏忙道:“这不是进宫看母妃去了么,王爷今儿回来的早。”
“饿了,还不赶紧的给本王摆膳?”燕子期哼了一声坐起来。
他也不是个阳怪气的,遇见他这没胆子的王妃,愣是变了。
秦氏忙叫人摆膳,自己更衣去。出来的时候,燕子期都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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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好好的看书,但是要注意研究休息哦,我们的网站更新最快最好,免费无弹窗广告,热血网:,百度就可以了】秦氏坐定,燕子期就给她夹了一个j腿:“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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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笑了笑也就吃了,再要夹忙拦着:“吃不了了……王爷多吃点。”
燕子期哼了一声,自己吃了。
吃完了晚膳洗漱之后,燕子期看着一些账务之类的宫务,宗人府的花销是要跟陛下汇报的。
秦氏在灯下做着一双袜子,看尺寸,就是燕子期的。
燕子期做完了自己的事,就见她认真缝着,便道:“下回做个别的颜色吧,白的不耐脏!”
“啊?不耐脏也不碍事……又不是王爷洗……”秦氏道。
“啧,听话。别弄了,洗洗睡了。”燕子期拉她。
她辛辛苦苦的做了,白的洗几次就不能穿了,他不可惜东西,可是他可惜她这一份心思呢。
秦氏也不在意,王爷不要白的,就别的好了,横竖没嫌弃她针线不好,也没嫌弃她做。都肯穿这就好了。
洗漱之后,两人都带着一股子温热的水汽,上了塌奴婢们拉好帐子,熄了灯就出去了。
燕子期被子往上一拉,将她抱住:“肚子今儿还疼么?”
“不疼了,我就是肠胃不大好,王爷也知道的,喝一副药就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秦氏道。
“真的不疼?”燕子期确认。
“真的,哪里还会骗王爷的?”秦氏道。
“真不疼了,本王今儿想要。<>”燕子期的手,就从腰上慢慢移动起来。
秦氏脸一红,呐呐的问:“王爷今儿不累么?”
“少废话,累也要,还不脱了?”燕子期一边粗声粗气的说话,一边却轻手轻脚的将她的里衣解开了。
秦氏羞得很,不过想想黑暗中,他看不到,这才好点。
不多时,帐子里就传出暧昧的声音。
燕子期心里琢磨着,这想不想就是区别大很多了。前几日,秦氏真是不想,还忍着呢。
今儿两人都有兴趣,果然不一般。
事后,叫人进来伺候洗漱了,燕子期再次抱着秦氏:“你呀你,什么时候能好好的,想要就说,不想要就说不想。你瞧今儿不是挺好的?”
“王爷……”秦氏叫他:“您那几日不也不想……又不是来了我这里,就非得……”
“好么,好学会说我了?我这不是怕你心里难过么?我来了不动你,你不瞎想?你就爱瞎琢磨。”燕子期道。
“王爷……您想不想来,愿不愿意在我这里过夜,我都知道呢。栗子小说 m.lizi.tw”秦氏羞涩的抱住他。
心道过去她不得宠的时候,燕子期来了也不一定就伦敦。
睡在一张榻上,也是觉得隔着一个屋子似得。
如今不一样啊,眼神不一样,动作不一样。就是没有那回事,也是甜蜜的。
“哎,总算不枉我来你这里。知道就好,睡吧。”燕子期道。
秦氏羞的不行,可还是极其小声道:“还想要一回。<>”
燕子期听见了,可是装作没听见:“什么?大点声,我又不是个蚊子。”
秦氏明知燕子期逗她,红着脸要他耳朵:“臣妾还想要王爷疼爱一回。”
“那……本王就随了王妃的心意吧。”燕子期笑着,又将她压住。
论年纪,燕子期被燕子归还小呢,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前几日实在是太累了,今儿一下不也就换过来了么?
这就不算个事儿。
腊八家宴,苏棉和太后坐在上首,就见英亲王夫妇两个很是不一样。
慈惠太后笑着与苏棉道:“也是你处置了那李氏,瞧瞧,如今十一两口子,倒是不错呢。”
“是不错,以前我看着十一是不懂,如今可是懂了,也是秦氏是个好的。守得住。”苏棉笑道。
换个女人,要是她就不会有今日了。只怕夫妻两个要渐行渐远。
苏棉之所以与燕子归这么好,主要是燕子归很自律。纵然一开始也与别的妻妾过夜,可是绝没有一个绿腰,一个李氏。
“是呀,好孩子。”慈惠太后笑道。
“今儿是腊八,叫人往燕子初府上送点腊八粥去吧,来不了也感受感受腊八得得气氛、”苏棉道。
忙有人应了就去了,在座的自然有人夸她大度,慈善之类的话。
苏棉却是只觉得柳氏不容易罢了。
她有一个做皇帝的夫君,妾疼爱她至深,一旦对谁好奇了,想要打听打听当年的事,那不是很容易么?
所以,柳氏与燕子初之间的旧事,苏棉也早就知道了。<>
不说什么对错吧,柳氏,真是无奈的紧。
大过节的,元一殿里单身的不少,肃安候夫人,镇南候夫人,都是单身。这几个人,每次皇家家宴都是会参加的。倒是也不稀奇。
苏棉都赏赐了:“你们都自己过节,难免冷清。尤其是小刘氏,你怀着身子,要处处小心。”
“多谢娘娘关照,妾身没事呢。”小刘氏自打有孕之后,越发稳重了,如今肚子已经看得出了,她人也稍微胖了点,看着很精神。
柳氏和燕子初接了赏赐,本还笑着呢。
今儿过节,府里也摆上一桌。自打柳氏好点之后,这一家子也都好了不少。
不过,吃了几口粥之后,柳氏就再也忍不住了。
送走女儿,两口子坐在屋里呆了很久很久。
直到身上都凉了,燕子初才给她披上衣裳,叫人进来将火盆子弄旺。
“知道你想起过去,柳氏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当年……哎……”燕子初道。
“我劝你不要想,我自己却还是想,别想了,你我都一样,谁也不比谁好过。以后,就为孩子们好好活着吧。”柳氏擦了泪道。
“别哭了,为孩子,你也得为我,我也为你和孩子。大过节的,宫里的粥,好吃呢。你没吃什么,咱们一起吃。”燕子初笑道。
两人吃着粥,心里说不出那种悲凉和无奈。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高高在上的人,何曾稀罕这样的赏赐呢?
“这雪,又下了。”柳氏看着外头道。
“是呀,也不知陛下在北原如何了,我真是佩服他,九弟,好样的,父皇眼神好着呢!”燕子初说起燕子归,不禁也是这般神色。强者,总是叫人敬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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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人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反扑,一次又一次的铩羽而归。
有了朱正山军队的加入,这半边坚固异常。
燕子归的伤势渐渐好了,只是留下一道还泛着红的刀疤,很是狰狞。
他叫军医问道:“朕的刀疤,可有办法消除?”问这话,其实他也知道,不容易。
军医比起御医来,就显得胆子大多了:“这……陛下回京之后,慢慢养着,或许几年之后能淡化,但是彻底消除……这不大可能的。”
“有什么药物,涂了能暂时消除,或者遮盖?”他怕回去之后,叫苏棉看见了。
“这……要是伤口不大,还可遮盖,陛下的伤口太大。而且,虽然愈合了,但是这里的还是脆弱的,药物还是不要用的好。”军医认真分析。
军医走后,疾风就偷笑起来。
“笑什么?”燕子归脸上有点挂不住,板着脸。
“这一处伤痕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再受伤,到时候娘娘怀着身孕还得难过伤身……”疾风道。
燕子归没理他,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心道本就不会在冒险,木术如今,还不知如何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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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什么时候起程回京啊?这都腊八了。”疾风问道。
燕子归手顿了顿:“朕……不回去了。<>年后要继续攻打,朕还是在这里稳定军心吧。”
“现在又不打,有我们守着,陛下有什么不放心的?要是不放心我,我什么都听公孙肃的不就行了,保证不冲动。”疾风急道。
“娘娘有孕,这会子陛下又不是不能离开,开春打起来了,您再来不就是了。”
“容朕想想吧。”燕子归道。
“陛下,您还想什么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臣这就给您预备,赶紧回去吧!”疾风撂下话,就跑出去了。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心道到底是疾风大人啊,都敢替陛下做主了。
燕子归摇摇头,心道回去也使得。
惦记宫里的紧呢。不光是棉棉,孩子们也是很久不见。要是一直不回去,来年夏天,两个大的还好,小的只怕不认识他了。
这一次的大雪,是苏棉头回这么没兴趣看。实在是……不是困就是饿。自打不吐了之后,每天就是这两件事,就连太后那里,也什么力气去。
自打吃了一次辣j爪之后,j爪j翅尖就是她每天的零食,各种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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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回京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一了,也是赶着想过小年。
并未通知众人接驾,只是安安静静的回了皇宫。
苏棉正在睡,睡着睡着就觉得好饿,眼睛都不睁开,就念叨:“我要吃红豆糕。”
“呵呵。”燕子归看着她,睡得鼻头红红的,小脸长了点r,身上似乎也长回来了,侧着身子,露出半边脸。
听到男人的笑声,苏棉吓了一跳,下意识弹起来。
“慢点,急什么?”燕子归按住她道。<>
苏棉看着依旧风尘仆仆的燕子归,不说话,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呜呜呜呜,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是哭什么?不喜欢看见朕?”燕子归好笑的抱紧她道。
“呜呜呜,想你……”苏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想着他这么远回来,也是为了她和孩子,就觉得心酸。
“陛下要不要过年后再走,呜呜呜……”
“要,陪你和孩子过年,再哭朕也伤心了。”燕子归笑着哄。
“不是要吃红豆糕?还吃么?”燕子归拍着她的后背道。
苏棉点点头,抱着燕子归不松手。
“乖,朕换衣裳去,一身都是土。”燕子归将她慢慢拉开,摸了摸小肚子,还没有起伏呢:“傻棉棉,怎的偷偷就有孕了?”
“还不是怪你!哼!”苏棉坐起来擦了泪道:“给你生闺女,这次就爱吃辣的,估计就是闺女了。”
“好,咱们的小公主要长得像谁?朕记得,棉棉说过,要像朕来着?”燕子归将她没有擦干净的泪滴擦了道。
“嗯,像你,你更好看些。”苏棉推他:“快去更衣,一股泥土的味道。”
燕子归笑了笑,起身就要走。
“等等,玲珑,将陛下的衣裳抱来,我伺候陛下沐浴,准备好浴池。”苏棉忽然道。
燕子归回身,想要阻止,不过还是没说话,迟早的事。
哪一次从战场回来,她都要全身检查一次……不让她看,那是不可能的。<>
一切备好之后,苏棉伺候燕子归脱衣下水。
刚下去的时候,燕子归刻意瞒着,苏棉也没看见。
等她也下了热气腾腾的浴池给他洗刷,后背有些小伤,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摸了摸。
直到沐浴完了上来苏棉一眼就看见他总是把左腿藏着,一把拉来就看见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看见之后,也没说话。打仗啊,哪有不受伤的?
两人穿好了衣裳,都不说话。
燕子归叹口气:“想说就说吧,别憋着了。”
苏棉摇摇头,只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串一串的掉。
“哭什么……”燕子归心疼坏了,将她抱住,这才回来,就惹得她哭了两次了。
苏棉只是摇头,不肯说话。
她怨他受伤,不过是心疼他,也害怕。刀剑无眼,万一……那她怎么办啊?
“别哭了,朕的心都叫你哭乱了。”燕子归抱着她道:“这不是没事么?”
苏棉点点头,可是心里的难过,怎么也止不住,眼泪还是一直流。
这样不哭出声,一直流泪,叫燕子归心疼的不得了。将她打横抱起来,回了内室:“别哭了,你说以后要朕如何?朕都听你的。”
苏棉再摇头:“我不知道,我怕。你不要在受伤了,一点也不要,真的不要……我好怕……”
她脆弱的时候,实在是不多,燕子归叹口气:“好了,别哭了,朕就算是有事,你有安儿,不会受罪的。”
苏棉本来是心疼他,听了这句话,一下子就怒了:“燕子归,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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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却一股子气上来,觉得肚子好疼。
一瞬间,心里觉得万念俱灰的样子。这么多年夫妻,他说的是什么话?她要想做太后,早就嫩死他了。
她当然知道有儿子,就是燕子归死了也没关系。她能活的很好。
可是她爱他,恨不能与他每天在一起,他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这么多年她以为燕子归不同都是错的?他还是彻头彻尾的古人么?他不信她。
肚子越来越疼,苏棉却就是不说话,孩子没了就算了,她不想给他生孩子了。这男人真是叫她无力。
燕子归先是生气,接着就发现不对,苏棉的眼神不对。那是……失望?
他怎么会叫自己的女人失望?
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戏言……
只是安慰她,怎么就……
“棉棉?棉棉,你……”燕子归叫着,忽然看到她淡粉色的裙摆处,有一丝红。
掀开裙摆,浅粉的亵裤已经红了一片。
“棉棉!御医!”燕子归吓了一跳,大声叫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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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玲珑和青墨一惊,一个慌忙去叫人,一个赶紧进来:“陛下,主子,您怎么了。”
苏棉这会子,已经疼的厉害,心里被堵着,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也不许燕子归碰她。<>
燕子归不顾她挣扎,将她抱上塌:“快叫御医!”
“已经去了,主子……”青黛急的不得了。
“棉棉,朕错了,只是逗你,你孩子都不要了?棉棉?看着朕。”燕子归到底是聪明之极的人,稍微想想也就知道苏棉的心结。这种心结他怎么会允许她想太久?
将她双肩抱住,用力道:“是朕玩笑开得不对,棉棉就要生气到孩子都不顾了?朕不会死,朕以后也不受伤。别这样好么?”
苏棉被她压着,想不看他都不行,看着看着,忽然就大声哭出来了:“燕子归,你混蛋……”
肯出声就好……
燕子归松一口气:“乖,是朕的错,有什么事都一会再说,孩子很危险,棉棉,咱们的小公主……”
“好疼……我这几天就疼,薛御医说……是因为我这胎不是很稳,好疼……”苏棉哭道。
还是失望,这次是觉得这孩子可能保不住的失望。
“御医来了!”玲珑喘着粗气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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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几个御医就进来了,大头的就是梁有才和薛御医。
“快来给皇后看看。”燕子归让出位置道。
梁有才上前,甚至顾不得放个白帕子,就开始把脉。
“这……薛御医您看看。”梁有才面色凝重。
薛御医应了赶着去,半晌收回手:“这……娘娘,您此次中毒之后,到底是喝了不少的草药,虽说不要紧,可多少也是有些影响的。<>臣本就担忧,小公主或许会有影响……”
苏棉咬着嘴唇道:“保不住了?”
梁有才和薛御医忙跪倒,还是薛御医道:“其实……这一胎还是没了好。”现在勉强保住,到时候很可能是个有缺陷的孩子。
“对皇后的身子呢?”燕子归看着苏棉苍白的脸色道。
“如今小产,娘娘固然伤身子,不过很快就能调理好。要是非要保住……月份大了,娘娘风险更大。”薛御医道。
“正是,要是勉强保住,就是如今,娘娘也不会好过的。”梁有才道。
燕子归点点头,俯身对苏棉道:“棉棉听话,这个孩子……以后我们会有小公主的,这个孩子……”
苏棉心绪起伏太大,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晕过去了。
“棉棉!”燕子归惊叫。
“陛下,娘娘此时是太伤心了,无大碍的。”薛御医只转了个身,就摸着了苏棉脉搏:“如今胎儿……还是用些药物,彻底叫娘娘小产吧。”
“有没有危险?孩子已经这样了,大人……”燕子归艰难的问道。
他其实很难过,也是满心期盼的小公主,这就没了。
都是他的错,惹她伤心。
“娘娘不要紧,养一个月就好了,其实……”薛御医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娘娘此时,不适合有孕,这是透支了娘娘的身子。别看最近娘娘长胖了,其实很虚,每日里要睡很久。”
“好了,既然如此……就……去配药吧。”燕子归道。
苏棉醒来的时候,燕子归眼睛有点红的看着她。<>
怕她不说话,怕她恨他。
“陛下,孩子真的不能保住了么?”苏棉问道,声音轻轻的。
“棉棉,是朕不好……害你……你听朕的,这一胎,不要了好不好?”燕子归拉着她的手轻声哄着。
苏棉想了很久,才点点头。
她不怨恨燕子归,其实一直以来,薛御医的表情就告诉她,这个孩子或许不好。
她也会有危险,只是她不信罢了。
端来了一碗药汤的时候,苏棉一口气喝了。到底还是落了泪。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即使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那也是心痛的。
“是朕的不是,棉棉……”燕子归的后悔都要漫过所有心绪,将她抱紧不知道再说什么合适。
“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我只是难过,你那么想要公主……”苏棉抽噎着。
燕子归心里,涌起一股感动,他的棉棉呀,什么都不怪他。
“以后会有的,你要好好养身子,不要自苦,御医说了,如今小产了你只需要修养一个月就好了。乖,听话好不好?”燕子归哄着,抱着。
“嗯,我就哭一次,就一次……”苏棉揪着燕子归的衣裳,大声痛哭着。
这一天,风尘仆仆赶回万象宫的帝王始终都在和乐殿里。
晚间的接风宴都推迟到了三日后。
这一天,风华绝代的皇后,抱着她的夫君哭了很久很久。直到鲜血染红了半张床榻,直到她力竭昏厥。
这一天,这一对最高贵的夫妇想要的小公主,就这样没有了。
人呀,一辈子总有些事是无可奈何的。幸运的是,苏棉没有因此自苦。再是想要,那个失去的孩子,也不过还没有成型。难过,更多的是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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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很少,只是记得有个漂亮至极的小女孩,穿着大红的裙子叫她:娘亲。
孩子的眉眼,和燕子归如出一辙。但又带着女孩特有的娇艳,好漂亮。
苏棉睁眼之后,就见燕子归在塌边靠着床柱睡着了。屋里点着灯,外面已经全黑了。
她轻轻起来,看着燕子归,他千里迢迢的回来,累坏了吧?又被她吓了一跳。
苏棉温热的身子抱住了燕子归,后者因为坐着睡着,身子都是凉的。
“棉棉?”燕子归的声音有些沙哑,回抱苏棉。
“嗯,燕子归,你是傻子。”苏棉道。
“棉棉,是朕不好,不该说那些话。”燕子归扶着她靠着身后的软枕。
“不怪你,你是气到我了,不过……我肚子不舒服不是今儿才开始的。别说了。刚才我梦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眉眼像你。我们总会有女儿的。”苏棉道。
“好。棉棉饿了没?”燕子归到底是男人,心里难过,也压得住。没得女子还脆弱吧?
“饿,可是好多东西不能吃了……你呢?是不是傻乎乎的守着我大半日啊?”苏棉撅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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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醒来,朕哪有胃口?御医说了,很多东西还是可以吃的,只是你喜欢的辣要等些时候。”燕子归道。
“那就摆膳吧,我们一起吃,孩子们呢?见了没?”苏棉坐起来问道。
“铭安铭寿见了,两个小的还没见,明儿见吧。<>”燕子归给她披上衣裳道。
不久奴婢们都进来伺候,内室很暖和,就在内室的桌上摆上膳食。
苏棉胃口还凑合,两人吃过了这顿晚膳之后,苏棉道:“这里空几日吧,陛下送我去凤藻宫住几日。”她住着,燕子归肯定要来。
她今日就在这内室的榻上小产了的,自己无所谓,他到底是男人,又是皇帝,不大好。
“去金相殿吧。这里床也换了就是。”燕子归道。
苏棉嗯了一声,由奴婢们给穿戴好。也不叫什么撵了,燕子归抱着包成个粽子的苏棉就往金相殿去了。
“我也是任性,我如今身上不干净,就该自己住……可是……我想和你一起住。”苏棉拉着燕子归道。
“胡说什么,什么不干净?棉棉来了月事的时候,不是一直跟朕在一起的?”燕子归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不一样……”苏棉咬唇。
“好了,别瞎琢磨了,你我之间,还说这些作什么?想不想睡?”燕子归将她外头的斗篷解了,将她放在榻上问。
“你衣裳脱了。”苏棉道。
燕子归一愣:“嗯?”
“嗯什么,叫我好好看看你的伤口,你以为我要看果男啊!”苏棉没好气道。
燕子归没想到,她还记着呢,叹口气上了塌:“不要看了,这不是好了?以后朕绝不受伤,打完了北原,棉棉就不必担心,以后朕就在这里陪着你们。”
“你脱不脱?”苏棉咬着嘴唇,一副要哭的样子。
燕子归二话不说,就将衣裳脱了,可别哭了。<>
苏棉这才收起表情,认真看他的腿,好了的伤疤还有三厘米那么宽,长度更是十几个厘米。
“还疼吧?”苏棉轻轻戳了一下道。
“有点,不过不要紧了。”燕子归如实道,这样的伤口,疼个半年都是有的,还好虽然很长,不至于很深。
“陛下,你知不知道有种病叫做破伤风?有时候只是手指破了一点点也可能致命?再说了……你伤口这么大,也有可能会感染……你叫我怎么不担心?”苏棉心疼道。
“是,朕知道棉棉担心,今日不该逗你。以后不会了,真的。”燕子归将她抱住:“不许哭,嗯?”
苏棉吸吸鼻子,点点头:“嗯。”
“棉棉,朕……真怕你醒来就不会理会朕了。”燕子归很是后怕。
“怨你么?毕竟是你说了那些话……我才……当时我真的好难过,你不信我……”苏棉不肯抬头,只是紧紧抱着他。
“后来我就知道,你只是那么一说。毕竟……你为我和孩子做了那么多。只是你的一时之言赶上了这件事。只怕这个孩子迟早也得出问题,又怎么会是你一句话就叫她……”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了。最近就是睡梦中,也会觉得肚子下坠。何况,燕子归说的那些话,也真的是随口一说罢了。就算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受惠的还是她和孩子,她怎么会怨他?孩子还没有成型,何况已经没了,何苦为了迟早都要原谅的事闹呢?
她只是难过,燕子归心里,才是百味陈杂,她又何苦非得说?他心里自然知道的。
“你又没有别的女人,别的孩子,你自己的孩子,你又不是不心疼,想想就不怪你了。<>可是……没有下一次,下一次我真的不要理你了、”苏棉道。
“好,没有下次,是朕不好。别难过了。”燕子归紧紧抱住她:“养好了身子之后,再有半年,就能怀孕了。御医都说了说你身子底子好,养的很快的。”
“嗯,你也别难过了,等你打完了北原,回来好好陪着我。我不喜欢我怀孕你不在……谁照顾我都不行,我就喜欢叫你照顾我。”苏棉这话,可是真心话。
她有孕,从第一天到生产,就喜欢叫他哄着。
“好,生安儿和昊儿的时候,朕都没有好好陪着你,下一个,朕从头到尾陪着你。”燕子归亲亲她:“那现在,想不想睡?想做什么?朕陪你。”
“想睡。”苏棉道,方才喝的药估摸着有些安神的东西,她需要睡眠。
“那朕陪你睡,明儿醒来,精神就能恢复不少。”燕子归轻声道。
苏棉点点头,与他一道躺在榻上。
燕子归不轻不重的抱着她,轻轻摸着她的后背,渐渐的睡着了。他两日没有入睡,早就困极了。
苏棉在心里长叹一声之后,也渐渐抵不住药劲儿,睡了过去。
女儿啊,娘亲真是没心肝。不过……没见过,真的没有太多真实感。娘亲……还是更在乎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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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好好的看书,但是要注意研究休息哦,我们的网站更新最快最好,免费无弹窗广告,热血网:,百度就可以了】一觉睡醒之后,苏棉的精神果然好了不少。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段时间以来一贯的无力感和腰酸也没了。自嘲一笑后,就对上了燕子归关切的眼神。
“棉棉……”
他声音里,是说不出的自责。
苏棉觉得他是看见她的自嘲吧?
“怎么了?那件事不许说了,我是笑我今儿精神了,可是哪也不能去。”苏棉道。
“要好好养着……明日就不要出席了,朕……”燕子归也不想叫她这样,可是没法子。
“嗯,我听你的,赶上过年,我天天能睡懒觉,见着你和孩子,没什么不好的,你们劳累去吧。年初一我都不用爬山去了呢。”苏棉笑道。
没到过年,她就睡不好,今年好了,名正言顺的偷懒。
“现在想不想起来?要是不想起,就在这里用了再说。”燕子归道。
“起来吧,我稍微走走没事吧?”苏棉道。
“不要紧,等下用过早膳,再叫御医看看。那个薛氏,倒是有些本事的。”燕子归道。
“那当然啊,那可是咱们大胤第一个女官呢。陛下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苏棉道。
“胡言乱语,朕给你权利,就是叫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棉棉是懂事的女子,不会胡来的。”燕子归刮她鼻子道。
吃过了早膳之后第一个来的是慈惠太后,比御医还早些。
苏棉见了她,很是不好意思道:“母后……是臣妾的不是……”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这些时候也不肯与我说你不适……还有你,皇后对你的心你还不知?怎的一回来就气她?”慈惠太后对着燕子归没好气道。<>
苏棉诧异的看着他们,这事太后都知道了?
“是,是朕的不是……”燕子归无奈道。
“出去,哀家不想看你。”慈惠太后道。
燕子归只好看了一眼苏棉,出了内室。
“母后,这也不怪他,我是被他气着了,可是也不至于这么脆弱,这孩子……原本就有些问题。”苏棉道。
“我知道,御医说了,哎……你呀你,早说呢你不舒服啊,每日里就见你吃,睡,哀家以为你胎像很稳固呢。”慈惠太后道。
“一开始真的是稳固的,就最近这几日就觉得不对了。”
“罢了,已经这样了,不要想了。你们都年轻以后有的是孩子。如今好好养着身子要紧。”太后道。
“是,臣妾知道,母后真是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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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就怕你们两个生气,一早就来了,好在你懂事。”慈惠太后道。
“昨儿是生气来着,不过这也不怨他。不想了。”苏棉笑道。
“好,那就好,快过年了,正好你歇着。”太后笑道。
“刚才我也是这么和陛下说的,可巧了就想到一起了。”苏棉又笑了。
慈惠太后坐了一会,就见御医来了。<>
给苏棉把脉之后,薛御医道:“娘娘身子如今只是弱些,不要紧,昨日……很干净。”
这是说,药物流产很干净。
“好好的给皇后调理,年轻时候不注意,老了可是要受罪的。女人啊,身子脆弱着呢。”慈惠太后道。
“正是,臣一定好好给皇后娘娘看着,娘娘只要放宽心思,好好的修养一个月就好了,然后再调理半年,就能再次孕育子嗣。”薛御医道。
“一会给陛下把个脉,他腿上伤还没好全,又不肯说哪里不好。”苏棉道。
“小九儿受伤了?”慈惠太后一惊。
“母后,别急,不要紧的,已经愈合了,我是怕他有什么后遗症。”苏棉道。
“哦……请陛下来!”慈惠太后刚才说燕子归,带着那么几分生气吧,到底是做戏给苏棉,叫她宽心的。哪里就能偏心到了苏棉这里?
不过苏棉也不生气,这样的婆婆已经难得了,还是皇家。
燕子归慌忙进来,还以为是苏棉有事:“皇后怎么了?”
苏棉一笑:“我好着呢,叫御医给你看看。”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朕没事。”
苏棉也不语,就瞪着他。
“好,薛御医给朕把脉吧。”燕子归只好道。
这薛御医还真是医术好,涉及很多领域,其实她原本学的就是内病外伤。是后来她外祖父说她是女子,岂有不会妇科的?这才又学了妇科。
她本人天赋极高,所以很快就成了全才。<>
这会子,给燕子归把个脉也是没有问题的。
青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个帕子给燕子归盖上。到底男女有别,她们这些个奴婢也就罢了,薛大人是臣子,还是忌讳点。
薛御医给把了脉之后,仔细检查了伤痕道:“陛下此次伤势很重,伤处倒是好了,处理的不差。臣配上些药膏涂着,能缓解疼痛,也能配合伤口好的再快点。只是陛下此次怕是流血不少,需要进补。腿伤好是好了,只怕以后天下雨还会有些刺痛。臣也配上些药,按着方子喝一个月,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薛御医真是医术好。就按你的方子去吧。”苏棉道。
“多谢娘娘,臣这就去。”薛御医与另一个御医一起,退出了金相殿。
“真叫人担心!”慈惠太后叹道。
“母后不必担心,这不是没事么,以后朕不会受伤了。”燕子归道。
送走了慈惠太后,苏棉笑道:“得了,以后我吃的你也吃点吧!大男人补血……”摇摇头:“叫你再受伤!”
“棉棉莫要嘲笑朕,朕会伤心的。”燕子归笑着抱她。
“好吧,不过你要听御医的,好好进补。等我好了,咱们生个健康漂亮的闺女。”苏棉戳他的胸膛。
“好,你我一起进补。”燕子归亲亲她:“歇会吧,一会孩子们就来了,都很想你。”
苏棉嗯了一声,靠在软枕上闭目。
不过也就是一会功夫,振昊和念御就被抱来了,咿咿呀呀叫唤着要抱抱。
两个孩子都迟疑着不跟燕子归,不过到底也离开不久,燕子归强行要抱,也就从了。
苏棉笑他强抢良家男子。好一顿笑。
铭安铭寿来后,也决口不提娘亲肚子里的弟弟,爹爹吩咐了,弟弟没有了,绝对不许提起来叫娘亲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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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说了娘亲一会就会累,不能叫弟弟打扰太久。
“这么乖?娘亲没力气抱你们,你们在这娘亲不累。”苏棉摸摸他的脸颊道。
“哦,那娘亲饿了没有,渴了没有?”铭安问道。
“好了好了,娘亲没事,不用担心娘亲。这几****有没有好好读书?”苏棉笑道。
“有,我和弟弟都很乖。”铭安道。
“嗯,那就好,你爹回来,娘亲暂时不管你们了,不过你爹考了学问要是不过,被打了娘亲也不管的。”苏棉道。
“爹爹才不打!”铭安道:“爹爹最好了!”
“那是因为你小,你爹不管你,你一年年大了还是太子,如今你要是再什么都不会,你就等着你爹打你吧。”苏棉戳他。
“吓唬他作什么,还小呢。”燕子归笑着拉开他们母子道。
“还小?难道十六再学?”苏棉道。
“那也不急在一时,等朕打完了北原,就好好教他,他也就再自在一年了。”燕子归笑道。
“爹,娘,我不怕!”铭安仰着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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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怕,先好好的启蒙吧,来年学文,后年学武到时候谁敢喊累,我就一棒子打回去。”苏棉道。
“好了,你就吓唬他们,你舍得?”燕子归笑了笑,摇头。<>
“到时候你看着我是舍得还是舍得?”苏棉威胁的看着铭安。
铭安愣了一下,往燕子归后面一躲:“娘亲好可怕……”
燕子归也不管,横竖他们母子打小就这样,这会子被吓唬了,不一会就又黏糊过去了。
孩子们走后,燕子归就哄着苏棉喝了一小碗粥,在哄着她睡了。
睡着之前,苏棉小声嘟囔:“快点忘记那件事。”
燕子归看了她许久,出了内室。坐在书房里轻轻摇头,棉棉呀,真是个聪慧至极的女人。
他怎么会忘记?可是她不提起,他才越发心疼她,对她内疚。
这女人,别说他从来就不是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就算是她出现的时候,他有很多个喜欢的女人,也一样,总会心甘情愿的栽在她身上,最终只会喜欢她在乎她一个的。
凌风进宫,径自来了金相殿:“陛下,杨宗抓住了。”
“好得很,朕要见一见他。”一切的错,源头都在这里。
苏棉要是没有中毒,后面一切的事都不会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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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已经死了,燕子初那里他不屑迁怒,不过杨宗此人,不会叫他轻易死了的。
“在刑部大牢。”凌风道。
燕子归嗯一声,就要出宫,曹六忙伺候他披上斗篷。
到了刑部,死牢里杨宗没有绑着,也没有上什么脚镣,不过四肢扭曲的躺在那里,一看就是被打断了腿脚和胳膊。
“陛下,正是此人。<>”凌风道。
燕子归隔着栏杆看,杨宗很狼狈,他没看出什么不同来,冷笑一声:“杨家的余孽。”
“狗皇帝!你有种就杀了我!杀了我!”杨宗忽然大叫道。
“呵呵。”燕子归转身出去:“将他带出来。”
这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他犯不上闻着。
狱卒像是拎着死猪似得将杨宗拎出来扔在地上,他伤口根本不是脱臼,而是骨头被打断了。
这一摔,痛的惨叫不已。
“杀了我,杀了我!”杨宗失控的大叫着。
“杀了你?”燕子归看着他,眼神冰冷。
“朕想叫你生不如死,杨家?你为了杨家?还是为你自己?”燕子归道。
“你不过是个贱人生的贱种!妓女生的贱种!你凭什么做皇帝!你这个妓女生的野种!”杨宗大叫、
“啊……”
凌风上前,对着他腿上的断骨处狠狠的踩了一脚:“想求死?我不会叫你如愿的。”
“贱种……”杨宗骂了一声,昏过去了。
“泼醒他。”凌风道。
“陛下,这也没什么好审的了,您先回宫吧,臣在这不会叫这厮好过的。”凌风道。
“嗯,朕去市集,给皇后买些点心吧。”燕子归看了一眼死猪似得杨宗,也觉得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杨宗很快就被冰冷的水泼醒。<>
凌风看着他:“败了就是败了,就该认命。这世上的事要是你想如何就如何,那还有什么人会失败?”
“成王败寇,一死而已,何必折磨我。”杨宗道。
“成王败寇?你觉得你算什么?就算是你的计谋得逞,最终你也不是什么王。”凌风道:“做事之前,你没有想过失败的后果?死么?这世上必死更残忍的事多了去了。慢慢受着吧。”
“狗腿子!”杨宗骂道。
“来人,讲着刑部死牢里的刑具好好伺候伺候这位刚烈的杨侍卫,要是没死,到时候,说不定我就好心给你求个情呢。记住,是这里的每一样,少了一样,你们就替他受了吧。”凌风道。
“是是是,每一样!”几个狱卒应道。
这还不简单?找个好大夫,每天给看着,啥时候受刑完了,啥时候再说呗。
凌风出了刑部大牢,刑部尚书这才赶来,拱手:“凌风大人,陛下呢?”
“陛下回宫了,杨宗这个事,陛下亲自管了,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横竖人也抓到了。”凌风笑道。
“那是那是,陛下英明。”刑部尚书笑道:“凌风大人这会子没事吧?走吧,去臣府上坐坐,别推辞,走吧走吧!”
说着就把凌风拉走了,都是重臣,说不上谁巴结谁,这就是一处坐坐么。
燕子归买了几样苏棉素日爱吃,如今也能吃点的点心回宫之后,苏棉早就醒了。
“陛下回来了。”苏棉伸个懒腰问。
“嗯,给你带了点心,不过要热一热。”燕子归道。
“唔,正好有点饿了,陛下去了哪?”苏棉巴着燕子归问。
“杨宗抓住了,朕去了刑部。”燕子归将她的长发理顺道。
“那你快去更衣,一会一起吃点心。”苏棉早就不关心这事了,漏网之鱼罢了,抓住就好。抓不住也难成大器了。
总不会几年后,又有一个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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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买的,都是苏棉素日里爱吃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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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她刚进府那会子喜欢吃的核桃糕都有。
蒸热了之后,苏棉胃口很好的各样都吃了点。要不是怕她不好好用膳了,燕子归都不想拦着她。
吃过了点心,苏棉懒洋洋的抱住燕子归:“不想漱口。”
“是不想起来吧?抱你去,虽然不好沾水,但是漱口和洗洗脸还是要的。”燕子归亲她带着点心碴子的嘴角道。
“你嫌弃我,不亲我。”苏棉扭了扭身子道。
燕子归眼里全是笑意和疼惜,也不答话,勾起她的下巴,吻她的嘴。
“核桃糕很甜,喜欢的话,以后叫御厨学着做。”
“唔,是我很甜。”苏棉纠正他。
“好,是棉棉甜,又天又软。朕最喜欢了。”燕子归又亲了她一下,这才抱起来往后头洗漱去了。
洗漱好之后,苏棉非要亲自给燕子归上药,乳白色的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他的腿上,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缠着,不松不紧。
帐子里,燕子归靠在枕头上,拿着一本书,将苏棉抱在怀里轻声给她读。
间或苏棉着急,要自己看,燕子归便道:“听书就不错了,如今不能费眼,这几个月都不许看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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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苏棉哀嚎了一声索性不听读书了,扭了几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两人说些战场上的事,说着说着,都有了睡意。
苏棉昏昏欲睡的前一刻钟,还感觉燕子归一下下的轻轻摸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恰到好处的舒适。<>
皇后娘娘小产的事,很快也就传出去了。
对外只说是皇后娘娘担忧陛下,思虑成疾,所以坐胎不稳。
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但是皇后娘娘没来孩子,这是肯定的。
所以,次日是小年夜,晚宴就显得格外萧条。苏棉是不会参加的。燕子归道:“皇后不适,今日就不出席了。贤妃,皇后的事,你代办吧。”
“是,臣妾遵旨。”贤妃忙起身道。
众人默契的很,谁也没有提起有关孩子的事。
宴会进行到了一半,铭安铭寿就溜走了,一路往金相殿去。
“娘亲,有烟花,安儿给娘亲放好不好?娘亲就在这里看!”铭安兴冲冲的进来指着窗户前的软榻。
苏棉笑了笑,就坐在那里披着斗篷看。
铭安铭寿其实不敢放烟花的,只是叫小太监们放,他们站在一边,这就算是自己放的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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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子的烟花,还很单调,原地打滚罢了,没有什么花样。
见识过前世那样辉煌美丽的漫天烟花之后,这点子实在不算什么。
可是这是她的小儿子们一番心意,这地上滚着的只能勉强看出个金色蓝色绿色的烟花,也是极美的。
铭安铭寿蹦跶着,接连放了十来个,这才跑回来。
两人耳朵冻得红红的,不敢接近苏棉,只能在奴婢们搬来的火盆子跟前跳:“好冷好冷!”
半晌才缓过来,跑来拉着苏棉的手:“娘,我们出来,谁都不知道!”
苏棉好笑的挨个戳:“人家都是瞎子?还有你,你是太子,多少人跟着伺候你,你丢了,他们会不知道?”
铭安被戳了,啊了一声:“那我们怎么还是溜来了……”
“笨啦哥哥,那是爹爹叫人别看见我们拉!”铭寿道。<>
两人互相看看,认真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娘,那边好无聊,娘又不在,我们陪着娘好不好?”铭安撒娇。
“好呀,陪着娘吧,娘亲带你们一起玩游戏。”苏棉道。
“好呀好呀!”铭寿大叫,娘亲的游戏最好玩了。
苏棉叫人找来一叠纸,裁成长条,拿来几个骰子,也不管技巧了,就是看谁点子大。
点子最小的那个人,就要在脸上贴一张纸条,谁的纸条最多,就要唱歌。
就这这样简单粗暴的一个游戏,孩子们兴奋的不得了。
不过苏棉也没法耍赖,等到燕子归回来的时候,母子三个已经贴的一脸都是纸条了。
“玩的倒是开心,不过棉棉,你坐着几个时辰了?”燕子归身上带着冷意,外面真的太冷了。一丝酒气萦绕,他无奈的道。
“唔,好像很久了,有点腰酸了。”苏棉道。
“还知道腰酸了?孩子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燕子归不想在孩子面前教训奴婢,不过苏棉这会子是要紧时候哪里能这么坐着?
“奴婢知罪。<>”青烟青墨就跪下了。
“起来带着太子和二殿下出去,再有一回,朕决不轻饶。”燕子归道。
“是!”两人忙起身。
燕子归看着两个孩子懵懂有些怕的样子,忙柔声哄:“娘亲累了,你们以后要注意叫娘亲多休息,现在回去睡吧,乖乖的啊。”
“哦……”两个孩子这才应了,跳下地跟着奴婢们去了。
苏棉一脸的条子,就躺在了榻上:“哎哟,好累。”
母子三个玩这个,还真就玩了一个多时辰,这可就是三个小时啊。正常人坐着都要累,何况她如今算是坐小月子呢?
燕子归摇摇头,将她脸上的纸条都拿走,拿着热帕子给她擦了脸。
“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我错了,陛下,你喝了很多很多么?”苏棉侧身看着他。
“不过几杯而已,饿么?吃点东西再睡吧。”燕子归道。
“嗯,陛下给揉揉腰吧,有点酸呢。”苏棉撒娇,趴在那里。
燕子归的手,不轻不重的给她揉着按着,本就只是有一点腰酸罢了,这会子也都舒服的没有了。
等苏棉昏昏欲睡,奴婢们端来了吃食,两人都多少吃了点,又漱了口,略坐了坐,这才睡觉。
燕子归忍着酒劲儿上来的睡意哄:“就这一个多月,你好好的养着,不然以后会有毛病的。”
苏棉应了,往他怀里钻:“好困,快睡觉,以后你每天看着我,我就乖乖的。”
“嗯,睡吧。”燕子归抱着她拍,心道这小女人真是不老实啊……
四处寂静,殿中的灯火全部熄灭,榻上的两个人也沉沉的睡去,冬天就是这一点最好,温暖的被窝温暖的人,适合睡觉呀。
“啊?”苏棉疑惑的叫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御医说,她之所以身体不好,是因为伤心太多,也是因为小产和生育的次数太多,中间没有调理好。”燕子归道。
“这样啊……哎呀,燕子归啊,你真是……”苏棉摇头。
“能比么?她也是皇后,我也是皇后,可是……不是我想说父皇的坏话,父皇在平衡女人这一方面,做的不好吧?”苏棉看着燕子归。
燕子归是不会说自己父皇的坏话的,只能不语。
“所以,我这次不是意外么?我又没有一个棠氏算计着。康宁太后这一辈子是很凄惨。换个男人……就不会这样了。”苏棉摇头。
换个男人,就是反复小产之后,就不会叫她再有孕了。
一个人,跟机器一样,反复出产,反复出错……能活到今天还没疯掉,苏棉都不得不说李氏很厉害了。
“你应了朕的。”燕子归不想听她反悔。
“应了应了,你以为我愿意生孩子啊?要是可以,生完了铭安我就不再生了,有一个就好了。还不是为你?改日我去给你们燕家的祖宗上香去,保佑我生个女儿给你。”苏棉翻白眼。
“乖。”燕子归蹭她的脸。
苏棉心说这是生怕她身体不好了么?这男人呀越发的有爱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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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洗漱换衣裳用膳吧,下午我也去看看。”苏棉道。
“棉棉不必去了,你好好养着要紧、”燕子归不许。
“就去看一眼,我虽然是如今不便,可是也不至于起不来,到底是父皇的嫡后,规矩上是比母后还要高的。<>”苏棉道。
“好吧,用膳之后睡一会起来再去。只需看一会,此次……万一有个好歹,就叫贤妃替你操持吧。”燕子归道。
“怎么不是母后呢?”苏棉道。
“听话。”燕子归懒得解释,要是慈惠太后管着,一时还行,这般大事就不好看了。
又不是没有皇后,太后把持着算是什么事?
贤妃管着,却又不同,她再怎么样也只是奉命办事,奉的,自然是皇后的命。
下午,苏棉裹着厚厚的大氅在燕子归的陪同下,去了元宁宫。
康宁太后倒是坐着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命不久矣。
见他们来了,笑着起身,不过一起来,就眩晕,忙又坐回去了。
苏棉忙上前:“太后这是急什么,可好些?”
“不当紧,皇后身子不适,来做什么?我这里晦气……”康宁太后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话说得,哪里就晦气了。”苏棉笑道。
“你年轻不懂事,我呀,就快找先帝去了……这里自然不好。你如今身子虚……罢了,别说了,陛下快带着皇后回去吧。等我去了,有心啊,元宿殿里磕个头就是了。”康宁太后笑道。
苏棉鼻子酸酸的:“太后说的什么话,我是皇后,就算是如今身子虚,也是凤体。您也一样,您可是父皇的嫡后呢。”
“呵呵,这么多年了,我都快不记得我还是做过皇后的人了。”康宁太后笑道。
“罢了,回去吧,我也累了,睡一会。<>”康宁太后道。
苏棉叹口气,还是和燕子归一起出了元宁宫。
路上,苏棉道:“当初我还想过利用她……可这皇宫里,只怕没有比她更艰难的皇后了。”
燕子归不语,直到回去,亲手给她更衣之后才道:“棉棉想利用她,全是为了朕,朕都知道。不必心怀愧疚,棉棉为她,也做了不少。”
“哎……她呀,一辈子就是被人利用来利用去,最狠的还是棠氏。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却这么折磨她。”苏棉摇头。
“别想了。”燕子归道。
“嗯,不想了,叫小李氏去看看她吧,她们这些年也不亲近。”苏棉道。
燕子归略想了想,才知道小李氏是谁。
原来是康宁太后的表侄女,当初和苏棉选秀时候住在一个院子的李氏,父皇去世之前最高也就是个婕妤。后来被加封成了李太嫔。
李嫔是和苏棉年岁相当的人。被叫来金相殿的时候,燕子归在前面处理政事。
李嫔穿着一身不算鲜亮的藕荷色袄裙,披着斗篷进了金相殿的后殿。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起来坐吧。”苏棉道。
李太嫔写过恩,做下下首。
“多年不见,娘娘如今依旧光彩照人。”李太嫔笑道。
“我如今病中,有什么光彩呢。”苏棉叹道。
“是我说的不是了,不过娘娘如今,依旧是看着十**岁的样子。<>当初初见的样子也和现在差不多。”李太嫔道。
“到底也过去了好多年了。快十年了吧?”苏棉叹道。
“可不是么,这个年也要过去了。”李太嫔道:“当初……还猜疑,娘娘是不是也要进宫。没成想,进是要进的,却是与陛下并肩。”
“是呀,当初我不认识你们。生怕我那不懂事的姐姐惹事……”不知道为何,对着李嫔,苏棉竟然能说出很多话来。
“苏玉么?哎……想想但年住在一处院子的几个人,命运截然不同。”李太嫔笑道。
“是呀,和你们比比,我真的算是命好。自从进了九皇子府,这些年,可谓是事事如意了。”苏棉轻笑。
李太嫔知道,坐在上首那个绝美的女子不是炫耀,因为她不需要炫耀,就能叫天下女人黯然失色。
她只是感慨,或许当年在群芳宫,她也忐忑过,也担忧过。
毕竟那时候,最有底气的,是她李氏,皇后娘娘是她的姑姑。
是万氏,第一世家的嫡女。
、是覃和,将门世家的女子。
却不会是苏家两个女孩子,一个庶女,一个无父的孤女。
可是,最后呢?庶女生了公主,虽然早早去了,未必就不是好事。
孤女,却成了这大胤千古无二的皇后。
陛下登基那一日,她在远远的角落看着,都觉得不可置信。这个女子,就是当如群芳宫里淡笑着与她们相处的烨州苏氏?
她是那么的风华绝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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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笑了笑,没怎么接话(娇宠皇妃:殿下,我错了747章)。栗子小说 m.lizi.tw这女孩子不过是她姐姐家里的庶女,叫一声姨母,那也不过是面上的事,没有什么亲情。
如今皇后娘娘不许歧视了庶出,尤氏倒也不是看不上庶出。只是不是她姐姐生的,到底隔着肚皮,总没有那么亲厚的。
两个殿下在苏家呆了一会,简氏和尤氏叫人给带了不少别人从烨州送来的小吃之后,就都回宫了。
齐家两兄妹也都散了。
回家的路上,齐书毓道:“三妹今日,太过热情了。”
齐家两子三女,只有一子一女是嫡出。长女早已出阁。次女三女待嫁闺中。不过次女已经定亲了,要不是因为太后没了,今年就要出阁了。不过过了这一年,也准准的就出阁了。
所以今日之后一个齐月影年岁还小,跟着出来罢了。
她情知大哥不悦,笑道:“是妹妹鲁莽了,实在是长这么大,没见过那般高贵的人物。”
齐书毓想了想也是,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年岁小着呢,倒是没有别的想头。至于那凌风大人的姻缘,是皇后娘娘做主的,鲜少有人敢打他主意。
妹妹许是只是因没见过世面罢了。
平素他对这个妹妹还是不错的,便道:“下次要注意,到底人人家家里,你要有什么不对,岂不是叫姨母也难看?”
“哥哥教训的是,妹妹记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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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另有打算,殿下们,她是指望不上。陛下就不必说了,多少娘娘们都黯然着。
不过登天的梯子多了去了,苏林今年不也十四了?
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以后肯定是要封爵位的,现成的梯子,她不上去么?
回去就跟姨娘说,叫姨娘和父亲说说,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齐月影回了齐家,正院里拜见过之后,就回了她姨娘张氏院子里。<>
说了今儿的见闻之后,张氏便心动了。
“还是你眼光高,可不是么,看看你二姐姐不过是一个太常少卿的次子就打发了。你要是真的和苏林成了,那可是大大的好事!这事你爹没有不应的。你且回去睡,明儿你爹来了,我就与他细细的说。那苏林也十四了,要是能行,紧赶紧的定下来,皇后娘娘的弟弟,多的是人盯着呢。”
张氏笑道。
孩子们回了宫之后,苏棉早就睡着了,便也没去请安。
燕子归一直看书,等着他们回来。
凌风亲自送回宫里,这才安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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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府里,洗漱过吃了点心之后,凌风就问:“你知道齐家么?”
大流氏愣了一下:“是哪个齐家?苏家连襟么?”
“正是,你知道他家几个女孩子什么品性么?”凌风问道。
大流氏愣住了,他怎么会打听人家女孩子……
齐家?齐家?齐家三个女孩子,一个出阁,一个待嫁,第三个也是十几岁,能出阁了的……
今日去了苏家,莫不是遇见了?
他……想纳妾?
可是他说不会啊……
凌风半晌听不见回答,就侧身看她,只见她一张脸都白了,不知道想什么,看着门口发呆。<>
凌风皱眉:“瞎琢磨什么?我今儿遇见那齐家三姑娘了,觉着小小年纪颇有些心机的样子,只怕是有意苏林的。我才问问你。”
“啊……”大刘氏啊了一声,这才不好意思的道:“这位姑娘还小,又是庶出,不大出来的,所以……不知道品性,她家大姑娘倒是品性不错的。”
“你呀你,儿子都有了还瞎琢磨?我要纳妾还和你商量?瞅着好看的抬回来就是了。”凌风道。
“是我错了,抬回来我就赶出去。”大刘氏说罢,红着脸出去外室拿东西去了。
凌风摇摇头,女人啊,宠着惯着,胆子就大了,不过这挺好的、
等两人躺在榻上的时候,大刘氏才道:“不过……苏林的身份,只怕是……不会娶齐家一个庶女吧?虽然皇后娘娘如今说了,庶女身份和嫡女一样。可是如今的庶女们,教养到底不是一样的。”
也得几年,才会一样吧?
“这倒是不要紧,只是怕这女子品性不好,皇后娘娘一定会好好选的。二夫人脾气太软,刘氏又不算是太名正言顺。以后苏林的嫡妻要是不好,受委屈的是她们。”凌风道。
“那夫君这样说,岂不是……要找个身份低的?那这齐家三姑娘……”大刘氏道。
“不一定,主要是看苏林喜欢,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宁愿自己压着,也不会比叫苏林选了个不好的。”就是个公主,只要娶了进来,皇后就敢压着她。
“我可要好好学着,以后咱们涣儿大了,且受用呢。”大刘氏叹道。<>
“你呀你,儿子还在襁褓里呢。想这些没得?还不赶紧的给爷继续生?”凌风说着,一只手已经伸进大刘氏衣裳里头去了。
“呀……你……”大刘氏惊叫。
“怎么?”凌风故意问。
“我现在又生不出……”服着药呢,生什么啊。
“生不出就不许我碰你了?”凌风沉声道。
大刘氏倒也不怕,贴过去:“夫君轻点么。”
“混账……”也不知道大刘氏是碰着了凌风哪里,他声调都变了,一便怒骂了一句,一边就一把撕了她的亵裤。
夜都深了,可是这帐子里,好一番旖旎风光。
大刘氏深深浅浅的求饶,凌风只是不肯放手。直闹了好久好久。
次日一早要早朝,大刘氏睡得是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起来,就见贴身的奴婢看着她一个劲儿的笑。
“你这丫头,笑什么?还不扶我起来?赶紧给侯爷预备早膳,快回来了吧?”大刘氏红脸。
“夫人啊,您还是别出去了。”丫头还是笑。
“胡说,怎么了?”大刘氏不安道。
“夫人等着。”丫头说罢就去抱来一面镜子。
大刘氏一看,就呀了一声,原本就红的脸,越发红的滴血。凌风这坏人,她整个脖子都被啃的全是红痕……这可怎么见人,今儿还要去妹妹那里,与她一道回娘家呢……他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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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氏选了半天衣裳,可是这会子的衣裳哪有高领的?就算是这会子天气冷,出去穿个大毛领子衣裳,可是没有进了屋里还不脱掉的……
这一脖子的红痕,是怎么也遮不住。栗子小说 m.lizi.tw气的跺脚。
丫头笑道:“已经这样了,用粉遮住就是了,夫人别生气。二小姐和家里夫人看见了,也不过笑一笑就过去了,又不是外人。”
大刘氏叹口气,也没了法子,只能用粉厚厚的遮住了。
凌风回来之后,难得换了大刘氏一个白眼。
伺候他用膳,可是不和他说话。
凌风知道缘故,只是逗她:“怎的?昨夜才满足了,今儿就不理为夫的了?夫人过河拆桥,难不成以后饥渴了就不用夫君了不成?”
说的大刘氏一张脸红透了:“不知哪里学的,以前夫君不是这样……太……不庄重了。”
“就你我夫妻,还要那么庄重做什么?赶紧吃吧,吃了送你去镇南候府,我今儿有事不能陪你回娘家了。”凌风道。
大刘氏叹口气,心道夫妻和睦还有什么好说的?夫君起了童心,要逗她一回,受了就算了。
虽然是不好看,心里未必生气,其实甜蜜着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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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疾风府上,凌风笑道:“你可把脖子藏好了。”说着,就转身去了。
只留下大刘氏红着脸跺脚。
进了府里,小刘氏已经挺着肚子来接了:“姐姐。”
“你这是出来作甚?肚子大了,就安分些,你们侯爷也不在,你就好好的养着,我用你接?”大刘氏忙上前扶着。<>
“这不是还早呢,我这也是没运气的,大夏天生孩子!”小刘氏叹道。
大夏天坐月子,最是难熬了。
“胡说八道,什么时候生,还由得你说了算?收拾好了没?既然出来了,不必进去了,走吧。”大刘氏道。
“都好了,我也不用家里的马车了,就和姐姐一起吧,横竖晚上姐姐要送我回来的。”小刘氏道。
姐妹俩个上了车,一路说笑着往刘家去了。
刘大人和刘安氏都出来接,一辈子就两个闺女,一个赛一个的争气。虽说刘家两口子是少有的不羡慕权贵。一开始嫁女儿的时候,也不过是想着烈王殿下能一直在西北,嫁给两个家里没什么人的将军,也是不错的。
也是疾风凌风相貌好,气度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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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烈王殿下,竟然是一条藏着的潜龙?一朝遇见甘霖,就一飞冲天了?
两位风将军这一路辅佐着,自然是封侯拜爵,两个女儿远远不是原先的将军夫人,而是侯夫人,一品诰命了。
他们住的地方不算是太繁华的地方,周围多得是升斗小民。见了两位仙女儿似得侯夫人远远的作揖起来。
大刘氏甚少见这样的场面,不禁有些尴尬。
小刘氏忙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是做什么。”
有胆子大的大娘上前一步:“可了不得!镇南候征战在外,燕安候固守京城,都是咱们百姓的门神,行个礼是应该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必的应该的话,这才随着刘家二老回了府。<>
刘家的府邸其实就是个五进的大院子。远远不算什么府邸的规格。
不过刘家实在是人口少,两个闺女都嫁出去了,二老住着这么个院子都嫌大,就没想过换一个。
“秋儿这肚子怎么这么大,莫不是双胎吧?”刘安氏拉着小女儿的手问。
因为人口简单,所以刘大人也就不避嫌了,一家四口坐在一处说话。
“不是双胎,只是长得好,皇后娘娘叫御医来看过了的。那位女御医娘知道吧?薛御医?”小刘氏问。
“知道,说是很有些本事,陛下都叫她看?”刘安氏眼睛亮亮的,这可是传奇人物啊。
“可不是么,就来给我看过,说是不许我多进补了,说我这个体质吃什么都补给了孩子,对孩子是好,不过孩子太大了,将来只恐不好生。”小刘氏笑道。
“天爷啊!这可说的不错,你们年轻,又是侯夫人,自然下人想着法子的给你们进步,可是过犹不及,这位薛御医真真是说的实话,你可要好好听着啊!”刘安氏紧张道。
当年刘家不好的时候,她怀两个女儿都是缺了营养的,哪里有这么大的肚子啊。
“听着呢。”小刘氏笑道:“姐姐,你这么怕冷啊?这都屋里了,还有火盆子,你那斗篷还不脱了啊?”
大刘氏脸一红:“我……有点冷。”
“蝶儿这是怎么了?发烧了?脸红的紧。”刘大人不明就里问道。
这一下叫大刘氏越发不好意思了,叫自己的爹问出来,这怎么说?
到底刘安氏过来人,笑道:“行了,老爷去忙一会,我们母女多时不见,有话说呢。<>”
刘大人还是不大清楚,不过女人之间的私房话他肯定不听的,便出去了。
“你好好说,怎么了这是?”刘安氏看着大刘氏。
“娘担心什么?我那姐夫是什么人?姐,你怎么了?”小刘氏笑问。
大刘氏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脱了斗篷,这一脖子的红痕就遮不住了。
配合她红到极致的脸,刘安氏和小刘氏也是羞得不得了……
、“哎哟……这……这……哎哟……”刘安氏真是没有眼看了,这也太……太……
“我说……姐,你是做错了什么事了吧?姐夫那脾气……”小刘氏是又羞,又想八卦,心说姐夫那人最是理智了,又不是她们家侯爷……这都这样了,想必姐姐是做了什么事惹着姐夫了,姐夫舍不得真的罚了,这才……
这一说,大刘氏倒是开窍了,心说难道是因为昨儿误会凌风要纳妾的事儿叫他不高兴了?
这人真是坏,不高兴了也不说。(菇凉,这叫腹黑。)
然后大刘氏红着脸那事稍微说了说,也是母女姐妹最亲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主要是姐妹俩起点一样,归宿一样,夫君们品级,长相都是差不多的高度,所以这份亲情只怕真的能一辈子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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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的地方不算是太繁华的地方,周围多得是升斗小民。见了两位仙女儿似得侯夫人远远的作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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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几句不必的应该的话,这才随着刘家二老回了府。
刘家的府邸其实就是个五进的大院子。<>远远不算什么府邸的规格。
不过刘家实在是人口少,两个闺女都嫁出去了,二老住着这么个院子都嫌大,就没想过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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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口简单,所以刘大人也就不避嫌了,一家四口坐在一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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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知道姐姐和姐夫恩爱,做妹妹的,也没什么心思,只是笑:“姐夫什么人品?说了不纳妾就是不纳妾,姐姐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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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就是他要纳妾我也不敢拦着啊……不过就是……就是好奇。”大刘氏道。
刘安氏知道闺女没事,就都不放心里了。虽然她年轻的时候,和刘大人是和风细雨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
可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年轻人,女儿们和她们的夫君怎么都好,只要过得好不就好了?
于是笑道:“这齐家大夫人,我倒是见过,说实话,比起苏家大太太也不差的。甚至还更明事理。不过,这三姑娘到底不是齐家大夫人的亲生闺女,人品如何,还要查看的。”
之所以一个叫做夫人,一个叫做太太的区别就在于,齐家上头没了婆婆了,尤氏是长子媳妇,另立门户之后,极是夫人。而苏家,苏老太太还在世,所以苏家长媳尤氏就是太太。
“娘倒是给打听打听,咱们都算是苏家媳妇,还是皇后娘娘这一支。以后苏林的媳妇少不了来往,要是个人品不好的,那可烦人了。”小刘氏道。
刘安氏笑道:“总觉得你们长不大,出嫁了我也不安心。这可不就都懂事了?秋儿都知道考虑这么多了!”
“这事我会留心的,不过也急,苏林才多大,就是真的要大婚,也得两三年吧?”
“可不是,只是夫君那么说,难保齐家动心思,还是知道点好。栗子小说 m.lizi.tw”大刘氏道。
这一头,刘家高高兴兴的吃饭。
那一头不过两日齐家已经找****来了。
说是因为那日的事,****来感谢的,实际上,不过两天功夫,着张姨娘就已经说服了齐大人,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苏林。<>
起先,齐大人还犹豫,到底这三丫头是个庶出的,人家什么门第,怎么能看得上呢?
不过张姨娘游说的紧啊,说什么苏林说到底不也是庶出?
结果齐大人也没有挡住对权势的渴望,这要是和皇后娘娘的弟弟结了亲……这可是好事啊!
所以又用了一晚上的时间,说服了大尤氏。
本想着只怕不好说服,不过意外的很,大尤氏很快就答应了。
不为别的,这女儿不是她的,可是她有儿子啊!要是和皇后娘娘的弟弟结亲,以后好处多了去!他们这些老的都无所谓,以后齐家还不是齐书毓掌家?好处多多啊。
所以,大尤氏带着齐月影****的时候,心里是觉得肯定成了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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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了老太太之后,两个尤氏就坐在一处说话。
因为苏家没有适龄女孩子,只能是张氏陪着齐月影了。
“姐姐今儿来,又别的事吧?”尤氏开门见山。
大尤氏笑道:“妹妹如今,真是神了。有事,好事!”大尤氏笑着,把想要结亲的事说了。
坦白说,尤氏还真就不愿意。
且不说这大尤氏的庶女,就说她不用攀亲戚,难道还少了好处?
她实际上就一个女儿,连家虽然不算高官,可是女儿过的好啊。苏桢养在她这里不假,可是也不是亲生的。
而且皇后娘娘早就安排好了,少不了的荣华富贵。何必沾手苏林的婚事?
不得不说,尤氏很聪明。<>知道这件事,只怕除了苏老太太,就是简氏和刘氏也做不得主了。何苦沾手?
再说那齐月影她都没看上,还指望皇后娘娘能喜欢?
“姐姐你不知道,林哥儿的婚事,只怕不是我说了能算的。”尤氏道。
大尤氏就有些不高兴了,心道这是推辞:“妹妹说的哪里话,是不知道简氏……那个脾气性子,你不管,谁管?你是大伯母,管也是应当应分的。”
尤氏皱眉:“姐姐别这么说,且不说老太太还在世。简氏再是不济,人家是嫡母,再说了孩子还有生母,还有做皇后的姐姐,做侯夫人的嫂子,哪里就轮到我?”
尤氏说这话,是想叫她姐姐知难而退。
可惜事与愿违。
大尤氏一直都只记得好处,原先因为只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就还忽略了的两个侯夫人,一想可不是么?那两位侯爷可是入了皇后娘娘一脉的!
实打实的权臣!这要是做了亲家,多少好处?
“妹妹切勿要这么说,在怎么说,你也是苏家长媳!苏林的婚事,你是有权利说话的。再说了,咱们两家结亲不是好事么?你怎么还不愿意呢?”大尤氏也不是看不出妹妹的意思,便也直接道。
“姐姐!这事我真的不能做主,不然您亲自和老太太说吧。”尤氏强硬道。
说了半晌,姐妹两个不欢而散。
苏老太太将女眷都叫来了荣禧堂:“不用瞒着我,是你姐姐想叫她家的丫头嫁进来?是什么意思?想嫁给哪一个?桢哥儿儿子都有了,没得纳妾做什么?还是你姐姐家里的女孩子,贵妾,那是多少麻烦事!”
张氏一张脸一下子就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不禁看着婆婆,张张嘴没敢说话。<>
要纳妾,她哪里挡得住呢?
“哎哟,老太太说的哪里话!媳妇是那种人?儿媳妇孝顺,纳妾做什么?是苏林!想给苏林说亲!”尤氏忙道。
“你可别糊涂了。苏林的婚事,是能轻易定的?”苏老太太道:“这些年,皇后娘娘如何培养他?才十四的孩子,定亲做什么?二十岁之前娘娘自会安排的。”
“是,媳妇哪里不知?这不是拒绝了么。”尤氏心说还好我没眼光短浅,明知道不能的事,何苦来的。
刘氏没地位,不敢说话,可是也不愿意,听了这些话心里也安定了。齐家女儿不是不好,可是有个亲戚关系,就不大好。
以后进门了,少不得是亲近大房的,二房里头两个寡妇,倒是也靠后了。
“行了,苏林的婚事啊谁也不能插手。以后皇后娘娘自有安排的。你们要是得空了,多督促他学习是要紧。”苏老太太道。
众人忙应了,简氏和刘氏一道走,刘氏道:“姐姐,林哥儿还是要姐姐好好教导的。”
简氏没说什么,笑了笑罢了,时间久了她也就懂了,刘氏啊,真是聪明人。
所以,知道姐姐和姐夫恩爱,做妹妹的,也没什么心思,只是笑:“姐夫什么人品?说了不纳妾就是不纳妾,姐姐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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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就是他要纳妾我也不敢拦着啊……不过就是……就是好奇。”大刘氏道。
刘安氏知道闺女没事,就都不放心里了。虽然她年轻的时候,和刘大人是和风细雨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
可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年轻人,女儿们和她们的夫君怎么都好,只要过得好不就好了?
于是笑道:“这齐家大夫人,我倒是见过,说实话,比起苏家大太太也不差的。甚至还更明事理。不过,这三姑娘到底不是齐家大夫人的亲生闺女,人品如何,还要查看的。”
之所以一个叫做夫人,一个叫做太太的区别就在于,齐家上头没了婆婆了,尤氏是长子媳妇,另立门户之后,极是夫人。而苏家,苏老太太还在世,所以苏家长媳尤氏就是太太。
“娘倒是给打听打听,咱们都算是苏家媳妇,还是皇后娘娘这一支。以后苏林的媳妇少不了来往,要是个人品不好的,那可烦人了。”小刘氏道。
刘安氏笑道:“总觉得你们长不大,出嫁了我也不安心。这可不就都懂事了?秋儿都知道考虑这么多了!”
“这事我会留心的,不过也急,苏林才多大,就是真的要大婚,也得两三年吧?”
“可不是,只是夫君那么说,难保齐家动心思,还是知道点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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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头,刘家高高兴兴的吃饭。
那一头不过两日齐家已经找****来了。
说是因为那日的事,****来感谢的,实际上,不过两天功夫,着张姨娘就已经说服了齐大人,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苏林。
起先,齐大人还犹豫,到底这三丫头是个庶出的,人家什么门第,怎么能看得上呢?
不过张姨娘游说的紧啊,说什么苏林说到底不也是庶出?
结果齐大人也没有挡住对权势的渴望,这要是和皇后娘娘的弟弟结了亲……这可是好事啊!
所以又用了一晚上的时间,说服了大尤氏。
本想着只怕不好说服,不过意外的很,大尤氏很快就答应了。
不为别的,这女儿不是她的,可是她有儿子啊!要是和皇后娘娘的弟弟结亲,以后好处多了去!他们这些老的都无所谓,以后齐家还不是齐书毓掌家?好处多多啊。
所以,大尤氏带着齐月影****的时候,心里是觉得肯定成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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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了老太太之后,两个尤氏就坐在一处说话。
因为苏家没有适龄女孩子,只能是张氏陪着齐月影了。
“姐姐今儿来,又别的事吧?”尤氏开门见山。
大尤氏笑道:“妹妹如今,真是神了。有事,好事!”大尤氏笑着,把想要结亲的事说了。
坦白说,尤氏还真就不愿意。
且不说这大尤氏的庶女,就说她不用攀亲戚,难道还少了好处?
她实际上就一个女儿,连家虽然不算高官,可是女儿过的好啊。苏桢养在她这里不假,可是也不是亲生的。
而且皇后娘娘早就安排好了,少不了的荣华富贵。何必沾手苏林的婚事?
不得不说,尤氏很聪明。知道这件事,只怕除了苏老太太,就是简氏和刘氏也做不得主了。何苦沾手?
再说那齐月影她都没看上,还指望皇后娘娘能喜欢?
“姐姐你不知道,林哥儿的婚事,只怕不是我说了能算的。”尤氏道。
大尤氏就有些不高兴了,心道这是推辞:“妹妹说的哪里话,是不知道简氏……那个脾气性子,你不管,谁管?你是大伯母,管也是应当应分的。”
尤氏皱眉:“姐姐别这么说,且不说老太太还在世。简氏再是不济,人家是嫡母,再说了孩子还有生母,还有做皇后的姐姐,做侯夫人的嫂子,哪里就轮到我?”
尤氏说这话,是想叫她姐姐知难而退。
可惜事与愿违。
大尤氏一直都只记得好处,原先因为只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就还忽略了的两个侯夫人,一想可不是么?那两位侯爷可是入了皇后娘娘一脉的!
实打实的权臣!这要是做了亲家,多少好处?
“妹妹切勿要这么说,在怎么说,你也是苏家长媳!苏林的婚事,你是有权利说话的。再说了,咱们两家结亲不是好事么?你怎么还不愿意呢?”大尤氏也不是看不出妹妹的意思,便也直接道。
“姐姐!这事我真的不能做主,不然您亲自和老太太说吧。”尤氏强硬道。
说了半晌,姐妹两个不欢而散。
苏老太太将女眷都叫来了荣禧堂:“不用瞒着我,是你姐姐想叫她家的丫头嫁进来?是什么意思?想嫁给哪一个?桢哥儿儿子都有了,没得纳妾做什么?还是你姐姐家里的女孩子,贵妾,那是多少麻烦事!”
张氏一张脸一下子就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不禁看着婆婆,张张嘴没敢说话。
要纳妾,她哪里挡得住呢?
“哎哟,老太太说的哪里话!媳妇是那种人?儿媳妇孝顺,纳妾做什么?是苏林!想给苏林说亲!”尤氏忙道。
“你可别糊涂了。苏林的婚事,是能轻易定的?”苏老太太道:“这些年,皇后娘娘如何培养他?才十四的孩子,定亲做什么?二十岁之前娘娘自会安排的。”
“是,媳妇哪里不知?这不是拒绝了么。”尤氏心说还好我没眼光短浅,明知道不能的事,何苦来的。
刘氏没地位,不敢说话,可是也不愿意,听了这些话心里也安定了。齐家女儿不是不好,可是有个亲戚关系,就不大好。
以后进门了,少不得是亲近大房的,二房里头两个寡妇,倒是也靠后了。
“行了,苏林的婚事啊谁也不能插手。以后皇后娘娘自有安排的。你们要是得空了,多督促他学习是要紧。”苏老太太道。
众人忙应了,简氏和刘氏一道走,刘氏道:“姐姐,林哥儿还是要姐姐好好教导的。”
简氏没说什么,笑了笑罢了,时间久了她也就懂了,刘氏啊,真是聪明人。
这些事,身在万象宫里的苏棉并不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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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月到了之后,终于解除了禁足,她小月子也早就满了,痛痛快快的泡了个澡,感觉整个人都活泛了。
在大浴池里心里琢磨着自己也是没心没肺啊。
正泡着,就见燕子归披着一件外衣,散着长发,显然也是要沐浴的。
“陛下不知羞,就来和人家抢浴池了?”苏棉不动,只是欣赏的看着她的男人。
这黄金比例啊,这么多年看不腻,真好看。
燕子归哪里没看出她近乎贪婪的目光?不过这目光真叫人高兴,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女子喜欢看自己更好?
他将外衣扔开,解了里衣就下了水。
这种时候,伺候的奴婢们就知趣的退下了。
燕子归过来轻轻抱住苏棉:“泡久了不好。”
“唔,陛下才不是来泡澡的,是来勾人的。”苏棉抱住他道:“记得刚进府的时候,陛下就在浴池里勾人来着。”
说着,燕子归也想起那时候,情窦初开啊。对她是那么喜欢。
“嗯,朕重温一下。”燕子归漫不经心的抱着她已经吻了下去。
不得不说,年轻的帝王实在是憋不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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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半年本就聚少离多,又有中毒,怀孕小产穿C着,他早就憋的要爆炸了。偶尔舒缓一下,到底不是那个味儿,如今苏棉好了,他也问过御医说是无碍了。
哪里还肯忍着。<>
不禁吻着她问:“这里还是回去?”
苏棉心里翻白眼,要是回去,你还来这里?不过知道他想在这里,还要问一句,苏棉也不怀疑,只要她说回去,燕子归再想也会回去的。
“我要……这里一回,回去一回。”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腰,甜腻的嗓音道。
本就憋的紧了,这会子又是听她这么诱惑,哪里还能忍?
三两下就已经得逞,抱着她就在这温暖的浴室里疯狂起来。
苏棉咬唇一声声的叫着,又魅人又又有几分可怜。
燕子归过了最初疯狂之后,不禁忍住抱紧问:“怎的这么可怜,嗯?”
“唔,喜欢……”苏棉迷离的抱紧他,亲吻他的脖子。
换来的,是燕子归更加疯狂的动作,她说喜欢。他喜欢的女人喜欢和他做这样的亲密的事,多好啊。
等折腾回内室的时候,苏棉很累了,不过知道这段时间他的隐忍,也是觉得满肚子的火!哦,是欲-火。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几乎是自己主动的缠了上去。
这一夜,极尽风流。
到底是燕子归顾及她身体,不然真的就一夜不眠了。
苏棉足足休息了好几日这才缓过来。
康宁太后出殡的时候,是个极好的天气。
这位一辈子不受宠的太后,到底还是隆重的被抬上了半山。
以后,只要这大胤王朝还在,她就永远会受到后人的跪拜,香火不绝。<>
送走了她,慈惠太后就病倒了,物伤其类,纵然是因为疾病,可是以往那么多年的苦楚一旦想起来,人也是会悲伤的。
苏棉衣不解带的伺候了一夜,这才见她醒来。
“母后如何了?陛下上朝去了,一会就来。”苏棉道。
“皇后在这里守了一夜?何苦呢。哀家不过是小病,你自己也刚好。”慈惠太后很感动,谁愿意自己病了没人管呢?
“应该的,陛下也在这里守了一夜,要不是您的孙子们还小,也该守着的。”苏棉道。
“可不敢,孩子们都小,万一过了病气可不好!你也不该守着哀家。”慈惠太后忙道。
“都是我最近身体不好,叫母后C心了太多的事,这才病了。”苏棉不好意思道。
“什么话,人要生病,还能拦住?这不是好了?偶尔风寒一场是有好处的,别瞎琢磨了。”慈惠太后笑道。
不多时,燕子归下朝回来了。“母后醒了,好些了么?御医说了退烧了就好了。母后身子不错,常年不爱生病,故而风寒严重了些。”
“好了好了,哀家好了,你们赶紧回去,用膳之后睡一觉。自有人伺候哀家的。”慈惠太后笑着赶人。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这才退下。
早膳之后,淑太妃和孟太妃来了。
“姐姐好些了?”淑太妃笑道:“灵太妃也要来,可姐姐也知道她,三灾八难的,自己也病了,直咳嗽,就没来。”
“哎,我知道,我这不过是偶感风寒,她那身子也是……”慈惠太后摇头。<>
“姐姐不必担心,如今调理的不错了。”孟太妃笑道。
以前先帝在位,没有太子,哪个有皇子的妃子不盼着自己儿子出头呢?
纵然知道自己的儿子燕子鸣是最没出息的,可是也盼着呢。
谁料到呢?偏偏是贤妃,她从不盼着的倒是出头了?
不过先帝去了多少年了,皇帝都换了三个了。如今燕子鸣也是亲王,还有不错的差事,还图什么呢?
孟太妃也一年比一年平和了。
“陛下和娘娘孝顺守着姐姐一夜,姐姐这病就是看在咱们陛下是真龙,皇后是凤的份上,也得赶紧好了。”淑太妃笑道。
“是是是,你说的是,我这不要紧,就好了、”慈惠太后笑道。
“哎,知道你最近忙碌,又想了些过去的事,何苦呢。你我如今都享福了,那些个过去,不想也罢。”淑太妃道。
苏棉和燕子归回了和乐殿,燕子归还好,苏棉就雷的不行了。
“叫你回来歇着,偏不听!你何时熬过夜?”燕子归心疼的责备。
“不也没熬夜么。”其实哪里就彻夜不眠了?到底也在软榻上睡了一个时辰的。
“好了,别说了,吃了点东西睡会吧。母后那没事了。”燕子归道。
苏棉应了,两人吃过了早膳之后,燕子归却不能睡,北边战事还在继续,他多得是事情要忙:“你睡吧,朕不要紧。”
苏棉知道他有事,也不强求,嗯了一声,进了内室。
躺下不多会就沉沉的睡了,累人啊真是。
燕子归在金相殿里,沉声道:“消息准确么?真的死了?”
原来是前线来的消息,木术八成是死了。到底没熬过去。
“陛下知道,北原人和咱们规矩不一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死了个汗王也不算什么。只是他们部落之间调兵就奇怪了,按说这时候是联合起来的时候,不过,居然发生了内斗。加上线报,就算是木术没死,只怕也是快死了。”凌风道。
连被木术驱逐出去的人都回了大都,难道还不算有事了么?
“也许是北原人的计谋?可要谨慎啊。”便有大臣道。
“说的是,不过不管是不是寂寞,咱们的大军都在那里。不管他们耍的什么花招,不灭北原誓不还朝是陛下说过的话。北原人不管有什么计谋,横竖人数就是那些。除非有个神仙帮着,能翻云覆雨,撒豆成兵,不然的话,迟早都要死!”凌风道。
“朕还是及早起程,若是此事当真,那可真是天赐良机。”外站时候,加上内乱,可说北原气数尽了。
“是,陛下不辞辛苦,真是大胤之福啊!”众人忙道。
虽然不喜欢这样的恭维,不过燕子归也知道,做了皇帝,这样的事少不了。
商议过了细节之后,他回到了和乐殿。
此时午膳时候还早得很,也没有什么睡意,更衣之后,就坐在塌边看着苏棉想事情。
苏棉醒来,就对上他一双明显是发呆的眼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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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燕子归回神问道。
“想什么呢?是不是要走了?这回是不是冬天之前就打完了?”苏棉伸个懒腰问。
“但愿吧,只是……国将颠覆,也未必就那么容易了。”燕子归叹道。
“据我所知,北原这样的游牧民族,如今的领土意识不强吧?只要有吃的,吃得饱,就还好吧?”苏棉靠在他身上道。<>
燕子归将她抱住摸着头发道:“说是说,面对巨大的改变,谁都会紧张的。”
“没事,陛下是谁啊?大胤的半壁江山都收回来了,如今北原也丢了半壁江山,剩下的一半,自然也是你的。”苏棉笑道。
劝慰的话罢了,大胤当初的半壁江山,到底丢失的不久。不过几年罢了。
而北原失去了一般的疆土,哪有不发狂的。
“虽然我是安慰你,不过你想,北原要是真的没到气数已尽的时候,怎么会叫你轻易的拿下一半?这一半可是致命的一半吧?”苏棉道。
“是,棉棉说的都对,那朕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接着,燕子归便将木术可能是死了的消息告诉她了。
“太好了啊!这样一来,群龙无首,还要内斗,此时正是天赐良机!”苏棉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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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担心,这是北原人的计谋么?”燕子归挑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那么计谋都是螳臂挡车。”苏棉淡淡的,丝毫不在意的道。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朕的皇后,果然是这世间少有的奇女子!”燕子归大笑道。
在外伺候的奴婢们不禁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里头说什么呢,但是这显然是主子逗笑了陛下啊,瞧笑的多开心啊。
“又不是今日才知道,哼。”苏棉很傲娇的哼了一声道。
“对对对,朕一开始就知道,当初在烨州,一眼就觉得棉棉好极了。”燕子归笑道。
“胡说!见第一面,分明没看清!”苏棉撅嘴,这男人学会油嘴滑舌了啊?这可不好!
“普贤寺遇,朕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之前那一夜,岂能算数?到底没看清楚。”燕子归道。
“好吧,你说的也是。”苏棉赏赐似得,瞥了他一眼道。
就这一副傲娇的小摸样,叫燕子归喜欢的不得了,拉起来狠狠的亲了一会才松开:“这次之后,朕就不会离开你了。”
“答应我三件事,要用心答应我!”苏棉道。
“棉棉说。朕定然做到。”燕子归其实知道她要说什么,笑着道。
“第一不许受伤,要是木术死了,那么对方在没有值得你出手的。第二,不许生病,我不管你如何避免。第三,万一生病了或者受伤了,马上告诉我。要是事后我知道了……”
话没说完,那意思不言而喻。
即便燕子归是皇帝又如何,她就是仗着他的爱肆无忌惮了,怎么样吧?
“哈哈哈,好,好,朕此次去了,就躲在后面就罢了。棉棉安心,你也说了,朕得天时地利人和,一定会所向披靡,旗开得胜!”燕子归笑道。
太后到底底子不错,几日也就好了。
这一日,还是这半年里,苏棉第一次认真的接受嫔妃们的请安。
所有的嫔妃都到了,众人按照规矩请安之后,又各自落座。
贤妃坐在左边首位,旁的人一一坐好。
“娘娘这半年,三灾八难的,可算是好利索了。”甄修仪笑道。
“可不是么,托你们的福。<>陛下就快要去北原了,今儿叫你们来,是在宫里半个家宴吧,康宁太后孝期,不好见喜乐,只是自家人坐坐。”苏棉道。
这是按例请安,只是苏棉觉得要是没什么事,还真没必要请安,所以就把家宴的事说了。
众人忙表示这样很好云云。
御女们是第一次正经来请安,不禁都紧张,常说陛下天天都在这里,难免就遇上了呢?所以一个个花枝招展的。
苏棉浑不在意,你还能挡着人家小姑娘想美事?
反正燕子归是她的,谁也别想得到就是了。
再说了,明知她在见嫔妃,燕子归怎么会来?真来了,苏棉能掐死他。
贤妃笑道:“虽说孝期呢,不过自家人聚聚,没有喜乐也好,清净的说说话不是好事么。”
“是啊,难得这样呢。”甄修仪笑道,其实各家王爷王妃对于她们来说,都是搭不上话的,不过陛下即将去北原,要聚聚这也是应该的。
众人走后,青墨笑道:“瞧着那几个御女,倒是兴奋。”
“可不么,她们位份太低了,这样的时候不许出来的,能不兴奋么?”玲珑心说,这是高兴家宴能见着陛下吧?她也和她主子一般,还能拦着人家少女思春么?
横竖这会子皇后的奴婢们防备都懒得防备她们了,没有个成气候的。
燕子归回来之后,苏棉已经小睡了一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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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娇道:“才回来,想你了。”
燕子归都来不及更衣,笑着抱她:“怎的越发会撒娇了?竟是没长岁数,还小了几岁呢?”
“哼,你为什么才回来?”苏棉抱着他的脖子问。
“早回来你这里不是有人么?”燕子归道。
“唔,吃是吃不到的,看看也还好,怎的陛下如此小气不叫人家解解馋?”苏棉眨眼道。
“胡说八道,不是你说了,朕秀色可餐,只许给你看么?”燕子归哭笑不得,这小女人越发会歪缠了。
“陛下这么听臣妾的,臣妾感动极了呢。”苏棉笑着起来:“定了没有啊,什么时候走?”
“估摸还有四五日吧,朕是去打仗,所以不必礼部研究好日子了。手头上的事处理了,就要走,你要办家宴么?”燕子归道。
“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啊,说你也要走了,给你践行,也说我好了就摆一会。虽然还是孝期,但是家里人坐坐的意思吧?”苏棉道。
“嗯,好,应该的。今儿凌风与朕说,你弟弟也大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女孩子?有的话,朕给他指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燕子归道。
“才十四的孩子,指婚?文不成武不就,他好意思接受我还不好意思呢!没到十八,不许成婚!”苏棉道。
就是仗着个国舅爷的身份叫指婚了,那也不算个事,功名都没有一个。
苏家一门都算是勤勤恳恳的,她苏棉这些年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哪里就能叫苏林这么来?
“好好好,都由你,皇后娘娘实在是贤惠。<>”燕子归笑道。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媳妇,难道自己弟弟什么都不做,就要姐夫捧着?”苏棉挑眉。
苏林这小子是没机会上战场了,最起码这几年是没机会了,但是也得进军中去锻炼,苏桢那个脾气,最是稳重,再出来个能出战功的,苏家这一门才起来了。
而不是如今,燕子归为了想抬举她,分明想要给爵位,却也没法子给。
苏闻是断不能的,先前的事没有断了他的青云路就不错了,想有爵位,是不用想了。
“陛下想叫我好,叫苏家好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只是您如今就是叫苏林成婚了,给个爵位,如何服众?慢慢来吧,有我在呢,苏家不会受欺负的。”苏棉道。
“好,你呀,玲珑的心肝儿,以后少琢磨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古人言:过慧移折。朕希望你好好的,陪着朕。”
“我明白这个道理,我心里有数呢。这点事,只是平常事,叫我算计,我还嫌累呢。”苏棉笑道。
燕子归没再说,琢磨着她素日里凡事缜密,但是也只是一半,多的是憨态可掬和傻乎乎的时候。
且她虽然聪慧,轻易不会被算计,不过心中自有一种善念,也不是个事事都会算计别人的。多得是以德服人的时候。这样,他就不必太担心老天嫉妒她的聪慧美貌了。
要知道,他也明白苏棉如今什么也不缺了,都说红颜薄命,他有时候,也是担忧的。
“好啦,被担心啦,你都快走了,一走又是好久,叫孩子们来吧,大的也就算了,小的时间长了就不记得你了。”苏棉道。
燕子归应了,叫将两个小的抱来。<>
苏棉去更衣了,所以两个孩子进来兴奋了半晌,忽然发现娘亲不在!这还得了!
于是乎,对自己的爹就不满了!
振昊如今也会说好多话了,冲上去就‘质问’“娘亲呢!”
“臭小子,娘亲更衣去了。”燕子归无奈道,怎的一个个都是和娘亲最亲呢?
苏棉出来笑道:“都说孩子是父母前世的情人,啧啧,上辈子我是多风流……”
“你这……胡说八道。当着孩子,像话么?”燕子归被她逗得想笑,可是想了想这话怎么能乱说啊?
“别急别急,等我养好了给你把小情人生出来就好了。”苏棉挤眉弄眼的。
燕子归瞪了她一眼,索性不说了,这小女人,有时候是什么都敢说。
“娘亲,哥哥?”念御扑过来问。
“哥哥们读书啊,一会就回来了,念御想看哥哥了,就自己去找。”苏棉道。
念御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懂了。
振昊一看,这小子霸占了娘亲,不能忍!飞快的跑过来:“娘亲抱!”
“都过来,你们娘亲还没好,都老实点。”燕子归索性一只手一个,全拎过来了。
两个孩子不大懂事,可是说起娘亲没好,就想起前段时间娘亲总是睡觉。嬷嬷们说是娘亲病了。
他们也都病过,知道意思。
忙也就不敢往上凑了。<>
两个小不点倒是都很乖,苏棉欣慰道:“你们不是想哥哥了?去把哥哥接回来吧,你们爹过几日要走,多一起滚滚吧。”、
燕子归摇头:“孩子们大了,规矩还是要讲一点的,什么叫滚滚。”燕子归也是无奈了,这几个孩子,小的不不必说,大的也没正经叫过他几声父皇,全是爹。
“规矩是要讲的,不过呢也不必太认真了。外人面前讲就是了。这里都是自己人,难道私底下你看着孩子们见了你都害怕,只说规矩不说亲情你高兴?”苏棉道。
燕子归愣了一下,回想小时候,父皇在世,他们几个皇子那会子都大了,抛开他不说,其他皇子见了父皇也是规规矩矩的。
偶尔逗笑也都在一个范围呢。没有敢僭越的。
不过,哪有什么亲情的感觉?
如今他也是皇帝了,自己的孩子们见了他也不怕,甚至他的皇后和太子还当面讨论以后呢。
这要是换那时候,哪个胆大的嫔妃敢和自己的孩子公然说那些话?
即使父皇仁厚,也是要怒了的。
可他不觉得不好啊,父母想象孩子的未来,不是很正常么?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这样就很好。极好,不能变化了。横竖无所谓,都是棉棉生的,没有那么多的事情。
大了,自然就都懂了。
这孩子还得比着,虽然两个大的也不过实打实的六岁,可是对上两个奶包子弟弟,就显得大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处处透着懂事呢。
一家子很是开心的在和乐殿里说话逗趣。
念御比较不亲近燕子归,但是也就是一会功夫的事,就趴在他身上了。
苏棉不禁琢磨,这也奇了,对比起来,铭寿也有点怕燕子归,可是燕子归对他分明也不错。只是,和念御对比起来,反倒是念御还和燕子归更亲,奇怪啊。
冷眼瞧着,就见铭安过来抱住她的脖子:“娘亲,你好点了没有啊?”
“嗯,好了,你们今天如何?”苏棉下意识的抱住他问。
“好呀,老师说我们学的都好,说我们聪明!”铭安笑呵呵的。
燕子归本是抱着念御说话的,这一回头,就觉得这一幕有点别扭。
棉棉脸嫩,二十几岁看着也是十几岁的样子,儿子也六岁的,虽然还小,可是……这抱在一起的画面……又琢磨着棉棉说的话,儿子都是母亲上辈子的小情人……
就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七岁,就要分开住的,这也就差一年了,这么着不合适吧?
“棉棉,安儿六岁了。”燕子归便提醒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下,可就通了马蜂窝了,苏棉一下就怒了:“这是什么规矩?六岁怎么了?六十岁我也能抱着!被跟我说那些规矩啊,什么时候他大了嫌弃与我一起住着烦才分开,别说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话!”
铭安不懂,只是懵懂的看着,燕子归扶额:“他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我就不信谁敢说!”苏棉瞪眼。
“好了,好了,别动气,随你们。只是你……他是男孩子,你总这么抱着不好。”燕子归退步。
“哼,我就是抱着,我儿子!”苏棉一仰头傲娇道。
“娘……”铭安叫了一句,很是无措。
因为爹说道太子,那就是他啊。
苏棉坏笑:“儿子,你爹要叫你另住,怎么办?你那狠心的爹不许你见娘亲了。呜呜呜。”
“爹……娘……”铭安到底还小,这一下就紧张了,为什么不许见啊?
“棉棉!”燕子归见她胡说,不禁口气就严厉了些。
铭安以为真的是不许见了,爹都生气了,一下子就哭出来了:“呜呜呜,爹,安儿不要!安儿要娘亲!呜呜呜!娘亲!”
“……你把他逗哭了就高兴了?”燕子归都没话说了,没见过这样的娘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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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说那些么?”苏棉问。
“朕真是……真是……”燕子归气急了,索性抱着念御转身走了,她自己哄着去吧。
苏棉就知道,以后燕子归肯定不这么说了,心说我一个现代人,抱抱我六岁的孩子怎么了?这都不许,以后还有个好?
“别哭了,你爹答应了。”苏棉笑着哄儿子。
这会子,愣住了的铭寿和振昊也忙劝着哥哥。、
、七嘴八舌的。<>
可怜的太子殿下好多年之后才知道六岁那一年,被娘亲骗的多惨……
话说燕子归抱着念御出来,一时也不知去哪,只好溜达着去了太后那里。
太后一见是这父子两个,也有些傻了,这是什么情况呢?
“怎的你们两个来了?其他孩子们呢?”慈惠太后到底问了一句。
“都在和乐殿里,一会就来了。”燕子归总不好说我是被皇后气出来了,还顺手抱着个孩子吧?
念御很认真的请安:“祖母安好。”
“好,御儿来,祖母这里有好吃的。”太后笑着叫他过来。
以往心里稍有芥蒂,不过皇上皇后都疼爱这个孩子,还有什么呢?
就算不是亲孙子,打小看着长大的,哪有不亲的?
念御也会讨好,笑眯眯的和太后说话,虽然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却也逗得太后笑了几回。
和乐殿里,太子殿下不哭了,叫人伺候着更衣之后,苏棉变带着三个孩子往太后那里去。
见了面请了安,苏棉道:“怎的陛下还先走了,不等等孩子们。”
燕子归瞪她一眼:“顺道。”
这头,太后看着铭安:“太子这是哭过了?怎么了?”
“母后不必着急,是陛下,抢了太子的点心,这才惹哭了太子。”苏棉脸不红心不跳的栽赃。
燕子归无语的看着她,这女人心眼儿真是小。<>
太后不至于看不出这是闹着玩,不过还是顺着苏棉的话道:“陛下也是,怎么和孩子抢点心。”
燕子归低头:“是儿子一时逗着他,逗恼了。”
说罢,看了苏棉一眼,心说你等着,今儿晚上朕收拾你。
苏棉小心肝一跳,随即就淡定了,你舍得怎么折腾我?到时候我就喊疼……
铭安已经傻了,不过这时候也知道不该拆台,所以并不说话,一家子就在太后这里用了膳,这才各自回去。
夜里,燕子归将苏棉拖上塌,就开始默不作声的罚。
苏棉出奇的配合,倒是叫燕子归诧异了一下。
到后来,苏棉声音碎碎的:“……腰疼。”
这一句,就叫燕子归住了手:“小混蛋。”明知她是故意的,他还真是不能不管不顾。这出了小月子到底不久。
“陛下最心疼我了,陛下最好了,陛下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苏棉抱着他道。
燕子归哼了一声,到底叫她哄的高兴了,动作也轻柔了下来:“真想折腾的你下不了地。”
“等我好了,就叫陛下折腾,怎么折腾都行。”苏棉亲他。
这话,就是一剂药,叫燕子归险些失控,双眼都红了,偏还不敢太狠:“你这个混蛋东西!”
“陛下……”苏棉撒着娇叫,把个燕子归哄得,真是从里到外都醉了。
等到结束后,他恨恨的道:“就学会了拿捏朕。”
“谁叫你那么说的嘛,明明孩子那么小,大了以后,我就是想抱着,他自己也不愿意了,用得着巴巴的说。哼。”苏棉趴在他身上道。
“好了,你有理,以后朕不说了。”燕子归摇头。惹不起的祖宗啊。
“最喜欢陛下了!”苏棉大了一G子,要给甜枣,抱着好一顿亲。
家宴这回摆在了安宁宫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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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这里不常摆宴,不过只是个家宴,倒是也摆的开。
皇后和贤妃一早就来帮着忙碌,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早早来了罢了。
不多时,太妃们也到了,后宫嫔妃也都陆续来了。
苏棉看着这一群女人,心里就觉得古代女子真是可悲啊。这皇宫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皇帝。
这么多女人,能依靠的,也只有一个。别说嫔妃们了,就是太妃不也要依靠陛下才能立足么?
她何其有幸?
“娘娘?”贤妃又叫了一声。
“啊?我走神了,怎么了?”苏棉回神,笑道。
“哦,没事,就是看娘娘发呆,叫了一声。”贤妃笑道。
苏棉就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就见两个王妃来了,在等会就是燕子归和燕子期燕子鸣都到了。
这回家宴,那些长辈的王爷们就没来,所以规模小。
各自见礼之后落座,燕子归道:“此次家宴,到底是孝期内,不可奢华,朕与你们一样。”
“这是自然了,皇兄都守着我们没二话。”燕子期笑道。
“你皇兄就快要去北原了,也是给他践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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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就不少了,我们王爷上回两杯就醉了呢。”明亲王妃笑道。
“这么不济?那可不能喝,六哥的酒我替他喝了吧。<>”燕子期笑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嫌自己的三杯不够喝吧?”燕子鸣看燕子期。
“六哥不厚道,看破不说破,怎的还说出来了。”燕子期不好意思的笑。
几位太妃和太后都笑了,看着他们彩衣娱亲。
见苏棉一直不说话,燕子归问:“皇后为何不发一言?”
“啊?我……说什么?”苏棉发了傻看着燕子归。
极少见她这么懵懂,燕子归要逗她的心思,就压不住了:“也说说这三杯酒,是不是够喝了呀。”
苏棉这会子也回神了:“我的酒也给十一弟吧。”
太后笑道:“难得看见皇后走了神,哀家可是有运气的。”
“姐姐有这样精明的媳妇,可是讨不了好。难得今儿皇后娘娘糊涂,赶紧的,有什么赶紧讨了去。”淑太妃笑道。
“你别看她今儿走了神,还是精明的,一样讨不去。小说站
www.xsz.tw”太后笑呵呵的。
苏棉也不介意打趣,笑道:“母后要什么,臣妾给母后拿来就是了。”
“了不得,孝顺媳妇啊!”淑太妃和太后又笑了一回。
太妃中,也就是淑太妃敢这么打趣一回了,人说无欲则刚,说的就是淑太妃这样的。
女儿出阁了,没儿子,无所求,就处处都能硬着腰杆子说话。
苏棉笑道:“这酒都给十一弟就算了,我用茶敬陛下一杯愿陛下早日凯旋,并且不许受伤。<>”
燕子归勾唇:“好,朕受了,多谢皇后关心朕。”
这两位说的话,就透着亲昵,一个是说不许受伤,一个是这么个口气。
听得去年进宫的御女们心里酸酸的,可惜她们都是些什么身份?自然不敢上赶着上前。毕竟明氏那样的傻子不多。
只是看着就觉得得宠的日子遥遥无期。
一个个都心灰意冷的,皇后娘娘也实在是太美了些,到底是生了几个孩子的人了,怎么就不见老?她们可如何出头呢?
众人挨个敬了燕子归,又说了好些话,也算是好好吃了一顿饭,这才散了。
散了宴会之后,早早都歇了。
和乐殿里,青墨青乔守着夜,青乔笑道:“瞧着今儿看着那几个御女不甘心的样子,这回也该死心了。”
“哪有每个人都那么聪明的?不死心也是有的,不过也该看清楚些,到底也不是每个人都想着出头吧?”青墨道。
“谁知道,主子说的换位思考,要是你我处在那样的地位,能死心么?”青乔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青墨。
两人不再说话,青墨心说这个问题,我是没法公正的回答了。毕竟跟着主子久了,知道主子和陛下的感情,那是谁也C不进去的。
可是……御女们不知道啊。
青乔心里,客观的想过之后,也觉得是不能的。谁不想以后有个好前程?她们伺候着主子,才知道有的事那是势必不成做的。
但是御女们,也算是陛下的女人,哪一个还会放过上进的心思呢?
“我真庆幸是跟着主子的。<>”青乔道。
“怎么说?”青墨很感兴趣的问。
“主子睿智,跟着伺候的人,也都得了好处。你我要是跟着别的主子,心里一定不这么想。只怕也得想着自己主子要上进了。”青乔道。
“你这丫头,说的我都糊涂了,不过也是,都说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婢,我看着啊,主子跟前出去的,都很好。你看看那青黛姐姐,咱们以后纵然比不上,也绝不是随便找个人就配了,或者年岁大了出宫就嫁不出的。”青墨道。
“知足常乐吧,青黛姐姐要是一开始有了别的心思,哪有如今的尊贵呢?”青乔心道那时候还是皇子府呢,有点心思也是有的吧?
两个小丫头外头说话,屋里,主人们也没睡。
燕子归细细的吩咐苏棉要注意身体的话。
苏棉听着,气氛很好。
“知道了,陛下一定也要保重,我等你,和孩子们一起等你。也别为了赶着回来就冒进。安全第一。”苏棉道。
“嗯,朕知道,北原的事,也急不得。棉棉好好的朕就放心了。”燕子归抱住她亲了亲。
“一定好好的,等你回来了,给你生闺女。现在睡吧。”苏棉眼皮子沉了,呢喃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就下意识的用她喜欢的方式,轻轻摸着她的后背,一下下的摸着。
果然已经困了的苏棉舒服的哼哼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燕子归又亲了她一下,依旧还摸着,等她睡熟了,这才停止。
怀里抱着她,心里想着前线的事,也不知什么时候,渐渐睡了。横竖这一回,北原势在必得了。
这一次走,燕子归不许苏棉和孩子送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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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几个大臣送了去。
苏棉烦闷之下,也是很久没有出宫了,便独自出宫,往苏家去了。
苏家不防她来,慌忙迎接之下,苏棉就见到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大尤氏,另一个,就是齐月影了。
这都是十五那一日见过后,这对母女来苏家的第三次了。
苏棉虽然不知内情,不过看尤氏的表情就知道个大概,因为尤氏尴尬极了。本就不愿意,如今姐姐老来,她就烦死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这是臣妇的三女儿,月影。快给娘娘请安。”大尤氏笑道。
齐月影过来还没行礼,苏棉便淡淡的道:“方才不是已经行过礼了么?姨母记性不好,再说了姨母不是只有一个女儿?”
大尤氏尴尬,齐月影比她还尴尬,面对这位盛宠至极的皇后娘娘,她们除了恭维,什么都不敢做。
“是臣妇的庶女。”大尤氏忙解释。
“哦,是我回来的不巧了,倒是打搅了姨母。”苏棉道。
“娘娘说的哪里话,是我们不懂事,倒是搅了娘娘的性质。”大尤氏忙道,说完就知道,这是娘娘下了逐客令。栗子小说 m.lizi.tw再不走,就不对了。
齐月影到底还小,不如她母亲的念头多,可是也不敢多话。
大尤氏到底坐不住了,两人忙忙的告退而去。
因为燕子归走了,苏棉本来就不高兴,回娘家是散心来的,这陌生人见得越发不高兴了。<>
“这是……怎的带了庶女来府里?”苏棉问。
尤氏哪敢背黑锅,上前就直说了:“是我那姐姐糊涂了,想把这三姑娘配给林哥儿,我是不应的。我们林哥儿是什么样的人品。岂是她攀得上。也是我的不是,竟然没法子,这都来了几回了,哎……”
“我跟陛下说过了,苏林不到十八不许成婚,文不成武不就的,好意思成婚么?刘姨娘意下如何?”苏棉问刘氏。
“娘娘说的是,好歹学了那么些年,也下场试试,好歹有个功名再说。到时候,自有娘娘安排他的婚事呢。”刘氏忙道。
“嗯,那就这么定了。”苏棉道。
“娘娘,陛下是不是今日启程了?”苏老太太问,不然丫头如何自己回来了?
“还是祖母厉害,是啊,刚走,不许我送。”苏棉靠过去道。
苏老太太到底没忍住,摸了一下她的头:“打完了仗,就回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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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了,呆在宫里闷了,就出来走走。”苏棉笑道。
简氏道:“到底是皇后……哪能岁便走走。”
“谁说皇后就得呆在宫里?陛下都许我随处去的,娘亲到是不许。我都还叫后宫里的女人出去呢。”苏棉不满道。
“好啦,既然回来了,想吃什么?”苏老太太打断道。
“不想吃什么,和祖母说说话吧。”苏棉道。
“好,你们都去吧,娘娘许是累了,就在我这里歇歇。<>”苏老太太挥手道。
众人忙告退了。青烟青墨站在外头候着。不多时就有奴婢来请,叫去里头等。
“好在你大伯母也是明白的,没有叫她那不贤惠的姐姐撺掇着犯糊涂。”苏老太太道。
“嗯,稳得住就好,苏林也毕竟不大,再过几年再说,好姑娘多着呢。”苏棉道。
“你也别没精神,陛下也很快就回来的。”苏老太太见她蔫蔫的,笑道。
“唔,没有,我就是瞎琢磨。”
苏棉道。
“年轻的时候,你祖父要出门,我也是这么……哎,祖母明白。”老太太笑道。
“祖父与祖母也是感情很好吧?”苏棉笑道。
家里就一个三叔是庶出的,原本的姨娘也之后三叔的生母,和两个通房。
说是那都是打小伺候祖父的。她还见过那两个老姨娘呢,如今还在烨州祖宅住着。
“好,咱们苏家,其实这一点上还是不错的。当初你祖父的几个妾,也都是比我还早就在了。你大伯,你爹……你那不争气的三叔,倒是都不贪色。”苏老太太笑道。
“是呀。”苏棉应和着,心里却也是赞同的。
这是个一妻多妾的社会,苏家却是还算很好。
“母亲,皇后娘娘好威风啊。”马车上,齐月影笑着道。
这会子,大尤氏也是琢磨皇后娘娘,瞧瞧娘娘那气度,那衣裳料子,那几朵头花。
虽然只是简单装扮,可是样样价值不菲。<>这种亲事,怎么能错过呢?没机会,制造机会也要成功!
实在是后宫里进去也没用,不然……月影这个相貌,进宫也是使得的。
“回去和你父亲好好商议,必叫你如愿。”大尤氏笑道。
齐月影谢过之后心里很是不屑,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等她嫁进了苏家,绝不给她机会拿捏她。
纵然要给娘家谋算,那也只有她姨娘!别的人,都别想!
不过这会齐月影是没想到万一成了,嫁妆还的是嫡母给安置。
回了齐家,大尤氏就去见齐大人了。齐月影也不多话,径自回了自己姨娘处,也不细说今儿见得事,捡了几句要紧的熟练了就罢了。
她姨娘也不敢太过问,姑娘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就会有不少忌讳。只怕是她如今,也看不上她一个姨娘了。
只要女儿能真的嫁给苏家,那不认她也无所谓,女儿过的好就是了。
不说这头,齐家如何。苏棉也不过吃了午膳就回宫去了。
到底还是宫里自在,一回去就添了几分慵懒。挨个看过孩子们之后,她也回了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好歹北原真的快打完了,善后和收尾是不必燕子归做的,就快了吧?
在榻上打了个滚之后,苏棉默默的睡了。希望能梦见他吧。这可真是,刚走就这么不争气,苏棉都鄙视自己了。
滚了几圈之后,终于慢慢的睡了。梦里光怪陆离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横竖也没梦见燕子归。倒是睡了一觉,起来越发累了。
【出了点小问题,今晚就这一更了,明天白天我尽量早点补上,望见谅。么么哒。】
燕子归到了北原之后,就给苏棉送了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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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就投入了战事中。
帐中议事时候,众将领都一致认为木术是真的死了。
“北原人不同我们,即便是死了一个汗王,也不会全军戴孝。但是最近他们频繁的调动军队,只怕是真的。”
“是啊,木术一死,他们内部肯定乱了。木术的四个儿子都还小。抢不过那些个叔叔们。”
“木术上台杀了好几个兄弟,不过老汗王有十几个儿子,如今木术死了,都要夺位。”
众人议论着,燕子归听着,时不时的C嘴问一句。
直到一个时辰后,众人才意识到他们滔滔不绝,陛下都只是听着多不好啊……
“陛下……您……意下如何啊?”一个将军笑着问。
“既然诸位将军一致认为木术是真的死了,那就安排一下,即日出兵攻打大都,一举拿下之后,清扫周边几个部落。你们既然觉得他真的死了,那就要快!趁着如今他们内部不和,能拿下多少算多少。”燕子归道。
“是!”众人兴奋之极,大声应道。
燕子归笑了笑:“朕也想早日回京,既如此,我们商讨细节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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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到底是关外,快三月了,还下了一场大雪。
不过准备充足,如今也没撤掉冬天的东西,所以大家都有准备。燕子归在帐子里问:“都预备好了吧?此次出战,朕就躲在你们后面了。”
疾风忙道:“陛下本就不该亲自上阵!可惜木术那厮死了!不过也算是死在了陛下手里。<>陛下放心,臣一定不冲动。”
“好,后面的事,既然朱正山接手了,裴玉卿也就快到了。三月初一,出兵大都。”燕子归刚下手里的热茶道。
“好!如此一来,到了秋日里,只怕几个部落和齐都就都拿下了,到了冬天,陛下回京就可以不必再来了!”疾风道。
“不必想那么久远,如今先将眼前的事办了要紧。”燕子归道。
“陛下,午膳好了。”齐烨进来道。
“哦,摆上吧,疾风不必走了,陪朕一道吃吧。”燕子归挥手道。
疾风也不推辞,笑呵呵的就坐了。
雪一下就是两天,厚厚的一层,不过等到裴玉卿到了,三月初一出兵的时候,谁也不在乎这一地的残雪。三军整装,一路疾驰到了大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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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大都中,木术是真的死了。他自打和燕子归都受伤之后,他的伤势就一直没好。估摸着是死于感染吧,这年头也没有消炎药,要是感染了,伤口面积大,真的会致死的。对于一代帝王来说,这个死因,也是够憋屈。不然以木术的性格,必然是要和燕子归决一死战的。如今他一死,不说北原一盘散沙吧,至少也是各自为政,很是乱套了。
其实,他年前就死了。只不过到底消息没有传出去罢了。到底还是隔着国。
这一日清早,大都的城门被叩响。
大都到底是北原第一个大都城,也是相对而言城门比较坚固的一个城市。
不过,就算是拿出大胤一个小一点的城市来对比,这里也不够坚固。不过三天,大都城破。
燕子归下令,不得屠杀百姓,不过皇族男子,皆不放过。<>
是有些残忍,不过任何一个外族入侵,皇族也是留不得的。
拿下了大都之后,公孙肃和裴玉卿继续进攻周边部落,疾风坐镇大都。
战事很顺利。时间顺利的划过了寒冷的春日,转眼间就进入了夏天。
燕京城里,也进入炎夏。
万象宫里的宫女们也换上了盛夏时节穿的嫩粉嫩绿色宫装。
苏棉着一身粉蓝色的襦裙,梳着百合髻,靠在软榻上悠闲的吃着西瓜。是苏棉自己的要求,半个西瓜里,是一只白玉勺子,不时挖一勺子吃。这样才有味道,切了小块装盘子总是失了西瓜原本的味道的。
“这西瓜是西北运来的,主子吃着甜吧?果然是主子说的对,沙地里的西瓜才好吃呢。”青乔道。
“嗯,那是啊。不同的地域,生长的作物不一样。口味不一样。你们也去吃吧,运来的多呢,都尝尝。西瓜也不算好保存,想吃了就叫内务府送来。西北的瓜就不要老是运来了。劳民伤财的。”苏棉道。
“主子,您真是……咱们宫里的瓜如今都是西北运来的呀,说是那边有瓜地,好大一片,专门就是给皇宫种的,多得是呢。”青墨笑道。
“是么?我不知道……那好吧,那就放开了吃吧。”苏棉尴尬道,这事她还真不知道。想来是专供皇家的地方了,那倒是好。
“这东西性寒哪里能放开了吃,奴婢会看着主子的,可不能多吃。”青墨道。
“哎,叫你们管的呀……”苏棉叹了一口气,继续吃西瓜。
两个奴婢对视一笑,主子最是讲理的,从来不会真的嫌弃奴婢们多话的。<>
“太子和二殿下那里也看着点,吃多了拉肚子。”苏棉道。
“是,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很自律的,说不许多吃就不多吃了。二殿下以前爱吃桂花糖,如今也知道自己控制了。”青墨笑道。
“长大了,懂事了。”苏棉起身,伸了个懒腰:“以后越来越懂事了。”
“对呀,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真是懂事了呢。”青墨忙应道。
“唔,懂事了,就不好欺负了呀……”苏棉嘀咕道。
两个奴婢就石化了,主子爱欺负太子殿下,还习惯了呀?
正说着呢,就见两个孩子来了,都热的一头汗。蹦蹦哒哒就就过来了。
“去更衣,洗洗脸。”苏棉轻轻的点了一下他们的头道。两个孩子忙去了,赶紧换衣裳吧,都湿了,热死了呀!
“娘亲!”两个孩子跑来:“要吃西瓜!”
“唔,吃吧,给他们找个小的瓜来,一人半个。”苏棉道。
奴婢们有心拦着,这么吃不好看。不过想想也没有外人就算了。母子三个嘻嘻哈哈的坐在殿中吃西瓜,苏棉不时感叹一句,也不知燕子归如今做什么呢。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啊!
《大胤志》记载,宸帝次年七月初一,大胤与南疆交界地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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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后妃传奇》,《嘉后传》,《烈王妃传记》皆有记载。
利州大震,彼时帝在外征战,为安稳民心,后亲身前往利州,主持大局,安稳民心。无数灾民感恩戴德,千古传诵,嘉后者,千古贤后也。
对于历史而言,这不过是几句话罢了。
事实上利州的事情报来燕京城的时候,没有人同意苏棉去利州。
太后不许,即便她再是开明也不放心苏棉去。
燕子归不在,凌风也不答应苏棉去。孩子们还不懂事,可也知道不能同意。
苏棉这个女人,岂是人家不许,她就能同意的?
“陛下走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太子监国?”苏棉问凌风。
“当然,陛下发了明旨的呀。”凌风应道。
“嗯,那就请太子允许本宫去吧。”苏棉看着儿子。
铭安呆呆的:“娘亲……”
“你们要是拿不定主意,就叫丞相,六部尚书,五寺卿等金相殿议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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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眼看拦不住,只好叫人传话去,但愿其他大臣能拦住吧。这种事,叫皇后娘娘抛头露面的,算是什么事呢。
金相殿里,铭安坐在上首,苏棉也不搞那一套用帘子遮着的事,就坐在一边。
“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今年才是陛下登基次年,他有在北原征战。<>如今利州大震,没有人去赈灾能行么?要是太子年岁大些,哪怕有个十来岁,我也不出这个头。”苏棉道。
“娘娘所言极是,可是……即便太子殿下年幼,还有两位亲王,不是一样能去,何苦娘娘一个女子……”张太傅道。
“是有两个王爷,但是如今是什么情形?户部恨不能劈成两半忙,这几日明亲王天天都在工部制造工具,英亲王管着宗人府本就忙乱,还帮着户部筹集粮草。又赶上了利州大灾,哪有闲工夫?至于说我是女子,女子如何?陛下都敢把不足十岁的太子扔下监国,难道不知道我是女子?”苏棉没好气道。
张太傅也知道,这是说的不好听了,也不是他顽固不化看不起女子,只是……这种大事,从古至今就没有叫一个皇后去的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娘娘息怒,臣并非是对娘娘有意见,只是……大胤立国已久,也不是没有过大灾,从没有后宫中人去赈灾的啊……”张太傅道。
“我这么多年做的事,哪一件是历代皇后做过的?陛下这几年做的事,又有几件是历代帝王做过的?”苏棉笑了笑:“我觉得,你们都是能臣,总想着祖宗规矩,可是规矩不是人定下来的?换个角度想想,以后我们陛下是要千古流芳的,你们生在这样一个革新的朝代,难道不觉得热血沸腾?张太傅,即使你年迈,沸腾不起来了,难道大家都沸腾不起来了么?”
“娘娘……娘娘女中豪杰,但是……臣也担心娘娘的安危啊。”张太傅叫她说的是又羞愧,又无奈。
大道理谁不懂?可是您是皇后,一旦有个差错的,陛下也饶不了我们啊。
“好了,我心意已决,就是陛下在这里,我要去,他也应。如今陛下深入北原腹地,来往信件送起来就费时间了。我就是现在往利州去,也得十来天,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与其在这里说这些,不如赶紧安排,后天就出发。你们不安心,就给我配几个得力的臣子去。户部如今是重中之重,不管是北原,还是利州,都是最需要物资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稳住、”苏棉道。<>
“是,臣赞成娘娘去利州!是没有这个规矩,不过,一定要看规矩么?娘娘是贤能的女子,男子也不能比拟。臣祝愿娘娘此行顺利!”秦知业道。
众人见户部尚书已经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呢?也都纷纷答应了。
等散了之后,张太傅叹道:“哪有这样的规矩,叫皇后娘娘去,闲的你我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太傅不要这么说,娘娘不是说了?她去是去,但是往年如何赈灾还是要照旧的。也不是娘娘一个人决断。”慕容相笑道。
“罢了,我也就是抱怨几句罢了,我也知道娘娘有本事……”张太傅摇头,这几年,这一对帝王和皇后做的所谓‘出格’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渐渐也就习惯了。
这么着下去,哪天娘娘要披挂上阵,他也会觉得寻常了……
苏棉的本意,是想着自己到底是个穿越的。有些赈灾的知识,毕竟那一年大震,她是亲身经历过的。假如她知道的知识呢个多救人,也是好的。其次就是关于女子的地位了。
只有她的地位在自己做的事中越发超然,以后朝臣对于女子做事才会觉得正常。横竖她没有武媚娘的野心。
“娘亲……祖母说地动很危险的。”铭安道。
“是很危险的,但是你知道么,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娘亲去了利州,就能救很多人。你爹要是在的话,他也会亲自去的。你还小,你爹不在,只有娘亲亲自去,你懂么?”苏棉蹲下,看着铭安的眼睛。
“可是……祖母说娘亲是女子,女子不能做这些事。”铭安撅嘴。
“过去,也许不能。可是娘要你记住,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是只能在家里绣花的。<>你应该给她们选择的权利。比如如今,你爹不在的时候,娘亲就想这么做。你同意娘亲去了么?”苏棉耐心的问。
“我……我想同意,娘亲是去救人的……可是……可是……”铭安很纠结。
“乖孩子,真懂事,不必担心。祖母不同意,娘亲也是要去的。你大了就会知道,女子在这世间是多么不容易,很多时候,别人都是不同意她们出头的。不仅是男人,还有女子自己。还有那繁琐的规矩。冲不破,就永远只能低头。”苏棉道。
看着娘亲坚定的眼神,铭安点头:“娘亲,安儿不懂,但是……安儿听娘亲的。”
慈惠太后拦不住,最终苏棉还是起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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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太后脸色不好看。
苏棉却视而不见,只是道:“这些时日,有劳母后照顾孩子们了。”
慈惠太后再是怎么说,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说什么,只是叹道:“到底路远,还是灾区,你照顾好自己。”
“是,臣妾这就走了,母后回去吧。”苏棉笑道。
凌风不能去,他要留在京城里护卫,太子和皇子们都还在呢。
只能叫一队侍卫护卫,也不必担心安危,灾区本来就要派兵驻扎保证安全的。所以,凌风也答应了。
没法子啊,至今陛下那里还没有回音,不过有没有也没用,娘娘已经起程了。
后宫里,就这件事议论纷纷,不过主角已经走了。也只是议论罢了。
甄修仪得空去了白露宫。
“来了,我这里正有事,你来看看吧。”贤妃招呼她。
有些账本看。
“就不见皇后娘娘看这些,听说但凡有,都是方嬷嬷管着的。”甄修仪笑道。
贤妃停了手,叫人端茶那点心来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栗子小说 m.lizi.tw皇后娘娘的格局,不是后宫这点事。你我也学不来。”
“是呀,真的是学不来。要说后院那点子手段,你我谁没见识过?可是皇后娘娘面前,都不算什么。瞧着娘娘那样子,飞扬的很。要是我是陛下这样的开拓之主,也会喜欢娘娘这样的。又有本事,又有美貌。怎么不叫人心动呢。”甄修仪摇头笑笑。
“所以你输的不亏。<>”贤妃和甄修仪,是真心交好的,所以她不是不知道,甄修仪一直都觉得输了。
“嗯,不亏,早就知道不亏,那会子还在府里,在西北,我就知道不亏。如今就更不亏了。姐姐不必说我。我早就想通了。”甄修仪笑道。
苏棉的马术,终究还是不行。而且这会子盛夏,也不能骑马。
所以马车走的快,难免颠簸。
出了京城走了几日之后,苏棉就叫其他人先走,她在后面由侍卫护送着。
如此一路行来,还没到了利州,就见京城里有人快马加鞭的送来了燕子归的手书。大意是同意皇后前往利州的话了。
还有燕子归的私信,叫苏棉注意安全的话。
有了陛下的旨意,所有人就都没了顾虑。
终于到了七月二十五,苏棉到了利州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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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中其实是在南疆的。不过利州也是损失惨重。南疆那边是一位钦差大臣和一些官员赈灾。听闻娘娘来了,那位钦差送来信了,说是要来拜见一下娘娘。娘娘可见他么?”一个官员问。这是户部的一个侍郎,姓周。
“见。如今利州下面的几个县城其实就和南疆挨着的,难免要跟南疆打交道,见一面有好处。”苏棉道。
“是,那臣这就安排。娘娘一路来辛苦了,先回营地歇着吧。”周侍郎道。
“不要紧,没有大规模的疫情吧?”苏棉问。
、地震之后,最怕的就是瘟疫什么的,尤其是现在盛夏。
“娘娘叫人预防的早。<>有是有的,不过都不是厉害的病症,也不至于传播的很厉害。御医是第一批到的,还有不少民间的好大夫。第一时间就控制住了场面。如今一切都是好的。”周侍郎道。
“我亲自来,是为了少死人,多救人。你替我传话下去,要是人有人为了政绩,就瞒骗我的话,我绝不会放过。”苏棉道。
“是,臣一定原话传下去!”周侍郎忙道。
但凡大灾,总能有些蛀虫,苏棉知道。
尤其是她亲自来了,这里的官员肯定是想要事情办得好看的。免不了就要出些不光彩的事情。还是预防着好。
“主子累了吧?好歹先睡一觉吧。”玲珑道。
此次出来,苏棉带着的是玲珑和青黛。
没错。是青黛,肃安候夫人。
“主子不要急在一时,好歹先睡一觉,起来再说。”青黛也不是侯夫人的打扮,只是简单的衣裙,娘娘都男装了她还能一头的钗环么。
“那我略歇歇,有人来就叫我。”苏棉道。
两人忙伺候她躺下。
利州知府是燕王倒了之后才走马上任的,并不是尸位素餐的人,很有能力。
地震之后,第一时间就稳住了局面。这位李大人虽然不知道皇后何以来了,但是也没叫苏棉觉得他不好。
毕竟是个干实事的人么,这天灾是没法子的,但是单看震后的处理情况,就知道一个官员的好坏了。
苏棉睡醒用过了午膳之后,就将众人叫来议事。
“臣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众臣跪拜。<>
“都不必多礼,我来也是多余的。你们不必惦记着我来了耽误事。李大人是有本事的,处置的极好。我来,也不过是安定民心罢了。”苏棉笑道。
不管怎么说,有这一句,就叫很多当地官员安心了。也对苏棉有个好影响。
至于惊世骇俗么……来都来了,还有陛下的明旨,就不用多说了。
“久闻皇后娘娘的聪慧,岂会多余,臣等听娘娘调派。”李大人笑道。
“我真的不打算调派你们。你们自有你们的方法,要是我看着不妥了,自会提出,我们商议就是了。我并不懂如何赈灾,不会指手画脚的。”苏棉诚恳道。
她可以将自己知道的知识都说出来。大家斟酌用。
她不会自大的以为自己有些前世知识,就是全能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是震惊,娘娘真是直接啊。
“那……娘娘要是有什么建议,臣等愿意听从。”李大人笑道。
“地震之后,首先是救人,不过如今距离地震半个月过去了,该救出来的,也救出来了。没救出来的,也来不及了。其次就是叫幸存者有吃喝有住处。正在进行中。与此同时,防止瘟疫,也进行的很好。我在这里的目的,就是叫百姓知道,朝廷对他们的重视。不至于有什么乱子。”苏棉笑道。
来了才知道,其实现代那点子知识也没用。李大人着实能干。
控制住了瘟疫,就很安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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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后重建和安顿灾民的事情上,苏棉也出了几个小主意,她也不自己定,都是拿出来与众人商议着来。
一开始,大家还是不习惯,她但凡说了,就不敢反驳的。
渐渐的,大家都发现了,娘娘是很开明的,有时候自己错了,就承认错了,绝不会不懂装懂。
赈灾一直进行的很顺利,不过最近几天,天气差极了。利州接近南疆,亚热带了,一到了下雨,极少有一场雨痛痛快快的下了,然后天晴的。
而是一下就是好几日,甚至半个月一个月,遇上一年雨水长,两三个月不见太阳也是有的。
所以最近几日,就有些麻烦。
临时帐篷搭起来的不够住,一下雨就麻烦的很了。
古代一般有大灾,都不可能全部灾民都在原地的,一般灾民自己都会走,去别的地方找活路。如今整个南方都处处都有灾民了。
利州是地震最严重的地方,不过周边也是有灾区的。
这年头房子都是土房子,一旦地震,那可真是大灾难就是利州城里的富贵人家宅子里都有破损房屋,何况穷人家的破房子呢?
李大人是有本事,可是并非每个知府都是这么有本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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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七月末,渝州暴动了。
百姓们打砸了渝州知府衙门,以及各个官员府邸。
苏棉听闻之后,便道:“利州一切都顺利,如今渝州暴动了,我还是去渝州吧。”
“娘娘!”众位大臣吓坏了,您怎么哪里有危险就去哪里呢?
这再灾区您就不该来,怎么还去渝州呢?
“自有亲卫随我去,此次带着的三万人也不是摆设,何况百姓暴动,多数还是因为肚子。<>吃饱了,自然没事了。周侍郎以及几位户部官员都随我去吧。我们来赈灾,不就是处理这些事情的么?”苏棉笑道。
众人一看,得了,这也拦不住啊,就这么来吧!
利州去渝州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苏棉进城的时候,就明日大声呼喊:“皇后娘娘到了!”
她自认还是有些威名的,能镇住一个人。
果然,原本打砸抢的老百姓们多数都停了手的。有的嘴上不忿几句看不起皇后是个女人的话,到底也不敢过分了。
渝州没有什么驻军,因为不需要,利州是个边防,所有的军队都驻扎在那里的,渝州满打满算,就是五六千的兵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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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满城的百姓,真是没法子。
知府赵大人倒是想着狠狠心杀几个人吧,可惜还没实施呢,苏棉和诸位官员就到了。
“先去拿下几个暴民的领头的,然后把知府代带来见我。”苏棉道。
亲卫是凌风的心腹副官,叫宋瑮的,拱手应了是就带着亲自去了。
别的管不了,大人吩咐,娘娘安全第一位,娘娘要做什么,全力配合。
不出一个时辰,就被锁来了十几个暴民,都是领头打砸抢的主要人物。
赵大人以及他的师爷,下面几个官员一并都被带来了。<>
就在已经砸毁了的知府衙门里,苏棉亲自问话。
知府和官员们也就罢了,这几个暴民心里又怕,又想看看皇后娘娘长得什么样子,天爷啊,这可是八百年没有一次的机会!
“打砸官府,你们可知道是什么罪过?”苏棉淡淡的问。
十几个暴民一开始不敢说话,还是一个叫黄大头的胆子最大,磕了个头道:“小的也不敢啊,可是实在是没活路了,皇后娘娘您不知道,小的一家子七口人,家里房子塌了,什么也没了。按说是该得七口人的口粮的,可是知府大人派下来,居然一口也没给。我们一处塌了房子的几户人家去问,却说我们那一片不算灾区!房子都塌了,我家隔壁老五家里,两个孩子和老爹都砸死了,怎么就不算灾区了?”
“是啊!我们那边也是,说不算灾区!就没有官差去看的,怎么就不算了?我家里,人口少,不过三口人,官府一点米粮也不给,我们不愿意走……这才……这才打砸的,娘娘饶命啊!我们不敢了,家里有老有小的,求娘娘饶了我们的性命吧,不要米粮了,我们自己找活路去。”
众人打开了话匣子,一直说着。
苏棉不喊停,谁也不敢说话,赵大人手都开始抖了,这帮暴民,这不是找事呢?
说了好久好久之后,几个暴民终于意识到不能一直说了,没见皇后娘娘都没说话么?也不敢抬头看皇后娘娘的脸色,只是赶忙住嘴。
苏棉见他们不说了,这才道:“宋瑮,你叫人去查,周大人,看来这渝州物资是不足了?”
宋瑮拱手,就去安排了。
周侍郎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赵大人,心说我和你可不熟,不会替你兜着。
“回娘娘的话,不应该啊,不管怎么说,渝州的灾情是远远没有利州严重的。<>而这里的粮食,处了当地粮库开的,就是从江陵城调来的,就算是一时没到,那也是暂时缺了,怎么会不够呢?”
“唔,这可就要问问这渝州城的官员了,你们说说,你们是怎么划分是不是灾区的呢?”苏棉道。
暴民们都愣住了,心说这位娘娘不按常理走啊,这一会,问了几个问题了?
“回娘娘的话,实在是……实在是……城郊多处都是情况紧急,他们住的地方,实在是……不算什么,且有的地方还没来得及盘查核实,故而如此……”赵大人道。
“嗯,此次暴民打杂,赵大人府里怎么样?”苏棉依旧轻声细语的问。
暴民们心里就不满了,皇后娘娘这还是维护官员啊。
虽说官官相护吧,皇后不至于吧?这是为什么呢?
果然,赵大人也是松了一口气:“承蒙娘娘关怀,臣府里不要紧。”有些家丁打手不说,这渝州城的兵力,他就往自己府外塞了一半,能有什么事?
“哦,赵大人做这个渝州知府几年了?”苏棉又问。
“回娘娘的话,臣是去年在做了这个知府,原先是在江做刺史的。”赵大人忙应道。
“周大人,刺史一年的年奉是多少,你好好算算,再加上这一年,赵大人做知府,又是多少,你也算算,然后咱们不算赵大人花掉的,就这么全算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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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忽然冷冷的道。
、众人一愣,只有宋瑮应了,又出去了。这一会他一直忙着。还早探查受灾之地的不用他亲自去。
赵大人回神之后,一脸惨白,家里怎么能查,一查准出事啊!
“皇后娘娘,您这是要抄家么?臣犯了什么罪?就算是有罪,也是陛下亲自下旨,臣好歹也是个五品官儿,岂能这般就被娘娘您抄家了的?”
“抄家?如今不算是,不过要是你真的做了该抄家的事,本宫就可以抄你的家,不必拿陛下压着本宫,这点子事,本宫做得了主。”苏棉这话,说的极为霸气,就是暴民们也都知道皇后只是后宫里的老大,可也没听说过皇后还管这些事的。
赵大人愣怔了几分钟之后,就知道不自救不行了:“娘娘,您是后宫之主,本不该管这些事,臣或有失当之处,自有上官管制,娘娘还是不要C手的好。”
“我不要C手?就连我你都看不上,上官算什么?距离地震半个多月过去了,你告诉我城中很多地方还没探查核实,你的人都在做什么?我是后宫之主不假,今儿我这个后宫之主,就要管你这个前朝之臣了,你还是闭嘴好好想想该如何脱罪吧。栗子小说 m.lizi.tw刚才我只是怀疑,如今我觉得我怀疑的很是有根据。”苏棉道。
“娘娘,您不能这么做,没有任何缘故的就去臣府上查抄,臣是陛下亲自封的渝州知府,纵然您是皇后,也不能这么做事。臣有权利上书!”赵大人道。
只要拖一拖,家里有些东西转移一下,就没事,就算是有事,也是小事,这会子去了,那是要出大事的。
“嗯,你有权利上书,去吧,现在就去写,陛下还在北原,不过你的折子会在中书省出现的,京城自有人管。<>”苏棉道。
“娘娘,您这是以权压人!”赵大人悲愤道。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赵大人,你要是心里没愧,如何一直叫?娘娘说了是抄家么?不过去你家看看,怎么你家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看的?”周侍郎道。
“臣自然没有,只是赈灾的银子有些都在臣府上,也是臣为了保证这银子的安全。栗子网
www.lizi.tw”赵大人给自己找退路了。
“我竟不知,这渝州城里没有府库?还是说,暴民们把府库都砸了?”苏棉冷笑。
黄大头听到这里,就已经知道了,这赵大人怕是要倒霉!横竖他们都被抓了,还管这个做什么?忙道:“没有没有!府库哪里能砸了,重兵把守呢,我们都饿晕了,手里都没力气,能把这府衙砸了……就已经是很有劲儿了。”
“好的很,咱们且不急,等着宋瑮回来吧,青黛,给我端一杯茶来。”苏棉道。
青黛应了,出去倒茶,这里虽然砸了,不过原先的人还在,说是皇后娘娘要喝茶,很快就端来上好的茶。
苏棉喝了一口笑道:“好茶啊,这么好的毛尖儿,宫里也就是这个口味了,这是赵大人平素里喝的?”
赵大人心里突突的跳,这自然是他日常喝的的,也不是不知道奴婢们讨好的心思,可是这时候,这个节骨眼儿还弄这么好的茶作死呢?
“老友相赠,臣也不大喝。”赵大人道。
“既然如此,那倒是本宫有了口福呢。”苏棉笑着,又喝了一口。她不大爱喝绿茶,不过偶尔喝喝还是不错的么。
苏棉喝好了,看着那是几个暴民:“你们可知道,即便知府有错,你们打砸了府衙,这也是有罪的?”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黄大头又磕了一个头道:“小的们知道,愿意领罚。<>”
“好得很,哪些干粮和水来,叫这几个人吃饱了,一会板子是少不了的,你们都准备好吧。”苏棉道。
几日不敢多话,打砸的时候都是一股子热血冲了脑子,那会子是不怕死了!
这会子知道不会死,一顿板子罢了都是受苦的穷汉子,没有别的,就是有一身的力气和一副好身板儿,吃饱了,挨打就挨打呗。
所以干粮饼子拿来了,几日也不管规矩了,就着热水就开始吃,狼吞虎咽的吃。
赵大人自然知道自己家里有多少不能见人的东西,这会子紧张的汗流浃背,可是硬话也说了,如今难道求饶么?
看皇后娘娘这样子,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啊,怎么办呢?
终于等到了宋瑮回来,拱手道:“娘娘,这位知府大人真是个知府么?臣乍一去,还以为是个丞相!门口竟然有两千多热守着,难怪府上没有被砸了。”
“哦?这么说,赵大人将这渝州维持治安的官兵,用作私用了么?”苏棉心说,这是第一条罪名。
“正是,而且知府大人的府邸,规格远远超出了规制。府中花园里多是奇花异草,光是看那些树木,就知道价值不菲。
知府大人的私库,臣并没有开启,不过书房中还有几箱子银子,粗略算来,也有四万两。古董字画臣不懂的欣赏,不过都是真品。赵夫人头上的钗,还有个内造的字样呢。别的不提,就是赵大人书房里的那些个古董字画加起来,只怕赵大人的年奉加在一起也不够。”宋瑮道。
“赵大人,四万两银子是你暂时放在府里的赈灾银子,古董字画是老友相赠是么?你夫人那内务府出来的钗环,是捡来的是吧?”苏棉轻笑着问道。<>
“臣……臣……”赵大人一时岂敢应是?那不是把大家当傻子了么?
“来人,将他给本宫收押了,劳烦利州李大人主审,他手下一干人等全部都详查!赈灾的事,你们接手。告诉李大人,辛苦些,本宫回宫之前,要看到结果。赵大人,你如今仍旧有权利上书,你的折子,本宫保重直达天听!”苏棉起身拍着桌子道。
事到如今,赵大人岂敢再用陛下压人?显然娘娘是不怕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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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没敢说话,就被带出去了。
苏棉看着几个暴民道:“你们也去领罚吧,不管怎么说,你们也不该如此行事。至于你们的灾情,本宫的人回来之后就有定论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们也都有用处,不必去别处流浪,好好帮着官兵,将自己的家园建起来才是要紧。”苏棉道。
几人感激不尽,忙磕了头,出去看领板子去了。
到底一个人赏了二十个板子,也没皮开R绽,不过一个个一瘸一拐的去了。
因为今儿的事,民间对苏棉的认知越发的不同了起来,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苏棉并没有现在就去抄了赵大人家里,一切都要等李大人的答案。不过那四万两银子是赶紧搬出来用上。
渝州本就不算是重灾区,只要好好个规划一番,很快就能稳住。
苏棉冷眼看着,一个户部的从五品员外郎许尚很是能干,苏棉早就往京城送来信,与丞相等人提议,渝州空出来的知府一职可否叫此人补上。
燕子归在北原,战事也是顺理的,拿下了大都之后,马不停蹄的往周边扩散,已经将好几个部落拿下了。
因为利州的事,这边战事停了一下,不过苏棉去了之后,就继续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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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看着京城里来的信,不禁笑:“皇后的手段,越发霹雳了。”
疾风心痒痒,想看得不得了:“陛下,娘娘做了什么?”
燕子归将折子递给他。
疾风看着看着就叫出来了:“娘娘厉害啊!这就拿下一个五品知府?还是一窝子?啧啧!不知娘娘会如何处置呢?”
“杀了。<>”燕子归想了想道。
“啊?会么?娘娘不会杀人吧?”疾风想着,这些年娘娘也处置了不少人的,不过没有亲自杀了的吧?
“民心不稳,皇后很是知道该如何做。此事朕不会回应的。一切都叫皇后主导。”燕子归道。
疾风是个武将,有时候想不到那么些弯弯绕的,便不在意了,横竖是一心想看热闹的。
当事人苏棉忙着处理渝州灾情,倒是没管这个事,直到八月初九,李大人亲自来了:“娘娘安好。”
“李大人辛苦了,有了结果么?”苏棉问道。
“正是,这赵山好大的胆子!何止是侵吞赈灾钱粮,就连战略物资,也没少侵吞。栗子小说 m.lizi.tw其余贪赃枉法之事都在这里,娘娘过目。”说着,李大人将状子递过来。
苏棉不看:“这我不必看,李大人据实报上去就是。你直说这赵山此人不冤枉吧?”苏棉问。
“自然不冤,此人罪大恶极。并且渝州的一干官员,几乎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时间紧迫,臣还没来得及问过江,只怕是那里也不干净!”一个人怎么会是换了环境一年就这么贪的?之前审案差不多的时候,赵家也被正式的抄了,那银子岂是他这一年贪墨的?
那得是多少年地积蓄!难怪他怕呢!能不怕么?
“那好,别人慢慢查,能用的先用着如今缺人,这渝州的事,李大人和许尚监管。”苏棉道。
李大人心里就有数了,这位许大人只怕是要留下来了。
虽然户部是肥缺,可是一个从五品员外郎可也不算什么。<>这知府虽然也是五品官,可是也算是封疆大吏了啊。
任上几年,在回京起码是个侍郎了。就算是一只外放,也是前途无限的。虽然是五品官,地方上的五品官可比京城里的值钱好几倍啊!
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李大人很清楚,这位娘娘是真的实干的。做得了主!
赵山被押到了渝州城最大的一处广场上。
由许尚监斩,大声读了罪状之后,只等午时一到,就斩首。
其实众人都是紧张的,因为这个赵山虽然是罪大恶极,可是还没等到陛下的朱批呢,娘娘就要给斩了,这真的没事么?
不过,再是有事谁也不敢多话。
五品知府以及一窝子的官员都被娘娘拿下了,这会子要斩首,就斩首,也不是无的放矢,这可是罪证确凿!
“午时到,行刑!”监斩官看着天色,将斩首的令牌扔下去。
赵大人懵懵懂懂的喊着饶命饶命,不过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鲜血喷出老高,在掉下来的时候,头颅已经滚在了断头台之下。
人群里,黄大头道:“乖乖,真的斩了?”
“可不是么,真的就斩了?皇后娘娘真厉害啊!也不枉费了我们挨的板子!”另一个叫李虎的道。
“咱们回去吧,论起盖房子,还得是我们,那些个当兵的不行!”黄大头道。
两人有力气,挤开了人群,就往回走去了。心里一直嘀咕着,原来皇后娘娘也能这么管事啊。
皇后娘娘斩了一个五品知府。<>
一下就在大胤炸开了锅。从来知道嘉后前朝有所涉及,不过也只是涉及。不是干涉。
如今虽然是赵山有罪在先,可是一个后宫女子就将一个官员斩杀了,这未免也是惊世骇俗的。
不过几日,各地上书声讨苏棉的折子就出现在了中书省。
陛下还在北原,京城里,慕容相看着折子,头都大了!只能再给燕子归上折子,心里是被这对夫妇折磨的疲惫不堪。
心里也怨恨那些上折子的,你们弹劾娘娘,这是脑子有病吧?
娘娘做错了?冤枉了人?都没有,吵吵什么?
凌风见了折子,只是笑:“娘娘离京之前就说过,这一趟好坏少不了折子弹劾,果不其然。”
“那娘娘可说了如何应对?”慕容相问道。
“娘娘说了啊,说丞相公允。”凌风笑道。
饶是慕容相稳得住,这会子也没稳住:“没了?”
“没了。”凌风好笑。
慕容相深深的看了他好几眼转身走了,好一个丞相公允,他可不公允么,明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他急什么?等娘娘真的出了疏漏,再着急不迟。不过娘娘多聪明啊,不逞强,不急躁。
不懂的事,一概不沾手,聪明人啊!
上一回说到啊,嘉后铁腕直心,怒斩五品知府,是十分的解气啊!
不过这满朝文武却颇有微词,是不断的犯言直谏啊!……
以上,出自红极一时的话本子《斩J臣》。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是后来人写出的本子,传唱了许多年。而现实中,苏棉斩杀了大臣造成的震动,还在继续。
各地折子不断,不过慕容相就公然的留中不发。
这个时候,本该出声的陛下,也许久不曾有过什么旨意了。
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说什么?
倒是慈惠太后得知了内情之后,头一回在自己宫里说了苏棉的不是。
“还有什么不知足?宠后,独占陛下,太子也出自她……如今陛下不过三个孩子,不都是她生的?就在宫里呆着吧,巴巴的去什么灾区?皇后再是尊荣,也管不了前朝那些事!如今竟敢杀了大臣……这不是胡闹?”
柳叶儿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想叫这对婆媳不和,可是也觉得主子说的是对的。只能委婉的劝一劝了:“主子莫要生气,杀也杀了……”
“哼!去,传哀家懿旨,叫皇后回来!这些事,换个人去!”慈惠太后道。
她的懿旨,还真没有出去过那么远,这可是第一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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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底她是名正言顺的太后,有权利这么做。
苏棉接到了懿旨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二十三了。不过,渝州的天气,还是那么闷热,接连不断的雨水叫苏棉后背都生了疹子,很是不舒服。
“回宫与太后娘娘说,就说我这里就要结束了,九月就可以起程了。叫她放心吧。<>”苏棉道。
来宣旨的太监哪敢说一句不是,按说接了懿旨您就要马上起程才对啊,可是这位是谁?别说人家说了过几日就回,就算是要抗旨不走了,谁也不敢多话。
掌管后宫的,永远是皇后。之所以太后懿旨能管辖皇后,那是因为,太后是长辈。
事实上,利州和渝州的事情很顺利,但是重建这一项工作不是那么快的,毕竟没有现代那些机械,建房子都是人工。山石土木都是要人力搬来的。发生灾情之后,毕竟有不少人已经离开了家乡,所以人力也不足。就很慢很慢。
而且,就算是建好了房子,也不是一下就能住进去的。
所以如今还是有大半人住在帐篷里头,好在就算是冬天这里也不至于太冷了,要是北方,那可是要冻死人的。
因为苏棉控制的严,也因为抄了赵山和几个贪官的宅子,不少金银都用上了,所以此次灾情是严重,可是却没有动用国库里太多银子。栗子小说 m.lizi.tw也就是一开始户部拨的银子罢了。
于是,这一点倒是将京城里那些不服的嘴堵了个结实。
斩了个贪官,怎么了?
看看人家办的事多漂亮啊!你们倒是也有这个本事么?
没有?好,闭嘴吧。
直到九月十七,苏棉才起程回宫,这期间,慈惠太后又叫人来‘请’了一趟,口气就有点不大好了。
当然,是太后口气不大好,不是奴才们。
“主子担心呢?不是都安排好了?这个冬天,势必有些人要受罪的,可也没法子,赶上这么大的灾,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受点罪也不要紧,总归明年就都有住处了。”青黛笑道。<>
“我也不担心了,该我做的,都做好了,剩下的事交给李大人就是了,这位李大人着实能干,只做一个之福,怕是屈才了。”苏棉笑道。
“是呀,是能干,不过李大人任职这个知府不也才一年多点,要升迁,也得过了这一任,主子都觉得他本事,那陛下自然也是知道的。”青黛笑道。
“是啊,不想了,倒是我叫你跟我来,这一趟你也累的不轻。”苏棉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
“主子说哪里话,奴婢不累,奴婢知道主子的意思。”青黛笑道。
主仆相视一笑,便不再说了。
因为是回程,所以路途不急,晃晃悠悠走着,进了燕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初二了。可说这一路走的多慢。
燕京城外,丞相带头迎接皇后的场面,还是头一回,可说是大胤立朝头一回。
苏棉下了马车,一身深紫色的斜襟袄裙,腰间束着同色的缎带,披着一件浅紫色斗篷,飞仙髻上只有一支紫金钗和一朵珠花。
她笑了笑:“有劳诸位大人来接我,就都回去吧,有凌风护送我回去就是了。旁的事,明日诸位进宫再议吧。”
“皇后娘娘舟车劳顿,早些回宫是对的,我等就先告退,娘娘慢走。”慕容相打头笑道。
苏棉应了一声,就上了马车,径自去了。
远远的,还有被官兵隔绝的百姓,等到这些贵人都散了,才津津乐道。
“那是皇后娘娘么?那么年轻?不像啊,打扮的素净着呢。”
“可不是么,穿的那么素淡,比起我姑姑干活的那一家女眷都清淡呢。<>”
“你姑姑在齐家干活是不是?那可是咱们皇后娘娘的大伯父连襟家里。也是了不得呢。”
“不是说皇后呢,我看着也不像啊,这么年轻。”
“怎么就不像了?没见那么多一品大员候着?不是皇后,你们想想还有谁不在京城,还有谁是这个年纪,值得大臣们迎接?”
“有道理,也就是皇后娘娘出宫去了灾区,八成就是了。”
“什么八成,九成九就是了!说是还斩了一个贪官儿呢!五品的知府!”
“哎哟,娘娘可真是厉害……”
这一头,苏棉已经到了宫门前,下车道:“好了,都回去吧,凌风顺路松一松青黛。”
凌风应了却道:“娘娘,太后娘娘那里……”
“我知道,你们回去吧。”苏棉笑了笑道。
凌风之后应了,和青黛一起走了。
青黛坐在马车里,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太后娘娘那里……不会为难主子吧?”细究下来,主子可是没理会懿旨,这是说不过去的。
“不要紧吧,皇后娘娘自然应付的了,没事,陛下回来之后,会给娘娘说话的。如今娘娘不也回来了。”凌风心道这回啊,是太后多事了。
苏棉回宫,首先去的,不是安宁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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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不孝也罢,还是什么都好,她是不喜欢这样拉后腿的。
是,她是斩杀了一个大臣,可是除了她是女人之外,哪里错了?身为上位者,处置了一个贪官而已,错了么?
太后在意的,是她的身份。是啊,没有皇后做这些事的。
可是,走的时候太后拦不住,去了之后,在做什么,只要是对的,太后又凭什么那样?
这件事,本来很好,燕子归一直没有回应,苏棉就知道,她的夫君呀,实在实实在在的宠溺着她,由着她做事。他放心,也对她有信心。
本来,外面朝臣非议也就罢了,太后算是家人,家人也质疑她?
要知道这是她苏棉,素来内心坚定,不在乎这些。要是换了一个人,正在做这样的事,太后却连续两道懿旨要她回宫,不就都乱了?
她也不是不理解太后的心思,不过,太后不满,她也无可奈何,因为她也很不满。
她在做一些这个时代的女人很难做的事,外人质疑也就罢了,面对太后也质疑,她真的有些生气了。
“主子,你可回来了,三殿下和御殿下哭了几次了,您再不回来,怕是两位殿下不记得您长相了呢!”青烟迎上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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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那就都抱来吧,安儿和寿儿也快回来了吧?把岳儿也叫来吧。”苏棉道。
“主子不必着急吧,您刚回来,歇会,下午再见也是可以的呀。”青墨道。
“我不累,一路都睡着,到了才醒来的,抱来吧。”苏棉道。
青墨应了,一边吩咐几个小的伺候苏棉更衣洗漱,一边亲自去请两位殿下去了。<>
苏棉换了一身家常的米色襦裙,刚出来,就见振昊和念御被抱来了。
京城里,十月天,冷的很,两个孩子穿着绛紫色的棉袍,刚下了地就跌跌撞撞的往过跑。
“娘亲!”
苏棉笑着蹲下,两个一起接在怀里:“这倒是叫娘亲我感动了,几个月不见你们爹,就都不认识了,娘亲这一走几个月,你们倒是都还认识啊?”
“说也是奇了,没人生啊。”方嬷嬷笑着道:“主子一去辛苦了。”
“嗯,还好,宫外也是好玩的。宫里没事吧?”苏棉一手一个,牵着孩子们坐下道。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太后娘娘那……”方嬷嬷踌躇,难道要主子去赔罪么?
“哦,就跟娘娘说我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孩子们都是多时不见,很是想念。明日再去给娘娘请安吧。”苏棉淡淡的。
方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到底太后娘娘发了懿旨的,主子……”
“明日,我道个歉吧。”苏棉叹了一口气。
“主子委屈了,不过太后娘娘到底是长辈。”方嬷嬷道。
“嗯,我知道了,咱们也有些时候不见了,你也别客气了,坐吧,与我说说最近的事。”苏棉笑了笑。
方嬷嬷应了一声。坐在青乔搬来的小杌子上,说起了宫里的事,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闲说说罢了。
过了一会,铭安铭寿回来了,听闻娘亲回宫了,哪里等得?几乎是狂奔着回了和乐殿。<>
“娘!”“娘亲!”
两个孩子跑的一身汗,脸色潮红,铭安更是眼睛含着泪花儿就奔过来了。
不好和两个弟弟抢位子,可是眼巴巴的看着苏棉,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这个孩子,苏棉是又指望着,又疼爱着,还总喜欢欺负着。所以母子两个感情很深,这会子见他这样,一把就拉进怀里了:“想娘亲了?”
“呜呜呜,娘亲怎么才回来……”铭安被抱住,一下子就哭出来了,这段时间都想娘亲,头一次娘亲离得这么久。
“好了,别哭,你看你把弟弟都带哭了。”苏棉给他擦着眼泪一只手摸摸铭寿的头:“寿儿也想娘亲了没?”
铭寿刚才很失落,他也想抱抱啊,可是娘亲抱了哥哥。
这会子,娘亲摸他的头,他就不失落了:“想,娘亲为什么才回来?”
“唔,正经事忙完了,才好回来啊。”苏棉笑道。
“祖母说,娘亲早就该回来了,祖母说娘亲不该去。”铭安道。
“那么,你也觉得娘亲不该去?就这件事,你的几个老师们怎么说呢?”苏棉指着一边的椅子叫他们坐下。
方嬷嬷见此,起身也不说话,只是行礼之后,就退出去了。
屋里,铭安琢磨着:“卢老师说,皇后是不必管这些事的,但是娘亲不一样,所以可以管。蔡老师说,娘亲管的好。章老师说,说……”铭安想不起来了,只好看着铭寿。
“章老师说娘亲是不一样的,自然可以管!”铭寿的大声道。<>
“是么,那么你们对这件事如何看?”苏棉问。
振昊不知娘亲和哥哥们说什么呢,一只手伸出来,摸着娘亲的脸,至今往娘亲怀里钻。
苏棉轻轻捏他耳朵,一边看着铭安铭寿。多好的教材。
“娘亲,安儿不知道,为什么娘亲不能去?”铭安的认知里,难道不是娘亲想去,就可以么?
“对啊,娘亲为什么不能去?你们现在还不懂,迟早会懂。以后懂了,记得告诉娘亲,娘亲为何不能去。”苏棉笑了笑,摇头,孩子毕竟太小了,何苦为难他们。
两个孩子懵懵懂懂的点了头,这个问题,对于他们,实在是太难了。
“估摸着,你们爹也快回来了,今年,怎么也能过个好年了。”苏棉叹了一声道。
北原的形势很好,如今只有两个部落和齐都还没拿下,不过,也知道是气数已尽了。不会有太大的变故。
这半年,连粮草都没要很多了,就大都的资源都够了三军的日常了,可见北原人的财富,三分之二已经都在大胤军手里。说是这几个月运回很多东西,只是苏棉还没见罢了。
“爹爹回来就不走了么?”铭安记得,爹爹走之前说过的,这回回来就不走了。
“是呀,回来就不走了。”苏棉念叨了一句,她有多想他,这一走,大半年都过去了。
远在北原的燕子归,当然不知道苏棉已经回京了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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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战局很顺利,后日就要进攻齐都了,只要拿下了齐都,北原就再无回天之力。
“等拿下了齐都,就随着朕回去吧,你女儿出生这么久,都没有见过。”燕子归道。
“拿下齐都之后,陛下回去吧,臣不急,后面还有几个部落呢。可别赶走臣,以后像打仗都没了,这回扫尾,臣要留着。刘氏照看孩子,臣放心的很。”疾风道。
小刘氏生了一个女儿,疾风倒是不失望,女儿不也挺好的?陛下想要还没有呢。
燕子归笑了笑,没再说。说的很对,以后像打仗,也没了。
最起码,他们这一帮人,这一辈子,不会再有这样的大仗可打了。
燕京城中,苏棉休息了一日,次日一早,早早起来就等着众人来。
皇后回来了,众位嫔妃自然是要来请安的。
贤妃打头,众人鱼贯进了和乐殿。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都起来吧,略坐坐,咱们去安宁宫。”苏棉笑着挥手。
众人起来,贤妃笑道:“娘娘一去好几个月,看着奔波的都瘦了,我们在后宫里听着,都觉得娘娘威风。栗子小说 m.lizi.tw”
“威风有什么用,太后娘娘都恼了。”苏棉笑了笑。
贤妃一滞,这话如何接?不禁道:“太后娘娘毕竟是长辈,担心皇后娘娘的身体也是有的。”
“罢了,你们都坐吧,喝点茶,咱们去请安、”苏棉道。<>
众人谢了,便真的喝茶去了。
心里不禁也对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事,都是惦记着,不知道一会会如何呢。
过了一刻钟,苏棉与后宫里有位份的嫔妃一起,往安宁宫请安去了。
太后昨日就等着苏棉来,久等不至。心里就有些窝火,直到今儿才来了,她气能顺了才怪呢。
苏棉来了,第一个道:“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起吧。”慈惠太后淡淡的道。
众人听着,就知道太后心里怕是不高兴了,不过也都是低着头,各自请了安作罢。
“前些时候,实在是回不来,许多事没处理完,所以母后的旨意,却是臣妾违抗了,请母后恕罪。”苏棉福身道。
慈惠太后那一肚子火就爆了,什么叫实在回不来?之所以下了懿旨,那就是回不来也得回来!她这么说,真是肆无忌惮!
“哀家老了,也不过是担忧你们。栗子小说 m.lizi.tw你到底是皇后,后宫里的事,你该管着。前朝,就该皇帝管着。纵然皇帝不在,自有丞相。”
这话说的不好听,就是苏棉多管闲事的意思了?
苏棉多年没有受过这种话,心里也是憋屈,忍着笑了笑:“母后说的极是。”
“既然哀家说的是,以后就不要做这些事,你是皇后,你的职责是掌管六宫,护佑陛下的子嗣。安排嫔妃侍寝,叫陛下子孙繁茂。”慈惠太后皱眉道。
此言一出,四下里寂静。
都知道,太后是恼了,可是这些话,未免重了些。<>这话本来没错,皇后也不能独占陛下,可是……这宸帝一朝的皇后,不是别的皇后。她就是占着陛下,也总有个理由是觉得应该的。太后不该说这话。
苏棉实在是憋屈的很,勉强笑了笑:“母后说的极是。臣妾该掌管六宫,护佑陛下子嗣,但是,就不要指望臣妾安排嫔妃侍寝了,你们……”
苏棉回身,轻轻指了指众位嫔妃:“若是谁自己有本事,本宫绝不会拦着你们侍寝。”
本来,太后说完了,也觉得自己是实在是有些沉不住气了,还挺过意不去的。
心说也就是那么一说罢了,还真的叫她安排侍寝么?
不过,听着苏棉这么一反驳,心里那点子过意不去就没了,都是怒气,就算是对长辈的尊重,也不该是个这结果。
“皇后!”慈惠太后叫道:“你实在是有恃无恐!”
“太后娘娘说的极是,臣妾为什么要惶恐?”苏棉冷笑,走到这一步。这位太后娘娘给了什么?凭什么今儿就要往她和燕子归中间C人?
“你是皇后,本该如此,往年你独占恩宠也就罢了,自己皇子生了三个了,难道不许其他嫔妃为陛下诞育子嗣么?”这可真是话赶话,今日之前,太后从没有这个念头。
“太后娘娘听得不清楚,臣妾说了,谁想要侍寝,自可去。臣妾不拦着。”她回身,淡淡的看着众人:“你们谁要去呢?等陛下回宫自己去就是了,本宫不会拦着你们。”
“你……”慈惠太后气得不轻,指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几月不见,何苦见面就这样呢?主子,娘娘刚回来,只怕是昨儿还没歇息好呢。”柳叶儿忙上前道。<>
“是啊,太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这一去,也是劳累的紧。”贤妃笑道。
“这劳累不是自找的么?在宫里安安分分的不好么?去出的什么风头?”太后道。
贤妃一愣,皱眉不语,她是好意想要劝一句,太后这是什么意思,亏的是皇后,换了一个人,这不是要记恨上她了么?
“太后娘娘竟然以为臣妾失去出风头了么?那您可真是会看啊。罢了,请安也请过了,臣妾一路赶回来累的很,容臣妾歇息几日吧,臣妾告退。”苏棉淡淡的。
出风头。
她回来,太后一句灾情没问,一句灾区的事情没问,只是介意她出风头了么?话不投机,不说也罢。
苏棉要走,太后自然不会拦着,哼了一声,没说话。
苏棉径自越过众人,就往外去了。
“恭送皇后娘娘。”众人忙道。
贤妃上前一步:“这段时间,宫中事情不少,臣妾许多事也要与皇后娘娘交代,臣妾告退。”说罢,也不管太后的脸色,径自去了。
众人又恭送了一回贤妃娘娘。
出了安宁宫,苏棉笑了笑:“你跟出来做什么?如今太后生气了。少不得惦记着,对我无所谓,要是惦记着你,你难免受委屈。”
贤妃也轻笑:“臣妾怕什么呢?自打回宫,臣妾可就是皇后娘娘的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皇后娘娘在,臣妾多少的福没有,何苦怕呢?早就站了队的。”
“好,不管如何说,我这里到底还有个你。”苏棉好笑道。
两人说笑了几句,到底太冷了,各自回去。
回了和乐殿,玲珑就皱眉:“真真是,也不说主子劳累了,见面就说这些话。安排什么侍寝,亏太后娘娘也说得出。”
“你气什么?这不是正理?皇后本该如此。”苏棉道。
“什么呀,主子不必如此!安排了,陛下就肯去?没得闹的不安宁。”玲珑皱眉。
“罢了,说这个都没用,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与宋瑮怎么回事?宋瑮不是成婚了么?”苏棉严肃的看着玲珑道。
玲珑一惊,忙跪倒:“主子……奴婢……奴婢……”
“好好的说,你是想给他做妾?我是不赞成你们做妾的,我自己是从妾过来的,纵然是陛下宠爱,一开始也是走的很小心。你……你能保证宋瑮对你好?”苏棉道。
“主子……宋大人没成婚啊……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玲珑红着脸说不下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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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婚?不是在西北时候就定亲了么?这都几年了,怎么没成婚?”苏棉皱眉。
自打回来还真没关心过这个,凌风的手下,她以为就成婚了呢。
“是,原先是定了一家姑娘的,不过那会子……宋大人不是只是一个小侍卫么,那家女孩子悔婚了,说是嫁了一个秀才。宋大人说的,就去年,考了进士的,如今在梁州做官呢。”玲珑道。
“哦?这都和你说了?看来宋瑮还是人品不错么。<>”要是人品差一点,就凭他如今的地位,一个秀才进京赶考,他就能叫这秀才不见天日。
“奴婢也觉得不错……”玲珑羞涩道。
“起来吧,既然没成婚,你们有意,我是没意见的。”苏棉笑了笑道。
“主子……奴婢……”玲珑站起来,还是低着头。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对你好就是。本就要你们这几个大的都嫁出去,你走了之后,就是青墨了,青烟还能再晚点。青衣青雀青乔都是得用的,下面几个小的也是你们亲手带出来的,不缺人。你娘的热孝也过了,等着来南开春,就给你办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棉道。
说起了玲珑的娘,玲珑不禁伤心,去了三年了呢。
“奴婢本意是一辈子好好伺候主子的,主子不仅是主子,更是奴婢和奴婢娘亲的救命恩人。可是奴婢也知道,主子是绝不会允许奴婢一生不嫁……”玲珑含着眼泪道。
“知道就好,好好过,就是报恩。也叫世人说,嘉后身边的奴婢出来,一个个过的都比大家闺秀还好。这就是给我长脸了。宋瑮也是个四品官儿,年轻有为,以后自有更好的前途。不过,他可愿意娶你?是娶你,八抬大轿,像是青黛那样。”要是抬回去做妾,就免了吧。
“他……他……说了求凌风大人,要娶我的,我不许他说……总要先禀报娘娘的。”玲珑不好意思道。
“行,只要你们都这么想,那就好了。也不急,改日叫凌风来,他的手下,要拐走我的人,看他如何说。你倒是说说,这宋瑮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棉问道,总不会都是公孙肃那样每家人的。
“宋大人原先就是打燕京城跟去的西北的,那会子家里还有爹娘和弟弟。<>后来他爹过世了,家里就只有娘和弟弟。前年,他弟弟成婚了。如今不在一起住,宋大人说自己是长子,所以理应孝敬母亲,他们府上,是他与他娘亲一起住的。”玲珑道。
“有些事,你要想清楚了,老人们……你看看太后。未必理解你们。”老人心里,奴婢到底是奴婢,岂能是和大家闺秀一般?
宋瑮虽然被悔婚一次,可是就凭着他跟着凌风多年,也是京中大家闺秀趋之若鹜的人。
“宋大人说,他娘很是通情达理……奴婢也不知,奴婢想着……要是他娘不答应,就算了。奴婢……奴婢不想一辈子看人脸色过日子。”玲珑道。
“有志气!就是你和青黛最先伺候我,你们两个有志气,我是真的喜欢,有你这句话,我就不必担心你嫁出去了受委屈。”苏棉笑道。这年头的女子,就是做正妻,也是诸多的艰难。以为都是凌风疾风公孙肃那样没有家人的?或者都是燕子归这般,宠爱妻子至深的么?
当然还是艰难的多。
就好比张氏,嫁给苏桢之后,虽然夫妻和睦,可是一日里又要给老太太,尤氏,简氏请安,又要立规矩,纵然苏家规矩不严,家里人也没有刻意要她如何。
到底该做的,她自己也要做。
“奴婢都知道,奴婢有主子这般明白的人日-日里看着,要是什么也学不会,那可真是白活了。”玲珑笑道。
“好了,既然这样,这件事过几****就问问凌风吧。眼下,你说太后那里就歇了?还是有后招呢?我可真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也得说这话。”苏棉摇头道。
“不至于吧?气也出了,还要如何?”玲珑心说,也得看自己啊,到底不是陛下亲生的娘,还要如何难为主子呢?
“但愿吧,你去看看,其他人都走了没有?”苏棉道。<>
事实上,众人还都在安宁宫里站着呢。
慈惠太后气得不轻,无奈何皇后,也真就拿着这些人出气了。
谁也不敢多话,如今是太后和皇后不对头了,她们帮着哪个都不对。
尤其是谁敢说皇后娘娘一个字的不是?那不是作死么?
所以,只好都站着不语。
慈惠太后四下里看了一圈道:“虞婕妤留下,你们散了吧。”
虞婕妤心里咯噔一下,应了一声是。
众人退下之前,无不是看她,眼神中各种情绪都有。
等到众人都走了,虞婕妤才上前一步:“不知道太后娘娘,有何吩咐呢?”
“你苦心做了婕妤,如今却甘心就此止步?”太后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柳叶儿想拦着,这是做什么?一贯很好,就为了这件事,太后这是要犯错啊!
“主子……”
“你出去吧。”慈惠太后淡淡的道,她知道柳叶儿要说什么,不过这会子,她什么也不想听。
柳叶儿无奈,只好出去了。
只剩下了太后和虞婕妤,不一般的安静。
“哀家问你,你愿意伺候陛下么?”太后道。
虞婕妤在心里叹息,我愿不愿意,你说了不算啊。
“臣妾是陛下的嫔妃,自然是愿意的。”只好打太极了。
“休要与哀家说这个,哀家的意思你当知道。没有哀家帮着你,你想伺候也伺候不了!”太后哼了一声道。
说实话,这个提议很诱人。有太后的帮助,确实是事半功倍,可是,就此得罪了皇后娘娘,得罪了贤妃,也得罪了几位殿下,更有可能……也会得罪陛下的事,她敢做么?
能够伺候陛下,那是一件好事,可是明知不可能做到,却非要不自量力,真的合适么?
虞婕妤还是仔细权衡过的:“太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不过一时失言,并没有其他意思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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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愿意?”太后冷着脸,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识好歹:“还是你过于惧怕皇后?哀家是太后,陛下那里,本该是对后宫雨露均沾,你有什么好怕的?”
“娘娘,臣妾无能。”虞婕妤跪倒。
“不识好歹,来人,将这个女人拉下去,十个板子!”慈惠太后接连被下了面子,如今一个婕妤罢了,也敢这么不给她脸面,如何忍?
她确实不是陛下亲娘,可是也没有这么没地位。<>
她自认为,一切都是为了燕子归,不过是说了皇后几句,就换来这么个结果,如何受得了?
长此以往,只怕是皇后越发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也罢了。可是皇后如今的所谓,是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大臣啊,说杀了就杀了,圣旨都不等。
柳叶儿进来,深吸一口气:“太后娘娘,您这是……”不是不能罚,可是理由呢?
皇后娘娘统领六宫,您说打一个嫔妃就打,也不和皇后知会一声么?
“怎么?哀家这就连你也指挥不动了么?”太后一拍桌子怒道。
“奴婢不敢。”柳叶儿忙道,少见太后生气,她哪里还敢多话呢?
虞婕妤自打刚才起,就不在言语了,十个板子罢了,死不了。栗子小说 m.lizi.tw要是今儿真的和太后站在一起,那才是要命了呢。
很快就有人来给皇后这里报信了,可说这宫里多数人还是站在皇后一边的。
苏棉听了之后,冷笑:“我竟不知,今儿她就要和我撕破脸?去,叫人不许打!本宫管着后宫,看看谁敢动手!”
玲珑应了,就要去。
出了和乐殿,小秦子笑道:“姐姐可别去了,奴才去吧。”毕竟行刑太监们都是太监,他地位可不低,去了也是可以的。
小秦子前脚走,后脚曹六赶来了,他先前一直在金相殿里,才知道了后头的事,心里是郁闷极了。<>
太后娘娘这是抽风么?
当年的宋氏,难道还不是前车之鉴?哎哟,这可真是没说的了!
“主子,曹公公来了。”玲珑进来道。
“唔,一会叫他去把铭安铭寿接回来吧,今儿我累了,不陪孩子们玩儿了。”苏棉道。
话说小秦子去了太后那里,虞婕妤已经被按在凳子上,打了几个板子了。
“皇后娘娘有话,都住手,虞婕妤送回去。”小秦子笑眯眯的。
几个太监忙住了手,就等着有人来呢,谁也不愿意得罪人啊。
虞婕妤还能起身,起来福身道:“多谢娘娘。”
“婕妤赶紧回去吧,一会叫人送些药膏去。要是不严重,就不用请御医了。”小秦子笑道。
“不要紧,上点药就是了,多谢娘娘关心了。”虞婕妤忙道,心说这话提醒的是不许她闹大了。这还是给太后留面子呢。但愿太后就此揭过,不要闹了吧?
不过,她的祈祷还没奏效呢,就见太后扶着柳叶儿的手出来了。
“谁敢放了她?虞婕妤顶撞哀家,怎么还打不得了?哀家知道是皇后管着后宫的,那么哀家这个太后,就可以随意被顶撞了么?”太后怒道。
一件事赶着一件事,她是不生气也不行了。
“给太后娘娘请安,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望太后娘娘见谅。”小秦子不卑不亢。
不过,这种不卑不亢在怒火冲天的太后眼里,那就是对她的不敬。<>
小秦子是皇后的人,他的不敬,就可以算在皇后的头上。这时候,太后完全忘记了苏棉对于燕子归的重要性,简直无法控制的怒气。
“将这个狗奴才给哀家压着打!”
她一指那几个太监,大声道。
虞婕妤被自己的奴婢扶着,快速小声道:“赶紧找个机会请皇后来。”
奴婢点点头,趁着几个太监拉扯小秦子,一溜烟就跑了。
柳叶儿看见了,不过装作没看见。
怎么办呢?今儿要是把小秦子打坏了,那事情更大了,皇后娘娘来了,拦着许还有个回寰的余地吧!
很快,小秦子就被按着打了,太后没说打几下,所以只能一直打。
先开始,那几个太监还撑着劲儿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太后看出来就怒道:“你们几个也想挨打?”
这句下来,几个太监只好不管那些了,很快,小秦子就被打出了血,死死咬着牙不叫,心说今儿您就把我打死,打不死倒霉的就是您!
果然,自己数着大约挨了三十个板子的时候,就见一队侍卫来了。
领头的是个队长,小秦子也见过的。
那人来了先挥手,四个侍卫上前就把那几个行刑太监推一边去了。紧接着就抬起小秦子走了。
这会子,那个姓吴的小队长才拱手:“奉皇后娘娘之命,请虞婕妤去和乐殿。”
“放肆!”太后上前一步:“皇后这是何意啊?”
“太后娘娘息怒,臣不知。”吴队长淡淡的:“臣告退。”
太后纵然怒火冲天,可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被带走。栗子小说 m.lizi.tw她再是有权利,无奈也使唤不动侍卫。何况,这是禁军侍卫。
太后怒极之下,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回了屋子,就将人赶出来,坐在榻上深思。
她素来冷静,那会子棠氏那般的厉害,她也好好的活下来了,如今何意和皇后如此较真?
不过,人与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棠氏的厉害,从不会表露与表面。
而皇后今日,却带着一种咄咄*人。
人生气的时候,不会想到自己的错误,太后就是如此。
尽管她心里知道,皇后是多么要紧的人,可是那种感被羞辱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主子,带回来了,伤的很重。”玲珑进了内室,小声道。
“玲珑,你说是我错了么?”苏棉叹口气。
“主子哪里错了,就算是太后娘娘不明白主子的做法,大可好好说……主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何苦闹呢。打了奴才出气也就罢了。留着虞婕妤又是做什么?”玲珑叹道。
“虞婕妤倒是坚定的很,宁愿挨打。你叫人送些东西去吧。”苏棉叹口气。
玲珑哎了一声出去了。
出了内室,玲珑满脸的不高兴,见了青墨青烟,很是咬牙道:“咱们主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太后也未必太过苛责了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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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主子辛苦了几个月,回来就换了这么个结果,真是……”青烟叹道。
“罢了,别说了,主子是叫你做什么去?”青墨问道。<>
“去虞婕妤那里看看去。”玲珑应了一声,很是无趣的走了。
这事还不知道如何收拾呢。
等到午膳至亲,柳叶儿才进了内室:“主子,快午膳了,您预备用膳吧。”
“你说,是不是我错了?”太后问。
柳叶儿愣了一下才道:“主子说哪里话,不过是话赶话,都着急了些。心里都是好的,哪有对错呢?”
“是我错了,从来没这么急躁过。”太后叹了一口气。
柳叶儿看了她一眼,却看不出她眼神中是喜还是悲。
“都是一家子,没有什么,话说开了就是了。”柳叶儿道。
“怎么说?你说皇后会低头么?哀家打了她的人。”太后淡淡的问。
“不过是个奴才,哪里就值当皇后娘娘记恨了?”柳叶儿忙赔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是么?禁军侍卫都调动了,她会不记恨?”太后自嘲一笑。
“皇后娘娘亲自来了,那才是生气了呢。主子还不知?皇后娘娘用的奴婢多,小太监可没几个,这种事,总得是男人才拦得住,没有小太监,只好请来侍卫,也不算什么。”柳叶儿道。
“罢了,哀家也不想说了,一会叫人给皇后那里送几样点心就算了。”太后起身道。
“哎,一会奴婢就叫人去。”柳叶儿总算是松口气,这就对了,何皇后娘娘闹,有什么意思?
吃过了午膳,太后这里的人就将一盒子点心装好,往和乐殿来了。<>
其实,给什么不要紧,不就是个梯子,顺着下来,两头就都好了。
宫女一路从安宁宫来,到了华安门却被拦住了。原因无他,这守门的太监,两个都是小秦子一手调教出来的。
“姑娘这是去哪了啊?”一个小太监挑眉问。
“是太后娘娘的意思,给皇后娘娘送些吃的来。”小宫女很是客气。
“哦,候着吧,奴才去问问娘娘的意思。”小太监往里去了。
宫女不敢着急,毕竟今儿闹的大,皇后娘娘心里有气也是有的。
小太监进了里头,却不是去正殿,他这个身份也见不着娘娘,拐了个弯儿就往后头去了。
见了小秦子,就道:“师傅,安宁宫里来人了,说是给娘娘的点心,呸!娘娘稀罕么!”
“谁说不是?娘娘稀罕么?还不赶紧的丢出去!”小秦子嗤笑。
那小太监就谄媚的奉承了几句,麻溜的去了。
小秦子冷笑,还当她是个正经的太后呢?老子今儿这三十个板子不能白挨了啊。闹吧,看看最后怎么样。
小太监到了华安门便,笑着接过点心盒子。
还不等那宫女说话,就啪一声摔了。
小宫女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问:“公公,这是何意?”
“何意?我们娘娘不要,谁知道这里头是什么脏的臭的?还不赶紧的拿走?”小太监背着手站在那里,很是倨傲。<>
宫女不敢言语,忙将盒子拿起来,将摔了的东西胡乱装回去,就匆匆去了。
回到了安宁宫,不敢去见太后,只等着叫她去了,这才捧着盒子去。
太后想要问问皇后的反应,可是一看这个盒子,就知道了。深吸一口气:“皇后不肯要?”
“奴婢没见着皇后娘娘,是看门的公公去禀报,说是皇后娘娘不收。”宫女道。
“还说了什么。”太后声音很冷,她不可能再低头了,这已经很是低头了。
“说……说……说谁知道这盒子里,是香的还是臭的……”宫女低头道。
“好的很。你去吧。”很久之后,太后淡淡的道。
宫女忐忑的出去了,柳叶儿跪下:“许是奴才们没好好传唤呢,主子您可别激动啊。”
“她苏氏是谁?谁敢在她面前做妖?送给太监一个胆子,敢传这话么?你不必安慰我了。”太后道。
柳叶儿没话说,确实,她也不信哪个胆子大的奴才敢这么乱说话,可是,如今哪有火上浇油的?这事不能闹啊。
还不等柳叶儿再说话,太后便道:“你不必说了,我没有和她闹的心思。”
柳叶儿终究是不安心,可是也无法,只好应了起身出去了。
当日,孩子们就没有去过安宁宫。
英亲王进宫之后,就提议摆宴给皇后接风,不过苏棉拒绝了。太后已经生气了,还摆宴做什么呢?什么时候陛下回来了,再说吧。
次日,苏棉一早就去了金相殿。
丞相等官员候着,南边的事,许多细节还要说一说的。
太后听闻苏棉见大臣,一股子就不顺:“如今,竟是没有陛下什么事了。”
“主子……皇后娘娘一向是接触这些事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柳叶儿劝道。
“以前是接触,也不过是听听,都是太子在场的时候,如今呢?太子还在读书!她本不该见外臣!”太后道。
柳叶儿叹口气,不知说什么好。就不说了。
太后做在一边,静静的想着,也不知想什么。
金相殿中,苏棉将南边的情形,他们不清楚的内情简单说了说。
“娘娘真是睿智,赵山此人,原本是燕王手下,因手上着实有些手段的,所以才没有换了。却是这般的贪婪。”慕容相道。
“如今办了就罢了,后续还有很多事,我也管不了了。至少渝州空缺出来的,就要丞相决定了。不过我看户部的许尚是个有本事呃,我的建议是叫他顶上这个空缺。只是我的一个提议,到底也要等陛下回来决定的,你们看着商议吧。”苏棉道。
慕容相和几位大人将这个许尚过了一遍,也不得不说,此人是有些本事的。
“秦大人意下如何?这许尚是秦大人下面的人,倒是能干。”慕容相笑道。
“此人是有些本事的,只不过资历尚浅。”秦知业道。
“资历浅没关系,人能干正直就是好的。栗子小说 m.lizi.tw也不急,如今先叫他在南边呆着,等陛下的意思吧。”苏棉道。
“娘娘说的是。”秦知业忙道。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六哥,十一弟,丞相,凌风你们留一下,我另有一件事要说,其余人就散了吧。”苏棉道。
众人应了,告退出去,只剩下几个人,苏棉道:“都坐吧。”
明亲王打头,都坐在了椅子上。<>
苏棉长出一口气道:“如今掌管内务府的叶勋,是太后娘娘的亲眷么?”
“回皇嫂的话,这叶勋是太后娘娘一个外甥。杨家没有什么人,这叶家也就一个叶勋,去年才做了内务府总管的。”燕子期道。
“此次,赵山府上抄家,有不少本不该有的东西。陛下刚回京那一年,内务府整顿过一回,不过那时候叶勋还不是总管。如今……怕是内务府需要再次整顿了。”苏棉道。
众人面面相觑,凌风道:“赵山家里,有贡品?”
苏棉点头:“首饰,摆件,字画。茶叶都有。虽然不算很多,但是那些东西,本不该有的。”
知府不是得不到赏赐,但是但凡御赐的物件儿,都是登记造册的,有什么,有多少,那都是明明白白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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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府上,多得是对不上号的东西,苏棉一直压着没说,就是因为内务府的主管是叶勋。
虽然这个叶勋和太后几乎不来往,但是到底是有些亲戚关系的。
“这……几日如此,这内务府只怕就要清查了。只是……太后娘娘那里……”慕容相道。
“娘娘深明大义,不会介意的。也未必就是叶勋的问题。先给陛下上个折子吧,看陛下的意思如何。”苏棉道。
“是,臣一会就上折子吧,加急送出去。”慕容相道。
“这件事,捂着点吧,别打草惊蛇。”苏棉道。
“是。”众人忙应了。
“这事就由你们先暗查着,具体谁去,你们商议吧。<>等到有些证据了,再说如何办的话。”苏棉道。
“是,皇嫂安心吧,这事就由臣弟和凌风办。”燕子期道。
“有英亲王接手,臣也就安心了。”慕容相笑道。
明亲王没说话,显然也是没意见的。
苏棉笑了笑起身道:“既然如此,就都回吧。这事就定了。”
出宫之后,英亲王便道:“叶勋和太后娘娘,真是没什么来往,想必真的查出问题来,也不至于叫太后娘娘难做吧?”
“应该是,太后娘娘素来是大度的,且不大管事,想必不要紧。”明亲王笑道。
不过,昨儿那一出并没有人知道罢了。
出了宫,凌风就派人暗地里开始查内务府了。
慕容相的折子也稍微晚了一点,就送出去了。
北原境内,攻打齐都的战争如火如荼。
许是察觉这座城丢了北原就基本灭国了,所以北原人可说是孤注一掷了。这一场大战打得格外激烈。
公孙肃和裴玉卿都受伤了,疾风最轻,不过也是勉力支撑着。
燕子归到底没有亲自上阵。
北原那边更是惨,因为城池不好守,所以几乎都是人R战。北原人就跟不怕死一般一轮一轮的上来。
又是一个寒冬,今年一年,除了北原有些地方能产出些粮食意外,从南到东边都被封锁了,根本没有一刻粮食进来。
北边不必说,那是群山山脉。<>西边小国太过遥远,而且如今的北原没有力量从那么远的地方运来东西。
北原人就靠着历年来的存粮支撑着过了一年。
可惜,这里要是有足够的粮食,就不必年年S扰大胤了。
纵然是北原人以R食为主,但是,人就是人,没有粮食吃是不行的。
如此境地,北原人就是拼命了,又能如何?
大胤阵地,每日都有饭菜香味飘来,眼看着大胤人深入北原腹地,却一个个面色红润,一身力气,他们也只能悲叹了。
“侯爷没事吧?”公孙肃的副将担忧的看着公孙肃。
“老子还没闺女呢,死不了!老子就是死了,也得把那个龟孙子弄死!”公孙肃大刀指着对面厮杀的一个带着狐狸毛帽子的汉子。
也不知是北原哪个王子,反正很厉害。
“人家都盼着儿子,您可好,盼着闺女!”副将一边斩杀冲上来的敌人一边笑他。
“你懂个P!俺就是要闺女,以后嫁给太子殿下做太子妃去!俺有了闺女就抱去宫里叫皇后娘娘养着去!从小就跟皇后娘娘学,以后做了太子妃,了不得啊乖乖!”公孙肃想着想着,就大笑起来。
“不管怎么地,俺要先杀了那个龟孙子!不然俺就回不去了,哈哈哈!孙子!受死吧!爷爷来啦!”公孙肃将面前几个小喽啰砍翻,一脸血就提着大刀往那边冲去了。
真可谓势不可挡,挡在前面的小卒子都被他一路砍翻。
“纳命来吧!”公孙肃大喊着,举起大刀冲上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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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格尔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举起弯刀应对着,却从心里感到一种惧怕。
这个人,就如同修罗地狱里的罗刹一般,带着一身的血迹而来,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一柄乌金大刀沾满了血迹,却还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子亮光。
柯格尔觉得,他就要死在那一缕光之下了。
柯格尔很疲惫,厮杀了一天一夜又半天,他累极了。他也知道,这个人也累极了。
所以,不是他死了,就是这个人死了。他们之间,只能留一个了。
“来吧,来吧!!!”柯格尔用生硬的汉话大声呼喊着。
这是生命尽头的呼喊。
弯刀和大刀撞击在一起,两人都拼尽全力。生死之间,不过就是一个眨眼。
当公孙肃的长刀刺穿了柯格尔的腹部的时候,柯格尔的弯刀也将公孙肃的胸膛划伤了,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哈哈……哈……北原……亡了。”柯格尔吐出大量的鲜血,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侯爷!侯爷!”
“公孙肃!”
“老孙!”
公孙肃眼前一黑,倒了下去,胸口的伤处不要命的淌着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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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柯格尔的战死,北原的战局急转直下,疲惫,担忧,骤然失去了主帅的混乱。<>
不出两个时辰,齐都就被拿下。
此战中,将军个个都负伤,死了十几个年轻小将军。士兵更是不计其数了。
不过,死伤的多的,还是北原人,一眼望去,几乎全是北原的尸首。
“不必挣扎了,只要你们投降,我们不会赶尽杀绝!”裴玉卿大声道。
多数的北原人是不惧怕的,但是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是不明白大势已去的概念。
纵然多数人听不懂大胤话,可是奇迹般的,感受到了裴玉卿的意思。
渐渐的,将手里的刀剑扔下,麻木的站在一边。
“老孙如何了?”裴玉卿回头问军医。
“好险,如今还不知,止血要紧!”两个军医手忙脚乱,如今根本不敢搬动公孙肃,只能就在尸体堆里禁止治疗了。
还是周围小兵伤的不严重的,或者没受伤的将周围的尸体搬走,这才不那么吓人了。
公孙肃面如金纸,人昏迷不醒,胸口那一处刀伤很是狰狞。
军医几乎将止血药粉全都都倒上去了,也不过是叫血流慢一点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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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再不止血非死不可的!”军医道。
这时候,一个北原小兵,年纪很小,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往前走着。
很快就被拦住了:“你干什么?”
小兵举起手,手里是一个小小的羊皮袋子,他不会说汉话,只能将袋子举起来,叽里咕噜的说着北原话。<>
见众人不懂,又指了指军医和公孙肃那边,又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这小子是要给公孙肃治伤?”疾风扶着小兵勉强站着,他也伤的不轻。
“像,难道他有法子?”裴玉卿皱眉。
“有法子就快点吧,这再流血,就死了!赶紧的吧!”军医直脾气,也是记得不行。
“罢了,有问题我担着!”裴玉卿几步过去就把那个小羊皮袋子接了递给军医。
那小孩子还比划,做出一个倒出来又指了指胸口的动作。
“倒在伤口上?你们检查检查吧。”裴玉卿道。
军医打开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却是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罢了,肃安候要是死了,我们给赔命!”军医下定决心道。
主要是等不起了,这眼看着公孙肃嘴唇都没有一点红色了,这么下去,还说什么治疗,血都流干了。
小羊皮袋子满满的,全是淡黄色粉末,将粉末一股脑都倒在伤口上,深可见骨的伤啊,眼看着就不流血了。
两个军医松口气:“天爷啊!只要止了血,还有机会救回来!这好东西啊!赶紧抬着肃安候回去!”
那个小孩子也被带走了。齐都的事,只能留给裴玉卿,就他几乎没什么伤。
“你小子云起真是好!”疾风也是面如金纸了,被人扶着走。
“我好什么?如今摔了就能睡,你知足吧!”裴玉卿笑道。<>
公孙肃被带回去,情形还是很危险的。虽然止血了,但是创口很深,并且他的伤势不止这一道啊,身上多着呢。幸好那小孩子还有一袋子药粉,全都贡献出来,将公孙肃身上的血彻底止住。
燕子归赶来的时候,就见军医忙碌商议:“这个伤口得缝上,不能这样等着好,真的会死。”
“没有弯针,也没有合适的线,怎么缝?”
“需要什么,马上去弄,不计代价,救他性命。”燕子归进了帐篷内。
“陛下……”
“不必管朕,好好救治。”燕子归挥手。
军医忙应了:“将绣花针选大的,烧红弄弯了就成,线就鱼线,七八天拆了就是,这么大口子难免沾染尘土,那时候一旦伤处溃烂了,那可是胸口!”
军医果然就不管燕子归,只商议病情去了。
“成,这就去。”
燕子归见他们说的头头是道,这才出来,见疾风在上药问道:“你怎么样?”
“臣不要紧。”疾风忙道。
“好好的上药,什么都不必管了。朕这就去齐都。”燕子归道。
疾风想着那边战事已经停止了,去了也不要紧,便应了一声。
屋里准备好了弯针和鱼线,都在烈酒中泡煮过,然后才缝合。
这一道很长,足足封了二十针。
再把其他地方的伤口上了药,这才吩咐人去熬药。
这种药是防止伤处溃烂的,其实说白了就是现代的消炎药。
不过古人不会提炼,一大碗药汤不如半个胶囊。收了刀剑伤的人,要喝很多这种药。因为没有点滴,没有抗生素。
所以这种大面积创伤死亡率很高。
先不说破伤风了,就是炎症就足以致命了。
体力好,抵抗高,才是活命的基本。
公孙肃这一次,伤的太严重并且一身伤,着实不乐观啊。军医们忙碌完了,才知道紧张,就不说责任了。这位侯爷着实是个猛将,于情于理也不能死啊!
公孙肃这一回,是着实凶险。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晚就开始发烧,烧的人都抽搐了。没有一点意识,脉象乱成一团。
疾风自己也是一身的伤痕,勉强支撑着守着,老孙不能死啊。
到了后半夜,伤口处缝合好的地方就肿的要爆开一样,不过好在缝合的时候就想到了,留着宽松的线呢。
黎明时分,公孙肃醒了一会,疾风忙凑上去:“老孙?”
“俺感觉不太好。”公孙肃实话实说。
“能好么,心都差点掉出来!”疾风道:“撑住,军医们说了,过了这阵就好了。能醒来就是好的。”
“俺也没啥交代的,战场上有你们呢,俺也不会别的,唯独不放心俺那媳妇,多好的媳妇,年轻轻就要守寡了。”公孙肃叹道。
“知道你媳妇好,就撑住,过了快这阵就死不了。”疾风急切道。
“俺死不了最好,但是俺和那阎王爷不熟啊!俺跟你说啊,要是万一死了,你就转告俺媳妇,不用给俺守着,愿意回去伺候皇后娘娘也使得,不愿意,就找个好人嫁了。俺不用她守着啊,记住啊……”
说完这句话,他就又晕过去了。
疾风急的大叫,军医把脉之后道:“不妨事!他烧了一夜了,这会子没力气也是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说抱住命了么?”疾风道。
“哪有那么简单,失血也不是最要紧的,如今就怕他伤口化脓,一旦化脓……那可真是控住不住的。”军医愁道。
“好在刚才醒了一会,这会子只是因为气血亏又烧了一夜没劲儿了。<>一会喂他吃喝,靠自己的身体扛过去,只要这三天扛过去就不要紧了。”军医道。
疾风应了一声,自己也是脱力了,只好躺在一边。
不多时小兵做好饭菜,给这两个侯爷吃的自然是清淡有营养的。疾风能自己吃,公孙肃就要喂。
好在他虽然半昏迷,吃东西倒是可以的,就那么迷迷糊糊的也喝了两碗粥吃了些菜。
军医笑道:“能吃就行,能吃就有力气了!”
就怕吃也吃不进去,一直消耗自身,那这么严重的伤势就怕是挺不住。
“爷不管他了,没得他死不了,爷累死了。”疾风嘟囔了一句,就睡了。
过了好一会,两个军医才对视一笑:“在不给他下药,非得累死不可。”
原来是疾风一直不肯睡觉,这才叫军医在粥里头下了点药粉叫他安稳睡一觉。
病人嘛,就得休息啊,不然哪里能好呢?
齐都的的后续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燕子归回了大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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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也醒来了,天已经黑了,公孙肃又开始发烧。
“陛下回来了,那边如何了?”疾风迎上去。
“一切都好,你有伤在身,起来做什么?公孙肃如何了?”燕子归一边往里去一边问。
“还在发烧,不过臣看着比昨夜好多了,应该能够挺过去。”军医道。
燕子归想说几句必须救过来的话,可也知道公孙肃的伤势实在是严重,只能叹息道:“一定尽力。<>”
“是,臣等一定竭尽全力!”几个军医道。
燕子归看了看公孙肃,也只能等着了。
“那个孩子呢?”
疾风愣了一下才想到说的是那个北原孩子:“在呢,带过来给陛下看。”
“算了,别在这里了,皇后说过,有伤的时候,少接触外人,不然会感染。你也走吧。”燕子归道。
疾风应了一声,跟着他出去了。
那个孩子叫做吉格,才十二岁,可见这北原也是严重缺少兵力了,这么大的孩子就拉进来了。
他见了燕子归,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他就是个奴隶的孩子,只好跪下了。
“这小子不会说汉话,也不大听得懂。”疾风道。
跟着进来的小兵道:“小的会,小的翻译。”
“问问他给公孙肃用的药是什么药?好东西啊,多弄点以后能救人啊。”疾风道。
那小兵就叽里咕噜的问那个孩子。
孩子认真听着,想必这小兵的北原话说的也不好。
那孩子又回答,还比划了半天。
小兵道:“说是一种蘑菇,蘑菇长开了之后,破了就是黄色的药粉,能消炎止血,说是北原很多地方有。”
(忽然就不记得这个叫啥了,小时候后院都能长出来的,确实是蘑菇样子,黄色药粉止血的。ps:俺家山西,接近内蒙古,嗯,北原的设定就是蒙古。<>然后有知道的妹纸,流言告诉我是个啥来着?)
“蘑菇?明儿叫他带着你们去找找去。”疾风道。
“问他为什么救公孙肃。”燕子归看着那孩子道。
小兵叽里咕噜问了,这回,孩子呆呆的,半晌没说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所措。
很久之后回复了几个字。
小兵也愣了一下道:“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燕子归笑了笑,低头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瘦瘦的小脸,一双无辜的眼睛。
北原的孩子啊,不会说汉话,那么他的母亲绝不是大胤人奴隶。
要是没有如今的北原覆灭,以后他长大了,也是策马驰骋的北原汉子。北原汉子里,也有这么纯粹的善良?
“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燕子归道。
小兵沟通了几句之后道:“说是他爷爷被打死了,爹妈早就没了。没什么亲人了。”
“嗯,好,以后带回京城吧。叫他大胤话。”燕子归道。
众人也没有什么诧异的,也不是只带回他一个北原人。
歇了一夜之后,再去看公孙肃,就见他气色好多了。
军医喜不自胜:“回陛下的话,肃安候的命保住了!没事了!”
“好,好好伺候着,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反复,这些时候不必叫他起来。”燕子归眼中带着放松。
他是怎么也舍不得就这样没了一个大将的。
“是,臣等一定好好照顾着。”军医们道。
“可算是没事了,那臣就安心的睡几天去!”疾风道。
“去吧,好好歇着,不必担心别的事。”燕子归拍拍他的肩膀道。
“你们带着那孩子找蘑菇去,给他吃饱饭穿暖和点啊。”疾风指挥几个手下。到底人家救了公孙肃一命,好好的对待不过分。
燕京城里,太后和皇后之间,有种微妙的不和谐。栗子小说 m.lizi.tw
谁也没有做什么,不过对于太后来说,上回示好被拒绝,就是一种侮辱。
人啊,总是会变的。就像是以前那种看不到未来的日子,她可以收起所有的锋芒,在棠氏手底下苟且度日。
可是一旦做过了尊贵的女人之后,渐渐的,就不会收敛了。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不会针对苏棉,可是这一次,她觉得屈辱。
“将王美人叫来,哀家看她的针线不错。”太后道。
柳叶儿这些日子,是磨破了嘴皮子,可是无奈何,如今也只能由着她了。
叫小宫女们去请。
王美人是太后给晋位的。住在流月阁中。
这里距离安宁宫很近,除非刻意派人盯着,不然就算是走动了,也能做到不引人耳目。
柳叶儿看了看日头,午膳时候,这会子还真是个好时候呢……
王美人进了安宁宫,大礼参拜之后,就道:“太后娘娘怎的瘦了呢?可是这些时候辛苦么?臣妾改日做些糕点给娘娘吃吧。”
太后不语,细看王美人,长得也不错,很是婉约的一种美,比如如今日渐凌厉的皇后来,看着舒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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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哀家叫你来,你可知道何意?”太后道。
“臣妾不知,臣妾愿意听娘娘安排。”王美人道。
“很好,哀家有意叫你伺候陛下,等陛下回来,哀家会帮着你。<>”太后道。
王美人一喜,忙道:“臣妾听从太后安排!”
太后很满意,比起虞婕妤的胆怯,这个叫她觉得很是不错。
“哀家近来身子不适,你就照顾哀家几日吧。”太后道。
王美人更是高兴,自古以来,侍疾就是个大功劳。
后宫女子中,不少就是因为侍疾才晋位的。太后娘娘叫她侍疾,岂不是给她功劳么?
“臣妾愿意伺候太后娘娘!”她跪倒道。
“起来吧,你穿的太素淡了,虽然孝期还没过,不过也不必如此。”太后挥手叫人道:“开了库房,找些适合她的衣料子,首饰给她送去。”
“多谢太后娘娘赏赐。”王美人道。
“哀家赏赐你,抬举你,你也要叫哀家觉得没亏了。”太后看着她,淡淡的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是,臣妾明白。”王美人心里,只觉得这是天赐良机。那一日就看出了太后和皇后的不对头。
如今太后是要抬举人伺候陛下了,不过虞婕妤最后是如何了呢?
那日打了的事,苏棉压着,太后也不许说,所以并没有传出去。
王美人伺候太后用了膳,又伺候太后躺下睡了,这才回了自己的流月阁。
奴婢槐花上前道:“主子,您这么往太后娘娘跟前走,怕是要得罪了皇后娘娘的啊。”
“不得罪皇后,难道我一辈子不得宠,就做一个美人?熬到了人老珠黄,然后盼着陛下大度给我一个荣华或者是婕妤,再或者晋位个嫔?”王美人淡淡的道。<>
槐花一滞,是呀,都是大好年华的,谁愿意熬着呢?
“我也不想如何,皇后总有不能一直霸占着陛下的时候吧?我就想着到了那时候,我也有机会叫陛下看一看。哪怕留下一个子嗣呢,我也不至于这么熬着。”王美人叹道。
槐花没说话,心说后宫里除了皇后,都没有子嗣啊。
“跟我同时进宫的那些人里头,你说谁可用?”王美人琢磨着道。
“奴婢觉得,卫氏长得好,也聪明。栗氏稳重,都可用。”槐花道。
“这倒是和我想的一样,你去请栗氏来,我见见她。”王美人道。
“是,奴婢这就去。”槐花出了屋子,心说主子这不是心血来潮,是要好好安排呀?
她叹口气,该怎么办呢?跟着主子的意思走吧,难道一辈子伺候一个美人呢么?
如今这形势,只要主子能伺候一回陛下,那就是最好了。一旦有个子嗣,稳稳地就能上了贵嫔的位份。以后封妃指日可待的。
栗氏和卫氏都是御女,有机会自然是要上的。
要是陛下是个年迈的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美男子。谁能忍住?她们虽然卑微,可是也算是陛下的女人,心里不满多了去。
栗氏来到流月阁笑道:“给王美人请安,王美人安好。”
“妹妹坐,都是一样的人,说什么请安呢。”王美人笑道。
栗氏也不再说,只是坐着夸赞了几句她的衣裳首饰云云。
“我也不瞒着你,太后有意要叫我伺候陛下,可是……宫里这个形式你我都清楚,是很难的。<>所以我想拉上妹妹一起,妹妹意下如何呢?”王美人开门见山。
栗氏不料她如此直接,想了想道:“我也不愿虚度光,你我都是二八年华,最是年轻美丽的时候,蹉跎不起。姐姐既然看得起我,愿意拉我一把,那我就唯姐姐马首是瞻。”栗氏起身道。
“坐,你愿意就好,明儿我和太后娘娘说一声,就叫你也来安宁宫伺候着。虽然御女身份低,可是低有低的好处啊,太后一句话,你就能晋位,只要不是御女了,想要伺候陛下,就方便些。”王美人道。
“好,姐姐说了,那我明儿就去太后处。”栗氏聪明,心知道这是要合众人之力,心里也有了盘算。只要有个位份了,她也得投桃报李,拉个人来呀。只有反对皇后的多了,她们才有机会呢。
出了流月阁,就开始琢磨,还有谁呢?
流月阁里,槐花道:“这个栗氏看着是城府很深,主子也要防着,可别吃了亏啊。”
“我晓得,就得城府深,要是没有电本事还怎么争?虞婕妤倒是个好的,不过我看着……只怕她如今没了想头。”王美人道。
“要不我们去拜见?”槐花道。
“不,上回她不是还和皇后娘娘在花房说话说了那么久?我们去,不是好事。还是不要招惹她的好。可惜了明氏,长得那么美,却早早的把自己折腾出局了,不然那可是个好用的棋子呢。”王美人遗憾的摇头。
苏棉暂时不知道这些事,就是知道了栗氏去了流月阁也不在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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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方面管的松,御女也好还是低位份的嫔妃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
主要是燕子归除了她这里哪都不去,所以不存在撞见的事儿。
她这几天不高兴,七八个月没见燕子归,写信都不能缓解相思了,哪有心思管别的。
只好天天粘着孩子们逗乐子了。
、像极了燕子归的铭安几乎不上课就被她缠着。都想躲了。
“娘亲……”铭安被她看的都不知所措了。
苏棉叹口气:“罢了,再是像你爹,你也不是你爹。不看你了,滚去玩儿吧。”苏棉摆手道。
铭安如蒙大赦,忙跑去跟弟弟们玩耍了。
苏棉靠在软榻上长吁短叹很久之后,看着玲珑:“你说……我要是去北原……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玲珑吓了一跳:“主子!那地方……那可是战场上,您……您别去了吧?”
“唔,可是我想我男人啊,好想好想呢,怎么办?”苏敏撅嘴。
玲珑脸一红,主子太直接了。
“可是……这会子是冬天……天气本就冷,北原更冷,主子……”玲珑看着苏棉那种眼神,像是要哭出来似得,就不知道怎么拦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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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去问问方嬷嬷。”说着就赶紧跑了,叫嬷嬷劝着点,这么冷的天,去北原那不是遭罪?
方嬷嬷听之后,叹了一声:“大半年不见,主子惦记也是有的,主子要是想去……只怕劝不住。<>我只是担心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三殿下。如今主子和太后娘娘……要是主子走了,他们怎么办?”
“啊?不会吧?太后娘娘再是怎么样,也不会苛责亲孙子吧?”玲珑惊讶道。
方嬷嬷到底没再说什么,横竖得先劝一劝再说。
苏棉果然铁了心,只道:“将青黛叫进来吧,我不在的时候来照顾孩子,太后娘娘病了,就不要叫她劳累了。”苏棉道。
“主子非要去,这可不比南边,那边是北原,乱着呢……”方嬷嬷担忧道。
“是啊,乱着呢。多带人吧,叫宋瑮跟我去。年前这场战就能打完了,到时候陛下也就回来了。”苏棉道。
“好了,不必担忧,就是去的路上担心些,去了之后,陛下在呢。”苏棉见方嬷嬷一脸愁容笑道。
“奴婢好好照顾殿下们就是了。”方嬷嬷道。
“也不必拦着孩子们尽孝,总归还是她的孙子,不至于就不疼爱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棉道。
“是,奴婢知道了,主子何时出发啊?”方嬷嬷问,这可得好好准备,厚衣裳多带几件。
“明儿就走。你叫凌风进宫吧,叫他好好安排人。”苏棉道。
凌风进宫之后,听说苏棉要去北原,一点也不惊讶:“那臣多安排些人手,出了西北,一路都是咱们的人,自有人护送娘娘的。”
“果然还是你们了解我,那就去吧。”苏棉笑道。
“娘娘这一去,到时候陛下也一道回来了,今年就能过个团圆年了。”凌风笑道。
“是啊,还有几个部落而已,怎么也拿下了,到时候后续就不需要陛下了。<>”苏棉想着也不知道她去了的时候还有多少北原阵地。
“只是……太后娘娘允许娘娘去么?”凌风道。
“不许也要去,我想念陛下。”苏棉道。
这话说的凌风也蛮不好意思的,说了几句之后,就退出去了。
苏棉想了想,还是叫青墨去了安宁宫说一声。
青墨去了的时候,就见王美人正服侍着太后喝药呢。
“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王美人请安,给栗御女请安。”青墨笑道。
栗氏忙起身道:“姑姑好。”
“何事?”太后淡淡的。
“回太后娘娘的话,我们主子说了,明儿要去北原了,宫里的事都交给贤妃娘娘了,殿下们有劳太后娘娘照应着。”青墨道。
太后的手就紧紧的抓住了桌子边:“你们主子,只怕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哪都去,那是战场,是她胡闹的地方?她去了陛下还能好好的打仗么?”
青墨不语,只是低着头。心道太后娘娘越发不能好好说话了呀。
“去,叫她来!”太后道。
“是,奴婢这就回去。”青墨应了,退出去。
回了和乐殿,见了苏棉道:“太后娘娘不高兴,说是要见主子呢。奴婢去的时候,王美人伺候太后喝药,御女栗氏也在那。”青墨道。
“呵呵。我不去,我去了忍不住火气。<>你再去一趟吧,就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明一早就走。她身子不适,就好好养着吧,这些事不劳C心了。”苏棉淡淡的道。
至于太后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不想知道。
“是。”青墨应了,又去了安宁宫。
这回,许是太后叫王美人和栗氏走了吧,见苏棉没来,很是恼火:“哀家如今见皇后还得递折子不成?”
“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正在整理行装故而没有来。我们娘娘说了,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就好生静养,凌风大人安排了人,不必担心皇后娘娘的安危。”青墨道。
谁担心她的安危?
这一刻,太后恨不得苏棉死在路上!省的她这么蹦跶,叫人不省心。不过想想孩子们,也到底舍不得。
“你告诉她,非要去,就不要认哀家这个母后!”太后一拍桌子,起身进了内室。
柳叶儿看了青墨一眼,叹口气跟进去了。
青墨一肚子气,回了和乐殿又不好直说,支支吾吾的。
“你要么就不说,这么着不难受啊?”苏棉道。
“主子……”青墨跪倒:“主子别生气,太后娘娘……要不主子就不要去了吧?”
“起来,这么多年,我陛下都没有叫我难为过,今儿倒是叫太后难为的不清,到底说了什么?”苏棉皱眉。
青墨将太后的话重复了一遍,就低着头不敢看苏棉了。
“呵呵。”苏棉冷笑:“她就不怕,我一生气,果然不认她了?不必理会,既然如此,我这回走,更要看好孩子们了。不过我也走不了多久,总归不会孩子们就不认识我了。”
“可是三殿下和御殿下还小啊……”青墨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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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两个是小,送去凌风家里吧。就当是出去住几日了。”苏棉道。
“主子……”这一来,太后会越发生气的啊。
“生气也罢,那两个太小了,我不放心。”苏棉叹道。
“安怎么送去苏家啊,或者英亲王府也可以啊。”玲珑不解。
“十一那里,要是太后要接回去,他如何拒绝?苏家就罢了,更是没有个厉害人。凌风那里,只要是我说的,谁也带不走孩子。”苏棉道。
几个奴婢点点头,都觉得有道理。只是心里却觉得这么一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这个心结,越来越深了。
凌风才到家不久,苏棉就叫人将几个奴婢和振昊念御送去了。
青烟笑道:“我们主子说,这些日子就叫殿下们住在您府上,咱们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平郡王常来看看的。”
凌风愣了一会,才道:“臣一定照顾好殿下们。”
大刘氏也是愣怔,看了凌风一眼,见他点头,就要叫人去收拾前院的屋子。
“安排在后院吧,要派人守着后院。”凌风到底是将军出身,并不在意那些男女之防,两个殿下住进来,那必须是要派出侍卫团团围住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大刘氏有些不自在不过也忙应了。
振昊和念御也不认生,因为是舅舅吗。
“舅舅飞!”振昊抱着凌风的腿道。
“这么大了还飞?飞不动了。<>”凌风笑着抱起他。
振昊撅嘴,也没勉强,念御见他被抱着,也要抱抱,急着叫:“舅舅,舅舅……”
“好,一起抱,带你们去看弟弟。”
说着就一手一个抱着往后院去看苏涣了。
两个奶娘看着青烟和青乔,那意思很明显,她们两个做主。
青烟道:“这里是咱们主子的哥哥家里,最是安心不过的。不必太管规矩,只要招呼好小主子们就是了。”
两个奶娘忙应了,不管怎么说,侯府也不会比皇宫规矩大。
太后知道苏棉将孩子送出去,大怒,当场掀翻了茶碗。
“这是什么意思?孩子都送走了,不放心哀家?”她气的直拍桌子。
“许是皇后娘娘有别的安排,主子息怒。”柳叶儿忙上前劝着。
太后犹自气得不轻,半晌道:“罢了,哀家管不了。栗子小说 m.lizi.tw由她去吧,传话给王美人,我大胤女子,该学识出众。”既然陛下就是喜欢苏氏才学好,那就学吧。
柳叶儿应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主子的事,她从来也管不了。
只是,从选秀那会子,她就记得苏氏的样子,这都十年了,反而要闹么?她自己的主子,自己知道,对上除了会隐忍,真的没有什么手段了……
凌风府上,到了晚间,大刘氏照顾着两个殿下用了膳,这才回自己屋子。
奴婢笑着给她揉着肩膀:“可把主子累着了。”
“我不累,横竖都是小厨房里的东西,我不过是照顾一下而已。<>”大刘氏道。
凌风家里本就人口很简单,他们一家三口就是小灶,如今两位殿下更是小灶了。
凌风回来的时候不早了,进来就问:“那两个小的睡了没?”
大刘氏忙拉他:“怎么这么说,那是殿下。”
“是是是,夫人最是规矩的,两位殿下睡了没?”凌风笑道。
“睡了。”大刘氏给他更衣:“倒是没有找皇后娘娘,和咱们涣儿玩儿的很好呢。”大刘氏道。
“那就好,我就不去看了,快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凌风更衣之后自己倒了茶喝,又是饿又是渴。
大刘氏心疼的不得了,忙给上了膳食。
看着他吃饱了,收拾才道:“娘娘出京之后,夫君越发忙了,宫里和府里都要照顾着。”
“陛下和娘娘信任。孩子都送来了,总要好好看顾。你也不必紧张,娘娘的性子你还看不出?”凌风道。
“我是略有些紧张……不过慢慢就好了。”大刘氏腼腆笑。
“你看着念御那孩子性子如何?”凌风问。
“我觉得还好,只是什么都跟三殿下较劲……”大刘氏笑道。
“一起长大的孩子,总是这般。那是御风唯一的子嗣了。”凌风有些暗淡的摇头:“当初我是要将他抱回来养着的。是皇后娘娘不许,说你还没有孕,就抱回一个孩子不像话。”
大刘氏害羞了一下道:“其实我也不在乎的……”
“不过现在很好,他在宫里长大,身份不一般,只要他自己没有长歪了,那就一切都好。<>”凌风道。
“夫君不要难过了,以后咱们对御殿下好就是了呀。”大刘氏道。
“御风好歹还留下一个孩子,朔风却……”他仰头深深的叹口气:“我们这样的人,不在乎有没有后代,可是毕竟我和疾风还活着,我们总是会怀念他们两个的。御风还有个孩子,还能寄托一下。而朔风……”他摇摇头,再不想说什么了。
“夫君……以后咱们过继一个孩子给朔风好不好?”反正是还养在自己家的,也没关系。
“不必了,皇后娘娘说过,不要替孩子做选择,都是一样的孩子,你将他过继出去对他不好。”凌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见过朔风将军。”大刘氏慢慢回忆。
那会子还小,远远的看见过,也是鲜衣怒马,容颜俊美的男子呢。可惜英年早逝。
“是啊……他也叫人看一眼就记得住是吧?”凌风将她抱住,不再说话。
只是回忆过去那些日子。朔风啊……
那会子多年轻,虽然看不到未来,可是有一个主子带着,谁都不害怕。
如今,他们终于拨云见日,可是逝去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幸好,还好。
陛下从不忌讳他们几个,如今皇后更是安心将孩子送来他家里。这种信任,是叫人感动的。他想,这一辈子他一定会好好效忠。至于他的孩子们,他也会好好教导他们,要忠君,要忠于太子的。
大胤,会很好,会更好。永远都有朔风和御风一份功劳。
次日一早,苏棉也不去太后那里请辞,只是将两个孩子哄好了,就径自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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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送她出了城道:“臣一定好好的照看继位殿下,娘娘放心。宋瑮,护卫之事就归你了,一旦有什么不是,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属下遵命!不过,属下还得回来娶媳妇呢!”宋瑮笑了笑道。
玲珑脸一红,低头不语。
“好了,不必变着法提醒本宫,来年开春就给你们办了。”苏棉说罢,上了马车。
这一路,天寒地冻,好在马车是可以生火的,还不能生的太大了,不然面积不大,就会很热。
不过到了太冷的时候挨着马车壁又稍微冷了点,苏棉只好穿的厚厚的然后火小一点。
由于马车内部也不小,所以玲珑和青衣都能坐下。
这回,青烟和青乔跟着孩子们去了凌风家里,青墨青雀留在了和乐殿,和方嬷嬷一起,照顾铭安铭寿和宫里的事。
青衣第一次出远门,很是新鲜,觉得这一路虽然很冷,但是也很有意思。只要苏棉有兴趣,她就能叽叽喳喳的一直说话。
见她有分寸,苏棉也不厌烦,所以玲珑一般不说她什么。
她明年要是出阁了,主子身边就只有青墨青烟是伺候的久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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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北之后,天降大雪,苏棉在盐城停下脚步。
早有人来迎接,正是盐城知府,也是熟人了,苏慧知道她来了西北,特地从梁州赶到,也等了好几日了。
见了她,满眼含泪:“姐姐!”
“皇后娘娘安好。<>”宋子明领着两个孩子道。
“都起来能吧。”苏棉笑道。
苏慧擦了泪,笑着道:“一别多年,是妹妹吧规矩忘了。皇后娘娘安好。”
当初分别的时候,还是烈王妃,是不是正妃也有待商榷。这再见面就是皇后娘娘了。
这些年,苏慧听了太多太多苏棉的事,羡慕和崇拜已经不是能够形容,那是一种高山仰止的崇敬之情。
苏家,有这个一样的女子,她脸上有光。
“我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就估摸着你要来看我,这是铭安带过的玉佩,不是很好,给他们。”苏棉从玲珑那里接过两个青玉玉佩递给了两个小男孩。
两个孩子忙谢过了苏棉,就小心翼翼的打量她,这就是皇后姨母,好美!比母亲和姐姐还要好看呢!
“宋大人不忙么?”苏棉小看宋子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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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还是忙的,只是……到底天气不好,路途又远,不放心她们母子,所以……”其实是苏慧又有了,虽然月份还浅,不过正是最不稳的时候。
“我在这里停留一日,自有叙话的时候,宋大人就请吧。”苏棉笑道。
宋子明应了,与众人一起退出去。
“几年不见,你过的好么?”苏棉问苏慧。
要说有多亲,也没有,本就是穿越来的,苏家没几个人真的叫她觉得亲近。
不过到底也是堂姐妹,这个女孩子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好呢,有姐姐,我怎么会不好?夫君也是一心一计的跟我过日子,就连那个女孩子,都是很亲近我的。”苏慧道。
“那就好,你也几年没回家了,家里老太太也惦记你,等我回程,与我一起回去看看吧。”苏棉道。
苏慧脸红了一下:“怕是不能……我……有孕。”
苏棉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几个月了?”
“不到三个月呢。”苏慧道。
“不妨事,等我回程,也不会很快,到时候你就胎像稳固了,宋大人是没时间的,你就带着这两个孩子一并回去看看,这个年,就在苏家过了吧,等生了孩子,再回来也可以。”苏棉道。
苏慧想了想道:“是,听姐姐的。姐姐这几年好不好?虽然我耳里听得都是好的,也知道我什么都帮不上……可还是想问问。”
苏棉觉得心里很暖,有时候不必把人想的复杂,苏慧就是想知道她好不好罢了。
“我很好,你知道后宫么,总有些繁琐的事,不过我的性子你也知道的。我不会委屈了自己。陛下这一年不在,我想他这一点不大好,其余都好。”苏棉笑道。
“姐姐……真是……真是……”苏慧羞涩的低头。
“你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么害羞,真是什么啊?”苏棉笑着打趣她。
苏慧到底放不开,尴尬了半晌才问:“说是北原就要打完了是么?原本夫君还说估摸着要三年呢,这才两年就差不多了。夫君说,陛下是天纵奇才。”
“换着法子的夸,是要升官儿?”苏棉一笑。<>
苏慧脸白了一下:“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宋大人这几年治理地方,还是有成效的。只是如今还不能升官儿。宋大人清楚,陛下清楚,我也略微知道。你就不用紧张了,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苏棉笑着扶她。
苏慧看了她几眼才道:“姐姐如今不一样,有时候说话……我总怕错。”
“不必怕,只要你没有拿着心在我面前做鬼,说什么都没事。你当了解我,我可不喜欢被人算计。”苏棉道。
“我知道的。”苏慧松口气,好在她从没有想着借用这层关系如何,这就好啊。
“姐姐一路来,辛苦的很,先好好歇息吧,明儿再叨扰姐姐。”苏慧见苏棉累了便道。
“是啊,确实累了,我要睡一觉,明日起来再说,你住哪里?”苏棉问。
“住在兄长家里,姐姐不必担心,这里兄长嫂子都很好。”苏慧道。
苏棉笑了笑没说话,心道有我在位一日,谁也不敢欺负你。不然就你这个性格……
“主子,奴婢伺候您沐浴吧。这几日您不是一直想要好好沐浴的么?”玲珑道。
“嗯,我可是有些年没有用过大木桶了。”苏棉笑道。
“那边不冷的,奴婢将火盆子都点上了,主子可以好好泡一会。”玲珑道。
苏棉应了一声,到底是驿馆,有什么讲究呢。
当初的王府自打走了就一直空着,苏棉也没叫人特地去整理,不然不管是盐城还是丰城都是有王府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大木桶里泡了半个时辰,苏棉出来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了。
玲珑和青衣伺候她上了塌,不多时就沉沉的睡了。
两个奴婢出来,就见廊下苏慧还在呢。玲珑一惊:“五姑娘怎么还在这?您有孕,怎么能一直外头站着?”
“不要紧,我就是想看着姐姐睡了再走,那我走了,这里不远。”苏慧有心说几句叫她们好好伺候的话,又想起人家伺候了多少年了,轮不到她说。
苏棉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也是天天都在马车颠簸,在别的驿站总觉得睡不踏实。
这里是西北,虽然离开几年,但是里外还都是燕子归的人,所以安心的很。
一觉睡醒,往外看去,就见外头白雪皑皑。
“主子醒了,奴婢伺候主子起来吧?”青衣道。
屋里点着火盆子,早期那一股子寒气也没了。
苏棉点了点头。
青衣端来热水叫她漱口,然后换了****给她解渴。这才伺候她起来,换上一身桃红色的袄裙:“西北到底是冷的紧,主子还是多穿点。”
“嗯。”苏棉没意见。
这时候,玲珑带着两个小丫头进来了,端着早膳。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小丫头是知府安排的人,这一趟伺候的人里头苏棉只带了两个奴婢。
“这是原先主子最喜欢吃的东西了,难得来了,主子今儿多吃点。<>”玲珑笑道。
苏棉应了也梳头,坐在桌前,看了看都是西北的小吃,很有食欲。
吃好了之后玲珑又端出一碗汤:“这是老参J汤,是梁御医说的,等到了北边,隔天就给主子喝一碗。”
苏棉没问为什么,虽然不喜欢人参的味道,也忍着喝了下去。
“说是叫主子手脚暖和。”玲珑解释了一句,她不敢说这是梁御医和薛御医的意思,说主子毕竟小产了一回,还是有些气血亏的。
苏棉心里都知道,也不提,喝完了道:“给我梳头吧,苏慧来了吧?叫进来吧。”
青衣应了就要出去。
“青衣给我梳头吧,以后该学的都学着,来年,你玲珑姐姐就要出阁了。”苏棉道。
玲珑羞涩不已,忙出去传话了。
青衣应了:“其实奴婢很会梳头的,主子且看着。”
“好,我看着。”苏棉喜欢她活泼,笑道。
头还没梳好,苏慧就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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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姐姐请安。”她着一身银红的袄裙,梳着百合髻,外头披着米白色的斗篷,看这颇有些富态的样子。
“起吧,坐,等会陪我出去走走。”苏棉道。
“是,就知道姐姐想看看盐城。不过今儿有雪。”苏慧道。
“没关系,我们略走走,主要街道上肯定清理了,我也几年没来,很是想念这里。”苏棉道。
青衣果然手巧,苏棉还是第一次梳这么个发型,像是头顶开了一朵花,但是不繁复,看着简洁优美。<>
“不错,有这么个手艺,早就该给我梳头了。”苏棉照了照镜子道。
“等奴婢将首饰给主子戴上就更美了。”青衣笑道。
“好,戴吧。”苏棉笑道。
青衣知道,苏棉不喜欢戴很多,就从首饰盒子里,选了粉玉的珠花,C在了发间。
乍一看清淡却秀丽,很是不俗。
“好看,这个赏你了,以后梳头你包了吧。”苏棉将一对鎏金耳坠子递给青衣。
青衣接了忙福身谢过:“奴婢多谢主子,以后一定每天都给主子梳漂亮的发髻。”
“确实不俗,姐姐本来就美,什么发髻都是好看的。”苏慧笑道。
“嗯,就爱听你们说实话,走吧。”苏棉起身道。
几人笑着起来,青衣给苏棉披上大红的斗篷,扶着她慢慢出了院子。
外头宋瑮候着,因为苏棉说了不必其他官员来,所以这里的护卫都是宋瑮管着。远远地官府里的兵马也护卫着,不过都不敢凑近。
“宋瑮,咱们这里再呆一日一夜,明早起程一口气出西北可好?”苏棉问。
“是,臣也很怀念西北呢!”宋瑮一笑。
苏棉和苏慧在前,路上看着到处都是熟悉的地方,不禁很多话说。
因为苏棉不许禁街,所以宋瑮等人紧紧的护卫着。<>
西北的百姓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没有禁街,可是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人物,自然知道退避。
不过到底他们比京城百姓要开放。
就有人认出了苏棉,远远的就在雪地里跪下了:“皇后娘娘万岁。”
苏棉挑眉:“那个老丈,你这是害我呀,陛下才是万岁,我呀,千岁就是了。”
那老头子一笑也不见多害怕:“是,娘娘千岁!”
“起来吧,雪地里跪着不好。”苏棉笑道。
这一问一答的,那老头还没起,周围百姓都跪下了,多数不认识苏棉,不过也知道皇后娘娘是谁,纷纷呼喊着千岁,磕头。
苏棉笑道:“都起来,我就随意逛一逛,你们这一跪,我倒是不敢了。”
众人这才起来,苏棉将那老头叫过来,随意问了些问题。
收成啊,天气啊,问了不少。
老头子又是激动,又是有些怕,不过回答的很是有条理。
直到苏棉问了没的说了,这才叫他回去。
一个侍卫还给他塞了个荷包:“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拿去吧。”
老头又跪下磕头,苏棉却已经走远了。
老头哆哆嗦嗦的打开荷包,里头是一把福豆。
“有福,有福啊!”老头起身,兴冲冲的回家了。
苏慧笑道:“这老人也是个有福气的。”
“哪有那么神奇,咱们再逛一逛就回去吧,你有孕,到底不能多劳累。”苏棉笑道。
“不妨事的,姐姐尽兴就是了,难得来呢。”苏慧笑道。
苏棉也不语,不过也就又逛了一会就算了。
下午,苏棉见了一面宋子明,与他说了叫苏慧回去过个年的话。
“自打来了西北,这么些年,她没有回过家,也是应该的,跟着陛下的车驾回去,臣是放心的。来年春天,臣回京述职,见她们母子接回来就是了。”宋子明道。
“你那女儿,也带去吧,你一个男人,不会照看女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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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明愣了一下,应道:“是,臣听皇后娘娘的。”
宋子明走后,苏棉和苏慧与说了一会话,就要用晚膳了,吃过之后,早早歇着。
次日一早,众人送走了苏棉。
苏棉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直到到了丰城,已经是黄昏了,只好再歇息一回。
丰城,见到了卫邢,当年他留在西北,如今也是一员大将不再是侍卫了。
他亲自将苏棉送出了丰城,这里有一大片戈壁滩,是最难走,也没有地方歇脚的。
苏棉下令:“这里不好走,不必着急,我们人手足够,就算遇见危险也是没关系的。夜里势必要住帐篷了,叫大家都不必太赶。”
宋瑮应了,不过也不算担心,这回选出来的侍卫们都是西北带回京城的一批,对这个气候也是很熟悉,不会出事。
当夜,就住在了戈壁滩上。这可不好受,苏棉是怕冷的,所以她没有住帐篷,还在马车里睡。后头就跟着一个拉着炭火的马车,就怕冷着她,所以这一夜最起码她和两个奴婢是没有冷着。
早起,苏棉道:“我今儿也不见人了,横竖凑合吃点,赶紧出了这片地方吧,估计他们冻坏了。栗子小说 m.lizi.tw”苏棉道。
“还好,都是男人嘛,到了这,别说奴婢了,都是两眼一抹黑,还好卫将军的人熟悉。”玲珑道。
这里以前是北原的地方啊,玲珑和青衣以前从没有想过,还有机会出塞。
等到午时接近,地平线不那么冷了,苏棉才将车帘子掀开,一望无际的白。<>
要不是有人领路,这不得走错了么?
戈壁滩上下了雪原来是这么美的。苏棉不禁看得痴了。
直到一股风吹来,苏棉才放下帘子。
玲珑和青衣也痴了,青衣道:“都说这里是苦寒之地,虽然苦寒,可是自有美好。这样的雪景,奴婢也说不上来,可是在大胤,却是看不到的。”
“苍凉,辽阔。夜里看,更有味道。残雪映月,别有趣味。不过青衣啊,这就是大胤啊。”苏棉笑道。
青衣愣了一下忙道:“可不是么,是奴婢傻了,这就是大胤啊!”
外头,好几个贴着车的侍卫听着车里人说话,也是赞叹,极目望去,皇后娘娘的话那么对,今儿夜里就出去了。可惜昨儿光顾着冷,没细看什么叫残雪映月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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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一片隔壁,就是司达部,裴玉卿的副将亲自来接:“拜见皇后娘娘!”
“嗯,好,前线如何?”苏棉问。
“回皇后娘娘,一切顺利,娘娘今日就在这里下榻吧,明日臣送娘娘去前面,臣不能离开太久。”副将道。
“不必了,今日天色早,我要赶路,不必你送了。”苏棉笑道。
有人领路,她恨不得马上看见燕子归,这里已经是北原了,从这里到齐都,十天够了吧?
燕子归刚收到苏棉要来的信,不过如今他走不开,疾风也还没好,只能叫其他人去接。
他丝毫不怪苏棉自作主张,也知道要不是苏棉知道战争就要结束了的话,是不会来的。<>他也很想她,这一别,一年都要到了。如今已经十一月了,她不顾自己身子如何,就这么远的来,他怎么会怪她?
九日后,苏棉终于赶到了大都。
一进城就见疾风带着人笑盈盈的站着。
苏棉笑道:“多久没见你了越发健壮了。”
“娘娘也是越发美丽了,陛下此时与裴玉卿一起,打巴林格部,这是最后一个大部落了。很快就会回来,齐都不如大都,所以陛下说娘娘就在大都修养吧。”疾风道。
“公孙肃在哪?好些没?”苏棉问。
“他在齐都,好多了,死不了。”疾风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去齐都吧,反正都是都城,在哪都一样,这样也离陛下近一点。”苏棉笑道。
疾风没意见,便一起往齐都去。
次日一早,苏棉见到了公孙肃:“肃安候好了?”
“哎?皇后娘娘真的来了?我还以为疾风那小子胡说!您怎么来了?”公孙肃见鬼似得问。
“怎么?我来不得?女子不能来战场?”苏棉道。
“不是不是!这里不是苦寒么!怕娘娘玉体不适,哪里不能上战场!”公孙肃忙摇头道。
“算你聪明,好些了么?你可赶紧好起来,我把青黛给你,可不是叫她守寡的。”苏棉道。
“臣好了,这就好了。”公孙肃蹦跶道。
苏棉见他果然不要紧的,便笑道:“你家青黛给你带了不少衣裳,和疾风的在一处呢,一会叫人给你们抱来,自己分去吧。<>”苏棉道。
苏棉连夜赶路,累坏了,也顾不得这里是哪里见了公孙肃之后,就去睡了。
燕子归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睡了,但是他的屋子里还残留他的气息,苏棉很安心,就那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巴林格部,是一些负隅顽抗的北原人。多数都是老人。
因为不知道以后该去哪里的人。
燕子归早就说了,北明山里所有的地方都给了北原人。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去的,留在故土,但是没有北原了。
以后,这里就是大胤的北漠。
即便是亡国了,也总有热血的人不甘心,不惜性命要拼搏的。
可是,历史的车轮碾压过之后,人力不能胜天。
宸帝三年十一月十五,北原最后一个大部落沦陷。至此,北原亡国。
《大胤帝国传》,《宸帝传奇》,《天下志》,《嘉后传》皆有记载:宸帝御驾亲征两年整,于三年冬日一举亡北原。一统北方。嘉后千里探望,传为佳话。
史书上不过一句话,足以震撼后人。
是燕子归一举平定了北方千年以来的乱想,以后再不会有北原人S扰边境了,至少百年安定。
虽然分久必合,不过,能换来百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安定,大胤就足以称霸一方。
打完了这一场,燕子归将一切丢给了裴玉卿,迫不及待的往齐都敢,他的小女人,想他想得紧了吧?
苏棉睡得不算很安稳,她心里想着燕子归,恨不能生出翅膀来找他去。栗子小说 m.lizi.tw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她真敢冲去前线战场。
可是不能去,会影响他,会影响一切。
苏棉是被注视着醒来的。
她一睁眼,就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熟悉的气息。那是他,是燕子归。
“陛下?”苏棉在黑暗中,叫了一声。
“嗯。”燕子归压抑了好久的情绪忽然就爆发了,他脚下像是带着风一般过去。
一把将苏棉抱紧,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溶进骨血一般。
“陛下,你有没有受伤?”苏棉觉得,自己的声音再抖。
“没有,棉棉。”燕子归沙哑的叫她,不等她再说什么就低头吻她的嘴唇,没有一丝温柔,可是苏棉不在乎。
她也不需要温柔了,实在是太过想念。
要不是他不在,她不一定会去南方。想他的心每日都在煎熬,没有事情做的话,她会被折磨疯。
她不顾一切的撕扯他的衣裳,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必说,他们要真的融在一起才好。
“小女人,小妖精,知不知道朕多想你?嗯?”燕子归也与她一样,疯了一般撕扯她的衣裳。
等不得她准备好,等不得她不疼,就那么急急的冲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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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痛的,一年没碰她了。
不过她顾不得,紧紧抱着他:“想你,我好想你,你再不回来,我就冲去战场了。<>”
“真乖。”燕子归说了这两个字就又吻上她的唇,疾风暴雨一般的动作。什么都要等一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平复了之后,天已经亮了。
十一月的北原……哦不,是北漠,清晨是很冷很冷的,可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只觉得好热。
苏棉累的紧,轻声问他:“真的没有受伤么?”
“没有,应了你不受伤,自然要做到的。一路来辛苦了,是朕的不是。”燕子归怜惜的吻她。
“唔,我这一路的辛苦都没有这半夜你折腾的狠……燕回,你禽兽啊。”苏棉懒洋洋的。
燕子归轻笑,低沉诱人。
“是变着花样夸朕厉害?”他轻轻给她揉着腰和腿道。
“唔,你是厉害,太厉害了!陛下回来了,是不是前线打完了?已经没有北原了是不是?”苏棉问。
没有北原了。
这样的话,从这个女子嘴里说出来,燕子归格外喜欢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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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柔柔弱弱的任由他抱着,红唇轻轻张开,就把这天下分合的大事那么简单的说了出来。说来不过五个字,可是那是什么重量呢?
“没有北原了,以后,这里就是北漠。等安儿继位,也总算朕给他留下一个不一样的大胤。”燕子归道。
“呸,你才二十几岁,就琢磨叫你儿子继位?再过三十年再说吧。”苏棉翻个白眼。
“少有你这样的娘亲。”燕子归低声笑。
“难不成我要推着你儿子赶紧做皇帝不成?好好的皇后不做,我去做个太后?”苏棉嘟囔着,显然很困。<>
见了他就安了心,折腾了半夜,能不困么?
燕子归不语,轻轻摸着她的背细看她。
迎着窗外的阳光,她脸上细细的容貌都看得清楚,还是那张绝色的脸,他永远看不腻。
瘦了不少,眼下明显有青黑色,这不是熬一夜,应该是好几日没睡好了。
燕子归并不知道她是因为接近他却不能见才睡不好,不过燕子归知道,她一路来绝对辛苦。她本就怕冷,这里多冷啊。
不管是什么缘故,他心里全是心疼,将她抱紧:“叫人送点吃的来,吃过了再睡觉好么?”
苏棉轻声道:“一点点饿,不吃了。”
燕子归又笑了笑,不说话了,只是起身披上衣服叫人:“端一碗粥来。”
玲珑应了,忙去端来一碗早就准备好的J丝粥,温度合适。
燕子归将粥端着,轻轻扶起苏棉喂她。
苏棉困得厉害,可是也饿了,大口的吃着,也不睁眼,吃完之后漱了口道:“你自己也吃点,我睡了。”
说罢,就不理会燕子归,倒头睡了。
燕子归羡慕啊,他也想睡啊,不过半夜奔袭回来的,许多事还没处理呢,只能忍着困意,穿衣出来洗漱了。
洗漱过用了早膳,见玲珑在一边伺候着,青衣在里头看着。
便问:“京城有什么事么?”
玲珑也不犹豫,主子说了太后的事不必说,便道:“京城也没有什么,主子从南边回来的时候,太后娘娘许是不大高兴。<>在没有别的事了。”
“嗯,朕知道了,好好伺候着,不要叫皇后着凉了。”燕子归吃罢早膳,起身道。
燕子归走后,青衣出来道:“陛下不知道,不是由着太后娘娘了?那王美人可是有心思的。”
玲珑做出个噤声的动作,拉着青衣出来。
“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你我眼睛放亮一点就是了。只要陛下对主子有心,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别说王美人,就是来个一百个王美人也不能成事。”玲珑道。
没见么,半夜陛下快马加鞭的回来,还生怕身上的味道不好,更衣之后才来看主子的。这份疼爱,比什么都值钱。
“姐姐看得清,我到底是跟着主子还不久。”青衣道。
“是啊,我跟着主子十年了。放心吧,主子心里有分寸。去看看午膳怎么准备的吧,这里没什么好的,可不能叫主子吃不好。”玲珑道。
“哎,那我这就去了。姐姐看着主子。”青衣笑道。
“披上斗篷,这里太冷了,你我都不能生病,不然谁伺候主子呢?”玲珑笑着道。
青衣应了,披上斗篷出去了。
苏棉睡得很沉,直到午时,燕子归都回来了,还是没有知觉。
燕子归好笑的叫她:“不饿么?还睡?这里好吃的多,你不尝尝?”
苏棉嗯了一声,慢慢睁眼:“有什么?”谁说不饿,要是不饿,她宁愿睡到明儿!
“你不是喜欢吃羊R?这里就是羊R最多,还好吃,你想怎么吃就叫人怎么做。”燕子归摸她脸颊。
“哦,好。我饿了想不到吃什么,什么都好。”苏棉蹭他的手。
苏棉起来,穿好衣裳,就觉得浑身酸痛。栗子小说 m.lizi.tw这还是他给按摩了很久呢,瞪了他一眼道:“坏人。”
燕子归轻笑,心情很好的抱她:“抱你出去,先用膳,一会带你出去看看。”
苏棉哼了一声,不反对。
午膳很丰盛,不过蔬菜却之后白茶和土豆,还是从西北运来的,这里人几乎是不吃蔬菜的。
、苏棉没意见,这地方就这样么,不能因为她就千里迢迢运来,那代价太高了。
羊R是非一般的好吃,比西北的还要好吃。烤的,炖的,她都吃了不少,喝了两万羊R汤。这才足了。
“这几天没胃口,今儿真的是开了胃口了。”苏棉道。
燕子归看着她笑了笑,眼神中带着戏谑。
不点破她为什么这几日没胃口,也不说她何以今儿有胃口。
苏棉毫不介意,哼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燕子归忙起来给她披上斗篷:“这里很冷。”
“我知道,是很冷,不过穿的很厚呢,这鞋子是方嬷嬷特别做的,不过去年就做了。你说她多了解我?”苏棉抬起一只脚笑问。
一双朱红色的小靴子,一看就很厚,里头塞着鹅绒。栗子小说 m.lizi.tw这还是有一回苏棉无意中说起鸭绒鞋的时候,方嬷嬷听了去的。
“到底伺候你多年,最是知道你的性子,只是没想到今年你才来。”燕子归轻笑。
方嬷嬷是早有准备,就怕苏棉要往这边跑赶上冬天,一般的鞋子太单薄了。
“陛下不知道吧?当初她头天来苏家教导我们规矩,我就看上她了。<>我眼光好么?”苏棉笑问。
“棉棉的人,都是极好的。自然你眼光好。”燕子归宠溺的看她。
至今,伺候她的人里头,没有一个出问题的,自然是好。
“那是谁?”苏棉看着远处帐篷边一个小男孩看她。
“救了公孙肃一命,一个奴隶的孩子。”燕子归看了一眼远处巴着帐篷偷看的孩子道。
“是么?是这里的人?叫来我看看。”苏棉对青衣道。
青衣应了,走过去对那孩子招手:“你过来,叫皇后娘娘看看。”
那孩子不答话,反而转头就跑了。
苏棉一滞:“我有这么吓人?”
“不会说汉话,过些时候回京带回去吧。”燕子归道。
苏棉嗯了一声不理会那孩子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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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走走吧,没见过这边的街道什么样子呢。”苏棉道。
燕子归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他们没住在原先的王府,不管是大都的王宫,还是齐都和陪都的王府,都死了太多人。
于是就住在一个官员的宅子里头,这里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并不是被杀了,许是举家逃离了吧。
这里的宅子在豪华,也只是一个大,并没有太复杂。出了府,就见士兵们将一条街都围着,见了他们两个,忙跪倒请安。
燕子归挥手:“不必行礼了,朕与皇后随意走走。<>”
到了大街上,也没什么繁华。
很多北原人都走了,留下的,不是老弱妇孺,就是伤员。何况国都灭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做生意。
满大街的店铺,竟没有一家是开着的。
“很想知道这里店铺都卖什么,可惜没人了。”苏棉道。
“进去看看吧,人没有,东西还是在的。”燕子归示意侍卫,将一个没有匾额的铺子打开。
进了里头,全是皮子,各式各样的皮子,最多的是羊皮和狼皮。
“头回见狼皮。”苏棉轻轻摸那个灰色的狼皮,并不是很柔软,还有些刺手。
“头回见,就认识了?”燕子归好笑。
“嗯,这颜色,这大小,一猜就是啊,而且草原上狼多。”苏棉点头。
“朕的皇后太聪明了。去下一家看看。”燕子归道。
苏棉点点头,进了下一家,不过这家空空的,估摸着是齐都还没破就已经走了。
又去下一家,是卖首饰的,只扔下一些不太好的,苏棉随意看了看,倒是也不见什么特别有趣的。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里人太少了。”苏棉想着要是没人,这里夺了下来也没意思。
“会有人的。驻扎北漠的军队,五年一换,棉棉觉得好不好?”燕子归问她。
“五年。好啊,规矩定好了,规划好了,五年一换是好事,免得长期驻扎倒是不好。<>”毕竟北原人不是灭绝了,就算留下的没有了威胁,那么赶出去的就不想回来么?
“棉棉聪明。”燕子归赞了一声,他的心思,她总是明白的。
“第一个五年,谁来呢?”苏棉问。
“叫公孙肃吧,这一个五年,不会太平的。”燕子归道。
“那能叫家眷来么?再过五年不见……他们孩子都生不出来了。”苏棉想了想,两个人年岁都不小了。
“自然,要建造将军府,每一任将军都要带着家眷来,哪里能叫人家夫妻分离五年之久?”燕子归笑道。
“陛下是不会留下公孙肃的夫人,以后换了哪一个将军估摸着也不会留下一个家眷。可是……等安儿,或者是安儿的孩子继位的时候,北漠安定已久,这百万雄兵们,就会成为利器。到时候,再有将军来戎边,就会被留下家眷了。”苏棉摇头,不都是这样么?
燕子归愣了一下,看着苏棉的侧脸:“棉棉说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谁也不能计算几百年。”
“是啊,我也不过是感叹一下罢了。每一个开拓之主,兴盛三代,总会走了下坡路的。这是必然。如今你一手将大胤推上盛世繁华。经过你几十年的治理,大胤势必会是最鼎盛的时候。或者不是,那就等安儿有本事,或许吞并了南疆也未可知呢。不过,再是兴盛,也就和登山一般,登上绝顶之后,就会下来的。不同的是,再找个绝顶呆多久。”苏棉浅笑。
“有时候,真不知道苏家如何会养育出你这般女子。有的时候,朕都没有指点河山的意思,与你一说起,就满心都是豪情。棉棉可知,你无意中的话,将朕心中那种大胤能千秋万代的想法全都打消了?”
“是么?我这么厉害啊?”苏棉抱住燕子归的胳膊,想个小孩子一般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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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很厉害。每一个帝王最初都是清醒的,可是总会陷入一种执念。觉得这天下,能被他一手控制,江山能千秋万代。幸好有你,朕没有这样的执念。”燕子归俯身,亲她的眼睑。
“那我是真的好厉害呢。陛下,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苏棉拉着他,在颓败的大街上慢慢走。午后有些阳光,不至于太冷。
燕子归也不是第一次听她讲故事了,点点头示意她讲。
苏棉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就简单的讲起秦始皇。
从他还是公子,讲到了他死后秘而不宣,讲到了秦二代而亡。
燕子归一直安静听着,听完了,深深的看着苏棉。
他确定他不知道有个皇帝是秦始皇。也不知道历史上有过一个秦朝。更没有听过她说的六国。
在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些。
“陛下想说我怎么知道?嗯,就当是我编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许是哪一本书吧。”苏棉很是认真,也没有一丝紧张的看燕子归。
燕子归忽然绽开一个倾倒众生的笑,而且笑出了声音。
苏棉睁大眼看他,多少年没见他这样笑了?
燕子归将她打横抱起:“棉棉,朕清楚,朕的记忆中从没有你说的这个朝代只言片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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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也眯着眼抱他的脖子:“陛下真是最好的。”
“若非你也会生病,会憔悴,朕会以为你是老天派来的仙女。<>”燕子归轻轻道。
“唔,我就是啊,我就是仙女。”苏棉笑道。
“好,你就是。”燕子归大笑着,抱着苏棉往回走。
士兵们,侍卫们,还有角落里那些北原人,远远看着,都是觉得这一幕很美。这就是大胤的皇帝和皇后么?
北原人想着,这就是以后他们的陛下和娘娘么?
燕子归不再提起这件事,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他的棉棉想要说什么。
如今他踏平了北原,就要收手了。打江山永远被治理简单。拿下来这一片地方,就要叫它繁茂。
至于求仙问道,更是不能想,都是凡人,纵然是个帝王,也不会有永恒的生命。
他又想起,不知何时,他的棉棉说过一句话:帝与九龄虽吉梦,山呼万岁是虚声。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皇帝能过百岁,寿数一事,强求不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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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好命,他有这般能嗔,能喜,能闹,能静,有智慧,有手段,有善心,知进退,胸有丘壑,甚至有大智慧的皇后,这不是幸运是什么?
而最要紧的是,这个皇后,是他这一生唯一喜欢的女子。
上天待他何其好?是不能再求什么了。
“晚上我想吃羊蹄子,辣的那种,好不好?”苏棉轻轻踢脚,任由燕子归抱着,将一双小手塞进他外衣里头,也不顾什么形象。
“好,还想吃什么?瘦了不少。”燕子归问。
“别的也没了,就是这里米饭不好吃。<>”苏棉道。
“叫你受罪了,已经传旨,叫凌风安排些你爱吃的精细粮食来了。今年我们要在这过年了。”燕子归道。
苏棉愣了一下,也叹息:“来了我就知道了,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孩子们……”见着了男人,就开始惦记孩子们,到底一个个都还小呢。
“最后一年如此,以后就不会了。忍一忍,开春就回去了。”燕子归比她还想,多久没见孩子们了啊。
“嗯,只能这样的了,你知道我把两个小的送去了凌风家里吧?”苏棉问。
“知道,母后到底是从没出宫宫门的女子,有的事,她不懂。不必计较。”燕子归并不知道她们闹到哪一步,所以只能这么说。
“嗯,我不计较,只是……已经送走了,就叫他们在凌风家里过年吧。”苏棉道。
“好,都随你。你我不在,宫中实在是闷,等到过年,叫安儿寿儿也去吧。只是初一要祭祖,安儿是必须去的。”燕子归道。
“算了,安儿就在宫里吧,他虽然还小,到底是太子。家宴没有他就不像话了。”苏棉道。
“好,传旨回去,叫十一和凌风好好看着他们,放心,有他们在,你不必担心孩子们会受委屈。”燕子归道。
“我也不是担心,只是想他们,忍忍吧,谁叫我见色忘子来着?”苏棉轻笑着亲了燕子归一口。
燕子归脸有些红:“胡言乱语。”不过心里是喜悦的。
“陛下居然害羞了,我们十年了呀。”苏棉很小声的道。
燕子归脸越发红了,轻声斥责:“怎么越发没规矩了。”
“噗……陛下好可爱。<>”苏棉将头埋进他怀里放肆的笑。
燕子归脸红了很久,到底压住了,也是啊,十年了,怎么还会脸红?是这只不乖的猫儿太撩人了。
“看朕晚上怎么收拾你!”燕子归恨恨的。
“唔,来这里,就是为了叫你收拾啊。”苏棉不抬头,闷闷的说着,一手还在他衣裳里头轻轻戳。
叫燕子归褪色的脸又红了起来:“真是……”
说不过这个小混蛋了。
“唔,快回去,昨儿我叫人冻了好几个柿子,咱们回去吃。”苏棉道。
“不许,这时候还敢吃冰的?你不知道自己畏寒?”燕子归没好气。
苏棉伸出手:“你看这是什么?”
她手腕上,是收拾起来几年都没戴过的那一对火焰石的镯子。又把自己的手放在他脸上:“你看,你的脸好冷,我的手热乎乎的。是不是可以吃一个冻柿子,就一个。”
看着她讨好的样子,燕子归不禁摇摇头:“半个。”
“一个嘛,就一个,我都好久没吃过了,我多乖啊,背着你就不吃。”苏棉撒娇。
“好,一个,不过要吃过了晚膳再吃。”燕子归道。
“好,我知道,一个就够了。快走快走,羊蹄子呀。”苏棉又蹬腿,笑眯眯的抱紧燕子归。
“真是嘴馋。”燕子归笑了笑,抱紧她的腰身,果然加快步伐。很快就回到了住处。
回到了屋子里,虽然苏棉不那么冷,燕子归还是叫她喝了一碗姜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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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之后,很快就摆膳了,燕子归叫了公孙肃和疾风一道吃。
又是很丰盛的一顿,公孙肃搓着手:“俺这段时间实在是憋坏了,今儿总算有肉!”
养伤期间,他吃的清淡,就算是有肉食,也是很少的。
“军医可说了,不能多吃。”疾风道。
“知道知道、”公孙肃馋的不得了,是这么回答的,但是眼神一刻也没有放过桌上的肉。
燕子归对这些将军从来就不在意他们的规矩,笑道:“吃吧,不必忌讳。”
“那……那……臣就吃了啊。”公孙肃不好意思的看苏棉,到底娘娘在这里,吃的不好看可不好。
“不用管我,我也馋肉啊。”苏棉笑着,叫玲珑给她弄羊蹄子。
煮的很烂,轻轻拨弄,就骨肉分离了。苏棉闻了一下:“真香!”
燕子归笑了笑,看着她吃,自己也分了一块。是还不错,辣辣的。
公孙肃一见这样,也就不纠结了,到底还是给他特制的,怕他不消化,炖的肉偏烂。他也不计较,大口的吃。
燕子归心情好,胃口也不错。虽然没有那么想吃肉,但是也吃了不少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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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晚膳,各人告退回去,苏棉也没力气吃柿子了,羊蹄子太好吃,吃多了。
“好撑!”在榻上直哼哼。
“该。<>”燕子归好笑的说了一声,过来轻轻给她揉肚子:“又不是吃不到了,至于这么吃?”最后要不是拦着她,还能吃一个。
“馋么。”苏棉哼哼道。
“你倒是实在。”燕子归的大手轻轻给她揉着肚子道。
不多时,玲珑端来了消食茶,一股山楂的味道。
“这里还有这个?”苏棉问。
“是方嬷嬷叫奴婢带着,果然用上了。”玲珑笑道。
“你看你,贪吃到你的人都知道了。”燕子归接过消食茶喂他。
苏棉喝了消食茶,还在哼哼,也不介意燕子归笑话她,贪吃怎么了。好吃的还不许贪吃了?
“起来走走吧。”燕子归扶着她起来,也不出去。
这里夜晚气温太低了,即使穿的很多,脸也受不了。她细皮嫩肉的,吹一会就会皱。
在屋里走了好几圈之后,苏棉渐渐好了:“好多了,睡觉吧,眼睛睁不开了。”
燕子归点她鼻子:“小猪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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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苏棉哼了一声,往里头去。
上了塌,燕子归就将她抱在身上,即使不说话,就着烛光也知道他想什么。
“昨儿不足么?”苏棉趴下,小声道。
“快一年了,你说朕足了么?棉棉足了?”燕子归隔着里衣,轻轻摸她后背,声音魅惑道。
“不足,你不足,我也不足。”苏棉轻笑了一声,咬住燕子归的耳朵,轻轻的啃。<>
燕子归轻声吸气,紧接着就将压住:“今儿须得叫你足了。”
两人火热的翻滚,外头是冰冻三尺,屋里,满室温热。
燕京城里,天色要比北漠黑的晚一点。
不过也已经是夜里了。
太后没睡,王美人还在伺候着,这回太后不是装病,而是真的病了。
她也是气的,心里隐隐约约还有些怕,不知道苏棉会如何与燕子归说这些事。又加上今日去接振昊和念御,没接回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满心都是事,又赶上天气不好,真就病了。
王美人给她揉着肩膀,就见太监进来道:“主子,陛下有信儿回来了。”
“怎么说的?”太后坐直急道。
“回主子的话,陛下说是今年回不来了,过年也得在那边过,宫里的事就贤妃娘娘看着。过年自有两位王爷和丞相,太子代替陛下祭礼就是了。”太监道。
“那皇后呢?”太后道。
“说是一并都在那里过年了,不回来了,开春就回来。”太监道。
太后沉吟了一下,谁也看不出她的心情。半晌点点头:“知道了。去吧。”
太监走后,太后道:“你如何看?”
王美人犹豫了一下:“这也是好事,虽然战争是结束了,但是那边事儿少不了。陛下和娘娘都在,也好稳定。”
“与我说这个做什么?我是问你怎么看。<>”太后淡淡的。
王美人心里清楚,她是问陛下不回来,她怎么看,可是大事面前,她算什么呢?
皇后敢去,因为那是皇后,是陛下盛宠独宠的皇后,难道她也敢去么?
“臣妾听太后的。”王美人道。
“罢了,你去了也不顶用。还是等陛下回来吧。”太后想着,在宫里到底还有她。要是去了北漠,那可真就是没法子了。
柳叶儿站在一边,一句话没有,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主子是怎么了?一个人,怎么就能变成这样呢?
陛下和娘娘在北漠,那边虽然大战结束了,小战还不少,且刚收复了一个国家,多少大事小情?
主子身为太后,一句不问,一句不管,甚至没有问问陛下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受伤,而是一心要培植一个王美人。
她都觉得心寒,何况陛下和娘娘呢?
柳叶儿默默的深吸一口气,看过了皇后娘娘那般大事小事都拿得住的女子,这世间女子里头,多得是小家子气的。
主子以前看不出,是因为一味隐忍,如今,就她这个伺候了几十年的人都看不下去了,以后怎么办呢?
王美人走后,柳叶儿伺候太后睡下,再没有劝说一句。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静静的坐在镜子前,她也不小了,一辈子耗费在这深宫里头,本想着安稳到老就算了,可是……如今却是不能了。
忠心是不错,可是柳家还有人,她该怎么办?
摸着自己皱纹密布的脸,满心都是凄凉。
“姑姑,您还不睡啊?这么冷,看着又要下雪了呢。”圆脸的小丫头棉花道。
“这就睡了,冷的很,回去睡吧,又不是你当值。”柳叶儿笑道。
棉花笑着应了,福身之后,回了自己屋子,心说姑姑今儿看着不对劲呢,心情不好么?是不是被主子骂了呀?
阳光最好的时候,苏棉与燕子归一起,上了城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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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兵器时代,还没有火药,所以攻城最多是坏了城门,收拾过之后,便也没有满目疮痍的感觉,顶多是荒凉。
“陛下准备如何治理呢?”苏棉看着远方,处处残雪,这里的冬天真是冷啊。
“皇后认为呢?”燕子归柔和的看着她问。
疾风和侍卫们就在身后,苏棉知道,燕子归叫她皇后的时候,不是开玩笑,就是郑重要听她的话了。
“北漠千年的生活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变的。”苏棉轻轻摇头:“这里缺粮食,可是不能过分的开垦,不然过几十年之后,不仅这里废了,大胤也会跟着气候变差。造物主给了这里万里草原,必然有道理。”
苏棉想着现代蒙古,就因为过度占用草原种地,导致自然平衡打破,生态平衡紊乱。如今已经严重沙漠化了。汉人不肯沿袭游牧民族的生活,可是有些地方不适合大规模种地的。
“朕却不知……这个。”燕子归看着苏棉道。
“陛下知道的,陛下只是不知棉棉也知道是不是?”苏棉眨眨眼看着燕子归笑着问。
“你呀。小说站
www.xsz.tw”燕子归轻轻摇头,牵着她的手:“还没说,你觉得如何治理?”
“原先的北原人为什么总S扰大胤?”苏棉问。
“自然是为了生存。”燕子归道。
是啊,也不是北原人就是禽兽,生来酷爱杀戮,只是他们无法生存,而掠夺的时候,手段残忍罢了。
“他们需要粮食,大胤人需要牛羊R,皮子,虽然路途遥远,可是如今是一国,不需要抢了。<>”苏棉道。
燕子归点点头,这些他自然想到了。
“我的建议是,大胤人和北漠人一起建设,一起管理。”苏棉道。
“哦?那要是他们有了反心呢?”燕子归道。
“陛下,你知道多数民族和少数民族的区别在哪?”苏棉狡黠道。这里也是有些古老的民族的,各自有自己的图腾,习惯。不过北原不小。只是也看和哪里比,要是比之大胤,那不过是很少的人。
“愿闻其详。”燕子归笑看她。
“小民族有很多特色,各有各的习俗,也很排外。但是……因为他们人少,弱小,会被吞并的几率很大。栗子小说 m.lizi.tw而大民族,就如我们大胤,人多,人多了就庞杂了,如今的北原已经不存在,他们即便心里觉得自己还是北原人,可是也不过是一两代。如今陛下觉得北漠和大胤还本土还是有区别的,可是这种区别很快就会没有。”
苏棉笑着,轻轻抠燕子归的手:“只要陛下下令,北漠和大胤通婚。那么,三代之后,就不存在什么北原人。只有生活在北漠的大胤人。就如大胤的南方一样,这里不过是大胤的北方。”
“所以,多数民族最擅长的一件事:是同化。以后,北漠生活的人,只会记得几代之前,他们住的地方叫做北原。仅此而已。”
苏棉说罢,看着燕子归。
燕子归眼光灼灼,苏棉说的这些,有的他早已想过,有的想过不想做,不过,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同化。
苏棉无意中回头,就见疾风和宋瑮看着她,像是有话说。
“你们要说什么,说。”苏棉笑道。
“我想想啊,你先说。<>”疾风指着宋瑮。
宋瑮愣了一下道:“臣……臣是觉得这北漠毕竟是蛮夷之地,和咱们大胤通婚是不是不好?”
“对对对,这里听说距离不再茹毛饮血也不过几百年而已,怎么能通婚?”疾风道。
“陛下如何说呢?”苏棉轻笑,古人啊,肯定是觉得自己泱泱大国,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蛮夷?就算是打下来了,也是低人一等的。
“朕还想听皇后说。”燕子归轻声道。
苏棉低头一笑,抬头道:“既然陛下要听,那我就说。”
她转身,看着城门内道:“人都是一样的。从畜生转变成了如今的人。最初不都是一样不知遮羞,不知廉耻,和山林间的野兽一样,只知道吃饭和……延续后代。”
她本想说交配,不过实在是太粗俗了些。
燕子归轻轻挑眉,嘴角微不可兼得抽搐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是真的,可是……到底一国之君,想想他自己也是那么一代代传来,就觉得……恶寒。
苏棉扫过他们,继续道:“生了智慧之后,才懂得制造工具,渐渐有了文明,北原人与我们一样,不过是他们所处的地方气候恶劣,或者他们的祖先是擅长别的,好比说骑马S箭,不能否认,光说身体健硕的话,北原人确实比大胤人强。只是在文化上,他们差了我们很多,也是这里实在是气候不适宜,一年中有一半时间要赶着牛羊寻找草场,无法停下来学习。这不得不说是我们占了地理优势。北原人生存环境如此恶略可是也延续了千年,换句话说,这不是很厉害么?”
虽然不想承认,疾风和宋瑮,以及好几个侍卫还是点头。
“他们也在进步啊,就如你们说的,几百年前,他们还在茹毛饮血,如今呢?不是也做出香喷喷的饭菜了?如今谁还茹毛饮血呢?”苏棉笑道。<>
“可是那也不能通婚啊……”疾风皱眉。
“为什么不能啊?你说,通婚的坏处在哪?好处在哪?”苏棉歪着头问疾风。
疾风想了想:“好处臣没想到,坏处么,大胤泱泱大国,怎么能和蛮夷通婚!”
苏棉挑眉,她就知道:“嗯,虽然我猜陛下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想卖弄一下。”
燕子归轻笑,不置可否。。
苏棉道:“坏处先不说,好处却是天大的。北原还是北原的时候,我们可以视为蛮夷之地。可是如今,北原不是北原,而是大胤的北漠了呀。如果我们继续鄙夷这里,那么他们自然有理由反抗。”
见疾风要反驳,苏棉继续道:“如今是大胤兵强马壮,将军和帝王都是年轻的,自然不惧怕他们反抗。可是以后呢?”
“天下不会永远都是这样的格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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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百年之后,连遗民都没了,还有谁会想起反抗?或者所谓的复国?
“哈哈哈哈!如何?朕之皇后是否胸怀天下?”燕子归大笑,将苏棉拉进怀中问疾风。
疾风愣怔了好久,还是宋瑮先道:“臣……虽然觉得不该通婚,可是经过皇后此番话,却又觉得不同。以后不再有北原人,那是最好的了。我们总不能杀了所有的北原人,虽然……但是这样真的是最好了。只怕朝中大臣不会同意。”
“帝王年轻,将军年轻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惧。老臣,尤其言官,自然是有好处的。可是有些时候祖宗制度,规矩礼教也叫人难以施展。你们生在最好的时候,陛下也好,你们也好,为了自己心里想做的事,何时能被言官阻止?每一个盛世都有无数的艰辛。陛下也已经将盛世纸张铺开了,怎么画还能由的了别人么?注定要千古留名,还能因为言官几句话就拦得住?”苏棉在燕子归怀里,轻声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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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大胤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也是吞并了无数小族小国才有今日,今日,只是要吞并的这个地方大了一点,人野蛮了一点而已。”苏棉浅笑。
“娘娘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疾风好奇道。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苏棉轻笑。
“反正……臣现在已经被娘娘说服了。”宋瑮笑道。
“我……也没什么意见了,这本也不是我该管的,我就管打仗。”疾风一着急,臣都不说了。
“照皇后所言,颁布诏书,即日起,北原人以大胤人一视同仁,可婚配嫁娶。<>北原与大胤已成一国,不分彼此。南北通商,传朕旨意给丞相,叫他与大臣一起,草拟一份折子,将北漠物资与大胤交换变卖的细节盛上。以后,官,私都有通路,北漠人不会再缺了粮食。但愿北漠之外,处处能有北漠的物产流通。”燕子归道。
“是!”齐烨应了,亲自下去传话写圣旨。
“臣妾恭喜陛下,扩张了疆土。”苏棉笑着,脱离燕子归的怀抱福身。
“臣恭贺陛下!”疾风和宋瑮也忙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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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将苏棉拉起来:“朕会传召天下,皇后仁慈大度,接纳北漠。”
“谢谢陛下,冷了……”苏棉起身,看着燕子归道。
“哈哈哈!你呀!”燕子归笑了笑,将她打横抱起:“回去吧,是有些冷了,正好用膳。”
他们走后,疾风好宋瑮直起身子,宋瑮道:“跟着娘娘去南边的时候,就觉得娘娘不是一般人。如今……真是服了。娘娘分明不爱管事啊,每每说什么,都在点子上。”
“娘娘要是个寻常女子,陛下会喜欢么?娘娘说了,咱们都会千古留名,古来留名的帝王不少,不过……皇后可不多,看着吧,这大胤繁华盛世,少不了嘉后一席之地。”疾风看着远去的两个人道。
心里想着曾经还有一个慕容氏,也是美人如玉,可惜胸襟差的太远了。
慕容氏的眼光,只在后院方寸之间,而嘉后,眼光在天下。
而最了不起的是,她没有因此不安于室,这般进退得宜,张弛有度的女子,天下间,没有第二个了。
苏棉被抱回去,不肯撒手。<>
“怎么?”燕子归挑眉。
“没怎么,就是觉得我夫君太好了,太疼爱我了,所以舍不得撒手啊。”苏棉蹭燕子归的胸膛。
“是么?真的这么好?”燕子归抱着她坐下,勾唇问道。
“是啊,就是这么好,什么都听我的。可是……我是女人啊,这种大事也听我的是不是不好啊?”苏棉道。
“不,不是听你的,是你说服了朕。”燕子归亲亲她:“不必想多,朕知道你的心思。你我之间,永远不必想太多,嗯?”燕子归轻轻的道。
“好吧,我不能小人之心,我的夫君是君子!”苏棉坐起来,抱住燕子归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亲吻了下去。
“你的嘴唇好好吃。”苏棉蹭着他,又吻了下去。
被自己的女人这么亲吻,还说些这么撩人的话,燕子归呼吸一下就急促了起来,狠狠勒住她的腰身:“看来,棉棉不想吃午膳了。”
“想的,饿着呢,先吃点甜点开胃嘛,夫君好好吃。”苏棉甜腻的声音响起,也不深吻,就是舔咬燕子归的嘴唇。端的是勾人。
“朕看甜点也能喂饱你。”说着就将她抱起来,往塌边去。
苏棉用了点力气,一下就蹦下地,远远的站开抱着胸:“绝对不行,饿坏了,陛下欺负人。”
燕子归瞪她:“过来。”
“不要,我要吃饭。”苏棉果断摇头:“玲珑,叫人传膳。”
燕子归黑脸,这小混蛋。
“过来!”再次道。<>
苏棉知道,既然叫了膳,他就不会非要勉强了,笑眯眯的过去:“晚上嘛……”
“混账。”燕子归骂了一声,将她抱住,狠狠的吻下去。直到快不能呼吸才松开她:“看看今晚朕饶不饶你。”
苏棉小心肝一颤,忙讨好:“陛下最好的,陛下饿了没有?臣妾伺候陛下洗手,一会就用膳了呢。”
燕子归黑着脸瞪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反驳。
洗漱过之后,膳食也上来了,燕子归也不黑脸了,亲自给她盛上汤:“先喝一碗。”外头吃了风,热乎乎的喝一点在用膳好。
苏棉嗯了一声,接过汤大口喝下去。
“真鲜,这里的鱼也很好吃啊。”苏棉道。这是叫人去这里的河现抓的鱼,也是汤鲜味美,很有吃头的。
“喜欢就多吃点。”燕子归给她夹了些鱼肉,这是清蒸的。毕竟鱼汤里面的鱼已经没滋味了。
不得不说,疾风他们的忧虑是有道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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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圣旨回了燕京城,就炸了锅。
当然,燕子归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不会叫燕京城里的大臣们知道这是苏棉提议的,该领情的是北漠人罢了。
丞相保持缄默,他知道这样的事,陛下已经决定了,就无可更改。只能执行陛下的旨意,仔细的与几个同样缄默的朝臣们讨论以后北漠的管理。
户部是最要紧的,陛下说了,北原要开垦一些荒地,但是要严格限制,不能过度开垦。
那么大胤以后就要供应北漠的粮食,是多少,如何换取,或者朝廷供应之外,民间如何交易,如何定价,都是大事。自然管不了言官们上窜下跳的反对北漠人的地位以及通婚。
老学究们原先以为,拿下了北原之后,那里就是个低人一等的地方,是大胤的奴隶附属国,如今一旦一视同仁了,他们很震惊。
有时候,人很神奇,明明人家碍不着你们什么,可是总有人抱着自己的念头,容不下人家。
“陛下的意思是北漠的官职任期都是五年,这个五年,陛下却要人自愿去。你等意下如何?”中书省丞相的地方,他坐着道。
众人面面相觑,还有自愿去的一说?
老一点的自然不愿意,谁愿意去一个蛮荒之地啊?
年轻的也犹豫,五年啊,谁也没去过,谁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形?
“陛下初步划分,北漠分三城,以原先的大都该为秀都,占据三个部落为一地。栗子小说 m.lizi.tw齐都为一地,陪都改为陵都为一地。如此一来,就要三个知府,一个巡抚,以后北漠为大胤一省。”丞相道。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也没有人时候要去的。<>
“也不着急,都散了回去想想吧,陛下有言,北漠缺少的不止是知府,大量官员都是空缺,也不光中书省内,我大胤朝所有的官员皆可前往。以后要与北漠人同朝为官了。”丞相道。
众人震惊之后,到底也没人说什么。
北漠人的震惊不亚于朝臣。
燕子归颁布了细致的旨意,北漠为大胤一个省,分三个成都,与大胤其他城市一样管辖。原来的北原人统称大胤人。一样婚嫁,科举。做官。
这是从未有过的。
即便原先的统治也不过是拳脚定江山。
谁能打,谁就能出头。再是个聪慧的人,没有体力一样不能出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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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一切都变了,只要你有本事,不会武艺可以,文采出众也可以啊。
很快,北原人就炸了锅!陛下说了,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苏棉的声望在北漠这块土地上,空前的高涨,甚至高过了燕子归。
苏棉笑道:“陛下还好是陛下,千载之后,会传诵的是陛下爱护皇后,皇后很厉害什么的。要是陛下不是陛下,那我可惨了。”
自古帝王都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皇后的声望超过他,这是决不可饶恕的一件事。
“主子……您可别这么说,陛下当然是最好的陛下。”玲珑虽不及苏棉,可是跟了多年,也是了解一些苏棉的。
燕子归的脚步,顿住在外,嘴角轻勾,他还真的没有介意过。<>
“是啊,我幸运吧?陛下登基那一日,叫我与他一道受礼我就知道了,陛下不在乎这些,果然要一起流芳百世,也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我嘛,都占全了。以后什么都不能求,要多做好事!不然我得到的就太多了。”苏棉笑道。
“主子洪福齐天,本事应该的,不过多做善事是好事啊。主子爷做了不少善事,南边处置一个知府是小,救了多少灾民。主子自己的私库都开了。在西北的时候,主子也是做了很多善事的,主子的福气,是自己赚来的。”玲珑道。
“这话我爱听,以后还要继续,既然能赚来福气,那我要给陛下,给孩子们都赚一点!”苏棉毫无形象的趴在软榻上,一边吃着葡萄干一边道。
燕子归原本要进去的,现在笑了笑,转头去了,还有一些事,索性忙完了再来看她吧。
屋里主仆几个完全不知道燕子归来过,已经从大事说到了吃喝。
“这里的牛乳真是好,主子不是要吃那个酸奶块么,奴婢这就去拿。”玲珑道。
“姐姐,主子吃了不少的干果了,一会吃不下饭了,明儿再吃吧。”青衣忙道。
玲珑愣了一下道:“是奴婢疏忽了,不过这青衣很快就能接手了,主子也安心。”
“哼哼,急着出嫁是不是?去,叫宋瑮来我这,顺便!我要吃酸奶块,少拿几个不就好了,这个收起来吧。”苏棉指着还没吃完的干果道。
两个奴婢面面相觑,好笑的应了。
宋瑮来了之后,玲珑就想躲出去了,主子肯定是问关于她的事,多尴尬啊。
门外,宋瑮也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冷,你多穿点。”
“我知道,衣裳很厚,伺候主子都在屋里呢。<>”玲珑低头道。
“那……那我进去了?”宋瑮道。
“嗯。”玲珑应了一声:“你也多穿点。”说罢,害羞的跑了。
宋瑮看着玲珑跑远了,这才往前走着道:“娘娘,臣宋瑮来了。”
“进来吧。”苏棉坐起来道。
宋瑮进来道:“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好,坐吧。”苏棉道。
宋瑮抬眼,就见苏棉长发垂在软榻上,并没有梳妆,穿着一身大红的裙装,慵懒的靠在软榻上。
没有别的想法,不过也觉得惊艳,皇后娘娘真的是仙人之姿。
不过没有梳妆,他不敢乱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娘娘有何吩咐?”
“也没有什么,想问你,你家里同意你娶一个婢女?”苏棉淡淡的。
青衣看着宋瑮,认真的听着,这事很大,以后她们这些婢女的出路都在这里。
“臣的母亲虽然孀居多年,不过不是顽固的性子,臣早已禀明母亲,愿意娶玲珑姑娘为妻,并且不纳妾。母亲也不过想了一日,就应了。”宋瑮恭敬的道。
“嗯,好的很,不过我想问你的是,你母亲是因为玲珑是我的婢女,所以应了,还是说不管她是是谁的婢女都应了?”苏棉看着宋瑮,认真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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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不要紧也不要紧。说要紧也要紧。苏棉想知道的是,宋家是想要一条登天梯,还是勉强接受了玲珑。
其实,不管怎么说,玲珑是她的奴婢,这一点是宋家答应的先决条件,不过,细微之处,还是有不同的。
宋瑮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想才道:“臣的母亲的却是不愿意臣娶一个婢女的,不过母亲说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必定是不一般的。但是绝没有别的意思,臣与母亲说了是娶玲珑为妻,并且不纳妾,母亲并没有犹豫。一日之后,母亲说,侯爷都娶了,臣也不算什么。她不阻拦。玲珑进门,与弟妹一视同仁。”宋瑮道。
“好,既然如此,你就传信给你家里,玲珑是要在正儿八经的进门的。玲珑伺候我,比之青黛还早。我很看重她,我希望你愿意娶她是喜欢她这个人。而不是因为本宫。”苏棉严肃道。
“臣是喜欢玲珑姑娘的,只是出身无法改变,或许会有人觉得臣用心不正,只是臣也无法说明,只能看以后,玲珑自会知道。”宋瑮起身道。
“本宫信了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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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多谢娘娘!”宋瑮跪倒,给苏棉磕了个头,这才起身:“臣告退。”
“奴婢们跟着主子,真是天大的福气!”青衣笑道。
“那以后你也眼睛亮一点,给自己寻一个一心人。”苏棉道。
“奴婢还小,过些年再说,奴婢不求这样的姻缘,奴婢觉得合欢姐姐那样也好呢。<>”青衣给苏棉添上茶道。
“是啊,那样也不错,一家子和美。”苏棉喝了一口,淡淡笑道。
宋瑮这头,一出了这个院子,迎面就遇见了燕子归。
忙道:“陛下安好。”
“嗯,皇后叫你何事?”燕子归随意问了一句。
“是……是……臣和玲珑姑娘的事。”宋瑮不好意思道。
“哦?能得皇后的人,也算是你的福气,去吧。”燕子归挥手。
宋瑮忙退下。
旁边自然有人,侍卫们都在,苏棉的婢女因为燕子归的一句话,从此多少人想要求娶而不得。小说站
www.xsz.tw多少女子只求能伺候皇后娘娘,也不得。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燕子归回来之后,苏棉刚停住嘴,还是玲珑不给她吃了。
正不乐意呢,见了燕子归,就开始挑刺了:“陛下的衣裳真丑。”
燕子归不必细究就知道,这是因为奴婢们拦着她什么事了,不高兴了。
她从不会打骂奴婢,不满了就来闹他,燕子归不禁摇头,真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怎么了?朕猜猜,是她们不许你一直吃零嘴了?”燕子归挨着她坐下道。
“哼!”苏棉将自己的脸使劲蹭在燕子归身上:“还没擦嘴呢!”
“傻不傻?”燕子归忙拉住她:“丝绸再是滑,也没有你脸滑,也不怕伤着?”
苏棉一下子就治愈了,这是夸她嫩啊?
“陛下今儿忙什么?”苏棉抱住他的胳膊问。<>
燕子归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不过就是这些事,皇后只管出主意,细节总是朕来做。”
“能出主意就不错了,细节我都不懂,怎么做啊?陛下能者多劳么!”苏棉懒洋洋的道。
“好,棉棉说的都对,快中午了,想不想出去走走?天天在这里,就知道吃东西,小肚子都有了吧?”燕子归笑她。
“胡说!哪里有?”苏棉不满,将燕子归的手拉来摸。
燕子归轻轻揉了揉她的肚子:“嗯,是没有,没有也出去走走吧。像你自己说的,再不走走,长蘑菇了。”
“不想走,晒太阳吧,你抱我!”苏棉巴着燕子归道。
“好,抱你。”燕子归宠溺的看着她,亲了亲她的唇瓣,将她抱起来往外去。
檐下早就放好的软榻,铺着厚厚的皮子,燕子归将她放好,自己也坐上去。玲珑忙拿了毯子给他们盖上。虽然是午时了,到底是严冬,那点太阳晒晒脸就罢了,晒不暖身上的,尤其是人躺着的时候,一会就昏昏欲睡了,会很冷的。
“也不知道孩子们做什么呢,哎,我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娘。”苏棉将头埋进燕子归的怀里道。
“再等等,过了年,二月就回去,别难过,这回回去以后,就不出来了,乖。”燕子归哄着她,实则自己也好想那几个孩子。
“嗯,安儿寿儿到底大了点了,就是小三和念御那么小,我倒是不担心,只是很想啊。好想的。”苏棉扭了扭头道。
“知道你想,朕也想,不过如今天寒地冻的,朕不能叫你一个人回去了。<>再等等吧,乖。”燕子归拍着她的背。
“嗯,我就想想,没想现在回去,叫我想吧,想孩子是控制不住的,就跟前些时候想你似得,每天梦见你,醒了就不开心。”苏棉撅嘴。
“原来,朕的皇后每日里都萌梦见朕?”燕子归挑眉、
“是啊,我对你情根深种,爱到了骨子里,当然是总梦见了呀。”苏棉知道,燕子归是故意逗她,好叫她不难过的,所以很是配合。
这一说,倒是叫燕子归不自然了起来,耳朵尖有点红:“不知羞。”
“知道羞的,不过这也是实话啊,真的很想你的啊。我看着安儿想你……把安儿都看毛了……不过安儿虽然像你,可是也不能解我的相思苦!你说,你有没有梦见我?”苏棉盯着燕子归的眼睛。
燕子归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这一年时间里,除非累极了,除非在前线睡眠少。
他也是经常梦见她和孩子们的。
“有。”就如她所说的,承认这些不丢人。
燕京城里,孩子们自然是想念苏棉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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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昊和念御更是难受,虽然小,也不是爱哭的孩子,但是他们也没精神了。
本就是娘亲不在,爹不在,还离开了皇宫。他们可是打小就是那里生长的,离开了,很不习惯。
凌风忙的紧,只有大刘氏每日里更加多加时间哄着逗着才好一点。
简氏隔天就来看望一回,也带着孩子们回苏家,认真的哄着。
“三殿下瘦了。”简氏抱着振昊,心疼的道。
“是啊,到底是没有这么久不见娘娘,上回去南边,就很久了,这回来没几日呢。”大刘氏也心疼。
“乖啊,你娘亲年后就回来了,这都腊月里了,就快了,好好的吃饭啊。”简氏哄着。
“娘亲!”振昊听见有人提起娘亲,扁着嘴,想哭又没哭。看着好不委屈。
“乖,昊儿也是大孩子了,不要哭。”简氏摸着他的脸颊。
见念御一边站着也是委屈,又将念御也拉进怀里:“御儿也乖,年后你们爹娘都回来了呢。”
“外祖母,真的么?”念御到底是比振昊大几个月的,说话也有条理些。
“自然是真的啊,外祖母岂会骗你们?都别苦着脸了,看看今儿舅母做了什么好吃的,和弟弟一起吃好不好?估摸着午后,你们哥哥也来了看你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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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点头,乖乖的牵着手走去桌子边了。
果然午后铭安和铭寿带着一队侍卫来了,虽然年纪还小可也是七岁生辰过了的孩子了。<>尤其是铭安,许是因为爹娘都不在,他是这大胤地位最高的人,纵然是个孩子,也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当初七岁的燕振岳还做皇帝呢,如今他是太子,可也很有些威仪了。
纵然是简氏和大刘氏,见了他,也是情不自禁的有些紧张。
“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安好。而殿下安好。”
“外祖母和舅母起来吧,弟弟们呢?”铭安笑道。
“三殿下和御殿下在里头呢,刚出锅的糯米桂花藕,他们吃的香着呢。”简氏道。
“咦?娘亲很爱吃那个的,我也要。”铭安露出孩子气一面道。
“你舅母知道你们要来的,早就备下了,这会子进去洗洗手就可以吃。去吧。”简氏道。
铭安铭寿一起进去,洗了手就见两个弟弟吃的脸颊都沾了糯米粒,铭安很负责的给他们擦干净:“要少吃,这个不好消化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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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的呜呜的,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有,反正不肯住嘴。
铭安看着也馋了,吃了好几块。
不过原本就是估摸着他们的肚子做的,自然不会很多。大家都吃了个差不多。
“今儿只带着侍卫就出来了?”大刘氏问道。
“嗯,舅舅说不会有事,就带着侍卫就好了。”铭安擦了嘴道。
“太子殿下也真是大了。不知不觉的,就七岁了。再过几年,就要议亲了。”大刘氏恍惚道。
“舅母,我娘亲说了,要等我十八岁才可以大婚!”铭安道。<>
“是么?皇后娘娘既然如此说,那就是要等了,那可好了,还有十一年呢!”大刘氏笑道。
“我也是我也是!”铭寿忙道。
“你们是双生子,自然是一起了。”简氏笑道。
一家子坐着,快天黑的时候,就见苏林来接简氏回府了。
一到了凌风家里,就见外头守着很多侍卫,就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到了。苏林笑道:“我可以进去么?”他今年过年就十五了,再不是孩子了。
侍卫们自然不会拦着他忙道:“国舅爷请。”
苏林愣了一下:“可不要这么叫,我文不成武不就,国舅之称不敢当。”苏林拱手,进了院子。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轻声道:“咱们这位国舅爷挺谦逊。”
“可不是么,从没有听说他打马游街,流连花丛,皇后娘娘的弟弟,岂能差了!”
苏林不知身后事,进了院子里,就见铭安和铭寿出来了。他忙道:“给太子殿下,二殿下请安。”
“小舅舅,你是来接外祖母的么?”铭安问。
“回太子殿下,正是。”苏林道。
“哦,那我们走了,要回宫了。”铭安道。
“恭送太子殿下,二殿下。”苏林弯腰拱手。
铭安和铭寿笑了笑转身去了。
一会功夫,守着府邸的侍卫就撤了一半,苏林这才进了屋子。<>
振昊和念御已经在后面和苏涣一起玩耍了,苏林也就不特地拜见了,隔几日就能见到的。
“后日就是老太太的大寿,七十整寿,不办是不好,虽然不想铺张,可是老太太还有几个整寿,只能办了。你们是自己人,用帖子未免是不好,今儿索性我来了,就与你们说一声。如今这两个孩子在这里,你走不开,就不用你回去帮忙了。”简氏道。
“祖母大寿,是应该办的,可是如今娘娘不在……这可真是不巧。”大刘氏道。
“娘娘不在也不要紧,总管知道娘娘好好的就是了。”简氏笑道。
“那好,家里人少,索性明儿我叫妹妹把孩子也送来,我看着,叫她去帮衬着。她孩子生的顺,且养了几个月了,好了。”大刘氏笑道。
“好,明儿叫林哥儿去接、”简氏道。
“是,明儿我去接嫂嫂。”苏林笑道。
“一眨眼啊,林哥儿也这么大了。”大刘氏看苏林,笑道。
“可不是么,我都老了。”简氏叹了口气。
“母亲不老,年轻着呢。”大刘氏笑道:“老太太还年轻。何况是母亲?”
“真是会说话,一个赛一个的会说话!走了,你照看孩子辛苦了,不用送我了。”简氏道。
“不辛苦,母亲和弟弟慢走。”大刘氏道。
“你不必叫自己紧张,孩子们安全,吃喝好,就好了。看你这些时候,熬瘦了。皇后娘娘的性子,你还不知?”简氏拍拍大刘氏的手道。
大刘氏应了。送走了简氏母子,到底还是不放心,去看孩子们了。说是那么说,别说是皇子们了,就是寻常亲戚家的孩子在自家养些时候,也得精心着不是?
出了凌风府上,苏林正要上马,就见面简氏道:“与母亲一起坐车吧,这天气冷的紧,骑马吹得脸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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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哎了一声,就扶着她上马车去了。
马车上,简氏心疼道:“这些时日,你奔波了多了,人都瘦了。”
“这是应该的,咱们家男孩少,咱们这一房就我是,虽然疾风凌风两位哥哥也是,但是他们又忙,也有自己的家,许多事还是要我来跑的,这年一过,我就十五了,没有什么劳累的,我是大人了,母亲安心就是了。”苏林道。
“你是真的大了,眼看着就大了,不比你爹差。以后我和你娘就靠你了。”简氏笑道。
“那是自然,可惜没有本事替姐姐分忧,不过照顾母亲我一定做得到。”苏林挑眉,笑着,带着一股子自信,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息。
“好得很。你姐姐那里就不必担忧了,苏家没有人能替她分忧,她一般事都解决的了,解决不了的,你们也帮不上忙。有时候我都疑惑,我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我却也看不懂。”简氏摇头道。
“姐姐是真凤!托生在母亲肚子里,母亲也是有福气的。咱们苏家也是有福气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林笑道。
“你呀嘴越甜了。”简氏笑道。
母子两个说笑着,到了门口,奴婢扶着简氏下了车,苏林早就自己跳下来了。
回府之后,简氏道:“回去吃了晚膳就早点歇着,明儿少不了事情,后日就是你祖母的大寿了,如今不比以前,来贺寿的人少不了。就是你和桢哥儿两个劳累了。”简氏道。
“儿子送母亲回去再说。”苏林道。
次日一早,苏家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很多事要准备,新衣裳抱来给苏老太太试穿。
苏老太太不耐烦,就对着苏闻发火,也是人老了,就见不得这闹腾。
“好好的过什么寿?不知道如今苏家是什么情形?你是怕没事么?”
“母亲的七十大寿,就算是儿子不给您操办,皇后娘娘能允许?你看看,这可是娘娘早几日就给来的信,说今年整寿,是娘娘疏忽了,不然就不去北漠,一定要给您祝寿的。”苏闻掏出信道。
说到了苏棉,苏老太太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与她一般一头白发的王嬷嬷忙给她穿戴就好,黛青色的寿字纹褙子,米白绣着寿桃的裙子,腰带上是福绿双全的花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配上黛青色的如意抹额,梳了个规矩的圆髻,戴上首饰,很是富态的一个老太太。
“这么一穿,看着老太太年轻了十几岁!”尤氏笑道。
“是啊。”简氏附和着。
“就你们会说话!不过这衣裳是好!”苏老太太笑道。
“老太太的眼光这么好,就没想想这衣裳是哪来的?”苏曼笑问。
苏老太太愣了一下道:“难不成是棉丫头?”
“正是,正是皇后娘娘,您的棉丫头,叫宫里的针线赶出来的,精致吧?说您大寿,岂能穿寻常衣裳?赶出来三身正好您明儿换着穿。”苏曼笑道。
“又叫她费心了。你们这些个不孝的!”苏老太太瞪眼。
众人都知道,她如今是老了老了,有时候故意不讲理,都不往心里去。笑着说吉祥话。
忙碌一天,早早歇了,苏老太太睡不着,王嬷嬷道:“奴婢陪着主子说话?”
“说罢,两个棺材瓤子,正好说话。”苏老太太笑道。
王嬷嬷也不反驳这句话,人老了,在意的多了。不在意的也多了。
“奴婢比主子还大两岁呢,就是前年奴婢过个生辰,家里还热闹一番,您还赏赐奴婢东西呢,轮到您整寿了,倒是不安心了?您还记得当年咱们三姑娘出阁前说的话?”王嬷嬷一边给她捏着肩膀一边问。
苏老太太到底老了,想了想才道:“记得了,当初那丫头说,以后回来看我,一定要叫我做个诰命……”
“可不是么,您看看如今呢?咱们三姑娘可不是做到了?多好啊。您身子骨硬朗,等着八十大寿的时候,说不定咱们太子殿下都有了子嗣了,您看看,还能见着重外孙子,多有福气啊!”王嬷嬷笑道。
“我总想着我哪天老死了就算了,叫你这么一说。我还舍不得死了,也是,太子今年也就七岁了。再过十年,还真就保不准见着他的孩子了,就是见不着,说不定他也大婚了!我还没看着我的棉丫头生闺女呢。”苏老太太笑道。
“所以啊,您就别担心了。咱们家如今是烈火烹油,但是大老爷和大爷都是规矩的,大太太过去有些不安生,如今不也好了?有皇后娘娘照看着,咱们家好着呢。您可想想,那会子咱们三姑娘不过是和皇子府侧妃,就能帮着大老爷避开一劫,如今没道理反而管不了。”王嬷嬷道。
到底伺候了一辈子了,岂有不了解的?她知道。苏老太太心里是担忧的。
“哎,正是因为她是皇后,生了太子,贵无可贵,我才生怕家里拖累她……”苏老太太叹息:“过去,我最疼爱的是曼丫头和林哥儿,也是小时候棉丫头不在我跟前儿,可是我后来疼爱她也是不少的。打心眼里喜欢她古灵精怪。如今她身在高位,咱们看见的都是荣宠,可是内里的艰难,谁知道呢?娘家人,能不给她添麻烦,就不要添麻烦了。”苏老太太叹道。
“老太太疼爱娘娘的心思,奴婢最清楚了。可您也想想,娘娘心疼您的心思呢?您这个大寿,就是您说不过了,娘娘也一定会给您安排的。不如安心过。”王嬷嬷道。
“罢了,我也管不了了,既然这么着,就睡吧,我不大困,给我弄些安神的香点上,人老了就没觉了……”苏老太太摇头。
“哎,不过就不点香了,给您喝一碗安神汤吧。”王嬷嬷笑道。
喝了安神汤,王嬷嬷又陪着说了几句话,苏老太太慢慢睡着了。
王嬷嬷退出来,看着外头的天,漫天的繁星,心道苏家这一门的显贵才开始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棉和燕子归,翻滚了一番之后,抱在一起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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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就是祖母的生辰了,该留在京城来着。”苏棉砸吧嘴。
“真的?”燕子归在黑暗里挑眉。
苏棉轻轻笑,声音诱人,仰头亲了一下燕子归的脸:“假的。我已经想你想的不行了,什么也挡不住我来找你了。”
“油嘴滑舌。”燕子归轻笑。
虽然不是爱听好话的人,但是谁还不爱听好话了?
“我说真的,谁都没有夫君要紧。孩子们都要靠后,我也不管是说我不孝了,还是说我不是好娘亲了,反正我是夫君第一了。”苏棉道。
“朕……对你的心,始终比不上你对朕的。”良久之后,就在苏棉快要睡着的时候,燕子归道。
“啊?”苏棉一惊,瞌睡虫都不见了:“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知道啊,你心里还有江山社稷,可是这矛盾么?昏君才会在江山和美人之间权衡比较。我是你的皇后,我做什么,都不会叫你为难。你装着你的江山,那是大义,但是你的爱情都给了我,这就可以了,再说了,谁会心里只有爱情?”苏棉笑道。
“爱情?”燕子归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啊,亲情,友情,爱情,对于帝王来说,都很难得,但是,最起码你有爱情和亲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孩子们不知道以后如何,最起码我是你的爱人也是你的亲人,你有我,就有了两种。或者我也可以是你的朋友,多好呀,所以燕回,你得对我好!”苏棉轻笑。
“嗯,棉棉的心里,除了爱情还有什么?”燕子归勾唇。
“除了爱情,还有亲情,我这个地位,友情是没有的。<>不过还有皇后的责任,剩下的,就是吃喝玩乐。毕竟当初我愿意跟着你,是冲着好日子来的。”苏棉大言不惭。
“你呀……”燕子归在黑暗中,捏了捏苏棉的脸:“总是说的头头是道,睡吧。”
苏棉嗯了一声,抱着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睡了。
燕子归在黑暗中,眉峰舒展,心情愉悦。
是啊,他一早就得了她的人,也得了她的心。
江山社稷是一回事,那是曾经她说过的:男人的事业。
他的柔情全都给了她,不会给别人,这就够了。“真是个宝贝。”
“嗯,你要对我好……”苏棉迷迷糊糊的接了一句。
“好,对你好,永远对你好。栗子网
www.lizi.tw”燕子归低头,亲她的额头。
苏棉很是配合,将自己的头仰起来。
燕子归好笑的狠狠亲了一口:“睡吧。”
苏棉哼哼了几声,就真的睡着了。
燕子归想着明日要办的事,也渐渐的睡了。外头滴水成冰,屋里随着两人睡了,温度也渐渐降低。这是苏棉的要求,人睡了的时候火盆子烤着人受不了的。横竖被窝不冷、
所以两个人越是睡得熟,就越是抱得紧,互相温暖着彼此。
次日一早,苏棉醒来的时候,见燕子归正在穿衣:“是我醒来的早了还是陛下迟了?”
以往她醒来,燕子归早就去忙了。
“朕晚了一些,你早了一些。<>不困了么?”燕子归穿好衣裳,回头问她。
“有点,不过有点饿。”苏棉摸摸肚子道。
“真懒,叫人端来你吃,这会子太早了。不必起来了。”在北漠,他控制着不许她多往外跑,实在是太冷了,就连他有时候都受不了,何况是苏棉。
“我又不爱自虐,陛下天天都说一回,我记得的。玲珑你们先伺候陛下洗漱了,然后给我随便拿点什么吃的,我好饿呀!”苏棉钻回了被窝。
燕子归笑了笑,********。
要是不知情的来看,谁也不会相信,这是陛下和皇后的相处方式、
苏棉也不是没有伺候过燕子归起床,但是那是基于她想,觉得好玩,或者忽然想这样才行。
不然,别说如今了,就是当初在九皇子府,也没有几次的。
燕子归早就习惯了,什么时候,也想不起这个事该是她做。
“好好吃,哪有随意吃的?横竖你爱睡觉,吃饱了好睡,一会暖和些了,睡不着了起来去找朕。”燕子归摸她露在外面的头发。
苏棉在被窝里猛点头,看的燕子归好笑不已。摇头出去了。
到底是好好的喝了一碗粥,吃了几个小包子,这才算了,苏棉也不这么睡了,起来洗漱了,才在一边软榻上又睡,这回火盆子点的很旺,盖着厚厚的毯子,倒是也睡得极舒服。
燕京城里,苏府今日是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处处都是红色的寿字。
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男人适用,女人也是。<>一旦活到这个岁数的女人,就很是叫人艳羡的。
尤其这个女人还是皇后的亲祖母的时候,越发是叫人觉得羡慕,任谁都要说一声,真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太啊。
一大早,苏府门前就是宾客不绝,苏闻,苏桢,苏林,都在门口迎客,就连朝中亲王都到了,几乎这整个燕京城里的权贵们都到了。
唯独那些个老王爷们毕竟没交情,人就不来了,不过贺礼还是少不了的。
苏家如今没有什么爵位,但是这排场比之一个亲王过寿也是不差了。
也不是苏家想要显摆,明知道今日来的人少不了,要是寒酸了,反倒是假,所以就这么着了。
宾客还没来全呢,就见宫里的曹六亲自来了。
“圣旨到!苏家接旨!”他一边来,一边大声唱和。
苏闻忙上前一步:“臣苏闻接旨!”
苏桢苏林也忙跪倒:“臣苏桢接旨。”“苏林接旨。”
很快,苏老太太带着女眷们都出来,跪在院子里:“妾身等接旨。”
“去,扶着老太太起来,陛下说了。老太太年岁大了,不必跪。”曹六笑道。
苏老太太起身谢恩,也不坐,就站着。
众人无不是艳羡,这是陛下对苏家的体贴,说起来是跪不跪的小事,实际上,这是天大的脸面啊!多少人心里就琢磨着和苏家如何交好了。甚至惦记上苏家的两个男丁,苏桢和苏林的婚事。
曹六打开圣旨,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诗书传家,礼教严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朕之皇后出自苏家,学识出众,蕙质兰心。朕对苏家家学甚是推崇也。特封苏谢氏为一品诰命。苏闻为安平伯,尤氏为三品夫人。苏展追封宁国公,简氏册封一品国公夫人。苏林年幼特封宁国公世子,待其二十,继承国公位。钦此!”
随着圣旨读完,苏家人感恩戴德的谢恩。
所有人都没觉得苏家如今一下子多了一个国公,一个伯爵是过分。
因为他们觉得陛下登基那会子,就该封。
外戚啊,而且是皇后娘娘的娘家,怎么能不封?一直压着,他们还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和苏家交好,如今懂了,一直不封,是怕不好服众吧,如今稳定下来了,自然要封。
刚才想和苏林攀亲的人家,这会子越发趋之若鹜了。
十四岁的宁国公世子,即便这个世子还要做六年,可是那又如何?这一门除了皇后,他最是显贵了。
“陛下还有口谕,说老太太年岁以高,不必忌讳许多,尽情过寿就是了。”曹六笑道。
“多谢陛下隆恩!”苏老太太忙道。
曹六走后不久,又是皇后宫里的太监来了,传来了皇后的懿旨。栗子小说 m.lizi.tw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其实,苏棉根本不知道燕子归这道圣旨,还当他只是赏赐了东西呢。
等送走了皇后的人,这才清净些,毕竟能坐下看戏了。
这是第一次,民间大寿不分男女,也是苏老太太的意思,她道:“娘娘办女学,就是想叫女子地位高些,既然今儿有机会了,那就一道吃喝看戏,不必分男女了,咱们家开了这个先河!也是支持娘娘的意思!”
苏闻虽有些不大愿意,到底也是应了。<>
不过今儿的寿宴之后,本有几家议亲没结果的,倒是都成了。这是后话,且不说。
只说大尤氏,原先见苏家不搭茬,也就渐渐的淡了。今儿苏林都成了国公世子了,而且是绝对能承袭国公位的。
国舅爷啊,多么高贵的一个人。
她远远看着,苏林虽然年纪小,可是隐隐也是一个美男子,有皇后那样风华绝代的姐姐,他岂能差了?再看行事进退有度,很是叫人移不开眼。
不过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还是他的世子之位!
以后是国公爷啊!就这一条,别说他是个小美男子,就是个脑满肠肥的纨绔子弟,也多的是人想和他结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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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尤氏看自己庶出的三姑娘,坐在那里,也不差劲,这要是成了,家里多少好处?
不是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么?这个月,她一定要!
齐月影更不必说了,一双眼都粘在了苏林身上了。年轻俊美,前途无量,这样的男子,她怎么会放下呢?
不过,时至今日,不光是一个齐月影,这里年岁相当的女孩子,或者是女孩子的父母都一样,只要有希望,谁也不愿意放过。光凭着他是皇后娘娘唯一的亲弟弟这一条,就足以叫众人上赶着结亲去了。
“咱们也该敬酒去,今儿可是老太太的好日子!”大尤氏笑着,招呼秦家人。
赵氏笑了笑:“应该的。”
赵氏和媳妇李氏对视一眼心道还好他们家没有女孩子,不然大尤氏也不会叫她们了。<>不过家里的孩子和苏林倒是交好,一处玩耍的也不少呢。
简氏过了十年,还是不习惯这种场合,所以她显得很是拘谨。
不过众人都习惯了,不习惯的也不敢对她如何,有尤氏照应着,也没有什么问题。
苏老太太来者不拒,虽然不喝酒,但是也很是礼数到位。
一时间很是热闹。虽然是腊月里,天气寒冷,但是苏家热火朝天。
戏子们在台上卖力的唱着,众人点戏都是欢快的戏,唱到了一半的时候,听见一声唱和:“太子殿下驾到!二殿下到!平郡王到!青叶公主到!”
众人忙停住手,跪地请安。
铭安大手一挥:“本宫来给太祖母拜寿,你们起来吧。”
众人忙谢过,这才起来。
众人忽然间发现,太子殿下和二殿下这也就七岁了,家里有小女孩子的,也都琢磨着今儿起要好好培养着。
也有人盯上了平郡王的,这位过几年也是可以议亲了。这位得了皇后娘娘疼爱的郡王,也是个不得了的呢。
“太祖母好。”青叶公主和平郡王上前道。
“老身给公主和郡王请安了。”苏老太太笑道。
“老寿星不必客气,我带了礼物,没什么好的,给老太太做了个抹额,初学女红不好看。老太太不要嫌弃。”青叶公主笑道。
“不嫌弃,不嫌弃!老婆子一把年纪,有劳公主惦记着!”苏老太太笑着道。
“我也没有什么好的,都是皇叔皇婶给的,就把这个送给老太太。<>”平郡王拿出一对玉如意笑道。
“这么贵重还不好?我收了,多谢郡王!”苏老太太叫人接了,笑道。
“本宫在此你们也不必拘束,尽管吃喝就是了。”铭安道。
众人应了,到底是收敛了些。
不过他们四个也就呆了一会,就走了。
臣子家里有人过寿,得太子殿下亲自来走一遭的,那可不多见!何况如今皇后不在京城,这就不一定是皇后示意的,多半是太子自愿。
那说明什么?太子喜欢和苏家来往啊!那就是说,苏家且要富贵些年呢!如今陛下才二十几岁,不到而立之年。等太子登基,那是几十年之后了。
父子两个加一起,那就是百年多的光。
这苏府很快就要改成宁国公府,这宁国公府,要赫赫扬扬百年之久了。
怎么能不叫众人趋之若鹜呢,只恨这宁国公府男丁少了些!不然攀不上世子,也能有个公子什么的。不少人就开始琢磨起了苏桢,正妻是有了,可以纳妾啊!
甚至有人琢磨上了苏闻,老是老了,十年二十年的,只怕还要被重用呢!谁家没有庶女呢?嫁进来,生出个一儿半女的,就算是庶出的,也就别提多值钱了!
安宁宫里,铭安铭寿再吃桂花糕,慈惠太后笑着陪着:“好吃吧,不过不能吃多了,不然不好消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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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甜!”铭寿道,这是他喜欢的东西啊!
“最近学业如何了?”太后问。
实际上,太后是识字,可是并没有什么文才,所以一般她不会过问孩子们的学业的。
不过两个孩子没想那么多,只是将学业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罢了。
“你们生辰也过了,七岁,等你们父皇回来,就该叫你们母后搬去凤藻宫。到底那里才是皇后的寝宫。住在前面不合规矩。”太后道。
铭寿还没说话,铭安将手里的桂花糕放下,就不说话也不吃了。
太后见他不吃了,问道:“怎么了?虽然不能多吃,可也不必这么仔细着,才几块。”
“祖母,娘亲住凤藻宫,安儿也跟着呢?”铭安撅嘴道。
“你是太子,本该住在东宫的,是你父皇心疼你年幼先住在和乐殿里等着你大一点再去东宫,后宫是女子住的地方,你怎么可以住?以后也不该天天和你母后在一处。毕竟你也七岁了。”太后道。
要是换了以前,她绝不会说这话,可是如今么……她心里不高兴!
“你母后是女子,作为皇后……她出格了。栗子小说 m.lizi.tw本就不该管前朝的事,如今管的太多了,哀家管不了她,但是这居所,哀家还是有权利说一声的。”太后道。
“不!安儿不要娘亲住凤藻宫!安儿要跟着娘亲!”铭安起身道。
铭寿也放下桂花糕,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站在了铭安身后,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还小,哪里懂得这规矩?你们母后做错了事,就要改!”慈惠太后黑了脸!
“娘亲没有错!老师都说娘亲是很厉害的!没有错!不吃了!”铭安说罢,就拉着铭寿往外走:“弟弟走!”
铭寿虽然没有这么激烈,可是心里也是赞同的,娘亲一定没有错!
“你们……”太后起身,很是生气,可是两个孩子已经跑出去了。
柳叶儿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她不想劝了。
“真是反了!都跟皇后一个德行!要不是只有她有儿子,太子都不必是她的孩子了!把持着后宫,不许人家有孕!真是没有一点妇德!不配为后!”慈惠太后怒道。
柳叶儿为首,扑通跪了一地。
众人不语,等着柳叶儿开口,毕竟她是这安宁宫的大姑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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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柳叶儿一句话也不说。
太后疯了。连换太子,和不配为后都说出来了,她已经疯了。
“都下去吧。”很久之后,慈惠太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后怕之后,也没有补救。
铭安拉着铭寿出了安宁宫,就想哭,可是又忍着。
“哥哥,我们去舅舅家里好不好?”铭寿也不想呆着了,爹娘不在,祖母又说娘亲的坏话,她们感觉没地方去了。
“娘亲走的时候说了我们不许天天去舅舅家的……昨日才去了。”铭安委屈道。
两个孩子就在御花园里犹豫,知道奴婢们怕他们冷着了,来催,铭寿这才道:“去贤母妃那里行不行?”
铭安想了想,心道贤妃也是对他们不错的,便点点头,径自去了。<>
白露宫中,得知太子殿下和二殿下来了,贤妃和正在坐着说话的甄修仪一惊,忙起身迎接。
“太子殿下安好,二殿下安好。”
“贤母妃请起,甄修仪请起。”铭安挥手。
“快进来,外面冷。”贤妃忙将两个孩子引进来。
“这是从哪来?”贤妃见他们不高兴,问道。
“祖母那里……祖母说要母后搬去凤藻宫,不许我们跟着。”铭寿道。
铭安拉了他一下,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
贤妃心里叹息,都长大了,二殿下也罢了,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这会子就晓得防人了,不过这是好事。
“太后娘娘这是……”甄修仪有些惊讶。
“两位殿下不必难过,这事情陛下和娘娘都肯定说过了,只等着陛下和娘娘回来,自有分说,如今不必担忧。”贤妃道。
铭安大约是觉得贤妃可信,这才卸下心防道:“祖母还说……母后做错了事,可是我不知道母后错了什么?明明没有错!老师们都夸母后呢!”
贤妃一愣,心里就是一惊。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当着太子的面,说皇后的不是?
这是要母子反目么?
“臣妾也觉得皇后娘娘没有错,想来是误会。皇后娘娘做的都是好事,如何会错?”贤妃笑道。<>
“真的么?贤母妃真的觉得母后没有错?”铭安眼巴巴的看着贤妃。
贤妃心思一动,这么一个漂亮灵透的孩子信任的看着你,心都软了。
“当然没有错啊,太子要谨记,这世上之后你父皇可以说你母后是不是错了,其余人都没有资格的。”贤妃放柔声音,到底是摸了摸铭安的脸颊。
铭安也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摸脸颊,而是因为贤妃的话。
“可是……前日祖母还说外头言官们时候母后的不是……说她为了好名声。如今允许了北漠……嗯……通婚,是错的。”其实他自己也不大清楚什么是通婚,甚至不知道北漠,可是这话是祖母的原话。
贤妃长叹一声:“太子殿下是未来的陛下,是储君。虽然年幼,可也该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咱们且不说你母后做的对错。我只告诉你,你母后这一举,救了无数人的命,免了多少年的战乱。知道打仗么?那是要死很多人的,很多人没有吃喝。”
铭安似懂非懂的点头,别的不清楚,但是死人和救人还是清楚的。
死了就是没有了,就跟康宁祖母一般,不见了。
救人就像是御医们做的事,他们经常跑去太医院玩耍,这是知道的。
“那母后做的都是好事,是对的事?”铭安问。
“当然是对的,太子殿下的三位老师都是最厉害的,他们都说皇后娘娘是对的,是好的,那就是好的!”贤妃笑道。
“可是祖母说母后不对……”铭安低落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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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和甄修仪对视一眼,她们都是妾妃,要怎么说呢?明知道是太后和皇后生了嫌隙,所以看什么都不舒服罢了。
可是这话,能和太子说么?毕竟太子还小,她们也不想落个搬弄是非的结果。
“太子殿下自己觉得呢?”贤妃只好问。
“我……本宫觉得……觉得母后是对的。不然父皇怎么会叫母后去?”铭安道。
“那就对了呀,只要陛下和太子都觉得皇后是对的,那就好了,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紧了。”贤妃笑道。
铭安不是很懂。可是隐约又懂了。
点点头便不说了,贤妃也赶紧叫人传膳,眼看着就是晚膳了,虽然是太子,来都来了,就在这里用了也是可以的。
吃过了晚膳,曹六就来接了,冬日里黑的早,虽然跟着一群奴婢奴才,但是也还是担忧。
“老奴给贤妃娘娘情啊,给甄修仪请安。”曹六笑道。
“不敢,公公这就接了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回去吧,一会越发冷了呢、”贤妃笑道。
曹六与她说了几句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走后,贤妃和甄修仪从新倒上茶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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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真是老糊涂了!宋氏什么结果看不到?还是以为她身份不同些,就能叫陛下厌弃了皇后不成?”甄修仪皱眉。
一旦绝了那个心思,就想好好过日子,有人要闹,自然烦。
“就是老糊涂了,王美人和栗氏天天去请安,伺候,等陛下回来,且要闹呢。<>”贤妃冷笑。
“做梦呢?就王美人那个姿色连我都不如!”甄修仪翻了个白眼。
“你呀,你和她比?难道你也想闹?”贤妃好笑道。
“姐姐不用笑话我,我不闹,我只是看她怎么登高跌重。”甄修仪笑道。
“你说原先她给皇后进的那个药方子是不是有问题啊?”甄修仪忽然小声道。
“不会的。那是御医们严格看过的,她没有那么蠢。不过么……既然她家里有人学医的,她也懂一些医术,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着。”贤妃道。
“姐姐说的是,皇后是不在,要是在,早就收拾了她,还有如今的蹦跶?”甄修仪又翻了一个白眼。
这回,贤妃没有笑她,只是叹道:“千不该万不该,太后不该跟太子殿下说这些。栗子小说 m.lizi.tw人家是至亲的母子,打小带大的,就算是几个月不见,还能变了?太子才七岁,还没到能存住心结的年纪。她这是乱出招了。”
“是啊,等陛下回来……只怕是不好了。”甄修仪叹道。
“你我如今,只能好好盯着这宫里,看看有什么鬼怪想要趁着陛下和娘娘不在作死吧。”贤妃道。
“行啦,这些个事儿我是管不了,我回去把握自己的宫殿打扫干净,外头如何,姐姐多费心吧。别从我那烂了就是万幸!”甄修仪起身,福身之后道:“我就走了,姐姐坐坐早些睡。”
贤妃点点头也没起身送她,三天两头在一处坐着,不必太客气。
甄修仪走后,贤妃坐在那里很久,想着如何才能不叫宫里乱了?但愿太后不要自视甚高吧。<>要是一旦闹的不可开交,以后谁也护不住她,且没有人护着她。
太后这里,心里想了很多。
得知太子和二殿下出来就去了白露宫,对贤妃也是恨之入骨、
“没出息的东西!就甘心在苏氏脚下做狗!枉费她还是慕容家的女人!”太后道。
柳叶儿给她倒上茶,一句话也不说。
太后忽然看她:“你这几日怎么都不说话?”
柳叶儿一惊,不过面上还算是镇定:“也不知如何,头疼的紧。”她轻笑道。
“叫人给你看看吧。”太后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她确实面色苍白,虚浮无力,这才道:“回去歇着吧。”
柳叶儿谢恩之后,真的出去了。
到了门口,回头看了太后一眼,只见她低着头,脸色郁,不知想什么。
柳叶儿轻轻摇头,出了屋子。
外头很冷,北风夹杂着冰雪的气息,也不知道是残雪的气息呢,还是即将要下雪的气息。
抬眼,一轮明月,漫天繁星,天高辽阔……
“奴婢也算是对得起主子了。”柳叶儿轻轻念叨着,往回走。
柳叶儿的地位很高,所以就住在偏殿的一处屋子里,这安宁宫里不小,所以很是宽敞。
上台阶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踩空。
安宁宫在夜里人仰马翻了一番。
毕竟柳叶儿是太后跟前伺候了几十年的姑姑,她出事了,这也是比较严重的事。<>
叫来了御医看过,说是左腿断了,要好生将养着,没有一年是好不了的。
太后没说话,等人都走了,她道:“你家里还有人?”
“家里有弟弟妹妹,侄子侄女。”柳叶儿道。
“你想出宫,与哀家好好说,哀家不会扣着你……何苦自残?你也不小了,这条腿就是再好好养着,也不能恢复原先的样子了,你何苦呢?”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
柳叶儿被子里的那只手紧紧的拉着被子,轻笑了一声:“主子说哪里话?奴婢想好好伺候主子一辈子的。可是……从前几日起,奴婢就心荒,头晕,方才是忽然眩晕,一脚踏空了。”
太后看着她,她脸色不好的厉害,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养个几日吧,到时候叫你侄子接你出宫,你伺候了哀家一辈子,替哀家C心了一辈子,哀家放你走。”太后说罢,转头出去了。
柳叶儿没哭,心里像是漏风似得难过,她也想有始有终啊,可是柳家一大家子,难到都要陪葬不成?她没那么狠心。
“主子,是奴婢对不住您。”柳叶儿小声的呢喃。
主殿里,太后坐在榻上想了很久很久,等她浑身都冰冷之后,天已经泛白了,一夜,没有一个奴婢敢来劝着她。
她惨笑了一声道:“去太医院,请周太医过来。”
一个奴婢忙去了,带着一丝暂时的解脱。
柳叶儿是死在了三日后。栗子小说 m.lizi.tw
高热不退,猝死。
贤妃和甄修仪正在下棋,周嫔在一边做针线。
就见小太监喘着粗气进来跪倒:“主子,太后那里的柳叶儿姑姑没了。”
贤妃一惊:“没了?不是说不要紧,只是断了腿么?”
“回主子的话,是断了腿,昨儿不是开始高烧了么,然后这一烧就没降下来,足足烧了一天一夜又半天,上午就说不大行了,烧的人都抽抽了,这会子就没了。太后叫了太医院的周御医和曹御医去了,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小太监道。
贤妃挥手,叫她出去。面色很是不好。
周嫔识趣,很快就退下了。
“呵呵,我就觉得柳叶儿这个腿断的不是时候,如今就活活烧死了?”甄修仪冷笑。
“太后还真狠心啊。连翘,你等夜里,瞧瞧去太医院,找薛御医和梁御医,就说我说的,怀疑柳叶儿死的蹊跷,也怀疑周御医,前日不是他去过了?”贤妃道。
连翘一愣,忙应了。
“连枝叫人好好看着王美人,不是御医有问题,就是她。”贤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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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怀疑是太后弄死了柳叶儿?”甄修仪道。
“你不是也这么怀疑的?还要叫人跟凌风大人说一声去,毕竟这宫里太子在呢。”说着,就叫小太监出去禀告去了。
不过,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至少薛御医和梁御医就没能见到柳叶儿的尸首。
太后直接将柳叶儿的尸首叫她家里拉回去,当日就火化了。有周御医的证词,说是柳叶儿的高热是瘟疫的前兆,虽然是寒冬,但是还要小心,不然会传染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贤妃忙的紧,这件事只能搁置了,不过她还是写了信叫凌风给皇后传。
北漠这里,又下了一场大雪。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日就是除夕夜。苏棉看着外有小兵们将整个府邸都贴上了大红的对子,挂上红灯笼,倒是很温馨的感觉。
就在这个府邸的后院,巨大的旺火已经堆起来了,足有两人高。可想而知点找了知道是多壮观。
“这倒是好,就是这么冰天雪地的,才好过年呢。”苏棉笑道。
“你喜欢就好,不过这里太冷了,也就这一回,以后绝不能来了。小说站
www.xsz.tw”燕子归将她裹成个粽子,才允许她不是正午在院子里站一会。
“冷是冷了些,不过也好看,你看四周白茫茫的,还有他们雕刻的这些冰灯冰雕,多美啊?燕京城里到了中午就要化了,这里可不怕。”苏棉指着院子里到处都有的冰雕笑道。
“就是不常见,你才稀罕,要是年年见,你就不稀罕了,你最近也没有那么稀罕雪景了吧?”燕子归笑道。
苏棉愣了一下:“还真是……这里的雪都不化,看着看着,真就没有那么稀奇了。”
“那就对了,走吧,回去,明儿这个旺火点燃了,你再来看。”燕子过拉着苏棉回去。
屋子里,火盆子啪了一声,爆了一个炭花儿,苏棉由着燕子归给她将外头的斗篷脱了,自己又脱了里头的大棉袄,这才松口气:“我可算是服了,至于穿这么些?”脱衣裳都累啊。<>
“多穿点好,免得冷着了。”燕子归笑着抱她:“年过了,咱们再呆一个月,就可以走了。”
“好,我想孩子,过年也见不着,真是!怎么这么远!”苏棉皱眉:“我还想着,该带着他们来的!不过带着就不像话了,这里也冷,来了受不了!”
“难得你还知道带着不像话了,皇帝不在,皇后不在,太子要是也不在,那还得了?”燕子归好笑。
“哎,我就想想,横竖还有一个多月,忍着吧。”心里想着但愿太后与她只是一时闹气,没有什么大事。
至于柳叶儿的事,他们还不知道,大雪下来,路途不好走,只怕消息到了,正月十五也过了。再晚点,就是他们启程的时候了。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以后有机会,还想去一回南疆呢。”苏棉笑道。
“谁说以后再不乱走?”燕子归笑问。
“是你不许乱走,带着我可以啊,你的太子一年比一年大了么,慢慢的就不必我们担心了不是?”苏棉笑道。
“好,就叫他多锻炼吧,不过你还是别想着南疆了,越想就越觉得这里冷。”燕子归道。
苏棉点点头,南疆沿海,那是肯定没有太冷了。
燕京城里,也已经挂红准备过年了。
宫里比之去年,还是素淡不少的,毕竟康宁太后的孝期还没过去。
不过依旧阻挡不了宫里人的心情,过年总是欢喜的。各个宫里的赏赐少不了、
贤妃也根本顾上柳叶儿的事了,只一心安拍过年、
铭安铭寿自打上一回之后,就不肯去太后处,过年也不肯去。<>这时候,凌风不好跟着,只好叫英亲王燕子期跟着了。
到底是个亲王,灵太妃点拨了几句,就清楚了宫里的风向,寸步不离的守着太子。
出息夜里,京城大雪,铭安铭寿很是没精神的在和乐殿,不肯去太后处。
太后自己带着奴婢们来了,不管是亲情也好,还是面子也罢,总不能将两个孩子丢在这里。
燕子期请安之后,就在一处站着。
虽然是过除夕,可是这是大事,就算是不能一家子在一处,也不好不管这事。
“跟祖母走吧,你们两个冷清清的在这里做什么?也是你们母后的不是,大过年的丢下孩子,那两个还丢在臣子家里!”太后板着脸道、
要是只说前面一句,铭安铭寿勉强也就跟着去了。可是又说起了苏棉的不是,铭安立马就不高兴了:“母后没有错!我们不去!就在这里!”
太后一滞,就火了:“哀家看你真是被你母后教导坏了!一国太子,怎么能是这样的德行!”
太子还没说话,燕子期就忍不住了,这叫什么话?大过年的!
“母后,太子殿下和二殿下还小,他们不愿去,就在这里好了,儿臣会看着的。”
太后到底没有反驳他的话,哼了一声,原路回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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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安没忍住,哭了出来:“娘亲……”
“太子殿下……莫要哭,陛下和娘娘就快回来了,明日还要开宴,太子殿下要主持的,别哭了。”
燕子期忙劝着。
不等他说完,就见,门口贤妃道:“给太后娘娘请安。”
“你来做什么?这是皇子们的地方,也是你一个嫔妃该来的?”太后的声音带着怒气。
“太后娘娘息怒,是皇后娘娘有话,除夕的时候,叫臣妾来陪着两位殿下的。”贤妃不卑不亢。
“胡言乱语!既然是皇后说的,懿旨呢?”太后被铭安抢白了,正是一肚子怒气的时候,贤妃也可算是来的不巧。
自然没有懿旨,因为苏棉就没说。
不过贤妃想着今日两个孩子不安,这才来了的。
“娘娘的口谕,哪里有懿旨,就算是太后娘娘不高兴,也过了这个年,两位殿下还小呢,未免孤单。”贤妃道。
“是哀家不叫他们过年?是他们的那放肆的母后……”
“你胡说!母后是好的,是好的!”铭安忽然哭着冲过来:“你走!”
“放肆!”太后大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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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太子殿下是储君。”燕子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母后也不叫了。
太后回头,细细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去了。
“英亲王安好、”贤妃道。<>
“贤妃娘娘安好、”燕子期也回礼。
“如今……本宫带着两位殿下回去吧,你我都在这里也不是不妥,今儿就叫两位殿下与我一处住了,横竖他们年岁还小,就算是皇子,也不要紧了。”贤妃道。
太后怒极了,谁知道一会会不会说贤妃和燕子期在一处不合适。
燕子期显然也想到了,叹了一口气:“那臣弟先告退了。”
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转身去了。
铭安还在哭,曹六刚赶来,毕竟金相殿也有一堆事安排。
“这……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哭上了?”曹六疑惑道。
“公公还是不要问了。我想接了殿下们去白露宫,公公一并去吧。”贤妃叹息着,拿出帕子给铭安擦了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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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冲出来的时候没打伞,奴婢们虽然赶紧赶上了,还是湿了些的。
铭安很难受,但是止住哭声。
曹六笑道:“来,老奴背着殿下去,叫他们背着二殿下,咱们去白露宫守夜去。”说着就弯腰蹲下来了。
铭安乖乖的爬上去,自有小太监将铭寿也背起来,一道往白露宫去了。
等哄着他们自己玩,一会又接了平郡王来,叫平郡王哄着铭安铭寿,贤妃才道:“公公也看着了,陛下和娘娘再不回来,这后宫……”
“哎,老奴这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了,和柳叶儿也是打过不少交道的。<>她起了退的心,就是知道太后娘娘心里盘算的不对了。可惜……退不出去了。不过也罢,她一个人没了,柳家也没牵连了。”曹六叹道。
“这也罢了,横竖是不要紧的。只是大过年的,今儿就这样了,明儿还有宴会,要是太后再说出什么来,太子殿下一定会生气的,闹的不好看了多不好啊。”贤妃忧虑道。
“有什么法子?谁去劝?当初宋氏那样,奴才还能劝几句,是因为熟悉。这位太后娘娘……早年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如今么……哎。”曹六摇着头。
这话说的是委婉,实则是说过去太后是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的,如今好日子是过上了,心大了,你说你一个太后,陛下和娘娘都叫你一声母后,给你尊位,给你荣耀,给你好吃好喝,还给你一些权力,你图什么闹呢?
“明日到底是宴会,想必太后娘娘不会那么……哎,横竖叫太子殿下好好歇着,老奴这就亲自出宫,与凌风大人说,明儿横竖是凌风大人要陪着太子殿下去祭祖的,怎么着也不能叫太子殿下委屈了。咱们这些个人不就是留着做这个的?难不成陛下和娘娘偶尔不在一回,就叫太子殿下吃了亏不是?”曹六道。
“公公说的极是!有劳公公了,下着雪呢,您小心。我去哄着他们早睡吧,孩子家家的,守夜就算了。”贤妃道。
“哎,有劳贤妃娘娘,明儿一早奴才就来伺候着、”曹六笑呵呵的应了,起身道。
他刚出去,就见方嬷嬷和青墨来了,和贤妃一起,哄着两个孩子睡了才作罢。
等铭安铭寿睡熟了,外间里,方嬷嬷和青墨才说话。
俩个人都是一脸的冰霜,她们是奴婢不假,就是因为是奴婢,伺候皇后多年了,才看得清这些事。
“老糊涂了!等娘娘回来有她好看的!又不是陛下的亲娘,拿的架子不小!连太子都敢欺辱了!”青墨咬牙切齿。<>
方嬷嬷虽然没这么说,可也没阻止青墨的话:“等过了这个年,就叫人暗地里查,奴婢就不信,柳叶儿就是病死的!明儿你找个机会和凌风大人说,叫他拍侍卫们查!我就不信无懈可击!”方嬷嬷心道,从根儿上掐断最好。省的和她磨叽了。
“奴婢替娘娘不值!不是娘娘,如今太后说不定还是太妃!好没良心!娘娘是哪里惹了她?娘娘不在,最是担忧孩子的,她偏欺负孩子去!”青墨气的眼圈红了。
方嬷嬷脸色越发不好了:“不许哭!我们是谁?我们是皇后的人!咱么不欺负人,还能叫人欺负了?这世上除了陛下,谁也不能欺负了咱们娘娘去!明儿就查!以后不必叫太子和二殿下去太后那里了。她自己不要这个尊荣,咱们还客气什么?今儿太子殿下发火就是对了!就该这么着!这孩子,性子且随着主子呢!”
“就是!就该给她没脸!老了老了,不肯好好的!”青墨擦了泪道、
“好了,闭眼睡会吧,明儿事多呢。主子不在,咱们规矩礼数少不得。”方嬷嬷道、。
除夕夜,北漠秀都一处王府内,燕子归和苏棉等人欢聚一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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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北漠大定,将军们也回来了,裴玉卿从巴林格部赶回来,刚好赶上了除夕夜。
外头旺火冲天,将整个府邸照的一片通红。虽然大开门,但是屋里烧着好几个火盆子所以穿厚些也不至于冷的厉害。
人就这样,过节的时候,冷也不是特别冷了。
苏棉看裴玉卿,两年不见,他越发的挺拔俊秀了。
“玉卿两年不见,越发的将军气概,再不是初见时候的样子了。”苏棉笑道。
犹记得第一次见裴玉卿,惊讶于他的容貌,一身白衣,俊美绝伦,虽然是武将,可是总也带着几分书生气。
可是如今再看,他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通身都是光芒。俊美的容貌也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犀利。
燕子归俊美,可是他身居高位,叫这份俊美多了的全是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
而裴玉卿滚过了刀丛箭雨之后,沉淀下来的全是霸气。
“多谢娘娘。”裴玉卿起身拱手。
“嗯,我文采不好,作诗不押韵也不知道平仄,但是有两句我还是送给你吧。”苏棉笑道:“白衣银枪烈,绝世美将军。”
苏棉笑着看他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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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算好,不过也是贴切,只是……棉棉却没有给朕做过。”燕子归看着苏棉,挑眉。
“唔,以前是没有的,现在有了。”苏棉给他斟酒后,笑道:“无双倾世貌,锦绣计谋心。翻手云做雨,覆手定乾坤。<>”
“哈哈哈哈!好,难为你搜肠刮肚讨好了朕,来,朕敬你一杯。”燕子归端起热酒,笑道。
苏棉也笑了,她自然知道自己作诗不好,不过玩闹罢了。
举起梅花酒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淡淡的香气,一点也不烈。
“俺是不懂诗词的,不过俺就知道俺长得丑,比不上裴玉卿这厮!”公孙肃道。
“你哪里丑?你这才是正常的长相,是他们过于俊美了。”苏棉轻笑。
燕子归挑眉,没说话,裴玉卿不好意思的低头。
公孙肃愣了一下,笑起来:“这么说,疾风也不正常啊!哈哈哈!”
几人打打闹闹的,虽然苏棉心里惦记着孩子,但是也没有太过难受。一个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光渐渐亮起来的时候,这些人才渐渐散了。
在北漠,几点睡都使得,没有祖宗祭拜了。
趴在燕子归怀里,苏棉嘟囔:“你抱我一会吧,我知道你一会要去前头,有人等着拜年,我可不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你睡觉就是,别难过,朕处理的快些,咱们月底就能起程了。”燕子归劝道。
苏棉闷闷的嗯了一声:“还是很想孩子啊,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燕子归叹口气,没说话,哄着她睡着了,这才出来前面。
万象宫里,天还不亮,方嬷嬷和青墨等人就将铭安铭寿叫醒了。
太子殿下今日是要祭祖的,去十丈金身佛,不早起哪里能行?
“娘亲呢?”铭安被叫醒,有些糊涂,问方嬷嬷。<>
可把个方嬷嬷心疼坏了,忙道:“太子殿下忘记了?陛下和娘娘还没回来呢,您得起来去祭祖。”
铭安也愣了一会,这才低沉的嗯了一声,看样子很想哭。
方嬷嬷亲手给穿衣裳道:“太子殿下别难过,今儿过年呢,大好的日子呢。再等等,很快就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嬷嬷。”铭安点点头。
穿戴好太子服制,到了金相殿,就见众人都到了、
众位亲王,老一辈的,明亲王,英亲王都到了。然后几个亲近的臣子,以及宗室里所有的男丁们。
“太子殿下到!二殿下到!”曹六唱和。
众人忙请安:“太子殿下安好,二殿下安好。”
“都起来吧,今日过年,不必如此多礼。”铭安收起所有的心绪,小脸严肃道。
众人忙应了起身,曹六来道:“时辰差不多了,太子殿下要带着大家去祭祖了,这就请吧。”
铭安应了,就叫曹六扶着上了轿子。铭寿也坐上另一个轿子。
除了这两个孩子之外,今日都是步行了。等到了半山腰,曹六恭敬的等着铭安下轿子,给他披上玄色的小斗篷:“到了,太子殿下请。”
礼部尚书亲自陪同着,指点着铭安如何如何。
太后和嫔妃们在后面,各个府里有权利来的,在最后面。<>
等到巳时,祭祀结束,曹六又来请铭安下山。依旧是坐着轿子往下走。
回了金相殿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了。
“今日摆宴,依旧是元一殿,诸位请吧,太子殿下更衣之后就来陪伴!”曹六笑道。
诸人忙应了,各自带着家人进了元一殿。
太后不满,可也无话可说,这是陛下早先传回来的旨意,年宴由太子主持。
谁也没有意见,虽然说太子还小,但是也七岁了,又不是叫他做什么,就是做个主持,也不过是坐在首位罢了。到底还是有人帮衬着。
怎么也比太后名正言顺些。
到底是打小宴会就参加的孩子,虽然爹娘都不在,铭安也没有怯场。
“太子殿下安好。”见他来了,众人起身请安。
“都不必多礼,本宫是晚辈,诸位尽管坐着就是了。”铭安挥手道。
铭寿在他下首坐了,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准备开宴。”曹六大声唱和道。
很快宫女太监就鱼贯进来,将酒菜都摆上,没有歌舞,但是也有管弦丝竹等。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陛下不在,众人敬酒只能敬太子。
七岁的孩子坐在上首,穿着玄色银边的太子服制,周身自带一股贵气,很多老臣就那么看着,就想起了几年前的小皇帝燕振岳。
今日,燕振岳一身牙白长袍,坐在燕子期他们身边,虽然也才十岁,可是隐隐有种长身玉立的感觉了。
比一比,今日的太子殿下远比当日的小皇帝有气势的多。
而再看燕振岳,他俨然是一个贵气的王爷。这个身份很是合适。
“本宫以茶代酒,诸位尽兴。”铭安端着茶碗道。
众人自然没意见,一时间,很是和谐。
铭安很不想,但是方嬷嬷吩咐还是要给太后敬酒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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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虽然是不满意太子了,但是也没有真的糊涂了,没敢这个场合给太子没脸,喝了酒说了几句吉祥话才作罢。
总之这个宴会还是很和谐的。
等到散了之后,凌风夫妇还是将三殿下和御殿下带回府中去了。
两个孩子过了最初想念苏棉会哭的时候了,除了隔天就能见见哥哥们的喜悦之外,这宫里留恋的还真不多。
横竖贴身伺候的都跟着走,对太后,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没有太多感情。
凌风回了府,安顿好了孩子们之后,与大刘氏一起说话。
“夫君肚子没吃饱吧?准备了好些吃的呢。”大刘氏道。
“嗯,上来吧,一起吃。”凌风想了想道:“刚才叫那几个孩子喝了点热乎的么?今儿很冷。”
“喝了,三殿下喝了一大碗J汤呢。”大刘氏道。
外头已经黑了天,今年宴会晚膳简单,结束的也早。
“那就好,宫里……哎,要不是陛下和娘娘没有旨意,我真想把太子也接出来住。”凌风道。
大刘氏倒茶的手顿了一下:“到底是亲祖孙……不至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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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是不至于,如今……我竟看不懂了。索性有曹公公,有方嬷嬷,贤妃也帮衬着,不至于有事,明儿起,我还是住在宫里吧,府里你看着。”凌风很是不高兴,以前防着别人也就罢了,如今防着太后了!
“嗯,好,夫君不要生气了,横竖等陛下和娘娘回来就好了。<>倒是还有个事,一直没和夫君说。”大刘氏坐下道。
“什么要紧事?”凌风问。
“前几日,那齐家来人了,居然找来咱们门上了,我没见。有两个殿下在府上住着,轻易不见她们。”大刘氏道。
“做得对,为了他们家女儿?真是心大,不过也是,原先就不必说了,如今苏林身价涨了,上赶着也是有的。”凌风道:“不必琢磨这个,上膳吧。”
大刘氏点点头,就伺候他洗手,很快一桌热乎乎的饭菜就上来了。
“夫君不喜浪费,不过今儿是初一,也不好少了,夫君多吃点。”大刘氏笑道。
“好,你也多吃点。”凌风说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吃好了之后,两人洗漱了,到底不安心,又去看了一眼孩子们,这才回来。
上了塌,大刘氏手有点冷,就放在自己胳膊上捂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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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道:“怎的如今夫人竟不喜欢抱着为夫了,竟然抱着自己么?”
大刘氏愣了一下,忙解释:“手凉……”
“哦,如今夫人手凉了,也不用为夫了是吧?”凌风声音怪怪的。
大刘氏脸一热,忙抱住他:“是怕凉着夫君来着……”
“你夫君一个大男人,怕这个么?到底是该我疼爱你还是你疼爱我?”凌风将她抱进了自己的被窝,轻声斥责。
“可是……难道就不能互相疼爱么?”大刘氏红着脸,小声道。
凌风一滞,随即轻笑:“夫人说的极是,夫君受了。<>”
是啊,互相疼爱不也很好么?
“不过,这样的小声,还是叫为夫疼爱你好么?”说着,轻轻吻她的额头。
“夫君。”大刘氏叫了一声,主动抬头吻他。
这是极少的,大刘氏羞涩,一般都是被动的。
一时间,外头起了北风,冷的要命,屋里温度越来越高。
就在大年初一的夜里,早先搬去了芳瑶宫偏殿里的虞婕妤难以安枕。
“主子,您……您睡吧。”丫头担忧道。
“你说我怎么办?太后娘娘怎么就不肯放我一条路?我就是想这么好好活下去罢了。”虞婕妤忧虑道。
“主子,您是想置身事外,可是……太后娘娘却……不如您等陛下和娘娘回来,索性找娘娘吧。”丫头道。
“我也只能如此了,从未想过想要避开都这么难,我明知不能得宠,也早就断了心思,太后娘娘这又是何苦呢?”
虞婕妤叹道。
原因是方才太后叫她去了安宁宫,旧事重提。
她虽然不惧,太后却拿出来她的家人相要挟。
同时,太后宫里,新上任的大宫女烟柳道:“主子如此说,不知虞婕妤可会应了主子?”
她有些担心,柳叶儿的死,她不是看不懂,只是身为一个奴婢,无可奈何罢了。
“不过是叫她争宠,真的要是得宠了,好处多得是,哪里会不应。<>都是怕了苏氏,哀家就不信,这宫里没有苏氏就不行了!再是如何,也十年了,哀家就不信陛下不会厌烦,叶勋哪里如何说?”太后道。
“叶大人那里,倒是也找了几个貌美的,不过……却不够美,或是只有美貌。既然要找,总要是个才貌俱佳才好啊。”烟柳道。
“要什么才?难道还要养出第二个苏氏不成?”太后怒道。
烟柳忙跪倒:“主子息怒,您想想啊,要是只有美貌,如何打动陛下?陛下可不是十几岁的男孩子了。必须是有些才华才好,而天下间,能压过皇后娘娘一头的美貌,毕竟少数。”
“哼,叫他加紧些,既然陛下他们还有一个多月才回得来,那就还有时间。”太后淡淡的。
“是,奴婢明一早就叫人传话去,叶大人很用心,必然不会叫主子失望的。”烟柳道。
伺候太后睡了之后,烟柳回了自己的屋子。
拆了头发,静静想着,太后想培植几个美人,宫里的还不足,还要外头的。
陛下真的会碰?即便是碰了,难道……太后还想废后不成?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长叹一声,但愿能好好的,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她都想好好的。
太后躺在榻上,并没有睡着,她早就想不到后果了,满心都是如何叫苏棉不好过。一心想要培植几个女子,哪怕只是叫陛下碰一回,她也有法子叫苏棉难看。省的她占着后位,她儿子占着太子之位就这般的嚣张跋扈。
“哀家倒是要看看,陛下对你的心思,有多少!见了年轻貌美的女子,就能不动心?”太后淡淡的道。
时间划过了正月十五,苏棉也越发的归心似箭。栗子小说 m.lizi.tw
燕子归看出她的心思,也不耽误,一天忙两天的事,终于到了正月二十六的时候,可以准备启程了。
“这里回去,西北稍作停留,二十天就可到了。”燕子归安慰她。
“我知道,这几日陛下累坏了。”苏棉心疼的看着他,要是她没来,他可以三四月启程,慢慢来。
“回去就好了,朕也想孩子们,小的怕是不记得朕了。”燕子归笑道。
“没事,几天就熟了以后陛下不会离开这么久。陛下这回将谁留下啊?”苏棉问。
“裴玉卿还得留着。”燕子归道。
“那好,也不知他对青叶有没有意思……这一晃两年过去了。”苏棉道。
“叫来问问就是了。”燕子归笑道。
不多时,裴玉卿就到了,苏棉开门见山:“玉卿对青叶有心还是无心?要是有心,我就替你转达一个好,要是无心……她也大了。”
裴玉卿不知苏棉如此直接,瞬间红了脸,看了一眼燕子归不知说什么。
燕子归勾唇:“朕之皇后素来如此,你只管说。”
“臣……离开前,曾在马场遇见公主,允诺……臣要是不死,就娶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裴玉卿说着越发不好意思了。
“那就好了,不过陛下的意思,你还要这里守着一段时间。索性你们两个都还小,等陛下回去,给你们赐婚吧。”苏棉笑道。
“娘娘!请不要先赐婚,虽然如今北漠安定了,但是北原人还是想要反扑,没有大战也有小战,臣……万一要是身死,就是害了公主,不如等臣回去再说。”裴玉卿道。
苏棉手顿了一下:“好,你是个男子汉。”
“朕信任于你,但是更希望我大胤的修罗将军安然无恙。”燕子归道。
“是,臣一定不负陛下重托!”裴玉卿拱手道。
次日一早,大胤宸帝起驾还朝。
两年的大战至此结束,北原也没有了。陛下和皇后一路起程,有的是人好奇他们的样子,但是北漠境内,没什么异常。
几日后到了戈壁滩,此次有燕子归陪伴,苏棉心情轻松的任由他抱着坐马车。
“来的时候,在这里怕么?”燕子归摸着她滑滑的脸颊问。
“有些怕,睡不安稳,如今有你,我就觉得只是出来走走罢了。栗子网
www.lizi.tw”苏棉眷恋的蹭他的手,明明也舞刀弄剑,有薄茧,可就是觉得舒服。
燕子归最是喜欢她的眷恋,将她抱紧,亲她的眉眼:“真是个胆子大的傻东西,这么远,怎么就敢来呢?”燕子归道。
带着十分的疼惜。
“想你想的紧,别说是这里,就是漂洋过海我也要去的。”苏棉叹道。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在不需要言语。
夜里不巧的下气雪来,戈壁滩上,就算是光下雪也是很冷的,还夹杂着风。虽然风不大,但是影响不小。
苏棉窝在燕子归怀里叹道:“外头他们该冻坏了吧?”
“不要紧,公孙肃粗中有细,早就备好了,如今士兵们都有帐篷。”这次并不是所以人都回去,只是三分之一而已,剩下的还要驻守北漠呢。
二十多万大军要多少帐篷啊。
“忘了北漠人多数住帐篷么?”见苏棉诧异,燕子归笑道。
苏棉了然点头,是啊。北漠人住帐篷,新的旧的自然多得很,就算二十万人也不愁。
“那还好,要是没有的话,这一夜可真不好熬。”苏棉道。
“嗯,方才你不是叫人好好做这一顿么?他们吃饱了,穿的多,在帐篷里头不会有事的,安心睡,明日就出了这里,到了西北好好吃几顿你喜欢的东西,嗯?”燕子归哄着她。
“嗯,你别把被子都给我,我这么小巧抱着我就好了。你别着凉了。”苏棉说着,就使劲往燕子归怀里钻,伸出手臂摸他后背盖好了没有。
燕子归心里暖暖的,笑她:“棉棉可见是困糊涂了,这被子有多大都不知道了?”
苏棉哼了一声,她自然知道啊,可是如今在戈壁滩上,平地起来个帐篷,到底是有漏风的地方的,虽然是盖了几层,铺着几层,但是他个子高,怀里还抱着一个她,她不过是担心他着凉罢了。
“乖,睡吧,咱们都睡,四周都有火盆子,他们看着呢,不会冷的。”燕子归轻声哄着。
玲珑想了想,还是道:“陛下,主子,安心睡吧,这里暖和着呢,奴婢和青衣换着看着,也都能睡好,不冷的。”
原来是她们两个也在主帐里头住了,毕竟是两个女孩子,这里是最暖和的地方,摆上两个软榻,她们两个和衣盖着毯子,守着其中一个火盆子一个睡觉,一个照顾着加炭火什么的。
苏棉嗯了一声,再不说话,只是放松了身体轻轻亲了一口燕子归的脸,就将头缩进了被窝。
燕子归的手在被窝里伸进她的里衣,轻轻放在她的屁股上,苏棉只是随意的扭了一下身子,也不反抗、
不过一会,听着外头雪打在帐篷上的声音,风吹过帐篷的声音,带着戈壁滩上特有的一种空灵的呼呼声,就睡得熟了。
谁冷着,也不可能叫他们冷着,所以这一觉睡得也没有什么难受的。
玲珑打了个一哈欠不敢出身,只是示意青衣先睡。
帐篷很大,她们在一边,稍微有些动作不至于吵着苏棉她们。
青衣点头,躺在软榻上,将毯子盖着闭眼睡了。做奴婢的,都有一种天然的生物钟,到了后半夜,自然就醒来了,到时候再接替玲珑姐姐就是。
苏棉睡得很好,还做梦的,直到醒来,人还在燕子归怀里。
燕子归睁眼:“睡好了?”
“好了。”苏棉闭眼哼哼。
“坏消息一个,今儿怕是走不了了。”燕子归无奈道。
苏棉没说话,她也知道了,她就是被这风呼呼的叫醒的,将头埋进他怀里道:“露宿戈壁滩……也是佳话。”
风雪大,容易迷路,如今可是戈壁滩中间,一旦走错了,那可就麻烦了。
“怎么了?棉棉不是常说要体验不同的生活么?这也算是体验了不是?”燕子归好笑的摸她露在外面的头发。栗子小说 m.lizi.tw
“嗯,是啊,也是难得。陛下啊,您是真龙天子,也没法子了不是?”苏棉在被窝里说话,声音闷闷的。
“呵呵,棉棉不是时时刻刻告诉朕,天子也是人?”燕子归胸腔震动,笑道。
苏棉伸出一个指头,轻轻抠他的腰,腰上那一年在西北和木术打斗留下的一道伤痕很长的一道。
苏棉轻轻抠:“不饿也不冷。”
两人之间,默契已经满了,燕子归嘴角勾起:“你们去别处呆着吧。”
玲珑和青衣应了,忙裹着斗篷打着伞出去,就近进了疾风的帐篷里。
这边,燕子归已经将苏棉压在了身下:“饱暖思0欲?”
“刚才一睁眼,就闻到陛下身上的气味,太迷人了。既然在这里都要多留一日……那我就要在这里尝尝陛下,看看是不是比在别处好吃些。”苏棉轻声的哼着。
被小幅度撞的有些喘息,说的话,带着十足的媚,叫燕子归欲罢不能。
“真真是会勾人的小女人。”说罢,深深的吻着她的唇瓣。
等到午时,苏棉有一觉睡醒了,燕子归就在一边炭盆子跟前看折子,见她醒了道:“起来吧,这会子帐子里不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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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饿。”苏棉坐起身。
燕子归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给她穿衣,起来后道:“雪还没停,你不能出去。”
“好。<>”苏棉应了声,就在帐篷的一处窗口,掀开厚厚的棉帘子,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往外看,可真是白茫茫的一片啊,天地不分。
“这个下法还得了?”苏棉皱眉。
“大概夜里就能停了。毕竟是快二月了,不会下太多了。”燕子归道。
“倒也是,这里自古缺水,雪也不会有很多的。”苏棉放下帘子道。
不多时,几个小兵们提着食盒进来了,玲珑和青衣跟着,冻得直哆嗦,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叫小兵帮忙。
“公孙肃还没好全呢,青衣你一会去看看,缺了什么就跟侍卫们说,别他身子还没好,就冻坏了,到时候你青黛姐姐要心疼死。”苏棉道。
“是,奴婢一会就去。”青衣忙应了。
玲珑挽起袖子,伺候苏棉简单的洗漱过,擦了脸,忙将绵羊油拿来:“主子素日嫌弃这个,不过今儿可是必须要涂着的。”
苏棉点点头,这天气在野外,还是保护着肌肤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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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过之后,这才坐下用膳,这边青衣已经将膳食摆开了,没有什么蔬菜。唯独一个辣炒大白菜……
“厨子说带着的蔬菜都冻坏了……所以只有这个了。”青衣道。
“有热乎的就不错了,不用挑剔了。”苏棉说着不饿,可是见了吃的就觉得还是饿了的。
她将芝麻饼掰开,就着羊R汤吃:“果然饿了吃什么都好。”
“多吃点,也是你说的,肚子饱了人就不冷。”燕子归道。
苏棉点头,很是有胃口的吃起来。
吃好了,漱口端上茶,燕子归就披着斗篷出去了,他说是去疾风那有事,其实苏棉知道,他是故意避开,好叫苏棉解决个人问题。<>
毕竟再是亲密,有些事也是不好当面的。
等燕子归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苏棉坐在软椅里盖着毯子,看着书等他。
“陛下,冷吧?”见他鼻子都红了,苏棉忙起身。
燕子归往后一步避开:“身上冷,乖乖坐着。”
苏棉哦了一声,就坐回去,眼巴巴的看着玲珑伺候他更衣。
半晌才过来:“雪小了不少,看着不必夜里就停了,再过一夜,明日午时就可以起程了。”燕子归道。
“午时起程那夜里出的去?”苏棉道。
“无妨,有朱正山接应。”燕子归道。
到了戈壁滩边界,就有西北的军队接应了。走夜路也不会迷失了。
苏棉嗯了一声:“那今儿要好好歇着了。这么大风雪,也得叫外头他们好好歇着。”
“嗯,朕已经传话下去了,除了一队守着,一个时辰换一次,其余都歇着。”燕子归将她抱进怀里:“外头极美,你爱雪,可惜太冷。”
“没关系,身体要紧,不看了。我想象得出。”苏棉笑着道。
两人闲话着,一个下去就过去了,果然到了夜里天气就晴了,亥时的时候,彻底晴天了,漫天的星斗。苏棉早就在燕子归的怀里睡得昏天黑地了。
比预想的好些,不必午时就可以起程,但是还是吃饱喝足等到午时才起程,出了帐篷就见四下里都是雪白的,一望无际。<>像是雪海一般。
燕子归没有催促,也叫她站了一小会,这才上了车。
苏棉坐在马车里马车里早就烤的热乎乎的了。苏棉舒服的叹口气:“难过这戈壁滩上没有动物呢,光是冷就能冷死了。”
“主子喝茶么?方才喝了一点点呢。”青衣道。
“不解风情的丫头,来吧,给我倒一杯来。”苏棉靠在燕子归怀里道。
“主子……”青衣不知所措,她不是见今儿主子喝的水没有平素多么。
玲珑偷笑,看着青衣端了茶给苏棉喝。
马车晃悠着,不多时苏棉又睡着了,燕子归也实在无事,马车晃着看书也看不进去,也闭眼搂着她养神。
就这么晃悠到了夜里,终于见人来报,前面有人,细细打探了,是朱正山的人。
“给陛下,娘娘请安!陛下,娘娘安好!”朱正山跪在雪地里大声道。
“爱卿起来吧。”燕子归道。
“是,臣等恭祝陛下凯旋!”众人道。
“好,且不必多说,先回去吧。自有叙话的时候。”燕子归就在马车里道。
众人忙开路,马车晃悠悠的往西北去。
一路到了盐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苏棉睡得不大舒服,哼哼了一声,燕子归将她裹着抱下了马车:“朕与皇后先歇歇,晚间摆宴吧。”
“是,恭送……”
燕子归摇摇头,疾风跟着忙摆手。
众人忙噤声,只做出个恭送的动作来,就没出声。
等他们走后,官员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是一个念头,皇后娘娘这可是盛宠了多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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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之后,就有原先的西北官员小声议论:“你说当初还是烈王妃的时候,就是这般得宠,进出叫咱们陛下抱着的时候不少啊。如今……可也不小了,还是这么得宠?”
“且,你知道南边地动,皇后娘娘可是用皇后身份斩了一众贪官儿!这回京没几天,转眼就跑去北漠了。”
“嗯,北漠这些个政策不也有皇后娘娘的心思在?”
“可不是?这些都修要说!单看陛下登基的时候就知道了!”
众人齐齐收住,可不是么。单看陛下登基那会子,就该知道这位嘉后是如何的厉害了。
苏棉被抱进去,真就睡得踏实了。
知道午膳才被叫醒。
“主子,咱们五姑娘来了,等着主子呢。陛下在知府衙门,说午膳不回来了,叫主子和五姑娘一道用呢。”玲珑道。
“嗯,好。”苏棉伸了个懒腰,起身:“叫她来吧。”
不多时,苏慧就进来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妹妹起来吧,都准备好了?我倒是不知哪日起程,不过就这几日了。”苏棉道。
“说是后日吧,听我们家老爷说的。栗子网
www.lizi.tw”苏慧过来帮苏棉梳头。
青衣看了一眼苏棉没拒绝,她就将梳子递给了苏慧。
苏慧梳头的技术肯定是没有这些奴婢好的,只梳了个规矩的百合髻。这是她最拿手的一个发髻了。<>
“姐姐不要嫌弃,我只会这么一个……”苏慧不好意思道。
“挺好的。今儿没有什么事,什么发髻都好、”苏棉笑了笑不介意道。
不多时,摆上了午膳,苏棉饿的紧,招呼了苏慧之后,就吃了起来。
苏慧有些拘谨,但是看着苏棉这般,也就慢慢的放开了。
吃过之后,苏棉才想起来:“你这一胎不吐?”想着上回见面一起用膳也不吐,这一个多月过去还是没吐。
“是啊,这一胎安稳的多,就是精神头短一些,爱睡觉,不吐的。”苏慧笑道。
“看来这几年你日子过得好,身子调理的也好。据说体质好些就算是孕吐也是轻微的,不至于太严重。”苏棉笑道。
“是啊,都是姐姐的慧眼,给我选的好人家,老爷虽然是男子,但是也很细心,自打生了那两个,就请来嬷嬷给我补养身子,足足补养了一年多。”苏慧笑道,提起夫君,满心眼都是欢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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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子来了没有?”苏棉问。
“来了,想着姐姐许是要见见,就在外头呢。”苏慧道。
“是么?叫进来吧。”苏棉还是有兴趣的。
不多时,赵家大姑娘就进来了。
穿了一身粉白的袄子陪着朱红色的襦裙,披着斗篷。倒是纤纤弱质,长得不错。
略有些怯怯的,毕竟第一次见皇后这样高高在上的人。
“臣女赵婉茹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跪倒在地道。
“嗯,起来,过来我看看。<>”苏棉招手。
赵婉茹看了一眼苏慧,见她笑着看她,这才起身往苏棉跟前去了。
“很好,几岁了?”苏棉笑问。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十三了。”赵婉茹道。
“不错,此次就跟着你母亲回京看看,没看过京城吧?”苏棉笑道,不知为何,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许是因为她眼睛清澈吧。
“是,没有去过的。”赵婉茹道。
“嗯,去将我那对珊瑚镯子拿来给她,她白,适合戴着。”苏棉道。
玲珑应了一声就去了,这边赵婉茹又看了一眼苏慧,急道:“臣女不敢要娘娘的东西。”
“给你就拿着。”苏棉道。
玲珑亲自给赵婉茹戴上:“娘娘喜欢你,你就戴着。”
赵婉茹看了一眼镯子,这是好东西,看看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忙跪倒:“臣女多谢娘娘赏赐。”
“起来吧,与我说说你都读什么书,平素做什么。”苏棉问。
赵婉茹忙起身细细的讲来。
说道女红不好的时候,苏棉笑道:“就该不好!学那个做什么?进京之后跟着青叶骑马去。”
赵婉茹不知青叶是谁,倒是也知道宫里有一位公主的,但是主要是她没敢想。就又去看苏慧。
苏慧忙道:“是先帝的青叶公主,平郡王的姐姐。”
“臣女岂敢叫公主带着骑马。<>”赵婉茹紧张道。
“好了,青叶她们也与京城里世家或者大臣家里的女孩子一起玩,你不必紧张,等你去了,再说要不要的。去吧,我与你母亲说话。”苏棉道。
“臣女告退。”赵婉茹忙道。
等她出去,苏棉笑道:“我看着孩子很是依赖你,说话都要看看你眼色。”
“这孩子是很好,当初我刚进门满心都是担忧,毕竟是原配留下的嫡女,生怕哪里不好了。不过没料想这孩子很懂事,第二天一早就候着给我请安……这一来一去的,府里或许有不服我的,反倒是她还压着呢。”苏慧笑道。
苏棉嗯了一声,想着苏慧当初年纪也不大,多亏赵家父女护着了,不然还真不好稳住脚。
“回去收拾收拾吧,既然后日就起程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怎么也得等你生产了再回来。”苏棉道。
苏慧应了是,起身告退了。
回了住处,赵婉茹已经等着了,见她来了,忙道:“母亲。”
“你不必紧张,皇后娘娘极少这么喜欢谁,你投了她的眼缘儿了。”苏慧笑道。
“这太贵重了。”赵婉茹将那一对镯子包在一个粉色的丝帕里头递给了苏慧。
苏慧一笑:“傻丫头,给你了你就戴着,再贵重也是个首饰,等你出阁就戴着去婆家,看看谁敢给你脸色?”
“母亲真是会说笑,有您在,我就是进了谁家也不会有人给我脸色的。”赵婉茹笑道。
有个皇后娘娘的妹妹做母亲,却是是不会有人欺负了。
“京城里比这里暖和些,你自己看着备下轻薄衣裳,苏家如今只有大房里有个孩子,苏林与你差不多大,不过燕安候和镇南候家里都有孩子,少不得也要备下些礼物,你只管选好了就是。”
燕子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晚膳的时辰都过了一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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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一直等着,饿了就吃点点心。
“陛下。”见他回来,她忙迎上去。
“嗯,还没用膳么?”燕子归牵着她道。
“等你啊,知道你很忙。”回到了西北,还有不少事,北漠的兵防,官员,都是要细细的研究商榷才能定下的,自然忙了,等回了京城还得忙呢。
“真乖,叫人上膳吧。”燕子归笑道。
他午膳凑合吃的,早就饥肠辘辘了。
两人吃过了晚膳说了一会话,就早早的睡了。
原本要摆宴来着,不过事情多,又急着回京,所以就算了。
次日一早,燕子归早早的走了,又是足足忙碌一天。苏棉叫了苏慧和赵婉茹来说了会话,午膳一道吃了。
第三日早上。终于可以起程了。
如此摇摇晃晃十天之后,在二月十六终于回到了燕京城。
太子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外迎驾,燕子归扶着苏棉下了车,就见呼啦啦的跪了一片。
苏棉管不得众人正在山呼万岁,几步就冲过去将铭安拉起里抱进怀里:“乖乖,娘想死你了。”
铭安一下子就哭出来了,还是那种根本忍不住的哭法:“娘!呜呜呜,娘……”
“乖,是娘不好,乖乖别哭了,哭的娘心都碎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棉眼泪哗哗的落,哪里还顾得上这是城门外,有文武百官和禁军后头的百姓,也跟着哭成个泪人了。<>
母子两个抱头哭,燕子归挥手叫人起来,忙拿着帕子挨个儿给两个擦。
“别哭了,上车回去吧。宫里还有几个等着呢,你光跟他哭么?”燕子归逗趣。
苏棉带着泪嗔了他一眼,牵着铭安上了车。
铭安止不住,苏棉心疼的一直拍着他的后背,给他擦泪:“乖,不哭了啊,以后娘亲不会丢下你们了。”
好久之后,铭安才止住哭声。紧紧的抱着苏棉不肯撒手,间或看着燕子归叫一声爹爹。
燕子归也心疼,不过男人不会这么感性罢了。
到了皇宫,铭安才撒手,还是燕子归道:“你把你娘亲的头发弄乱了,一会叫人笑话你娘么?”
直到回了金相殿,铭安才止住抽噎,不过很快苏棉就又哭了。
振昊和念御一见苏棉,就大哭出声,铭寿也是哭的厉害,三个孩子哭着,苏棉只好陪着哭。
燕子归看着,只好抱着铭寿哄几句了。
苏棉将两个小的抱在怀里哄着,说来也是奇了,几个月不见,这两个小的也没有生了,照旧是哭。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却真是不认识燕子归了,毕竟他时间太久太久了。
等到哄好了孩子,就见有人来报,太后来了。
铭安哼了一声:“不许她来!”
苏棉一愣,不过燕子归却道:“告诉太后,回去吧,朕自会去拜见的。”
苏棉看着燕子归,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
事实上,是宫里的事这几日已经报去了西北,燕子归暗地里已经发了火。<>
太后就是有些小心思也罢,居然争对他的皇后和太子。他们夫妻不在,本是放心的将孩子留下给祖母看顾的。不了她居然给孩子委屈受。
这种事,燕子归几乎不能忍。
他都舍不得委屈了这几个孩子一分,即便是两个不是亲生的也舍不得。
太后可好,居然这么狠心。
“都别哭了,安儿带着弟弟们去洗漱。”苏棉道。
见爹爹果然没叫祖母进来,铭安嗯了一声,带着弟弟们跟着奴婢们去洗漱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苏棉问燕子归。
“棉棉,朕是不是太好心了?”燕子归看着她问。
“她做了什么?”苏棉皱眉,就是怕她想左了,才把两个孩子送走,结果还是做了什么么?
燕子归叫了一声曹六。
曹六进来细细的将宫里这几个月的事说了一遍。
苏棉听得一脸冰寒。
对于她来说,燕子归固然是最要紧的爱人亲人,但是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R,岂有不心疼的。
“我看她是疯了!我和陛下都没舍得叫我的儿子委屈一回!她算个什么?”苏棉一拍桌子怒道。
曹六忙跪倒,心说不怪人家生气,大过年的,就叫太子殿下委屈了。<>人家做爹娘的能不心疼?又不是没有爹娘的孩子。
“好了,别生气。朕会处理的。”燕子归道。
苏棉瞪了他一眼,坐下道:“柳叶儿是怎么回事?”
曹六忙道:“回娘娘的话,如今是没有查出来的,不过周御医可疑,只等着陛下和娘娘回来再说呢。凌风大人已经叫人守着他家里,想逃是不能的。”
“好,这就带来,我看看她有多高明!”苏棉道。
柳叶儿可是太后几十年的奴婢了,要真是……那太后的心,可够黑的。
“好了,别生气。这事不必你亲自过问,相信朕。”燕子归柔声哄着。
苏棉嗯了一声,不过是一时气着了,倒不是不信他。
“是不是明晚大宴?”苏棉问。
“是,毕竟是凯旋,要犒赏三军。”燕子归道。
“嗯,那我先回去吧,你要发不少圣旨,午膳好好吃啊。”苏棉起身道。
“好,好好哄着孩子们,下午一起睡一会,晚上朕陪你们一起。记住,有朕在,不会叫你们母子受委屈。”燕子归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我信你,我走了啊。”苏棉笑了笑起身走了。
苏棉走后,燕子归沉着脸:“告诉凌风,这就拿下那御医,好好给朕查!”
“是。”曹六应了一声,心说又要有人掉脑袋了,就不能好好的么,哎!
这头,燕子归已经顾不得这个了,虽然一路就已经将很多封赏拟好了,到底还有遗漏,这会子开始,就叫太监们往外传旨去了。
此次大仗,几十个将军都是要封赏的。
而有了后宫这件事,燕子归又加上了后宫。毕竟苏棉去南边也是立功了,不过皇后已经是皇后,没法子赏地位了,只好赏赐殊荣和东西。
所以,不多时,苏棉就得了一件九凤白玉雕。
一看就是很久之前做的,也不知燕子归是打算什么时候给她,今儿这是赏她立功了吧?
光听圣旨就是各种褒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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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赐太子一柄剑,九龙纹雕刻的剑鞘很是华丽。其余好东西也不少。
几个孩子都有赏赐,不过这宝剑只有铭安一人有。
贤妃照顾太子和皇子有功,赏赐很多珠宝,后宫女子从贤妃起到下面御女,都有赏赐。
就连太妃们也都有,毕竟是大战结束,却唯独没有太后的。
当日,大赦天下,除了谋逆大罪不可赦免之外,其余皆可免,或者减刑。
下午,对外发圣旨,丞相看顾朝政,劳苦功高,赏赐一堆东西,极为辅政大臣皆有赏赐。
然后才是此次大战的将军们封赏。
镇南候加封镇南公,裴玉卿封忠武候,赐一品大将军衔。公孙肃封肃安公。
凌风护卫燕京城有功,封燕安公。
其余将军都是升官一级到三级不等。一整个下午,太监们京城里穿梭奔波。
次日一早早朝,凌风第一个跪倒:“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无寸功,不敢腆居国公之位。”
此次大战他并未参加,护卫京城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赏赐也就罢了,他受了,但是这国公之位是短短受不得。
“朕的太子和皇子都在京城,还有两个住在你家里,你守护燕京城,守护太子,本就有功,何况你们几个的功劳本就是早先压着的,如今给了你们也不为过。栗子小说 m.lizi.tw”燕子归道。
“陛下,臣不敢领受,臣为侯爵,已经觉得愧对陛下,如今……实在是不敢做这个国公,求陛下收回。”凌风不起。
“诸位爱卿说说,凌风受得起么?”燕子归笑问。
丞相第一个:“自然应该的,凌风大人护卫京城,叫陛下没有后顾之忧,不必分心他顾,才使得大战如此顺利啊。”
“是啊,燕安公何必推辞,这本就是应该的么!”
众人没有反对的。
即使是言官也知道这是陛下的亲近之人,跟随了几十年了,就是没有那么大的功劳,也受得起。
燕子归笑道:“你这个国公之位是众望所归,还不起来?”
凌风不起,看着疾风,意思是叫他说话。
疾风一笑:“陛下,臣也觉得凌风这个国公受得起。”
公孙肃啧啧一声:“你这厮,也是个武将吧,怎么的学的婆婆妈妈的?陛下叫你做国公就是国公,要是觉得如今没有功劳,以后立功不就是了?你把京城管的铁板一块就是功劳了!”
“哈哈哈,如何?再要推辞,就过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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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见此,只能起身:“臣多谢陛下!”
“好了,许多事,昨日就解决了,今日的事都报上来吧。”燕子归道。
这才开始了正常的早朝。毕竟积压的事情不少,几件要紧的大事昨儿办了,今儿还会有稍微不那么要紧,可是也不能拖着的事情办。
处理完了时间已经到了巳时末了。
“都散了吧,今儿晚宴,你们也回去拖家带口吧,朕要与皇后和太子皇子用膳去了。”燕子归笑道。
众人忙恭送。各自出宫去了。
出了宫,疾风拍了凌风一下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潇洒?不就是个国公位?”
“你可真是……你说我有什么功劳占着这个位置?”凌风道。
“你素来说我不会思考,你也不想想,过几年苏林都是国公了,你还是个侯爷,这合适么?”疾风道。
“那如何一样?他是国舅。”凌风皱眉。
“你不是?我不是?”疾风笑道。
“……到底不是真的、”凌风叹息。
“你们这些想的多的人,就是事多。你觉得不是亲的,那就不是亲的,你觉得是,那就是。我是没有亲戚的,我就认了皇后娘娘这个妹子了,如何吧?后世子孙谁想得到?横竖有我在,我以后的儿子,闺女就得认这个姑姑。再说了,咱们的爵位又不是世袭罔替的。总要降爵,到了不亲的时候,爵位也不算什么了。”疾风道。
“罢了,你说的有理。”凌风摇摇头。
其实他心里知道,陛下是急着他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的。即便只是侍卫出身,也毕竟与旁人不同。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已经是国公了,以后好好的办差就好了。我得想想,不知道裴玉卿什么时候回来成亲,等他回来了,我要去北漠,第一个五年,就由我来吧!”疾风道。
“好,不过你孩子还小。”凌风道。
“小也没关系,有不是用她做什么?自有丫鬟婆子的伺候她们母女。回头叫人问皇后娘娘讨些涂脸的,叫她们母女保养着。”疾风摆手大大咧咧道。
“好了回去吧,你昨儿就没回去,孩子都没见着。”凌风笑道。
昨儿去了兵部,事多的要命,疾风没顾上回家,一早就来上朝了。
“是啊,我走了,想我闺女啊!”疾风摆摆手,上马飞奔去了。
凌风再回头,见公孙肃早就走了,得了,这位是想媳妇儿了吧?
疾风还没进府,就见小刘氏披着米白色的斗篷早就在府外候着了。
见他骑马来了,先是笑,接着就哭了。
他走的时候,她还没发现有孕呢,这会子孩子都六七个月了。他才回来。能不哭么?
疾风下了马,本想说几句笑话的,但是看着瘦了不少的小刘氏,一双眼流着泪,就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将她打横抱起往里走。
一路沉默着。
进了后院,所有人都退下了,疾风道:“怎么瘦了这么多?信上不是说都好?”
“是好,瘦了不是好事?原先有点胖呢。你见见闺女好不好?”小刘氏擦泪。
“不着急,闺女她娘我还没看够,叫你受委屈了,怀孕我也不在。生产的时候怕不怕?”疾风走了近两年到底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需要小刘氏事事哄着的男人,终于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妻子是怎么心疼的了。
“讨厌。”小刘氏轻轻推了疾风一下,看着他有些胡茬的脸,也是心疼,说她瘦了,他瘦的更多。
“你伤了我也不在,你可好了?好在以后没有大战了,我真怕啊。”小刘氏说着,又哭了出来。
到了半下午,就有人陆陆续续进宫了(娇宠皇妃800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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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殿里已经很多人,苏棉这里,王妃们已经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唯有那么几个去了太后处。
要说最近宫里的风向外头不知,那是假话,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皇家的人都有一种异样的默契,对于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总是最容易感受到的。
到了酉时,苏棉和燕子归一起到了元一殿。
太后也到了,苏棉见了太后,笑道:“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顿了一下:“北漠苦寒,你们一路辛苦了、”
苏棉只是淡笑,不接话。
就这一下,宗室里的人就知道,看来太后和皇后交恶这是真的了。以前皇后都叫太后母后的。
再说了,昨儿就回来了,今儿才说这个话,可见昨儿就没见面……
燕子归淡淡的:“母后辛苦,宫里无人照管,有劳母后了。”
分明是冷淡疏离,但是太后觉得只要陛下还是叫母后的,那就一切都好。
“都是哀家分内之事。”太后笑道。
“贤妃,这些日子你照看太子和皇子辛苦了。”苏棉笑道、
“娘娘说哪里话,是娘娘将管理后宫的权利给了臣妾,臣妾自然该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再说了,辈分上,太子殿下还赏脸叫臣妾一声贤母妃,照料都是应该的。臣妾喜欢殿下们,恨不能掏出心来给他们呢。”贤妃笑道。
苏棉嘴角止不住勾起,拉起贤妃的手,一边去说话。
她是真想笑,这慕容婉妙啊,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妙人,越发妙了。<>
这话说的,这是当着一众人就要打太后的脸。
是啊,人家一个庶母都掏心挖肺的对几个孩子好,你祖母却给孩子委屈受了么?
众人都知道,所以下意识的去看陛下的脸色,却奇迹般的发现,陛下竟然是愉悦的?
随即释然,是啊,陛下深爱皇后,对皇后所出的孩子们自然是更爱了。不然也不会将小小年纪的太子册封。如今贤妃护着太子和殿下们,那自然是会得了陛下高兴的。
就此能侍寝也不好说啊。
“我可真不后悔扶持你。”苏棉对贤妃笑道。
“臣妾也不后悔跟着娘娘啊,荣华富贵且有呢。”贤妃掩唇笑道。
“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了。”苏棉又笑。
两人说着笑着,太后却脸色铁青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苏棉是不愿意理她,可是终究还是给她面子的。该敬酒敬酒,该说笑说笑,只是不肯叫母后了。
这是庆功宴,有加上燕子归一年多不在,很是热闹。爹娘回来了,铭安铭寿振昊念御都活泼的厉害,加上燕子鸣家,燕子期家,凌风家的苏涣等,很是热闹。
苏棉笑着对大刘氏道:“嫂子这些时候照料孩子们,辛苦的很,本宫敬嫂子。”
大刘氏忙起身:“娘娘不必如此,臣妇很是喜欢殿下们呢,能照顾他们一遭,臣妇心里高兴得很。”
“来,喝了一杯,横竖今儿我也喝的不少了。”苏棉笑道。
大刘氏忙应了,也喝了一杯梨花白。<>
这一场大宴,苏家也在场,苏老太太,苏闻,尤氏,简氏,苏林都在。
苏老太太见苏棉喝的不少,担忧的看着她。
苏棉像是有感应一般:“祖母大寿,我却不在,这会子给祖母拜寿。”
苏老太太忙起身:“不敢当,多谢娘娘了。”
燕子归笑道:“难得今儿你们厉害,把朕的皇后都灌多了。”
“是呀,可没见过皇后娘娘喝多呢。”淑太妃笑道。
“今儿可是个大好日子,多了也是好事,咱们陛下将北原拿下,这是千年来第一回,就是哀家,也想喝多了,高兴的紧。”孟太妃笑道。
“可不是么,有这个大喜事,还有这都多久没见孩子了,皇后娘娘这一高兴,自然就多了,不过这酒是喜酒,喝多了也不上头的。”灵太妃也笑道。
“哈哈哈。太妃们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朕再敬皇后一杯,皇后千里迢迢赶赴江南,救了无数灾民的命,斩了贪官污吏,朕该感谢你。来,朕敬你。”燕子归起身,端着酒杯道。
苏棉也起身,笑这瞪了他一眼心道你就给我脸上涂金子吧。
“臣妾多谢陛下。”声音还是那般动听,带着只有燕子归才懂的万般柔情道。
太后脸色越发不好了,她不喜欢苏棉做的事,陛下都觉得好,可她也没有傻到现在反驳陛下去。
“朕再敬皇后,不畏辛苦,赶去北漠,为朕出谋划策,才使得北漠的事圆满,为我大胤江山出了一份大力。”燕子归端起酒壶,亲自给他们二人的酒杯满上酒道。<>
“多谢陛下。”苏棉轻轻一笑,万千风华。
等到这杯酒喝完了,燕子期带头也要敬酒,虽然酒很淡,但是苏棉还是喝了不少。
燕子归笑道:“朕有幸得皇后如此贤妻,实乃此生之幸。可惜皇后已经贵为皇后,朕无可封赏。皇后贤惠,又不许朕过分封赏其母族……朕实在是为难啊。”
众人忙夸赞起苏棉来,心里也是琢磨着陛下对皇后那可真是好的没边了,如今还愁没得封赏了,可不是么,一国之母了。
“陛下,今儿是什么日子,一味的夸赞臣妾做什么?再要是封赏,臣妾就成了女皇了。”苏棉微醺,就管不了什么场合了。
“放肆!这话岂能乱说?”太后怒道。
苏棉愣了一下,才发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燕子归看了一眼太后,皱眉。
苏棉忽然轻笑:“看看,吓着人了?臣妾只是玩笑,陛下要是想要赏赐臣妾,那不如给臣妾画画吧,多画几幅。至于女皇么,那是臣妾胡言乱语的,臣妾喜欢做小女人。”
“好,朕当亲手为皇后作画。”燕子归笑道。
“皇兄多年没画画了吧?当初臣弟记得皇兄画的仕女图不错呢。”燕子期笑道。
“你皇兄吝啬极了,这些年就没画过。”苏棉摇头。
“那皇嫂可得好好压榨,皇兄画的画极好!”燕子期笑道。
到了半下午,就有人陆陆续续进宫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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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也到了,苏棉见了太后,笑道:“给太后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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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只是淡笑,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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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笑着对大刘氏道:“嫂子这些时候照料孩子们,辛苦的很,本宫敬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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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这话岂能乱说?”太后怒道。
苏棉愣了一下,才发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燕子归看了一眼太后,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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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皇兄吝啬极了,这些年就没画过。”苏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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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笑一答的,很快就将冷了的气氛拉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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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气氛依旧火热,太后那一句,却似乎是白说了一般。
尴尬的只有她一个。
过了很久,一场歌舞结束,太后道:“王美人,你是弹得一手好琵琶么?谈一曲听吧。”
苏棉有些醉,笑着起身:“太后要听琵琶?不如臣妾先来一曲,不过臣妾不会弹琵琶,弹琴如何?”
燕子归满眼都是宠溺的看着她:“既然皇后想要弹琴,那自然要弹。众位爱卿有福。朕的皇后,琴技一绝。”
众人忙捧场,曹六亲自去和乐殿搬琴来。
不多时,就放在当地,苏棉由玲珑扶着,脚步略有些浮,走过去坐下:“虽然今儿是个好日子,不过陛下和诸位将军沙场归来,臣妾不想弹那些个靡靡之音,就来个热血一点的可好?”
“好。”燕子归看着她,似乎这里的人一瞬间都不存在了一般。
苏棉轻轻勾了一下琴弦,淡笑了一下便开始弹奏。
金戈铁马的战场本来已经远去,可是随着苏棉的琴声,似乎又回到了众人眼前。栗子小说 m.lizi.tw
这里在座的,一半都是武将,纵然有的人只是上过一次战场,可是战场是什么?上过一次,就足以铭记一生。
苏棉弹过十面埋伏,如今她将一曲兰陵王入阵曲弹的出神入化。
随着曲音,时而紧张,时而松懈。
时而万马奔腾,时而机关阵法,时而热血冲杀,时而生死悲叹
懂琴的,无不被她的琴声吸引。<>不懂琴的,只要是经历过沙场,也无不震撼。
燕子归始终带着笑意看她,他就知道,他的棉棉是什么样的女子,何止万中无一?
一曲罢,太后再是如何,也不会再叫王美人献丑了。
听过这样的琴声,那些女子间的情情爱爱都上不得台面了。
“如何?”苏棉不起身,只是看着燕子归,歪着头问。
“妙极。”燕子归不知说什么,只是想将她抱在怀里,压在身下而已。
苏棉轻声笑:“既然你喜欢,那么我再送你一曲可好,保证也是你没有听过的。”苏棉道。
“好。”燕子归应。
苏棉勾起琴弦,随着琴声,她特有的清甜嗓音念着那一句千古名曲。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她稍微改动了一下而已:“有一美男兮,见之不忘。一如不见兮,思之如狂。凰飞翱翔兮,四海求凤。无奈君子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原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凰兮凰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凤。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霸帝王在朝堂,叫我思念如断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宛兮共翱翔!
凤兮凤兮从我飞,我当相伴永追随。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琴声落,诗词完。<>
比之方才的热烈,这一回,苏棉夺走了所有人的柔肠。
虽然这曲子缠绵,诗词大胆,可是这天下间,敢于这般大胆的对着君王示爱的女子,又有谁?
“棉棉此曲,朕喜爱至极,必将永世铭记。”燕子归下来,将苏棉拉起来道。
“原来,这曲子叫做凤求凰不过,今儿是臣妾求陛下的心,所以就改名成了凰求凤。”苏棉笑道。
“妙极!朕喜欢的紧!”燕子归牵着她的手,旁若无人的往上走。
太后紧紧攥着手,罢了,准备了许久的事,就这么没机会了。
要是说方才那一曲之后,或许还有人愿意听些柔和的曲子,那么现在不必了,谁也比不过苏氏的。
她明知如此,只是心里越发不服,这世间的光环就该叫苏氏一人独占不成?
“太后娘娘方才不是要叫王美人弹琵琶?横竖今儿好日子,就凑趣吧。”苏棉笑道。
“罢了,她那些不过是小心思,比不得皇后家国天下。”太后淡淡的。
“是么,那可真是可惜了。”苏棉就跟听不出太后的讽刺一般。
“不过,哀家生病的时候,是王美人和栗氏照顾着,侍疾有功,哀家替她们求一求,请陛下给个位份吧。”太后道。
燕子归看了一眼苏棉,见她无所谓的看着酒杯,忽然就笑了:“既然是母后有所求,那就给吧。王美人晋位王荣华,栗氏晋位小仪,母后满意么?”
太后道:“到底侍疾有功。<>”这是不满意了。
燕子归笑容越发大了:“既如此,那就王美人晋位贵嫔,栗氏晋位荣华,母后满意么?要是还不满意,后宫里位份多得是,只要不是惦记朕的皇后这个位子,朕都可以给。”
所有人都听出了陛下的心思。
虽然笑着,可是陛下只怕是怒意蓬勃了。
苏棉轻笑:“嗯,本宫的皇后之位那是不会让的,谁敢抢,本宫可是回不择手段的。”
“不知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王美人到底给一个什么位份好,要是太后娘娘想给分妃位,就是贤妃那个位子,也可以给她。”苏棉笑道。
“臣妾愿意降位让贤。”贤妃起身笑道。
太后心惊,不过很快稳住:“不过是个美人,陛下抬举她了。”
“那就是母后满意了,好,曹六,叫人拟旨,这就将她们册封了吧。”燕子归淡淡的。
两人忙出列谢恩,无不是心惊胆战。
“不过呢,臣妾方才的话不是说假话,贤妃确实不能做贤妃了。”苏棉笑道。
贤妃稍微愣怔了一下,没说话。
“嗯,朕登基以来,没有给后宫封赏过,多数都是潜邸出来的,是该晋位了,贤妃很好,贵妃位该她有。既然皇后也如此觉得,那就一并册封吧。明日,将后宫里的女子都晋位,各晋一级。”燕子归道。
这一来,所有的女子都跪地感谢,一下子就把方才两个比的不见了。
散了之后,众人都装着一肚子的八卦回了各自的府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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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是什么八卦,也没法将皇后弹的曲子比下去。就有那么一家亲王指着自家闺女道:“还说你琴技如何了得?比得上皇后娘娘的一指头么?”
然后某亲王家的闺女就没事进宫跟皇后娘娘学习琴技去了。当然,这是后话。
当夜,苏棉真的醉了。
出了元一殿,就被燕子股抱着回了金相殿。
“怎的就醉了呢?”燕子归好笑的抱着她去沐浴。
“没人撩人啊。”苏棉抱着他的脖子呢喃。
“是么?到底是棉棉撩人,还是朕撩人?嗯?凰求凤?朕心里爱极了。”燕子归轻轻解开她的衣裳。
“当然是你撩我的人,我撩你的人,是不是?”苏棉将自己的身子使劲塞进他怀里。醉了的时候,比之平时就要更迷人。
“真是个小妖精,朕竟喜欢的不得了。”
就在温暖的池水中,就着衣裳半退的样子,他就已经将自己深埋在她体内。
“嗯,陛下喜欢就好,我也喜欢陛下,喜欢的不得了。”苏棉紧紧抱住他。
就像是午时将近的时候,残雪一丝丝融化掉一般,这两个原本就亲密无间的人,此时放肆的发泄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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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泡澡泡好了,苏棉软软的被燕子归抱回内室,却不撒手:“说好的给人家画画呢?”
燕子归捏她的手:“好歹也明儿啊,朕也累。”
“胡说!陛下才不累,就要今儿!”苏棉胡搅蛮缠起来。<>
燕子归确实累了,昨儿晚上就疯了一晚上,今儿早期,午后没睡,喝了那么多酒都不说主要是方才,一直抱着她疯,生怕她掉水里,这会子两只胳膊都没劲儿了怎么作画呢?
可是看着她倔强的小脸色,他只好苦笑:“好好好,就今儿,你呀,真是会折磨人。”
叫人拿来了笔墨纸砚,开始作画。
苏棉也无力,就靠在榻上看着,燕子归到底是习武之人,就是胳膊没劲儿了也能克服,再说了,打仗的时候举着刀剑那会子可没有机会歇着,所以也就不算什么了。
燕子归举着笔,稍微构思了一下,就将今儿苏棉弹琴的样子画出来了。
一身深紫色长裙,绣着银边牡丹花,梳着她喜欢的惊鹤髻,额间银白花钵。白玉素银的首饰,耳际是他叫人做的她说过的泪滴形白玉坠子。神情叫人看着就带一股子高远的气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像是雪山之巅不可企及。偏又有种火热,叫人发狂的喜欢。
她本就容颜绝色,酒后带着一丝微醺越发迷人。有加之作画的人心情所致,美化的更是完美至极。
一幅画,将苏棉这个一国之母画的如同九天仙女。
不过可惜的是,画中主角已经睡着了。燕子归画完看着她无奈的摇头:“拿去晾干。”
玲珑和青墨忙应了,捧着出去看了好久,画的太好了。
这头,青雀伺候燕子归洗了手,这才上了塌。将早就睡得人事不知的苏棉抱在怀里:“真是折磨人,着朕画了,你却睡了。”
苏棉是真的睡得没意识了,只是习惯性的钻进燕子归怀里而已。
安宁宫里,太后脸色不好看的紧。<>
、王贵嫔和栗荣华站着,大气不敢出。她们心里难免有几分后悔,不该这么踏进这个坑。可是又有侥幸之心,万一呢?就算是陛下不肯临幸她们,可是位份也起来了呀。天长地久的,说不定就有机会呢。毕竟她们都比皇后年轻。
不过,想想皇后她们的热情又冷了下来。皇后还有什么不会的么?
心情一冷一热之间,太后道:“不必气馁,总归是晋位了,这是喜事。”
“是。”两人应道。
太后还想说是什么,到底没说:“都回去吧,时辰不早了。”
她自己枯坐了很久,觉得有些事根儿上就错了,可惜偏抓不住重点。叫了一声柳叶儿,才猛然间想起跟了她一辈子的人奴婢,已经死了。
她挥手,将奴婢们都赶走,自己上了塌,自己脱衣躺下去。
明明被汤婆子烫过的被窝,她却觉得冷。
次日一早起,燕子归去上朝,苏棉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不下地只是叫人道:“把陛下画的画拿来我看。”
青雀忙应了,和青衣一起拿来画给苏棉看。
“主子看,画的真是美极了!”青衣道。
“哪里只是画的美极了?是咱们主子本来就美极了!陛下妙手将主子的美画出来了!”青雀道。
“是,奴婢说错了,是这样的。”青衣忙道。、
“你们就学的油嘴滑舌吧。”苏棉看着画笑道。
画的真好啊,太真。<>
“记得当年我问陛下,陛下说略会。啧,这就是略会的样子?要是精通,那不是画中人都要活了么?”苏棉摇头,嫉妒的很,她就不会画画。
两个奴婢不知苏棉说什么,接不上话,只是依旧展着画给苏棉看。
苏棉细细的看了一会才叫她们收起来。
洗漱过后,苏棉道:“将宫里的席面赏赐苏家,今儿该是她们都回家了。”
“主子陛下一早就赏赐下去了。”青雀道。
苏棉一愣,随即摇头:“罢了,我迟早叫陛下养废了。不用我心真是好事啊!”
“主子,陛下是对您好啊”青雀道。
“嗯,好,给你主子我上膳吧,吃饱了去找你们陛下谢恩去。”苏棉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陛下吩咐了没?今儿谁晋位,赏赐要发下去。嗯,王贵嫔和栗荣华就不用了。”苏棉道。
两个奴婢愣了一下:“陛下没说这个,奴婢们知道了,先伺候主子用膳,这就去安排了。”
苏棉点点头,既然想着伺候燕子归了,她不介意折腾折腾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
嗯,实在不想用这个词,这个词分明是燕子归对她的爱称么。
“今儿的粥似乎格外好喝。”苏棉呢喃。
奴婢们面面相觑,心说和往常一样啊。
不过,她们哪里知道苏棉的内心,没有对手也是寂寞的,如今么,生命在于折腾不是?
吃过了早膳之后,苏棉去了金相殿,不过见外头候着不少官员,估摸着里头人也不少,她又原路返回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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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在忙,只要是他回来了,那些事,她就不想沾手了。
回了殿中,玲珑好奇道:“咦,主子怎么就回来了?”
“陛下忙着呢,我就不打搅他了。”苏棉有些无聊。
“那主子要不出宫去苏家看看?难得今儿五姑娘和大姑娘都回去了,继位国公夫人也都在,主子也凑个热闹?这会子还早呢,赶的上午膳的。”玲珑提议道。
“唔,也行,把安儿寿儿几个孩子也带着去吧,横竖这些时候他们也不少去苏家,就是要耽误功课了。”苏棉道。
“太子殿下一直勤勉,偶尔歇息一日也不要紧吧?”青墨道。
“好吧,你们两个看看谁去?好好的跟几位老师告假,学生就是学生,不管他们是太子还是谁,该有的尊敬都得有。”苏棉道。
“那这个差事奴婢去吧,横竖玲珑姐姐就要出阁了,以后都得奴婢去。”青墨掩唇一笑。
“你这蹄子”玲珑红着脸打了青墨一下。
苏棉摆手,叫青墨去了。
“你不必害羞,下个月就给你办,昨儿我就说过了,宋家应该已经开始预备了。栗子小说 m.lizi.tw”苏棉道。
“奴婢多谢主子,其实不急”玲珑越发红了脸。
“还不急?你多大了?比我大吧?再晚几年,你还生的出孩子?要是不叫你的夫君纳妾,你不得多生几个?最起码两个儿子要有吧?”苏棉笑道。
并不是谁都如同她的夫君那般,因为爱她太深,就不介意几个孩子了。<>
也不是如凌风疾风那般自小没有家,就不在乎有没有后代的。
“主子奴婢身体很好的。”玲珑一张脸红的猪肝似得。
“那就好,早去早生,你要是比不过合欢,可就太丢人了。”合欢又有了
“主子奴婢叫青衣来给主子梳头。”玲珑跺脚,还是不好意思的躲出去了。
青墨到了元相殿,很是客气的对着外头的侍卫道:“有劳大哥,奴婢来请太子殿下和二殿下,要打搅了,不知道今儿是谁上课呢?”
“青墨姑娘好,今儿是卢大学士啊。”侍卫年轻,见着这么标致的姑娘与他说话,难免羞涩,有加之这是皇后娘娘跟前得力的宫女,这般和气,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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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还请大哥通报一下吧,我好进去给太子殿下和二殿下请假。”青墨笑着,将一个小荷包递给了侍卫。
侍卫接了,傻乎乎的点了头进去了。
不多时,侍卫出来:“卢大学士请姑娘进去吧。”
青墨道了谢,进了元相殿正殿。
“给大学士请安了。大学士安好。”青墨很认真道。
“姑娘请起,可是有事?”卢文渊问道。
“因我们娘娘家里有些私事,有些亲眷不远千里的进京来了,所以想带着殿下们回家去看看,特地叫奴婢来请假的。我们娘娘说了,老师只管布置作业。我们娘娘说了,是自己的不是,不该打搅了老师的。下回一定注意。”青墨态度很谦逊,将苏棉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卢文渊有些意外。<>说实话,教导太子他们多年了,他们请假的时候还真是不多。以前有,也是陛下着人来吩咐一声罢了。
这也是常理,到底君臣有别。
不过娘娘这样请假,还是头一遭。
“这都是常理,只管去就是了。”卢文渊道:“何必这么客气呢?”
“我们娘娘说了,过去几年也就罢了,横竖是浪费了老师们的时间,太子殿下和二殿下都是混日子的。不过今年起不一样了,他们七岁了,正经学知识的时候,轻易不能耽误的。所以老师今儿教导了什么,尽管留下作业,娘娘亲自监督,必不会叫他们耽误了的。”青墨道。
卢文渊沉默了一下才道:“娘娘真不愧是我大胤贤后啊!既如此,那臣这里真有些昨夜,姑娘外头稍微坐坐吧。”
青墨福身,认真的退出去。
等了约莫有一刻钟之后,两个孩子才出来。
“青墨姑姑,要去苏家了?”两个孩子眼巴巴的。
“对呀,走吧,两位殿下。”青墨笑着道。
到了和乐殿,伺候两个孩子更衣之后,一家子五个人就出发了。
临走前苏棉吩咐:“一会看着金相殿里不忙了再去跟陛下说一声。午膳的时候记得叫厨房给陛下上一个清火的汤,叫前头的奴才今儿都给陛下泡菊花茶。”这几日,燕子归有些牙疼。
吩咐好了事情,这才坐着马车走了。
二月半了,虽然还是很冷,但是比之严冬,比之北漠,不知暖和了多少。
马车里,四个孩子闹成一团,苏棉好笑的看着,也不制止,横竖两个大的很懂事,闹是闹,很会爱护小弟弟。<>
到了苏家,因为没有提前通报,所以,苏棉都进了府,才见苏家一门老少都来迎接。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众人就要跪了,玲珑只拉住了一个老太太,青墨只拉住了一个简氏。
别的人到底还是跪下去了。
“都起来吧,说了几次了,不必如此。”苏棉无奈道。
苏闻这才起身:“规矩如此,岂能不尊,如今苏家越发不一样了,该守着的规矩更是不能忘记的。”
“大伯如此想也对,不过已经是咱们府里头了,就不必行此大礼了,好了,走回屋,多冷呢。”苏棉笑道。
苏曼特有的爽利笑声道:“可是有些时候没见皇后娘娘了,怎的又美了几分呢?”
苏曼如今已经被岁月的杀的片接不留了。
原本要是有一百五,如今只怕是一百八了,还得是她肉紧,不然想想都觉得恐怖啊。
所以,即便年轻时候,她是个美人,苏家姑娘都漂亮,可那都是过去了如今她自己也不对自己的外貌有什么想象了,横竖有皇后娘娘这个妹子在,连家就是借给他们胆子,也不敢纳妾的。自然也就不必在意别的了。
“大姐姐如今好不好?”苏棉笑道,细想却是是很久不见了,小一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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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心宽,你看看,老太太都说了,我是万事不走心,光长肉了。”苏棉哈哈大笑。
苏棉嘴角抽搐,好吧,第一次见就雷的不轻,十来年了,还是这样,这也算是始终如一了。
“大姨母,太胖了不好的,以后大姨母每天叫人按摩吧?要不然晚上吃完了晚膳就就”说不出,看着苏棉。娘亲经常做的那个是什么来着?
“哦,那就是一个动作,躺着抱头腿伸直,然后坐起来,每晚一百次。”苏棉笑道,不就是仰卧起坐么?不过苏曼这个身形,是做不到了。
“哎,我我这不忌口,也是没招了。算了,就这么胖着吧。”很显然,苏曼也是想要瘦的,可是她生来就是个容易发胖的体质,没法子。
“太子殿下个字高了不少呢,上回见着没有这么高。”苏曼笑道。
“为以后要长父皇那么高!”铭安道。
苏棉笑了笑,她自己一米六,燕回一米八七,估摸着孩子到时候怎么也到了一米八了,也算是没太拉低他们的身高。
一家子说笑着坐在荣禧堂,老太太道:“难得今儿全了。栗子网
www.lizi.tw以前我就想着,你们各自带着自家孩子回来,我老婆子也热闹热闹,没成想嫁出去一个比一个远!”
“如今不是回来了?大姐姐家的孩子没回来,那是苦读呢,小的不是也带来了?”
如今苏曼五个孩子,两个儿子已经十几岁了,下一次科考就要参加考试了。
一个小儿子今年五岁,一个小女儿今年四岁。都带着呢。
“可不是么,就属她生的多!”苏老太太笑道。<>
“哎哟老祖宗哎,想当初我出阁的时候,您不是就盼着我多生?如今才五个,您就这么说了?我还想着再生两个呢!凑她个北斗七星出来!”苏曼大笑道。
苏棉笑出口,就听见小刘氏没憋住噗了一声。
众人这一下都忍不住了,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全没有个女人样子了!”尤氏笑的直不起腰道。
苏慧笑的直揉肚子,赵婉茹忙问:“母亲,你怎么了?”毕竟苏慧有孕呢。
众人忙止住笑担忧的看苏慧。
苏慧笑道:“不碍事,都是大姐姐的错,害得我笑的竟差点岔气了!”
众人这才松口气,也都说是苏曼的不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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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连呼冤枉:“哎哟这可真是冤枉啊,我一心逗你们高兴,到最后还是我的不是了”
又是一番说笑之后,才算是止住了。
“也快午时了,叫大老爷和哥儿们都来吧,坐一坐就开膳了,不必避讳了。今儿好日子,叫姨娘们也都来吧。”苏老太太笑道。
不多时,苏闻和众位男的就到了。
今儿疾风凌风早上来了一会就走了,一来很忙,二来不是大节日,他们也不好呆着了。如今的苏家本就是一门显赫,他们两个都是国公了,实在是不能如同往常一样没事就在苏家了。
不过女眷又不同,她们不算显眼。也就算是来了照看了老太太的。
苏闻,苏桢,苏林到了之后,气氛就越发热闹起来了。<>说说笑笑的很是比刚才还有趣。
众人都热闹,毛氏也跟着笑,心里却是无尽悲凉的。要是苏玉还在,如今也在这些人里头吧?就算是个太妃,那又如何?起码活着呢可惜她没了
苏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毛氏,心里也是感慨。
什么时候,失去孩子的母亲都不会真的愈合了那一道心伤。
即便是有十个孩子,生时不在意,一旦没了一个,也是痛不欲生的。
何况,毛氏只有苏玉那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心都枯了。
只略想了想,苏玉那张脸就清晰的出现在苏棉脑海中。记忆中她不喜欢苏玉,可是如今再想起她其实很美的脸,也禁不住有些伤感。她的心,是越发的柔软了啊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毛氏有些尴尬的道:“皇后娘娘今儿衣裳的绣花真是竟是,竟是从没见过的样子呢。”
自打上回之后,苏闻经常会歇息在毛氏屋里,这会子岂会不知她又想起了孩子?
苏闻心里也是伤感的,便道:“娘娘这衣裳必是内务府里的针线嬷嬷做的吧?”
苏棉挑眉,心道苏闻一个男人可是头这么一个问题。
“许是吧,我却不知,既然毛姨娘喜欢,那回头叫人送些样子来,毛姨娘学着做。”要说直接给衣料,毛氏必然不敢要。
果然,毛姨娘忙起身:“有劳娘娘了,常日里无聊的紧,要真是学会了,我也给老太太和太太们做,我自己也就贪便宜有的穿了呢。”
“好,青墨这事你回去记得跟我提一提。”苏棉笑道。<>
毛氏又道谢之后,规规矩矩的坐回去,不管外人如何看她,她只是一副有些高兴,有些欣喜的样子。
不管她心里如何,这般唱和,总不能拉着脸。懂事了一辈子,这会子有什么看不开呢?
到了下午,苏棉本是要孩子们睡一会再回去的。不过小秦子赶来了,虽然面上装的很是镇定,事实上记得要死。
玲珑来报,苏棉果断叫小秦子进来:“出什么事了?”
“娘娘快回去吧,陛下陛下打了曹才人,如今如今要杀了她。”小秦子道。
苏棉皱眉,不过她不解就算是燕子归要杀人,何必非叫她回去呢?
“还有什么?”她板着脸。
“是,陛下陛下中了药娘娘快回去吧。”小秦子跪倒。
苏棉咯噔了一下,顾不得许多:“玲珑留下,等着孩子们醒了慢慢回去,照顾好他们。青墨和小秦子随我走。”
说着就出了屋子,简单和简氏说了一句宫里有事,叫孩子们一会再回去的话,就匆匆走了。
一路马车都是快马加鞭,赶回宫里的时候,是申时初,直奔金相殿,就听见燕子归的怒吼:“滚!再敢带着这些狗东西来,朕杀了你。”
很快就见曹六出来了,一脸尴尬,因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御女
见了苏棉,又是欣喜,又是不敢面对,他不想给陛下塞人,所以连有位份的都不选,就选了一个御女,陛下中的这个药太过猛烈要是不伤身子的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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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老奴有罪啊”说着,曹六就跪下了。
苏棉摆手:“起来吧,好好的守住金相殿,这事保密,其余都容后再说,我去看看陛下。”苏棉顾不得问,如今看看燕子归怎么样了。
一进去就见内室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
苏棉心都揪住了。就往里去,一进去,就见一个茶盏迎面甩过来,苏棉一躲,茶盏在她脚下碎裂。
“滚出去听不懂?”燕子归红着眼怒吼。
“燕回,是我!”苏棉忙闪身进去。
燕子归见是她,几乎是一两步就走来,将她抱住。
“棉棉,棉棉”带着十二分的渴求,将她死死的抱住。
苏棉一看就知道燕子归这次中的药很厉害了,不然他一个习武之人,能有什么药叫他憋不住呢?
“陛下不要急,棉棉在呢。”苏棉忙道。
“不要不”燕子归却一把推开了苏棉,他是难受之极,也知道这药很是霸道,可是他不想用他的棉棉解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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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要?”苏棉瞪大眼,这厮怎么回事?中了药脑子傻了不成?敢说不要她?
“棉棉回去吧,朕没事的,没事的。”燕子归摆手。
一脸的潮红不说,一看就是即将失守,哪里没事了?
“你少给我摆架子,我还不知你是怎么中了药,还不赶紧的解了?要是因此伤身,以后不能满足我”苏棉哼了一声。<>
说起满足,燕子归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苏棉与他缠绵的场景,越发是一丝一毫忍不得了。
一把将苏棉压在身下,也不管还是地上:“小女人,非要撩拨是不是?嗯?朕如今是不是很难看?”
说着,也管不了别的,他已经要失控了,除了记得一点,这是他的女人,不能伤了她之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金相殿的内室里也是有地暖的,并且得知今儿上午苏棉开,还烧的很热,虽然苏棉出宫去了,但是这个热度没减。
而且曹六是最聪明的,刚又叫人加火去了。
苏棉被压着,后背不适,燕子归太快太猛,也有些不适,但是终究没怎么受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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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是前所未有的快,简直是狂风暴雨,可见燕子归压抑的多狠,这药多霸道。
苏棉早就没有可能分心了,配合他发泄了一次之后,才喘息着道:“好些么?”
“棉棉朕不想叫你替朕解药的,朕心里你是朕的妻子”燕子归稍微恢复理智,趴在苏棉身上道。
“废话,你不叫我解,要谁?”苏棉哼了一声。
“那就帮朕解到底吧。”燕子归忽然起身,将她抱上了床榻,继续狂风骤雨了起来。
这一折腾,就是好几个时辰。其实后来药劲儿早就过了,不过燕子归还是想要她。
彻底结束之后,已经是夜里亥时了。<>
苏棉真是累得一个指头也不能动:“燕回,你个禽兽!”
“呵呵。棉棉不要生气。”燕子归也累啊,比她好一点,可也一样不想动。
许是听着里头终于安静了,曹六才在外:“陛下,娘娘,晚膳备好了,您起来用吧。”
“嗯,叫人进来伺候吧。”今儿实在是没劲儿了。
青墨,青衣,青雀进来的。
虽然榻上两个人都是光着,她们三个奴婢也都是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打了热水,分别替两个人清洗了。
至于燕子归的身子,是青墨清洗的,这件事她们几个大奴婢是绝不叫几个小的还不定性子的奴婢管。
洗漱好了,穿上里衣,这才敢抬头。
等二人出去用膳,几个奴婢才将内室里打扫了。虽然都红脸,到底都没出声。
吃饱了之后,就见曹六道:“太后娘娘方才一直要来,奴才拦着了,那曹氏已经杖毙了。”
“曹才人?为什么会”苏棉问道。
燕子归黑着脸道:“贱人!死了便宜她了!发还本家,曹家原先是什么官职?”
“回陛下,曹家在霍州是知府。这曹知府是个清官儿,连袖清风的好官儿,可这曹氏真是有辱门楣啊!”曹六道。
“曹家罢官,曹家女永世不得入宫。”燕子归道。
苏棉有心劝几句,毕竟曹家一个女的不好,不是一家子不好,不过对上燕子归那怒气磅礴,还偏带着一丝只有她看得出的受伤的眼,就不忍了。<>
罢了,不得教训,就没完没了了。
想她夫君叱咤了多少年,何时吃过这个亏?那曹氏活该了!
曹六就去了,苏棉道:“曹氏死的早了。”
“虽然没有实证,可是曹氏来给朕送茶,是太后的意思!朕只是没想到,她们竟敢给朕下药!”燕子归的手紧紧的攥着,怒气已将爆发。
苏棉柔嫩的小手将他的手包住:“陛下不要生气,咱们这些都不说,叫梁有才来给陛下把脉,看看这药影响如何好不好?陛下有我,有孩子们,至亲的人都在呢,与那些个不亲的有什么好说的?为她们生气不值得。”
她柔声细语,哄着劝着,燕子归的心绪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他确实是怒了,怒的厉害!
这是一种耻辱,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下这样下三滥的药,还是那个他叫了几年母后的女人主导真真是他下了眼啊!
“早年间,她对朕是很好的。如今”燕子归摇头。
“罢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以后不必与她亲近就是。我不是不叫陛下罚她,只是陛下登基之后,宋氏,李氏,裴氏接连出事,如今要是她也对陛下的声誉不好。”苏棉叹息。
恨不得分分钟将那女人打包扔出去。
可是要是扔出去了,以后燕子归的名声就会受损,外人不知,可是这宫里这几年,太后一个接一个的不是死了就是出家了,难保外人不会揣测。
别的人也就罢了,毕竟不亲,可是慈惠太后不一样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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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陛下的养母,当年陛下还是个透明皇子的时候,就是他的养母。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陛下没有亲生的母亲,养母就很要紧。
要是连养母都软禁了,或者是送出宫去了,那百姓不知道内情,只会说是燕子归不孝。
对所有的长辈不孝。
一个帝王,一旦背负不孝的名声,会是怎么样一种败笔?所以,不是她苏棉心软加圣母,实在是为了这些也得忍一忍。
、不过,这已经是苏棉的极限了。敢下药,完全不顾及燕子归的身子,她不会叫慈惠太后再做出这样的事了。
燕子归没说话,不过脸色越发冰寒了。
“不过,这种害人的药,要查清楚是哪来的。是谁给了太后的。一定要严惩不贷,我去了北漠一直忘记跟陛下说,南边的时候,那些贪官和内务府是有牵扯的,我叫凌暗地里查,不过想来是没有结果了。”苏棉道。
“哼,叶勋么?正忙着搜罗美女呢。”燕子归冷哼。
“给你的?”苏棉惊讶。
燕子归还是不语。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竟不知,太后如此厌恶我。”苏棉也冷笑:“就因为我斩了个知府?”
苏棉觉得可笑:“还是因为我不安于室?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自打跟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没变啊!再西北的时候,我还不是名正言顺呢,那时候怎么太后不嫌弃我?还是如今太平了,我就该退回我的位置,相夫教子,安排后宫女人伺候你,给你生孩子?”
见她有些激动,有些难过,燕子归忙抱住她:“朕从没这么想给,乖,不气。<>”
“我是我是错,可是我就是这样的啊,我以后我不管前朝了,可是要叫我安排女人伺候你,你杀了我。”苏棉一双美眸含泪,女人活着真是累。
尤其是古代女人,她爱上燕子归的时候就知道,这一辈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他没有叫她失望过,可是周围人呢?想必不止太后讨厌她,后宫里,前朝中多的是人想叫她去死吧?
“苏棉!你胡言乱语什么?朕何时嫌弃你?朕就是喜欢你这样!”燕子归见她要钻了牛角尖,大声喝道。
苏棉被吓了一跳,流着泪问燕子归:“你真的不嫌弃我这样?还是你因为爱我,有些嫌弃也忍了?其实你也讨厌我管前朝的事?其实你也讨厌我不许别人伺候你是不是?其实你也觉得孩子太少了是不是?”
燕子归在暴怒的边缘。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他强忍着,今天是他生气,可是她肯定也不好过,又被他折腾了几个时辰。他长出一口气,压住即将出口的暴怒,将她紧紧的抱住,力道大的几乎叫苏棉喊出来。
“朕早就与你说过,不需要别人伺候,因为朕不喜欢别人伺候。也不需要别人生的孩子。朕没有嫌弃过你。前朝的事,你从来都是量力而为,没有逞强过,朕喜欢你处理那些事的时候那种采。这回去南边,朕虽然没看见,可是都想象出你意气发的样子。所以,不要这么想,乖。”
“那以后孩子们会不会讨厌我?”太过强势的母亲,总归是孩子们不喜欢的。
“你觉得安儿寿儿和振昊会么?”燕子归笑了一下,虽然心情很差,但是想想孩子们,就觉得都好了。
“我觉得我不知道,不会吧。是我错了,想太多,叫梁有才来吧。”苏棉摇摇头无力的靠在燕子归怀里。<>
“乖,不要瞎想了,要是以后朕想叫你做的,或者不喜欢你做的,就告诉你,好么?”燕子归怜惜的吻她的额头。
苏棉点点头,心里也是鄙视自己的,人家不叫你好过,你就不好过了?
“陛下,娘娘。梁御医来了。”外头曹六道。
“进来。”苏棉擦了泪,坐起身子道。
梁有才是被曹六嘱咐过了,所以进来就不敢问。只是给燕子归把脉:“药物的影响已经过了,并无大碍,不过这种药要是连续用几次,就伤身子了。如今陛下多喝水吧。倒是陛下进来忙碌,怕是有些上火了,牙龈疼么?”
“是,陛下是有些牙疼,索性你开一些清热解毒的药吧。”这类型的药倒是对去处毒素有好处的。
“倒是不必,绿豆汤就好了,下火,也解毒。多喝药是不好的。”梁有才道。
“给皇后也把个脉。”燕子归不置可否,只是吩咐。
苏棉愣了一下,也没多话,伸出手叫梁有才把脉。
梁有才把的时间长了点:“皇后娘娘近来是不是觉得腰酸疲惫?”
“怎么?皇后怎么了?”燕子归皱眉。
“稍微有点吧,我觉得是不是回来的路上马车坐的久了?”苏棉道。
“确实有点关系,不过娘娘也是累的恕臣直言,那个娘娘上月月事是不是晚了十来天?”梁有才尴尬道。
“我不知道啊,问问青墨。”苏棉也尴尬,她就没记住自己什么时候来。
叫进来青墨,细细的说了,确实晚了十来天。<>
“这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娘娘接连奔波了几个月,南北差异本就很大,娘娘是累着了。一直没缓过来。也确实舟车劳顿。尤其是尤其是”梁有才尴尬的说不出。
“说!”燕子归急道。
“是,就是今儿这么这么的事,下回要节制点,太”主子们哎,纵欲伤身啊!
燕子归咳嗽了一下,低头:“朕知道了,如何调理?”
“臣还是不建议喝药的,好好吃好好睡,适当进补些人参燕窝之类的东西,多补充些水果蔬菜就好了,一定要休息好,臣还是十天来把脉一次,娘娘不要紧,好生休养一两个月就好了。”梁有才道。
“我觉得,你真是个好御医。”苏棉笑道。
什么毛病到了梁有才这,尽量提醒不吃药,这可和太医院里只会开太平方子的人不同。
“多谢娘娘!”梁有才懵懂道。
“好了,你下去吧,回去照顾好合欢啊,她怀着身子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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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里又请了两个嬷嬷回来,都很会照顾。”梁有才道。
“嗯,去吧。”苏棉摆手。
梁有才走后,燕子归也不想别的了:“就在这里睡吧,时候不早了,什么事都明儿再说。梁有才的话听见了?虽然没说,可是你也不能瞎琢磨事。”
“嗯,我不琢磨,不就是累着了么,歇着就是。”苏棉笑了笑,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是傻子!矫情一下就好了,一直矫情是有病。
两人躺在榻上不多时,就都睡着了。
次日一早起来,燕子归上朝去了,苏棉不想起,躺在榻上瞎想事。
等燕子归回来,她还是没起来。
燕子归笑道:“肚子不饿么?还不起来?”
苏棉嗯了一声,坐起来:“穿衣。”
燕子归笑了笑,拿起塌边的衣裳给她一件一件的穿上:“想吃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的,陛下想吃什么?”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脖子问。
“和你一样,也没有特别想吃的,叫昊儿和念御一起来吧。”燕子归道。
苏棉点点头,下地叫青衣给她梳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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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振昊好念御来了,蹦蹦跳跳的叫着爹娘扑过来。
苏棉看着他们问燕子归:“那会子,安儿和寿儿可是已经读书了,这两只是不是也该读书了?”
对于她说的是只燕子归已经免疫了:“也可,过些时候吧,暖和些就跟着去吧。<>”
两个孩子不懂,只是粘着苏棉叫她给喂饭。不是不会吃,就是撒娇。
苏棉也满足他们,一个个给喂。
等吃完之后,孩子们都回去了,苏棉才道:“昨天的事,凌查清楚了么?还是这是叫曹六查的?”
这事儿也不能逃避。
“曹六。”燕子归叫了一声。
曹六进来道:“给陛下请安,给娘娘请安。太后那里说不知道曹氏下药”
“不知道?呵呵。”苏棉冷笑:“那么现在知道了?太后怎么说的?”
“说是曹氏该死”曹六道。
“呵呵。”苏棉没话说,这是耍赖啊!
“药是哪来的?”燕子归冷冷问。
“老奴无能,还没查到!曹氏之前与不少人接触过,一时间无法确定,她的贴身奴婢昨儿都”昨日燕子归大怒,一并杖毙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慢慢查吧,不过一定要查到,这种祸害人的东西不能宫里再次出现了。”苏棉道。
“是,老奴一定查出来。”曹六也紧张啊,这可不是好事,宫里斗争,下药是最下作的。
太子皇子都哪里能不查!
“去吧,宣凌,秦知业,慕容相和十一进宫。”燕子归道。
曹六忙去了,过了半个时辰,金相殿中众人都在,苏棉也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很是闲适的听着。<>
“内务府的事,你们查了这么久,有什么进展?”燕子归问。
“回陛下的话,账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不过细节上还是有些蛛丝马迹,主要是一直都是暗地里查的,所以并不太确切。”慕容相道。
“是啊,他们还是做得很细致的,只怕是南边儿的事惊动了他们,早早就收起了尾巴。”凌道。
“既然要查,怎么不能放在明面上查?就算是没问题,陛下要查内务府不是也可以么?”燕子期问道。
“嗯,既如此,英亲王由你和舅舅一起,这就将内务府控制住,正经开始查。朕要一五一十的查!”燕子归道。
“是,臣弟遵旨。”“臣遵旨。”
燕子期和秦知业应了,这就出宫去了。
“陛下,就刚才中书省有一道折子,早朝时候没到的,说是南疆帝病的厉害,怕是不久于人世了。”慕容相道。
“利州有折子回来么?”燕子归问道。
“不曾有,怕是南疆没有边界增兵。”慕容相道。
素来交界的国家要是皇帝大限将至,总会增兵以防万一的。
“既如此就先不必管了,新帝登基,总会有消息的。”燕子归道。
“明昭公主要接回来么?”凌问。
“和玉公主虽然不是和太子一母所出,但是和玉公主的母妃早就去世了,她与太子,东临王都是最亲近的,想必就算是老皇帝去了,他们也不会怠慢了明昭公主。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不好,再接回来就是。<>我只是想着,南疆新帝登基,只怕要请我们大胤去了。到时候,谁去呢?”苏棉道。
“且不急,到时候就知道了。”燕子归笑了笑。
苏棉也笑了:“是了,臣妾该打人家病重,我怎么说这个话。”说的好像盼着人家老皇帝死了一般。
众人又说了一句,陆续退下了。
苏棉笑了笑:“我也算是口不择言了。”
“无碍的,丞相和凌而已。”燕子归摇头,倒是难得见她说话这么随性,最起码当着外人是很少见这样的她。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苏棉正要说什么,就见曹六进来道。
“不见。”燕子归冷冷的。
“罢了,见吧,还能一直不见?太后娘娘不见你一面不会安心的。”苏棉道。
不管事情如何,陛下昨儿是召见了御医的,哪有太后不来见一面的?
燕子归不语,随意点点头、
曹六才出去请太后进来,苏棉才是懒得见,直接进了内室。
燕子归点她:“你呀,叫朕见,你却躲了。”
“那是因为有你在啊。”苏棉眨眨眼,进了内室。
太后进来道:“昨儿怎么回事?陛下没事吧?”
“嗯,朕好的很,太后费心了。”燕子归坐着道。
太后一滞,母后也不叫了?“说是中了药怎么会那曹氏,是哀家觉得好,叫她来伺候陛下的没想到是个包藏祸心的。”
“后宫女子,无一不想得到朕的临幸,太后岂能不知?所以,这下药,是最快的法子了。”燕子归看着桌上的折子,声音淡的不能再淡了。
太后愣了一下道:“后宫女子,本就是你的女人,雨露均沾也是应该的皇后强势些,你们恩爱是好事,但是后宫里子嗣多一些才好。”
“太后!朕是没有说过么?”燕子归声音冰寒:“既然是朕没有说过,那么朕说一次。栗子小说 m.lizi.tw全文字朕喜欢皇后,所以,她强势也好,不强势也罢,朕都喜欢。她喜欢做什么,朕就护着她做什么。至于后宫女子,是朕不肯碰,不是皇后霸占着朕,是朕自己愿意。太后可清楚了么?子嗣?太后还没有吃够兄弟相争的苦楚?”
“哀家没有说皇后不好哀家只是只是说到底后宫女子众多,哀家也是从妃子上来的,知道她们的苦楚。”太后尴尬至极,只能这么说了。
“太后是从妃子上来不假,那么当年的父皇,可也雨露均沾?后宫平等?”燕子归锐利的眼看着太后。
太后身子一晃,当然没有,她也几年几年的等不来陛下留宿。不过是来看看罢了。
“若非是祖宗规矩如此,朕就是有一个皇后又如何?皇后是朕的妻子,是大胤的国母。姿色,才情,子嗣,哪一样没有?这后宫里的女子,朕碰过的屈指可数,朕一开始就没心思。要是太后觉得朕误了她们,不如就都放出去吧。”燕子归轻声道。
太后忙道:“罢了,哀家不说了,陛下愿意就是。她们都是跟了陛下多年的,放出去去哪啊?哀家这就回去了。”
太后转身就要走。
燕子归忽然轻轻地道:“朕爱皇后至深,朕的皇后,太子,永远不会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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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没说话,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继而慢慢的出了金相殿。
“我是大胤最有福气的皇后了。”苏棉出了内室,笑盈盈的靠在柱子上,看着燕子归。
“是么?棉棉当真这么觉得?”燕子归挑眉。
“唔,不仅是大胤最幸福的皇后,还是最幸福的妻子。陛下,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苏棉走上前,坐在燕子归怀里道。
“知道了就好,也不枉朕矫情一回。”燕子归笑道。
“陛下矫情起来,是这么迷人的呢!”苏棉笑着抱他。
刚才的话,虽然一直她都知道,可是听他说出来,就不一般了。
两人甜腻了很久才分开。
随后燕子归忙着批折子,苏棉回了和乐殿。
太后回了安宁宫之后,就一直沉默着。
她开始反省,她也知道自己错了。本就不该这么做,可是想想苏棉,又觉得依旧是一肚子火。
如今,她最想见的人,是柳叶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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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还在,一定会真心劝解她的。可惜
“一步错步步错,哀家竟然是错的离谱。”太后念叨着。
苏棉回了和乐殿,就道:“方嬷嬷随我去一趟淑太妃那里吧。”
方嬷嬷应了,带着青雀一道去。
路上,方嬷嬷道:“淑太妃才是个真聪明人,这段时间,早就不去太后那了。过去,可是经常去的。”
“过去,太后也是聪明人”苏棉感慨。
“哎,是呀,过去也是聪明人。可惜了。”方嬷嬷叹道:“不过主子既然去淑太妃那里,就是念旧。也是,如今太后自己下不来台,不一定作什么,叫淑太妃劝着也是好的。”
“但愿她还能听,陛下都心寒了,她要是再不听,真的就没意思了。”苏棉道。<>
晃晃悠悠的到了淑太妃宫中,淑太妃亲自出来迎接:“皇后娘娘安好。”
“太妃在宫里做什么呢?我来看看。”苏棉笑道。
“也没什么事做,绣着一个小屏。娘娘来看。”正殿中,叫奴婢们搬出来,正是一个松鹤延年的屏,绣了一大半了。
“真是好看,可惜我不会。”苏棉笑着摇头。
“娘娘有娘娘的大才,做的了什么就做什么,这不是挺好的么?人又不是非得活成一模一样才好。”淑太妃笑道。
苏棉听她这一说,就知道了,看来淑太妃是完全猜到了她的来意。
“太后聪慧,我也不绕弯子了。今儿是想请太妃得空去劝劝太后如今宫里的纷扰,就算是太妃不是是分清楚,想必也知道七八分。太后是想差了。我如今不能去,去了只是火上浇油,这事,只能请太妃去。”苏棉道。
淑太妃叹口气:“娘娘的既然信得过哀家,哀家自然是愿意的。其实哀家和太后也认识一辈子了如何不知她是钻了牛角尖。难得皇后娘娘大度,她会想开的。”
淑太妃心道要不是皇后来,她想劝也不敢劝。谁知道最后如何?
好在皇后大度啊,这就好,太后那个人,她还是了解的。
“这就最好,一家子,何必弄得这么僵?”苏棉笑道:“那可就有劳淑太妃了。”
“娘娘放心,明儿就去。”淑太妃笑道。
出来之后,苏棉又去了白露宫。
“娘娘安好。”贵妃迎出来道。
“贵妃起来吧。<>”苏棉笑道:“顺道来看看你,册封了,不过也得像样的举行个册封礼,我都没问,日子定了没?”
“说是这个月的二十八就是好日子。”贵妃笑道。
“好,到时候就在你宫里摆上,我会亲自来的。”苏棉道。
“那臣妾多谢娘娘了,娘娘亲自来,臣妾的福气。”贵妃接过奴婢手里的茶,给苏棉倒上道、
“什么福气,是我拦着陛下不许来,所以我来而已。”苏棉打趣。
贵妃一点波动也没有:“陛下还是留给娘娘就好了,臣妾没伺候过,可也不想伺候。好歹臣妾是娘娘的人,娘娘心疼心疼臣妾,可千万别说这个话了。”
苏棉笑了一回,正色道:“你如今是贵妃了这话,我也最后一次问你。你当真愿意在宫里这样一辈子?”
“我愿意,娘娘不必觉得过意不去。其实我们都一样,虽然深宫寂寞,可都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惯了。真的出宫嫁人了,相夫教子,伺候公婆的日子,未必过的好。最起码,臣妾是过不好,也不愿意过的。”贵妃道。
“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也不问你了。”苏棉喝了一口茶道。
“娘娘不必想这件事了,臣妾如今做了这个贵妃,更好的帮着娘娘管后宫,岂不是好?”贵妃笑道。
再回了和乐殿,就见燕子归已经在内室里的软榻上闭目养神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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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笑盈盈的进去,就坐在他肚子上。不过是轻轻坐着:“陛下怎么就知道人家想你了呀?”
“真是闹人,朕歇一歇都不得安生。”燕子归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道。
“忙完了?”苏棉问。
“还有些折子没看完,不想看了。”燕子归不睁眼道。
“那就不看嘛,饿了没?我去小厨房给你做小包子吃吧?我就会做这个。”苏棉笑道。
前生病秧子么,哪里有人舍得叫她做饭,就学了这么一招。
“是么?做的好吃么?”燕子归笑问。
“好吃吧,你试试?玲珑去看看咱们小厨房有包子面么?”苏棉兴奋道。
玲珑去了回来道:“主子,有呢,面和馅都有的,不知道主子要包什么馅儿?”
“什么馅儿我去看看,陛下累了,都在外头伺候着吧。”苏棉回头:“解开头发睡一会吧,等下直接内室吃,吃了继续睡,然后下午你再去忙好不好?”
“好。”燕子归确实累了带着笑意声音柔和。
苏棉给他解开腰带,将头发松开,盖上毯子亲亲他的嘴唇:“睡吧,等我哦。”
燕子归难得想个孩子一般嗯了一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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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进了小厨房,厨娘们已经候着了,见她来了,恭敬请安。
“你们做你们的,我就是随便做个包子。<>”苏棉摆手。
一个厨娘忙问:“不知道主子想做个什么馅儿?”
“我今儿就想做个大白菜猪的,帮我剁馅儿吧,少一点肥瘦相间就好了。白菜也要。”苏棉道。
“有剁好的,不知道能不能用,主子看看?”厨娘忙拿来刚才剁好的馅儿。
苏棉看了肥瘦相间,碎碎的,很满意:“挺好,再弄点白菜馅儿就好。做十来个就好了。”苏棉道。
说着就开始揉面,她动作很生疏,但是有条理,揉好面,将馅和白菜馅儿拌好,撒上香油,开始切包子皮,一块一块弄好,十二个。
然后开始包,第一个的时候,褶子很丑。一个比一个好一点,直到最后一个,才算是好看了。
“好了,蒸吧,十二个,不管出来什么样都端上来。弄好酱料,陛下不爱吃醋,别放醋了。”苏棉拍拍手道。
厨娘应了,将十二个小包子放进蒸笼里。
回了正殿,洗了手进了内室,燕子归还在睡,看出来是真的累极了。
苏棉轻手轻脚的拿了一套以上去另一边换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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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马上就是摆膳的时候了,这才进了内室叫燕子归:“陛下,起来了。”
燕子归嗯了一声,睁开眼,不太想动,极少有这样赖床的时候。
“包子好了?”燕子归问。
苏棉端着热水喂他喝了几口才道:“好了吧,起来吧。”
燕子归点头,一直都是他这么照顾她的,偶尔反过来,他很欣喜也很喜欢。<>
很快就摆上了午膳。
包子放在面前,其实真的不好看,还有两个裂开了的。
“我的技术就是这样了,不过肯定好吃。”苏棉道。
燕子归一点也不嫌弃,第一个就去夹了一个吃,咬了一口点点头:“皮子倒是不厚。”
吃完一个,笑道:“虽然外形不好看,也是你太久没做过的缘故,味道很好。”自己喜欢的女人为自己做吃的,何况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即便真的不好吃,也是好吃的。何况这个包子虽然外形不好,不过馅儿很好吃。
“真的?”苏棉不大信,自己也夹了一个吃,点点头:“味道是对了。”
其实很寻常的味道,就是麻油白菜馅儿包子而已,不过太多年没吃过了。
“嗯,很好,不比御厨们做的差,辛苦棉棉了。”燕子归笑道。
“我就揉揉面,拌了一下馅儿,然后包起来,还没包好有什么辛苦。”苏棉哭笑不得。
两人说笑着,一顿午膳吃的都不少,最后,十二个小包子都吃完了。
不过本就不大,燕子归一个人就包了九个。还是苏棉抢了一个呢。
吃饱了两人都不想动了,起来洗漱都勉强的很,也不管养身了,洗漱完了就抱在一起睡了。
许是心情愉悦吧,很快就睡着了。
苏棉一觉睡醒就见铭安趴在她跟前看着她。
“小呆子,看什么呢?”苏棉一个指头戳过去。
铭安也不躲开,这段时间娘亲不在,他最想念的就是娘亲戳他的样子了。<>
“娘亲真能睡。”铭安撅嘴。
“不睡觉干什么啊?上来,娘亲抱一抱。”苏棉伸手拉他。
铭安脱了鞋,就爬上去不敢压着苏棉,但是紧紧的抱住她的胳膊:“娘亲身上好香。”
“你一个人来了?寿儿呢?”苏棉摸着他的脑门问。
“去了岳哥哥那。”铭安蹭着苏棉的胳膊道。
“那你是专门来看娘亲的么?”苏棉问。
“嗯,想娘亲了。”铭安又抱的紧了一些道。
“好吧,娘亲也想你。”苏棉抱着他亲了亲他的头:“这段时间,娘亲不在,叫你委屈了。”
“娘亲说了以后也不丢下安儿。”铭安眼巴巴的看着她道。
“嗯,不丢,跟娘亲说说你近来都做什么了?”苏棉问。
母子两个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直到燕子归回来才结束。后来铭寿也来了,一家子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苏棉看着两个孩子,恍惚的很。
铭安越来越像燕子归了,以前有八成的话,如今只怕是九成了。除了少了燕子归那种沉寂的意味,也比燕子归爱笑之外,真的像极了。
而铭寿则是往清秀中长,自然不会像燕子归,也不会像苏棉。
他以后,必定会是一个清俊的男子,可比起名义上的一母同胞铭安来,区别太大了。
要知道,铭安随的,可是俊美无俦的燕子归。
直到他们离去,苏棉才收回思绪。
“不必担心,双生子长得不一样的也不少,他们以后不会知道什么的。”燕子归道。
“哪有不透的墙?虽然疾凌是一定不会说的,可是不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就办了这件事,总有人知道的。我只求一旦铭寿知道了,能理解我们吧。”
“朕当初选择,并没有伤及他一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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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家人得了好处早就不知所踪了。
“但愿吧,希望他永远不知道吧,毕竟当初是为了安儿才抱他回来。不过我也真的将他当自己生的了。”苏棉道。
“朕都知道,别想了有朕在,什么都有朕。”燕子归道。
“嗯,我有你,什么都不必担心。”苏棉笑着抱他。
次日一早,淑太妃就去了安宁宫。
“太后娘娘安好。”
“我只当妹妹这辈子都不来了。”太后淡淡的。
“妹妹也想来,只是姐姐近来太忙碌了,没工夫和妹妹闲话家常罢了。”淑太妃轻笑,起身道。
慈惠太后叹了一声:“今儿来,是劝我?”
“哎就是不知道姐姐如今,还肯听我劝一句么?”淑太妃自顾自坐了道。
“听你的如何?不听又如何?”太后也坐下道。
“哎,何苦呢?多少人羡慕姐姐的好福气。姐姐如何就不惜福?”淑太妃叹息:“您何必非要和皇后娘娘置气?这天下间,与她置气的人可以有,但是怎么会是您呢?”
“如今再说这些,又能如何?”太后有些低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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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叫我来这一趟,自然是想要和好的。太后就此高坐,不就天下太平了?”淑太妃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心结就算是解了,也没有以前的和睦了。<>可是这一切不都是自找的?
“哀家何曾想闹?哀家没有自己的孩子,是当陛下做亲子的。皇后哀家也是喜欢的。可是纵然哀家不对,哀家已经低声下气的叫人拿着糕点赔罪,她何苦折辱了哀家?”太后想起当日那碎了的糕点,心里就是一阵一阵的气闷。
淑太妃起身,很有些惊讶:“这又是何时的事?要是当初皇后不肯接受您的好意,那么何至于今儿闹大了才叫我来?太后不知皇后么?只要是她说句话,只怕这安宁宫就此封闭了也不算什么。咱么陛下的脾气,您不知么?”淑太妃道。
“你是说,哀家误会了她不成?”太后不悦。
“是不是误会了,问一问下面的奴婢就知道了,这么些年,府里到宫里,皇后什么时候背地里做过事?有陛下的宠爱,她什么事都敢摆在明面上。”淑太妃拍了几下裙子道:“我该说的也都说了,再说就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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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太妃回了自己的殿中,叫来贴身奴婢,将今日与太后的对话告知:“你去细细的禀报了皇后娘娘。”
苏棉听了奴婢的转述点点头:“有劳你了,也辛苦淑太妃了,改日我去看她。”
等奴婢走后,苏棉道:“叫方嬷嬷,将给太后那上回送点心的人和咱们这里接触过的人都给我拿到这里来。”
点心,就没有听说这回事,到底是哪边的奴婢撒谎?
方嬷嬷自然知道,这意思是不能等他们有机会串联,很快就带着几个婆子将人都带来了。
只有一个小秦子被苏棉派去了肃安公府。
不必太过复杂,不过几句话,太监们就都招认了。
“是师傅的额意思奴才们也不敢啊。<>师傅挨了打,生气,所以就就奴才该死,娘娘饶命啊。”小太监哭道。
“呵呵,我一直以为,以我的盛宠,手下不该有这样的人了。还是我想错了,方嬷嬷你看,这些人胆子还真是大。”苏棉嗤笑。
方嬷嬷却一惊,跪倒:“是奴才没有看管好。”
“你跪着做什么?你是人又不是神仙,你还能知道他们如何?小秦子可是我看好的人,不也这么敢作死?”苏棉道。
玲珑忙扶起方嬷嬷:“您老也不年轻了,动不动的跪着做什么?”
“等小秦子回来,手上的差事叫那几个没问题的太监接了,然后三个一起送去安宁宫叫太后处置吧。是我的人出了错,却只怕太后不肯信。要是太后不处置的话,一人五十个板子,然后赶出宫去吧。”苏棉道。
赶出宫的太监只怕只好是沿街乞讨了,不过这回心软不得。
“是,太后那边,奴婢亲自去吧。”方嬷嬷道。
“好,解释一下,也不必太谦卑了。不信就随她去吧。”苏棉早就歇了和太后和好的心思了,不恶化就行了。
小秦子回来,见不到苏棉的面就被压着去了安宁宫,心里咯噔一下。
太后心里其实是信了,不过也没有说要罚,只说是皇后的人如何罚都是皇后说了算的。
就在后宫最显眼的位置,三个太监被按着大了五十个板子,然后皮开绽的被扔出宫去了。
苏棉自觉没心软,可是今儿这一出还是埋了隐患的。不过这且不说。
将几个太监打出去之后,凌那边周御医也拷问的差不多了。<>
柳叶儿是死于高烧。活活烧死的。
本就因为受伤高烧了,服了一种能叫人高烧不退的药一直烧,直至烧死。
苏棉心寒的紧,太后何其狠心?对她也就罢了,柳叶儿从宫外跟着她进来,几十年雨相随,只因想要退出,就这么惨死了。
“我竟不知,太后是如此狠厉的人。”苏棉道。
“柳叶儿伺候太后,比奴婢伺候叶美人还要早”方嬷嬷叹道。
“罢了,就算是知道她杀了自己的奴婢,又能如何?柳家得了银子,也不肯过问。都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就是一句话。周御医是不能留了,太后那里,不必提起了。”苏棉长出一口气,可是还是觉得憋闷的慌。
“主子莫要生气了,已经如此了,都不必想。”方嬷嬷劝道。
“我只是觉得心寒。”苏棉摇头:“在我看来,柳叶儿与太后的情谊只怕赛过了她与陛下。”
一个是名义上的儿子,一个却是可以说日夜相伴的人竟然这么残忍。
“罢了,周御医先放一放,等曹氏的事情查清楚了再说。两种药到底是不是一个出处,总要有个了断。”
这些事再查,苏棉叫人给苏家送去了些宫里的点心,指明了苏慧有孕,要好好养着,不必谢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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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得了赏赐,都很欢喜。
齐家兄妹又一次来了,不仅来了,齐月影还将赵婉茹当做了假想敌,说话处处带着讽刺。
在苏家,赵婉茹还真不是很站得住,她自己觉得自己的身份很是不能在苏家立足,所以有些委屈,多数都受了。
苏林与几个相熟的公子们在苏家的花园里遇见了她们的时候,就是齐月影刚给赵婉茹委屈受。
苏林他们没在意,男孩子们难得没有出去骑马,就见了花园。快三月里了,可是花园里还是不暖和的。就没想过能遇见这几个女孩子。
一进去,就见齐月影和赵婉茹在,赵婉茹的小丫头哭着低着头。
苏林皱眉:“婉茹妹妹怎么了?”
“世子,我没事。”赵婉茹忙起身道。
“你们兄妹回去吧,以后这府上不必来了。”苏林虽然但是不傻,就对着齐家兄妹道。
“林哥哥”齐月影叫了一声。
“算生辰,你比我大,哪来的哥哥?”苏林冷冷的道。
齐月影一滞,一张小脸红了白,白了红,只能跟她哥哥一起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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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后,其余几位小公子才道:“我就说世子怎么结交这家人,虽说你们的亲戚,可是品性真的不好。”
“我爹都说看了,京城里,齐家莫家不得结交。”这是刑部尚书崔天远家的小公子。
“嗯,我爷爷也不喜欢莫家和齐家的。<>”这个是慕容相的孙子。
“不是我想结交,是他们上赶着来,我本是念及亲戚关系没说什么,看来他们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物了。”苏林哼了一声道。
苏林这几年,与崔天远的小儿子崔挚,慕容相的小孙子慕容溶,秦家两个孩子,秦明书,秦明廷,以及兵部尚书家的小孙子曹真关系最好。时常一起玩耍。
这几个性子都是极为相投的,直来直去,很是不喜齐家的做派,更加不喜齐月影的娇柔做作。
“我还以为你要纳了那个齐月影做妾呢。”曹真笑道。
“别瞎说,没事纳妾做什么。”苏林瞪他。
赵婉茹不自在的紧,起身道:“世子,诸位公子,我先告退了。”
“婉茹妹妹回去吧,苏家和你家一样,不必处处委屈,有什么就与我说,与姨母说也是一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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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茹眼圈红红的点头:“多谢世子。”
等她走后,慕容溶道:“这姑娘很好,世子,你有意?”
“我倒是无意,只是看她在家里受委屈了罢了。”苏林摇头,赵婉茹很好,可是不是他喜欢的样子。
“你要是无意那我可是有意了啊!”慕容溶道。
苏林回头看他:“你看上了婉茹妹妹?”
“对呀,多好的姑娘啊!”慕容溶笑道。
“好了别闹了,人家是个没出阁的女孩子,这么说不妥。<>”秦明书年纪大一点,十七了,所以一般他说句话大家都听。
虽然如今苏林地位最高,但是秦家是陛下还要叫一声外公舅舅的,所以这个辈分,多的是人买账。
何况秦家兄弟行事素来能服众。
“是啊,这么说不好,你就别想了。”苏林十五了,哪里还不懂?只怕是家里并不愿意和慕容家结亲的。
众人便收起这个话题,不过慕容溶是真的看上了赵婉茹。他也不傻,知道自家家里的复杂,只怕是苏家不会愿意的。
苏家不愿意,赵家就不会愿意,这是一定的。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啊,就要错过了?
苏林到底还是和苏慧说了说,晚间的时候,苏慧就去了赵婉茹的房间里。
这是后院一处清净雅致的小院子,很是不错。
因为苏家自打搬家来了京城,就没有没出阁的姑娘了,所以特地为赵婉茹布置的很是不错。
“母亲怎么来了?有事叫我去就是了,您怀着身孕呢。”赵婉茹在窗前绣花,见苏慧来了忙起身。
“我不来就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受了委屈。那齐月影是给你委屈受,你不会说么?”苏慧坐下道。
“也没有什么委屈,不过是言语上不好听了些。到底是亲戚。”赵婉茹笑道。
“什么亲戚,你见大太太理会他们么?一个小小的庶女,在自己家里都不算什么,来这里耀武扬威来了。”苏慧怀着孕,难免脾气大些,早就看不敢齐月影了。
“母亲别动气,今儿世子将他们赶走了,以后不会来了吧?”赵婉茹道。
“早该赶走了,苍蝇似得惹人厌烦。<>你也不小了,十四了,母亲问你,对终身大事有什么想法?想找个什么样的男子?”苏慧问道。
赵婉茹脸一红:“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是过去,如今么,多得是女孩子自己选的,只要门第合得上,性子合得上,我和你父亲没有拦着的。如今在苏家,也正好叫长辈们给你看着。”苏慧道。
“女儿没想过”赵婉茹低头。
“没想过不要紧,那是喜欢文采好些?还是喜欢会武艺的,这总知道吧?”苏慧笑着道。
“母亲我真的不知道”说着,赵婉茹跑进了内室,太羞人了。
苏慧起身,对着内室道:“你父亲都说了,要是有合适的好人家,孩子好,就给你定亲,到了十七岁出嫁。你要是自己不选,母亲给你选了,你不喜欢,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好好想想啊。”
赵婉茹在屋里捂着脸羞得无以复加。
小丫头笑道:“咱们初来的时候,都害怕苏家门第高,对咱们看不上。如今可没有,今儿奴婢也有错,苏家都没有小看过咱们,那齐家庶女凭的什么?姑娘要是喜欢什么样的,就跟夫人说,夫人是最和善不过了,还会勉强姑娘么?”
“你这蹄子,你也笑我么!”赵婉茹急的要哭了,她才进京,哪里知道喜喜欢什么样的?都是父母之命,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要自己挑了呢?
三月终于到了,仿佛一进了三月,天气就一下子不一样了一般,桃花都打了花骨朵,过些时候就该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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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时候,有的人却不会开心。
比如说已经是贵嫔的王氏。
一大早,方嬷嬷就带着太监进了流光阁。她册封之后,还没搬家。准确说只是下了圣旨,还没举行册封礼呢。
奴婢们吓坏了,匆匆忙忙请了安,忐忑的问:“嬷嬷这是?”
“去将王贵嫔请出来,不必磨蹭,省的奴婢麻烦。”方嬷嬷淡淡的。
哪有奴婢敢多话?忙不迭的去了。
实在是太早了,如今后宫女子半个月请安一回,皇后还时常都不见。平素更是不必请安,所以大家普遍起来的不算很早。一般也就是卯时中起来。
早上六点,对于后宫女子来说,其实算是晚了,一般来说皇帝是寅时就起来上朝的。她们的作息也不该比皇帝太晚了。
少有苏棉那样,可以睡到自然醒的。
所以方嬷嬷带人来的时候,王贵嫔还没有梳妆呢。
哪里敢耽误,忙不迭的出来:“嬷嬷、”
“嗯,贵嫔这里站着吧,进去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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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王贵嫔匆匆的出来,只穿着单衣。
王贵嫔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贵嫔心里没数么?曹氏用的药是哪里来的?”方嬷嬷淡淡的问。<>
“这这臣妾哪里知道啊。”王贵嫔道。
“嗯,搜了就知道了,要是搜不出来,那就拷打这里的奴婢,我就不信问不出。”方嬷嬷道。
“你你如何能这样,我好歹也是个贵嫔,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么?”王贵嫔急道。
“呵呵,这是陛下的意思,贵嫔娘娘,您可满意了么?”青雀冷笑道。
王贵嫔一脸苍白,哪里还敢多话。不管是谁的意思,今儿只怕也是躲不过去了。
想想曹氏的惨死,她一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就跌坐在地上了。
她的奴婢并没有那么忠心,见她这样了,不等拷问就跪倒:“是王贵嫔给了曹氏药的,奴婢看见了。”
“对,也是王贵嫔撺掇着太后的,常与我们说皇后娘娘的不是,奈何我们不敢反驳啊。”
“你们我也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了活命就这么摸黑我?”王贵嫔怒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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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们也有愧疚之色,可是到底自己的命要紧:“我们也不是抹黑你,这些事不是你做的么?别的就罢了,曹氏拿的药,难道不是你给的?你把曹氏当成了探路的棋子,拿栗氏当成卒子,你就不狠心?”她的贴身奴婢道。
王贵嫔浑身哆嗦:“真是狗奴才!你们一样的狗奴才!”
“奴才如何?跟着好主子,奴才也是高贵的。跟着你,那真是倒霉了。”青雀道。
众人谁不是这么想,看看皇后娘娘跟前的奴才吧,那才是幸运呢。
“嬷嬷,果然有些药。”里头奴婢捧着药包出来。
林贵嫔已经不着急了。<>曹氏用的那种药早就没了,如今找到的不是那个。
“是什么?”方嬷嬷问。
“是叫人吃了就激动的药,虽不是那种药,可也对人不好的。”奴婢道。
“呵呵,不要紧,今儿来,本就不打算搜出什么,不管搜出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有,都是有铁证的。王贵嫔,冷宫里请吧。”方嬷嬷冷冷的。
对于她,就是不降位,而直接扔进冷宫里,不信镇不住后宫里的牛鬼蛇神。
“为什么?要是我错了降位,挨板子我都认了,冷宫”王贵嫔吓坏了。
进了冷宫,就意味着在没有机会了。
事到如今她不想着得宠了,可是谁愿意过没了自由食不果腹的日子呢、
“贵嫔不想自己走,来,送她走。”方嬷嬷冷冷的看着她,就是这个贱人,搅搅雨。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太后的主使,可可是事到如今,能处置的只有她了。
流光阁,紧紧挨着安宁宫。
王贵嫔被拖走,没有堵着嘴,任凭她大声喊叫,将太后也喊出来。
可惜奴婢们还是将她拖走了。
安宁宫里都听得见王贵嫔的喊声,太后坐在榻上,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苏氏啊,你这般震慑与哀家,你好狠啊。”太后喃喃道。
方嬷嬷看着被拉走的王贵嫔道:“贴身伺候的杖责五十,赶出去,不贴身的杖责二十,赶去杂役房。以后谁敢不安分,王贵嫔就是下场!”
“是!”宫女和太监一起应了,各自办差去了。<>
方嬷嬷回了和乐殿,就见苏棉自己摆着一盘棋,笑道:“主子定是又在自己摆五子棋了。”
“可不是么,我就只会这个,五子棋自己和自己下也是蛮有意思的。”苏棉笑道。
“都办妥了。”方嬷嬷道。
“嗯,有着一回,想必宫里安生了。”苏棉道。
“那栗氏呢?”方嬷嬷不甘心放过栗氏。
“她如今不知道如何提心吊胆呢,不必赶尽杀绝。”苏棉放下棋子:“太后受了这个打击,想必也清楚了。”
“再要是不清楚,也枉费了主子的好心。”方嬷嬷哼道。
“好啦,嬷嬷回去歇着吧,最近忙的瘦了。天儿热了,我可不和这些女人们计较,去,叫人告诉陛下去,就说午膳摆在了御花园里,桃花虽然还没开,不是有了骨朵么?粉嘟嘟的,看着也喜人呢。我这就去等着陛下了。”苏棉道。
“主子可多穿点,虽然天儿热了,但是才三月呢。”方嬷嬷忙道。
“嗯,是要多穿点,去吧将那两个小的抱来,随我去御花园玩儿吧。”苏棉披上薄斗篷,起身出去了。谁耐烦和那些女人斗,还不如省时间和孩子闹一闹,和陛下花雪月呢。这才是正经。
御花园里,很快就响起了母子们笑闹的声音。不过就是这样的对比,叫人越发觉得娘娘的手段厉害。那边一院子人不定死活呢,这边,娘娘却带着孩子在御花园里嬉闹开了。
对比之前王贵嫔的喊叫,简直是两个极端
和之前王贵嫔的喊叫声,形成一种对比,叫人觉得诡异,甚至毛骨悚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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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到了的时候,已经午时了。
铭安铭寿飞快的跑上亭子:“娘亲!”
“陛下来了。”苏棉站起来笑道。
“嗯,老远就听见了孩子们笑,笑的很高兴呢。”燕子归看着追逐对方的两个小孩子,嘴角也勾起笑意。他们一家子,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在一处玩闹了。
燕子归坐在苏棉身边,自然的拉过她一只手:“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冷么?”
“很久了吧。不冷呀,看我的手就知道。天气这么好,也没有,虽然三月里不算暖和,但是有个好处,只要没有,这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呢。”苏棉笑道。
“是很舒服,晒太阳好。不过你不怕晒黑?”燕子归将身子靠在柱子上,这里正是晒的到的地方。最近都在书房,倒是没有晒过。
“还好吧,黑不了,黑了也有陛下喜欢我不怕的。”苏棉笑道。
“是。”燕子归笑了笑,将她拉过来些,抱住一起靠在柱子上。
孩子们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跑出了亭子,在一边嘀嘀咕咕的。
两个人靠着一会之后,苏棉道:“咱们就叫午膳摆在这里好不好?午时不会冷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今日无,外面用吧。”燕子归笑了笑道。
将午膳摆在了御花园里,一家子吃了一个欢快的午膳之后,两个小的昏昏欲睡了,索性叫大的带着回去。
燕子归和苏棉却在亭子里继续晒太阳。<>
苏棉靠着燕子归,用他的手遮住眼睛,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燕子归也被晒的很困,不过还是撑着没睡,这会子是觉得暖和了,睡着了就该冷了。
见苏棉已经睡着了,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回走。
苏棉被抱起来自然知道,但是困极了,懒得睁眼。
御花园里伺候的奴婢们就看着一身玄衣的年轻帝王将他的皇后如珍似宝的抱着往前面去。动作轻柔,脚步缓慢。
虽然经常会在宫里看见陛下抱着皇后娘娘,可是看一次,还是会觉得震撼一次。
难怪偌大个后宫,那些个娘娘们都得不到盛宠呢。陛下的一颗心啊,都给了皇后娘娘一个,哪里还装得下旁的人呢?
王贵嫔被送进了冷宫,这里关着不少人,都是先帝那会子的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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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都是嫔妃,更有犯了错的宫女们,都是伺候过先帝一两次的。
也有被人陷害的,可是进了这里,就都出不去了。
大胤历史上,只有一位吴妃是进了冷宫后来出去的。
不过,那是因为她进去的时候怀着身孕,没有人知道,直到生下了祖皇帝的皇子,才被接出来,也是因为吴妃本身就是被人害了的。
可惜即便是出去了,吴妃也永远的失宠了,只不过有个孩子罢了。
如今的王贵妃不是吴妃,她还是处子之身,如何会有身孕。这冷宫,就是下辈子的归宿了。
冷宫里多了一个人,不得不说众人都是好奇的。<>
她们幽闭多年,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当今是谁。
“哎,你是什么位份?”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问她。
王贵嫔不语,她刚进来,自然不会习惯,或者心里还觉得太后会救她,虽然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性不大。
“哟,不说?妹子,劝你一句,还是早早的习惯了吧。要是没有一死了之的决心,这日子且长着呢。”那女人冷笑。
谁进来的时候,不是盼着有人救命?可是这是后宫,不少人进了冷宫还死的无声无息呢。
“我虽然不知道外头形势,可是苏皇后的盛宠可是知道的,你又不是苏皇后,还指望陛下能放了你么?”女人道。
“苏皇后永远没有可能进来这里。”王贵嫔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都是陛下的女人,她们之间的距离,是天差地别的。
“是啊,苏皇后有宠爱,有孩子,是不可能进来这里的。所以,你就认命吧。”女人也是寂寞了多年,终于有个看的顺眼的,难免话多。
“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做了贵嫔”王贵嫔道。
“贵嫔?贵嫔算什么?我一个妃位不也进来了?那个看见了没?贵妃。”女人指着廊下坐着的一个白发女人。
王贵嫔愣了一下,看着那女人,只怕是几代前的皇帝的贵妃了吧?
“你不甘心?这里的女人哪一个甘心的?只是进了后宫,有本事就活着,没本事,就生死由天。我当年还未陛下生下了公主,可惜我没本事,孩子护不住,自己护不住,被棠氏那贱人陷害不过,我还活着,她却死了。”女人笑道。<>
“她是死了,但是她活着的时候都是轰轰烈烈的。你活着冷宫里苟延残喘罢了。”王贵嫔淡淡的。
“你说的对,可是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没有一死了之的决心,这样的日子,长着呢。慢慢琢磨吧。”女人似乎不愿意与她说话了。
来日方长,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知道如何适应这里。
虽然是冷宫,虽然没法出去。可是这几年这里也不算难过。吃得饱,穿得暖。冬天也有个炉子,已经很好了。
她想起当年她刚生了孩子不过两个月,孩子病死,她心痛至极,出月子不久,本就没养好身子,加上孩子没了,打击大。被人陷害,进了这里。
那会子,棠氏把持后宫,可想而知是什么光景。大冬天,冷水冷饭,被子漏。差点就死在这。
可她没死,不仅没死,还熬死了棠氏。
她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有人知道她的冤屈,还能重见天日。
可是渐渐地,就不想了,这里是苦,可是也轻松啊。先帝都去了,还求什么呢?
“我真的不甘心。”王贵妃淡淡的道。
“不想死,就会甘心的。你不想死。”女人不回头,只是比她还要淡的声音道。
带着看透世事的了然。
是啊,她不想死。谁会想死呢?可是这样活着,真的生不如死啊
“为什么要进宫呢?”
内务府的调查很顺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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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尽管叶勋接手没几年,可是有先前的内务府总管贪污的路子,他上手也是很迅速的。里里外外,贪墨了不少。
内务府里,其实都是换了一批人的。可是这一批人里头,却也没有几个干净得了。
意料之中,燕子归没有发怒,只是平静的下达命令,叶勋斩首,内务府官员贪污者一律关进了刑部。
然后刑部和大理寺一起查,按律执行。
王贵嫔被打入冷宫,太后不言不语。叶勋被斩首,太后也没有说话。其实也不是针对她,王贵嫔不冤枉,至于叶勋,那完全是前朝的事。只是他与太后有些亲戚关系罢了。
不过就是太后自己也清楚,燕子归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可是这也真的是斩断了太后所有的手足。
太后娘家,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个叶勋,如今算是没了。
后宫里,有了一个曹氏,一个王贵嫔之后,再不会有人敢和太后同流合污了。
到了四月份的时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宫里的桃花处处都开了。可是苏棉却没力气看了。
月事还没来,苏棉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回娘娘的话,如今真是把不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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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看看我身体如何吧。”苏棉道。
“娘娘身子无碍,要是真的有了身孕,再过十日一定能把出来了。”梁有才郁闷啊,皇后娘娘月事走了不过二十天,就怀疑自己有孕了。<>
等他走了,燕子归道:“到底是什么感觉?不舒服?想吐?”
“心里感觉,梁有才确定之前,你不许碰我啊。”苏棉道。
“好好好,那棉棉现在想做什么?睡一会还是出去走走?朕陪着你。”燕子归宠溺的哄着,她是精神头不足。
“睡觉吧,我不想出去,陛下去忙,不瞒陛下,我现在看着人多就烦。孩子们陛下多C心吧。”苏棉说着,就转头睡了,一副不理你的样子。
燕子归摇摇头,给她将毯子拉好。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不过这脾气倒是像极了。
如此折腾了十来天,终于确定,就是有了。
燕子归很高兴,苏棉也高兴。生不出个闺女来,都成了心结了,这一胎要是还不是闺女,燕子归也不让生了,就没闺女了么?
到时候过一两年哄着他,继续生、要是是再生不出就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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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这么琢磨着。
燕子归摸着她的肚子道:“这回有孕了,什么也不许做。这一回朕哪里也不会去的,好好陪着你,嗯?”
“终于有一次,你哪也不去了。”苏棉叹息。
“以前叫你委屈了,这个孩子,朕会好好看着你生的。乖。”燕子归抱着她道。
“确定怀孕了,我就有力气了,趁着月份小,还不想吐,出去走走吧。桃花都错过了吧?”苏棉道。
“哪有那么快?宫里的桃花本就是供人观看的,晚一点的也不少,有的桃花能开到五月里。<>想去看,正是时候。”燕子归笑道。
“那就去看看。”
燕子归牵着苏棉的手,慢慢的走着。
不去御花园,而是宫里专门一片小桃林。
有些桃花谢了,绿油油的叶子和星星点点的小桃子已经结出来了。不过还是有好多桃花是开了的,甚至有几株桃树才是骨朵,且要开些时候呢。
“果然不少。”苏棉笑着道。
“坐坐吧。”燕子归拉着她坐在石桌前,自然是早就铺垫好了的。
两人赏花,后宫里又热闹了一回。
皇后娘娘又有孕了,这一回,陛下在不会出什么事了。有人真心为皇后高兴,有人恨的牙根痒痒。
太后听了消息,叫人送了贺礼,不过是送去了凤藻宫。到了方嬷嬷手里。
她本人说不上什么感觉,日夜相伴,有孕了也是正常的。他们求公主,要是能如愿也好。
一片欢快中,燕京城里,不起眼的一个巷子中。一瘸一拐的小秦子穿着粗布衣裳站在一户人家门外。
是被赶出宫了,不过宫外的产业还在。他不比那两个徒弟,他必经在宫里多年了。
也是上天垂怜,三个人一起被赶出去,就他没死。
那一户人家大开门,是一个老嬷嬷,见是小秦子,就要关门。
“于嬷嬷,您老不缺银子了?”小秦子笑道。
“我是缺银子,可是也不敢沾手你的事,你走吧,别害我。<>”于嬷嬷道。
她自然缺银子,她儿子是个病秧子,常年吃着好药吊着呢,什么时候也缺银子啊。
“我怎么会害您老?您老叫我进去,这么着可不好看啊。”小秦子依旧笑着。
于嬷嬷皱眉,是不好看,索性叫他进来:“你的事我是真的不敢沾手。你既然还活着,想来也是活得下去的。就别折腾了。”
“一千两银子,替我送一封信。”小秦子将一摞银票掏出来放在桌上道。
于嬷嬷愣了一下,一千两。够他儿子两年了,可是这信……
“要送给谁?我是想赚钱,可是我不能拿命去换啊。”于嬷嬷道。
“以你的本事,自然是不用拿命换的。信在这,送给宫里的林更衣。只要你不看信,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信送给她,这事就没你什么事。”小秦子道。
“林更衣?先帝的林更衣?从昭仪降位的那个?”于嬷嬷惊讶道。
“正是曾经的锦昭仪,如今的林更衣。”降位成了更衣之后,就算是先帝去了,她们也够不上一个太字。
“素来知道你神通广大,却不知,你还和林更衣有故。”于嬷嬷探究道。
“你赚你的银子,我办我的事儿。不问才是聪明人。再说一回,这信,你最好不要看。”小秦子将信和银票往前推了一下道。
“罢了,谁叫我缺钱呢?我应下了,没有下次。下次你就是将金山搬来,我也不敢要了。”于嬷嬷道。
“没有下次,我这就离京了。我这腿是残了,不过这些年积蓄也够我活,这就走了。嬷嬷保重吧。”小秦子起身,一瘸一拐的出了院子。
于嬷嬷看着他,叹口气,都说人为财死,但愿她不会因此就赔了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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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吧,我不想出去,陛下去忙,不瞒陛下,我现在看着人多就烦。孩子们陛下多C心吧。”苏棉说着,就转头睡了,一副不理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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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缺银子,她儿子是个病秧子,常年吃着好药吊着呢,什么时候也缺银子啊。
“我怎么会害您老?您老叫我进去,这么着可不好看啊。”小秦子依旧笑着。
于嬷嬷皱眉,是不好看,索性叫他进来:“你的事我是真的不敢沾手。你既然还活着,想来也是活得下去的。就别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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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知道你神通广大,却不知,你还和林更衣有故。”于嬷嬷探究道。
“你赚你的银子,我办我的事儿。不问才是聪明人。再说一回,这信,你最好不要看。”小秦子将信和银票往前推了一下道。
“罢了,谁叫我缺钱呢?我应下了,没有下次。下次你就是将金山搬来,我也不敢要了。”于嬷嬷道。
“没有下次,我这就离京了。我这腿是残了,不过这些年积蓄也够我活,这就走了。嬷嬷保重吧。”小秦子起身,一瘸一拐的出了院子。
于嬷嬷看着他,叹口气,都说人为财死,但愿她不会因此就赔了命吧。
如今的林更衣,两鬓斑白,神情憔悴。栗子小说 m.lizi.tw伺候她的人也不尽心,可也是,一个更衣而已,勉强算个位份吧。谁会好好伺候?
要是先帝还在,还有可能想起昔日恩情,如今皇帝都换了三个了,谁记得她?
越是如此,想要将一封信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她的屋子里,是太过于简单的一件事。
林更衣看到信的时候,一双眼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亮。
恨意在心里蔓延。是啊,她怎么能忘记是苏氏将她害成这样?当年的事,只要有心,总会看出蛛丝马迹的。
当年她是最为得宠的一个了,先帝都承诺,要封妃了。即便先帝去世之前,只是个妃位,也不是如今的样子。
想她锦昭仪当年是何等光,如今就是何等悲哀。
“原来竟是如此,呵呵,苏氏,我也只能这么叫你不安了,怀孕了?呵呵,好得很呢。”林更衣笑着,将信烧了,不管是谁想利用她,她都不在乎了。
苏棉这一胎,目前看来是不错的。表现在两个月也没有吐。就是嗜睡的很。
梁有才和薛御医全权负责她这一胎,都说怀相极好,是个健康的孩子。
得了两个厉害御医的保证,苏棉心情很好,她本身就就怕上次的事对孩子有什么影响,也怕孩子不健康。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得知一切都好,心情轻松下越发是没有吐。
“不吐也是正常的?”苏棉问。
“回娘娘的话,多的是孕妇不吐的,娘娘饮食作息,皆有规律,自然反应小一点。”薛御医道。
“但愿一直这样吧,我这回也不是很挑食。<>”苏棉摸着肚子道。
“不挑食就是最好的,娘娘吃喝好了,越发有精神,就越发不会难受了。”薛御医道。
梁有才也是点头。
送走他们两个,燕子归道:“总算是怀的安稳,朕也算是安心了些。”
“嗯,这个小的很懂事的样子么,以前你不在,那几个小的就不安稳,哼!”苏棉摸摸肚子,很是嫌弃的样子。
“你呀,孩子乖,你不受罪,怎么还为了和朕置气,非得要孩子不乖?”燕子归轻笑着抱着她。
苏棉哼哼了两声,乖乖不动了。
不一会,就发现燕子归的不对劲了。
呼吸很重,嘴唇摩挲着她的脖子,轻轻吻着。
“陛下”苏棉轻声叫。
“别动。”燕子归声音沙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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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腰间的手力道大了些,苏棉好笑,两个月而已,这男人忍不住了?
“陛下的腰带好硌得慌。”苏棉撒娇。
燕子归顺手将腰带抽了,横竖夜里了。
苏棉跨坐在他腿上,将小手伸进了他的衣裳一头。燕子归本是拦着的,后来看着她的眼睛松了手。
苏棉一只手抱着他的头,吻他的唇,一只手伸进了亵裤中。
“嗯”燕子归轻轻的哼了一声。
“会累。<>”燕子归看她这样,又舍不得她辛苦,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哪是一下子就能结束的?
“不累的,陛下好迷人。”苏棉吻他的耳垂,甜腻的嗓音想起,手上动作越发的快了些。不过柔嫩的小手一点也不粗鲁,轻柔的爱抚他。
相伴十年,都不是初经世事的孩子了,所以即便是羞涩,对彼此的身体也是了解了十分,所以很娴熟。
只一小会,燕子归就忍不住,将她抱上了塌。
解开她的衣裳,轻轻的揉捏她的身子。
她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夫君,最疼她了,就算是今儿要了,也是有分寸的。
不过燕子归不会真的要了,只是更想与她亲密罢了。
事后,两个人都很满足的抱着,苏棉道:“坏,人家都没有那个心思的。”
“朕不忍肚子舒适,自然要投桃报李。”燕子归轻笑。
想想刚才的火热,苏棉饶是厚脸皮也红了脸:“讨厌啊。”
“累么?”燕子归给她揉手腕。
“还行吧,还说出去走走呢,看来都免了,睡觉吧,我不想起来了,咱们能不能放肆一回,就这么睡,不洗漱了。”苏棉道。
“好,就这么睡吧,明儿再说。”见她实在是累了,主要是刚才也擦过了,不算难以忍受。
抱着很快睡着了。
次日起来,燕子归上朝,苏棉也没过分赖床,只要是昨晚没洗洗,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起来先进了浴池泡了一会才用膳。<>
等道吃过了早膳,才晃悠到了金相殿。她是从后门进去的,因为前面头大臣在。
等大臣们陆续走了,苏棉才到了前面,就见燕子归皱眉看着一道折子。
“棉棉来了。”见她来了,放下折子叫她。
走过去捡起那个折子,就见是说南疆帝驾崩了。太子继位,六月初登基大典,请大胤来人观礼。
“陛下是想叫谁去?”苏棉坐下问。
“十一去,总觉得有些单薄。要不就叫丞相也去吧。”燕子归道。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陛下准许么?”苏棉笑道。
“别闹,要是你没有怀孕,朕就带你一起去了,如今你有孕,朕不会去,更不会带你去。”燕子归打断她。
“急什么?我不去啊,我说他们家太子登基了,咱们家太子能不能去贺礼?”苏棉笑着戳燕子归的胸膛。
“安儿?安儿才七岁。”燕子归无奈的笑,这小女人,想一出是一出的。
“七岁怎么了?不管谁去,都是要礼部随行,有一个使团随行,并且好多侍卫的。又不必他做什么?去了说几句吉祥话罢了,七岁也学得会吧?”苏棉撅嘴。
燕子归有些无奈的看她,并不是想着这件事如何安排最合适,而是想着如何拒绝她,她不会生气和难过。
“七岁啊,又不是五岁?就是出去见世面,他是太子,如今这是个机会,就是出国玩一趟而已,跟着文武大臣一大堆,还能丢了?然后就是安全,你去的规格和他去的规格也就差一点点了,难道安全上就不一样了?”苏棉道。
“棉棉”燕子归愁了,这怎么劝?
“叫他去吧,以后大胤和南疆是要一直交好的,如今南疆的太子几个孩子都是十来岁了,难道以后你还要和一群孩子打交道不成?那是安儿的人脉了吧?”不管南疆新帝登基立哪一个做太子,都是和安儿年岁差不多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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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皱眉:“你嫌弃朕老了么?”
“陛下不老啊,可是和人家十来岁的孩子比比,是不是差辈儿了?”苏棉轻笑。
“好啦,想想南疆还有个独孤腾,不是和你很是惺惺相惜么?他也会照看安儿的。现在不是你在京城里,裴玉卿刚回来,叫他跟着去,你要不放心,叫凌也去。”苏棉道。
燕子归叹口气:“朕原本想着如何劝你,这回好了,你真的把朕说动了。”
“那还不好?帝后意见一致啊,可以办了。”苏棉又笑了。
“安儿要是不愿意呢?”看着苏棉的笑脸,燕子归无奈的问。
“爹娘都同意,他基本上没有反驳的余地了。”苏棉煞有介事的道。
“叫来问问吧,他快下课了。”燕子归道。
苏棉没意见,心说要出国玩儿了呀,孩子不会拒绝的好么?
果然,铭安听说之后,根本没想过拒绝。只是得知自己去的时候,有些不安:“爹爹和娘亲都不去么?”
“你娘亲还有孕在身,不能出门,爹要看着你娘亲,所以这次,你要代表大胤,去南疆为新帝送贺礼了。小说站
www.xsz.tw”燕子归道。
苏棉笑了笑,刚才你还不同意,这就哄着了?
“那弟弟也去?”铭安看着铭寿问。
“弟弟不去,弟弟没有爵位,不合适。<>爹安排丞相,礼部尚书,忠武候等人陪你去。”燕子归道。
铭安想了想,只有丞相比较熟悉,可是也仅限于熟悉。
“不记得忠武候了?长得好看的那个,他很厉害,等你回来,就跟着他习武吧,七岁了,差不多了。”苏棉笑道。
“咦?是他?我记得!”铭安被提醒,就知道忠武候是裴玉卿了,回来一个月了,也进宫好几次,铭安也爱和他闹的。
“记得明昭公主么?”苏棉又问。
“不记得。”铭安想了一会,摇头。
“沉儿姑姑?”苏棉再次提醒。
铭安又想,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可是不记得。再次摇头。
“好吧,不记得也没关系,到时候叫青墨跟着你去,要知道那是咱们大胤的公主,你去了要关心她的生活,要是她想回来,你就把她带回来。栗子网
www.lizi.tw”苏棉道。
铭安似懂非懂的点头。
苏棉也不急,他是太子,去了就行,具体事情自有人办。到时候他只需要说场面话就可以。而加之年纪就算是场面话不会说也没关系。
七岁的太子去南疆,南疆人不会觉得大胤怠慢了,而会觉得大胤看重他们。
要不然会不顾安危的叫皇太子去么?
所以即便礼数不周,南疆人也不会怪罪的。
决定了之后,就将丞相等人宣进宫来。众人都是一惊,太子殿下去!这
不禁就要劝阻,燕子归道:“太子是不过不是有你等忠臣良将?他也该出去走走历练一番。<>文有丞相,礼有尚书,武有忠武候。又有禁军亲卫随行,安全也无虞,还有什么不放心?”
“臣赞成陛下和娘娘的意思,只是不知,太子殿下一下如何?”裴玉卿笑着问一边的铭安。
“本宫也赞成,有劳诸位了。”铭安很是像模像样的拱手。
众人忙避开道不敢,应该的。
得了,人家一家子都决定了,他们就别说了,只想着一路如何伺候好太子就算了。
相比于铭安的高兴,铭寿很低落。
特别的低落。
哥哥是太子,虽然时至如今他也不是很清楚太子具体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他知道,哥哥能做的许多事,他都不能做。
就像这件事,他也想去,即便是跟着哥哥也好啊,可是爹爹不许。
从没有这么明显,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和哥哥的不同,他们果然是不同的。
爹爹更喜欢哥哥。
他低着头,站在苏棉身边,不发一言。
很久之后,苏棉将他拉进怀里:“寿儿不难过,哥哥毕竟是太子,只会有一个太子,谁也不会和他一样的,但是爹爹和娘亲一样疼爱你。”
“娘亲”铭寿有些委屈的抱住苏棉的腰:“娘亲。”
“乖,娘亲疼你,你哥哥走了之后,你就一个人占着娘亲了,不高兴么?”苏棉哄他。
想想这个,还是不错的,铭寿总算是安慰,点头:“高兴。<>”
“好了,乖乖的,哥哥要出远门,你也得给哥哥安排呢,看看他缺了什么,是不是?”苏棉引导他。
要是真的亲生的也就罢了,就怕以后有心人挑拨,太子和皇子,本身就不一样,他们又是这般占着双生子的名头,长得还不同,如今不好好引导,以后怕生出误会来。
“嗯,寿儿这就去!哥哥,哥哥,咱们回去吧,看看你缺了什么?”铭寿就穿过了几个大臣,将铭安拉着。
“嗯。”铭安点头。然后转头对燕子归和苏棉道:“父皇,母后,儿臣告退了。”
“去吧。”燕子归笑着挥手,这个孩子,有外人的时候,装的真像。
“儿臣也告退了。”铭寿也忙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
“本宫先告退了,诸位继续。”铭安又装模作样的对着几人拱手,这才拉着铭寿出去。
大臣们忙道:“恭送太子殿下,二殿下。”
“太子殿下虽然年纪不过很是进退有度,我大胤之福啊。”礼部尚书笑着夸。
众人附和,很是夸了一会。
燕子归嘴角挂着愉悦的笑意,孩子资质如何,他还是清楚的。单看孩子的母亲那个聪慧劲儿,就知道孩子傻不了,何况还有他呢。
想及此,笑着瞥了一眼苏棉。
苏棉回以一个甜美的笑意。
无视掉嫡后之间那剪不断的情思和默契,丞相开始和陛下商议细节了。太子去南疆,那可得安排好了,必须是万无一失啊。太子到底还这具体要做的也不能指望忠武候这个武将。礼部么,就是做一些礼制上的事,具体的还是他这个丞相了。
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路途遥远,要赶上南疆新帝登基,使团就该此时离京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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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最初的兴奋之后,这几日铭安冷静下来,就有些打退堂鼓。毕竟他还从没走远过。这一去好久好久见不到爹娘了。
虽然前段时间苏棉和燕子归都不在,但是那不一样,至少他还活在熟悉的地方的。
如今这一走,处处不熟悉了。
不过箭在弦上,苏棉就不会允许他退缩。到底是一国太子,以后要面对的多了。如今又燕子归的奠基,大胤空前的强盛。可是南疆也不差。
南疆临海,与海外好多国家有贸易往来。纵然南疆如今的疆土比不得大胤。可是最起码二十年内,北漠是没有什么收益的。
能够自给自足就是好的了。
所以,大胤和南疆这两个国家,最好是交好。那么以后需要太子出面的时候多得是。如今就是开始了。
临走的时候,铭安拉着苏棉的手,哭了,不过哭是哭了,当着臣子,到底没说出我不去了的话。
苏棉心疼,抱着他道:“去吧,一路都有人照顾你,不会受委屈的。娘和爹等你回来。”
铭安眼巴巴的看着苏棉和燕子归,到底还是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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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走了,娘亲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好,乖,去吧。”苏棉差点就哭出来了。
送走了铭安,燕子归也不管这是宫门口,将苏棉抱起来:“明明舍不得,非得叫他去,你呀。”
“他又不是个闺女,以后要做的事多了去,我舍不得就把他当女孩子养这么?”苏棉撅嘴。<>
“是,棉棉说的都是,好了,别难过了,都是亲近的人跟着,不必担心。”燕子归道。
“能不担心么陛下,我是不是不算好母亲呢?”苏棉的眼泪还是滴了下来。
燕子归心疼坏了:“别哭,棉棉自然是好母亲。咱们的孩子是太子,他的教养自然不是寻常孩子一般,只要疼爱的。棉棉做的极好,以后,安儿也会懂得。再说了,就算是如今,安儿也没有怨你啊。”
苏棉不语,只是紧紧抱住燕子归,将头埋进他怀里流泪。
燕子归忙走快些,他是知道的,棉棉看着最喜欢欺负铭安了,可是她心里最重视的孩子就是铭安。
看着儿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再加上如今有孕,人容易激动,自然很难过了。
回了金相殿,将她放在贵妃榻上,坐在跟前道:“别哭了,出宫走走?要是不想去,朕陪着你,想做什么都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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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出宫吧,今儿不去,你陪我躺着吧。”苏棉不觉得这么撒娇粘人有什么不好。她不也才二十来岁。
“好,今儿本就无事,这里躺着,还是回和乐殿去呢?”燕子归问。
“回去。”苏棉看他,他从不说去你的寝宫之类的话。似乎这里也好,还是和乐殿也罢,都只是他们其中一个住所罢了。
甚至,她感觉得到,对于他来说还比较喜欢和乐殿呢。
回去之后,两人躺在榻上。
今儿起来的早,送走了铭安也不过才是个辰时一刻,苏棉有些没睡好也是有的。
也不是今儿就没事了,只是燕子归早知道今儿她一定会难过,所以有些事也往后推了些。<>如今没有什么大事,只要是不误事,也就没有什么比她要紧了。到底怀着身子呢。
苏棉靠在燕子归怀里:“天气快热起来了,这会子赶路倒是好的,要是太热了就不舒服。”
“是啊,南边暖和,只要不下雨,越走越热,等他回来的时候京城也暖和了。”燕子归道。
都是说的好处,其实回来的时候,六七月里,正是热的紧。不过马车里可以放冰块,曹六也跟去了,自是会照顾的好好的。苏棉叹口气,也只能安心了。
苏棉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这个了。
摸摸肚子,一早起就觉得涨涨的,也坏了几个了,知道这是胎儿长大,子宫撑着了。
“不舒服?”燕子归撑起头覆上她的手问。
“一点点,正常的。揉揉吧。”苏棉有些疲惫的靠着他道。
燕子归轻叹,然后将手放在她腹部轻轻的摩挲着,哪里能揉揉?只能摸摸了。过了一会想问她好些了没有,抬眼一看,她早就睡着了。
再是怀孕不辛苦,到底是不一般的,她眼下还是有些青黑色,也是这几日担心铭安没睡好。燕子归继续摸着,她觉得舒服,等她睡沉了再说。
安宁宫里,太后听着奴婢们禀报说太子殿下已经起程了,嗯了一声挥手叫人出去。
这一回,太后也阻拦了一下,不过是象征性的,自己也知道无用。
凭心而论,要是抛开前些时候的芥蒂,她对铭安还是疼爱的。只是这一回,她自己阻拦的底气也不足。看燕子归的意思,也是叫铭安去,便不敢多言了。
其实她也不清楚是苏棉提议的。<>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说什么了。人要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就不会一路往黑不回头。
苏棉醒来的时候,燕子归还在睡。
他其实每天都需要小睡一会。苏棉看着他,细细的看,就知道他瘦了不少。
她担心孩子,他也一样,还有繁重的国事,担心她的身子,肚子里孩子。
只是他从不说。
苏棉心里柔柔的,感动的一塌糊涂,不肯动,只是越发紧一些的抱着燕子归的腰身。十年如一日,真好啊。
“醒了?”燕子归睡意浓重的问。
苏棉不说话,他明显还想睡一会,她不说话,他就会以为她还在睡。
果然,燕子归见她不语,便搂紧她,又闭上眼。
孕妇本身就嗜睡,苏棉也又闭上眼,不多时就睡着了,两人这一觉睡得很是长,醒来的时候,午时都快到了。不过,也睡得神清气爽了。
“下午陛下练剑给我看吧?有几日没练了。等安儿回来了,两个大的可是要习武了。陛下不能生疏了。”苏棉道。
“好,就是变着法子叫朕锻炼不是?放心吧,朕不会荒废了武艺的。”燕子归笑着捏她脸颊。
“公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奴婢叫了几次了,青叶总算有个反应。
“好公主,您坐这里好久了。”奴婢碧草笑着道。
“怎么了?”青叶有些迷惘道。
“奴婢是问公主,这会子摆膳么?公主总是发呆,以后嫁给了忠武候可怎么是好,人家以为咱们公主就是这般的呢。”碧草促狭的笑。
“你这丫头!再胡说,我就告诉母妃,不要你了!”青叶脸一红。
“奴婢不怕,少了奴婢这样的,公主多无趣?”碧草笑嘻嘻的,安排人摆膳去了。
“你真是无法无天的丫头!”青叶跺脚。
“公主奴婢是逗逗您,您一早就在这里坐着,不就是担心忠武候?这又不是去打仗,是给南疆贺礼去了,过几个月就回来。怒奴婢可都知道,忠武候已经向陛下请旨了。回来就赐婚。”碧草笑道。
青叶这回不斥责她了,只是羞涩的问:“皇叔会答应么?”
“当然会啊,陛下和娘娘都会答应。公主安心的预备嫁妆吧。最多来年,公主就要出阁了。”碧草道。
来年,也十七了。裴玉卿也二十岁了,其实不必来年的
不过这话,她哪里敢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两个丫头,比她都厉害呢。
“用膳吧,下去去马场,这几日天气好。一会叫人去请婉茹妹妹一起。我很喜欢那个妹妹的。”青叶道。
“嗯,奴婢也觉得赵姑娘好,不过齐家那个似乎不喜欢赵姑娘的。”碧草一边伺候她洗手一边道。
“哼!她算个什么?要她喜欢作什么?什么时候爱和她一道玩儿了,上赶着,真是叫人厌烦。<>”青叶道。
“是啊,咱们回回出去,都是公主郡主的,不济也是个大学士家里的女孩子,她一个庶女,总是上赶着,是挺烦人。”碧草道。
“你呀,不长进。我说的上赶着是这个意思么?”青叶瞪她。
“奴婢错了,公主是和她不投契,是吧?反正奴婢也不喜欢她,太谄媚。不过也是身份使然、”碧草道。
青叶嗯了一声,就不说了,用过了午膳,稍微歇了一会,就出宫去了。
赵婉茹也不是第一次被邀请了,跟苏慧,老太太说了之后,就带着人坐车出去了。
大胤本就民风开放,如今早就恢复了战争之前的风气,又加之苏棉的关系,如今的燕京城,女孩子比之过去更自由些。
经常呼朋唤友一起玩儿是最正常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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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四月末,京城里的春天才来了,正是四处游玩的时候呢。
马场里头,女孩子们穿红着绿,有的不太会骑马,坐上去就吓得叫起来了。
不过都是女孩子,就是叫起来了听着也全是喜悦。
赵婉茹就不会骑马,不敢上去,不过带着人在马场里走走也是极好的。
“我竟不知,这京城里是这样的。”她笑道。
奴婢彩菊笑道:“姑娘以前没来过京城,可不是不知道么?如今咱们皇后娘娘喜欢姑娘们欢快,青叶公主和几个郡主没事就来玩,以前仙鹤山是只能狩猎,如今公主和君主们带着京城里的小姐少爷们不少去呢。过几日要是他们去,姑娘也可以跟着一起的。”
彩菊是苏老太太跟前的人,是她见赵婉茹的人太胆小了,护不住主子,所以叫她带着使唤的。<>
“那我怎么好意思呢”赵婉茹道。人家请了来了就是了,人家没有请,也自己去?
“姑娘这就不对了,人家都是身份高的,下帖子自然是好,有时候也有忘记了的。姑娘知道了,自己去也是有的,这不算什么。”彩菊道。
“那我知道了,头一回这样出来,真的不大习惯呢,彩菊姐姐多照顾。”赵婉茹道。
“姑娘总是说这样见外的话呢。姑娘不学骑马?如今这燕京城里的姑娘们可都学呢。”彩菊笑道。
“我不敢这”赵婉茹真不敢,多吓人。
“不学也行,不过大家都骑呢,这马场里有专门的小马和母马都是温顺的。姑娘试试,要不然一会估摸着世子他们也来了,世子的马也很温顺的,皇后娘娘不喜他骑烈马。”彩菊笑道。
“那就还是马场里的马好了,世子要是来,他也要骑的。我不好抢了他的。”赵婉茹也实在是被吸引了,看着好玩的紧呢。
两人说明了,就有奴婢牵了小马给她骑。有专业的奴才们指点。
以前,赵婉茹真的没怎么接触过男子。来了苏家,接触的就多些,苏家人算是亲戚,外头头也有几位国公爷见过,还有世子的一众好友。
今儿马场里的奴才指挥她,就觉得不是不能接受了。
心里虽然还是惊讶的,可是到底没有失态。
“小姐,那是齐姑娘?”奴婢淮儿指着一处道。
刚骑上马的赵婉茹一看,可不是么,齐月影。<>见了她,就觉得不高兴,也怕她又说什么不好听的,这里人多呢。
远远的看着齐月影似乎往公主跟前凑,结果是被斥责了还是说了什么,她有些难过的站在一边。
“咱们跟着公主吧,虽然姑娘不会骑马,慢慢走着也是好的。”彩菊道。
就是不想叫齐家人凑过来,太烦人了。
“好,有劳您了。”
赵婉茹对着牵马的人道。
那人也是精细选出来的,就是伺候这些个不会骑马对的小姐们的,自然是亲和的很:“姑娘不必客气,坐稳了就是,总要时间久一点就学会了。”
“是,您告诉我要领,我慢慢的学就是了。”赵婉茹倒是很喜欢京城里这种样子,少不得要留到母亲生产之后,也得养着,说不定今年就回不去了,苏家不缺马,她少不得要找世子哥哥借马学了。还是认真点,别跟不上公主的节奏。
难得人家不嫌弃她出身不好,叫着一道玩耍呢。
“婉茹妹妹,你慢慢的学,别着急,我那会子可摔惨了呢。”青叶一身红衣,不算很快的打马过来道。
“公主我一定会学会的。”赵婉茹不好意思道。
“别理会那个齐月影,忒讨厌。她欺负你就跟我说,我收拾她。”青叶声音不大不小的道。
赵婉茹也不是个呆子,能投了众人的眼缘,总有自己独到之处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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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公主请我,我真的很高兴呢,来的时候,心里忐忑,不想着燕京城里是这般好。”
“那你留下吧!我没有姐妹,很是羡慕人家呢,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妹子,可是不错。”青叶笑道。
“就算是我留下公主也没工夫和我相处了,不知姐夫如何”赵婉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自己也害羞得不得了。
不过叶青到底比她害羞,打马而去:“原以为你是个好的,不想你也这般笑我。”
赵婉茹听了这话,可没有惶恐,这分明就是公主不好意思了么。
齐月影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她如今出门都不容易,本是想和公主交好,可是公主不爱理会她也就罢,这个赵婉茹算什么?论亲近,她是苏家的姨姊妹,赵婉茹算什么呢?
她那个母亲就不是个好的,以前是嫁给罪臣杨家的,就是如今那个尴尬的四皇子的母族。
四皇子,呸!兄弟都成亲王了,他还是挂着一个皇子名头。这苏慧也不嫌丢人,巴巴的进京来,真以为没人知道她的出身不成?
赵婉茹这样的小狐媚子也想嫁给世子,做梦去吧!她做不到的,赵婉茹也休想!
再是人品不好,总也有几个狐朋狗友的,当下里,齐月影就开始说赵婉茹的坏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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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苏慧曾经的那一段,不知道的人很多,至少这些个姑娘们就不知道,谁家没事跟姑娘们说这些话?何况牵扯上了罪臣,都是不会提起的。
很快,有些女孩子看赵婉茹就带了颜色,本就不是苏家正经的表小姐,如今还有这么个母亲,能不叫人鄙视么?
没人敢直接说苏慧的过去,不过对着赵婉茹,可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赵婉茹不爱多话,可是本身就是个心肝玲玲的孩子,哪里察觉不到呢?
青叶也很快就感觉到了,不过什么都没说,散了之后回宫,就去了和乐殿。
进去之后,才发现燕子归也在。
因为奴婢们没说,青叶不知道,这会子知道了想要躲开,又不敢了。
“皇叔安好,皇婶安好。”硬着头皮道。
燕子归皱眉:“有事?”
“侄女找皇婶”青叶低着头小声道,她很怕皇叔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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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燕子归起身:“棉棉呆着吧,朕一会回来。”说着就起身去了。
他要是一直在,这孩子什么也不敢说,这会子来,估摸着有些事。
“恭送皇叔。”青叶忙道。
燕子归没理她,径自去了。
“你为什么怕你皇叔啊?”苏棉笑着招手。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有点怕”青叶走过去,不好意思的道:“其实皇叔对我和弟弟都好,就是怕嘛”
“好了,那就一直怕吧,什么事?刚回宫?”苏棉见她穿的还是骑马装便道。
“皇婶,我今儿约了婉茹妹妹出去。”接着,她就将流言简单说了一遍。虽然她没有当场听见,但是想打听也不难。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青叶道。<>
“做得对,当时你不说话是对的,要是你为她出头,难免大家觉得你以权压人。索然你是公主,可是婉茹只是一个小姑娘,难免以后会叫人欺负。”苏棉笑道。
“那怎么办啊?我很喜欢婉茹妹妹”青叶急道。
“不急,天气热起来了,后日吧,后日本宫下旨,请燕京城里的姑娘们小伙子们赏春吧。咱们的御花园那么美,是不是也得叫人看看?”苏棉笑道。
年轻一代孩子们的事,她不好强力干预。
“好吧”青叶不太懂。
“嗯,由你主持,你也快要出嫁了,以后你出嫁,是咱们大胤为数不多的公主,少不得要有这样的交际,如今就熟悉熟悉吧。”苏棉道。
“我我不会”青叶吓一跳,她不会主持啊,以前出去玩,都是一帮人在外,不用她管的
“什么都不会,以后嫁进了裴家,你要怎么办?你是嫁人,虽然你还是公主,但是与你的夫君是平等的,难道你以后事事都要靠奴婢么们?干活当然是奴婢们,可是统筹呢?安排呢?”苏棉心说你与我不一样啊。
“那玩意办砸了呢?”青叶犹豫的很,一方面觉得皇婶说的对,一方面又觉得好难。
“不过就是安排一个小宫宴,这你要是也能砸了,那皇婶可真的失望了。”苏棉道。
“好吧,我一定好好的办,可是可是能不能跟方嬷嬷学啊?我”青叶犹豫。
“当然,不仅是方嬷嬷,给你安排的四个嬷嬷都是以后要跟你出嫁的。不过你要记住,嬷嬷们给了你,是帮你的,不是管你的,你要是被嬷嬷们拿住了,那皇婶一样看不起你。<>”苏棉严厉道、
青叶起身,认真的福身:“是,侄女记住皇婶的教诲了。”
她感动的很,母妃也是这样教导的,可惜母妃没有人可用。
“好了,回去吧,后日就要办,回去给本宫写个名单,本宫帮你下帖子。”苏棉挥手道。
“是。侄女告退了。”青叶又福身,这才出了和乐殿。
天有些黑了,她却第一次这么觉得前途光明。以前是只喜欢好一个裴玉卿,不过随着年纪增长,就知道喜欢和成婚是不一样的。
皇婶说得对,她那么喜欢裴玉卿,绝对不要用她的身份压着他。她愿意做他的贤内助。看着夫君高高在上。她们可以站在一处。
“头回觉得,喜欢他,我这个身份不算是个累赘。”青叶笑道。
“公主想开了就好。”碧草也笑,以前公主居然因为自己是公主而觉得自卑,怕裴玉卿嫌弃,这会子,总算是明白了,还是皇后娘娘有法子啊!
“好了,回去吧,后日要办宴席的话,咱们要做的事还多呢,先回去写名单!”青叶干劲儿满满,昂首阔步的往回去了。满脑子都是宴会如何办,第一次办事,必须不能砸了!
赵婉茹回去之后,倒是装的没事人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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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苏慧注意着呢,哪里会看不出她低落?
晚膳后,就去她院子里了:“你今儿怎么了?外头谁给你气受?”按说不该啊。
“母亲安好,我没事,就是累了。”赵婉茹道。
“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有心事不肯说,你亲娘去的早,你不与我说,要与谁说?难免有你不懂的,就这么抹黑就能过去?”苏慧叹道。
“母亲我不是不与你说,真的没什么,许是许是她们觉得我是小地方来的,不喜欢我。”隐隐绰绰的,听了几句闲话,可是那不能说啊。
“罢了,你不说我也没法子,只是你要知道,既然如今住在这,这里就会庇护着你,没有叫人欺负了还不敢说的。”苏慧叹息。
“是,我知道了,母亲快回去吧,身子重了,不必事事担心的。”赵婉茹收起心思道。
母亲也不容易,和原配留下的女儿,轻不得重不得,挺着肚子也是难为的紧。
送走了苏慧,赵婉茹道:“以后少出去吧。”熬着吧,回了梁州就好了。
不过,显然不能如愿,次日不到午时,就收到了皇后娘娘那里下的帖子,进宫赏春。栗子小说 m.lizi.tw
再怎么说,也不敢不去,这可是皇后娘娘下的帖子呢。
叹口气:“我这一辈子,还能进宫。”
彩菊笑道:“姑娘说哪里话,自有有机会的,咱们家里的人,进宫是不难的,只是姑娘不爱去。”
“咱们家,除了我还有谁得了帖子呢?”赵婉茹问道。<>
“有世子啊,明儿是请京城里的小姐们,公子们一起赏春,就在御花园里,青叶公主主持呢。”彩菊笑道:“明儿您跟着世子进宫就好了。”
赵婉茹点点头,想想齐月影,就是不喜欢她接近苏林,可她对苏林没有想法啊。
想了想,这彩菊是老太太的人,便道:“姐姐也知道,那齐月影的心思是世子。我接近世子她难免不高兴”
“姑娘又说胡话了,您与世子,是表兄妹,是亲戚。明儿咱们府上就是你们去,难道还分开走不成?再说了,那齐家姑娘,不是奴婢说,她没有那个福气进苏家的门儿。”
别说彩菊看不起齐月影,这府上就没有喜欢她的。不像是眼前这位姑娘,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招人喜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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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明儿姐姐也去么?我规矩不熟。”宫里的规矩,她真是不熟。
“好,明儿奴婢跟着您去,也赏春去,不过明儿姑娘就知道了,咱们皇后娘娘最和善了。”彩菊心道,只要不是个有图谋的,还真没有听过皇后娘娘难为过谁呢。
当日,苏老太太就叫人将一套粉红色的襦裙送来了,精致的绣工,剪裁也得体,配上一套珍珠首饰,很是好看。
赵婉茹不敢要:“这这怎么使得,我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衣裳呢。”
“姑娘受着,明儿穿着就是。本来今年的换季衣裳就有姑娘的一份,春夏秋冬都有的。这是赶出来的,本没有这么快。”彩菊笑道。
“姐姐,我受之有愧啊。”赵婉茹真是不好意思,住在人家家里,要是真是母亲的女儿也就罢了,可是她不是
“老太太说了,要是姑娘不要,就是不喜欢苏家?”彩菊道。<>
“我不是,我只是觉得惶恐姐姐不要这么说,我收下,这就去谢谢老太太。”赵婉茹不好意思道。
去了荣禧堂,听着里头是张氏和简氏在,赵婉茹站在外头候着。
彩菊去传话一会才带着她进去。
“给老太太请安,给外祖母请安,给大嫂嫂请安。”赵婉茹规矩得体的福身。
“起来,来我这。”苏老太太笑着招手。
苏家多年没有姑娘了,赵婉茹很是得了老太太喜欢。
“老太太叫人给我的衣裳很好看,我喜欢极了,谢谢老太太了。”赵婉茹道。
“喜欢就好。苏家子嗣单薄,桢哥儿的孩子还曼丫头的孩子,他家里祖母祖父宝贝的紧。我老婆子竟成日里没有个孩子陪着。你这孩子偏不爱多话,倒是叫我老婆子不好意思叫你来陪着。”苏老太太笑道。
“老太太严重了,我是生怕自己闹着您。”赵婉茹不好意思的笑。
家里没有祖母,没有和老太太们接触的经验。
“好了。你这孩子就是脸皮子薄了点。明儿进宫了不要害怕,有林哥儿在,没人敢欺负你。”苏老太太拉着她道。
摸了摸她的胳膊道:“怎的这么瘦?女孩子家家的,就是一朵娇花儿,经不起一点雨打风吹的,身子不结实可不行。你还小呢,不是一味的求瘦了就好看的时候。”
“是,我没有刻意不吃,就是爱长肉,这也是愁人啊。”赵婉茹笑道。
“是有不长肉的体质,我看婉茹妹妹就是这个体质,不过吃还是要多吃的。<>”张氏笑道。
“记得棉丫头刚回了烨州那会子,最爱喝牛乳了,我问她,她说长得太矮了,牛乳补钙,反正就是叫骨头健壮的意思,明儿起,给这丫头也喝。”简氏笑道。
“外祖母,这这么贵重的东西”古代,牛乳是个稀罕物。
“咱们家有奶牛,就怕你喝不惯,一天喝一碗,对你好,你母亲如今是闻着要吐的,不然也给她喝。”苏老太太笑道。
“那那我就喝。我住在这里,占了多少便宜,我给老太太和外祖母,大嫂子做鞋子吧,别的做的不好。”赵婉茹道。
“行,做吧,不过不能熬着,宫里皇后也喜欢个小巧的玩意儿,你要是空了,做个荷包钱袋子,珠串的给皇后,她喜欢着呢。”苏老太太笑道。
“是,那我回头做几个,做的不好,叫皇后娘娘拿着玩儿。”她也不说自己手艺不好的话了,比起手艺,那自然是针工局的好了,横竖就是个心意么。
苏老太太对她是越看越喜欢,心道苏林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意思,她是看着这丫头不错的。
等赵婉茹走了,苏老太太倒是也不提这个是,两个孩子都没得说了倒是叫他们不自在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吩咐人好好照顾赵婉茹,吩咐后院里不许有人慢待了她。
简氏是的迟钝的,根本没想到,张氏有点疑心,不过是晚辈,也不敢多话。
次日一早,赵婉茹就跟着苏林进了宫,先去了和乐殿见苏棉。
一早燕子归上朝之后就没回来,用膳都是前面用的。苏棉特地叫苏林和赵婉茹来的早了些,就一起在和乐殿用膳了。
孩子们也都在,难得苏棉起得早。
赵婉茹紧张的很,守着规矩用了一顿,铭寿去读书了。
“去吧,你们找青叶去也行,去御花园里也好,还是太早了,去找岳儿也行。今日他帮着青叶,就不去读书了。”苏棉道。
如今也不怕几位老师闲了,燕子鸣家和燕子期家的孩子们都进宫读书了。
出了和乐殿,苏林想了想道:“这会子天色还太早,只怕别的人没那么早进来,后宫里我也不便去,不如咱们去凌云阁?平郡王也才十一岁,你们也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是,世子说去哪,我跟着。”赵婉茹道。
“以后叫一声哥哥就是了,不必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苏林笑道。
“是,林哥哥。”赵婉茹从善如流。
“嗯,走吧,这位平郡王听说过么?”路上苏林小声问。
赵婉茹见身后没人,想来苏林经常进宫,不需要人带着,只有一个彩菊是自己人,她也小声道:“我只知道他原先是小皇帝。<>”
“正是,不过那都是过去了,姐姐很喜欢平郡王,陛下虽然不说,也是很喜欢的。见了他不必拘束,他极是好相处的。”苏林道。
要说对这个人没有电好奇,那是假话,可是做过皇帝的人啊。
到了凌云阁,早有奴婢迎上来了:“奴才给荣宁公世子请安!姑娘好。”
“公公客气了,王爷呢?”苏林拱手。
赵婉茹也跟着福身。
“小舅舅!”燕振岳早就听到了报,赶忙出来了。
“王爷安好。”苏林笑着道。
“王爷安好。”赵婉茹忙道。
“起来起来,这是?是不是婉茹姐姐?”燕振岳看着赵婉茹道。
“臣女赵婉茹,给平郡王请安,郡王安好。”赵婉茹见问她,又行了一礼。栗子小说 m.lizi.tw
“起来吧,里头坐吧,他们没那么快进来,咱们坐一会再说。这会子有点冷,一会就好了。”燕振岳道。
进了凌云阁,赵婉茹不敢随意看,还是规规矩矩的坐着。
“不知道姐姐爱喝什么,我这里的花果茶还是皇婶那的,倒是派上用场了。”燕振岳道。
“不敢劳烦郡王了,什么都喝的。”赵婉茹忙道。
“小舅舅有些时候没进宫了。”燕振岳又对苏林道。
“殿下我和婉茹妹妹,轮下来是兄妹,你叫我小舅舅叫她姐姐这”苏林皱眉,这怎么这么乱呢?
“那那也不能叫姨母吧?就这么叫吧,婉茹姐姐看着比我也就大了一点的样子。<>”燕振岳笑道。
“叫姐姐也不是不行,以后就别叫小舅舅了吧?直呼其名不是很好么?”苏林挤眉弄眼的。
“那好吧,苏林。”燕振岳从善如流。
“主子,公主来传话,说客人陆续到了,主子和国舅爷,赵姑娘过一会也可以去了。”奴婢进来道。
“好,去回姐姐一声,一刻钟之后我们就去了。”燕振岳道。
赵婉茹偷眼看了一下燕振岳,心道他看着还是很有殿下的风采的么,真没看出来,以前是小皇帝呢。
感觉赵婉茹看他,燕振岳道:“婉茹姐姐看什么?”
“我我没有我”赵婉茹脸一红,偷看人家是不礼貌的,就不知所措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我就问问,咱们准备走吧。”燕振岳笑着道。心道这个姐姐这么可爱呢。
赵婉茹红着脸,不过在场的两个人都不计较,一道出了凌云阁,就往御花园去了。
赵婉茹第一次来,自然新奇,看这御花园,不禁道:“这里真大啊。”
“那是自然了,万象宫本就依山而建,面基大,这御花园是个圆形的,取之天圆地方。里头但凡是北方能活的花草都是有的,皇婶喜欢玫瑰,栽种了很多,不过这会子还没开花,看不到。过些时候姐姐再进来,就看见了。可好看了呢。”燕振岳道。
苏林看了一眼燕振岳,不禁偷笑,这情况不太对啊。这位殿下平素可没话说啊,今儿话多了不少。
“真的,玫瑰是什么样?我竟没见过,也没听过呢。<>”赵婉茹好奇道。
“姐姐没见过么?”燕振岳惊讶。
“没有,梁州怕是没有那个的。”赵婉茹不好意思的道,太没见过世面了。
“咦,那既然这样的话,苏林你先去,我带着婉茹姐姐去花房看看,那里有开花的玫瑰。”燕振岳道。
“好,你们去吧,我先进去了。”苏林笑着一拱手,就嗖一下跑了。
心说要是平郡王喜欢赵婉茹,也不错么,虽然平郡王才十一岁,再过三四年,也就能娶亲了。婉茹妹妹虽然今年说是十四了,不过是个虚岁,实际算十三。女大三抱金砖么,很好啊。这两个人都是性子柔和的,也合得来的。
见苏林已经走了,赵婉茹问:“这会子去,合适么?”
“合适,宴会开了也没事,晚一会去也使得,走吧。”说着就带着赵婉茹去了花房。
平郡王来了花房!
平郡王带着个姑娘来了花房!
奴才们都惊呆了,郡王殿下,您这个是不是早了点?
见奴才们眼神怪异,燕振岳道:“本王不能来?”
“不是不是,奴才有罪,奴才只是只是觉得意外。”小太监忙道,这位可也得罪不起啊。
“嗯,起开吧。”燕振岳也不是第一次来,以前也来过,所以熟门熟路的带着赵婉茹去了里头。
“这就是?玫瑰?好漂亮!这个香味也好闻。”赵婉茹见了玫瑰花,欢喜道。
“姐姐也喜欢吧?去,把那个剪来。栗子小说 m.lizi.tw”燕振岳笑着指了一朵,开了一半,正是最好的看的时候。
一个太监忙去剪了捧着来。
“来,我给你戴。”燕振岳虽然十一岁,但是燕家男人似乎都高,所以已经比赵婉茹高一个头了,给她戴个花儿不算问题。
“郡王”赵婉茹不好意思极了,这么亲密的事,怎么能做呢?
“姐姐看不到后面的,来吧。”燕振岳笑着轻轻推她。
彩菊装看不见,婉茹只好转头了,心说平郡王才十一岁,自己不能想多了。
将一朵粉玫瑰插在了婉茹的发髻里,她今儿本就是个双螺髻,后头是没戴什么,这会子加上一朵花,也不违和,挺好看的。到底年轻女孩子,稍稍有些不搭,和不碍事。
“好看。你选一盆开的好的,好好的送去苏家,回头去凌云阁领赏去。”燕振岳指着太监道。
“哎,奴才这就好好选一盆去,多谢郡王殿下赏赐。”那太监忙应道。
这花房,头一个要供应的,自然是皇后娘娘,现在皇后娘娘没有公主,皇后之外,那就是贵妃,甄昭仪,其余嫔妃偶尔也来要一点。青叶公主不爱这个花儿,喜欢的是兰花儿,也有养着的。栗子网
www.lizi.tw在其余,就是小殿下们时常要了去给皇后娘娘看,平郡王这还是第一遭。不过他们可不敢拦着。
“这是皇后娘娘喜欢的花儿,我要了不好吧。”赵婉茹是很喜欢,不过不大敢要,进宫就听意外得了,再要东西不好。
“皇婶还会在意你要了一盆花?是我送你的,你就收着,好了,走吧,御花园里,估摸人都到了。”燕振岳笑道。
“那多谢郡王殿下了。<>”赵婉茹只好福身谢过。
两人到了御花园,果然人都到了,下意识的,赵婉茹第一个就看见了齐月影。
众人互相见礼之后,齐月影笑盈盈的过来了:“婉茹妹妹去哪了?”
“花房。”赵婉茹不会撒谎。
“呀,那可是一般人去不得的呢,哎,妹妹头上的花儿真好看。”齐月影声音很到道:“怎么是和平郡王一起呢?”
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做出个不好意思的样子来。
燕振岳皱眉:“本王去哪,和谁去,你也关心?”
他身份特殊,极少以权压人,第一次这么严厉的说话,众人便知道了,这齐月影是很叫平郡王不喜了。
“臣女不敢。栗子小说 m.lizi.tw”其实说是不敢,她也没觉得平郡王多了不起,不就是个废帝么?
“皇后娘娘到,贵妃娘娘到,甄昭仪到,万修媛到,青叶公主到!”太监唱和的声音传来,她们也终止了说话。
“皇后娘娘安好,贵妃娘娘安好,甄昭仪安好,万修媛安好,青叶公主安好。”众人忙请安。
苏棉一眼就看见了赵婉茹头上的花,笑了笑道:“都起来,你们聚会,我却想要凑热闹。”
“皇婶不来还有什么意思?婉茹妹妹这花儿戴的好,适合你。”青叶笑道。
“多谢公主。”赵婉茹忙起身。
“都坐吧,不必客气,青叶,本宫就是来参与的,还是你主持了啊。”苏棉坐下笑道。
“是,我一定主持好,你们都要给我点面子,有什么不自在的,私下里与我说,万不可砸了场子啊。<>”青叶玩笑道。
“有公主的话,我们一定不敢砸了。”苏林几个男孩子笑哈哈的。
大家平素里都在一处玩儿,几个郡主和青叶一样都成了野丫头了,骑马射箭打猎无所不参与,所以即便与男孩子说话,也没有扭捏的。
不多时,大家就闹在一处了,几个人比作画,几个人比写字,也有要做给苏棉等人看的,都是十几岁的孩子,男孩子求仕途,女孩子求姻缘。
进宫是不想了,但是哪位娘娘家里没有亲戚。要是看上了,就是一门好姻缘。
皇后娘娘的弟弟,这可明晃晃的在呢。
“我今儿不该来,看了她们,我觉得我老了。”苏棉道。
“娘娘快别这么说了,谁信呢?青叶你来,你站在你皇婶跟前儿,分明就是姐妹两个。”贵妃笑道。
这话却也不假,苏棉包养的好,本身肤质也好,往一起站,真是姐俩。
不过也是青叶最近的打扮,偏向于成熟些了。
“真的么?你这么一说,我就高兴了,连带着我肚子里的小家伙也高兴了。”苏棉笑着摸肚子。
“臣妾越发厉害了,这就能逗着小公主一乐。”贵妃笑的更厉害了。
众人都夸赞她们两个,气氛很和谐。
过了一小会,就见青雀进来道:“主子,虞贵嫔来了,说是想进来。”
“那就进来呗。”苏棉无所谓。
这一回太后的事情,虞云很是把得住,所以后宫晋位的时候,燕子归给了她一个贵嫔的位子,不得不说,这个晋位的速度也算是第一人了。<>
虞贵嫔进来,笑着福身:“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几位姐姐请安。”
“起来吧。”苏棉指着一边:“坐。”
“多谢娘娘,臣妾是听着御花园里热闹,打听了之后,说是公主招待朋友,娘娘也在,臣妾就来了。”实际上就是无聊了
“来了就好,人多好。”苏棉笑道。
“青叶啊,你有没有叫宫里的乐师们来?今儿就不跳舞,听听曲子也好啊,写字画画的,也不耽误。”苏棉道。
“叫了,那我这会子叫她们来吧。”青叶欢快的指挥人去了。
看来这主持个宴会也不难么,大家说笑一番,然后用膳,在说笑一番的事。
她哪里知道,本身就是公主,又有苏棉坐镇,谁敢捣乱呢?寻常人家请客,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不一会,乐师们就来了,请安之后,坐在亭子外面奏乐。
赵婉茹第一次听有人吹一个黑黑的东西,好奇不已。
燕振岳也不知为何,没事总看她,见她这般,走过来道:“姐姐不认识那个么?”
“郡王殿下我没见过。”赵婉茹起身道。
“坐。”燕振岳说着身体力行也坐下了。
“这叫埙,是北漠那边的东西,以前咱们这里没有的,这个也好听吧?”燕振岳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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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听,这个是什么做的?”既然人家解惑,她也就不纠结了。
“陶土,烧制出来的。皇婶说这个埙吹奏些伤感的曲子更好听。”燕振岳道。
“原来是陶土啊,北漠也有好东西啊,我以前都以为那里什么都没有的。”梁州就很荒芜了,再往北还能有什么呢?
“那可不是,世界很大,到处都有好东西呢。上回肃安公重伤,差点就没救了,是一个北漠的孩子拿出了药,那个药只有北漠以北才有,止血效果特别好,就是那个药救了肃安公的。那个孩子叫做巴利,如今就在肃安公府上住着呢,下回叫他出来,带你认识一下。他学汉话,一直学得不好,不过人不错的。”燕振岳道。
“北原北漠人?”她有些惊讶,北漠人在民间的名声,那可别提多不好了。
“北漠也有好人的,你别怕,巴利不错的,他骑马比我和苏林都厉害。”燕振岳道。
“这么厉害啊,那下次有机会,我就见一下。”赵婉茹笑起来,眼睛眯着跟月牙似得。
“姐姐长得真好看。”燕振岳眨巴眼,盯着看。
“郡王殿下”赵婉茹又不好意思了。小说站
www.xsz.tw心说她这个长相也就是个清秀吧?别说有皇后娘娘倾国倾城的容貌在呢,就是齐月影其实也比她长得更美些。
这头他们两个说话,苏棉看了一会转头对贵妃道:“我怎么看着,岳儿这孩子像是有点意思?”
贵妃顺着她看过去,看了好一会:“按说不该啊,平郡王才十一岁,可是臣妾看着也像。”
“是像,咱们郡王平素都不爱说话来的吧?”甄昭仪小声道。<>
“不知道婉茹这孩子有这个心么,到底比岳儿大些,起码得过个三年吧,到时候人家姑娘十六了。”苏棉轻轻摇头。
“那也不碍事啊,到时候有了变故,十六岁也不算大,如今不是十七八出阁的也多?”贵妃道:“那会子,咱们郡王也十四了,该是懂事了。”
“回头我得问问去,这孩子的姻缘我还真的不安心呢。”苏棉道。
“娘娘不防留着赵姑娘常住京城吧,就算是他们没有成,过几年好好的给姑娘选一个也行,只要这几年不要声张就是了。”万修媛道。
她一张嘴,大家不禁都愣了一下,今儿她来了,纯属是路遇。
她如今可不是以前的万婧媛了,低调的叫人记不住有这个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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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说错了?”万婧媛见她们看她不安道。
“没错,就这定了。”苏棉笑了笑,谁说万婧媛不会变,这不就变了么?
午膳时候,直接摆在外头,青叶忙来忙去看着菜色,倒是没出问题。就连苏棉如今的挑剔,对她安排的菜色也满意了。
吃过了午膳,苏棉和几个嫔妃就起身了:“你们继续吧,我是不行了,回去睡觉了。”
“皇婶慢走,恭送皇婶。”青叶刚才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道。
众人忙恭送过之后,苏棉带着人出了御花园,各自回去了。
得知苏棉回了和乐殿,燕子归也回来了。
见她懒洋洋的靠着贵妃椅坐着问道:“累了?累了就该早些回来、”要不是御花园里都是女孩子,他早就去抱她回来了。<>见她这么累,心疼。
“不至于,稍微累点,其实是困,早上起来早了。陛下用膳了吧?”苏棉拉着他的手问。
“用了,困了就睡吧。”他还是叫人去打听,知道皇后用过了,才在金相殿摆上的。
苏棉嗯了一声,伸手叫他抱。
燕子归笑着将她抱进内室,替她脱了外头的衣裳,解开头发:“躺着。”
苏棉听话的往里一趟,眼巴巴的等着他。
燕子归解了衣裳头发,挨着她躺下:“今儿高兴么?”
“挺好,对了,岳儿好像看上赵原的闺女了。”苏棉就跟发现新大陆似得道。
“岳儿才十一。”燕子归笑,这不大可能吧?
“陛下当年,是十几岁开始知道喜欢漂亮姑娘的?”苏棉趴在他身上问。
“十八岁。”燕子归毫不犹豫。
“十八呀,那么晚啊?”说着,苏棉不禁笑出声来,这是怀孕了反应慢她们遇见的那一年,她十四,燕子归不就是十八么?
“陛下不老实,我遇见你的时候你都大婚好几年了。”苏棉戳他。
“傻棉棉,你问的是朕什么时候知道喜欢,遇见棉棉之前,朕并不知喜欢。”他十五岁,就有了伺候的人,十六岁大婚,不过是到了大婚的年纪了。
父皇选的人,并不是他喜欢才大婚的。
也没有想过喜欢这个词,直到遇见了苏棉,才像是开了窗户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陛下真会哄我。”苏棉心里甜甜的,她甜了,不介意叫燕子归也甜:“我也只喜欢陛下一个,只你一个呢。”
“废话!”燕子归黑脸,你还想有别人么?
“噗好吧,睡觉吧。”苏棉笑了,得了,今儿彻底智商出走了。
古代女子啊,可不就是一个?她心里摇头,燕子归啊,你是我前世今生,加上原主都爱的一个啊。
“岳儿要是喜欢,就留着那女子住京城吧。”燕子归道。
苏棉嗯了一声,想着回头和苏慧说说去。要是能成,这也是好姻缘,毕竟两个孩子都是性子和善的。
“朕还以为你要把那姑娘留给苏林。”燕子归道。毕竟他听苏棉说了几次这个赵原的闺女好。
“想过,不过看着不来电呢,这丫头确实不错,给谁都是赚了。”苏棉已经迷糊了。
燕子归见她说话已经迷糊了就不说了,只是摸着她的后背,稍微用点劲儿,一下一下的顺着。
苏棉哼哼了两声,浑身舒坦的睡着了。
燕子归见她睡着了,也闭上眼,手还在动,人也迷迷糊糊的睡了。
天天半夜起来,白天不睡一会真是扛不住,皇帝不好做啊。
苏棉走后,御花园里一点也没有因此冷清,反倒是因为长辈们都走了,更热闹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方才不大敢闹,不大敢说的,也胆子大了起来。
齐月影见平郡王一只跟赵婉茹在一起,便也歇了说什么的心思了。
其实她也知道,按照身份说,赵婉茹和世子的机会不大,可是坏就坏在赵婉茹不是苏慧亲生的,论起来,他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皇家里的事,谁说得清呢,虽然苏林不是皇家的人,可是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谁知道呢?
不过看着今儿平郡王对赵婉茹的态度,苏林一点也不介意,就知道苏林对赵婉茹是无意了。
找着机会,齐月影就往苏林跟前凑,就跟上次苏林没说她一样
“世子,听说世子剑术极好,今儿要不要舞剑啊?”齐月影过去,站着摆出一个自认为很美的姿势来。
确实美,弱柳扶。可惜苏林对她不感冒:“你的意思是,要本世子舞剑给你看?你也配?”
苏林烦她的厉害了,不然自打他有了这个世子的名头,也没这么说过话。
齐月影脸一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最好。栗子小说 m.lizi.tw”苏林说罢,转身就走,与青叶公主说话去了。
齐月影站在当地,又是羞愤,又是难过。
转眼就见赵婉茹一个人了,平郡王不见了,正好!她一肚子气呢!平郡王她也不怕,别说这会子不在了。
“妹妹怎的一个人了?郡王呢?”齐月影过去问。
其实燕振岳是说道高兴处,迫不及待的去哪埙了,因为是他喜欢的,自己收着不许奴才碰,这会子只是吩咐贴身奴才去拿了。<>
“郡王有事离开一下。”赵婉茹不能说。
“姐姐和郡王到底也是男女有别,这么坐在一起,是不是不大好?”齐月影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她属于那种自己不开心,就一定不叫别人开心的人。
今儿这么多人里头,还就只有一个赵婉茹身份不高,她也就捡了个软柿子捏。
赵婉茹明知道齐月影是故意的,可是硬是不知道说什么,按规矩,是不大好
不过,到底泥人也有三分气性,赵婉茹憋闷了一下之后,还是道:“照你这么说,今儿这个宴会就不该办,大家都是一处坐着,你怎么不说男女有别了?”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你别往世子那里凑啊,那不是男女有别么?
“哼,伶牙俐齿,可惜你身份太低了,你也就配找个那样的哼,什么狗郡王。栗子小说 m.lizi.tw不就是个废人!”齐月影极其小声的恶毒道。
“你你你真是欺人太甚!”赵婉茹站起来,委屈又愤怒道。
见这边不对,青叶已经过来了,她自然没有听见她们说了什么,但是见齐月影一摸冷笑,和赵婉茹的委屈,大概也知道,齐月影没说什么好话。
“这是怎么了?”青叶问。
她也不能直接就给赵婉茹做主。
“公主,不过是开个玩笑,妹妹就恼了。是我的错,我给妹妹赔不是。”齐月影笑着道。
赵婉茹只是咬着嘴唇,也不理会她,气的紧。想她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在家里也是娇养的,就算是没了亲娘,后娘也是极好。<>哪里受过这委屈?
苏家人都好,凭什么就被外人欺负了?
想到这,她不禁开口:“你喜欢世子,大可以跟世子说,争对我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苏家是那种不要规矩的人家?我和舅舅之间,还能有什么不成?我与平郡王坐在一处如何?你自己心里眼里全是龌龊,就拿我说事,今儿你要是不与我好好说清楚,我不与你罢休。”
俗话说得好,善人不恼,恼了没了。
赵婉茹就是这样,她实在是气急了,要知道虽然如今皇后娘娘的政策叫女子宽松了很多,但是不是一下子就转变的来的,公主带头,男孩子女孩子一处玩耍,到底也是一大群人,没有单独的。
齐月影指着她说她与平郡王如何,这是戳脊梁骨。
青叶看着齐月影,沉着脸:“本宫请你们进宫赴宴,是好意。怎么你处处找婉茹妹妹的不是,以前在宫外也就罢了,今儿是本宫的场子,你还要这般,你齐家是对本宫不满么?”
青叶还是第一次在这些人面前自称一声本宫。
“公主严重了,臣女不敢,是臣女口无遮拦,也是担心妹妹名声”
“齐月影!”
燕振岳刚好回来,前面都没听见,只听见了青叶和齐月影最后这几句话。
“本王一会就去禀报皇婶,以后宫里的宴会,你齐家的男女就不必参加了。来人,送她出宫!”
他一声令下,跟着他的奴才还没动,不过早先苏棉给他的人就已经动了,这点子事,皇后娘娘一定是点头的,这位郡王殿下从来没有过什么要求。
“郡王殿下是我错了”齐月影这会子脸全白了,这要是被赶出去就完了。<>
“哼,几次三番欺负人,本宫念你也不过是个小姑娘,不与你计较。不料你心肠歹毒,处处想要坏人名节,今儿本宫话撂在这,本本宫出现的地方,你齐月影最好退避三舍,不然休怪本宫不客气。”青叶冷哼道。
“本世子也是如此说,以后苏家你就不要登门了。要是齐家不答应,苏家以后就没有这一门亲戚。如今荣宁公府,是本世子说了算。”苏林道。
齐月影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可以想见,回了家会是什么结果,再不敢说一句话,万一苏家真的不许齐家人登门,她会被打死的,最轻的也是关进家庙
只好退后,告退,被送出宫去。
在场的人也都有数了,喜欢齐月影的没几个人,也都暗自定了主意,以后不能与她说话了。这位赵婉茹姑娘,惹不起呢。
“好了,时候还早呢,咱们继续,婉茹妹妹别介意,总有些人是这样的。”青叶笑道。
“是,公主维护,臣女感激不尽。”赵婉茹忙福身道。
“好了,岳儿和婉茹妹妹坐着,我去看看她们的画画的如何了。栗子小说 m.lizi.tw全文字”青叶笑道。
“姐姐被生气,皇婶说过的,总有人爱作死。大家都不喜欢她的,你不必为了这样的人生气。”燕振岳道。
“是,多谢郡王开解。”她想说要不咱们避嫌?可是想想那不是有些此地无银的意思么?便没说。
爱看看燕振岳真诚的双眼,心里又想着那句话,人家还是孩子呢
“那,埙,送给姐姐了。”燕振岳将手里的木盒子递给了赵婉茹。
赵婉茹不好意思要,还没推辞,就被燕振岳塞进来了。
“看看,我也不会吹,下次见了巴利,叫他教我们吹。”燕振岳道。
“谢谢郡王。”赵婉茹微微红脸,这倒是不是因为男女羞涩,而是得了东西的羞涩。
“姐姐以后叫我岳儿吧,皇婶就是这么叫的。”燕振岳道。
“这怎么可以”赵婉茹惊讶道。
“嘘,姐姐私下里叫,叫一下嘛”燕振岳学着铭安撒娇。
这么一个长得漂亮的男孩子,跟你撒娇,即便只有十四岁的萝莉,也是扛不住了,赵婉茹红着脸四下里看了看,见没人看着他们才道:“岳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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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快看埙。”燕振岳兴奋道。
赵婉茹点头,打开了盒子。
两个人愉快的说话,这边苏林小声和青叶道:“你看他们般配么?”
“啊?不是吧?他们?岳儿才十一”青叶有些愣,这是不是不对劲?
“过几年不就好了?婉茹可是好性子的啊,你要换一个,能不能对平郡王好啊。<>”苏林也大了,自然知道燕振岳需要什么样的女人。
必须是心里只有他,不在乎他的地位。、
虽然陛下和姐姐一定不会叫平郡王碌碌无为过一生,但是最起码在外人看来,废帝,是不会有什么前途的。
“皇婶不会同意吧?要是婉茹妹妹也不同意呢?”青叶纠结,以前她和燕振岳不亲,如今几年相处下来,又是唯一的姐弟两个,很是不一样,自然希望弟弟过得好。
“反正也急不来,慢慢来吧,我看他们就很好。”苏林笑道。
“好吧”青叶仔细看了看,也不得不说,这两个人还挺和谐的。
散了宴会之后,青叶就去了和乐殿。
苏棉刚睡醒,见她来了招呼她喝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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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婶,齐月影被岳儿赶出去了”青叶将今儿的事仔细的讲了一遍。
“嗯,难得咱们岳儿都生气,可见这齐月影不像话。这是你们的事,相信你们处理得好。我就不管了。”苏棉笑道。
“还有就是岳儿和婉茹妹妹”青叶不好意思,哪有没出阁的女孩子问这个的?
“嗯?你也看出了?”苏棉挑眉。
“皇婶也看出来了?那那婉茹妹妹同意么”毕竟要是他们能成婚的话,婉茹得等好几年呢。
“嗯,改日回苏家再说,不急,以后一处玩耍的多了,慢慢就知道了。好了,今儿你累了,这收尾你叫你的奴婢与方嬷嬷说就是了。<>回去歇着吧,一股子酒味儿,熏得我头晕了。”苏棉摆手。
青叶啊了一声,忙往后退了好几步:“那我先回去了,皇婶出去呼吸空气吧,都是我不好。”
“去吧。”苏棉笑着摆手。
青叶扮了个鬼脸,跑出去了。
“公主越发活泼了呢。”玲珑笑道。
“是啊,喜事有了着落,自然是欢喜的,说起来我这一怀孕,耽误了你,罢了,明儿叫宋瑮来,定日子,把你嫁出去吧。”苏棉道。
“主子”玲珑羞涩:“奴婢明年嫁吧,伺候主子生了小公主。”
“多大了还明年,明年嫁出去生不出孩子怎么办?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儿叫宋瑮开,趁着我月份不大,就把你嫁出去。省得你和他相思苦。”苏棉打趣。
“奴婢没有主子真是坏。”玲珑说罢,也不好意思的呆着了,抬脚跑出去。
青墨青烟在呢。
晚间,燕子归回来,苏棉迎上去:“回来啦,累么?”
“这么殷情做什么?”燕子归好奇道、
“真是讨厌,人家是想你啊。”苏棉撅嘴,不高兴了。
燕子归嘴里应和,心里却是无奈的笑,午后才分开,不过几个时辰没见,就想了?
“陛下叫我好好看看,想安儿,看着你解解馋。”苏棉拉着他坐下道。
“棉棉”燕子归无语至极。
当初他不在,她是看着安儿想他,如今好了,反过来了
“哎,看你也没用,也不知道安儿如今如何了。<>”苏棉叹息。
“昨日的信报说是到了泉州,歇息一日就起程,今儿应该到了宁安城。不必担心,虽然路途遥远,但是时间充裕,安儿能吃好睡好。”燕子归劝道。
“是吃好睡好,我是心疼他想我们啊”苏棉摇头。
燕子归将她抱紧:“三个月,最多四个月就回来了,别难过,孩子大了总要自己飞的,是不是?”
苏棉点点头,坚持要孩子去的是她,如今牵肠挂肚的还是她,那会子燕子归不同意,如今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哪有不感动的?
“陛下,好像我做什么事对错你都会包容我,你要把我宠坏了。”苏棉嘀咕。
“棉棉没有做过错事,乖,别瞎琢磨了。这会子不冷不热,朕陪你走走吧。”燕子归道。
“嗯,那就走走吧,竹林去看看去,这会子竹子有叶子了么?”苏棉问。
“这朕也不知道,有了吧?”燕子归不喜欢竹子,他喜欢松柏。
“说起来,陛下为什么不喜欢竹子呢?其实要说外形我是喜欢的,但是主子本身,我也不很喜欢。”苏棉道。
“人只道竹是气节的代表,殊不知一株竹能占一亩地的养分。只要有竹,旁的植被多数不能生长。
若是做人如竹,表面君子,实则不能容人,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朕如何能喜欢?”燕子归道。
“我们居然想的一样可惜世人都觉得竹正直,没想那么深啊。”苏棉笑道。
“世人愚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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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咱们不去竹林了,去花房走走吧,这会子御花园里没什么花儿,看看玫瑰去。”苏棉道。
“好。”燕子归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两人溜达着去了花房,呆了一会,才又回了和乐殿,走了一会,苏棉就觉得累了些,用过晚膳之后,早早就睡了。
倒是燕子归睡不着,暖玉温香抱满怀,心猿意马啊
不过也忍着睡了。
半夜里,苏棉睡的翻身,将自己赛进了燕子归怀里。
肚兜早就滚歪了,抱着燕子归无意识的蹭。
燕子归实在是没忍住,将她压住狠狠的亲上去。
“唔你”苏棉梦中惊醒,就见他在她胸前。
“妖精,睡着了也勾人么。嗯?”燕子归沙哑着,将她的胳膊紧紧捏住。是想使劲捏她的腰,不过怀孕了,腰身也是脆弱的。
“陛下想?”苏棉睁大眼,笑着道。
“睡吧,不早了。”燕子归努力压住欲火道。
“陛下,轻轻的没事的,虽然没有三个月,但是陛下控制住就行了。”苏棉道。
才一个多月,他哪里敢,万一没控制好呢?
“睡觉吧,朕没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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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嘛,人家也想要啊陛下轻轻的嘛”苏棉撒娇,这一胎稳着呢,他注意点,肯定没事。<>
“胡说,要是想的话”说着,燕子归将手伸了进去。
苏棉不禁翻白眼,傻么大半夜醒来,她能有多想,还不是心疼他了?
燕子归也知道,不过如今也算是箭在弦上了。
将她抱住,自己纾解起来。
苏棉见他执意不碰她,只好配合他,亲吻他的脖子,嘴唇。
许久之后,燕子归发出一声低吼,沉寂了许久的**终于缓解了些。而在此之前,苏棉已经被他抛上了天。
两人都有些疲惫的躺着,燕子归随意抓了一件里衣擦拭:“就这样睡吧,明儿起来收拾,嗯?”
“嗯,睡吧。等我满了三个月,就满足你。”苏棉亲了亲他的嘴角道。
“睡吧。”燕子归摸着她微微有些汗意的后背道。
不多时,两人就都睡着了。不过距离上朝,也就一个时辰了。
燕子归起来的时候,苏棉是不知道的,别说半夜醒来折腾了一回,就是平素不折腾,这会子她也是醒不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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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燕子归早就养成习惯,就算是严冬,也是出了帐子才更衣的。
出了内室,吩咐人:“等皇后起来,伺候她沐浴。”
“是。”玲珑应着,帮燕子归打理好衣裳,梳头。
送走了燕子归,又去准备好浴池,算计着时间,苏棉什么时候醒来,昨儿夜里起来了一回,估摸着比平时要晚一点的。
苏棉果然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起来,用过了早膳就叫宋瑮进宫来了。<>
“给娘娘请安,娘娘安好。”宋瑮拱手。
“今儿叫你来,是问问你,家里预备的如何了?”苏棉道。
宋瑮愣了下,才明白这是说婚事。他本以为要等皇后生产之后才能叫他和玲珑成婚的,这会子就意外。
“都预备好,有些小东西不全,不过也不差什么。”宋瑮道。
“嗯,五月里就有好日子,你们两个都不小了,就不要等了,五月就成婚吧。”苏棉道。
宋瑮又是一愣,随即大喜:“臣多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呵呵,听着娶媳妇就高兴成这样了?玲珑给了你,你得对她好,要是不好,本宫不会饶你、”苏棉严肃道。
“是,臣绝对会对她好的,臣用性命担保。”宋瑮也认真道。
“那就好,我并不信什么誓言,做到了才是誓言,做不到都是废话。”苏棉道。
“是,那就请娘娘看着臣的行动吧。”宋瑮道。
“好了,玲珑在外头呢,你们说说话,有什么要求,最好现在就说清楚了。”苏棉挥手。
宋瑮出来,就见玲珑在殿外的梨花树下站着,见他过来,低头道:“这么快就出来了?”
“娘娘叫我回去预备,下个月就娶你进门,我会对你好的,我娘也很好相处。”宋瑮道。
玲珑红了脸:“这么快么?”
“我都等不及了”宋瑮咳嗽一声:“那个你有什么要求么?咱们早早办好,省的到时候有什么错误的。<>”
“我没有”玲珑哪里想的道。
“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我叫布置。”宋瑮琢磨着女人么,对屋子的摆设还是有要求吧?
“什么样都好,你你回去吧,我不挑的”玲珑说罢,羞得不得了,抬脚跑了。
宋瑮愣了一下,随即一笑,到底是女人,面皮子太薄了。
不过他也忽略了自己已经红的不行的脸,出宫去了。
玲珑平复了很久之后,才来见苏棉:“主子。”
“嗯,明儿起。口不用伺候我了,你大婚的针线,不必自己做,不过有些小件儿的贴身的,自己做也行。你们是自己看上眼了,以后成婚了,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就要互相包容些。你是个聪明人不比我细说,有我在,总会护着你的。”苏棉道。
“是,奴婢多谢主子,主子对奴婢的恩德,永世难忘。”玲珑跪倒磕头。
“起来吧,日子过得好不好,最终还是看自己,这个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以前我也说过青黛,不要不把自己当主人,也不要把自己当了不起的人。我是你的依靠,可是绝不能成为你耀武扬威的资本,知道么?”苏棉道。
“是,奴婢知道,奴婢不会压人,也不会被人欺负,主子放心吧。”玲珑抹了眼泪道。
“行了,紧还得伺候我,别哭了。给我倒水去,渴了。”苏棉笑着道。
“哎,奴婢这就去。”玲珑笑着脚步轻快的去了。
虽然舍不得离开,但是嫁人总归是一件喜事。难过也是有的,但是主子都没有强留的意思,难道她自己还有强留自己不成?
只要过得好,就是对主子的报答了。学学合欢,学学青黛姐姐,听说锦绣姐姐也过的很好,都四个孩子了呢。
再说铭安,已经从宁安城出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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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拿着苏棉的信,终于还是落了泪。先前说好要青墨跟着的,后来苏棉想了想,青烟遇事比青墨更利索,就叫青烟和青乔跟出来了。
见他哭了,青烟忙道:“殿下别难过了,说是南疆光很是不错呢,殿下去了,我们托福也能看看去。”
“对呀,殿下可别哭了,眼睛肿了呢。”青乔也劝道。
“嗯。”铭安点了一下头,就捂着脸趴在了马车上:“不要吵我,我要睡觉。”
两个奴婢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担忧,不过还是给他盖了小毯子。
铭安闭着眼哪里睡得着?他之前是有些不高兴的,娘亲就叫他这么出来了,不过每天收到娘亲的信,就不生气了。只是很想娘亲,爹爹和弟弟们。
不过又想到娘亲怀着妹妹也不舒服,还每天都写信,娘亲很喜欢他的。
不由的,就记起爹爹的话,你是太子,总要担负责任的。
虽然他不是很懂,这所谓责任是什么,但是的,大约就是这样独自出来之类的吧。
渐渐的,铭安呼吸平稳,真的睡着了。早上倒是起来不算早,只是昨晚只怕没睡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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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殿下也是想主子和陛下。”青烟极其小声道。
“是呀,到底还是个孩子。我下车去,看看他们中午往哪里停,今儿中午好像是赶不到城池了,不知道午膳怎么安排的。”青乔小声道。
青烟点头,就见她掀开帘子轻声和车夫说话,不多时,马车就慢了下来,青乔跳下去。<>
“太子殿下要什么么?”裴玉卿打马过来道。
“太子殿下睡着了,奴婢想看看午膳如何预备的,要是外头吃的话,总要备下些太子殿下爱吃的。本就在外,太子殿下心里郁结,要是吃喝不好,对身子不利。”青乔道。
“这是自然,今日中午还是可以到一个镇子的,到时候自有安排,姑娘不必担心,回去伺候殿下就好。”裴玉卿道。
虽然他习惯了行军时候的简单,但是这一行人里,太子才七岁,自然要好好照顾着。丞相第一次出远门,年纪也大了,也得好好照顾着。不比他行军时候了。
燕京城里,苏棉这几日精神还不错。
除了担心铭安,每天要写一封信之外,其余也没事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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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了一天,天气极好,带着人回了苏家,她的把燕振岳这个事说一说。
苏家接驾之后,簇拥着她回了荣禧堂,也是巧了,今儿苏曼也在。
自打苏慧回来,苏曼经常来。她也不是小媳妇子了,所以倒是不受限制。
“娘娘这一胎如何?可还安稳?”苏曼扶着苏棉问。
“目前还好,没有吐的厉害,只要不吃油腻的厉害的就还不错,嗜睡,别的问题没有。”苏棉道。
“那就好,胃口好就是最好的。”苏曼笑道。
“是呀,好歹不吐,就怕你吃不下去东西。”简氏笑道。
“看我的气色就知道了,不必担心我。”苏棉笑道。
“五妹妹如何?”苏棉问苏慧。<>
“我月份大了,不会吐了,我这一胎也没吐过。”苏慧笑着道,她都六个月了,如今不会吐的。
“前给你送的点心吃着可好?我就爱吃那个。”苏棉问。
还是燕京城之前一家老店做的核桃糕呢,味道依旧。
“好吃的很,吃完了又叫人出去买,以前我没有那么馋嘴,如今可是”苏慧笑道。
“爱吃有什么不好?说的我都又想吃了,赶紧的,叫人去买。”苏棉想着核桃糕和绿豆糕那个味儿,就又馋了。
苏老太太笑道:“这有什么难,这就叫人去吧。”
等一会去了,尤氏一直踌躇,想找个机会和苏棉单独说话,可是这明显没机会。
只好当着众人道:“这一回,齐家的丫头又惹了人,我也是哎”
“大伯母不必说这个,横竖她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做了什么,不与大伯母相干的。只是那丫头品性真不好,我很是不喜。如今是得罪了青叶,青叶那孩子,等闲不会生气。”苏棉道。
“是啊,我可不是为她说话,只是觉得到底是我的姐姐家里脸上无光,既然娘娘这么说了,那我心里就有数了。”姐姐再亲,还比得过婆家一家?
“五妹妹陪我花园里走走,有话与你说。”苏棉笑着道。
苏慧愣了一下,忙起身:“好。”
两个孕妇就去了苏家的花园,比起御花园来,这里果然很是狭不过好歹是个花园子。
如今是四月天,半上午花园里很是暖和,进去中间的梨花树下,苏棉就看见了一盆开的正好的玫瑰花,淡粉的颜色,很大的一个盆子。<>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
她不记得给过苏家这个,便问:“这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苏慧尴尬了一下道:“是那日,平郡王赏赐给婉茹的。”
“是么?我与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你觉得平郡王如何?”苏棉笑着道,看来燕振岳对赵婉茹,是有心。
“姐姐”苏慧有些呆。
“就是你想的这样,我觉得他们般配,虽然婉茹那孩子大一点,但是也不碍事,过三年,就可以成婚了。”十四岁虽然早了点,到时候要是能确定的话,定亲再拖着两年也可以。
“这我”苏慧不知说什么。
“是赵大人的女儿,五妹妹做不了主?还是五妹妹觉得岳儿身份有问题?你只管说。你知道,有我在,岳儿这一辈子肯定是衣食无忧的。”苏棉道。
“这倒也不是,只是我一时有些惊,我们老爷早就说了,婉茹的婚事,我做主就是了。平郡王身份也不要紧,姐姐和陛下呵护,他日子难过不了。只是到底是个郡王,婉茹的身份是不是低了点?侧妃的话,她到底比平郡王大几岁,以后”人老珠黄了,人家还有年轻的王妃,侍妾,那日子不好过啊。
“什么侧妃,自然是正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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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可那孩子的性子我知道,要是这么说了,她不喜也不敢说的。”苏慧道。
“所以,这事情如今不必挑明了。三年后再说,三年后,婉茹十七岁,如果不成,也不算太耽误,我保证给她找一个何时的人。这事你就写信告诉赵大人,也听听赵大人的意思。”苏棉道。
“是,那婉茹那?”苏慧问。
“可以透露一二,这几年,就叫她住在苏家吧,好歹苏家没有别的姑娘,她住着也不会有人排挤她。”苏棉道。
“好,那我就与她说说。这事要成了,怎么也是她占便宜了。”苏慧道。
要是能嫁给平郡王,有姐姐照拂,肯定好过的。
苏棉在苏家用了一顿午膳之后,就被接回去了。
下午,苏慧去了赵婉茹院子里:“苏家住着还算舒心吧?”
赵婉茹一愣:“自然是好的,大家都很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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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好,就多住几年可好?”苏慧坐下道。
赵婉茹一头雾水,给她倒上茶:“可是母亲生产之后,不回去么?”
“母亲是要回去的,毕竟你父亲和弟弟还在梁州呢。但是你可以多住几年。”苏慧道。
赵婉茹手一顿:“母亲”
看出她的紧张,苏慧笑道:“来,坐下。<>”
赵婉茹坐在她身边:“母亲有话,都告诉女儿吧。”
“嗯,母亲问你,平郡王如何?”苏慧道。
“很好啊,和气。”赵婉茹忐忑道。
“你可愿意晚几年出嫁?”苏慧又道。
越是问,赵婉茹越是心惊,不禁急道:“母亲您就直说吧。”
“你这孩子,怕什么?母亲还能害了你?实话说了吧,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有意你和平郡王。”苏慧道。
话说完,赵婉茹有一种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为为什么?”
“这还有为什么?觉得你好啊,平郡王你也见了,你觉得好不好?”苏慧笑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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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茹红了脸:“可是他才十一岁啊。”
“是啊,就是因为他才十一岁啊,就要等三年,也不对外说,你就住在苏家,要是三年后你们没缘分,皇后娘娘说了,会给你选一个合适的。你也知道,皇后娘娘手里配对的没有过得不好的。就是母亲我,不也是皇后娘娘的心思?”苏慧也有些不好意思。
“婚姻大事,本就是该父母做主的,我我听母亲的。”赵婉茹道。
“你这孩子总是爱委屈了自己,我知道,叫你平白等三年,是对你不公。皇后娘娘说了,平郡王对你是有心思的。但是他到底还要是如今就定亲,万一以后以后不成,对你不好。所以才要等。你老实与母亲说,你对平郡王呢?要是你不喜欢,母亲就去回了皇后娘娘,她不会勉强你。不要怕,只管说,一辈子就这一件事最大,万不能叫你不愿意,你也知道母亲当年”苏慧想起当初她的亲生父母强迫她嫁给杨家的残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的事。虽然如今过的好,可是那事,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伤心事。<>
“母亲过去就不要想了。”赵婉茹道。
“平郡王我没有往那想过,我也没有想过自己看着谁好的话如今要我说,我只能说,他挺好的。”赵婉茹心里想,要是以后与他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好。
这是古代,所以苏棉虽然觉得她们还其实也不算小了。毕竟男女十三十四婚嫁的不少。
“既然如此,就这般定下来,苏家就是母亲不在,老太太也极为喜欢你。再说如今苏家没有没出阁的姑娘,你住着,也不会有什么委屈。不过也不必想那么远,最起码今年母亲还在,七八月,你父亲也会回京述职的,到时候就见着了。”苏慧笑道。
“是,我都听母亲的。母亲身子沉重了,不必太过心。母亲也说了,苏家很好,对女儿也好。不必母亲事事都担忧了。”赵婉茹道。
“好,那我不心了,我也回去了,你自己呆着吧,不必家里闷着,想出去了就去走走,母亲给你的银子足够,何况如今苏家还给你月银呢。你们这会子,比我们那会子强多了。”苏慧笑道。
“是,女儿知道了,母亲慢走。”赵婉茹扶着苏慧送出去道。
送走了苏慧,赵婉茹坐在榻上慢慢消化,一边想着,平郡王是不错,只是小
弹了一口气,心说母亲没有进门之前,她可没想过与皇家有什么关系啊。
“小姐,您这是叹息什么?”从梁州带来的小丫头白雀问。
“白雀啊,京城住着舒服么?”赵婉茹问道。
“挺好的呀,气候可比咱们梁州好多了呢,这会子花园里就绿油油的了,咱们梁州如今还荒着呢。”白雀道。
“是啊,是不错。<>”赵婉茹道:“苏家也好吧。”
“是”白雀有些迷惘,小姐什么意思呢?
“好了,没事,既然京城好,咱们就多住几年吧。”赵婉茹道。
白雀应了,心里却越发迷惘了,多住几年是什么意思啊?夫人不回去了?那老爷和小少爷们怎么办啊?
“这会子没事,去拿我做了一半的荷包来吧。”赵婉茹道。
这是还给皇后做的,还要给青叶公主绣一对枕头套子呢。青叶公主也快要定亲了。原想做一副被面儿的。想着回了梁州在做,如今既然要在燕京城里住几年,那就这里做吧,不过就得寻个大的绣架去了,不知道苏家有没有呢?
赵婉茹一边琢磨着绣架的事,一边接过了荷包,慢慢的开始做起来。这个荷包,绣着一对蚱蜢,就快要完成了,也不知道娘娘喜欢不喜欢呢?
万婧媛其实就是感冒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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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古代的感冒也是个大病,这些个出身好的小姐们都是娇惯大的,自然身体没什么抵抗力。中药的药效有不能立竿见影、
尤其是万婧媛,苏棉说的打击是一个方面,她本身小时候太过被骄纵,寻常吃喝多的是她不吃的。
这几年不同,虽然没人可以欺负她,可是也没人捧着。自然不允许她这么挑拣。
所以她吃的越来越少了,身子自然不比从前好。
感冒一来,就越发的严重些。
躺在那里,还真是一副凄惨的样子呢。
甄昭仪到了,就见着这么一副场景,万氏咳嗽着,趴在塌边,一身淡蓝色的襦裙都显得空荡荡的,像是不是她的衣裳一般不合身。
等她咳嗽过了那一阵,才看见了甄昭仪。
就想起身,前尘往事不必说,再没有她是侧妃,甄氏是庶妃的时候了。如今,一个是昭仪,一个是修媛。本该行礼。
“你快别起来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甄昭仪也是感慨万千。
总记得当年在府里的时候,万氏是如何的嚣张。
虽然这一份嚣张实则是谁也没正经压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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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皇后娘娘有宠爱,万氏还没进门,就已经当上了侧妃,当时许是不懂,如今想来,未必就不是陛下不想叫万氏欺负她的心思呢。
当年的慕容正妃也不是好相与的,万氏虽然跋扈,可惜没脑子也没手段。就连她当年是个庶妃,不也看不上万氏么?
可是,世事就是如此难料。<>万氏的没脑子没手段,未必不是她能一直活着的原因。
但凡她动些手段心思,只怕就活不了了。就算是活着,也绝不是如今还能在宫里衣食无忧。
“昭仪娘娘来了,我本该好好找到,不过……我也不瞒着,我如今坐起来都没劲儿了。”万婧媛白着一张脸道。
“不必起,我就是来看看你,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看你病了,你这里缺什么、”甄昭仪四下里看,倒是也没看出什么不合适。
伺候她的奴婢都是后来内务府分的,贵妃亲自选的。没有不合适,不尽心的。
桌上的茶具是新的。茶水是滚烫的,榻上的垫子被子都是好的新的。她穿的衣裳是新的好料子。首饰倒不是最新,可也不察
如此一看,下面的奴才们得了皇后的话,并不敢欺负她。栗子小说 m.lizi.tw
“皇后娘娘的恩典,臣妾受之有愧。”万氏说着,又咳嗽起来了。
因为病的苍白的脸,又咳嗽的通红,看着就难受。
甄修仪微不可见得叹口气,曾几何时,万氏哪里会说这样的话。就算是假的也没有过啊。
如今呢……她说的顺理成章,说的实实在在。可见,人,总是要服了命的。
等万婧媛咳嗽过了这一阵,甄昭仪才道:“御医如何说?”
万婧媛的奴婢忙道:“回昭仪娘娘,御医说主子是吹了冷风,着凉了,这才伤风加上咳嗽,病逝来的急了些。好好喝几服药就好了。”
“哎,咳嗽最熬人了,睡也睡不好。我那里有秋梨膏,一会叫人给你拿来,一天喝几回,润肺,好的也快些。<>你这里蜂蜜有吧,也喝着些。”甄昭仪道。
“多谢姐姐,我这里也有呢。”万婧媛道。
甄昭仪没说话,心说一会该送的还是送吧,毕竟如今的万氏银钱上绝没有她宽裕。
当日,苏棉,慕容婉妙,甄氏都送了东西给万婧媛,念及她病了,都是最实用的东西。
万婧媛叫自己的奴婢挨个却谢恩,自己安心养病。
苏棉这里,吃了一碗牛乳泡着的桃子丁,满意的咂咂嘴:“还不错呢。”
“主子虽然只吃了一小碗,可这也是半个桃子了,起来活动活动吧,不然午膳吃不下了。”青墨道。
“算了,不想动,我又想睡觉了怎么办?”苏棉撑着头道。
也不过是从凤藻宫回来一会,吃了个东西罢了,就又觉得困了,真是没救了。
“主子如今嗜睡是正常的,要是主子实在困了,那就再睡一会,午膳的时候奴婢叫您?”青墨问。
“唔不能睡,这会子睡着了,午膳后不一定还能睡,等着吧,午膳后我得拉着陛下一起歇一会,他如今累的紧呢。”苏棉摇摇头,站起来,努力的驱散困意。
可是,孕妇的睡意哪里是那么容易就驱散的?越是想着不睡,越是困得离谱,最后的结果就是,苏棉在外间的软榻上和衣睡了……
燕子归回来,就见她弯着腿,睡在软榻上,身上衣裳明显不舒服,头发倒是拆了。
心里又是一股怒气,和乐殿的奴婢越发不会伺候了,难道是那个玲珑要出嫁了,其余的奴婢都不会伺候么?
想着,就带着一股杀气看了一眼青墨,青墨吓得当时就跪下了,极其小声道:“主子说不敢说,等着午膳之后与陛下一道午睡,在外头看书,实在是困了,这才……”
燕子归没说话,也没叫她起来。<>在他看来,不管这是苏棉的意思,还是如何,都是她们没伺候好。
他走过去,将苏棉慢慢的抱起来抱回了内室。
苏棉是一点也没有醒,也许是察觉了熟悉的怀抱吧,反正依旧睡的很沉。
燕子归将她抱在怀里脱掉她的外衣,塞进被窝之后,苏棉才睁眼:“陛下……”
“继续睡吧,午膳还早呢,朕陪你。”燕子归哄着她,实际上这就要午时了。
苏棉就嗯了一声,继续闭眼。
燕子归跟着上了塌,青雀进来伺候,将纱帐放下来,主子们白日里歇着,要是别处也就罢了,榻上的话,还是拉着点纱帐吧。
又将燕子归的鞋子摆放好,这才慢慢的退出来。
根本不敢看跪在外间的青墨一眼,就立在里间门外。
心里叹气,青墨姐姐昨儿挨了打,今儿又罚跪了,以后只怕是陛下要烦了她了……
【,谢谢大家!】
花轿从九皇子府的侧门进去,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不是正室,可是这个阵仗丝毫都不次了,万婧媛坐在花轿里面也是很满意了。毕竟是侧妃,不过除了不能从正门进府和不能穿大红之外,也不差什么了。
等到进了自己的如意苑,万婧媛也很满意这里的布置,谁说九皇子没家底?这不是很好么?
等到九皇子到了,揭了盖头,就见一张俊美的脸。万婧媛不禁脸红,他可真好看啊。
“辛苦你了。”九皇子淡淡的。
万婧媛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了。虽然很淡,可是她却觉得已经很好很好了。
“臣妾不辛苦,殿下喝了不少酒吧,喝茶吧。”说着,她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九皇子接过茶,喝了下去,依旧是淡淡的:“该就寝了。”
“是,臣妾伺候殿下。”万婧媛带着万分的欣喜,伺候他更衣洗漱,上塌。
初次是那么疼,疼的她都想要停止,可是也不过是想想,这样一个俊美的夫君,她喜欢啊,怎么会不叫他继续呢?
只是痛到了极致的时候,心口似乎也在痛,有些什么被她遗忘了。
她觉得紧张,着急,害怕,总觉得他不真实。
等到终于结束了,她方才想起,他有个宠爱至极的苏氏
她是见过的,苏氏啊,长得可真是美,叫她嫉妒的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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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她万婧媛也是花容月貌,可惜,那苏氏的美,压得住这整个后院了。
不就连这些年盛宠的锦昭仪,号称是美极,也不如苏氏
万婧媛的担心,似乎都是多余的。<>
次日请安,慕容婉婷笑盈盈的与她说话,就见苏氏也笑着进来,互相见礼。
真真是和睦,万婧媛想到出个之前家里的担心,不禁轻笑,看看,不也挺好的么?
家里想到了家里,她却又觉得心口好疼,只是偏生不知道这一股子疼,是为了什么。
想着等回门就知道了吧。
当夜,九皇子又来了,万婧媛喜不自胜。她本以为殿下喜欢极了那个苏氏,今儿只怕是要去安抚她的了,不料还是来了她如何不喜呢
万婧媛记得,回门那一日什么都没发生,家里好好的,母亲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
是的,是记得。
因为好几年已经过去了呀。
苏氏还在,可是她不再是殿下宠爱的女人了,她万婧媛才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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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婉婷也依旧还是正妃,可惜只是有个名分罢了,并不得宠,后院里的女人都是摆设,偶尔伺候殿下一回,也不过是过眼烟。
只有她,唯有她,常常陪伴着殿下的。
虽然还没有子嗣,但是估摸着也就要有了。
这一日,九皇子与她说要去西北了。朝堂上的事,她不懂,从来就不懂。他说要走,那就走。
临走的时候,慕容婉婷和苏氏都留在了京城,她依旧不懂这是为何。不过只带着她走,她自然是只有高兴的。<>
终于有了子嗣,长子,次子,三子,长女,次女都出自她,这是九皇子所有的孩子了。
万婧媛觉得,自己每天都活的无比的欢喜。
这么多年啊,一下子就过来了,常常恍惚,什么时候住进了凤藻宫的呢?
西北是什么样子?为什么总是忘记呢?记性真是不好啊。
“万氏,你得了九皇子,可是他的心呢?”
苏氏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的大红,依旧是绝色倾城的样子。嘴角勾着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问她。
她答不上来,之间苏氏头上的九凤钗熠熠生辉。
她只是疑惑,她住在凤藻宫,这不是皇后的寝宫么?
那么苏氏如何能戴九凤钗呢?
“你得了他,可是他的心呢?你生了子嗣,可是你的子嗣呢?”苏氏依旧笑着问她。
万婧媛答不上来,是啊,五个孩子呢,她怎么想不起孩子们的样貌来呢?
“你陪伴殿下几年在西北,可是你却不记得西北什么样子,你记得什么?你期待什么?”苏氏仍旧站在那里,一贯娇柔好听的嗓音问她。
“我殿下”万婧媛后退着,不知道回答什么。
“怎么还叫殿下呢?你不是住在了凤藻宫么?皇后才能住在这里。”苏氏又笑了一下。
“想不起来是不是?那你看,你怎么穿着这样的衣裳呢?”苏氏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指着她。
万婧媛惊恐的低头,见她穿着一身不怎么好的橙红色襦裙,对啊,她住在凤藻宫,如何穿着的却不是正红色?
“你你为何穿大红?”万婧媛看着苏氏,颤抖着问。<>
“你说呢?我身为大胤皇后,宸帝的唯一皇后,大红大紫,都该是我穿的。万氏,你还不醒来么?”苏氏忽然换了一个口气,带着些严厉道。
万婧媛语塞,一时之间什么都想起来了。身后犹如有万丈深渊,一退就已经坠落。
睁眼,一片黑暗。
外头下着雨,不大的吹着发芽不久的树木,安静的夜里格外的明显。
万婧媛抬起手,将头上的汗水抹去,就又一动不动的躺着。
一梦,就是一辈子啊
难怪她想不起西北,因为她从没去过啊。难怪她想不起回门,燕子归没有陪她回去啊。
也难怪,想起家人会心疼,因为她们死了,全都死了!早就没有万家了啊
难怪她想不起孩子因为她没有孩子。
更难怪,梦里的燕子归,从不笑呢,因为他真的没有为她万婧媛笑过啊
万婧媛又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动静大,奴婢进来伺候着。
“主子喝水吧。”
万婧媛接了水喝了些菜觉得舒服了,摆摆手叫人出去,依旧躺着。
这一梦,是她心里多少年的心结吧,年少的时候,想要的,得不到的。
就像是西北,其实她从不想去,那时候得不到他的宠爱,又怕了西北苦寒,娇养大的女孩子,怎么会想去受罪呢?
可是,人看不到以后的事啊
“黄粱一梦啊真真是一梦一生。我也算是圆满了,不是么?”万婧媛轻声的呢喃着,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笑意道。
青墨应了,不敢多话一句,就又跪在廊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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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今日一遭。她在和乐殿以后都不知能不能服众。
如今主子对她也失望了,她心里很是难受。
青墨一直跪着,到了时间才敢起来,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被人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棉在屋里,都知道,但是没说话,青墨最近是有些轻浮,可她偏还做不好自己的本分。
是苏棉不肯听话,可是做奴婢的,就没有试图劝,昨儿是一遭,今儿是一遭,这肯定不行。
天渐渐暗了下来,青雀道:“主子,这会子就点灯吧,虽然还没到黑了,可是屋里暗,您看书累眼。”
“哦,不看了,你陪我出去转转,要不走走,晚膳都装不进去了。”苏棉放下书起身道。
“主子说话真有意思,怎么能是装呢。”青雀笑着给她整理衣裳。
“不是说,人就是酒囊饭袋,所以装也说的过去了。”苏棉笑道。
青雀陪着笑,伺候苏棉出了屋子。
黄昏时候,不冷不热的,很是适合散步。苏棉也不去别处,就在和乐殿的外头逛。外头的花树都郁郁葱葱,有人打理着,长势都很好。
溜达了不一会,就见燕子归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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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在外头,就露出一个笑来:“难得见年主动走走、”
自打怀孕后,不是见她吃,就是见她睡,要么就是看书,真是少有这么活动了。
“谁说,我只是等着陛下,想陛下了呢。<>”苏棉笑盈盈的走过去道。
燕子归接了她的手,与她一到坐在廊下:“才一会不见,就想朕,朕很是荣幸。”
“你变坏了,以前你可不说这个话的。”苏棉笑他。
燕子归勾起嘴角,并不回答。
两人坐了一会,回了殿中,都不太饿,不过到了晚膳的时候,还是摆上来了。
吃过之后,燕子归也不要求苏棉出去了,今儿已经走了一会,就差不多了。抱着她,叫她靠在他怀里,伸手摸她的肚子,方才她吃没多吃,可是那汤喝了不少,肚子也该有些撑着了。
苏棉就跟餍足的猫儿一般,眯着眼任由他摸着肚子。舒服的直哼哼。
燕子归从上往下看她,首先是光洁的额头,挺立的鼻子。然后是红艳的唇,她眯着眼,怎么看怎么像是家养的猫儿,吃饱喝足了,被人顺毛时候的样子,叫人爱的不得了。
这两个人在一处,说不出的温柔和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后殿里,铭寿却恍惚着害怕着。今儿在御花园,他看见一个女人,蹲在角落里念念有词,他好奇,就去看。听见那女人说:“二殿下如今也算是很好,陛下疼爱,只是到底不是皇后娘娘亲生的,你泉下有知,要保佑他啊。他不会知道他的生母叫做慕容婉婷的。”
当时,跟着他的太监就将他拉走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巨震。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听说,他不是娘亲的孩子。
他呆呆的,很想去问娘亲,可是不敢。自打哥哥走了,他没有每天见爹爹和娘亲,虽然弟弟们也没有每天见,可是他还是失落。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曾有个一身红衣的女人,叫他叫母妃。
慕容婉婷,那是谁?他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丞相是慕容相,贵妃是慕容贵妃。<>
他坐在榻上,小小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更衣找这个机会,实在是艰难。她有些钱,可是并不是每个奴婢奴才都能收买的。
她如今的身份,御花园都不能进去,自然要花钱贿赂了。
还得找到二殿下单独在御花园的时候去,自然不容易。
做好了这一切,她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做完了最后一件事,她就死在自己的屋子里。
其实,最初接了小秦子的信,她没有想过这么惨烈。这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哦不,这该是反着说,自损一千,才杀敌八百吧
不过,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希望,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那么,何不死去?
要这件事更加沸沸扬扬,她就该去死。
自然不是上吊这样的死法,她要见血。
这把匕首,还是先帝赐给她的,当时不过是为了一盘鹿肉,谁能知道如今成了送她下地府的东西呢?
将手指割破,血书写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林更衣深呼吸了一口,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听人说脖子这里要是割破了,血喷出来能喷好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虽然一定很疼,可是效果好啊有什么呢!
她带着一份诡异的笑,猛地将匕首刺进了脖子里。
没错。不是割,而是刺。
那匕首,是极好的东西,锋利无比,可说吹毛断发了。<>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匕首就贯穿了她的脖子。
果然,雪白的墙上很快就被喷上了血迹。她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像是不觉得疼一般,用尽力气将匕首拔出来。
她说不出话,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冒血,很快就倒在地上,致死,都带着笑。
她失宠多年,早就没人好好伺候了,何况戴罪之身,半主半奴的身份,谁愿意好好伺候她?
所以即便她这般惨烈的对自己,也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先帝曾经盛宠过的锦昭仪,用这样的方式死去。
次日一早发现的时候,尸首冷了僵了自不必说,墙面上都是血迹,已经发黑了。匕首就掉落在**旁边。
林更衣瞪着眼死不瞑目,可是嘴角偏带着一丝笑意。这画面,叫人看得毛骨悚然。
这一看就是个凶杀现场,谁也不敢动她,慌忙忙的去和乐殿禀报去了。这事太大了,不能报给贵妃了,要直接告诉皇后娘娘。
苏棉还没起,听说有人求见,还急切,便披衣起来:“叫进来。”
进来的是后宫里管事的孙姑姑,她忙请安:“皇后娘娘安好。”
“什么事?”苏棉还是困,撑着头问。
“娘娘林更衣没了。”孙姑姑尽量说的委婉一点,别吓着了皇后,皇后可是怀着身子呢。
“怎么没了的?”苏棉如今反应迟钝,还得想一想,才知道哪个林更衣,因为这宫里不止一个。
苏棉问完了,渐渐思绪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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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一个更衣,不值得后宫里仅次于方嬷嬷的孙姑姑亲自跑一趟。别觉得林更衣曾经是个昭仪就了不起,毕竟她在先帝手里就已经不是了。
宫里有宫里的规律,一个更衣去了,自有更衣的处置方式。不必这么早急着来禀报。不是苏棉自我感觉好,而是这宫里再大的事,也得考虑她的身体,心情。
所以,这林更衣的死,怕是有些说法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她死因有些怪,是匕首穿了喉咙”孙姑姑艰难的道,她在宫里一辈子了,只为表示尊重方嬷嬷,这才还是个姑姑,可是年纪上,她都五十了。十岁就进了这万象宫,从未见过这等事,自尽的见过,赐死的见过,这么死的,头一遭啊。要是有问题,她不说等什么呢!
“匕首穿喉??”苏棉一惊,这是谋杀?
“本宫去看看,人在哪?”苏棉问道。
“主子,您不能去啊,那血腥的地方如何去得?您还怀着身子呢?主子不能去。”青雀拦着道。
“姑娘说的极是,太血腥了,皇后娘娘不能去,叫方嬷嬷与奴婢一道去吧,奴婢斗胆,敢问这事要不要与陛下说呢?”孙姑姑问道。
虽然死了的是后宫的人,可是这个死法要真是凶杀,就不能瞒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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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陛下就该回来了,既然不许我去,我等着陛下,你们去吧,叫方嬷嬷一道去。”苏棉道。
燕子归回来,就知道了这事:“总算你听话了一回。”这是说她没坚持要去看现场。
还没回答就见方嬷嬷进来了,脸色差到了极点。
“如何?”苏棉问道。<>
“陛下安好。”方嬷嬷行礼之后起身看着苏棉“主子”
“有话就说,到底怎么了?”苏棉叫她欲言又止,不禁有些着急。
方嬷嬷拿出了林更衣的血书,犹豫不决。这是方才孙姑姑没看见的东西。已经被别的奴婢看到了。
燕子归一把夺过来展开。简简单单三句话:二殿下铭寿出自已故烈王妃慕容婉婷。
苏氏害我。
慕容婉婷死于苏氏之手。
三句话,都是假话,可以对于苏棉和铭寿来说。都是灾难。
“是什么啊?”苏棉见燕子归将布条抓在手里,一脸怒气,好奇的不行。
“没什么,棉棉呆着,朕去看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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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棉一头雾水的应了,虽然不知道他做什么,但是这怒气肯定不是对她。不许她看血书,怕也是担心她,她索性连方嬷嬷也不问了,只是道:“嬷嬷去吧。想必你要忙的还多,我在这坐着就是。”
“是,奴婢这就去。”方嬷嬷福身道。
见她不问血书,方嬷嬷也轻松,要不是不能瞒着,她宁愿不拿来。这林更衣死因还不知道,不过这血书要真是她写的,那她死了活该啊。
字字句句血口喷人,那慕容婉婷死了也不能消停了么!该死,死的轻松了!
更何况,慕容婉婷活着的时候,从未听说过与林更衣有什么交情,如今林更衣这般,纯粹就是找个名头罢了。
污蔑二殿下,说他不是皇后生的,那么,自然要找出一个所谓的生母了。<>而养活过二殿下的慕容婉婷,就是最好的人选。
燕子归到了现场,细细看过后,冷哼了一声:“自尽。伺候她的人有几个?”
孙姑姑忙道:“回陛下的话,有四个,两个大丫头,两个婆子。”
“护主不周,赐死吧?”燕子归淡淡的道。
“是。”孙姑姑哪里敢说别的,只能应了。
“传大理寺卿进宫,好好查她的死因。”他要叫人知道不是一个林更衣想要用命就能污蔑他的皇后的。
“是。”有人应了,这就出宫传话去了。
林更衣的屋子很小。明明万象宫大的要命,住处多的离谱。可是规律就是如此,失宠,低位分就是这样住的。
燕子归看着这狭窄屋子里血迹脸色冰寒。屋子所以血腥味越发显得重,叫人觉得恶心。
他自然记得当年的锦昭仪是何等光,盛极一时,穿戴饮食样样都是精挑细选的。
而今她已经是冰冷的尸体,就躺在那里,冰冷凝固的血里,不过盖了一张白布单罢了。
燕子归出了屋子道“好好给朕查,这些日子林更衣接触了谁,一件一件给朕查。”
“今日之事若是有人敢说不该说的话,朕会直接杀了他。”燕子归道。伺候林更衣的人,四个死了两个,因为婆子毕竟不进屋的,所以即便是赐死,她们也没事。如今这里外头撒扫的奴婢奴才哪里敢废话?
至于血书,燕子归直接烧了。这件事必须压住,谁也不能诋毁苏棉。
等他回了和乐殿,苏棉等他用膳呢:“竟去了这么久,讨厌。<>”
“用膳吧,不必心了。”燕子归道。
苏棉叹息:“你们不想叫我知道,我不问就是了。有陛下在,绝对保护住我们的。”她摸着肚子笑道。
“吃吧。”燕子归叫她这一句逗笑了,给她夹了个豆沙小包子。
苏棉也笑,也不用筷子,拿手抓起小包子慢慢吃起来。
这一边,一个婆子默默的收拾着,大理寺卿就在这里。马上要把人带走了。
婆子只是看着。等人有了,她默默的打扫屋子。
她看见血书了,可她知道你绝对是假的。可是,就算不假,她也会装作看不到的。
看到的人,就她和小桃,可是小桃不识字。
当时她被紧急喊进来就看到了,如今想来,竟是只有她知道血书了。那么,她绝不会说。
血书就算说了真的,那不是害二殿下?说什么慕容婉婷和她好,可是要真的二殿下是慕容婉婷的孩子,就更不该说出来,这不是害了二殿下?可见她并不为二殿下着想啊。
所以,人算不如天算吧,林更衣费劲周章自尽,血书的观众们却绝不会说出去的。
婆子不会,她不信。方嬷嬷不会,她鄙夷。小桃看了可她不识字,并且死了。
如今的大理寺卿,叫做冯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x`g`s上任也两年了,很是有些本事、甚至是学过验尸的。
将林更衣的尸身运出宫,大理寺中他与仵作协作一起验尸。
结果,自然是自尽。
只是即便是壮汉,也觉得心惊,这位林更衣对自己真是好狠。这样的手段,真叫人毛骨悚然。
当然,不是说她留下的血书什么的,而是刺自己这一刀,活生生穿透了脖子可想而知当时的疼痛有多么厉害。真是下得去手啊。
验尸报告不到午时就已经送去了金相殿,燕子归冷哼了一声:“扔出去吧!”
冯双愣了一下,才应了是。
这是说林更衣么?
一般更衣这种位份上死了的人,也会死后给个位份,好比给个最低级的小仪什么的,要是伺候过皇帝,那也会再高一点,就算生前有罪,也都算了。
尤其是这种算是有辈分的,是肯定要晋位安葬在妃陵的外围的。
不过,也看谁,这位林更衣那是自尽,本身就有罪,还试图诬陷别人,这么扔出去也是正常了。
不过,陛下这个意思,是不许林家安葬么?不禁,冯双就问:“臣愚钝,请陛下的示下,是送回林家么?”
“哼,你看着办吧!”燕子归哼了一声道。栗子网
www.lizi.tw按照他的意思,就该扔乱葬岗!不过这些年来治理的不错,燕京城里早就没有乱葬岗了。
冯双很无奈,这不是臣的分内事啊
“送回林家吧,随意安葬,她如今不再是皇家人了。<>”苏棉从外头进来道。
“是,臣这就去办!臣告退!”冯双忙应了,带着仵作出去了。
“棉棉怎么来了再过一会,朕自会回去陪你用膳的。”燕子归下去,牵着她的手道。
“我来陪你用膳啊,事情都解决了,有什么来不得?”苏棉撅嘴。
“不是怕你累着么,好了,来吧。”燕子归笑着道。
五月里,天热起来,午膳时候走一遭,苏棉还是有些受不了的。所以燕子归不许她中午出来罢了。
冯双和那仵作出了宫,仵作才算是找到自己的魂儿:“可吓死小的了,小的这辈子还有这个福气,见着陛下和恍惚娘娘!”
“老头子,你这福气真是没的说了,看着吧,一会还有赏赐给你呢,得了银子,你可别花了,家里放着吧。一辈子和死人打交道,得了陛下和娘娘的银子,那可是真龙真凤,放在家里压着些好!”冯双人很和善,这仵作又是他的师叔,自然说话随和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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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大人,您说那林更衣这是为什么呢?”仵作小声道。
“天机不可泄露!”冯双笑盈盈的说了一句,转头走了。
这世上,没有不投放的墙,宫里那点子事,说是绝密的,可是真的能绝密?
当年的林更衣,那可是盛宠一时的锦昭仪,听闻对当时还是九皇子侧妃的皇后娘娘,可是不太好啊。
后来锦昭仪降位了,难保这之间没有什么关联。毕竟先帝可是最疼爱九皇子了,而九皇子么最疼爱的就是皇后呀。谁知道呢?
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林更衣费尽周章的安排,全都付诸东流。<>没有预期的效果。
可是对于铭寿来说,却是在心里种下一个种子,他还不懂事,可是也明白昨天说他不是娘亲生的那个人,今儿就死了。
这其中的含义,他不懂,可是隐隐觉得有些害怕,是不是因为那个人说了这话,才会死呢?可是为什么呢?
苏棉叫人将他叫来,也是怕他受了影响,林更衣在他面前说话的事,还是下午才有铭寿的奴才禀报。
毕竟昨晚晚了些,今儿一早又有林更衣死了的事,耽误了些。
苏棉听了之后道:“查一查林更衣死前和谁接触过,没道理凭空说这个。”
“是,陛下已经派人查了,咱们也查?”方嬷嬷提醒苏棉,别夫妻两个闹了误会。
“那就不必了,等陛下的结果吧。”苏棉道。
过了一会,铭寿来了,低着头请安:“娘亲安好。”
苏棉敏锐的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很是低沉,还害怕。
她的儿子害怕?
苏棉的心都沉到了地底下了:“寿儿,你怎么了?”
铭寿浑身一抖:“我我我没有事,娘亲”
苏棉皱眉,一种说不清的心思上了心头:“你怕我?”
“我没有”铭寿忙否认。
“呵呵。”苏棉忽然想到那个心思是什么,那叫心寒
不管外面有什么流言,或者出了什么事,就算铭寿听到了什么,他就怕了?怕她?
是她对他不够好么?他居然怕她???
“你过来。<>”苏棉压着满腔的怒火道。
铭寿抬眼,怯怯的看了一眼苏棉,不动。
“现在你过来,或者以后都不要见我。”苏棉指关节都白了,紧紧的攥着帕子,隐忍着怒气。
“娘亲”铭寿叫了一声,越发不敢过去。
“好了,你走吧。”等了五分钟,苏棉忽然松了手,挥手道。
铭寿越发的怕,这一次的怕不同之前,似乎是以后娘亲都不会理他了的怕,忽然就冲过去:“娘亲,寿儿错了,娘亲不要不理寿儿”
苏棉不为所动,看着他哭了很久,才抬起他的下巴:“你告诉我,我是养了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么?”
铭寿不懂,只是哭着:“娘亲,呜呜呜,寿儿不敢了。”
方嬷嬷叹息:“主子,二殿下毕竟还那起子混账东西谁知道说了什么呢”
“说了什么也不该如此,我对他不好么?”苏棉淡淡的。
“娘亲,寿儿不敢了,不敢了”铭寿哭的越发厉害了。
“别哭了,你要是懂事,就好好想想,娘亲,爹爹,哥哥,弟弟,对你好不好。回去吧,好好的想。”苏棉拿出帕子,给他擦了眼泪道。
七岁,是实打实的七岁,按照虚岁算,他八岁了,苏棉记得在现代,她八岁的时候,懂很多事了。所以铭寿要不傻,也能想清楚的。何况,古代的孩子本就早熟呢。
铭寿回去后,苏棉坐着不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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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嬷嬷看着,就知道二皇子这是伤着娘娘了。
娘娘是什么性子,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一心一计的疼爱二皇子,如今他只是这个表现,就叫娘娘失望极了。
“主子,二殿下毕竟还是您也宽容几分,任谁听了这话,都难免有些疑惑和疙瘩,那林更衣真是该死,这般惨烈的自尽,不就是坐实这件事么?二殿下听着,难免会觉得担心害怕。您别生气。”
“罢了,我也不气,是不是养了个白眼狼,以后就知道了。你叫人去看着他,照顾好,别出事。我躺一会吧。”苏棉道。
这一天,还真是够累的。
“哎,主子好好歇着,万事都有奴婢呢,主子身子最要紧了。”方嬷嬷笑道。
“你也不小了,身子也要紧,只是我别人不放心。”苏棉道。
“是,奴婢照料自己着呢,不逞能。”方嬷嬷笑着,扶着她上了塌,伺候她躺下道。
苏棉睡醒,就见玲珑守着她。
“你怎么来了,这就要大婚了。”苏棉道。
“奴婢不放心啊,就在凤藻宫,又不是别处,主子这里有事,奴婢能不来么?”玲珑扶着她坐起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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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陛下呢?”苏棉看了一眼外头道。
“陛下刚才回来,见主子睡着,说是前面还有些事,索性等主子起来再用膳呢。”玲珑伺候苏棉换上鞋子道。
“哦,那就叫人去请陛下回来吧。”苏棉下了地,缓缓的活动,伸懒腰。<>
如今不敢太过直接的伸懒腰了。
“主子就是用晚膳了,不用梳发髻了吧。”玲珑问。
“你还不知道我,恨不得一天都不梳头。随便弄一下就好了、”苏棉坐在梳妆台前道。
等燕子归回来,就见她只是将长发挽起一半,剩下一半都披散着。倒是美极了。
“回来了,饿了没?洗手吧。”苏棉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他自然知道下午的事,知道铭寿的表现。
不过他倒是明白铭寿的感觉,他小时候,虽然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可是也有一个名义上的母亲秦氏,有一个养母杨氏。心里也是乱的。
铭寿被吓到了,一时之间怀疑一切,也是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他更理解苏棉,知道她为了这个孩子,当初如何讨厌慕容婉婷,那是真的讨厌。她真的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如今自然受不得一丝怀疑了。
吃过了晚膳,燕子归拉着苏棉散步,走着便道:“寿儿的事,别太生气,到底如何还看以后。”
“嗯,我知道了,这事也许有一日真的会爆发出来吧,以后他也许懂事呢。”苏棉笑了笑:“不必担心我。”
“朕如何不担心?好了,这些都不要想了,今儿是不是没有给安儿写信?”燕子归笑问,每天都要写,那边也每天都要回,他都觉得安儿的字越发练出来了呢。
“唔,还真是,今儿事多,忘记了,这就去写!如今送出去还来得及么?”苏棉道。
“晚一点而已,还能。”燕子归笑道。
苏棉认真的给铭安写了信,叫人送走,才算是安心了:“在忙也不该忘记了他,他独自在外,指不定怎么指着我们的信呢。<>”
“是,不过你也别担心,一切顺利,他们已经即将进入南疆了。太子和东临王都是见过的,尤其是东临王,他会照顾安儿的。还有和玉公主。”燕子归道。
曾经的太贵妃,如今不能叫了,只能叫一声和玉公主了。
“嗯,我也不算很担心,只是他一个人在外,总是不安心的。我其实算不得偏心吧?安儿是你我的长子,我知道你一开始就对他寄予厚望的,也是打小长在你我跟前的孩子。但是寿儿我给了他应得的一切,总不能与安儿一样的,毕竟只有一个太子。”苏棉问燕子归。
“自然,你对他们都很好,别想了,寿儿总会懂事,以后就算是知道你不是他的生身之母,可这一辈子,他也只会有你这一个母亲。”燕子归道。
“但愿吧,我是真的想将他好好养大,好好教导,叫他懂事。不要管过去的事,一心一意做一个皇子,这样不是很好么?”苏棉摇头:“可我也知道,很多事,越是想要瞒着,就越是瞒不住。就像这次,林更衣是想要对付我,才那寿儿说事,可是她难保不是捕风捉影了,那么是谁漏了口风呢?”
“是你这里的小秦子。不过,她们大约都不知道寿儿的真实出身,毕竟当初去的人,都是朕最亲信的人。你想,疾风凌风怎么可能说出去?”燕子归道。
“所以这是小秦子的报复,故意这么说的?那么选上寿儿的原因就是小时候寿儿被慕容婉婷养过?”苏棉皱眉。
是啊,是她想多了,西北的内情,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都是绝不会说出去的。
疾风凌风,那是连他们的妻子都不会透露的,又怎么会流出去呢?
“大约是这样,宫里的嬷嬷奴婢已经抓住了,很快就会抓到小秦子。<>这件事不要紧,你就不必管了。”燕子归道。
“好吧,是我瞎了眼,这个小秦子,是当初给我抬撵的太监,我选了他进了和乐殿多少事都是他做的吧,除了我知道的,只怕背后不知道的还不少呢。”苏棉道。
“人无完人,你又不是神,奴才们背地里做了什么,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别怪自己了。”燕子归道。
“好了,又到了睡觉的时候了,这段日子,真是除了吃就是睡”苏棉看了看时辰道。
“有孕的女子就该这么好好的养着,好好养着吧,过几日就能把脉了,到时候,咱们就知道到底是单胎还是双胎,是不是?”燕子归摸她的脸,就跟哄孩子一般问她。
苏棉笑了出来:“都说孕妇情绪不稳,可是也没这么不稳,你犯不着这么哄我吧?”
“好了,来睡觉。”燕子归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咳了一声,拉着她上塌去了、
几日后,就是玲珑的好日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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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霞帔穿在身上,也是柔美的女子。即便是好日子,可是心里还是难受得紧,从九皇子府到西北,再回京城。恍然间就是十来年。
如今就要离开了,怎么能不想念呢?
“主子,奴婢舍不得主子”玲珑跪在地上哭道。
“好了,都说大婚要哭嫁,你没了母亲,主仆一场,你对我哭也是对的。不过也别太伤心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呢。”苏棉也很是感慨。
当年她进府,玲珑是第一个出头的,她笑盈盈的对她说,什么样的头发,搭配什么样的衣裳首饰。
曾经一度青黛压着她,她没有怨言,没有多话,默默的做自己的事。从不出错。
这一晃眼,十来年了。
“起来,这个送给你,夫妻之间,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信你做得到。你是个好姑娘,一定会过得好。”苏棉将一对玛瑙镯子给她戴上。
金丝玛瑙难求,这一对镯子,也是好东西。
“奴婢就不推辞了。主子给的,奴婢喜欢着呢。”玲珑神出手道。
“去吧,时辰差不多了,叫方嬷嬷送你一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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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谨记主子教诲,奴婢走了!主子保重!”玲珑擦了泪,青墨给她盖上盖头,扶着她出去。
方嬷嬷扶着她道:“好姑娘,成婚了好好过。”
“哎,多谢嬷嬷了。”玲珑哽咽道。
殿中,苏棉静静的坐着,青墨不知说什么合适。<>
“主子,玲珑姐姐是出嫁了,又不是做别的去。宋瑮大人是极好的,主子看的姻缘哪一个是不好的?主子别难过啊。”青雀道。
“倒也不是难过,只是陪伴我多年,骤然离开了,我觉得空落落的。”苏棉道。
“玲珑姐姐走了,还有我们啊,主子也疼爱我们些啊。”青雀笑道。
“好了,就你是个调皮的。”苏棉也笑了笑,她很喜欢活泼又萌的青雀。就跟当年的合欢似得。只是如今她不爱捏人的脸了。
想起合欢,她越发不舒服起来:“叫人去吧合欢给我请来吧。也有些时日没见她了。”
“是啊,合欢姐姐有孕在身,是不好出来的。”青雀说着,就要叫人去叫。
“罢了,我一时忘记了她有孕了”苏棉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记忆中,合欢一直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可是如今合欢也是母亲了。
“不然奴婢去把青黛姐姐请来吧?”青雀道。
“算了吧,等方嬷嬷回来,叫她来御花园找我吧。咱们去走走。”苏棉道。
主仆一行人,去了御花园,很多花开了,不开的,也有了花骨朵。看着就喜人。
方嬷嬷将玲珑送出宫外的花轿上,这才回身回去,听说苏棉等着她,忙往御花园去了。
“嬷嬷坐吧,你我也有些时候没单独坐坐了。想见见合欢,可是又想着她还有身孕。”苏棉笑道。
“是,主子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毕竟玲珑姑娘伺候主子十来年了。<>不过她找的人家还是主子给看的,宋大人是个好的,主子不必担心了。”方嬷嬷坐在回廊上道。
“不担心,只是偶尔也有些感慨,十一年了呢。那一年,我六月进府,她第一个出头的呢。嬷嬷还记得么?”苏棉笑道。
“记得,那时候主子考验人,第一个是她,不过谁也没想到,后来主子最信重的,是青黛。”方嬷嬷笑道。
“青黛脾气和我最像,我信重青黛也是正常的。不过玲珑始终没叫我失望过。”苏棉笑道。
“是啊,都是好姑娘啊。”方嬷嬷也是感慨。
“和嬷嬷认识,十二年了。一个轮回。嬷嬷当初说的话,我还都记得呢。”苏棉笑道。
方嬷嬷愣了一下:“当初做教导嬷嬷,对哪个姑娘小姐都那么说过,可是能记住的,只怕不多啊。”
“嬷嬷教导我们要心存善念,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得意的时候给旁人留一条活路。风光的时候也给旁人留一点余地。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被人欺负不要紧,总有出头之日。但是一旦风光后再跌落,可就是无尽的悲苦。”苏棉嘴角勾着一丝笑意:“你看,十二年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穿越后,记忆有限,简氏没有教会她什么,苏老太太教她写字,燕子归疼爱了她十来年。可是,只有一个方嬷嬷,如同最好的老师一般,认真教导过她在皇家生存的精髓。
“主子是有造化的,当初奴婢看不出,可这些年,奴婢看的清楚。奴婢这一辈子啊,最不后悔的就是跟着主子了!奴婢还硬朗,总要看着太子殿下成婚,好好的伺候主子。”方嬷嬷笑道。
那会子在苏家啊,还真没觉得这位三姑娘是多么厉害的人。
“咱们啊,最艰难的时候都闯的顺风顺水的,我中毒,大约就是我最难的一个坎儿了,都过来了,以后也就没什么不能过来的。<>”苏棉笑道。
可不是么,那些年险象环生,京城里刀光剑影,他们不都好好的?
经历过多少刺杀,可不也好好的?
想来,她,燕子归,都是被命运之神眷顾的人了,不管如何艰险,但是都能好好的过来。苏棉更是,除了被刺客下到,那些年里,她没有吃苦。
纵然是苦寒的西北,她也一样过得金尊玉贵。
“都说享福的人,前生只怕是有过苦难的,咱们都不记得前生,不过想来,都是受罪了的。”方嬷嬷笑道。
苏棉忽然不语,这话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太迷信。
可是不管是前生的苏棉,还是她的现代,都是受罪。
原主不必说,就说她,在现代是个药罐子,病秧子,从没有放开了吃一次,放开了玩一次。二十年的人生,好比坐牢一般艰辛。
或许方嬷嬷说的是对的吧。
“也许,嬷嬷说的是对的,不想了,嬷嬷累了,回去歇着吧,我要去金相殿了,今儿我就这陛下吧。”苏棉笑着,起身道。
宫里的纷纷扰扰,也有干扰不到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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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说燕振岳。
在燕子归的控制下,多的是人不知道林更衣的死因,只当是病故了。
至于发还本家安葬,大家的理解是林更衣当年降位,只怕是罪过很大了。所以陛下不愿意原谅也是有的。
燕振岳上午上课,下午习武,七天歇息一日的时候,就会出宫找苏林玩,他没有什么朋友,因为铭安不在,铭寿和铭安又太小了。
以前还不觉得,如今他自诩自己是大人了,与他们一道,就觉得不好玩了。
去找苏林的时候,时常都会带着赵婉茹,好天气大家去骑马,天气不好,就在府里玩。也有时候燕振岳直接叫他们进宫。苏棉不禁不会阻拦,还大开方便之门。
所以经常见大臣家里的公子,小姐们在御花园里玩,嫔妃们自动避开的。
女孩子们如今都在读女学,就连赵婉茹也正式报名,就等着六月后考试之后过就可以入学了。大家平常都是读书的,歇息后也不是常常进宫,所以偶尔进来一回,谁也不会嫌弃。
贵妃还安排了御厨做好点心什么的招待。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消化快。
这一日,大家又在御花园里相聚,不过却下起了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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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御花园里,也是亭台楼阁,自有地方避雨。
燕振岳很喜欢和赵婉茹在一处说话,他觉得,这个姐姐性子最好了。又不会闹。
“姐姐今儿穿的少了些,一会……我问姐姐找一件衣裳给你吧。”燕振岳看着赵婉茹有些单薄的翠绿色襦裙道。下了雨,还是会冷的。<>
“郡王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自己不会糊涂么?”赵婉茹难得的开玩笑,自打知道了皇后的意思,她面对燕振岳,就和从前不同了。不排斥,只是多数时候会觉得他太小了。
“这……自然是说……找我姐姐要衣裳,给你穿啊。”燕振岳愣了一下道。
“不必的,夏天的雨,一会就过去了,这会子才是上午呢,到了午时,不定怎么热呢。”赵婉茹笑道。
“……好吧,婉茹姐姐冷了要告诉我的。”燕振岳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们说什么呢?”苏林笑眯眯的过来问,他可是听娘说了,这两位有意啊。要帮着撮合一下的。
“说婉茹姐姐冷了给她找衣裳穿。”燕振岳无辜的道。
“咦,这却奇了,这么多的人,都穿的很单薄啊,我也冷啊,怎么你就不给我找啊?”苏林勾着嘴角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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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也冷啊?那你……我的衣裳你穿不了啊,找个侍卫借一件吧。”燕振岳道。
苏林一滞,这小子不开窍啊……没见婉茹都羞红了脸么?
“岳儿我跟你说啊,婉茹今年十四了。”苏林眨眨眼,决定上杀招。
赵婉茹冰雪聪明,就知道苏林要说什么了,要是换了个时间和地点,她绝对要恼了,也不许苏林继续的。
可是今儿……她选择沉默,是啊,燕振岳太小了,还没开窍呢。要是一直不懂,她等到三年后,图蹉跎了自己啊。
也是母亲说了,不会强叫他们成婚的,要是没有心思,就不会勉强。
“我知道啊,婉茹姐姐比我大三岁啊。<>”燕振岳好奇道,心说苏林要说什么呢?
“嗯,所以,一会我去找姐姐去,就说给婉茹找个婆家,你看慕容溶他们里头,哪一个何时?都是青年才俊,要不然舅舅家的钦命庭好不好?”苏林哥俩好的拉着燕振岳道。
“为什么?才十四岁就要成婚么?皇婶不是说了,以后要叫大家晚点成婚的么?”燕振岳心里不高兴道。
“晚点也可以定下来啊,是吧。你觉得谁好啊?你不是很喜欢你婉茹姐姐么,帮她选。”苏林道。
婉茹红着脸,低头一语不发。
燕振岳看了赵婉茹半天,又看一边正在研究一把剑的几个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不舒服越来越严重。
“我不会选。”燕振岳不高兴道。
“不会选,那就叫姐姐去选吧,姐姐眼光好,一定会给婉茹找个好的,你说是吧岳儿。”苏林又补了一刀。
燕振岳看赵婉茹,见她不说话,便问:“婉茹姐姐,你要成婚么?”
赵婉茹好想马上跑走,可是又忍着:“年岁大了,总是要成婚的,以后郡王也是要成婚的呀。”
“对呀,你也要成婚的,以后姐姐一定会给你选一个漂亮的王妃。”苏林笑着插话。
“……我……”燕振岳看看他们,不知说什么。
“除非,你们两个成婚,那就省事了。”苏林忽然戳破道。
“啊……”燕振岳一惊,真是惊,因为没想过啊。
赵婉茹见他这样,不禁心都沉到了底,起身就要走:“我先走了。<>”
“姐姐……”燕振岳察觉她不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好叫她。
可是赵婉茹还是走了。
“你呀,真傻,你喜欢她,以后娶了她做王妃不好么?”苏林道。
“我……可以么?可是我……”燕振岳想到的,不是年龄,而是苏棉:“皇婶会不会不同意?”
“你说呢?你说你皇婶会不会不同意?”苏林说罢,就转身走了。
毕竟刚点破,不用逼着,以前他没想过,如今想过了之后,自然就清楚了。
很久之后,燕振岳小脸红了。雨停了,远远的就见赵婉茹带着奴婢,在一丛牡丹跟前站着,花儿还没开,花骨朵也还小。但是也有粉嫩的意思了。
燕振岳坚定的走过去:“婉茹姐姐,过几年,我娶你好不好,做王妃,就娶你一个人。”
彩菊一滞,随即就低头偷笑。
赵婉茹脸红都烫了:“你……你说什么呢……”心里想着是一回事,他直接说了,又是一回事……
“你们都听着,谁也不许喜欢婉茹姐姐,我……我以后要娶她做王妃的!我这就去求皇婶,要定亲!”燕振岳忽然大声的道。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之后,哄然大笑起来。
青叶公主扶额,这个傻弟弟,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了,还用你说么?
赵婉茹红着脸跑走,实在是呆不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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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平郡王意识到了这个,就不错了。
因为一直以来,就算是母亲说了不会强迫她,可是她都觉得皇后有这个意思,只怕就是这样了。谁不希望以后和夫君和睦呢?
见她跑了,燕振岳傻乎乎的:“婉茹姐姐,你别走,我真的会娶你,真的!这就去找皇婶,一起去!”
说罢,不由分说,就拉着赵婉茹往和乐殿去了。
一路上,赵婉茹想要挣脱,无奈虽然大,可是男女力气有差别。还是被拉去了和乐殿。
去了才发现,除了他们,连个奴婢都没跟上啊……
门口,奴婢们见他们这样来了,也是吓一跳,忙请安。
到了这里,燕振岳才有些担忧,万一皇婶不答应呢……
“姐姐别怕,我一定求皇婶赐婚的。”燕振岳回头道。
赵婉茹想说谁答应你了,想说你别这样,想说的不少,可是最终,她低头应了一声:“好。”
十一岁怎么了?
也许再过三四年,他还这样呢?她自己的生母没福气,去的早,可是如今母亲和父亲也是恩爱有加。家里姨娘也都没有一个,再看苏家,大舅舅和大舅母不也是恩爱有加么?
也许以后,她也有这样的机会呢?
嫁给一个郡王,以后少不了他会有妾室,可是,只要他对她好就好了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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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应了,燕振岳信心大增。<>
很快,苏棉就叫他们进去了。
进去才看见燕子归也在。这一下,燕振岳那点子信心就都没了,呐呐的请安:“皇叔,皇婶。”
“臣女给陛下请安,给娘娘请安。”赵婉茹也忙道。
“起来吧,你们急急忙忙的,来做什么呢?”苏棉笑着问。
“那个……皇婶……我……”燕振岳看了一眼燕子归,不敢说……
“你是男子,怎的学的扭捏,有什么就说。”对这个侄子,燕子归哪都满意,读书上进,习武也上进,唯独见了他就跟老书见了猫似得叫他不喜。
虽然只有十一岁,可是也有自尊啊,尤其是要娶的姑娘就在这,他怎么样不能叫赵婉茹看不起,所以勇敢的抬头:“皇叔,侄儿喜欢婉茹姐姐,想娶她做王妃,正妃!”
“噗……”苏棉一口茶喷出来了,这孩子这就开窍了?
“慢点……”燕子归无奈的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咳咳,我就是高兴,高兴的。”苏棉咳嗽了几声,擦了嘴道。
“那个……婉茹,你如何说?”苏棉笑着看站在那里恨不得钻了地洞的赵婉茹,心道难为你了孩子……
“臣……臣女全凭陛下和娘娘做主。”一句话,说的艰难无比。
“皇婶,我要娶她,我要娶。”燕振岳第一次对着苏棉撒娇。
苏棉愣了一下,心里的高兴,比因为知道眼下这件事还要浓烈。自打燕振岳七岁那年起,她照顾他开始,这是第一次见他撒娇。
一个孩子要什么,与你撒娇也许不稀罕。<>可是一个从来没有这样过的孩子,你就会很高兴。
“婉茹,你愿意么?别叫我们做主,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不会勉强的。”苏棉道。
“婉茹姐姐,我……我对你好的,真的。”燕振岳生怕赵婉茹说出个不字来,不懂的时候是不懂,一旦明白了,就根本不能接受她不同意。
燕子归皱眉看燕振岳,这份小心翼翼还真叫他没看上。
当年他对苏棉,也是一见钟情,可是绝不允许她不答应。一眼,就是一辈子。
他看了一眼苏棉,见苏棉带着笑看着两个孩子,心道罢了,各人是各人的样子。他当初是先帝宠爱的九皇子,而今燕振岳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郡王罢了。细说起来,说句寄人篱下也是不为过的。没底气,也是有的。
“臣女愿意。”赵婉茹声音轻轻的,但是也很坚定。
“既然你们愿意,那么陛下……您就给赐婚吧,如今岳儿太小了,等他十五岁吧,十五岁就大婚,婉茹你觉得呢?”苏棉问。
赵婉茹哪里敢说不行,忙应了:“臣女任凭娘娘安排。”脸红的都站不住了。
之前说等三年,是燕振岳十四,如今四年,她十八岁,燕振岳十五岁,差不多的。
“好,去吧,朕一会就下旨。”燕子归见他们都红了脸,便道。
临了补了一句:“等你十三岁,皇叔皇婶会叫你建府,出宫去住。”
“是,多谢皇叔皇婶。”燕振岳忙道。
出了和乐殿,燕振岳也不自然了:“那……那咱们去御花园吧?”
“我……能不能有劳郡王,送我回去呢?我累了……”赵婉茹道。<>这会子,实在是没脸去御花园了,感觉好羞涩呢。
“好,那我们出宫吧,不过这会子,午膳还没有吃呢……回去不好吧,我们出宫吃好不好?”燕振岳问。
“可是……我没去过馆子……”赵婉茹不好意思道。
“不要紧,我和苏林去过的,那里很好,还有包厢,坐进去外头不知道的。走吧。”燕振岳道。
赵婉茹就不在推辞了,两人一起出宫去了。
殿中,苏棉笑道:“倒是没用我多费心,你看他们好不好?”
“棉棉觉得好,就是好的。以后安儿寿儿,昊儿念御都要娶妻,一个个慢慢操心吧。”燕子归道。
“那还早,十年以后再说吧,不许早早叫他们成婚!不到十八岁不许成婚!”苏棉道。
“好好好,你说的算。”燕子归满口答应,不过心里却想着,到时候孩子大了,有喜欢的姑娘了,难道不给赐婚么?
何况以后到了一定年纪,选秀的时候,就要留下伺候的人了,难道一直等到十八岁不成?
“别人且管不了的,不过青叶的婚事,可得好好预备。开春就大婚了。”苏棉道。
“自然。”燕子归也看重青叶和裴玉卿的婚事。
对于他来说,自然是看重裴玉卿多一些了。
“裴玉卿,可是咱们大胤最年轻有为的将军,侯爷了,青叶这个公主嫁过去,也压不住,陛下不必担心这婚事耽误了裴玉卿。”苏棉笑道,燕子归肯定有过这种担忧。
终于到了把脉的时候了,梁有才慎重的左右手换了之后,一脸喜色的道:“恭喜娘娘和陛下了,这确定是双胎无疑了。栗子小说 m.lizi.tw胎像稳固,娘娘身子也安好。”
“好,赏!”燕子归笑道。
“传旨下去,合宫皆有赏赐!”燕子归大手一挥道。
忙有人应了,欢欢喜喜的去了。
可不是大事么,大胤一朝,从没有宫里的女眷生过双胎的!头一遭啊!
再说了,还是中宫皇后的双胎,可不是普天同庆?如今才知道,以后生了,才是要好好的庆贺呢!
苏棉也高兴:“真的是双胞胎,你不许我生下一胎,老天爷听见了呢,一次给两个!”
“好,梁有才,随朕出来。”燕子归看了眼苏棉:“棉棉自己坐一会,朕有事要问他。”
苏棉轻笑:“不就是问问注意事项么,还用这样,去吧去吧!”
说着,就挥手叫他们走,不就是怕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叫她听见了难受么?
燕子归摇摇头,与梁有才出去了。
“皇后的胎,有什么要注意的。”说罢,自己都想笑,她可真是猜的一点也不假啊。
“回陛下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双胎也有双胎的好处,生产的时候,胎儿小一点,娘娘不受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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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去吧,以后改为五日一次把脉。”燕子归道,有了双胎,越发要注意了。
梁有才正要告退,燕子归又道:“皇后此次,满了三个月是不是也不能……”
梁有才愣,什么?看着燕子归不自然的样子,才恍然大悟道:“回陛下,娘娘胎像很是稳固,一点不稳都没有,三个月后注意些,亲近陛下是无妨的。<>就是如今,即将三个月,也可亲近,陛下只需注意些就好、双胎和单胎,这方面是一样的。不过,月份大了之后,娘娘难免吃力,还请陛下节制些,以免……”
梁有才一说起来,那就是絮絮叨叨的没完。
说的燕子归都尴尬得不了了,忙摆手:“退下吧!朕知道了!”
不过简单问问,也是有时候棉棉过于缠人,这人就能说一堆。
梁有才拱手:“臣告退!”
燕子归回了殿中,苏棉问:“问出什么来了?你都不必问,梁有才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要是有问题,方才把脉他就憋不住。栗子小说 m.lizi.tw”
“棉棉说的是,朕也不过是不放心你罢了。你和孩子都好,只等着你生了。”燕子归笑着摸她的肚子。
还没个凸起呢。
摸了摸,也不过是觉得她小腹这里有些硬硬的。但是心里的感觉却那么强烈。
一次比一次,他年纪大了,越发懂得心疼孩子和她了。
御医再说母子均安,也免不了要担心和心疼。
单看她不能一夜到天亮,总要起夜,就知道她怀孕是辛苦的。
“你答应朕,这一胎不是女儿也不生了,乖。”燕子归摸了半天,看着她道。
“知道了,不是早就答应你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当然不想生孩子啊,多遭罪啊。<>”苏棉推他的肩膀:“女人生孩子,那是多么遭罪的一件事,不是因为我爱你,我会愿意一次次的给你生么?”要知道,现代那可是生一个就好了的。
“好、”燕子归嘴角的笑止不住。头一次这么清醒清楚的听她说这个爱字。
“好了,别傻笑了,也把脉了,你还不去忙?”苏棉戳他道。
“棉棉与朕一起去吧。”燕子归笑着牵她的手。
“不去,等你回来吧,我躺一会去,昨晚做梦,都没睡好。”昨儿一直梦见铭安,不时醒来,真的没睡好。
“不必担心安儿,他已经到了南疆,就住在了东临王府上。裴玉卿寸步不离的守着。曹六也跟着,不必担忧。”燕子归道。
“知道了,去吧。”苏棉勉强一笑,刚才的喜悦都淡了。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就算是知道安全,知道能吃饱喝好,依旧是担忧的啊。
燕子归走后,苏棉躺在榻上道:“也不知我的安儿这会子做什么呢。”
被她念叨的孩子,如今正在南疆的和玉公主府里。
和玉公主回去之后,次年就成婚,招赘了驸马。驸马是南疆世家侯府的二公子。没有什么实际官职,但是人还不错。
沉儿如今就在公主府中,称呼还是明昭公主,但是在这里,她是和玉公主的女儿。
和玉公主已经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不过,不管是她,还是驸马,对沉儿都极好。
而太子,也就是即将登基的南疆帝,已经下令叫人修建公主府了,以后沉儿可以直接住进去。
就是为她修建的明昭公主府。<>
这样好,毕竟她是大胤的公主,皇宫里,是不适合住的。
沉儿和铭安见面之后,都挺不好意思的。
十一岁的沉儿,已经大变样了,其实不像苏玉,也不大像先帝,不过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上回见,几年前了,铭安已经不太记得,要不是苏棉反复与他说沉儿,他只怕是真的不记得。
沉儿是记得铭安的,见了他,笑着请安:“太子。”
“姑姑免礼。姑姑在这里,一切可好?”铭安客客气气的问。
“好,太子舅舅对我很好,就是过世的外祖父,其实也是对我很好的。”说起老南疆帝,她有些低落,那个老人,对她是真的不错。
“母亲和七舅舅也很好,对了,七舅母是皇姑姑的女儿,婉蓉公主,太子知道么?”沉儿问。
“自然,我就住在东临王府,自然见过了王妃。”铭安道。
实则是,他虽然知道东临王妃是大胤的公主,可惜并没有见过啊。
“太子不记得也是有的,那会子,太子还没出生呢。”沉儿笑道。
这几年,过的很好,她如今阳光又活泼,很是开朗。
不多时,就见和玉公主亲自来了:“太子来看沉儿,可否赏脸,留一顿午膳呢?”
婉蓉公主离开大胤的时候,并不知道以后的路如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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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燕京城是个漩涡。
大长公主虽然显赫,可惜先后受制于棠氏,三皇子,四皇子。有加之盐城燕青空灭门的种种纠葛,其实并不好过。
婉蓉郡主成了婉容公主,依舞不愿意,可是又能如何?
宗室女子,被迫远嫁和亲的何其多,她又能如何拒绝?
何况,南疆与大胤不相上下的富庶,并不是苦寒之地。
离开的时候,她心里是悲凉的,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可是,她都不知道,去了南疆,能不能活二十年。
只是,这故国,就只怕今生不能再回来了。
到了南疆的时候,她甚至不想下车,即便素来洒脱,可是她还是怕。
人生地生,说不出的寂寥。
“怎么?要本王抱着你下去么?”车帘子被掀起来,独孤腾妖孽一般的面容在她面前道。
依舞还没说话,就见独孤藤果然将她抱起来了。
独孤腾挺喜欢他的小王妃。虽然看着飞扬跋扈,但是毕竟是个女子,远离家国,她需要依靠。
他很清楚他自己的后院里,是些什么人。要是他放任不管,这小王妃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这个小王妃脾气是很大的,可惜手段却不行。
“王爷……”依舞不好意思的叫。
“想清楚,你要挣扎,本王就放下你,如今抱着你进去,以后你的地位可就不同。<>”独孤腾并没有想放下她,不过是吓唬一下。
依舞就不挣扎了:“多谢王爷护佑。我来了这里,万事都求王爷护佑的。”
独孤腾这才笑了笑:“你知道这个就好了。”
东临王府中,如今就有四个侧妃,七八个侍妾。
东临王风流,这都不算多。一开始就知道的事,依舞没有什么高兴不高兴。
何况她又不是穿越的,这样的事情见多了,一个王爷,妻妾成群是常理,她没有不接受的。
很快,抱着她从正门进了王府,径自去了路上独孤腾叫人传话回来安排的正院。
还没安顿好,就见有人来报,说是侧妃和侍妾们来请安了。
依舞没说话,心里琢磨着,看来东临王对后院的管束是不紧的。
“以后你就是王妃,后院的事,都要管着。本王知道你不擅长这些,可是要学,知道么?”独孤腾捏着她的下巴道。
“是,臣妾记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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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皱眉,独孤腾心里很是愉悦。
他又不是变态,捏她也不过个乐趣,轻轻的捏着罢了,红印子都不会有一个。他愉悦的事,小王妃很有脾气,这就好,他不喜欢没性格的女人。
独孤腾走后,就有一群的女人进了正院,要求见王妃。
依舞念着独孤腾的话,不甚明白,可也不想委屈了自己。
这本就是如此,王妃进门,没有召集她们,就都赶着来请安,说好了这是上赶着来献殷勤。<>
可惜,这个王妃是他国公主,那么,来的人是献殷勤呢?还是显摆呢?
“传话出去,我舟车劳顿,很累,三日后再来请安吧。”依舞道。
伺候的人一半是大胤带来的,一半是别的侧妃安排过来伺候的,之前没有王妃,总要有人管事么。
见她这么说,不禁愣怔了一下,这才去传话。
不管众人得了消息如何说,依舞换了一身衣裳,打量起屋子来。
这里院子里一草一木,屋里摆设等都是上等的好东西。正是一个王妃该有的陈设,依舞很满意。
最起码从根儿上没有被人轻视了,这就很好。至于得宠,她没敢想。
甚至子嗣,就更不敢想了。
和亲的公主,少有能生育的。就算是生育了,也不一定活的了。
虽然和玉公主与她算是换了一下,可惜……和玉公主估计也是生不了孩子了,毕竟康佑帝也年迈了。
也不知想了什么,躺在榻上就慢慢的睡着了。
独孤腾来了,得知她睡觉,便径自进了内室。
他也很累,赶路么,谁不累?
进去见依舞依旧是一身大红襦裙,笑了笑,这个小王妃极爱穿红色。不过她张扬的性子,这大红很是配她。
出来吩咐人:“去前院。将大红的衣料都给这里送来,叫针线嬷嬷好好的给王妃裁制新衣。<>叫徐侧妃三日内将后院里的一切交接给王妃。以后后院的事,王妃独自管理。”
吩咐好了,这才又进了内室。
依舞依旧睡得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是不必再办婚礼的,因为离开大胤的时候,就算是成婚了,只差圆房罢了。
当夜,独孤腾自然要在这里留宿。
依舞再是个飞扬的性子,这事上,也是个小女孩。
不禁紧张:“王爷……要不先歇息几日?”
“你想好了?今儿本王要是不在你这里留宿,那么本王就会选一个侧妃那里去住。你新来乍到本就难以服众,要是今儿本王不在,还去了别处,你想过后果么?”
独孤腾凉凉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吓唬小王妃很好玩,都已经吓唬了一路了。
果然,下一秒就见他的小王妃咬着唇:“是,臣妾伺候王爷!”眼神都在喷火了。
独孤腾果然又愉悦了:“极好,那就沐浴吧。来,本王与你一起。”
依舞红着脸,与他进了浴室,这红着脸不是因为羞涩,完全是怒意啊……
当夜,两人自然圆房了。
对小王妃,独孤腾耐心十足。一点都没叫她受罪。比之先前在大胤皇宫里对宋昕玉那一次,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自己都没发觉,对小王妃的时候,吓唬是喜欢吓唬的,可是却从没有叫她吃过亏受委屈。
以后十几年里,都是如此。
这是如今,榻上纠缠的两个人,都是料未及的。
毕竟此时的依舞,只是觉得故国遥远,前途未卜。
而独孤腾,是觉得小王妃漂亮张扬,脾气还不好,真的很好玩罢了。
可是,人生的奇妙,谁有知道呢?
和亲远嫁的公主,也有能一声都幸福的,也许这就是命运之神的眷顾吧?
依舞嫁给独孤腾,一直都过的不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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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独孤腾喜欢欺负她之外,别的都好,嫁过来的那一年,没两个月,就有孕了。次年生下长女。
这是独孤腾的长女,东临王府第一个孩子。
最初,依舞以为这里应该有很多个孩子了,毕竟他有不少女人的。
不过,这就是这里的规矩,正妻没有进门,纵然很多妾室,也没有孩子。
生下女儿的那一天,依舞对独孤腾道:“是我没本事,没有生下儿子。后院里的姐妹,要是能生下王爷的儿子就好了。”
“本王竟不知,王妃这么贤惠?你想,本王还不想呢!你好好的养着,养好了给本王生儿子!长子次子,最好都是你生的!”独孤腾这个人,一旦喜欢什么,就不会顾及一切。
他很喜欢他的小王妃,所以,不需要别的女人生个长子来恶心她。
“可……哪有那么快……”依舞难得觉得不好意思不安心了。
“养一年,就生!你身子不错,本王也不着急,好了,别废话了,好好的坐月子。女儿本王也喜欢。生不出儿子就一直生!”独孤腾抱孩子有些笨拙,不过说话可是很有力的。
依舞笑了,夫君这么说了,她还想什么?安心养身子,好了继续生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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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她养好了身子,准备再次生育的时候,就赶上了大胤帝驾崩,九皇子远走西北,四皇子谋逆贬黜。三皇子册立太子,继而登基。
她不安,对于和亲公主来说,最怕的就是故国换了皇帝。
她有些日子一直都是不安之极的。
后院里的侧妃,侍妾也不再安分,时有人挑衅。<>
不过两个月,就恍恍惚惚的瘦了不少。
独孤腾见她,不多言,只是将她按在榻上做到活活累晕,在叫醒继续做。
“有心思想那些,不如好好的叫本王舒爽!”独孤腾恶狠狠的道。
依舞又是委屈又是难过,打不过,大哭起来。
“使劲哭,除了本王,看谁在乎你流泪。”独孤腾根本不为所动。
哭了很久之后,依舞忽然想通看了。这个男人从不会闻言软语的哄着她,对她的好,都是这般。
就好比如今,明明是担心她,可是非要用这样激烈的手段叫她明白。
“王爷,你就不会温柔点么?”依舞哭的眼睛红红的道。
“哼,本王温柔你听得进去?你已经嫁给了本王,这里就是你家,大胤亡国与你有何关系?”独孤腾冷哼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知道了……”依舞难得的柔声说话,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他怀里想着,其实这两年她看的清楚,整个人啊,是很值得依靠的。
自打她进府至今,他暗地里帮她做了多少事。就拿管家之权来说吧,不是他一味偏袒,徐侧妃不知道要怎么难为她呢。
毕竟徐家可是南疆的大家族,那是比大胤万家还要显赫的。
忽然间,就想起了九皇子的苏侧妃。恍然一笑:“我以前,总是觉得九表哥的侧妃苏氏是运气好。如今想来,好是好,可是男人要是不帮着你,不撑着你,很多事,女人是办不到的。”
尤其是皇家,错综复杂的关系,世家的多么霸道的存在。<>
不是男人一味撑着,女人真的举步维艰。尤其是她这样的外来人。
“哼,算你知道,你比起燕子归的苏氏来,还是笨多了!那女人,已经成精了!”独孤腾道。
“呵,可我运气还是很好的。”从一开始的担心,到现在的安心,其实只需要男人一个态度罢了。
“好了。废话少说,给你一个月修养,养好了赶紧给本王生儿子!”独孤腾道。
“现在就给你生,只要生的出,就一直生。”依舞笑道、
果然,四个月后,就又有孕了,这一胎生的便是独孤腾的长子。
而长子出生后,大胤的情形越发不济。燕子宁登基不久,燕王就自立为帝。大胤一分为二,史无前例的混乱和不安。
这时候,依舞还在脆弱的时候,后院里越发不安了起来。
甚至连下毒都出来了。
事后她得知,浑身都是汗,可是当时,她与儿子浑然不知,险些就做了冤死鬼。
独孤腾是个绝对的人,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即便徐侧妃出身世家,也还是被他一杯毒酒赐死。
张侧妃送进了尼姑庵,敏侧妃贬为侍妾。两个庶妃也都贬为侍妾。
一时间,后院里除了一个柳侧妃算是老实的,且生育了一个儿子之外,其余都是侍妾,庶妃也没有一个了。
还有两个侍妾也是近几年才生育过的,只有两个侍妾,一儿一女。
当时,独孤腾这般手段,在老皇帝面前也是挨骂了的。<>
不过他只说了一句话:“难道本王的王妃,大胤公主和本王的子嗣不值钱?”
老皇帝疼爱,太子疼爱,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一时间,东临王妃盛宠的事,传遍了南疆皇室。
东临王府里,自然无人敢再出幺蛾子。
回忆往事,依舞满心都是笑意。
如今她都已经怀着第四个孩子了,前三个第一个是女人,接着两个儿子。如今府里六个孩子,三个都是她生的。还有这个,也很快就出身了。
身边人已经睡着了,她不禁认真的看他的眉眼。
这男人,长得这么妖孽作甚呢?
“大半夜不睡觉,看着本王做什么?不知节俭么?灯油不费?”独孤腾是习武之人,被人一直盯着,哪里会不知道?
“呵呵,说得好像你很抠似得。天天早上叫我喝一碗血燕的不是你啊?”依舞笑道。
“睡觉!”独孤腾脸色都懒得变一下,依旧是冷冰冰的口气。
早就习惯了他这样子,依舞笑道:“王爷就这么凶,再凶一些,以后新进府的小姑娘就不敢靠近你了。”
独孤腾不睁眼,不回答,不过心里琢磨,小王妃这是不喜欢他亲近别人啊。
那就不亲近了,大胤的皇帝燕子归不是多少年就宠着一个皇后么,看着小王妃很是羡慕的样子,学一下呗?
依舞吹了灯,躺在他跟前,心里只是在想,当年离开故国,哪里会知道,将来的枕边人,竟是一生的良人呢?
南疆内定的太子,叫做独孤宇。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是如今南疆太子的嫡长子。原配所出,身份尊贵,而且深受太子喜爱。必然是以后的太子了。
不过,这位素来春风得意的公子,近日不开心了。
打从得知大胤太子要来,就不开心了。
原因么,很简单,怕太子会带走明昭公主。
他带着人去了和玉公主府,要见明昭公主。
南疆风气本就比大胤更加开放,而沉儿在南疆拥有绝对的自由。很多官宦人家的小姐与她玩耍,皇子也罢,还是别的公主府上的公子,与她也不乏交好的。
所以,独孤宇来找她,是不费力的。
独孤宇今年十五岁,也是身材高大,英俊不凡的男子。
第一眼见那个小妹妹,就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沉儿出来,笑道:“这不是准太子么?怎么来看我了,你不忙呀?有很多事要做的吧?”
在南疆,独孤宇是内定太子,也是民心所向,几乎没有什么异议。
即便太子的其他侧妃妾室有子嗣,不服,可惜太子宠爱,太子妃也是有本事的。
“想看看你,见着大胤太子,你高兴么?”独孤宇笑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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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吧,我都快不记得他小时候什么样子了,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呢。”沉儿笑道。
“是么,他……只是来为父亲祝贺?”独孤宇带着些小心翼翼的问。
可惜沉儿还太小了,他有那个心,可她这么小,也没法求父亲赐婚啊。<>
“是呀,就是为了给大舅舅贺喜的呀。”沉儿眨巴着眼道。
“那……有没有说要接你回去?”独孤宇问,毕竟沉儿是大胤正儿八经的公主,与当今大胤帝,是兄妹。
“没有……我……”沉儿也有些担忧了,如今,她与南疆的这些亲人更加亲近些,虽然大胤是她的根,可是……毕竟离开好多年了。
“别担心,你不想回去,我会帮你的。”独孤宇柔声劝。
“可是……要是皇兄的意思,那我……”沉儿也是不知道如何说了。
“没关系,父亲就快要继位了,就是后日的事,到时候……我也会册封太子,那时候,我会与燕振宸(铭安)说的。”独孤宇拉住她的手道。
“可是……”沉儿还是不安,就算是铭安答应了,那……皇兄呢?
“好了,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就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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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不需要担心那么多。他会帮她的。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以后,成为他的太子妃,皇后。
独孤宇一家,已经进宫住了,他回宫,就找到了忙得不可开交的独孤寅。
等了两个时辰,才见着面。
“父亲,儿子求父亲一件事。”独孤宇扑通一下就跪倒了。
“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起来说,只要不过分,父亲自然答应的。”独孤寅最是疼爱这个孩子,哪里舍得叫他不高兴?
亲自扶起来道。<>
“父亲,我想娶明昭公主。”独孤宇道。
“这个,父亲知道,只是……那明昭公主还小,十岁?”独孤寅问。
“是十一岁。”独孤宇强调,差一岁,差距都很大。
“你这孩子,差很多么?你想娶她,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为父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顺遂,你当了太子之后,可知世家还是需要稳定的。免不了要给你娶几个世家里的嫡女做妃子……到时候,明昭公主如何?”说实话,独孤寅还是蛮喜欢这个便宜外甥女的。
可是,喜欢也没法子。
要是大胤的长公主死在了南疆太子的后院,对于南疆和大胤的关系,那可是致命的。
至于说,他为何觉得明昭公主会死,那都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他知道,那个孩子啊,不适合后院里的阴私手段。
“父亲。您佩服大胤帝么?儿子是说如今的大胤帝,燕子归。”独孤宇问道。
“自然,为父见过他两次,第一次,当时只觉得这位出身不好的九皇子,其实是个有城府的人。不过也没有在意,那时候,大胤的的朝堂上,他根本就排不上号。不过后来父亲知道了,那只是他的手段更高明罢了。再见的时候,他已经是大胤的摄政王。一手将大胤的一盘散沙归拢了起来!手下更是英才辈出。你七叔说过,一样的情形,要是换了你父亲我,只怕不行。”独孤寅笑道。
独孤寅和独孤腾的关系,那是少有的亲密。
多少大事,独孤寅都放心的交给这个七弟,所以,他们可谓无话不谈了。
“除了父亲说的这些,我还有一样也很佩服他。”独孤宇道。
“他对皇后的专情,却没有叫朝堂乱了。<>世家是霸道,可是,他登基这几年,将大胤的世家基本都肃清了。根本没有原先世家挚掣皇帝的弊端。”作为太子从小就寄予厚望的儿子,这些,他自然从小就接触了,所以很是知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独孤寅面色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沉声问道。
“父亲,儿子想说,儿子打从第一眼见到沉儿,就喜欢,很喜欢。明知道三弟也喜欢,可是别的让给他无妨,沉儿,儿子是不让的。儿子想要娶了沉儿。正妃!”独孤宇道。
“所以,你是相与我说你爱美人,不要江山了么?”独孤寅还是第一次,这样对这个儿子说话,带着三分怒气。
“不!儿子要!儿子要做太子,要做以后的皇帝,但是,也要沉儿。儿子知道,沉儿不是大胤嘉后那般的女子。甚至不如母妃。可是那又如何?儿子喜欢!世家如何?大胤帝做得到,那么父亲一样可以。儿子想学大胤帝,不被世家挚掣。你我父子,有上百年的时间,完全做得到!既然如此,那么儿子何必要与他们虚与委蛇?”独孤宇认真道。
见独孤寅不语,继续道:“大胤宸帝喜欢嘉后,后宫其他女子形同虚设。大胤有不少的侯爷,公爵仅有一个夫人。照旧过的和睦。我们国内,七叔这些年宠爱七婶,也不见得就家宅不宁了。所以,儿子不娶世家女子,即便是侧妃庶妃,也不要!求父亲支持儿子!”
“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想只有一个正妃么?”独孤寅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他轻声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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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自然知道这不容易,可是,儿子想。真的想。为什么不可以?自古帝王不能动情,只因后宫女子太多,如此这般,钟情一人就会生出怨恨。那么,要是儿子只有一个妻子呢?威帝王者,是不是非得要娶了大臣女子,才能稳定江山?”独孤宇问道。
“多子多福,百姓家尚且如此,何况皇家?只有一个正妃,她能生下几个孩子?”独孤寅道。
“可是……父亲还记得三皇叔么?还记得东华王么?在往上,父皇的王叔中,有几个谋逆被杀?本朝,前朝,多少皇家子嗣因为想要夺位,丢了命?大胤宸帝的兄弟们呢,曾经雄踞一方的燕王呢?哪一个不是皇家子弟?”独孤宇道。
不得不说,他说的都是对的。
可是,千年的规矩,谁敢去破坏呢?
“好了,别说这些胡话了。要是你执意只会娶一个,那么,父亲倒是要考虑你适不适合做太子了。”独孤寅道。
这话难免是气话,人就是这样,总希望自己的孩子什么都有,什么都好。
“父亲不必说这种气话!儿子受父亲栽培,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太子!父亲疼爱儿子,也想想儿子的话,是不是只娶了一个沉儿,就真的做不了好太子了呢?”说罢,深深的看了一眼独孤寅:“儿子告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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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寅坐了很久,不得不说,儿子的话,他真的听进去了。
叫人请来了独孤腾,将此事一说。
独孤腾道:“皇兄,你是觉得臣弟太闲了?这事也要与臣弟商议?臣弟这些时候多忙?就连大胤太子,都是臣弟接待,住在臣弟府上,皇兄可否顾念臣弟几分??”
“休要说这些,你只说,宇儿这般,如何是好。<>”独孤寅道。
“臣弟觉得很好,这有什么不能么?皇兄不是很喜欢明昭公主?她又是燕子归的亲妹子,有什么不可以?”独孤腾坐下,给自己倒上茶道、
“你知道本宫的意思。”独孤寅瞥了他一眼。
独孤腾悠闲的喝茶道:“你是叫臣弟明说呢?还是说假话?”
“本宫要你的假话做什么?”独孤寅皱眉。
“真话么,皇兄你能活多少年?”独孤腾放下茶碗问。
独孤寅身体不好,很难有太大的寿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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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就是因为幼年中毒,倒是大婚多年,才有第一个女儿,独孤宇是他二十五岁才有的第一个儿子,又是嫡出。
独孤寅叹口气:“能再有十五年,我就很知足了。”他们兄弟之间,时常这样说话,不带自称也是常有的。
“宇儿十五岁,不是五岁。要是他执意只喜欢一个,就算是后宫塞满了人,他也不看。臣弟还是了解他的。到时候,那才难免要乱了。不如一开始就依了他。大胤能做的事,我们南疆差了什么?”独孤腾对燕子归,自然是佩服的,可是总也带着些不服。
“祖宗规矩,哪有那么容易改了?”独孤寅道。
“要是铁了心按着规矩走,您今儿见我做什么?”独孤腾冷笑。
可不是么,要是铁了心按照规矩,那就没有见他的必要了。但凡见他,问他,那就是独孤寅自己想要改变了。
“当初要是父皇立了你做太子就好了,你年轻,身体好,自有几十年的盛世等你。<>”独孤寅发自内心的道。
“皇兄,你是不是登基了就要肃清朝堂,先杀了臣弟?”独孤腾噌的一下站起来,怒道。
“哎呀,坐下,我就是那么一说,好了,你我兄弟这一辈子,不会有那一天。”独孤寅疼爱独孤腾那是极为真心的。哪里会杀他。
“那你说这个废话作什么?你要是嫌我碍事,我就带着老婆孩子走!”独孤腾坐下,冷哼道。
“好了,哪有那么大气性?我对你如何你不知?你侄儿对你又如何?”独孤寅好笑道。
独孤腾冷眼看了一眼独孤寅,没说话了。
“好了,这是也急不得,本宫想想吧。”独孤寅道。
“想什么?皇兄你知不知道明昭公主是大胤嘉后姐姐的孩子?”独孤腾道。
“本宫知道,那又如何?”独孤寅道。
“哼,嘉后,本王是认识的。那女人……说不定还不愿意叫明昭公主嫁给宇儿呢!没见么,每年四时八节,属于明昭公主的一切都会送来,从不间断,说明什么?”
说明大胤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这个公主。这也是明昭公主在南疆活的理直气壮的缘故。她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故国。
“哼,本宫的宇儿,是以后的皇帝!嘉后有什么不愿意呢?”独孤寅不服。
“可是,那女人,多会缠着燕子归,皇兄你是不知道。要是以后,她也想叫明朝宫公主如此呢?皇兄还不知道吧,那个忠武候裴玉卿要娶青叶公主。大胤的公主,可不比我们南疆,几代加起来,就是明昭公主和青叶公主两个。可是青叶公主是出嫁,而不是招驸马。”独孤腾道。
“好了,本宫知道了。<>且不急,宇儿十五,明昭公主才十一,缓一缓。我们南疆本就成婚不早,急不得。”独孤寅道。
要是儿子执意要只娶一个,到时候再说吧。
“那臣弟就走了,礼部还有一堆事,真是什么都找本王!烦人!”说罢,独孤腾就甩袖子走了。
本来就忙的心情不好了,还进来浪费功夫,能不烦?
独孤寅好笑的叫来太监:“去,库房里选些好东西,赏赐给七殿下。他王妃是不是快生了?”
“回太子,正是,许就在这几日了呢。”太监道。
“倒是有福气,好了,给他王妃选些好的,送去吧。叫他王妃不必谢恩,不必跪。”独孤寅道。
太监笑呵呵的去了,这种事,常有的。以前太子还在宫外,也是常常赏赐七殿下东西的。只是那会子,再是地位不同,也不提伊特赏,如今么,眼瞅着就是登基大典了。
苏棉的肚子,终于摸到了明显的凸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拉着燕子归的手道:“你摸摸,到底是两个,怀着昊儿那会子,可没有这么大。”
三个月的肚子,就明显的凸起来,上回确实没有这么大。
“嗯,是很大了,最近是不是很累?天气越发热了,过几日带你出去走走吧。”燕子归道。
“去哪?我现在又不能骑马。”苏棉道。
这里的人,不怎么建园子,能去哪呢?
“过几日,要去安阳城视防,并不着急,带你一起去吧,路上走的慢些,想来不碍事,明日把脉,问问梁有才,将他也带上。”燕子归道。
“嗯,这倒是好,咱们呆多久呢?”苏棉问道。
“一个月吧,要是到时候京城没有大事,久一点也好,索性等着安儿从南疆回来,一起回京也使得。”燕子归道。
“带寿儿一起吧,昊儿和念御留下……凌风跟着陛下去么?”苏棉问。
“凌风不去,疾风去吧。他现在也没事做。”燕子归道:“听话,两个小的就留在宫里,有凌风看着,太后……不会做什么了。”
要是这回,燕子归再将孩子送给了凌风家里,那么以后,太后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哼,知道了。栗子小说 m.lizi.tw”苏棉也懂这个道理,只是哼了一声,就默认了。
“乖,她不会在做什么了。”燕子归笑道。
“好了,那什么时候出发啊?我要准备的。”苏棉道。
“十日之内,不必准备什么,住处自有人安排。<>”燕子归道:“只是夏天赶路,你还怀着孕,路上难免不舒服些。”
“不要紧,既然你安排了带我去,那你就是早就准备好了,是吧?”苏棉笑问。
他哪里舍得叫她受罪?何况她还是怀着身子的人。
“鬼精灵,那是自然,不过,为了出行顺利,这几日,朕要忙碌了,棉棉闷了就来金相殿陪着朕,朕不能一天这样在和乐殿中呆着了。”燕子归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你这就去忙吧,我叫寿儿来说话。”苏棉挥手道。
燕子归亲亲她:“别叫了,睡一会再叫他来吧。”说着,就把她抱上了塌。然后才去金相殿了。
苏棉被抱去榻上,就乖乖睡了,月份大一些,似乎更嗜睡了呢。这起来也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嘛……
燕子归到了金相殿,就接到了南疆来的信报。
“陛下,太子殿下一切都好,住在了东临王府上。栗子网
www.lizi.tw”侍卫是从南疆赶回来的。
“嗯,有什么别的事?”燕子归道。
“咱们的人都没问题,就是南疆那边,新帝的太子和三皇子,对明昭公主似乎都有意。”侍卫道。
“嗯,朕知道了,回去歇着吧。”燕子归挥手。
当初叫沉儿去了南疆,就有很大的几率她会长留在那里的,这不稀奇。
燕子归拿起信来看,两封信,一封折子。
折子是丞相的,都是公事儿。
看过之后,是裴玉卿的,主要说铭安的事,笔锋锐利,行云流水。<>燕子归只看字就觉得即便他在南疆也是不受束缚的。
最后看的是铭安的信,打开,燕子归就嘴角带着笑意。
铭安稚嫩的笔迹,显然不够好,看过了丞相和裴玉卿的字迹之后,他的只会更不好。
但是,燕子归一字一句,认真看着。
铭安讲了见过沉儿,见过了婉蓉公主。南疆的人如何,对他如何,吃喝如何。如何思念爹爹和娘亲,如何温习功课。认真学了礼仪,必不会叫父皇失望云云。
他看完了信,叫来太监:“这些送去给皇后,不要打搅皇后歇息。”
太监忙接了两封信应了出去,心说陛下您就不说,奴才也不敢打搅了皇后歇息啊。
苏棉起来之后,看了信,心情大好。
提笔回了信,就带着人去金相殿里了。
“陛下,信给你,一会就给安儿送出去吧。”苏棉笑着,将信递给了燕子归。
“好,不过你怎么来了?”燕子归接过信问。
“唔,陛下都不看时辰的么?这都什么时候了,来陪你用膳呀。”苏棉笑道。
“中午最热,叫朕回去不就是了?瞎跑。”燕子归道。
“没事,就这些路,撑着伞呢,陪你吃了午膳我就歇在这里。晚上一道回去就是了。”苏棉道。
“好,坐吧,还有几本折子,批完了就用膳。”燕子归扶着她坐下道。
苏棉点头,就捧着酸梅汤看他。<>
认真工作的时候,燕子归比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一刻钟,苏棉感觉像是只有一秒一样。
“怎么这般看着朕?”燕子归早知道她盯着他看,这会子一回头,就见她有些恍惚,不禁好笑。
“也看了你多少年了,怎么还是那么迷人?我都要人老珠黄了,你难道还想勾搭个小姑娘不成?”苏棉咬唇。
燕子归起身,欺身过来,将她压在椅子里:“棉棉只知道朕迷人,殊不知棉棉自打有了昊儿,越发娇美动人了。朕若不是帝王,还真怕护不住你。棉棉如此叫人沉醉,朕是不是也得担心呢?”
第一次,燕子归这么似真非假的讲话,苏棉不禁愣怔。
有加之他欺身在她面前,整个人的气息都在她鼻端,苏棉很是不争气的红了脸。
“原来,什么都不怕的棉棉,也会脸红?朕多久没见你脸红了呢?”燕子归抬起左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道。
“你……讨厌。”苏棉想推他。
不过,燕子归已经吻了上来。
良久之后,燕子归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唇瓣:“还如当年一般娇嫩。”
“讨厌啊,午膳都晚了。”苏棉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道。
“哈哈哈,好了,摆膳吧。”燕子归朗声大笑了几声。
苏棉嗔怪的抬手:“抱我洗手去。”
“好,棉棉最是粘人,是么?”燕子归说着,打横抱起她,先亲了亲她的唇瓣,这才进了后头洗手去了。
“怎么还是这么轻?还是吃的少了些。”燕子归轻轻癫了一下苏棉道。
“月份大了就胖了,正常吃喝营养跟得上不就好了。”苏棉道。
南疆内定的太子,叫做独孤宇。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是如今南疆太子的嫡长子。原配所出,身份尊贵,而且深受太子喜爱。必然是以后的太子了。
不过,这位素来春风得意的公子,近日不开心了。
打从得知大胤太子要来,就不开心了。
原因么,很简单,怕太子会带走明昭公主。
他带着人去了和玉公主府,要见明昭公主。
南疆风气本就比大胤更加开放,而沉儿在南疆拥有绝对的自由。很多官宦人家的小姐与她玩耍,皇子也罢,还是别的公主府上的公子,与她也不乏交好的。
所以,独孤宇来找她,是不费力的。
独孤宇今年十五岁,也是身材高大,英俊不凡的男子。
第一眼见那个小妹妹,就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沉儿出来,笑道:“这不是准太子么?怎么来看我了,你不忙呀?有很多事要做的吧?”
在南疆,独孤宇是内定太子,也是民心所向,几乎没有什么异议。
即便太子的其他侧妃妾室有子嗣,不服,可惜太子宠爱,太子妃也是有本事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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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看你,见着大胤太子,你高兴么?”独孤宇笑问。
“还可以吧,我都快不记得他小时候什么样子了,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呢。”沉儿笑道。
“是么,他……只是来为父亲祝贺?”独孤宇带着些小心翼翼的问。
可惜沉儿还太小了,他有那个心,可她这么小,也没法求父亲赐婚啊。
“是呀,就是为了给大舅舅贺喜的呀。”沉儿眨巴着眼道。
“那……有没有说要接你回去?”独孤宇问,毕竟沉儿是大胤正儿八经的公主,与当今大胤帝,是兄妹。
“没有……我……”沉儿也有些担忧了,如今,她与南疆的这些亲人更加亲近些,虽然大胤是她的根,可是……毕竟离开好多年了。
“别担心,你不想回去,我会帮你的。”独孤宇柔声劝。
“可是……要是皇兄的意思,那我……”沉儿也是不知道如何说了。
“没关系,父亲就快要继位了,就是后日的事,到时候……我也会册封太子,那时候,我会与燕振宸(铭安)说的。”独孤宇拉住她的手道。
“可是……”沉儿还是不安,就算是铭安答应了,那……皇兄呢?
“好了,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就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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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不需要担心那么多。他会帮她的。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以后,成为他的太子妃,皇后。
独孤宇一家,已经进宫住了,他回宫,就找到了忙得不可开交的独孤寅。
等了两个时辰,才见着面。
“父亲,儿子求父亲一件事。”独孤宇扑通一下就跪倒了。
“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起来说,只要不过分,父亲自然答应的。”独孤寅最是疼爱这个孩子,哪里舍得叫他不高兴?
亲自扶起来道。
“父亲,我想娶明昭公主。”独孤宇道。
“这个,父亲知道,只是……那明昭公主还小,十岁?”独孤寅问。
“是十一岁。”独孤宇强调,差一岁,差距都很大。
“你这孩子,差很多么?你想娶她,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为父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顺遂,你当了太子之后,可知世家还是需要稳定的。免不了要给你娶几个世家里的嫡女做妃子……到时候,明昭公主如何?”说实话,独孤寅还是蛮喜欢这个便宜外甥女的。
可是,喜欢也没法子。
要是大胤的长公主死在了南疆太子的后院,对于南疆和大胤的关系,那可是致命的。
至于说,他为何觉得明昭公主会死,那都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他知道,那个孩子啊,不适合后院里的阴私手段。
“父亲。您佩服大胤帝么?儿子是说如今的大胤帝,燕子归。”独孤宇问道。
“自然,为父见过他两次,第一次,当时只觉得这位出身不好的九皇子,其实是个有城府的人。不过也没有在意,那时候,大胤的的朝堂上,他根本就排不上号。不过后来父亲知道了,那只是他的手段更高明罢了。再见的时候,他已经是大胤的摄政王。一手将大胤的一盘散沙归拢了起来!手下更是英才辈出。你七叔说过,一样的情形,要是换了你父亲我,只怕不行。”独孤寅笑道。
独孤寅和独孤腾的关系,那是少有的亲密。
多少大事,独孤寅都放心的交给这个七弟,所以,他们可谓无话不谈了。
“除了父亲说的这些,我还有一样也很佩服他。”独孤宇道。
“他对皇后的专情,却没有叫朝堂乱了。世家是霸道,可是,他登基这几年,将大胤的世家基本都肃清了。根本没有原先世家挚掣皇帝的弊端。”作为太子从小就寄予厚望的儿子,这些,他自然从小就接触了,所以很是知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独孤寅面色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沉声问道。
“父亲,儿子想说,儿子打从第一眼见到沉儿,就喜欢,很喜欢。明知道三弟也喜欢,可是别的让给他无妨,沉儿,儿子是不让的。儿子想要娶了沉儿。正妃!”独孤宇道。
“所以,你是相与我说你爱美人,不要江山了么?”独孤寅还是第一次,这样对这个儿子说话,带着三分怒气。
“不!儿子要!儿子要做太子,要做以后的皇帝,但是,也要沉儿。儿子知道,沉儿不是大胤嘉后那般的女子。甚至不如母妃。可是那又如何?儿子喜欢!世家如何?大胤帝做得到,那么父亲一样可以。儿子想学大胤帝,不被世家挚掣。你我父子,有上百年的时间,完全做得到!既然如此,那么儿子何必要与他们虚与委蛇?”独孤宇认真道。
见独孤寅不语,继续道:“大胤宸帝喜欢嘉后,后宫其他女子形同虚设。大胤有不少的侯爷,公爵仅有一个夫人。照旧过的和睦。我们国内,七叔这些年宠爱七婶,也不见得就家宅不宁了。所以,儿子不娶世家女子,即便是侧妃庶妃,也不要!求父亲支持儿子!”
“那……皇兄会同意么?”沉儿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放心,只要你愿意,宇哥哥到时候亲自带你回大胤,求他答应,好么?”独孤宇笑道。
“……好。”沉儿认真点头。沉儿不知,这一点头,就将这一生都交给了他。不过,经历过小时候的不愉快之后,沉儿,终究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纵然后来因为迟迟不能生育受了不少闲话,可是夫君终其一生疼爱有加。也终于在二十六岁的时候,生下独子。百年之后,独子继位,又是南疆盛世。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和玉公主出来后接了沉儿回府。
路上,母女在马车里说话:“你答应了太子么?”
沉儿羞涩点头。
“这样,母亲也就放心了。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是……母亲对你,也不分彼此。以前想着你以后要回大胤,母亲心里难过,如今你能长留下来,母亲很高兴。太子是个好孩子,会对你好的。”和玉公主道。
“母亲,你真好。”沉儿抱着和玉公主的胳膊道。
“母亲小时候就没有娘,所以……很多事不听嬷嬷的,导致自己懂得都不多。后来去了大胤那几年……你父皇去的也早,一下子就成了太妃……更是不需要懂那么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回来后,就嫁给驸马。虽然一直带着你,但是也只是吃喝穿戴上对你照顾,男女之事上,母亲实在是什么都没教会你。不过,你这孩子也算是有福气。太子一心要娶你,会对你好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母亲在,以后你也不会受委屈。”和玉公主道。
就算是以后,太子宠爱别人,碍着姑姑的脸面,他也不会对沉儿太差。
何况,燕子归和苏棉年轻,且有几十年的时间,也能替沉儿做主。<>
沉儿点头,心里是甜甜的母亲真的很好呢。
所有人出宫之后,独孤宇和独孤寅,宫氏一道说话。
宫氏道:“你这孩子,已经十五了,难道你的嫡妃要等到几年后册立?”
“母后,儿臣求您一件事。”独孤宇掀起衣摆,跪在地上。
独孤寅已经知道什么事了,所以只是笑而不语。
宫氏看了一眼独孤寅,惊讶:“什么事,竟要你这般?”
独孤宇道:“儿子……只想要一个沉儿,所以……不会要别的妃子的。求母后答应儿子。”
宫氏想发怒,但是看了一眼独孤寅,见他只是笑,便沉默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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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陛下已经应了是么?那么……她就也跟着应了?
“明儿叫她进宫,本宫看看她到底哪里好。”宫氏难免不高兴。
“母后。沉儿十一岁。”不是她主动,他丝毫不想叫母后难为了沉儿。
“好啦,皇后,你不是常常抱怨朕,说朕女人多了?”独孤寅一旦同意了儿子的心意,便会劝着宫氏。
“陛下倒是和太子一条心了?”宫氏哼了一声。
“你呀,不管怎么说,别难为那个孩子去。人家不过是个孩子,不是咱们的儿子看上了人家?你就是见了她,难不成你还能问出什么来?不过是叫那孩子吓着,叫你儿子难过罢了。有什么话,过几年再说,你可要记得,那孩子,见了你,左一个大舅母,右一个大舅母的叫着,那可不是虚的。”独孤寅笑道。<>
宫氏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人,相反,她也是很有眼光的。只是什么事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难免就有些不对味儿。
“我倒是不嫌弃那孩子……不过哪有太子只有一个嫡妃的?”宫氏软了口气。
“母后,我就喜欢她一个,这怎么办啊?”独孤宇忙撒娇。十五岁的男孩子,撒娇实在是有些尴尬了。
“好了,今儿是什么日子?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回去吧,朕替你劝着你母后。”独孤寅只需看那么一眼,就知道皇后已经是应了,所以就不必再说。女人嘛,嘴上总还是要强的。心里认了就好了。
果然,独孤宇走后,独孤寅只是哄了几句,宫氏就松口了。
第二天,就赐给了明昭公主一柄玉如意,上好的翠玉,极为难得。
这也是对昨日的事做了回应,表示皇后也是看好这门亲事的。
就在南疆帝登基之后,第四天,铭安也要启辰回大胤了。
就要走的时候,接到了燕子归的信,说是过几日他们要去安阳视防。铭安一喜,这代表很快就就见着父皇母后了啊!
临走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裴玉卿自打来了南疆,就与铭安寸步不离。极少出去。
但是,大宴那天,到底还是叫不少人看见了。
这一见,了不得。撩拨了多少少女心。不过多得是少女有心没胆子,毕竟裴玉卿和青叶公主的亲事如今已经是明朗了,没有悬念。即便是别国的公主,谁敢争呢?
但是,也有不怕的,那就是独孤寅的三女儿。<>
那可是他唯一一个嫡出的女儿。南疆的嫡出小公主,不过十三岁,远远不到出阁的年纪。但是她只是那么见了一次裴玉卿,就想要嫁给他了。
铭安一行人临走的这一天早上,小公主一早就出了皇宫,在城外候着。
见了裴玉卿:“我想嫁给你。”
裴玉卿没有红脸,而是黑脸:“公主厚爱,末将承受不起,末将已经定亲。”脑子里闪过青叶公主倔强的小脸,也不禁心里愉悦。
“青叶公主只是没有了父皇的孤女,要是你娶了我,我同意你纳了她做妾!”小公主简单的思维里,她是嫡出小公主,已经为了喜欢一个裴玉卿,就同意他纳妾了,所以裴玉卿必须答应。
她将头抬起来,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裴玉卿微不可见得皱眉,叫青叶做妾?她也想得出?那般倔强美丽又充满活力的女子,就该被人捧着疼爱,妾这个词,与她毫无关系。
“公主请自重。本候此生,一妻足以。”裴玉卿厌恶,末将也不说了。
“你……那你娶我!我比她身份高贵多了!”小公主急道。
“对于本候而言,公主你虽然高高在上,不过却只是个别国公主罢了。公主还是另觅良缘吧。”说罢,就要越过她。
番外:长大了娶娘亲
振昊和念御没有铭安铭寿两个那么粘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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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对娘亲的喜欢,可不比哥哥们少,那叫一点也不少!
苏棉和燕子归临走前的几天,整日里将他们带着,在金相殿里玩耍。
这一日,苏棉又带着两个孩子念书,反正就是粗浅的知识么,学吧。燕子归批折子,丝毫不受应影响,听着清脆的童音,还觉得很是舒服呢。
读了一会,放下书,叫来了点心。也叫燕子归歇会。
一家子喝茶吃点心,苏棉不能喝茶,就喝牛乳。
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以后孩子们想要做什么的话来,苏棉挨个问:“你们想过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么?”
振昊想了想,诚实摇头,还真没有。
念御也是摇头。
“那就想想。”苏棉靠在燕子归身上,又喝了一口牛乳。
“想到了,长大了要娶娘亲!”振昊忽然想到了。
“噗……”苏棉一口牛乳喷了一地,惊讶的看着他。
“……呛着没有?”燕子归无语的扶着苏棉,给她擦嘴。
苏棉还没说话呢,就见念御道:“我也要娶娘亲!一起娶娘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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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嘴里残留的那些牛乳一下子就被她吸进喉咙,开始咳嗽,呛的眼泪都出来了,弯腰一直咳嗽。
燕子归又是心疼,又是脸黑,这两个小的这是跟谁学得?
振昊也就罢了,念御说这话,真是……真是想打他啊。<>
苏棉终于好些了,振昊念御也已经冲过来了,急道:“娘亲你呛着了么?”
“嗯没事没事,你们……咳咳,你们跟谁学得要娶娘亲?两个小豆丁就想着娶媳妇了?还有十几年呢。”苏棉笑道。
“没有学,爹爹能娶娘亲,我也要!”振昊大声道。
“哈哈哈哈……”苏棉笑的腿软,捧着肚子靠在燕子归身上。
燕子归还没想好是斥责呢,还是哄着孩子们走了算了,就见念御也道:“那我们一起娶了娘亲!”
振昊似乎还犹豫,觉得这是把娘亲分出去了呀,不过想想这也是哥哥啊,只好‘忍痛’点头:“好吧。”
“噗……哈哈哈哈,燕回,你儿子好好玩儿……”苏棉笑的花枝乱颤的。
燕子归是许久不见她这么笑了,也觉得开怀,可是又想到她还怀着身子呢:“轻点笑吧,当心肚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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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摆摆手,根本停不住。
“娘亲……”振昊摸摸头,不知道娘亲干嘛笑的这么厉害。
“娘亲一定是因为我们都要娶她,才会笑,一定!”念御一本正经的对振昊道。
两个小的一本正经的点头,苏棉是笑的都要岔气了。
“好了,胡说八道!你也是,别笑了,一会岔气了好玩?”燕子归彻底黑了脸,就算是自己的儿子,说是要娶自己的妻子,他也有那么几分不舒服,这也真是说不清的心思了。<>
苏棉好半天才止住笑,眼角的泪珠子看着好不可怜,累的不得了靠在燕子归身上。
“你们两只小的,真是太笑人了。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叫人笑话,乖啊。”苏棉轻声道。
“为什么啊?可是我喜欢娘亲啊!”振昊不服。
“喜欢娘亲,那是母子的喜欢,以后你大了,会有王妃的,傻孩子,娘亲还能陪你一辈子么?”苏棉笑道。
“陛下,是王妃吧?”苏棉转头问燕子归。
燕子归伸手,将她的腰身扶着:“废话。”
他就这几个孩子,以后安儿是太子,这几个小的慢慢的不都是郡王亲王,这还用问么?
“不要,不要!娘亲陪!为什么不能陪一辈子?”振昊大叫。
“娘亲和爹爹会老,会死啊,你们以后都要自己过日子的呀。有王妃,有自己的孩子……”
苏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振昊大声反驳:“娘亲胡说,胡说!娘亲不会老,不会死!呜呜呜,不要王妃不要孩子,要娘亲……”
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
“呜呜呜,娘亲,爹爹……”念御也跟着哭了。
“哎哟,这小破孩子,哭什么?”苏棉也脸黑了。
“好了,都住嘴!像什么话!”燕子归黑着脸道:“你也是,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不知道肚子里还有两个?胡言乱语的,没有一点当娘亲的样子。”
见燕子归生气了。苏棉不敢多话,忙态度良好的道:“是,我错了,陛下不生气,快哄哄孩子。<>”
其实两个小的见爹爹说娘亲,就已经不哭了,泪珠子挂在睫毛上,一脸的茫然。看的苏棉心痒痒的。
“来,过来。”苏棉招手,就跟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似得。
两个孩子走过去,就被苏棉一边一个拉着,狠狠的一人亲了一下。
‘啵’的两声。两个孩子忙擦着扣税后退。
“你呀你……”燕子归想说就是你总是亲他们,才叫他们说出要娶你的话,还逗呢!
不过到底没说,孩子还小呢。小时候铭安还会觉得是他抢了娘亲,也是大了慢慢明白了。
等送走了孩子,苏棉心情愉悦的道:“你看,孩子们都是比较亲我!”
“是是是,亲你!你就折腾孩子们吧,叫他们一会哭一会笑。”燕子归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放下孩子哭了那一下,她自己也想哭,只是忍住了而已。
“多好啊,多有活力!”苏棉笑道:“其实咱们孩子都有福,铭安最小的时候虽然没有玩伴,可是回京就有了。振昊还有念御,肚子里也是两个,都有最合适的伴儿。”
可不是么,这也是巧合啊。
“嗯,你喜欢孩子,等咱们这回回京,就叫十一家里的孩子,你大哥家里的孩子,还有凌风和疾风的孩子都带进来。”燕子归道。
“别人也就罢了,疾风的孩子还不会走呢!不过以后都叫进宫玩就挺好的,以后孩子们大了,也都不寂寞。有人陪伴的幼年会塑造不一样的性格!”苏棉道。
“好,都随你。”燕子归给她揉着腰,轻声道。
“嗯,就快见着安儿了,想死我了呢。”苏棉叹息道。
铭安到了安阳之后,就急的不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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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和爹爹还不到啊。
于是,燕子归和苏棉带着铭寿到了安阳城的那一天,太子殿下打头,就在北城门外候着。
远远的见车驾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请安下跪?
铭安几乎是哭着就奔过去了。
爹娘不在,和他离家那全然是不一样的。
苏棉刚下了车,就见铭安奔过来了,就要往她怀里钻。燕子归忙拉住:“小心你娘的肚子。”
路上慢悠悠走了十来天,如今已经是六月末,即将七月初,苏棉四个月的肚子也终于有了明显的凸起。
又是双胎,所以很明显了。
铭安看了看苏棉的肚子,委屈的吸鼻子:“娘亲……”
那声音,就是即将哭出来的样子。
苏棉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一把拉过来就抱进了怀里:“乖乖,娘想死你了。”
说着,就流泪了,孕妇心绪起伏本就大,哪里忍得住?
母子两个也不管安阳城大臣们还在,就抱着哭了出来。
众人尴尬,都低着头,还没请安呢……
“好了,别哭了,有人呢。”燕子归小声劝着,他倒是不怕大臣看着,是不想叫苏棉这么哭。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棉收起泪,转头看着众人:“本宫失礼了。”
孙凌忙道:“娘娘与太子多时不见,自然是想念的。<>末将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二殿下安好。”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二殿下安好!”众人这才跪地道。
“好,都起来吧,朕只是来视防,不必如此。都各自回去吧。好好的办差就是了。”燕子归挥手道。
“臣伺候陛下和娘娘去驿馆吧。”知府风三芝迎上来道。
“嗯。朕与皇后也累了,那就去吧。”燕子归道。
苏棉就拉着两个孩子又上了马车,一路和铭安说这话,进了城。
驿馆里外已经重兵把守了,住的地方早就收拾好了。陛下和娘娘不分开住,也是默认,横竖怎么舒服怎么安排就是。
屋里都铺着垫子,门槛上都是包着皮子的。
燕子归很满意,一个孕妇,又是一国之母。再是如何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下了马车,进了里头,苏棉细看铭安,走了两个月,明显是瘦了,但是个子长了一截。
这孩子碎了他爹,以后也会很高估计。
“叫娘看看,你瘦了。”苏棉心疼的摸着孩子的脸颊。栗子小说 m.lizi.tw
“娘亲,我想你,想爹爹,想弟弟。”铭安咬着嘴唇,忍着泪,方才失态就罢了,这会子可别哭了。
“娘知道,安儿很棒,这回做的事都是极为出色的,娘亲为你骄傲。你爹爹也夸你。”苏棉道。
燕子归这会子不在,刚来,多少事要听汇报的。
“去,看看裴玉卿忙不忙,不忙就叫来我有话说。<>”苏棉道。
青雀应了,不多时就将裴玉卿请来了。
裴玉卿在外道:“娘娘,臣到了。”
“进来吧。”苏棉笑道。
裴玉卿进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太子殿下安好,二殿下安好。”
“起来,赐坐。”苏棉道。
裴玉卿谢过,坐下一边椅子上。
“本宫要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安儿。”苏棉笑道。
“娘娘客气了,这本就是臣的责任啊。”裴玉卿忙道。
“责任是责任,本宫还是要谢谢你的。不是你提点看顾,安儿不会这么顺利。”苏棉笑着看铭安:“安儿你有没有好好谢过裴候和丞相?”
铭安一愣:“儿臣没想到,儿臣这就备上礼物,谢过忠武候和丞相。”
“不用不用,这是臣分内之事……”
“你不用,丞相那也不用么?要是谢过丞相,漏了你,是不是不好看?好了,本宫知道你的好处。”苏棉笑道:“叫你来,谢你是一方面,另外么……青叶有东西托本宫带给你,你是要不要呢?”
“娘娘……臣自然要啊。”裴玉卿不好意思道。
“去,给裴候拿来。”苏棉轻笑道。
青雀应了,将一个木盒子拿来。
木盒子是梨木,外头描着银线的花纹,很是精致,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
裴玉卿自然不会在这里打开,得了盒子,起身道:“臣多谢娘娘。”
“好了,知道你迫不及待的看,去吧。”苏棉笑着挥手道。
裴玉卿告退后,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住处。横竖都是住驿馆里的。
他打开盒子,见是一个香囊,做的很是精致,把玩了一下,就戴在腰带上了。
然后是一封信。
打开,也没有很多字,青叶说京城里花红柳绿,她喜欢的花儿也开了,今年是不能与他同看,来年一起看。然后最后写了四个字:盼君归来。
少女的笔迹缠绵,一笔一划都是思念。
裴玉卿想了很久,还是亲自研磨写了回信。
也不过简单的几句话:你爱的花儿每年都会开,来日方长。香囊很喜欢,你费心了。七月底回京。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中秋,陪你看桂花。
写好了,将信收在信封里,就等着送走了。
这头,苏棉倒是不累,铭安与她腻歪了一会之后,就和铭寿说话去了。小哥俩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根本插不上话。
苏棉将青烟和青乔叫来:“你们两个辛苦了,伺候太子伺候的很好,都有赏赐。”
“多谢主子。”两人认真行礼。
“其实我们也没伺候好,太子殿下瘦了呢。”青烟小心翼翼的道。
“离开家,外头不习惯,不是你们的错,好了,不必想着这个了。”苏棉道。
青烟应了,心里想着这回主子居然没带青墨,这可是不对啊。
玲珑出阁的事,她知道,可是青墨不是好好的?比起伺候的好来,青雀青衣虽然也是不错,可是青墨伺候了很多年了呀。
还有小秦子也不在,这事不寻常啊。
宫里,林更衣的事,那是不可能传这么远,这么快的。
“你们与我讲讲,南疆那边的情形吧,沉儿过的好么?”苏棉不累,兴趣大大的。
青烟忙将南疆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沉儿的事,自然也讲了,说道了独孤宇要求娶沉儿,苏棉挑眉,这倒是意外呢。
燕子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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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午后到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苏棉和孩子们腻歪一下午,没顾得上睡午觉,之前也不困,这会子快用膳了,困得小鸡啄米一般……
燕子归一进来,就见铭安一个手指头竖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
一看,苏棉坐在软榻上,撑着头,闭着眼,显然是睡着了……
燕子归摇头,走过去,轻轻叫她:“棉棉。”
苏棉一惊,身子一晃,燕子归赶紧抱住:“困了不上塌?”
“唔?睡着了?我这不是等你回来用膳么,你干嘛才回来啊?”苏棉困极了,口气很差。
燕子归自然不会计较她口气不好:“是是是,朕回来晚了,来,起来吧,洗手用膳,多久没和孩子们一起吃了。”
苏棉这才哼了一声,任由他扶着起身。
就算心里知道他没错,但是小脾气发出去了,那才算是浑身舒服了。
于是,用膳的时候,就殷切的给燕子归夹菜。
燕子归嘴角勾起,戏谑的看着她。
苏棉哼了一声,将一筷子青菜像是扔进了他碗里,那意思是你爱吃不吃。
燕子归当着孩子,什么都不说,只是将那青菜夹着吃了进去。栗子网
www.lizi.tw还看了她一眼。
铭安铭寿根本没看见……
因为小哥俩这么久不见,急着给对方夹菜呢……
苏棉羡慕的看了一眼心说这两个熊孩子,这就把娘亲忘记了么?
正想着呢,铭寿颤巍巍的夹起来一块豆腐:“娘。<>”
苏棉笑盈盈的,将碗接过去:“寿儿真乖。”
“娘,这个也好吃。”铭安不甘落后,夹了一筷子笋丝给她。
苏棉都吃了,笑呵呵的很是欢喜。
燕子归挑眉,天知道,最近苏棉根本不吃豆腐……
吃过了晚膳,苏棉甚至等不到洗漱,就困得不行了。
铭安铭寿告退,一起去了住处。
燕子归见此,亲自将苏棉的外衣脱了,端来水,给她擦洗。
今儿还真不能不擦洗,马车上还是有灰尘的。
擦了脖子,脸蛋手之后,苏棉就要躺下了。
“侧身躺着,给你擦头发。”燕子归道。
苏棉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然后背对着他侧躺着。
只是躺下去,一下就睡着了。
燕子归用湿帕子给她将头发擦了一遍之后,她早就睡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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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这才自己去洗漱了,看了时辰,也不过才是戌时一刻而已……
不困,但是想着毕竟也是赶路了,就索性睡了吧。
上塌将苏棉轻轻抱紧了里头,拉了薄被躺下。<>屋里点着一种香,无色无味,不会对人有害,也不会对孕妇有害,不过防蚊虫的。
这是燕子归十年前叫人研制的。原因是那会子还在九皇子府的苏棉爱招蚊子,一咬就是一个大红包。
这里比京城潮湿,蚊子也个大,还多,要是不点香,她那嫩皮子根本受不了的。
苏棉睡得翻了个身,将腿放在了燕子归的腿上。
燕子归也不动,习惯了她睡觉有时候不老实,他就也不会被打搅了。两个人虚虚的抱着,一觉就到了天亮。
而铭安拉着铭寿走了之后,哪里有睡意?跟他讲南疆的事呢。
两个孩子自打懂事起,就没有分开过,这次出来,经历了什么,铭安都想与他说一次。毕竟年岁还是小,没有到了有自己的事情不外说的那种时候呢。
直到深夜,还是青烟劝着好几次,这才叫他们睡了。
一早,苏棉醒来的时候见燕子归在窗前站着,外头是一株树,苏棉没看清楚是什么树。
“陛下,您看什么呢?”苏棉好奇道。
燕子归回头:“醒了?睡得舒服了?”
“唔,自然,一觉到天亮么、”苏棉伸懒腰。
“那是一株山楂树,这里长山楂树倒是少。”燕子归指着外头道。
“对呀,这不是北方的树么?这安阳城可是偏南方了吧。”苏棉坐起来道。
燕子归叫她这一个动作弄得,是鼻血都流出来了。
苏棉睡觉不爱穿里衣么,最多就是短裤子和肚兜。<>这刚起来,肚兜是歪的,该不该露的,也都露出来了。
燕子归也不知哪不对了,就伸手覆上去了。
“燕回……”苏棉嗔怪的叫了一声。
燕子归眼神渐渐深邃,他可是一个月没碰她了……
“棉棉,时辰还早,昨夜孩子们说话很晚才睡。今儿朕没事。”燕子归说着,就将她整个抱住。
这暗示,算是明明白白了。
苏棉纵使一时没心思,可是也体谅他实在是憋的久,一个帝王,不易了。
“你色。”苏棉嘴上不饶人。
燕子归不理她,只是吻她。
许久之后,屋里想起了叫人害羞的声音。
几个奴婢忙都退开些,各自守着。心道陛下和娘娘这会子胡闹起来了,也不怕一会太子殿下和二殿下来么?
半个时辰后,燕子归很是不满足的起身:“小混蛋,要不是顾及你身子……”
后头的话没说,可是意思不言而喻。
苏棉不想动,轻笑:“那你怪谁?这个生了不生了,就不用你憋着受罪了,再等等,也就是来年的事么、”
“累么?”不满足是不满足,但是也不是不知道她这样也算是辛苦。
“一点点吧,快叫人进来伺候吧,一会孩子起来了。”苏棉坐起身道。
燕子归叫了人进来,伺候两人洗漱更衣之后,苏棉头还没梳好呢,就见两个孩子果然已经来了。
“爹,娘!一会我和弟弟可不可以出去?”铭安眼巴巴的看着。
铭寿也是看着燕子归,希望他别拒绝。
“想去就去吧,带着你们的侍卫。不许扰民。”燕子归道。
“是,多谢爹爹!”两个孩子乐呵呵的。
苏棉梳好头起身:“今儿就算了,赶明儿我也出去走走,横竖陛下有事,巡防的事,我就不去了,我想去寺庙里走走去。”
安阳城里的那座寺庙……差点就要了苏棉的命啊。
“去那里做什么?”燕子归自然不愿意。
“哎呀。就是逛逛,我是谁?我是大胤皇后!什么牛鬼蛇神遇见我。都得躲着。”苏棉笑道。
当天下午,就是一场大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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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雷鸣电闪,大雨倾盆。然后雷是停了,可是雨越下越大了。
苏棉急道:“怎么还没回来啊!”
原来是两个孩子出去逛,本是要晚膳之前回来的,这会子天都要黑了,还不见人影。
“别急别急,疾风和裴玉卿都去了,就是找到了,也得避雨,这雨这么大,你叫孩子们淋雨回来不成?”燕子归忙劝着。
“能不着急么,这两个孩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怕是。”苏棉道。
“好了,你坐着,朕去找还不行?别着急,怀着身子,这样不好。”燕子归道。
他也担心啊,不是因为苏棉在,他早就亲自去了,毕竟不是京城。
“别去了,多不多你一个,侍卫们也不敢偷懒的。”苏棉叹口气拉住他。这么大的雨,有两个孩子在外就叫人够担心的了。不能再加上一个了。
燕子归笑了笑:“还知道担心朕,那就还理智。好了,坐下。这不就是下雨么,他们是什么身份?出去带着人,就是如今这安阳城里,也是戒备森严的,处处都是岗哨。不过是雨大了,所以要避雨。说不定他们还玩的开心呢。”
“嗯,我知道了,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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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喝了一杯热水,眼巴巴的看着外头。
山楂树上,硕果累累。不过都是青色的,被大雨冲刷着,勉强看的清楚罢了。
这个院子本就不大,大雨茫茫中,像是在仙界一般,带着一丝雾气。
都是好看。<>
“要不是心情不对,我倒是能欣赏欣赏这个景儿。”苏棉摇头。
“朕的棉棉当初是如何淡然,在西北遇刺,泰山崩于前也不过是略变了些颜色罢了。如今,孩子多了,就也变得如此柔情似水,柔肠百结了么?”燕子归抱住她道。
“陛下是说我老了么?是不如过去那么利索了。”牵绊多了,对这个世界的认同感越来越强,甚至想不起过去,自然回越来越在乎眼前的一切啊。
“不老,只是变得越发叫朕喜欢了。别担心,你我的孩子,洪福齐天,什么事都不会有。”燕子归声音柔柔的拍着她的肩膀道。
苏棉嗯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外头渐渐黑了的天色,昏昏欲睡了。
雨还是那么大,哗啦啦的雨像是催眠的声音一般,苏棉真就睡着了。
燕子归见她睡着了,也不搬动她,只是眼神示意青雀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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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似乎是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色长袍,长身玉立,带着爽朗的笑意,咱在门口。
哪里还有雨?分明是个艳阳天啊。
苏棉看着他,觉得怪异,这人看着好生眼熟,可是不认识啊。
“你是谁?”明明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就是不知道。
“傻孩子,连父亲都不认识了么?”那人一笑,带着春风化雨一般的力量。
苏棉恍然,怪道看着眼熟,这人与她,有六分相似,再一想,可不就是原身苏棉的父亲么?
“父亲……那么……我是梦里?”苏棉皱眉,不必回头,也知道周围没有人。<>
“是啊,是梦里。你借尸还魂,终究有些时候是与别人不同。上回不是也见过了玉丫头么?”那人笑道。
“何止是苏玉,简家父女,甚至……你真正的女儿的魂魄,我都是见过的。我不肯信,这回……想必不能不信了。”苏棉笑了笑。
“傻孩子,你虽然不是棉儿,可也是为父的女儿。你娘没有与你说,她第一胎一个多月上就没了。你的魂儿飘去了异世。才有你二十年的病痛,因为你的身子从未与魂儿融合。直至棉儿没了,你才算是回了本体。”苏展笑道。
“本体?可这是苏棉的本体啊……”苏棉疑惑。
“一母同胞,差别不大。好了,今儿给你解惑是次要的,有两件事要与你说。”苏展笑道。
“父亲请说吧。”苏棉有些别扭的道。还真不喜欢叫父亲。
“你可知你命中,本是没有皇后这样的尊位的?你本该是一品贵妃,一生受尽宠爱,得子为太子。不过,却没有皇后之位。”苏展道。
苏棉挑眉:“那……”
“寿安城大劫,燕子归作为潜龙,救人是应当的。也是将他的责任。而你却是意外。正因你那时候竭尽心力,拯救了不少人。所以才修来了这皇后尊位。且一生富贵荣华,恩宠不断。你自异世归来。本有三个劫数。第一,就在这安阳城中落水,有灵将相救,平安无恙。第二劫,就是生产太子难产。不过此劫数已经用你的善心抵消。第三劫,便是上回中毒,九死一生。不过燕子归赶回,你也一样无恙。”
苏棉点点头,继续听着。
“三劫过后,一生顺遂。”苏展笑道:“在者,因寿安城之事,你赚了无尽功德,惠及苏家,本来,林儿是活不过十五岁的。<>为父在下,也是深受恩惠,已经做了差官。”
“那还有一件事呢?”苏棉问道。
“嗯,是要说,再不说可就来不及了,为父就算是个差官,也到底不能离你们太近,今儿这一见,也就是最后一回了。”苏展道。
“是玉丫头托付我,说是她那独女如今也是星辰动,凤凰命。和该是命定的皇后。还请你帮她。”苏展道。
“我知道了,你们……都好么?”苏棉不知道怎么,就问了一句,这话自己都不大信。
“好,有你积德行善,苏家几代人下去都不会受罪。你也转告林儿,要多做善事,毕竟他的命是赚了的。总要回报一二。”苏展道。
“好。我记得了。”苏棉应道。
“那为父就走了,这一场大雨,天收不少人呢,为父也得忙活去了。”苏展最后一笑道。
“棉棉?”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棉一个激灵醒来。
燕子归看着她道:“你怎么了?孩子们回来了,去更衣了。”
“陛下……我梦见我爹了。就站在那。”苏棉指着门口道,外头的雨还是那么的大,又哪里来的艳阳天呢?如今,已经全黑了呀……
“别怕,你爹不会害你。小说站
www.xsz.tw”燕子归见她神情不对,忙哄着。
“不是怕,是……奇怪。我……罢了,孩子们还没用膳吧,一会在和你说吧、”苏棉道。
铭安铭寿一点也没淋雨,倒是玩了个欢快。
笑哈哈的换了衣裳,与爹娘一起用膳,就这一会功夫,雨也小了。
吃过了晚膳,时间就不早了,叫孩子们回去,苏棉和燕子归各自梳洗了之后,躺在榻上。
“想说么?不想说就不说,要是怕,就告诉朕。有朕在,什么都不怕。”燕子归轻轻摸她的肚子道。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西北,我怀着铭安那会子,梦见了苏玉。她托我照顾沉儿。”苏棉问道。
“嗯,说过。”燕子归听着道。
“上回中毒,昏迷之际我又梦见了简氏父女。简如玉是死在了流放的地方。简侍郎斩首。我梦见的……很可怕。简侍郎抱着头颅……”回忆起来,还是有些怕的。
“哼,朕要下令,平了简家祖坟!”燕子归一听就怒了。
“好了,他们没伤害我。要是……要是真的有神鬼之说,只怕是真的想趁机伤害我的,不过失败了。我只记得简侍郎说我金光护体什么的,伤害不了,似乎我还伤了他们。小说站
www.xsz.tw”苏棉道:“简家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将祖坟都平了,我娘呢?她也是简家的人啊。父皇那会子,都没有追究简家出嫁之女的责任,你还追究什么?”
“哼。”燕子归冷哼了一声,显然也默认了。
“这回梦见我爹,我一时想不起他来,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呢。与我说沉儿也是皇后命,要我帮她。”苏棉简单讲了梦中事,只是忽略了异世那一段。<>
“棉棉……朕从带你去西北那一日,就想叫你做皇后。也决心会叫你做的。”显然,燕子归的重点在这里。
那时候,他使计留下慕容婉婷,就是为了以后她的地位。
“我又没怀疑你,这是当然啊,你要是不想,我是做不了的。我爹的意思大约是要是没有寿安城的事,你想,只怕也不易吧?当然,其实我是不太信的。”苏棉道。
“鬼神之事,自然确有其事。不过棉棉大善之人,不必害怕。”燕子归作为一个地道古人,自然是是信这些的。
“说来也是奇怪了,要说我看的见……鬼,那我可没看见别的……只有与我有关系的。”第一个是本体,这个她不会说的。
“棉棉洪福齐天。栗子小说 m.lizi.tw好了,别想了,今儿……就算是真的也罢,都是好事。”燕子归怕她多想对身子,孩子都不好。
再是亲人,总归……人鬼殊途、
“你会怕我么?你见过……那些么?”苏棉闷闷的。就算是穿越来的,谁愿意见那些啊。亲人也不行啊!
“胡说。你就是山里修炼的小狐狸,朕也不会怕你。别瞎琢磨了,你以前给朕讲的那个故事还记得么?鲤鱼精和书生。”燕子归道:“朕还不如一个书生么?”
苏棉愣了下,才想到这是以前她讲的八百里洞庭湖的鲤鱼精和人类书生的故事。
最后书生战胜一切,和鲤鱼精结下世世代代的姻缘……
不记得出处,不知道是哪个野史本子上的故事了。当初其实不是给他讲,而是给铭安,不过他还斥责她,给孩子讲这些不正经的。
她也受教了,确实不适合给孩子讲……
不料他记住了……
“那我就放心了,好了,累。<>你累么?”苏棉笑道。
“嗯,有些累,睡吧。”外头雨淅淅沥沥,不过都是小雨,燕子归抱着苏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各自想着心事,各自也知道对方想着心事。
安静的躺着,却也不尴尬。
苏棉还是习惯性的拉着燕子归的一缕长发,轻轻的绕在指间。
燕子归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虽然都不说话,却有种叫人安心的安宁。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雨还在下……不过也是一阵一阵的了。
苏棉不太喜欢这样的雨,要么痛快下,要么就再小一点,毛毛雨也好,这种不大不小一阵一阵的雨真是不讨喜啊。
“主子,陛下说今儿午膳回不来了,出城去了,镇南公留着呢,说是听主子调配。”青烟道。
“嗯,安儿寿儿也跟着去了?”苏棉疑惑,这都不早了,孩子们呢?
“正是,跟着陛下走了,忠武候和忠诚将军也随行。主子先洗漱用膳吧。”青烟道。
“叫人去问问,是不是昨儿大雨,有地方遭了灾。”苏棉想着昨日的梦,苏展说老天收人的话道。
“奴婢一早就问了,城里是没有的,远处一时传不回来,不过想必没事。咱们常年在北边的,觉着昨儿那雨就是很大了,其实这里都习惯了,建造屋子也都想着呢,不算什么。<>”青烟道。
“你倒是机灵,那就等等看吧,总要下午,才有消息了。”苏棉道。
“主子真是最好的皇后呢!”青烟笑道。
苏棉没接这个话,只是道:“今儿有什么好吃的?昨晚没吃好,我饿了呢。”
“主子不是想吃鱼片粥么?这里的鱼比京城的可新鲜多了,一早叫人拿来的,滑滑的粥,加上鱼片,还有主子要的米馒头。几样小菜都是极为新鲜的呢。”青烟道。
“说的我都流口水了,快摆上吧。”苏棉还真是饿,昨儿又因为梦,因为饿过了,就没吃好。
不多时,摆上了早膳,苏棉喝了两碗鱼片粥,才被拦着。还吃了不少米馒头呢,不能多了呀。
苏棉意犹未尽:“中午叫厨房做鲈鱼吧,我想吃。虾也要吃。”
“是,一早就捕了新鲜的鱼虾,都备着呢。主子想怎么吃都好,明儿来个鱼火锅都好的。”青雀笑道。
“那就好,最近我胖了么?”苏棉站起来看腰身,这腰都成了水桶了。
“主子身上不胖,就是肚子和腰这里有些肉了,这也是没法子,小主子们长大了呀。等生了小主子们,按摩一个月,保准就好了。”
燕子归带着孩子们出去,一路出城去了军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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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不是一时半会,孙凌一直陪着。最后也不知怎么,就成了裴玉渡看着孩子了……
他是诚惶诚恐,哪里敢有一丝怠慢呢?几乎是亦步亦趋了。
“你跟的这么紧做什么啊?本宫就是去那边看看马。”铭安无奈道。
不就是看看军营里头的战马么?用得着这么跟着?这个人真是不好!
“是。”裴玉渡应了,稍微退后几步,可还是亦步亦趋。
铭安皱眉,到底没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人紧张了。
摇头不理他,拉着铭寿往马厩去。这里是军营马厩,自然不会只有几匹马。但是,更多的战马都在外头,这里的十几匹都是副将们的。
“这些都不错呀!弟弟你看,这个。”铭安指着一匹高头大马道。
“哥,我不懂……”铭寿尴尬挠头。
他就是被人带着骑马,自己还真不会。
铭安其实也不会,可是他马很多啊!这次去了南疆,又得了好几匹好马呢!
“回京之后,就要习武了,骑马也要学了,哥哥的马都给你骑!”铭安道。
“嗯,还!那我们跟着谁习武啊?”铭寿对习武的事显然有兴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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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跟着爹学,可是爹好忙……跟着裴侯学吧,要不就舅舅们!可是舅舅也很忙。”铭安道。
疾风回京之后,就要赶赴北漠去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裴玉卿暂时不会离京,估计是他了。
“嗯,凌风舅舅忙的,顾不上的,裴侯会教我们么?”铭寿问。
“不知道啊,总会有人教,爹爹虽然忙,但是也会教的!”铭安兴奋道,恨不得马上就回京算了。
“给太子殿下请安,给二殿下请安。”裴玉卿来,就见两个孩子嘀嘀咕咕,裴玉渡站在一边一眼不错的盯着。
心里好笑,这个哥哥胆子怎么小了。
“侯爷。”裴玉渡拱手。
当着太子呢,规矩还是要守着的。
裴玉卿也不在意这个,只是道:“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看马么?这些马虽好,可是也比不得太子殿下的几匹。”
“我们再说回京后习武的事,裴候要教导我们么?”铭安道。
“想必臣没有这个福气了。”裴玉卿笑道:“臣这点微末武艺,倒是不想藏私,可惜臣与陛下的武艺不一样,武器不一样,要是臣教了殿下们,那么陛下可就插不上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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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看来,燕子归一定会手把手教导太子武艺的,那他是没机会。
“……哦。”铭安想了想,也只知道爹是用剑的,而裴玉卿是用长枪的……
“不过燕安候在京城,他虽忙乱,可是他武艺与陛下同出一源,也能教殿下们。臣虽然不能教殿下们习武,不过这骑马射箭的事,臣当仁不让。”裴玉卿笑道。
“真的啊!那太好了,那现在就教我们骑马可好?”铭安喜道。
“好,不过今日不行,一会要回城去,且大雨刚过,处处都是湿滑,明日吧,明日无事,臣带着殿下们去。<>”裴玉卿笑道。
等寻了空档,裴玉渡道:“三弟要教殿下骑马射箭,这射箭也就罢了,骑马……少不了摔了碰了……”
“二哥说的是,谁骑马不摔不碰呢?不要紧,陛下和娘娘都是开明的。”裴玉卿道。
“说是那么说……要是摔着了,少不得是你的错。”裴玉渡道。
“啧,二哥这几年怎么变的这么婆妈?就是摔着了,那也是正常的。我就不信陛下会因此怪我。好了,别担心。”裴玉卿道。
“如今没有大战了,你的名声……还是低调些好。”裴玉渡叹道。
他可是不论武艺还是相貌,都能与陛下齐名的少年将军,如今又是侯爵。都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天下没了大战,将军……不值钱了。
“二哥不懂陛下。好了,别担心了,别忘记,过去你也是驰骋沙场的将军。”裴玉卿道。
说罢,也不管他如何想。径自跟上了铭安铭寿去了。
裴玉渡摇摇头,几年前,这个弟弟就有主意,谁也奈何不了。
如今他身居高位,更是不怒自威了。
铭安铭寿逛够了,才找到燕子归,兴冲冲的说了裴玉卿要教他们骑马的事。
“好,有劳玉卿,骑马的事,就交给你。回京之后,你就进宫指点他们吧。”燕子归自然没有意见。
“爹,你教我们武艺么?裴候说他不教……”铭寿道。<>
燕子归看了一眼裴玉卿:“嗯,回京以后,爹亲自教你们。不要着急,习武不是一朝一夕,回去习武,就该知道辛苦了。到时候抱怨,爹是不听的。”
“娘说了。最少辛苦十年,才有成就呢,我不怕!”铭安道。
“好,有这个心就不怕学不好。好了,去洗漱吧,咱们回城用午膳去吧。”这里的饭菜,燕子gi不嫌弃,可是孩子们他还真是不舍得叫吃苦呢。
就算是安排的再好,也不必了。
孙凌,裴氏兄弟们一回了安阳城,便在孙凌的将军府摆上酒宴。燕子归带着孩子们,回了驿馆中。
午膳将疾风也请来了,都一并用膳,总不会丢他一个人,也不是外人。
“还以为你们午膳就在军营吃了呢。”苏棉道。
“怕你吃独食。”燕子归一本正经道。
“哼,我吃什么,还不是陛下说了算啊?”苏棉哼了一声,带着不悦。
就算他不在,她的饮食也有范围,那些吃了对身子或者孩子不好的,她就是要吃,也是吃不到。
“知道就是了,好了,摆膳吧,朕猜着一定有鱼。”燕子归道。
当着疾风呢,苏棉也就不说了,她也不是真的有怨言,只是有时候不爽罢了。
疾风低头,心道您们这样叫我看着,叫我想媳妇好么?回京我就走,不看你们了!哼!
“娘亲,吃!”铭寿夹了一块鱼肉给苏棉:“娘亲,寿儿不会剔鱼刺……”
“没关系,娘亲会,乖,你们也小心些,别扎着了啊。”苏棉哪里还会嫌弃孩子不会剔鱼刺,自是欢欢喜喜的吃了!
有那个梦,苏棉就不去寺庙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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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故地重游有意思,可是故事里的主角都不在了,何必呢。
青黛出嫁,合欢出嫁,迷香死了。朔风……
苏棉想起来,只是叫人去寺庙里,给朔风点了长明灯。这里也别有一番特别吧。
初来这几日,苏棉有很多时间。
因为燕子股忙正经事,没时间陪她玩儿。两个孩子得了趣味,成日里缠着裴玉卿和疾风带着学骑马,虽然每天摔的七荤八素的,可是一点也没退缩。
这日回来,铭安摔的脸上一块青。
裴玉卿和疾风要给苏棉行礼,苏棉根本不见:“去说,就说明儿继续带着殿下们练习去,本宫不见他们。”
见了又要道歉一番,不够闹心的,叫他们要是想,就找陛下去吧。
裴玉卿和疾风也算是了解苏棉了,这就知道,绝不是皇后恼了的意思,摸摸鼻子,各自散了。
天知道,骑马一上午,他们也累啊……
燕子归忙到了夜间,回来苏棉已经睡着了。
他有些愧疚,说是带着她散心来了,又不想叫她独自出去,毕竟有孕在身么。
他又没有时间陪伴,不知道这几****如何闷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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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刚洗漱好,上了塌,苏棉就睁眼:“回来这么晚啊?你吃晚膳没有啊?”
说话中,带着浓浓的睡意。<>
月份渐渐大了一些,苏棉睡觉似乎没有以前沉了呢。
“吵醒你了,朕吃了。”燕子归轻轻的将她抱进里头些,轻声道。
“真忙。”苏棉嘟囔。
“朕本是想叫你出来散心,倒是叫你闷着了。”燕子归道。
“嗯,也不闷,你不是答应我,这回有孕,要一直守着我,你这不是做到了?”苏棉道。
“傻棉棉。”燕子归笑着道。
“咦?”苏棉忽然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燕子归紧张道。
“你摸。”苏棉将他的手拉过来道。
燕子归将手放在她腹部,半晌没有动静,不过他也不急,就在苏棉昏昏欲睡的时候,肚子里就像是有一只小鱼游过似得,接连动了好几下。
“感觉到了没有?孩子会动了。我还以为这回双胎,要晚一点的。”苏棉道。
“胎儿健康,自然不会太晚。他们很活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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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知道我辛苦,那我就不辛苦了。陛下不知道,好多人觉得女人就是生孩子的工具而已。”苏棉眯着眼道。
“傻,朕不会这么想的,睡吧,困得不行了吧?明儿朕晚点走,陪你用早膳。”燕子归就跟催眠似得说着,手轻轻摸她的背。
苏棉猫儿一般,舒服的哼了一声,就闭上眼。
不多时,就沉沉的睡了。<>到底不是在宫里,白天也就罢了,晚上他不在跟前,还真是睡不踏实呢。
次日一早,燕子归也没陪着苏棉用膳……
原因是他倒是留的晚了,可是苏棉还是不要起床。
“你去忙吗,我不要起来,我没睡够!!!”苏棉怒气冲冲的道。
青雀和青乔手都抖了,生怕陛下生气。
再是恩爱,陛下也是陛下啊。
“好了好了,陪你用膳都不领情,朕走了,你睡吧。”燕子归摇头。
苏棉还是不解气:“谁领情?”
燕子归一愣,缓了缓才知道她这是哪来的怒气:“好了,不气,不气,谁领情朕也不要,棉棉不领情也是应该,乖。不是还要睡?发了火可就不困了啊。”
说着,就坐在塌边,拍着揉着好一顿哄。
哄得苏棉都笑了:“哼。”
“乖,睡吧,再睡一个时辰都使得,晚上朕早点回来,陪你用完膳,皇后还是要赏脸的。”燕子归笑着道。
苏棉虽然不睁眼,可是嘴角的笑意也暴露了她的心思。
燕子归眼里满满的宠溺,拍着她的背:“睡吧。”
过了一会,苏棉果然被哄着沉沉睡去了。
燕子归这才起身出了外头:“叫皇后多喝水。”
他看着苏棉嘴皮子干,这是缺水了。<>
“是,陛下的早膳摆在这么?”青雀忙应了。
“嗯,摆上吧。”燕子归坐下道。
不到一会就都摆好了,期间,燕子归问:“这几日皇后早膳午膳用的什么,用多少?偏爱用什么?”
青雀嘴最利索,一会就将这几日吃了什么,吃多少,多了还是少了,爱吃什么,什么想吃但是陛下有话不许吃。什么必须吃,但是主子不爱吃,都说的清清楚楚。
燕子归点点头:“想吃西瓜也可以,不过要少吃。有些东西,她实在想吃,你们拿不准,就问问梁有才。”
“是,奴婢们一定好好伺候着,陛下放心。”青雀道。
“嗯,伺候的好,朕赏你们,要是不尽心,朕也不会轻饶了你们。退下吧。”燕子归道。
青雀几个往后退,如今跟着来了南边的小太监叫桩子。
是唯一一个曹六之外能伺候在燕子归跟前的太监。
这人话少,只是一味做事,所以燕子归不烦他,苏棉也打赏过几次。
曹六毕竟年纪大了,平素这些琐事,就不出来伺候了。
布菜这样的事,桩子就负责了。
吃过了早膳,燕子归起身:“不要叫皇后起来太晚了,一会伺候她出去略走走。”
“是。恭送陛下。”几个奴婢忙应了。
燕子归走后,青雀看着青烟:“姐姐莫怪我嘴直,我……也是顺嘴。”她方才说的话,有的直接代表了皇后所有的奴婢。
“你会说,会做。我还羡慕你呢,我就不会说话。咱们几个里头,总有个领头的。是你也好。”青烟慢吞吞,最是没脾气了。
“姐姐说哪里话,有姐姐,有青墨姐姐,奴婢不敢的。方嬷嬷还在呢。”青雀道。
“方嬷嬷不管这些事,青墨……我虽不知,只怕以后也要靠后了,我呢优点缺点我自己都清楚,不必说了,横竖你我都是伺候主子的,守望相助就是了。”
青雀是直性子,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再说了:“姐姐最是大度的,奴婢还是知道身份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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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着青烟是打潜邸就伺候的,她让着,敬着都是应该的。
“好了,准备主子的早膳吧,起来迟了,就要重新搭配,不然午膳该吃不好了。”青烟道。
她们都有经验,早上苏棉起来迟了准备的就是相对好消化些的,汤汤水水多一些。
苏棉睡醒之后,一睁眼,先想到的就是早上和燕子归闹那几句的事。
不禁就笑了出来:“真是会哄人。”
“主子,您醒了?”青烟过来笑道:“奴婢伺候主子起来吧。”
说着,青雀青衣都进来了,拿衣裳的,端水的。
青衣将一杯热水递来给苏棉喝了。
“陛下说了什么?”苏棉穿戴好,坐在梳妆台前问。
青雀将早上的话说了一遍,苏棉嗯了一声,心里满满的甜。
“我知道了,铭安铭寿呢?”苏棉问。
“用了膳,进来看了主子,然后就找镇南公和忠武候骑马去了,太子脸上淤青散出来了,看着是怪吓人的,不过梁御医说这才是好了,不要紧。药膏也涂上了。咱们太子殿下都没吭一声呢。小说站
www.xsz.tw”青衣道。
“嗯,这孩子,有几分耐力。不愧是陛下的孩子了。寿儿呢?叫苦了没?”苏棉问。
“二殿下倒是看着挺累的,但是有太子殿下比着,也没叫累。镇南公都说了,都是好苗子呢。”青烟道。
“那就好,备膳吧,我饿了。<>”苏棉见头也梳好了,起身道。
“是,主子请。”
吃过了早膳,苏棉从善如流的出来走,这里毕竟只是驿馆,没有什么景儿。不过只是为了走走,也就无所谓什么景色了。
中午,铭安铭寿再次浑身酸痛的回来了。
见了苏棉,请了安,累的站不住。
“明儿还去么?”苏棉好笑的看着两个在软榻上跟面条似得孩子。
“去的,师傅说了,不可以懈怠。要是断了再从头来,越发累的,这样累几日就好了。疏开筋骨,回京正好习武,说是扎马步也很累的。”铭安软绵绵的,话语却清晰。
“好,知道坚持就好。叫人来给他们按摩吧。”苏棉笑道。
每天骑马回来,两个孩子都要被嬷嬷们好一顿按摩,不然浑身疼啊。
等过了半个时辰,才结束,铭安和铭寿已经是累的起不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起来用膳,然后睡一觉,下午随便走走。”苏棉笑着拉他们。
铭寿不敢叫苏棉用力,忙顺着她的手劲儿坐起来:“娘亲,爹爹说你不能用力。”
“是么?我们寿儿怎么越发懂事了?来,娘亲一个。”苏棉笑着低头道。
铭寿害羞,躲着:“娘,寿儿大了。”
“大什么大,七岁就大了?十七岁娘要亲一亲也不许躲。”苏棉霸道道。
“嘿嘿……”铭安笑。
“你也一样。<>”苏棉瞪了他一眼。
铭安最聪明了,眼珠子那么一转,就道:“娘,我想摸摸妹妹。”
苏棉嗯了一声,松开他们的手。
铭安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苏棉肚子的摸:“摸到了摸到了。”
“傻孩子,四个月,你摸到了什么?”苏棉好笑。
“以前娘亲肚子是扁扁的,现在鼓鼓的,还硬的。”铭安伸出一个指头。轻轻戳。
青雀几个紧张的看着,生怕他用力气大了。
不过铭安最是有分寸了,摸了一会就不摸了:“娘,您累么?”
“累啊,能不累?你们一个个都是这么累娘亲的。”苏棉笑着摸他们的头。
两个孩子几乎都低头沉默了一下,算是第一次吧,感受母爱的伟大。
“娘亲,以后安儿一定好好的对娘亲好,最好!”铭安道。
“寿儿也是!”铭寿不甘落后。
“好,真乖,娘亲记住了,起来吧,用膳了。”苏棉笑道。
母子三个吃了午膳,都去午睡,下午苏棉将孩子叫来:“娘亲想出去走走,你们保护娘亲吧。”
一听是保护,两个原本有些疲惫的孩子都精神满满的,孩子么,被人信任,被人倚重,这是很好的体验呢。
安阳城毕竟是南北通商的地方,不能全部戒严了的。只是很多兵马在城里巡视。
不过都知道陛下在这里,这样也不算什么。<>就是平日里小偷小摸的人少了,谁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啊。要是因为偷点银子就被抓住了,那可太冤枉。
所以,除了驿馆周围是严密的封锁着,外头还是热闹的。
苏棉带着孩子出来,裴玉卿就在后头跟着,侍卫们也都四散开跟着的。
四处走走,苏棉也买了些小东西,很是精致。
“这从南疆来的吧?”拿起一个贝壳做的小玩意,苏棉问。
“是呀,只有南疆临海了,这几年咱们大胤与南疆关系好,所以这商人们也紧着将他们那边的东西拿来咱们这卖。这几年,燕京城里还有不少南疆人来开了珍珠店呢,那个珍珠还真比咱们的大些。”青雀道。
“可不是么,主子不是有一套珍珠首饰?那就是海里的珍珠呢。”青衣道。
“主子这几年的珍珠都是海珍珠了,以前这个倒是有,但是少,如今对比,是比咱们原先的珍珠好,有的大多了呢。”青乔道。
“看把你稀罕的,要知道,沿海的地方,珍珠不值钱。只有品相极好的,才是值钱的,你们喜欢,就叫人专门去一次南疆,拉个一车回来。”苏棉笑道。
“主子说笑,一车……那是多少银子啊?”青雀惊讶道。
“青雀姑姑,珍珠在南疆,真的不算很值钱啊,就是品相极好的才是好东西,寻常的珠子人家都串了帘子的。”铭安道。
“是么?”青雀越发惊讶了。
“是啊,那些碎的,小的,真的就串帘子了。”青烟笑道。
“好了。有什么稀罕?咱们的淡水珠子,你们喜欢,也拿去串帘子。”苏棉笑道。
“咱们可不那么奢侈,咱们节俭些吧,那蚌儿长些珠子也不易。别伤害人家了。”青雀逗笑道。
“这小蹄子,油嘴滑舌,就会逗我。”苏棉笑道。
买了一堆小东西,回了驿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有百姓远远看着,猜出了苏棉身份,一时间,皇后娘娘的容颜如何美丽又是传的街头巷尾皆知了。
燕子归今日果然回来很早,一回来,就见,母子三个坐在一起,正拿着些小东西不知道做什么。
“这是做什么呢?”他有几分好奇。
“爹,娘亲说做个小房子。”铭寿铭安一起起身,铭安道。
“哦?”燕子归看着那些东西,贝壳,木棍,不禁道:“这倒是有些意思。你们做了多久了?”
“刚开始,这回可不用你帮忙,做好了拿回去给昊儿和念御玩儿。”苏棉道。
“好好好,不帮你们。不过朕回来,是不是该先紧着朕?”燕子归笑道。
“唔,青雀,伺候陛下更衣。”苏棉不抬头,只是将一块贝壳黏在了架子上。
燕子归一滞,将她一把抱住,拉起来:“朕要皇后伺候。”
苏棉啧了一声,看他:“矫情、”
不过也没拒绝,陪着他去了,正好一起洗手么。
更衣的时候,苏棉使坏,摸他:“你怎么粘人了?就要我给你换?”
“朕怎么就不能粘人?只许你个小混蛋粘人么?”燕子归抓住她作怪的小手,亲亲她:“特地回来陪你用膳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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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陛下真好,可是这会子还早嘛。就叫我和孩子们玩一会好不好?陛下……睡一觉?”苏棉就跟哄孩子一样。
燕子归其实只是逗逗她,哪里就非要占用她时间了,难得她玩的开心。<>
“好了去吧,喝点水再玩。朕不睡,有些折子要处理。”燕子归牵着她的手出来道。
青雀忙给她倒上茶,喝了才和孩子们继续做去了。
直到天黑,他们终于做好了,虽然样子差了点,但是看着还是像模像样的一个屋子。
贝壳做的瓦片,木棍做的屋子。
“不好看,不过是我们的心意,要是昊儿他们不喜欢,就放在和乐殿里吧。”苏棉道。
“弟弟不喜欢的话,就送给安儿吧。”铭安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吗。
燕子归也忙完了,掌灯之后,再次洗了手,一家子摆上了晚膳。
完了燕子归详细问了孩子们学骑马的事,满意对的放他们回去了。
上了塌,燕子归就不老实了:“棉棉今儿累么?”
“唔,我累了,你就忍着呀?”苏棉声音酥酥的,亲他的嘴。她知道,她只要说累了,他绝对忍着的。
“自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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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傻了。”苏棉撑起身子,压住他:“累了也要你。”
这么直接,还有什么说的?燕子归将她反压,避开些肚子,就狠狠亲上去了。
完事之后,喘息了许久,洗漱了再躺下,燕子归道:“这两个孩子都极好。”燕子归很满意。
“比陛下那会子学的还好么?”苏棉躺在他臂弯里问。
方才虽然是小小的活动了一次,可是还累着呢。<>
“不一样。”燕子归摸着她的头发道。
没说哪里不一样,可是苏棉知道啊。
他起步晚,虽然得燕凌城喜欢,可是到底是没有根基的皇子。少不得被欺负。
习武,骑马,射箭,什么都只是为了叫自己活下去。
燕凌城情商低,他没想过自己越是宠爱的孩子,越是躲不过明枪暗箭。好在燕子归自己争气,要是弱一点,早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下了。
所以,那会子不管是学什么,首先是为了活着。活的好。
自有一种压迫逼着,他没有安全感啊。
而铭安铭寿不一样,他们从小受尽恩宠,亲爹亲娘,没有难为他们。本可以不必这么辛苦的。
“他们是你的孩子呀,自然随你了。你这么厉害,他们怎么会怂?”苏棉道。
“也随你。”棉棉也是极为厉害的。
“好吧,碎你我,睡觉吧。别想了,孩子争气那是好事啊。”苏棉道。
燕子归嗯了一声,两人就睡了。
次日,得了一个消息,胭脂,吉荣,柔捷,莫源,四个西域小国联合,将不宿和拉雅灭了国。如今正与夏历和胡图联盟军对战,夏历胡图不敌,求助大胤。
“朕登基,没有理会这些小国。如今倒是他们自己乱了。”燕子归将折子递给了苏棉道。
“拉雅被灭国了?那王室中人呢?”苏棉看了一遍,问道。
“想必也被屠杀了。<>”燕子归道。
“这事不能不管吧?毕竟拉雅公主左雅可是嫁进了大胤的。何况夏历是与陛下交好的,那会子西北的事,夏历可是很帮忙。”苏棉道。
“自然。如今裴玉卿和疾风都在,疾风就算是要走,也得回京再说,不然叫裴玉卿去吧。”燕子归道:“也不过点上十万人,就够了。”
“那我没意见,陛下定吧。”苏棉就安心了,只要出兵,就能平息的。
燕子归想了想道:“你弟弟去年就进了兵部,迟早袭爵的,这回也随着一道去吧,不会有危险。”
“他是我弟弟,也是你的臣子,你说去哪自然就去,我不管的。”苏棉甩手。
“好,棉棉公私分明。”燕子归笑着,写圣旨去了。
对于大胤,这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西域来说,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所以也不敢怠慢了。
裴玉卿就马上赶回京城,到时候直接从西北军里点十万人就就是了。
这边快马加鞭的回去,也不过是四天就到了燕京城。
与此同时,苏林也接了折子,得知做了副将,别提多激动了。
能上战场,那是习武的目的啊!
、虽然简氏刘氏,甚至苏老太太都是极为担忧的,但是也挡不住他的脚步。
如此,燕子归得了西域消息也不过七天,裴玉卿和苏林等一干武将已经从燕京城出发了。
与此同时,苏棉和燕子归也要回京了。流火七月,天气极热。
西域比之大胤还要热。
但是久在西北的将士们都习惯了,也不觉得多累。
十天之后,大军到了夏历。
夏历王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友军进城。
胡图比之夏历要靠近四国,所以已经沦陷了一半了。如今也不过苟延残喘。大胤兵马,就像是从而将一般!
、
回到了京城,已经是八月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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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还是热,但是从南边回来,就觉得京城里的气候还是宜人的。
苏棉将近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行动间,越发小心了,人也多了几分柔美,用苏棉自己的话说,那叫母性光辉。
回了和乐殿,苏棉才觉得浑身舒服了。
燕子归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梁有才把脉。
毕竟路上颠簸了十来天呢。
梁有才把脉的结果,自然是大人孩子都好好的。燕子归才安心了。
铭安铭寿不高兴,好不容易有了师傅,可是师傅打仗去了,疾风又要去北漠。一时间就好生郁闷,一路都被不高兴。
燕子归也顾不得,横竖等过了十五,就教他们习武吧。
本要等着过了十五走的疾风,也不等了,西域乱了,北漠有的人也怕是有些心思的,于是次日一早早朝就请旨要奔赴北漠了。
大刘氏小刘氏一早就去了苏家,跟苏家人告别之后,又回了刘家。
“非得去么?”刘安氏不安心道。
“母亲说的哪里话,这本该早就走的……这是大事,也是正事,我一点也不担心。小说站
www.xsz.tw”小刘氏道。
“只是你们孩子还小,要么你留下她,母亲年纪还可以,帮你养着、”刘安氏道。
“那可不行,陛下和娘娘还要叫孩子留在宫里呢,我们国公爷不答应,说是女孩子,要是在北漠长几年,性子才洒脱。<>”小刘氏笑道。
“你们就这么拒绝了?”刘安氏一惊,素来将军驻守边疆,留下妻子孩子也是常理。
“是啊,就拒绝了,母亲不必担心,陛下和娘娘是最好的,不会多想。好了,后日就要走,今儿就在家里住一夜了,母亲快别说这些,倒是给我们做些好吃的呀。”小刘氏道。
“是是是……蝶儿,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刘安氏一回头,就见大刘氏俩呢白。
“母亲……我……我有孕了,两个月了。”大刘氏羞涩道。
“呀,这可是喜事,喜事!”刘安氏乐呵道。
小刘氏过意不去,这是一早跟着她奔波累着了,她还不知道姐姐有了呢:“姐姐也不说,早知道这样,就不用你与我奔波了、”
“不妨事,就是有些孕吐,不吃也就不吐了。你后日就走了,紧着相伴,也不够呢。这一走,五年内都不一定回来,千山万水的……姐姐诶担心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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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与你们哭哭啼啼话别!我是一品国公夫人,跟着国公爷去边疆,也是我的福气!自有相见的时候呢!”小刘氏笑道。
刘安氏和大刘氏对视一眼,都是欣慰一笑,这个小闺女,总算是长大了啊!
次日,小刘氏回府,其实准备的东西早就好了,所以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地预备。
苏棉又赏赐了不少东西,都是她和孩子实用的。传话的人说了不必谢恩了。
小刘氏到底还是在自家府里,对着皇宫的地方磕了个头。
晚间,疾风回府道:“明儿一早就走,你预备好了没?”
“都好了,这府里就叫姐夫他们照应着。<>横竖几年以后,咱们就回来了不是。别的也没什么,孩子的东西多了些。”小刘氏道。这些琐事,几个月前就已经安排过了,一去就是五年,哪有不早些安顿的?
“辛苦您们了,不过去一回也是不亏,有的人一辈子也见不着别处的景儿。”疾风道。
“可不是么,你说草原上是骏马飞驰的,咱们闲下来,你也教我骑马,以后我回来了,也好跟她们一起去马场玩儿,省的我如今不会。上回肃安公夫人还笑我呢,说是她一个奴婢出身的都会骑马。”小刘氏道。
她们打小是诗书传家,家里规矩很严格,刘大人就爱读书,哪里允许女儿们骑马去呢?
“这算什么?我教你,一个月就会了!”疾风骄傲道。
“那是,我夫君最是厉害的。”小刘氏丝毫不吝啬言语上的夸赞。
疾风被夸了,倒是怪不好意思的,夫妻间,就是这样,有一个时刻记得忍让的,另一个自然也就愿意回报满腔柔情了。
“只是那里冬季寒冷,风沙大,你这一身皮子就要吹老了。”疾风道。
“没关系,娘娘都已经叫人与我说了如何保养,娘娘西北呆了那么几年,不也没被吹老了?娘娘说了,只要心情愉快,稍加养护,人只会变得年轻!主要是你要对我好,那我就不会老的快了。”小刘氏笑道。
疾风瞪了她一眼,不过到底还是道:“嗯,对你好。”
“你说的不情愿,实际上你最好了不是么?”小刘氏捂嘴笑,见他要瞪眼,忙道:“别瞪眼,给你做了汤,我去叫人端来。”
小刘氏常亲手给他做一些吃喝,偶尔是个点心,偶尔是一道菜,一个汤。
虽然也不见得比厨子好,可是到底都是她一片心。<>
疾风就满意了,虽然哼了一声,到底也只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罢了。
汤端来,疾风喝了个底掉,很是满意。
“好了,早些歇着吧。明儿就赶路了。”疾风道。
“你喝了一肚子汤,哪里能睡,略走走去。”小刘氏拉着他出了院子,去府上花园。
疾风从不耐烦逛花园的事,第一次忍着没烦躁,还是想起燕子归时常陪着苏棉逛呢。
渐渐的就习惯了,经常被小刘氏拉出来走走,也觉得挺好的。
“那边,可没有这样的花园子啊。”疾风道。
“不要紧,咱们是去戎边,又不是去玩。只是府里花园子我明儿早起还得吩咐好,好好照看着,闺女喜欢看花,以后回来就有的看。”小刘氏笑道。
“好。”疾风看她,夜色下也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觉得她柔美至极了。
闺女喜欢看花,他自然知道。
可是,他也是知道她的,她也喜欢看花啊。
“好了,回去歇了吧,明儿天不亮就要起的。”走了一会,疾风拉着她道。
“嗯,好,走吧。也没什么舍不得,横竖也就是五年。”小刘氏潇洒一笑,一家子在一处,不在乎在哪。
次日一早,疾风带着家眷,侍卫等人出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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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定了,直接出城就是,不必进宫了。
但是,从北城门出来之后,就见御驾已然早一步在此候着了。
凌风,公孙肃等几个大臣也都在等着送他。
“你可是出来的迟了!”公孙肃笑道。
“臣给陛下请安,陛下……怎的来了?”疾风很感动。
“你我君臣要分别这么久,朕送你,不是情理之中么?”燕子归笑着上前,拍他的肩膀。
一如当初他们还是皇子和侍卫那时候一样:“这一去,要多加小心,任何时候,你的安危第一。”
“是,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重托!北漠有臣看着,绝不会有事!臣……也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陛下保重!”疾风抱拳,认真又用力。
“好,朕就在这万象宫里坐着,你我君臣各在一方,也不过咫尺天涯罢了。”燕子归笑道。
“是。”疾风眼眶都红了。他也不舍,不舍京城,不舍陛下,不舍兄弟,可是……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本就是将军职责!
“照顾好自己,你嫂子吩咐,叫你照顾好她妹子。”凌风拍拍疾风的胳膊。
“是,你也照顾好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疾风笑着回拍。
“哎呀。我说你们啊,实在是婆婆妈妈!不过就是几年不见,五年而已么,一眨眼不就过去了?五年后,俺就去接替你,到时候你就回来了!别磨磨唧唧的了,好好去吧!”公孙肃嚷嚷着,推了疾风一把。
疾风笑了出来,轻轻捶他的肩膀:“你这厮,别叫了,这几年好好调养着!等到时候接我的班!”
到底上回公孙肃伤的太厉害了,难免有些毛病留下来。<>
京城里还好,要是北漠,冬日里他就要难过了。
“行了不叫你磨叽,你越发磨叽!”公孙肃黑脸。
“哈哈哈,好了,我不说了!陛下,等着臣回来!诸位大人保重!”疾风潇洒拱手,翻身上马。
“出发!”
一声大喝,一队人就此出了燕京城,一路往北去了。
城门渐渐远去,再远一些,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黑点罢了。转一个弯之后,就看不见了。
小刘氏放下车帘子,一滴泪低落。说的潇洒,可是爹娘姐姐都在这,她岂能不思念?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小刘氏轻声念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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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叨什么呢?我就知道你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舍不得,要么你回去?”疾风上了马车道。
“你就不会说一句好听的?你也难过,非得笑话我么?”小刘氏瞪他一眼,擦了泪。
“好了,别哭了。不就是几年的事,闺女快醒了,一会照顾她吃喝好。路途遥远,咱们不能一直歇着,要辛苦些的。”疾风这回没有反驳她,是呀,他心里也难受。
一路出了燕京,车马远去。
燕子归与众人也都回了城。
他回到了宫中,苏棉才起来。<>
今儿也算是起得早:“怎么你就走了,我也该送疾风一程,你也不叫我。”
“不必,他走的太早了。不必送,几年就回来,平素也有书信来往。”燕子归道。
“好,我知道了,陛下也别不高兴了。”苏棉起身道。
“嗯,你去哪?”燕子归一个慌神儿,就见她起来了,忙问。
苏棉一笑:“真是……这身子笨了什么都不方便了,我去哪?我想叫你抱着!”
说着,就觉得尴尬极了,没怀孕的时候,身子一转,就坐他怀里了。哪像现在,老太太似得还得慢慢挪,这才五个月呢……
“棉棉真是……”燕子归也觉得好笑,伸手扶着她:“今儿天气好,出去坐坐吧。”
“嗯,好吧。菊花也开了吧,快十五了,去御花园看看,过几日摆宴,我看御花园行么?”苏棉道。
“好,就走着去吧,朕扶着你。”燕子归道。
到了御花园,苏棉就坐在燕子归怀里:“年年花儿都开得好,咱们不在京城这么久,这里还是繁花似锦。”
“怎的忽然感叹了?这本就是奴才们分内之事,要是因为你我不再京城,这里就荒废了,那都是死罪。”燕子归道。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苏棉笑了笑:“以前我不是这么理解的,如今么……是年年不同,不过同样两个人相伴就好了。”
“傻棉棉,别感慨了。看看这里可如你愿?过几日就摆在这?”燕子归笑道。
“唔,很好啊,只需要一个好天气就是了。”苏棉起身,走到一丛菊花之前,青雀忙过去:“主子要哪一枝?”
她手里,拿着银剪子呢,不过是尖尖很小的银剪子。<>
这个自然不会递给苏棉,有孕的人,是忌讳这些的。
苏棉看了看,这黄菊花虽然美,但是送燕子归不合适啊。
转头见玫瑰开的还是很好,便笑道:“去,剪一枝开得好的玫瑰来给我。”
青雀应了,去选了一枝。
燕子归侧面看着苏棉就那么站着,还是那般美好。
只是肚腹之处微微挺起,虽然穿着很宽松,也一眼就看出了身孕。
她笑盈盈的看着不远处剪花枝的宫女,表情柔和。
燕子归觉得,这一幕可以画出来。便只会太监去取笔墨了。
等花儿剪好了,苏棉接了递给燕子归:“送给陛下。”
“好。”燕子归有些羞涩,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直白的送花,还是她说过多次的玫瑰花。
她曾经认真的讲过,玫瑰花的含义。所以,她送的是花,也是意思。
他知道这花的含义,所以只要她在的地方,就都种上,可是也没有这样剪下来送给她过啊。
不多时,太监拿来了笔墨,又机灵的去取了一个小瓶子,细细的扣,肚子圆圆的,上头是胖娃娃的花纹。虽然不算很合适吧,到底也不错了。
将瓶子装满了清水,玫瑰花插进去,这么着,起码两三天还开着呢。
苏棉一笑:“桩子就是聪明,赏他。”
“奴才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桩子惯有的不卑不亢道。
燕子归叫苏棉:“来坐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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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嗯了一声,坐在一边,不挡着她光线。
燕子归提笔,只是稍微凝神,就开始画起来。
荷花髻,荷花钗。淡紫色的裙摆,不必看那还没画出来的五官,也知道是苏棉了。苏棉嘴角勾起笑意,静静看着。
裙摆繁复的花纹在他笔下勾勒出来,就连腹部的突出都画的细致,渐渐的丰满,然后他开始画周围的精致。八角亭,菊花,以及远处剪花枝的宫女的背影。
等景致都画的差不多了,最后才是苏棉的表情。
她含着笑意,看着不远处的宫女,神色恬淡,观之可亲。
最后一笔落下,燕子归畅快的收起笔:“如何?”
一个时辰过去了,苏棉期间还扭了几次腰身呢,可是都不舍得错开眼。
这会子笑道:“画的真好!活灵活现了!”
最妙的就是表情,要知道一幅画,表情好,就是活的。燕子归的功力到家啊。
“喜欢也不给你,这个是朕的。”燕子归笑道。
“哼,你喜欢画中人么?不喜欢我了?”苏棉故意撒娇道。
“你呀你呀。好了,坐的累不累起来走走,上些点心,给皇后热一壶牛乳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燕子归吩咐。
苏棉起来,将画拿起来细看:“陛下还有不会的?”
“人无完人。”燕子归笑道。
被人夸赞,都是高兴的,即便她夸得隐晦。<>
“我也有些时候没好好写字了,等孩子生了,以后要好好练了。别生疏了。”苏棉想着过去几个月,她写字就是写信……
“好,到时候就练起来。”燕子归道。
两人说笑一会,吃喝了些,这才回和乐殿去。
下午,太后叫人来传话说是皇后有孕,问问中秋宴会如何安排,她好早些准备。
这又是示好,苏棉也不再说那些过往了,只是叫人去与太后说,还与往年一样,御花园里办,贵妃负责就是了。
太后便不说什么了,她自然知道有贵妃,也不过是要问问。
西域那边,战事很是顺利。
不必说兵力如何,只说大胤出手,四国联盟就已经怯场了。
十万人是不算什么,也不一定会赢,可是要大胤兵马折损在了这里,那么就等着灭国吧。
于是,这场打仗颇有些不战而败的意味。
只是,胜利之中,也有些不和谐的音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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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苏林,他藏起了一个公主,正是莫源的小公主,阿瓦娜。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不过裴玉卿是谁啊?三四天就已经知道了。
头都大了,交战之中,苏林做这件事,这是什么样的影响……
说的好听,那是抓了一个俘虏。
可是难听点,那就是好色,战时荒淫。<>横竖就是个败家子……
第一次行军打仗,就出了乱子,裴玉卿很是觉得火大死了,这位世子,平素没接触,可以没听说他是个纨绔,怎么头回出来就掉了链子呢?
“侯爷不必忧心……横竖,回去之后,我与陛下交代就是了。”苏林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是……重来一回,只怕他还是这么做了。
“世子可有难言之隐?”裴玉卿还是愿意与他沟通的。
“……我喜欢上了阿瓦娜,第一眼见就喜欢。是我……是我不知轻重。”苏林道。
“罢了,人都带回来了,等回京,带回去再说吧。但愿娘娘为你求情。”裴玉卿多少带着些失望。
“裴候说的哪里话,姐姐不会的。倒是陛下,可能念及我是姐姐的弟弟,才会留情吧,不过……都是我的错,我一力承担就是了。”苏林笑道。
裴玉卿意外的看了他几眼,没说话。
这边战事结束了,可是事情还不少,八国如今只剩两国,是如何安置,还是个问题。
燕子归的旨意,是叫夏历和胡图自己安顿就是。
不过,夏历王和胡图王商议过之后,愿意将这里一分为二,然后归顺大胤。依旧是国,只是以后就是大胤附属国了。
当然对于大胤来说,这是好消息。
裴玉卿和苏林等人也要等过些时候,交接之后才回去了。
裴玉卿不敢隐瞒,这里的事,还是原封不动传回京城。燕子归却没说话,也没告诉苏棉,横竖九月里就回来了,再说吧。
燕京城里,热闹的摆起了中秋宴,裴玉卿和苏林,也起程了。<>
这个中秋宴,很是热闹。
这也是连续几年的节日没有好好办了,今年这个中秋办的格外的热闹和大规模。
贵妃主持,可是也丝毫不逊色。办的有滋有味的。
青叶算是帮忙的,表现可圈可点。
苏棉丝毫没费心,事后赏赐了贵妃一个珊瑚大摆件,青叶一个白玉如意。
太后跟着也赏赐了贵妃一对青玉镯子,青叶公主一套头面。
好不好另说,意思到了。
两个人谢过恩典,坐会座位。
“贵妃办事利索,本宫省了多少心思。”苏棉笑道。
“臣妾是娘娘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是学了娘娘的利索呢。”贵妃笑道。
“你这说话,也是利索,来,本宫敬你一杯。”苏棉笑着端起玫瑰水。
贵妃端着桂花酒,摇摇敬过,一饮而尽。
今儿的宴会,多了两个人,燕子初和柳氏。
柳氏终于生了儿子,如今也算圆满了,生育倒是不算艰难,身子调理的也还算好。
燕子初是没有差事的,燕子归也不会给他差事,但是赏赐不少,他也能好好过日子。
燕子鸣和燕子期,对他们夫妻,自然也能坦然相待,就是宗室里的老王爷老王妃们,也都客客气气的与他们说话。
燕子初这一辈子,活着的时候,是不可能有什么爵位了,只等以后死了,看陛下是赏赐一个郡王,还是亲王的规格下葬吧。
不过,宗室子弟也要科考,以后他儿子只要有出息,还是有些希望的。
“来,这一年,朕与皇后东奔西走,京城之事,多劳烦你们,朕与皇后敬你们一杯。”燕子归扶着苏棉起身,端起了酒杯。
“多谢陛下,娘娘厚爱!”
苏林是色鬼么?当然不是。小说站
www.xsz.tw是纨绔么?那也不是。说他是个做不得大事的人,也不是。
可是有些时候,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燕子归遇见苏棉,一见倾心,可他们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任何阻挡。至少没有家国天下的阻挡。
而苏林遇见阿瓦娜,却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他攻打进了莫源王庭,就遇见了险些被杀了的阿瓦娜。
阿瓦娜是莫源的公主,可惜只是被奴隶生下来的,因为是奴隶生的,所以她的母亲在她出生之后,就被绞杀了。
她今年十五岁,即将出嫁给胭脂王做继王后。而这,已经是胭脂王第六个要娶的继王后了。
胭脂王有怪癖,不仅糟蹋妃子,婢女,甚至自己的王后,女儿……也都不放过。
六十岁的胭脂王,要十五岁的一个奴隶所出的公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阿瓦娜趁着大胤军攻打进来,想要逃走。
其实,她并不知道,在此之前,胭脂王已经死在大胤士兵手中了。
她是被两个士兵抓住了的,大胤的士兵,不会烧杀抢掠,不过抓到要逃走的王室中人,也是正常。毕竟这些人不同于别的人,要生要死,都要先抓住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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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望的闭着嘴不敢说话,就这样,两个士兵押着她,经过苏林的身边。
“世子。”
“这是谁?”苏林看了一眼问。只一眼,就觉得呼吸都不顺了。
少女一身淡黄色的裙装,边上带着雪白的毛穗子,头上是无数个小辫子,每一个辫子上都扎着一个小宝石的装饰。<>脸上有汗水,有泪水。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众人。犹如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还不知道,她身上的衣服有王室图腾。”一个士兵回答。
这些西域小国,王室中人都有各自的图腾,代表身份。
苏林打量阿瓦娜的时候,阿瓦娜也看苏林。阿瓦娜不会说汉话,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觉得这个少年能救她,咿咿呀呀的用她们的语言与苏林叫喊求救。
说着说着,就再一次泪如雨下。一张小脸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苏林一滞,一颗少男的心,就这样不合时宜的悸动了起来。这少女,或许会是他一生要找的那一个吧?
“将她带着,随我来吧。”苏林最终没有无视她,他若是没有救她,她会如何呢?苏林没想,因为他一定会救她的。对错都无所谓了。
苏林还没有想到后果,士兵们也没当回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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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有人认出来阿瓦娜,苏林才觉得事情严重了……带走一个侍女,与带走一个公主,这是截然不同的。
可惜,少女含泪的眸子带着某种希望,虽然淡淡的,但是苏林不忍心叫她失望,继而绝望。
“我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么?”苏林问她。
因为他已经知道,少女虽然不会说大胤话,可是多年通商,她是听得懂简单些的话语。
果然,阿瓦娜呆滞了很久,点头。
她还有什么选择?过去十五年,从未得到过父王和哥哥姐姐的喜欢。<>她的地位,比之奴隶差不多了。要不是要与胭脂王联姻,她怎么会有那段日子的舒适?过去十五年,就算是吃饭,也只能与宫女们一起罢了。
天真的少女并不知道这样做,会给苏林带来什么后果。
她只觉得,就像是过去几国交战,都会有些人被带走,就成了奴隶而已……
就算是做别人的奴隶,也好过被自己的家人欺辱吧?
再有什么危险的地方,也比胭脂王要好些吧?
所以,少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苏林心中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很可能断送了一生的大好前程。
不过,苏家还有苏桢。
他也知道自己不争气,为了一个女人,还是认识一天的女人就这么放弃大好的事业,甚至爵位……是很傻,可是……
他回头看略带惊慌的少女,少女见他看来,绽开一个笑。
并不算绝美的脸,西域女子的特有长相,不过笑的多么纯洁干净啊。
“你不必害怕,我会救你的。”苏林轻笑道、
他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但是就初见时,她带着恐慌跟他求救时候,那种信任的眼神,令他觉得心动。
或许,喜欢一个人,也可以这样开始吧?
他将阿瓦娜带出了王室,安排在一个民间的小院,只想着回京的时候带着就是了。
这件事,他没有打算瞒着,只求回京之后,陛下不要杀了阿瓦娜。<>
不过,他想着也不会,陛下不是那种暴戾之人。
所以,裴玉卿与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
与裴玉卿说过之后,便也不再提起,横竖已经决定了。
他去见了阿瓦娜,阿瓦娜穿着一般的莫源女子一群,一头的小辫子,歪着头看着他:“什么……离开?”
她现学的汉话生硬,甚至词不达意。
“很快就走,你会喜欢大胤的。”苏林想说回去之后,他可能不能照顾她了,但是想想她根本不懂。
这件事,到时候求求姐姐吧。
“你会舍不得离开么?”苏林看着少女,轻声问。
“离开。”阿瓦娜坚定的摇头,表示她的决心。
苏林已经打听过了关于她的事,不得宠的公主,王室联姻的工具。也难怪她丝毫不在乎国恨家仇呢。
不过,这莫源死了几个王子,都是战死。王室里的人,并没有被屠杀。
一个女子,不在乎亡国,也无可厚非。
“好。带你离开。”苏林伸手,终究还是摸了一下少女的头。
他虽然也只是十五岁,可是毕竟已经是领兵打仗的人了。
阿瓦娜一点也不排斥,过往十几年,没有人对她如此亲昵。
她甚至大大的笑了一笑:“不哭。”
苏林没有哭,只是心里也着实担忧,面上不好看罢了。
“好,不哭。”难得这个少女叫他觉得喜欢,那么……出格又如何呢?
中秋宴,很是圆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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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宾主尽欢。接下来的事,就是等着裴玉卿等人班师回朝了。
中秋就是一年中气候一个分水岭,过了中秋,天气一****转凉。不过苏棉喜欢这样的凉,她偶尔出来走走,也不必怕热了。
即将满了六个月身孕,肚子越发的大了,这时候本就是肚子长得最快的时候,似乎一日一日都有变化。
苏棉并不知道苏林的事,燕子归一句都没有与她说过。
直到裴玉卿他们班师回朝,还未进城,苏林就被拿下了。
直接投进了大理寺的大牢中。没有定下罪名,不过也是按照重罪的囚犯一般关起来了。
自然不会给他上刑,甚至牢房也早就安排过了,不潮湿,不会叫他关几日就毁了身子,但是少不得要挨饿受冻几日了。
燕子归接待了裴玉卿,赏赐了三军之后,这才将此事与苏棉说了。
“苏林此次……出了点事。”燕子归尽量斟酌。
“怎么了?他……他没回来?”苏棉一惊,她本就想到梦中苏展说的话,苏林本该活不过十岁,难道……如今上天多给了十年而已么?
见她变了脸色,燕子归忙道:“没事没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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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多年,岂有不懂?
果然只需一句,苏棉就回了神:“吓死我了,你不会直说?”
“棉棉要多想,朕只是说他出了点事。”燕子归笑道。
“断胳膊断腿了?受伤严重?”苏棉还是有些紧张的,这个弟弟,虽然不同母。<>可是也有感情。
“胡说,说的那么吓人。没有什么伤,就是他做错了事。”燕子归也不在慢慢说了,索性将这件事与她清楚的说了出来。
“混账东西,头一次上战场,就出错了?没出息!”苏棉一掌拍在桌子上道。
“你傻了么?手不疼?”燕子归皱眉,拉起她的手给她揉:“红了都。”
“那小混蛋呢?”苏棉怒道。她要不好好教训,还像话么?
“棉棉……莫要生气,朕在城外,就将他抓了起来,扔进了大理寺大牢了。棉棉放心,牢里安排过了,他除了吃的差一点,不会有事。”燕子归道。
“还给他吃?该叫他饿着!一天照三顿打!”苏棉道。
“你真舍得?”燕子归好笑的看她。
“哼!我要是没挺着肚子,我亲自打他!”苏棉冷哼。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天照三顿打那是气话,可是打一顿那是必须的。
“他带回来的女人呢?带进宫来我看看,什么妖精狐媚子!”苏棉对这个没见面的莫源小公主就有了万分的不待见、
“好了,别气了。万事有朕,据说那女子连咱们的话都不会说,你叫来有什么用。”燕子归道。
“怎么就没用?给我带来个会说莫源话的,我倒是见一见,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苏林迷惑成这样!”这可算是出师不利啊,第一次上战场,就出了这样的事,苏棉不见见这个女人岂会安心?
燕子归也知道她的性子,所以就叫人去了。
那女人带回来,就丢在了城中驿馆,倒是也没有难为她。<>
被直接带进了和乐殿。
苏棉坐在上首,看着被人带进来的女子。
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女,一头小辫子,一身蛋黄裙子,不算华丽,显然不是王室中的衣着,浑身上下一件首饰也没有,想必是被带进驿馆的时候,被人收拾过了。
惊慌的进来,就跪下了。
苏棉诧异,这可不像是狐媚子的作为。
“阿瓦娜?”苏棉冷声问。
燕子归在里头,轻笑了一下摇头,这个棉棉呀,分明就是知道苏林喜欢这个女子,故意要见见罢了。
带来翻译的,是个小老头,将阿瓦娜的话翻译了一遍,大概意思是:阿瓦娜是苏林大人的奴隶。拜见皇后娘娘。
显然,这个少女连苏林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上首这个女子,就是苏林的姐姐。
“奴隶?我们苏家要奴隶做什么?”苏棉冷笑。
“你知不知道,苏林因为你,已经进了大牢?就要被杀掉了!”苏棉忽然大声道。
里头的燕子归更是好笑,这小女人,骗人的功夫真是越发纯熟了。她自然知道苏林不会被杀。这点事,也看是如何处置了。
那小老头还没翻译,阿瓦娜就叫起来,她着急之下,哪里还想的起蹩脚的大胤话?字字句句都是母语了。
半晌,小老头才道:“这位姑娘说不要杀了苏林大人,她愿意去死。求皇后娘娘饶了苏林大人。他是个好人。”
苏棉看她,眼神渐渐没有那么犀利了。<>
苏棉看人,那是很准很准的,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没有心眼儿的孩子。她也没心思为难一个孩子去了。
“好了,将她送去贵妃那里,就找个地方安排着,住在宫里。”苏棉摆手。
阿瓦娜不肯走,还是叽里咕噜的说着。
知道她听得懂,苏棉道:“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苏林就可以活着,你要是做了什么,活着寻死,苏林可就死了!”
显然,她高估了阿瓦娜,阿瓦娜只听懂一部分……无奈的看着那老头子。
老头子又翻译了一遍。
阿瓦娜有说了几句话,老头翻译后的意思是她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干活,不要杀了苏林大人。
直到阿瓦娜被带走,苏棉才笑了出来:“竟是个傻子么?”
“是被你吓得吧?朕已经查过了,这个女子是莫源王酒醉之后与奴隶生的,她一出生,她母亲就被绞杀了。她从小是差不像是奴隶一般长大的,后来许婚与胭脂王。”燕子归道。
苏棉皱眉,她自然知道这胭脂王是个什么德行。
“这么说,是苏林救了她?”苏棉道。
“是啊,苏林是动心了吧?”燕子归笑道。
“动心是一回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家已经是如此富贵了,难道国舅爷打仗期间将人家的公主带走也就算了?
“你呀你,实在是太紧张。罚是要罚,可是自古打仗抓几个俘虏也是有的。不必太介意了。”燕子归笑道。
“哼,你也说自古,大胤自打你登基,有过这事么?军纪严明难道只是对小兵说的?国舅爷就不管用了?素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虚的,可是也不能这么虚!这事你要不管,我亲自管,这就去见这个混蛋去!”苏棉说着,就要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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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朕管,你别生气,拿来那么大气性?”燕子归忙拉着:“你就扛着肚子去啊?”
“怎么就不能?我这么着,也好叫朝中大臣看着,就是我的弟弟错了那也逃不过!”
“你带我去,还是我自己去啊?”苏棉道。
燕子归看着情形是挡不住了,只好笑道:“明儿吧,明早朝,将他带进来,要怎么打怎么罚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错,今儿晚上不许给他吃饭。”苏棉道。
“好好好,听你的。去,告诉大理寺,传话给苏林,就说今儿晚饭皇后给他免了。”燕子归道。
苏棉嘴角一抽,这人。
苏林见着桩子,也不意外,听说是姐姐不许他用膳了,倒是也不急,只是问:“可有人见了阿瓦娜?是我的错,她……”
“阿瓦娜公主,已经进了皇宫,自有住处。”桩子只说这一句,多了是绝不肯说的。
“多谢公公,改日我要有机会出去,再谢过公公。栗子小说 m.lizi.tw”苏林心里石头落地,进宫了,那就没事了。
在外头住着,那些个刁奴真是不知道怎么折磨她呢,进宫了,谁也不敢的。
“奴才告退。”桩子不多话,拱手道。
苏棉在宫里,想了想道:“青雀,你去苏家一趟,见我祖母,与她说,苏林的事有我,必定会罚,性命无碍。<>不必担心。”
青雀应了,就赶着出宫了,心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一天不知道如何担惊受怕呢。
果然,她一去了苏家,就被围着问。
还是她笑道:“奴婢这就与诸位说,娘娘说了别担心,世子犯错,必是要罚的,但是也不要紧,性命更是无碍。娘娘说了,有她在呢。请老太太一定宽心,别担忧。”
“阿弥陀佛,有娘娘的话,老身就安心了。”苏老太太道。
“也转告娘娘,小畜生不懂事,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娘娘怀着身子,又月份大了,可别担心。”苏老太太道。
“是,奴婢一定转告的。”青雀忙应了。
“有劳姑娘,妾身是世子的生母,都是妾身无德,没有本事教导世子。妾身也有罪。请娘娘手下不用留情,该如何教导,就如何教导。小说站
www.xsz.tw”刘氏道。
见她明事理,苏老太太也算是没那么烦她了,不然儿子有错,她岂会不怪这个做娘的?
“夫人莫要如此,娘娘说了,此时不与你们相干。奴婢这就回去复命,诸位且安心吧。”青雀笑道。
次日一早,早朝之后,就将苏林绑着带进了万象殿。
苏棉也赶来,她着一身紫色的袄裙,肚腹突出,不过一点也不减美貌。
“陛下,苏林有罪,求陛下责罚。”说着,就要跪。
燕子归几乎是用轻功掠过去的:“朕自会处置,你跪着做什么?还不来。”
扶着她,叫她坐在一边。
这万象殿,她也不是第一次来,所以臣子们也不算很惊讶。<>只有今年第一次能进来上早朝的臣子,才会觉得惊讶,不过也都是忍着。
苏林被绑着,跪下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一切不干姐姐和苏家的事,求陛下责罚臣一人。”
“哼,苏林!朕对你寄予厚望,首次叫你出征,你就出了乱子,你也对的起朕?”燕子归冷哼道。
“是,臣有罪,臣不敢辩驳。”苏林一副认罪的样子道。
“陛下!娘娘!请容老臣一言。”慕容相上前一步:“苏世子虽然有些过错,可也不算什么。世子大意,搭救莫源公主,虽然不妥,可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莫源已经降了,如今八国成了两国,乃是我大胤的附属国,这莫源王也被封了王爷。公主有难,世子相救,其实也算是一桩好事。只不过是世子单纯,年轻,没有及时与裴候商议,这才有了误会而已。”
众人不禁满心的佩服,不愧是几朝老臣!不愧是慕容相啊!
黑白颠倒,还头头是道!
紧跟着,就有几个臣子如此说。
苏棉不禁想笑,这是看出燕子归并不打算怎么处置苏林了一个个都精明的要命啊。
“哼,苏林,你自己说,朕该不该罚你?”燕子归道。
苏林愣了一下,心道今儿这事比他估计的小多了啊……
“臣有错,自然该罚。”
曹六心里笑了,好嘛,这个也聪明,刚才还说有罪,这会子就是有错了?
“陛下!臣妾本该亲手教训他,无奈有孕在身,今儿这事,臣妾不说他有罪没罪。<>但是臣妾这三十个鞭子是一定要打的,先叫臣妾打过了,陛下再罚不迟。苏棉起身道。”
“皇后……”燕子归无奈的叫了一声。
“陛下不许臣妾打他,难道要臣妾跪着求陛下么?”苏棉适时的伤心看着燕子归。
燕子归明知她装的,可还是心疼极了:“好了,坐下,朕允许了。”
苏林没有什么,挨一顿打,那是早就想过了的。
“姐姐,是我错了,该叫您打的,是我辜负了姐姐从小的教导。姐姐莫要生气,尽管打就是。”苏林恳切道。
“哼!休要叫我!来人,替本宫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三十个鞭子,不许轻了,不许少了!”苏棉柳眉倒竖道。
苏林自然没意见,燕子归低头忍着笑意,这小女人。
她这么打一顿,自然就没事了,难不成被打的浑身伤痕了,他这个做姐夫的还忍心再打一顿不成?
再说了,皇后亲自叫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了国舅爷,那是不同的。
再大的过错,也都堵住嘴了,少不了求情的。
将苏林就拉着按在万象殿中,是个太监搬来的条椅上。
牛皮鞭子拿来,太监一看就是行刑太监,按着便打。
苏林是习武多年的人,这三是鞭子自然是不碍事的,所以事先得了话的太监也不是做样子。不伤筋动骨,可也是真真的打了个皮开肉绽。
苏林没吃过什么苦,无非就是习武的时候累了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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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打,自然是疼的,浑身火辣辣的疼,一身银白的衣袍不一会就见了血。
大臣们自然求情,可是苏棉铁面无私,三十鞭子,是一定要打完了的。
等打完了,燕子归摇头:“罢了,丞相和诸位爱卿替你求情,朕也念你年幼,又是初次,饶了你这次。以后若是再有犯错,朕决不轻饶。扣三年的俸禄!”
“臣……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以及诸位。”苏林撑着身子起身跪倒道。
能不疼么,他恨不得昏过去,可是又不能那么不济,姐姐好狠,真是舍得啊……苏林内心哀嚎,可是却没有怪苏棉的意思。
“把他送去和乐殿吧。”燕子归指了指苏林道。
散朝后,苏林见了御医,忍着疼,上了药。
苏棉就看着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你觉得疼啊?”
“姐姐,别生气了,我不疼,我活该不是……”苏林嬉皮笑脸的。
“你喜欢那个姑娘?我昨儿见了,是不错。天真,善良,不过,她过去过的不好吧?”苏棉问道。
“姐姐……她的事,你都知道了吧?”苏林愣了一下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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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知道,只差一件事,她坚定么?”苏棉道。
“姐姐……”苏林不解。
“你喜欢,想与她过一辈子,我本不反对的。可是她过去太过不堪,这种不堪,我也不是看不起。只是……她没有信心,不知道又有没有勇气呢?”苏棉道。<>
“姐姐……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女人,我听你的。我相信姐姐绝不会故意叫我难受。姐姐安排就是。”苏林道。
“你真的这么想?还是以退为进?我也许不该管你的婚姻大事,可是谁叫我爱管事呢?”苏棉淡笑着,坐在他身边。
“姐……我几岁就跟着你,说的自然是真话了,我的婚姻大事,你当然管得!长姐如母嘛……”苏林笑道。
“别与我嬉皮笑脸,这种事,再有一次,我就将你丢到北漠去!”苏棉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哪有下一次?就是……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好喜欢一个女孩子而已。
“滚回去养伤吧。那女孩子就在外头,见了不许说话,一句话也不许说。穿着这一身出去。”苏棉指了指他换下来的衣裳道。
“好,我都听姐姐的。小说站
www.xsz.tw”苏林一点也不在意,对于他来说,喜欢阿瓦娜,是简单的事。
至于阿瓦娜么,不要受罪,以后会在一起就好了。
他被扶着出了和乐殿,门外就是阿瓦娜,自然是苏棉叫人叫她来的。
一见苏林一身的血迹,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
苏林看她,她没敢说话。
苏林只是轻笑,本想出口的话,都憋住了,姐姐的话可不能不听啊。
回了苏家,苏老太太要他跪着:“你是世子,老婆子管不了你,但是你自己想想自己做的事!今儿你就跪着,跪一个时辰!敢起来,老婆子就死给你看!”
“祖母,孙儿没说不跪着,您老说的什么话,什么死活的……”苏林利索的跪着了。<>
不就是一个时辰么,说祖母没放水,谁信呢?
于是,苏世子被打了三十鞭子,伤痕还没处置就回家跪了祠堂的话,就这么传出去了。
好吧,谁叫他处置了伤口之后又换了回血衣呢?完美的误会啊。
一时间,都说苏世子是年幼不知事,皇后娘娘大义灭亲,苏家家风严谨云云,竟有人指责那位莫源公主的不是了。
“朕以为,棉棉当是喜欢那个公主的。”燕子归有些疑惑。
“说不上喜欢和厌恶吧,只是觉得……她与苏林不是那么般配。我并不想说什么适合不适合。只是……我想看看她有多么坚定。要是不够坚定,以后如何撑得起一个国公府呢?”苏棉道。
以后,苏家掌管家事的,肯定是苏林的妻子。
张氏也要靠后的,要是娶了阿瓦娜,难道还叫张氏管着么?
“好,苏林年纪还小,一时间迷糊了也是有的,你也不用着急,你不是说了么,要等他十八岁,才许他成婚的。”燕子归道。
“你不必担心我,我不会累着自己的。前头还有事吧?去忙吧,在是什么,也不是今日。我要试探这女孩子,苏林一定会在的。”苏棉道。
“好,棉棉自己宽心些,过几日去苏家看看吧。”燕子归道。
“好,我知道了。”苏棉笑着挥手:“忙去吧。”
燕子归这才亲了亲她。起身去了。
苏棉叫来了方嬷嬷:“昨儿那女孩子住在哪里?”
“回主子的话,住在了御花园南边的一个阁子里,那阁子没有名字,以前是掌事宫女们住的倒是也宽敞。<>她也没出去乱跑。”方嬷嬷道。
“伺候的人与她说过苏林与我关系么?”苏棉问。
“不曾,其实是什么都没说过。这位公主当不知道主子和苏世子的关系的。”方嬷嬷道。
“那就好,都不许说。一日三餐不必太好,多说一说北漠的苦寒。”苏棉道。
方嬷嬷愣了一下,瞬间就心领神会:“奴婢知道了,一定会办好的。”
“苏家以后的当家主母,绝对不能是个糊涂的。没本事无所谓,本宫在,就会看顾他们。可是要是糊涂的,那就完了。”一个怯懦胆小没本事的人,你护着可以。
可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你护着,她也会做错事的。
“是,主子想的极是。世子以后,全靠主子帮衬呢。”方嬷嬷笑道。
“到底是我父亲唯一的儿子。总是要过得好些。”苏棉笑道。
“是啊,苏家子嗣也不算旺盛,这一辈,除了……出了苏家的三爷,满打满算就是大爷和世子了。”方嬷嬷笑道。
“好在苏林也明白我的一片心。”苏棉道。
“打小就跟着主子,世子怎么会不懂这些?别的姐姐哥哥虽说亲,到底隔着一层,只有主子和世子,才是最亲的。世子本就是个聪明人啊。”方嬷嬷笑道。
当日,就有小丫头在门外聊起了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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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说北漠多么苦。
“说是连蔬菜也没有,成日里就是牛羊肉,想不想吃都得吃。”
“可不是么,水果都是稀罕物,而且那里的人又野蛮,见了好看的姑娘就抢回去了的。不从就是一顿打。”
“对呀,奴隶地位低,吃不饱穿不暖的……还要干活,说是最脏最累的活都是奴隶做的。”
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
可怜阿瓦娜是个从小就被忽略的人,她根本不懂得像这样她要睡觉,而奴婢在外头说话是不对的。
只是心里想着,北漠好苦,还好她没有生在那,不然如何活得下去?
苏林到底身子底子好,跪了一个时辰,也没什么要紧的。
只是晚间又见了一会御医之后,歇了一夜,都没发烧,就起来了。
浑身的伤做不得假,刘氏偷偷的落了泪,可是嘴上也是骂他:“该你受罪!你姐姐就该狠狠打你一百个鞭子!便宜你了。”
“好了娘心里不心疼我啊?”苏林好笑,这回整个苏家没有一个替他说话的,都说打得好,打的轻了。
就连素来最是心软的母亲,也是这般说。
苏慧生下三儿子后,赵原也进了京城,一家子如今也住在苏家,苏慧养身子没见着,赵原也说他做得不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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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苦笑不已。
等他养了几日之后,苏棉召见他。
“今儿叫你来,就是叫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女孩子,到底是不是你要的人,你要是要,我就给你们指婚。<>要是不要,我也会妥善安置她,毕竟你救了她,总不能半途而废。”苏棉看着苏林的眼睛道。
苏林心有些下沉,郑重点头:“姐姐为我一生,弟弟只有感激。”
正妻好不好,对于男人来说,是很要紧很要紧的。他自然知道背后有一个国公府,不能胡作非为。
“去吧。”苏棉指了指一边的内室。
苏林就转身去了,但愿那女孩子不要叫他失望吧。
他手紧紧攥着,眼神坚定。
苏棉叫人给她上了牛乳和点心,干果水果。
其实不是想吃,只是她笃定阿瓦娜从没有这般优渥的日子。
甚至没有见过吧?
果然,阿瓦娜来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就算是只是个下午茶,她也真的没有吃过这样丰盛的。甚至于很多水果,她都不认识。
用她们的礼仪给苏棉请安之后,静静站着,人很是忐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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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娜,想过以后的日子么?”苏棉问。
那老头原话翻译过去。
阿瓦娜认真的想,回答了一句愿意做奴隶。
“莫源亡国了,但是你也算是公主,做奴隶,你都愿意么?”苏棉淡淡的问,没有什么喜怒。
“这位姑娘说愿意,是苏林大人救了她。<>”老头道。
“那你就告诉她,苏林大罪,即日就要启程去北漠了。她既然愿意给苏林做奴隶,就跟着去伺候吧。”苏棉道。
老头翻译过,阿瓦娜的脸色不自觉就变了。
苍白。
苏林是因为有罪,被贬去北漠,那她作为罪人的奴隶……会如何?
这几日,那些个奴婢没事就说北漠的种种不好,她都觉得那就不是人间……
她纵然十五年过得不好,可是也没有那么惨啊。
不过,她不敢说不愿意,坐着这个女人是大胤的皇后,她那么厉害,不愿意的话,会不会死掉?
苏林看不见阿瓦娜的表情,只是也感受到了她的迟疑。心越发沉了。
“你愿意么?”苏棉问。
阿瓦娜张张嘴,说不出愿意。她真的好怕啊,她不想再过苦日子,可是去了北漠,会比原先还要苦。
甚至会被人抢走,奴隶被抢走,会有什么下场,她最清楚了。
“你要不愿意,那么本宫给你另一种选择。”等了一会,不见阿瓦娜说话,苏棉道。
阿瓦娜马上抬头看着苏棉,那意思就是愿闻其详。
苏棉心里摇头,淡淡的:“本宫送你回去,封你一个公主。给你自由。以后你的父亲哥哥不能管着你。你身份比他们高,你愿意么?”
阿瓦娜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看着苏棉,不敢问,可是真的很震惊。<>
“你愿意么?”苏棉问她。
不必翻译,阿瓦娜已经出声:“我……愿意。”
僵硬,但是坚定。
内室里,苏林心里咯噔了一下,手里的茶碗一松,不过没有落地。
只是脸上,一个自嘲的表情。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苏棉似乎不算意外,只是淡淡的问阿瓦娜。
阿瓦娜愣,摇头。没有了,不必跟着苏林去北漠,不必受苦,还能……还能压着以前对她不好的人,她满足了。
至于苏林,他不会死的。
“那么……青雀。”苏棉深深的看阿瓦娜,又叫了一声青雀。
青雀从内室出来道:“说不必见了。”
世子两个字,都不曾提起。
苏棉嘴角绽开一个瑰丽的笑意:“总算他懂事,本宫说话算话。阿瓦娜公主,这就送去西域,交给夏历王,送还莫源吧。就封一个奢恩公主。”
青雀笑道:“奴婢恭喜奢恩公主了。”
阿瓦娜是欢喜的,她并不懂什么是奢恩。
奢求来的恩德,对她来说,是理解不了的。她只是以为,这是大胤的规矩,毕竟如今,不在有莫源国了。
“送她走吧。”苏棉笑着,挥手道。
阿瓦娜就真的转身走了,毫无留恋。
或许被救下来那一刻,她心中对那个少年是感激的,后来也当他是依靠的,可是……这一切都不足以和如今的一切相比。
她答应了那一刻,从没想过这样容易就得来的好处,要用什么换。要用什么样的失去才能换的来。
只差一步,就将一生安稳都错过了。
奢恩公主,这一生,顶着这样的名分,她会如何?没有人想过。
甚至苏林都没有想过,人……会心寒的。
即使情窦初开的少年,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可他不是个傻子,他见识了太多相守相助,见过姐姐的勇敢和坚持。见过姐姐困境中从不后悔。自然,就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值得被喜欢。
“难过么?怪不怪姐姐?要是没有今日,我可以成全你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棉道。
“姐姐说什么话,我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我知道什么值得。”苏林苦笑,难过是一定的,头一次情窦初开,就被打击了。
“哦?你真的这么想么?”苏棉挑眉。
“自然,也许是我一厢情愿吧,我也不怨她。姐姐不必担心。”苏林性子里,也与苏棉有一样的因子,那就是坚定与决绝。
“哎……姐姐真的可以成全你们,可是……她心里太自卑。”苏棉道。
“何止自卑,其实还有虚荣吧?我猜……姐姐一定没有告诉她我是你的弟弟。”苏林笑了笑。
其实他知道,阿瓦娜知道叫他世子,可事实上,她都不知道世子是什么。
“想明白了,就算姐姐今儿没有白白做恶人,去吧,回去吧。”苏棉终究还是伸手摸了一下苏林的头。
弟弟大了,已经几年没有这么摸过他的头了。
“是,姐姐好好歇着,可别吃了。”苏林起身,调皮一笑,出了殿中。
一出去,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阿瓦娜……这个人,都不值得记住了。
由始至终,她甚至没有问过姐姐一句,苏林去了北漠,还能回来么?会死么?她口口声声说过愿意已死相救,可是事到临头,姐姐给了她尊荣,她就不记得救命恩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可笑他如何会觉得那是个天真的孩子?
或者真的天真吧,那天真,只是见识太少了。
“你说说,我是不是傻?”苏林笑着问送他出来的小宫女青陶。<>
“世子哪里傻了,世子是善良。不过奢恩公主不懂世子的心,世子也不必在意。主子说过一句话,说是何苦为了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一片大森林呢。”青陶笑道。
“哈哈哈,不愧是姐姐的人,得了!谢谢你开解本世子,赏你了!”苏林将腰间玉佩摘下来,扔给了青陶。
“奴婢多谢世子爷。”青陶接了,福身道。
“嗯,回去伺候姐姐吧,本世子有些时候没进来了,去找平郡王说一会话去,他在哪?”苏林道。
“这时候,平郡王该是在马场呢。”青陶道。
“行,那本世子就去马场了,不必你送了。”说罢,潇洒一挥手,就往马场方向去了。
那点子伤,慢慢总会挥洒,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久了都是之为自己眼瞎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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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与燕振岳在马场玩了一下午之后,他累呵呵的回了苏家。
再是有些难受,也不肯露出来,只是心里琢磨着该做些什么。此次的事,本还觉得值得,如今看来……真是一件错事,那么……不如请旨戎边去吧。北漠,就去那个被阿瓦娜害怕的北漠。
有疾风哥在,姐姐和家里应该会放心吧?呆几年回来,年纪大了,也可以正经办差了。
不然,他以后承袭爵位都觉得有愧。
燕子归回来之后,苏棉正等着他用膳呢。
“回来了。”苏棉抚着肚子要起身,燕子归忙过来扶起她:“月份大了以后不好起身了是不是。<>”
“是呀,不过也没关系啊,习惯了就好,又不是忽然一下子这么大。”苏棉摸摸肚子道:“今儿早上你摸了没有?”
今儿燕子归早上走她照旧没起来,午膳没回来,就是一天没见了。
“摸了,你睡得沉,他们都动了。”燕子归笑道。
“满意了,那女子被你送走,苏林没难过么?”燕子归将她扶着,出了内室,问道。
“不愧是我弟弟,不是个傻子。”苏棉骄傲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有皇后这般出色的姐姐,自然他不会差,这回你也安心了?”燕子归道。
“安心什么啊,我估摸着,不出几日,他准会请旨戎边,就不知道是南边还是北边了。”苏棉道。
燕子归挑眉:“哦?何以见得?不是说他不至于伤心?”虽然少年动心被打击会难过,可是这也不至于吧?
“他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只是……总会觉得愧对你我,看着吧,就这些日子了。”苏棉道。
“既然如此,就南边去吧。本来朕也要安排公孙肃去南边驻守利州的。他上次重伤,身子如今不好。那里适合他养伤,养个几年再说吧。”燕子归道。
“不是说五年之后,公孙肃接替及疾风么?”苏棉道。
“哪里一定那样呢,他如今看着强壮,其实内里亏损的厉害,御医说了,要是不好好将养着,有碍寿数。他为大胤立下汗马功劳,朕不忍心。北漠,他怕是去不得了。”说的简单,将养身子,岂是一朝一夕的事?五年根本不够。
也不能刚养好一些,就叫他去北漠受罪。
不说别的,就是冬日里的冷和一年四季的风,他都受不了了。<>
苏棉也低沉了一下:“当初初见,只觉得他跟蛮牛似得壮……”
“公孙肃不同疾风几个,跟着朕晚,可是他的功劳,是最大的。朕于心不忍。”燕子归道。
“是呀,他真的是……付出太多了。不过陛下也不必自责,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他一身伤痕,可也有一身功劳啊,国公之位,陛下没有亏待他。”苏棉道。
“嗯,就赶着入冬前,叫他去南边吧,修养几年再说,横竖北漠他是不必去了。朕……还有一件事……公孙肃,可能不能生育了。”燕子归道。
“啊?那……”苏棉一惊:“御医说额的?”
“是啊,御医说,他一切与正常人无异,只是不能生育了。”可以做那种事,并且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能生育。
“哎……”苏棉叹息。
“此事……公孙肃也知道了,他并不在意,只是你的侍女难免会难过吧。”燕子归道。
“青黛是真心喜欢公孙肃,不会在意的。这都是没法子的事。”苏棉道。
不孕,现代都是难题,何况古代呢?
“江南多名医,也许能治,他们尚年轻,有机会的。好了,不说了,饿了么?”燕子归笑了笑道。
“饿了,用膳吧,明儿我要回苏家看看去。”苏棉道。
次日一早,苏棉就要回家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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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没送,不过安排了人好生伺候着。如今出门可是担心的紧了,肚子那么大了呢。
回了苏家,苏家一门迎接。
苏棉笑道:“都免了吧。”
简氏上前扶着她:“肚子这么大了,长得真快。”
“双胎嘛,自然就大了。”苏棉说着,忽然间想起了那个梦,想着一会寻简氏问问,可是如何说呢?总不好直接问,娘,你生我之前,是不是掉了一个?
苏林还没好全呢,脸色不算很好,上前:“姐姐、”
“别叫我,滚一边去,不想看你。”苏棉哼了一声道。
“姐姐?皇后娘娘!臣知错了,这都在家里了,您就给弟弟一个好脸色吧!”苏林一揖到底,很是恭敬。
苏棉嘴角勾起:“还不滚去给我泡茶?”
“哎,这就去,不过茶是不能喝的,弟弟给您泡一杯酸梅汤去吧!”苏林笑着,颇有些滑稽的走了。
苏棉笑了笑:“混小子。”
“你们姐弟最是亲近的,他在你跟前没大没小惯了。”苏老太太笑着摇头,一点不担心了。
“祖母近来好么?中秋那一日,没顾上问一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棉道。
“好着呢,我老婆子没有烦心事。”苏老太太看着,确实是面色红润,很是精神。七十来岁的人了,着实精神。
“那就好,吃好睡好,别的都不要紧。”苏棉笑道:“横竖天塌了,有大个儿。<>”
“这孩子,胡言乱语的。”简氏笑道。
“哎,咱们家的大个儿,不就是你么……这回苏林不懂事,我担心着呢,不知道你要受什么委屈……如今都好了。”苏老太太道。
“也不算什么,年轻时候谁不犯浑?他还算是懂事的呢。”苏棉道:“到底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回的事,可大可小,端看怎么说。”
少年人,谁不爱花?
“好在那女子走了,否则,我是断不要那么个孙媳妇的。”苏老太太哼道。
“这件事,都不要提起了。人都走了,说起来,难免叫林儿伤心。过去就算了,在过几年,咱们国舅爷准保有好媳妇的。”苏棉道。
“好。不提了,倒是你,月份越发大了,可得处处当心啊。双身子真是不易呢。”苏老太太道。
“说起来……也是奇怪,陛下说,据他所知,他们燕家可是没有过双胎啊。栗子网
www.lizi.tw”苏棉疑惑道,按说这个基因,该是两家有一个才对啊。苏慧虽然生双胎,可是她也说了,赵家有过。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祖父就是双生子里的一个,只是另一个长到了七八岁,一场病没了……你们都小,谁也不与你们提起这些事,故而不知。”苏老太太道。
“哦……我说呢。”苏棉恍然大悟。
“不说这个,不吉利。我看娘娘面色极是红润,想必这一胎也极为健康。”尤氏道。
“是健康的,如今御医三五天就一次把脉。”苏棉道。
“应该的,就是天天把脉也不为过。”简氏道。
越是年纪大了,越是心疼孩子,看着女儿生孩子,她心就跟油里煎似得,总要看着女儿生下来,满月了,这才放了心。<>
“娘不必担心,两个有两个的好处,生的时候容易些。”苏棉拉着简氏道。
“生孩子……哪有简单的……”简氏也不敢再说,不吉利也怕吓着她。
“好了,我今儿就是回来看看,怕是午时不到,陛下就就要接我回去了。娘,我有些事,单独问问您。”苏棉道。
母女两个进了简氏屋子里坐下。
“可是有事?”简氏有些紧张。
苏棉一笑:“没有事,就是许久没有和娘一起呆着,想您了。近来可好么?”苏棉靠在简氏身上道。
简氏摸她的背:“娘都好,你好娘就更好了。不必担心娘。”
“不担心娘,担心谁?苏林再是亲,也隔着一个肚子,娘又没给我生下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苏棉笑道。
“哎……当初刚嫁给你父亲,娘就有孕了,可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自己还不知,就没了……”
苏棉一愣,娘啊……我还没套话呢,刚才那真的不是有意的……
“后来才有了你,可惜你爹去得早……在没有给你添个弟妹了。”简氏叹道。
“娘……你想父亲?”苏棉问。
简氏愣了一下,很是不好意思:“别胡说……”
“娘,就这次去南边,我梦见父亲了。还是原来的样子,他说过得好。”苏棉道。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我常常担心,小口去了那边,总是不好过的……”简氏道。
所谓小口,就是年轻夭折的人,不过,苏展去世的时候,也算是有儿有女了,实在不算小口,可是心疼他的人,总会担心的。
“娘有几年没给爹扫墓去了,不如就今年吧,就叫苏林和大哥哥一起陪着你去。”苏棉想着,苏林要是去南边,一走就是好几年。总要回烨州扫墓去的。
“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弟弟想去戎边。你父亲的墓虽然远,不过灵位在这里。这里祭拜也是一样的。等你弟弟回来,再说吧。”简氏想着来回就要一个月,实在是远。不必折腾了。
“那也好,苏林还没有请旨,我就当不知道吧。横竖陛下的意思,是叫他去南边,那里不苦,又没有战事,他不会受罪的。”苏棉道。
“那可也好,不过苏林的意思,似乎想去北漠。”简氏道。
“他想受几年苦,不过陛下有陛下的安排,岂能都由他么?娘亲不必担心了,横竖有我在,他永远不会失去约束。”苏棉道。
“辛苦了你,咱们母女刚从这燕京城回了烨州那会子,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苏家一门都靠你一个人呢?”简氏感叹。
苏棉不禁笑了,娘亲如今,也深沉起来了……
“主子,陛下来接您了。”外头,青雀道。
“陛下亲自来了么?”苏棉问。
“正是,陛下说,请主子出去就好了,苏家就不必拜见了。改日再见不迟。”青雀脆生生的道。
“那你快去,不要叫陛下等着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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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可真快,这才多久就来接了。好了,娘别急,这就去,你要我摔跤么?”苏棉好笑。
“别胡说,娘亲哪里盼着你摔跤,这不是……罢了,你慢慢走,娘扶着你,娘不出去就是。”简氏忙道。
出了后院,辞别众人之后,青雀青烟扶着苏棉出了苏家。
苏闻和苏桢苏林在外头,各自见礼后,燕子归从马车里出来,苏棉一看,他居然穿着龙袍……玄色赤红边,金龙闪耀。
天哪。
苏家三个男人立马就跪下去了,这能不跪?
苏棉犹豫了一下,她是不是也得跪呢?按说这场面,跪了对吧?
不过,还没想清楚,燕子归已经过来扶着她:“回宫吧。”
“哦……”苏棉觉得,他很着急,出事了?可是也不至于出事了是这个样子吧?似乎是着急加无奈……
“陛下……”苏棉下巴一指,苏家三个男的还跪着呢……
“都起来吧,朕与皇后先回去,改日再说吧。”燕子归扶着苏棉,上了马车道。
“怎么了这是?”苏棉疑惑不已:“出了什么事?”
“棉棉……”燕子归挫败至极:“昊儿哭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啊?为什么哭了?”苏棉更疑惑了。
“是朕……朕惹的,哄不住。嗓子哑了。”燕子归恼道。
他不过随便逗弄了几下,孩子就哭的止不住,这才带着些烦躁来接她了,这也是没换衣裳的缘故。<>
“……好吧,陛下已经很厉害了,哄孩子不会也是有的。”苏棉好笑的不的了,这样的男人好可爱啊。
她可没想着叫自家男人是个奶爸。那会子红铭安就不会哄,时不时就逗哭了,如今越发不会了。
“棉棉!”燕子归不悦,纵然不会哄孩子,他也不想叫她说出来啊。
“唔,陛下不生气,是我错了。哄孩子嘛,我来就是了。”苏棉笑着拉他:“陛下哄哄你闺女吧,她今儿踹我来着。”
燕子归明知她故意的,还是哼了一声,轻轻摸她肚子。
摸了一会问:“今儿累着了么?”
“累什么啊,本来要呆一会,好歹午时吧,你就来了。”苏棉撅嘴道。
“哼。”燕子归今儿也别扭了,不说话。
“好啦,是昊儿不乖嘛,咱们回去哄。”苏棉好笑的拉他。
“嗯。”燕子归算是应了。
苏棉偷笑了一下,靠着他:“我睡一会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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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叫她舒服的躺着。
到了之后,苏棉没有睡着,也不说话,只是伸手,叫他抱。
这都是最习惯不过的事,燕子归毫不犹豫抱起她下车。
回了金相殿,振昊和念御两个你追我赶的,小太监们就跟老母鸡似得护着,哪里有哭的意思……
“噗……”苏棉一下就笑了。<>
“哼!”燕子归袖子一甩,径自就要走。
苏棉忙拉着:“你不管我了呀?”她才不会叫他这么走,叫他生闷气去么?虽然他不爱生闷气。
燕子归回身,将她的手牵着,进了里头。
“爹,娘亲!”两个孩子跑来,哪有哭过的意思?
就是振昊,看着眼圈似乎有点红罢了。
燕子归真是无语了,刚才哭的惊天动地,气堵声噎的不是他么?恨恨的看了一眼振昊,没理他,而是抱起了念御。
“昊儿刚才怎么惹你爹爹了呀?看把你爹气的。”苏棉笑道。
“昊儿没有啊……”振昊摸脑袋,他惹了爹?
“好了,都回去吧,玩了一上午,今儿你们歇着,也不该荒废了功课。”燕子归道。
两个孩子应了,手把手出去了。
“陛下,更衣吧。方才见你一身龙袍,真是耀眼极了,不过,我差点跪下。”苏棉上前道。
“朕用你跪么?来服侍。”燕子归道。
苏棉笑着应了,伺候他更衣。
肚子到底大了,给他系腰带的时候,肚子难免就与他贴在一起了。
燕子归下意识的抱住她。
两条胳膊被抱住,哪里还会动,苏棉笑道:“难得伺候你一回,你还捣乱。<>”
“稀罕你伺候么?不过是朕相与你独处罢了。”燕子归道。
不过就是享受这个过程,哪里真的舍得劳累她?
“我知道啊,你别动,这会子还够得着,过几日可就够不着了。”苏棉道。
弄好之后,出了内室:“你弟弟的折子,是一早就叫苏大人递来了。朕刚才看过了,他请旨赴北漠。”燕子归道。
“嗯,陛下自有主张,我就不管了。我只管看着孩子们。”苏棉道。
“你呀,好好看着自己就是了。好生养着,六个月了。别到处去了。”燕子归道。
“听你的,这一胎生在腊月里了,那会子,坐月子还行,比夏天好。”苏棉道。
“什么时候,都不会叫你受罪的。不是不喜欢过年早起。又免了一年的。”燕子归笑她。
“好吧,似乎以后是没机会免了,我就受了。”苏棉笑道。
“好好的生下他们,朕就不必担心你了,如今总是悬着心的。”燕子归倾身去摸她的肚子,摸着,就正好赶上孩子伸腿。
两人笑了一会子,这才叫人预备午膳去了。
就这一会功夫,振昊念御两个已经跑去了后宫里,将甄昭仪养在御花园里的一池子小金鱼祸害了一遍……
当然,次日苏棉就赔了甄昭仪更好的鱼儿。
甄昭仪自然不敢生气,得了好的也喜欢至极。
不过,苏棉可不这么欺负人,人家好不容易有个喜好呢。
训了孩子一顿之后,两只小的都表示,不敢祸害活物了。当然……后来将后宫别的嫔妃喜欢的花儿草儿折了无数……苏棉跟着陪了无数的事就不提了。
这头,苏棉和燕子归用过了午膳,苏棉在金相殿后头歇了。
燕子归去补上上午耽误的事,前些时候积压的事还有不少呢,虽说不要紧,可是也不能耽误太久了。
苏棉还没起来呢,曹六这边,跟燕子归说了一件事。
一件也许无关紧要的事。
“陛下,小秦子抓住了。”曹六道。
“哦?在哪?”燕子归放下笔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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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在刑部大牢里头呢,从中川州抓到的,抓到的时候,混在乞丐堆儿里了。”曹六道。
“哼,该有此报。”燕子归道。
“是啊,他带了不少银子走的,虽然使唤林更衣,估摸着花了点,但是他肯定还有不少,大约是被人抢了偏了。也是活该。”曹六道。
“这事,你去吧。该问的问清楚,不必与皇后细说了。”燕子归道。
进了刑部,休想好过,血腥的就不必与苏棉说了。
“是,奴才都省的!”曹六应了,出去了。
刑部大牢里,小秦子绝望的坐着。手脚绑着,他寻死都不能。
至于咬舌自尽,那是神话。
刑部大牢,是昏暗的。纵然是大白天,也是阴沉的叫人觉得心都沉了一般。
火盆子常年烧着,是为了驱寒气,毕竟狱卒们也受不住这里的潮气。可是就是那明灭的火光,叫人觉得越发惧怕。
尤其是小秦子这样的,明知被抓到就是个死,可是死之前,却必定要被折磨。
有时候,想到了必然要要发生的事,才是最痛苦。
他后悔么?其实被赶出宫那一刻就后悔了,然而后悔之后,还要做出错的决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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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没根儿的人,狠辣起来就是这样吧?
“秦公公。”曹六站在外头。
他恍惚的紧,十来年前儿,在这送走了他的徒弟,曹富贵。<>这就又来了?
曹富贵那会子是什么样?曹六使劲想,哦,是痛哭流涕,求饶命来着吧?
这小秦子,倒是骨头硬,知道怎么也是个死,就免了那一套了?
“曹公公安好啊。”小秦子很是真诚的道。
“哎,老奴一辈子,就是个安分的老奴。自然安好啊。”曹六笑呵呵的。
他头发一斤接近于全白,这几年,岁数越发大了,面容越发的显得和善起来。
“哎,是啊,是奴才不安分啊,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怨尤了。只是活生生的受罪,纵然是没了怨尤,奴才也怕啊!不如叫人先给奴才一棍子,打傻了,再有什么,也就不知道了。”小秦子道。
“嗨,不必,不必。陛下没有叫人给你上刑,犯不着。不过问你几句话,说清楚了,就送你上路。你伺候娘娘的时候,也算尽心。不必叫你受那个罪过了。”曹六摆手,就跟拉家常似得道。
“果然如此?那奴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秦子道。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值得瞒着?横竖就是那起子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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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曹六问的,就是关于铭寿的事,他到底知道什么。
曹六是谁啊。人精子一个,就是问了,小秦子也没察觉异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曹六笑道:“咱们做太监的,这一辈子造孽啊!临了临了的,叫你加个官儿吧。来生,你投个好胎,许久做官儿了呢。”
“多谢公公。”小秦子脸色苍白的笑着道。
加个官儿,那不就是贴加官么……
那是用桑皮纸盖在人脸上,行刑的人嘴里含着烧刀子,使劲一喷,一阵酒雾之后,桑皮纸就贴在脸上了。<>
呼吸困难,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直到完全不能呼吸,活活憋死为止。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但是比起未知的无数刑罚,已经极好了。
也算留了个全尸。
曹六留着,他的看着这个祸害咽了气啊!
小秦子被按在椅子上,四肢绑着,行刑的开始贴第一张桑皮纸。
小秦子没反抗,他只是闭上眼。
一张又一张,他终于下意识的开始反抗,可惜绝不会成功。
终于,第九张的时候,咽了气。
“哎,冤孽啊,好好的当差有什么不好?一个个的,都是不知足啊!”曹六叹道。
当年的徒弟,更之前的太监们,死了不少,哪个不是因为不知足?
“公公不必为这等人烦闷,自找的不是?”一个狱卒赔笑道。
“得了,奴才就回去复命去了,处置了吧。”这样的,也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搁着过去,这就是要扔乱葬岗的料,不过如今,这燕京城里,没有乱葬岗了而已。
晚间,燕子归才和苏棉说了这件事:“他果然不知情,只是故意那么说的。不必担忧了。”
“嗯,那就好,这事也算是彻底过去了。”他们最担忧的,也不过就是铭寿的事,小秦子是知道,还是瞎说的,如今知道了,就一切都好了。<>
“人果然是不能有秘密的,不然总要担心。”苏棉摇头。
“以后,等孩子们大了,就告诉他们吧。”燕子归道。
“以后的事,以后说吧,昨儿没沐浴,今儿你伺候我。”苏棉道。
“好,乐意之至呢。”燕子归抱着她,进了浴室。
如今她也不过是洗洗身子罢了,肚子大了,泡久了都不好。
苏棉昏沉沉的,任由燕子归给她洗,人早就困了,这睡热乎乎的,好想睡过去啊。
“懒猫儿。”燕子归扶着她,声音沙哑的道。
即便她如今身材不曼妙,可是依旧叫他心猿意马。
一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想着她凸起的肚子里,是为他怀着的孩子,哪里会嫌弃?别说她生了就恢复了,就是不会恢复,他也只有爱意。
苏棉已经靠着他,闭上眼。
就这这个姿势,她坐着,燕子归到底没忍住。
“唔……燕回……”苏棉被进入,叫了一声。
“乖。”燕子归抱着她,坐在他腿上,不敢用力,轻轻的疼爱她。
渐渐的,苏棉轻声哼了起来。
“真会勾人。”燕子归吻她的唇瓣,轻声道。
许久之后,燕子归抱着苏棉出来。
“天冷了呢。”苏棉缩在他怀里道。
“是啊,眼看着就九月里了,自然是冷的,加一床被子吧。”燕子归道。
“不用,是从浴室出来才会觉得冷,她们自然知道冷暖,不必这么急着加,怪重的。”苏棉打着哈欠道。
“累着你了,睡吧,朕抱着你。”将她放在榻上,燕子归道。
没有洗头发,所以不必擦头发,两人也不过是披着一件外衣就出来了,所以直接就可以睡的。自然抱着她就睡了。
次日早朝,苏林的折子就有了批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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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跟随肃安公,作为副将奔赴利州赴任。
苏林虽然想去北漠,可是也不会抗旨。苏家一干人等得知他去利州,也是欢喜不已。
毕竟一个是苦寒的北漠,一个是富庶的江南,哪个好,自然不必多言。
何况,北漠尚在教化之外,人都野蛮的很。北原人退居北明山脉,也不见得就老实了。一旦不老实,就要打仗。哪比得上利州,至少大胤和南疆是关系极好的。
又有姻亲维系,安全是无虞了。
定下来之后,就要安顿行装,苏家忙了起来。主要是不知几年回来,有的没的,都要预备着。
肃安公府上,低沉了几日之后,就恢复了。
毕竟公孙肃是个马大哈,这等事实则不算什么,不能生育固然是件不好的事,可是他性子洒脱,也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何况,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什么丢脸的。
是受伤导致,又不是生来不育。
倒是青黛很伤心,她倒不是因为如今公孙肃不能生育伤心,而是心里,自有一种后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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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媳妇儿,你就这么难受,以后这日子不过了么?我不能生,你就不要我了不成?”公孙肃哄着。
“当初你说过啊,我不会生儿子,你就不要我,如今倒是不许我不要你了么?”青黛勉强笑道。
“我那会子……那是……那是装大尾巴狼呢……我看着水灵灵的你,不知道多喜欢,就是装……”公孙肃尴尬的摸头。<>
“都怪我,叫你等我那么久,要是你早成婚,哪怕……哪怕我早允许你纳个妾,或者有个通房……你说不定也就有个子嗣了……”青黛红着眼圈道。
这就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固然那样她伤心,可公孙家不就有后了?
“嘿,你当爷们儿是那号人?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韩云来着?别说我不要妾,就是要,你还没进门,就叫妾生儿子恶心你不成?”公孙肃瞪眼。
“可我宁愿你恶心我……那也比这样好啊……”青黛道。
“行了,你这婆娘!老子是不能生,可是每天晚上还不是把你嫩的……”公孙肃起身道。
“你这蛮牛,怎么这么……”青黛红着脸打断他,这混账话也能大声说的?
没见奴婢们都躲远了么……
自打这件事出来,他就越发卖力了,每天都折腾的不得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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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能生,又不是不能做……他算是天天提醒她,就跟她嫁给他就是图这个似得……叫人没话说。
“怕什么?这是老子和你的家,他们谁敢反了?”公孙肃毫不在意的挥手。
“好了,祖宗,不说了,不说了!咱们收拾东西吧,十日后就走了。南边多得是好郎中。陛下不是还特地给了一个御医,给你开着方子呢,人家也说了,未必就治不好。你以后给我一天照着三顿喝药。”青黛道。
“媳妇儿,你要是不哭不闹,俺一天六顿都认了!”公孙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儿流泪……
好在媳妇不爱哭,也不是个软柿子,就是这几日里哭了几次,看的他揪心啊。
难怪皇后娘娘过去落两颗金豆子,就把个陛下急的吓得,果然女人最厉害的不是欺负人,是欺负自个儿啊……
“行了,不哭。<>这一走暂时回不来,我得给你预备好多东西呢,你这一身伤,御医说了,且要好好养着呢。以后你可都要听我的,没孩子也就罢了,看的是天意,你可要好好的。公孙肃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养着,等老了你扔下我,那我死了也不见你。”青黛道。
“说风就是雨的,俺死不了!俺非得看着你一身鸡皮走在俺前头才是!别磨叽了,还不赶紧收拾?”公孙肃颇有些不耐烦的挥手,这女人,唠叨起来也吓人,不就是喝药么,喝,还能喝死不成?
青黛笑了笑,领着贴身的奴婢收拾去了。
一时间没预备走,着急了些。这府里的大事小情都要交代,才是最麻烦的。想了很久,还是想着托付给凌风去吧。不然这怎么办?
这些事,公孙肃是一概不管的,管理家里的事,从青黛进门儿起,就丢给她,如今公孙肃怕是连家里有多少银子,多少地都不清楚……
这头,公孙肃将正院里的奴婢叫了两个。
“你们给你们夫人好好收拾,衣裳,首饰都准备上,什么胭脂水粉,什么钗啊花儿的,拿着银子,去城里买,买最好的!都带齐了啊,少了什么,老子收拾你们。”
两个奴婢一哆嗦,心道您老就会这么吓唬我们……
“是,奴婢们一定好好收拾。国公爷放心。”心道您这就是瞎指挥啊,收拾什么,带什么,早就有数了。
公孙肃琢磨着,你说这不会生孩子,她一直惦记着怎么办呢?
不然就抱一个去?过几年回来,谁知道呢?横竖这几年打仗,多得是没人要的孩子,别说一个,十个都行啊!
不过也不急,再等等,要是万一好了,叫她养着别人家孩子也是不好。<>
青黛心里是惦记着的,但是也说了。免得叫公孙肃也不高兴起来。
叹口气,这辈子是什么都有了,要是老天爷不给个孩子,那也没法子啊。
“别的都不要紧,横竖缺了就是叫人回来拿也使得。问问御医吧,咱们国公爷要用的药材全么?要是哪些不多的,南边又不好弄,就带些去。别可惜银子,多买些。国公爷身子且要好好调理呢。”青黛道。
府里没人知道公孙肃不能生育,只当他是重伤之后养身子呢。
“哎,奴婢这就去,这件事上自然是不能可惜银子的。”奴婢笑着应道。
府里的花销本身就不大,除了日常开销,就是国公爷喜欢乱买些个首饰布料给夫人。可总也不好看,就是死贵……
实话说,这可是难得要花银子的呢。好药材该带就带着,总要养好身子是要紧。就这府里的家底,就是在没有进账也够吃了。别说还天天都进账呢。
送别公孙肃和苏林等人的时候,苏棉也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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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真的不是为了苏林,小孩子家家的,出门就出门吧,真不需要刻意送他。
她是为了公孙肃和青黛。
城门外,燕子归扶着苏棉站着,九月里天气已经冷了,苏棉披着大红的斗篷,雪白的狐狸毛领子围着她的小脸,看着小脸异常的莹白好看。
“棉棉看着,跟一只小狐狸差不多了。”燕子归笑道。
苏棉笑了笑,斜眼看他,他依旧是玄色的长袍,并没有穿斗篷。长袍绣着龙纹,虽然是暗线,可是看着一样叫人觉得庄严。
她轻笑,这世上与他站在一起没什么压力的,就只有她了吧?
“笑什么?小狐狸要偷吃么?”燕子归逗她。
“那你还不来叫我吃一口?快些,够不到。”苏棉撒娇。
燕子归笑她,点点她鼻子,低头吻着她略带些寒意的唇瓣。
“是不是有些冷?”吻罢,问道。
“带着这个,怎么会冷?”苏棉伸出手,手上是一对雕刻着牡丹花纹的地焰石镯子。
这不是当年那一对,而是去年他从北漠得来的,叫人雕刻好。这会子,戴着正好,暖暖的。
很快,公孙肃等人车驾就出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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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在,吓了一跳,忙都下了车,下了马。
“给陛下和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燕子归道。
众人起来,青黛道:“主子有孕,怎么出宫了。”
“特地送你们,这一去总要几年才见得着,我怎么能不送呢?”苏棉道。
“奴婢多谢主子……”青黛又红了眼。
“姐姐,您就不送我……”苏林嘟囔。
“你好意思说话?今儿没有他们,我不会来,你去了那边要是敢惹事,别叫我知道,否则你看我如何收拾你。别以为走远了,我就管不得你。”苏棉哼了一声道。
“是是是,臣断然不敢做错事的。”苏林拱手道。
“公孙肃,去了利州,好生休养。呆几年,你要叫朕看见你身子好了。”燕子归道。
“是,臣一定好好配合御医!”公孙肃道。
御医姓吴,吴御医还是御医,可是这几年就跟着公孙肃一家了,他忙道:“臣一定找臣的师兄弟,一起好生照看公爷身子!”
“你好好的将他身子调理好,除了陛下赏你的,本宫还赏你。”苏棉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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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不敢懈怠!多谢娘娘!”吴御医道。
“好了,这一路很远,你们行程也不急,横竖越走越暖和。”苏棉道。
“是啊,奴婢是跟着主子去过南边的,倒是也不算陌生了。”青黛道。
“去吧,趁着时辰早。苏林交给你,不必念及他是皇后的弟弟。有错就罚,有功就赏。”燕子归拍了一下公孙肃的肩膀道。
“陛下还不知道臣!臣不认识皇后娘娘的弟弟!臣只认识副将苏林!到了俺麾下,俺不认什么世子!”公孙肃道。<>
“多谢将军教导!”苏林像模像样的拱手。
他是习武多年了,可是没有经过军中锻炼,这是机会,跟着公孙肃好好练!
“这么说就对了,他跟着你,本宫放心,快去吧,一路顺风。”苏棉笑道。
公孙肃铁面无私是真的,可是公孙肃粗中有细也是真的。所以,苏林跟着他,最稳妥不过了。
一行人迎着朝阳而去。
燕子归不语,可是心里难免有些怅然。
“陛下,你有听过高处不胜寒么?”苏棉拉着他的手问。
“自然。不必担心朕。”
“不,我不担心你。因为你有我啊。他们不在身边,可是他们还在啊,我的陛下不会成为孤家寡人的。”苏棉调皮笑。
燕子归也跟着笑了,她的意思,他清楚。
疾风,公孙肃,很多人都在各地,不在京城,不能常见。可是,他们都在啊。
大胤,从没有过这样和谐的时候,谁想过有朝一日,君臣在万象殿中早朝,会因为意见不合而争执起来呢?
谁见过当着文武百官顶撞陛下甚至讽刺陛下呢?
可是,他们君臣,就是这样的。
疾风敢,公孙肃敢,裴玉卿都敢。
这些人,都在。所以,即便暂时离开了,也不是真的离开了。<>他们君臣啊,还有友谊呢。
“起风了,回去么?”苏棉问。
“回去吧,今儿有风,想出来,改日再出来吧。”燕子归将她扶着上了马车。
“叫人去买些稀罕点心吧,昊儿和念御尝鲜。”苏棉道。
“好,不过,不是你想吃么?”燕子归笑她。
“唔,是,我也想吃。”苏棉看他,一副你又能把怎样的样子。
燕子归一笑,抱着她的头狠狠亲,良久才道:“真是个会叫人喜欢的小狐狸。”
“说这个也不脸红……我都多大了。”苏棉不好意思道。
“多大?二十来岁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你嫌弃朕?”燕子归问。
苏棉细看他连个细纹还没长呢……人家可没有刻意保养。不禁不忿:“长这么好看做什么?讨厌啊!”
“嗯,为了哄骗小狐狸。”燕子归一本正经道。
“噗,陛下好可爱。”苏棉笑着趴在他身上。
“你呀你……”燕子归无奈的扶着她,这肚子长得越发快了,这么正面靠着,都能压着了。
“双胎就是不同,怀着昊儿我不累啊,这会子好累呢。最近还是不出去了。等生了再说吧。”苏棉摸摸肚子道。
“能不累么,辛苦你了。回去就不出来了,朕陪着你,横竖没几个月了,天冷了之后,就陪你在宫里看雪。御花园移栽的梅花今年一定开的好。陪你看,给你画画,嗯?”燕子归道。
“好,陛下哄孩子么?来年在金相殿里也栽上梅花吧,还要一株桃树,以后我陪你无聊了就看看花儿。”苏棉道。
“都依你,回去就叫人办,移栽一颗老梅树,今年就看得见花儿了。红梅好不好?喜欢么?”燕子归道。
“喜欢,白梅虽然清丽,到底不适合金相殿,就红梅吧,很好看的。回去就叫人移栽去,太监们手艺好,肯定栽活了的。”苏棉跃跃欲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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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要南下,少不得要与这些个交好的朋友们聚一聚。
男女一起,也有十来个。
少不得平郡王,少不得青叶,少不的赵婉茹。
崔挚,慕容溶,秦书明,秦书庭,曹真等都来了。还有明亲王家的次女燕容姿。她与赵婉茹交好,年岁一般大。
大家在青云楼聚会,少不得喝些酒。
“兄弟,这一走,有几年不能见了。其实,我想出去游学,只是一时说不服不了我爷爷。等我那日成行,定然去找你。”慕容溶道。
“你爷爷也不是那等顽固的,如何说不通?我爷爷,我爹可都答应了,过了年就走!第一站就是北漠!我们哥儿俩没见识过,都想去看看。”秦书庭道。
“且,你爷爷和我爷爷,那能比?我们家说是世家,可是我爷爷这一辈子也就是上回跟着太子殿下去了南疆而已。你爷爷年轻时候就是游历过的,自然眼界开阔!”慕容溶说起慕容相,难免带着些年轻人看着老年人的感觉了。
说起来,这几个孩子都是尊贵至极的孩子,秦家那是已故太后的娘家。
慕容家世家且不说,那可是当朝丞相。
所以说话素来倒是也习惯了。
“你们真是好,我就出不去,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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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崔兄莫要这么说,我比你也差不多,一样出不去了。”曹真道。
两人叹息,饮酒去了。
“这一走,自己照顾好自己呀,皇婶嘴上不说,实则担心你呢。<>”青叶道。
“自然,只是公主大婚,我却不能到了,不过贺礼总要送到的。就先祝公主百年好合了。”苏林举杯道。
青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接了:“承你吉言!我一定过得好好的!”
“姐姐不害臊。”燕容姿笑她。
“害臊做什么?我就是要过得好,难不成出嫁还要过不好么?”青叶将头抬的高高的道。
她就是喜欢裴玉卿,第一眼就喜欢,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并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凭什么过不好啊?
“姐姐真是……不过我觉得姐姐说的对!就是这样,我以后喜欢谁,他不愿意都不成!”燕容姿道。
两个女孩子并不知道,今日一句话,果然就有有一桩风流事。
“舅舅这一走,舅妈少不得担忧,舅舅照顾好自己。”赵婉茹道。
“好,你们两个也好好的相处,等我回来,你们也好成婚了,公主的婚事赶不上了,你们的,我还要主婚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林道。
赵婉茹可比不得青叶的骄傲,就红着脸低头了。
“那是一定的,来,我们喝酒吧!”燕振岳虽然小,可也知道婉茹姐姐害羞了,那就要打断他,不能说了。
苏林和青叶交换了眼神,燕振岳虽然不懂情事,可是懂得呵护了。
起先,几个女孩子不大喝酒的,不过少年聚在一起,没了拘束,渐渐的就失控了。
就连赵婉茹都喝了十来杯,喝的小脸酡红的。<>何况青叶这样本就比较放得开的。
散场之前,四五个女孩子都歪歪扭扭了,好在各家府里都有车来接。
来接青叶的,不是宫里的人,而是裴玉卿。
他自是一早就知道青叶去向,算计着时间来接她。两人已经订了亲,如今见了也不算什么了。
青云楼外,青叶被奴婢扶着出来,就看见了一身白衣的裴玉卿。
“喝多了么?”他轻笑着问。
就这么一句,青叶就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瞧呀,她喜欢的男人,等着她,询问她,多好啊。
见她要哭了,裴玉卿忙上前:“原来公主喝多了是要哭的?”说罢,也不管周围有人,就将她抱起来。
实在是第一次,青叶纵然酒喝多了,也知道羞涩,将头埋在他怀里就不抬起来了。
几个少年齐声起哄起来。
裴玉卿年岁虽然不大,奈何他多年战场厮杀,同龄少年并不敢与他调笑。今儿也算是破天荒了。
接了她,也不进宫,时间还早,带他回府去了。
侯府就裴玉卿一个人。家里其他人都与裴玉渡等人一道住。
裴家也没意见,毕竟青叶不建公主府的话,与裴玉卿独居合适些。
说是说,皇后娘娘这么看重的公主,裴家人是死都不敢拿捏的。
裴后的事,是他们心里永远的教训。
“原来公主醉了,是这样的?臣知道了。<>”裴玉卿难得的取笑青叶。
青叶也不知是酒闹的,还是羞得,反正脸红的不像话:“你这般逗我做什么?什么公主,什么臣……你娶了我以后,就这么说话么?”
“该这么说的时候,自然就要这么说。现在,叫你什么好?叶儿?青青?”裴玉卿将她抱着下了马车问。
“我……这是我的封号,我没有名字,你……给我起一个好么?”青叶道。
“我觉得,你的封号就很好听。青叶,适合你。以后,叫你叶儿吧。好么,叶儿?”裴玉卿轻声问。
“你喜欢就好。”青叶哪里会不喜欢,被心上人叫这么亲昵的名字,她只觉得幸福极了。
“叶儿怎么如此害羞?”裴玉卿又问。
青叶哪里还有方才与苏林说话时候那种豪气,只是恨不得钻了地洞,面对自己喜欢的男子,她如何能不害羞呢?
“我哪有……”
“好了,到了。歇一歇,睡一觉然后送你回宫好么?”裴玉卿本也不是喜欢玩闹的,今儿玩笑这几句,就已经不少了。
“好,那……劳烦你了。”青叶道。
“你我之间,不需要见外。”裴玉卿道。
青叶就因为这句,整个人都觉得飘了。情不自禁,在裴玉卿脸色亲了一下。
裴玉卿抱着她,愣怔当地。
再是如何身经百战,他也没见识过这个。
当初在苍梧洲,被那些个胭脂俗粉包围着,只觉得厌烦。毫无旖旎之心。
如今,只是这么清淡的一个吻,就叫他心跳加速了。
“还不走……”青叶更是羞愧不已,自己遮住自己的脸,小声催促他。暗骂自己没定力,纵然他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轻薄。万一他因此不喜欢她了呢?
凌风心情真是一个哭笑不得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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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这燕京城风气太好了,还是兄弟们都太信任他了?
疾风走的时候,燕京城的家业九城丢给了他。那也没法子,两重亲呢。他不管谁管啊?
不料公孙肃走,一样还是丢给了他……
他如今怕是这燕京城里除了皇宫之外,最富裕的。一身掌管了三个国公府……
大大小小铺子,庄子,天地,真是数不过来了。
大刘氏还怀着身子,一时间,那是怎么也忙不过来的。好在几个管事的都得力,疾风府上的和公孙肃府上也都有嬷嬷和管事留下,这才勉强不至于运转不开。
他无奈的与大刘氏道:“竟是要累坏了。”
“夫君辛苦了,是我不中用,好歹生了以后就能多管些事。”大刘氏道。
她这一胎不安稳,动不动就要吐,根本不能管事。自己院子里的都叫嬷嬷管着去了。
“胡言乱语,生了还得养着,等你养好了,他们都回来了。”凌风道。
“哪有那么快……”大刘氏知道他疼人,笑着顶了一句。
凌风见她脸色不大好,心里琢磨着明儿请了岳母来吧,如今京城里也就这几个亲戚帮衬,好歹养着,等不吐了再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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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吃也吃不好,睡也不安稳的,真是受罪啊。
说这话呢,就见大刘氏不知想到什么了,捂着嘴就跑出去了。
凌风想了想,没跟上,每回跟着她,她都是一副羞愧不已的样子。<>不许他见她狼狈的时候。
大刘氏被奴婢扶着进来,坐在软榻上道:“叫夫君担心了。”
“哎,你呀你!看着是最省心的,实则是最叫人不省心了。”凌风叹气走过去道。
这个吐,喝水都的数着几口几口的喝,多了就得吐。
“是啊,第二个了……还这么不争气。”大刘氏低头。
“又来了,我说你,是心疼你,你自己不许嫌弃!在这么心里想不开,以后还能不能说话了?”凌风将她抱在怀里:“逗你玩儿呢,别瞎琢磨啊。”
“没瞎琢磨……夫君,我……想吃百合粥。”大刘氏道。
孕妇要是想吃什么,那可是一分钟也不想等。
“好,叫人去做。”凌风忙吩咐了人去,有个想吃的就不易了。
不多时,百合粥端来了。
大刘氏喝着好,一小碗就喝了下去,还想要些,毕竟一天也没吃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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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喝了,好歹过一会喝,听话。”凌风太知道她了,当下里喝着好,一会就得吐。
大刘氏有些不情愿,到底是没说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不过,许是因为方才吐过了一次,这回喝完粥,就躺在榻上歇着,昏昏沉沉睡着了。直到夜里,竟没有吐。
凌风一直陪着,也是欣慰,别管吃什么了,好歹吃进去别吐。吐一回就是伤身子。
次日一早,就接了刘安氏来。
“岳母辛苦,我不会照顾,奴婢照顾总不如岳母贴心,这些时候,有劳岳母了。<>”凌风道。
“国公爷说的什么话,应该的,国公爷尽管忙去,有老身在,会照顾好蝶儿的。”刘安氏最是稀罕凌风。这女婿去哪选?
贵为国公,也是客气有礼,对女儿又好,没有妾室,不花心。对他们老两口子也是尊敬的很。不是说疾风不如他,只是疾风和小刘氏毕竟是小的那一个,就总也没有凌风这么掌事。
大刘氏一起来,就见着了刘安氏,一愣:“母亲?”
“起来了,慢慢的起,早上最易恶心的。当初我怀着你妹妹,就是这样的……熬了几个月啊。”刘安氏扶着她。
“夫……国公爷呢?”大刘氏有些迷惘。
“你夫君上朝去了呀!睡糊涂了不成?孩子还没起来,你要是没睡足,就再睡一会。”刘安氏取笑她。
“不睡了,母亲何时来的?我竟不知。”大刘氏道。
“一早,国公爷上朝之前就接了我来。要住些时候,正好你们最近忙得很。”刘安氏道。
“多谢母亲了,母亲住着,少不得要劳累了。”大刘氏起身道。
“你我母女,还说这些,既然不睡了,那就起来洗漱用膳,叫膳房给你预备了些新鲜的,少吃点。”刘安氏道。
果然刘安氏安排的极好,有些西北小吃,搭配着熬的软乎乎的粥,大刘氏今儿吃了七成饱。很是舒服。
吐还是吐的,但是刘安氏照顾的好,渐渐就越来越少。
也不像过去凌风照顾只想着她吃了就得吐,吐的难受就少吃。<>
刘安氏主张吃,毕竟不管吃多少,总能有些力气。
天气越发了冷了下来。
宫里,铭安铭寿习武都已经半个多月了。
铭安铭寿开始习武之后,每天早上一个时辰练功。然后用早膳,上早课。
中午用了午膳小睡一会,然后下午继续练功。
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两个孩子就累的顾不上玩儿了。
不过小胳膊小腿儿可是看着就结实了不少。燕子归教导孩子,自己也天天早上练一个时辰,渐渐找回了过去的状态,脚步越发轻盈。
两个孩子互相对比着,谁也不肯服输,固然累的倒头就睡,可是依旧每天兴致勃勃。
燕振岳早学了一年多,可是这会子,也少不得叫燕子归指点一番。
下午的时候,凌风就进宫来抽空指点,只怕这些时候最忙的就是他了。
所以刘安氏照顾大刘氏,可是真是雪中送炭了。这时候,难免想着还是有个家人好些。
“舅舅,这样对么?”铭安学着拿剑了,虽然是木剑,但是也很认真的比划着。
“手肘用力,手腕下沉,不要举的太高。”凌风认真的教导,当初他们几个习武的时候,师傅都是打的。
哪里有过耐心?不对了木剑直往头上敲。
而今面对这两个孩子,不说敢不敢,凌风可舍不得。虽然君臣有别,可是这两个,真是看着长大的。少不得真有亲情在。
“舅舅,我的对么?”铭寿手都抖了,还是不服输的问。
“不必死死抓着,略松开些。”凌风好笑,铭寿抓着木剑,手都泛白了。
“这两个有前途么?”角落中,燕子归和苏棉看着,苏棉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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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习武,学好了强身健体,学不好也就那样。谈何前途,安儿是太子,还不够有前途么?”燕子归扶着她转身道。
御花园里,亭子里挂着帘子,苏棉与燕子归坐进去。
“天气冷的很了。”苏棉道。
“习武总要坚持的。”燕子归以为她是心疼孩子了。
“我没说不叫他们练武啊,不是说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苏棉道。
“怪话多,不过几日学了,总是用心些。放心,朕不舍得折腾他们的。”燕子归给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牛乳道。
“我没有担心啊,你想多了。我担心你闺女呢。这两个,每天不安静。不会是儿子吧?”苏棉摸肚子,刚才又动了。
“快七个月了,自然是有动静的,是儿是女都是福气,别想这个了。”燕子归道。
“嗯。”苏棉应了一声,端着热乎乎的牛乳喝。
看着外头景色,九月半,菊花儿还算是开的不错。别的花儿就极其稀少了。
树叶都泛黄,倒是也有些看头,苏棉饶有兴致的叫人去捡了几片全黄了的梧桐叶子。
“我看过一本书,说上古的时候,咱们这里不是这样。小说站
www.xsz.tw那会子天地初分,处处都是灵气充沛。不少人求得成仙之道。后来渐渐衰败,有几个厉害的人,就将天地间日益稀薄的灵气困在了海的那一边。称作泽虚。”
苏棉笑道。
“久而久之,原本是一片土地的凡间,竟以泽虚为尊。<>少部分人可修习仙法,将凡人看的轻贱,肆意****。后来,凤凰临世,冲破桎梏,从此没有人轻易能修炼成仙。不过,世间凡人,在不受欺辱。”苏棉轻声读。
“朕记得,这是太合记中的一截,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想起这个了?”燕子归是这么说,可是也欣赏她看的书实在不少。
“唔,因为这个啊。”苏棉晃了晃手里的梧桐叶子道。
“呵呵,梧桐引的凤凰栖。”燕子归接过一片笑道。
“去拿些笔墨来,朕今儿就着这梧桐叶子,做一幅画吧。”燕子归笑道。
“既然要作画,就多画些,咱们一起吧。横竖这会子还早呢。青雀,去,多摘几片叶子去,选大的,好看的,金黄的。”苏棉兴致勃勃。
“哎,奴婢这就去!”青雀陪着笑脸,与青乔一起出来摘叶子。
“主子这个月份还活泼的,真是不多见,真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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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什么时候人精神,活泼就是最好了!我瞅着落下来的叶子也有好的,高处咱们够不着,先捡吧,要是不够,再叫人搬梯子来,先给主子们捡个十来片儿,叫他们先玩儿着。”青雀道。
“好。”青乔应了,笑呵呵的去了。
不多时,叶子拿来了,笔墨也拿来了。桩子素来细心,所以不必多言,也知道拿的是最细的笔。
燕子归提笔,第一片叶子就是一只凤凰。
凤羽舒展,像是即将降落一般。
苏棉想了一下,提笔再叶子上画起了塔。
她画工不如燕子归,所以第一个就废了,又拿来一片继续,直到第三个才画好,可也有些差强人意。<>
“这是……离塔?”燕子归笑道:“看来你吃透了太合记那本书。”
“唔,你也是呀,不然你怎么知道呢?”苏棉笑道。
这是太合记里记载,泽虚中的离塔,据说是神女与一位宿敌十生十世纠缠情缘的地方。也是泽虚祭祀们居住的地方。
是当时的泽虚中,最富有代表意义的地方。
“好了,这些个虚无的东西,画一些就可以了。朕……给你画个兔子吧。”燕子归就跟逗孩子一般,笑着道。
“兔子……那你再画个狼。”苏棉道。
“既然这般,那朕就将能记着的活物都画出来吧。”燕子归笑道。
“那我还是帮你一把,不然这要画到什么时候去了。”苏棉笑道。
燕子归挑眉,也不拒绝,横竖就是玩儿,怎么开心怎么来吧。这点子事,也不至于累着她了。
不多时,两人面前就画了很多,都是小动物,间或也有植物。
苏棉揉揉手腕:“歇一会,陛下画吧,我画的不好看呢。”
“歇着吧,总要给你多画几个,好叫你看着学。”燕子归促狭道。
古代的孩子,也有看着图画认识世界的说法,所以,燕子归这是逗她,把她当孩子了。
苏棉才不会生气,自家男人能一辈子当自己是孩子才好呢!
等到天色暗了之后,燕子归收了笔。<>
“画的真好,这么小的叶子,还是滑的,你也能掌握好。”苏棉赞叹道。
“喜欢么,可惜这个保存不住。”燕子归有些遗憾道。
“也不一定吧?等墨汁都干了,就用书本夹起来,压着,过些时候叶子水分没了,就保持住了。虽然不比现在好看,也是稀罕的。我不嫌弃。”苏棉想着小时候将树叶和花儿夹在本子里,干了就成了标本。
“好,就这么做吧。”燕子归也稍微有些手腕累了,苏棉抓着他的右手,给他揉着。
“辛苦陛下了,就为了逗我开心。陛下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了。”苏棉嘴巴甜甜的,夸完了人,还踮着脚亲他的嘴角去。
燕子归扶着她的腰身:“你就会哄人。”
“没有哄人,陛下就是最好的夫君啊。”苏棉笑道:“夫君,咱们该回去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哟,今儿可是一下午都没做正事。”
“有你这个小妖精,还能做什么正事?祸害。”燕子归瞪她。
“你不就喜欢祸害?再说了,我祸害,不是你宠出来的?哼。”苏棉傲娇的道。
“好好好,朕自作自受,祸害走不动了吧?朕抱着你回去啊?”燕子归说着,就将她打横抱起来。
其实,月份大了之后,这么抱着燕子归很受罪的。道是不是说重了的事。
而是她肚子如今不能挤压着,所以这么抱着,就得把手放的很开。
重量都在胳膊上了,故而很累。
公孙肃一家在路上,就快要去了江陵城的时候,公孙肃病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病是因为他没有养好身子,又加之前几日下雨,骑马的时候有些着凉了。
就烧了起来。
青黛急的不得了,好在吴御医说了无碍,他一边照顾一边埋怨他:“就说你别骑马了,非得骑马,逞能!”
“不就是烧了一下么,没事,咱们继续赶路就是,俺照样骑马!”公孙肃道。
“你去,你这就去!叫我担心死算了!”青黛见他这么说,忽然又是怒又是气又是心疼,就哭着喊。
见她这般,公孙肃哪里还敢逞能?实际上就是不想她担忧,才说这话,不料惹哭了她。
“好了,好了,别哭了,俺错了,媳妇不许俺骑马就不骑马了。不过咱们得赶路,咱们是去赴任,虽然陛下叫咱们慢慢走,可是不能不走。俺身子没事。”公孙肃不擅长哄人,好好的话,说的干巴巴的。
青黛气的狠了,不愿意好好理他:“你随意!国公爷主意大,我算什么?你什么时候听我的了?”
这话难免说的是气话。青黛跟着苏棉那么久,学的都是正经的。
大事上,从不指手画脚,家里的事,那可是件件都是她做主。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有不听她的一说。
“媳妇,俺错了,你别生气了。叫人笑话,等到了地方,你罚俺,跪着都成。”公孙肃尴尬道。
青黛叹息,这个蛮牛!倒是全没有跪天跪地跪君王的念头。
回回惹了她,就敢说这个话。
“你就不能叫我省心?明知道还没好,怎么就不能保养着?难不成这几年你就这么叫我操心么?你娶我就是叫我提心吊胆不成?以前你打仗,我一夜一夜的睡不着,可是那是打仗,我不能说,也不会说。<>如今你需要养着,为什么不肯好好养着?”青黛抹了泪,苦口婆心道。
“好了,别哭了,听你的,听你的。”公孙肃耐心道。
“那就赶路吧,好在吴御医说你不要紧,你本就不爱喝药,又多了一样药喝。”青黛道。
“不要紧,都是俺不好,不听你的,你就当是罚俺。媳妇真好,最是心善的。”公孙肃笑道。
“好了,还不赶紧睡一会。用了午膳,就起程。”如今在一个镇子上,一下午,就到了江陵城了。
苏林第一次来这里,也很新奇。
心里难免还有些郁郁,可也很淡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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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身份地位决定性格命运吧,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学会如何掩藏心思。
那份错了旖旎心思,也深深埋在心底。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他不会太揪心。
只是可叹罢了。
“这里人杰地灵啊,江陵城自古出才子,说是光咱们大胤一朝,至今至少是出了四个状元郎,三个榜眼。进士更是不计其数。”公孙肃的另一个副将冯品超道。
“我第一次来,竟不知这里这么好。好在有些公事,公爷要在这里呆一日,你我也可转转。”苏林笑道。
冯品超愿意与这个没有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接触,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而是这小子武艺不错,人也谦逊,没有因为自己是国舅爷,就目中无人。<>
不懂的也肯虚心求教,也不把富家公子那一套拿来炫耀。
不然,就他们这些个铁血沙场的汉子,谁看的起一个小白脸!
皇后娘娘的弟弟也不好使!
“哈哈哈,这里的姑娘,那可也是一绝啊!那叫什么来着……嗯……对,环肥瘦燕!哎呀呀,那个美!”冯品超笑着:“他娘的!真是水灵啊!”
他是最初跟着公孙肃从土匪窝出来的,那会子几十个土匪,活着的也就几个人了,还有两个重伤要一辈子躺着。
、苏林记忆中,是有他们的,小时候在西北都见过。、
所以,格外佩服他们,也不觉得他们有时候说话粗俗有什么。
人嘛,总是百样米养百样人,哪有都一样的?
虽然有时候说话,比不得京城里那些个光风霁月的公子们,可是上了战场,他们是利剑!
“不好意思了?是哥哥说话不好听,不过……这里的姑娘水灵也是真的。我知道,你们这些个公子哥看不上,也不肯碰,脏身子。不过瞅几眼还行吧。”冯品超笑道。
“说哪里话,自然是不敢碰的,家里有规矩。也没有看不上,我以后也要学我哥哥,只娶妻一个就好了。这些,就不碰了。”苏林腼腆一笑。
“哈哈哈,那也好,也好!你看咱们国公爷和夫人,不就好么!他娘的,老子怎么就娶不到婆娘呢!”冯品超叹气。
“到了以后,就叫夫人帮你踅摸着,你也年岁不小了,是该成家了。”苏林道。
“正是这个理,这江南的女人啊……咳咳。<>反正就是好。俺年岁不小了,不求个小姑娘了,就找个寡妇就挺好的,咱们皇后娘娘不是如今都提倡这个……嗯,寡妇不该守着,也是,年纪轻轻的,守着就是一辈子,俺就求个寡妇,带个孩子也无妨,反正也可怜见的。”冯品超道。
粗人有粗人的好处,不在乎这些个世俗礼教。
“那这事更好办了,咱们到了,就叫夫人帮你找。”苏林笑道。
“成,就这么办!俺虽然是个粗人,可是俺又不打老婆,银子也有,就是带着两个孩子,也养得好!”冯品超跃跃欲试道。
马车里头,青黛听着笑:“老冯啊,别叫了,到了就给你找去!不就是媳妇么。别说一个,两个都有!”
“嘿嘿,俺不要两个,一个就行!俺家里祖祖辈辈种地的,就俺不争气,做了土匪。可是俺家里可不纳妾啊,穷苦人家的,纳妾做什么,好好娶个媳妇,能生孩子,能做饭做衣裳,就好了,俺也学着国公爷,疼着她!”冯品超道。
“滚你的蛋,俺一天照着三顿打,你也学着?”公孙肃眼睛都不睁开,就大喊着。
也不知青黛说了什么,马车里头轻声闹了起来。
外头,苏林和冯品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得了吧,还一天三顿打,是谁打谁啊?
到了江陵城,赶上一场雨,还是下的很大的雨,九月里,南边的雨也不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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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肃的风寒也已经好了,不过听青黛的话,还是没有敢骑马去的。
苏林被几个副将带着,四处去,虽然副将们少不得去花街柳巷里,可是都心里有数,毕竟冯品超那般什么都不在乎的也不多。
带着皇后娘娘的弟弟出去玩可以,但是带着他去那种地方,就不合适了。
停留了一日之后,就继续往南去了,不过几日,就到了利州。将军府并没有改建国公府,显示燕子归并没有想要长期留着他们的意思。
国公爷,总归还是要回去的,回自己的府邸。
苏林既然是来锻炼的,那么就没有特地安排他的地方,不过,谁也不会叫他吃穿上受了罪就是了。
“到了这里,我也安心了。过几****就要去忙了,趁着这几日,先养着吧。”青黛道。
“好,你说如何就如何,都使得。你也出来乍到的,这里的事少不得要操心,忙乱,自个身子要注意啊!”公孙肃道。
“少见你这么知冷知热……我知道。”青黛笑道。
这头小夫妻两个亲密无间的时候,燕京城里,初尝美好的年轻一对,也蠢蠢欲动起来。
自打上回,青叶喝多了酒亲了裴玉卿一回,裴玉卿心里,就跟被猫儿抓了似得,总也不对劲。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日,便主动约了她出来。
“九月里虽然天气冷了,可是还是可以骑马的。你怕冷么?”马场里,裴玉卿问道。
一身白衣的俊美男子有些忐忑的问自己,青叶只觉得满心都是幸福。<>
“你是想与我独处么……你天天都骑马,哪里还稀罕骑马呢。”青叶小声道,心说你也可以约我做别的,我又不嫌弃的。
“……我以为,公主喜欢骑马,倒是我不周到了,那……咱们回城么?”裴玉卿难得尴尬。
“侯爷傻了么?来都来了呢。”青叶道。
裴玉卿挑眉,心说她这是比过去放得开了,能说笑了。
“骑几圈吧,然后带你去酒楼,我看……你也喜欢吃外头的菜。”裴玉卿道。
青叶咬着嘴唇道:“你……带我骑好么?”
不少见皇叔带着皇婶骑马,看着真叫人艳羡啊……
“……好,只是我不大带人,要是快了,你害怕就与我说。”裴玉卿道。
他的马是战马,在这里都觉得跑不开,肯定不比她的马那般秀气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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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你保护我呀,我不怕。”青叶道。
“那就来吧。”裴玉卿也不习惯与她这么亲密接触,不过心里是雀跃的。
他的马很高,上过战场的战马,十分聪慧,也没有说驮着一个小姑娘就不乐意了。
裴玉卿将青叶抱起来,放在了马背上,自己才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的速度。
“失礼了。”裴玉卿将手放在她腰上道。
“上回不是还抱了……”青叶嗔怪。
裴玉卿一愣,大笑着使劲将她抱住:“你说的是,你我夫妻,不必如此。<>对么?叶儿?”
“讨厌。”青叶酡红着脸说他,可是身子却很配合。
两人跑了好几圈之后,青叶渐渐累了。
马太快了,她难免紧张,紧张着,人就累。
“回城吧,你还好么?坐马车可好?”裴玉卿道。
“还好吧,你骑马吧,慢一点回去好么?”这般的穿街过巷,多少不雅些,她都担心他不应。
“好,慢慢的走,回去正好午膳时候。累了你就靠着我。”裴玉卿道。
还没回去,京城里就传来一件事,大事。
老肃亲王的王妃去了。
之所以说是大事,概因她是皇室中辈分最高的一个,是燕凌城的婶子。
这一走,燕子归少不得要给她大办,这位老人也是经历了大胤几次更迭的,自然该有个风光大葬。
于是,裴玉卿和青叶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时候,自然不能顾着儿女情长了。
“看来不能与你用膳了。回宫去吧。”裴玉卿道。
“到底是长辈,我这就回去了,这衣裳不合适了。”青叶道。
她今儿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袄裙,就是外头的斗篷都是粉红色,还绣着艳红的花儿。说不出的鲜艳。
“你先别回去了,叫你的奴婢给你拿衣裳来换了吧。”虽然谁也不知道忽然间会有人没了。可是这会子她要是穿着这样的衣裳进宫,多少叫人觉得不合适些。
她不提起,他也没想到,这倒是个事。<>
“你真细心。”青叶道。
“是你提醒我,好了,既然如此,就去用膳吧。不在这一会了。”裴玉卿道。
两人也不好去酒楼了,那毕竟是意义不同,最终去了裴玉卿府上,用了一顿简单的午膳。
然后奴婢们带着衣裳回来,更换好回宫去了。
苏棉要亲自去肃亲王府吊唁,虽然当初因为宋氏太后的事,也曾有摩擦,可是那都是过去了。
对这个长辈,苏棉还是敬重的。
“棉棉何苦亲自去,到底是灵堂。”燕子归不赞成她去,这么大的肚子了,又是这种场合,就别去了,叫方嬷嬷或者哪个贴身的奴婢去都是一样的。
“在没有这么个长辈了,你把我宠的,什么时候去做点皇后该做的事呢?”苏棉道。
“需要你做什么?你好好的就好了。”燕子归道。
“好了,有侍卫,有奴婢别担心了。”苏棉撒娇道。
老肃亲王妃没了,作为皇帝,燕子归去也是情理之中,不过皇后和太子都去,陛下就不能去了。不然,固然死去的人是承受得住,可是肃亲王府可承受不住了。毕去了的才是最值得祭奠的长辈,其余人,到底就都差了些。
“好吧,走吧,你呀。”燕子归叹息,真叫她享福的时候,她还放不来了呢。燕子归道。
“陛下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的。你忙去。”苏棉笑道。
燕子归走后,她换了一身月牙白的袄裙,披着银白斗篷出宫去了。
还没到呢,就下起了雪,苏棉笑道:“真是,难怪他担心,这天也是不配合啊。”
本来,宗亲之间的事这样不算稀奇,如何定罪,燕子归自有主张。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惜,这件事,有个后缀。肃亲王本就摇摇欲坠,这一着急,病倒了。
于是还没等明亲王进宫,肃亲王次子已经将燕振文带着进了宫求情。
岳儿赶上这一幕,正要去金相殿。在外头就争执起来了。
本来么,一个是他亲堂兄,这些年对他不错,一个虽然也是宗亲兄弟,总归是差了不少的。
谁也不知,燕子归和苏棉就听着他们争执。
肃亲王次子也不知道是老糊涂了,还是如何,眼看着孙子与平郡王动了手,这才知道拉着。
“你算什么?不就是个废物?你就是靠着谄媚!不然你就该死!”燕振文虽然打死了人,可是心里觉得说几句好话,赔些银子也不过就了了。
这个人算什么呢?不过是被废了的人,指手画脚,他不配。
“放肆!本宫倒是不知,肃亲王次子是这么教导儿子的?本宫的侄子,居然活着靠谄媚,倒是你这个宗亲家里的孙子,活的堂堂正正?”苏棉怒道。
“皇后娘娘息怒,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口角……”肃亲王次子吓了一跳,可是叫他给燕振岳低头,那还真是不愿意。
“呵呵,陛下,您看,这就是咱们礼遇有加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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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饶命啊,这孩子不懂事……还请娘娘责罚。”肃亲王次子道:“小畜生,还不给平郡王赔罪!”
“受不起!将他留下,你出宫去吧,以后不必进来了。”苏棉淡淡的指着他道。<>
“是。”他虽然不服,可是也不敢多话。
燕振文被留下,吓得哭了出来。
这要是落在了明亲王手里,还不得少一层皮啊?
“好了,棉棉不必生气。”燕子归就跟看死人一般,看了一眼下面的人。
“告诉六哥,不必着急,杀人偿命。朕不会包庇。”燕子归道。
燕振文一下子就颓败倒地,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岳儿来,不必生气。”苏棉招手。
“皇婶,我不生气啊,他们都是胡说的。”燕振岳大了之后,还真是不在乎这话了。
“懂事就好。”苏棉笑道:“你来是有事?”
“哦,我……我想跟皇叔说,我……想出宫去。”最近习武上学很是忙,所以已经很久没去找赵婉茹了。
“去吧,皇婶准了。栗子网
www.lizi.tw”苏棉道。
燕振岳就欢天喜地的去了。
次日,就将燕振文下了刑部大牢。不出七日,就斩首了。
这件事,本也就如此,可惜……总归有人是想不通的。
肃亲王这一病,好些日子起不来。
等他起来的时候,被一个流言彻底击垮,竟吐了血,眼见是活不了几天了。
金相殿里,燕子归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在了地上。
“该死!”
曹六等人都跪着,谁也不敢说话,可不是找死么?这就是往死了作啊!
“朕久久不杀人,就当朕是弥勒佛不成?去,将肃亲王一门下狱!”燕子归沉淀了一下道。<>
“是。”曹六应了,传旨去了。
不管凌风得了旨意多么惊讶,但是他绝不会迟疑,带着人就往肃亲王府去了。
肃亲王府是有府兵一千的。所以他也点了不少人去。
肃亲王府被围着,除了病重的肃亲王被一块木板抬出来之外,全家老小都被锁着拿出来。
阵仗很大,几乎是满城皆惊。
联合到最近几日的流言,以及被斩首的燕振文,众人恍然大悟。
“我就说么,皇后娘娘怎么会是平郡王的生母?这是造谣啊!原来就是这肃亲王府?”
“我就说不是吧?咱们皇后娘娘,那是出身烨州苏家。进京城那会子,我还见着呢。那会子人家才十四五,哪能有孩子?平郡王也十一二岁了,怎么挨得上?”
“这不是说皇后娘娘对平郡王好么,我才信了几分。不料是假的啊!”
“就是胡诌!皇后娘娘对孩子们都好,宫里的御殿下,听闻那是陛下的侍卫生的孩子,因为没了爹妈,养在御前,听说啊,跟殿下们也不差什么了。”
“可不是么,青叶公主也是受娘娘疼爱的,娘娘就是心善!年年过年撒金豆子,你们都没少捡着,怎么能编排娘娘呢?”
“……是我错了,都是这可恶的肃亲王府!”
原来是肃亲王次子伤心自己的孩子死了,这才散播谣言,掐头去尾的说了一句,平郡王是苏皇后的孩子。<>
导致民间议论。
虽然相信的人不少,可是到底也多得是不信的人,如今见肃亲王府下狱,更多人联想前后,都不信了。
事情到这会子,还没结束。
次日一早,苏棉还不知这事呢,苏老太太就亲自去了京兆伊。
“大人容禀,老身状告肃亲王府!毁坏我苏家女子声誉!口出妄言,毫无尊卑!”苏老太太字字铿锵。
如今的京兆伊,叫做辛良初,忙搀扶着苏老太太起来,这位可是一品诰命啊,轻易跪不得。
“老太太还是起来,有什么话,坐着说,本官既然是这京城的父母官,就没有不管的。”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今这么个案子,不必想,也和关在天牢里的肃亲王一家造谣有关,这事闹大了。
就在苏家状告肃亲王的时候,这事可真是传的沸沸扬扬了。
一时间,就算肃亲王府想要认错都来不及了。这自然是燕子归授意的。
就算是这事处置了罪魁祸首,他也不满意,他不愿意叫苏棉身上有一点污点。
想起来就生气,他冰清玉洁的棉棉,何以就背上了这么的污名?
就算是洗清了,还会有人说,有人猜。这是他不愿意的。
所以他按捺着一夜直接就杀了肃亲王府一门的恨意,叫苏老太太告状去了。
当然不止如此,还有平郡王嫡亲的外祖家。
这件事既然闹出来的,就不能轻易平息,要闹,就闹大了。
他的女人,凭什么被人诟病?被人污蔑?
肃亲王府,哼,一个也休想逃!
燕子归当然不止这般处置。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苏家告状的时候,全家,也就是当初的全妃,平郡王的生母家里,也同时告状。
自然是状告肃亲王府造谣,中伤已故全妃的话。
燕子宁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太子上位,他虽然死得早,可是全妃作为他的妃子,那是有地位的。
许是不值钱吧,可是要刻意拿出来说的时候,也是要命的。
一条侮辱先皇妃的罪名,就可大可小。
而如今,燕子归绝不会叫这件事小了。
十月天,苏棉肚子已经是七个月了,实在累的紧,所以这些事一时都不知道。
十月初三这一日,就在京兆伊里,苏家,全家一起状告肃亲王府。
而肃亲王如今,已经奄奄一息了。
谁也没有对他用刑,并且礼遇有加。可是,自家子弟不争气,他气的紧。
老母亲还停着灵,还没出殡,四十九日都不到。就出了这事,真是叫人好不丢人啊!
不过,燕子归生气是自然的,也没有迁怒一个过世的老人。
故而,肃亲王府没人,可是自有宫里的人负责打理。只是,不管怎么打理,到底很多人,是不会上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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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有的礼仪,也都叫奴婢们代理了。
一时间,闹的很是不像,老肃亲王妃一辈子受人尊敬,临了,灵堂却没人祭拜,未尝不是一场笑话……
事情实在是大了,燕子归定下初五这一日,就在燕京城百姓看得到的地方审案。<>
就是万象宫外。
这自然是故意的,既然百姓有怀疑,那就要叫百姓深信不疑。自然不能关着门审案子了。
全家,与全妃长得最相似的一个,是全妃的弟弟。
那人今年也有三十多。
而他的一儿一女,与燕振岳都有五成像,故而站在一起。
百姓就不必多言,只消打听清楚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就知道了一多半。
可不是么,平郡王长得跟全家这么像,总不好说那两个孩子,也是皇后娘娘的吧?
可见是肃亲王府造谣了。
苏家,全家一步不退,就要肃亲王府的说法。
肃亲王对着坐在上首的燕子归道:“臣管教无方,都是犬子糊涂,还求陛下饶恕啊。”这一回,得罪的是陛下的心尖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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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些年,但凡对皇后不利的事,人,哪一件哪一个也没有好结果。
他的次子是为了解气,可惜,就是这样一个流言,陛下也是不准许有的。
而今,肃亲王府不知因此要如何呢……他如何不气?不上心?
都是他疏于管教,才叫这个逆子如此行事,真是愚蠢啊!
“王叔不必如此,是你的次子有罪,朕不会如此公私不分,只是,这件事对皇后声誉影响极大、皇后有孕,平白无故受此委屈,朕心疼又恼怒,王叔可知道?”燕子归是这么说。<>可惜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你们该死!
“是,臣有罪,没有教导好儿子。求陛下饶恕。”肃亲王跪倒。
一般时候,燕子归不受长辈的跪礼,这个可是和他父皇平辈的,可惜今儿不一样。他今儿很生气。
“王叔依旧是肃亲王。不过,你肃亲王一脉,想来是得恩宠太深了,故而忘记了这荣宠何来。朕的皇后,也敢编排,世子能否袭爵,朕还要想想了。”燕子归道。
这世子,可是在燕凌城手里定下来的,如今也要推翻了。
肃亲王不敢多言,如今能够保住一门性命就是最好的,再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臣无能,本不该舔居亲王之位,世子无能,也该自请革爵。”肃亲王心在滴血。
他不是异姓王啊,他是正经的皇家血脉,可是如今,他有什么法子?不能继续了。
“好了此事不急,先将案子审理了是要紧。”燕子归淡淡的。
案子,还有什么要审理的?不就是造谣么?
换了别的人,这就没事。可惜啊,得罪的人不一样啊。
“是。”肃亲王一阵一阵的眩晕,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六十来岁的,谁料到老来老来,出这样的事。
肃亲王次子如今已经快脱形了,虽然没有上刑,可是心里的折磨也快叫他疯掉了。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一家子的荣耀,只怕就是到头了。
“陛下,老身有话说。<>”苏老太太起身。
“夫人请说。”燕子归道。
“肃亲王府污蔑娘娘,陛下生气,老身一家也是万分气氛。苏家如今虽然没有正当年的姑娘。可是苏家出嫁的姑娘也有。以后也会有姑娘,并且,旁枝亲眷家里多少都有姑娘。肃亲王府如此给我苏家女子泼污水,老身实在不能忍。求陛下做主。”
“陛下!臣的女儿去的虽然早,可是那是正经的妃子啊!平郡王是全妃娘娘的嫡亲儿子,如今,肃亲王府欺人太甚啊!求陛下做主啊!”全大人哭道。
肃亲王一口血就这么喷出来了。
不管是苏家,还是全家,都口口声声直对肃亲王府,而不是肃亲王府的某个人……
这事情,岂能善了?
“京兆伊,这件事,你查清楚了么?”燕子归不急,淡淡问道。
“回陛下!臣已经尽数查清,陛下容禀。”辛良初上前一步道。
“爱卿查到了什么,细细与朕说来。”燕子归道。
“是。臣查到的,就是肃亲王府纯属捏造,恶意中伤皇后娘娘和平郡王。”辛良初很大声道:“皇后娘娘是康佑二十七年春日选秀。而平郡王虽然生在同一年,可他是三月末里生的。三月里,娘娘还在万象宫里选秀,何以会有孩子?难不成,娘娘挺着肚子选秀不成?如此颠倒黑白,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辛良初带着些讽刺的笑意道。
“老臣也是如此认为,皇后娘娘和平郡王是婶子和侄儿,本就亲厚有何不可?肃亲王府如此说话,真真是叫人恶心。不仅是污蔑了娘娘和郡王殿下。这也侮辱了康佑帝!彼时选秀,娘娘是从一开始就进了万象宫,验明正身,才得以进入了当时的九皇子府。如今,肃亲王府如此说话,是说康佑帝陛下那会子给皇子们选秀,也都是错了?”
御史台的老臣忍不住,横竖御史们嘛,就是这个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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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就是燕子归要的。
他是英明神武的君王不假,可是,有些事涉及了他的底线,那就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苏棉和孩子,无疑就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所以,即便知道肃亲王冤屈,知道肃亲王一脉错的不过一两人,可是,如今他就是不想放过。
否则,不足以平息他的棉棉受的冤屈!
肃亲王吐了血,匍匐在地,不敢轻易动弹。
他已经知道结局,可惜这个过程也是叫他懊悔万分。当初,要是没有叫几个小孙子养在长子名下,是不是不会耽搁了他们的教养?
不会有今日之过?可是又想起次子这般行事毫无脑子,是他的过错啊。养不教,父之过啊。
“朕对你一门不薄。”燕子归起身,淡淡的。
不远处,燕京城百姓们看着年轻的君王一身玄色银龙纹长袍起身,带着痛心疾首的与匍匐在在地的人说话。
很多年后,他们还记得。
“陛下……是臣……臣无能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肃亲王喘息着道。
“今日之事,你可还有异议?”燕子归问。
“臣没有异议,是臣教子无方,逆子……逆子……臣无能,没脸继续做亲王了,还请陛下革除臣一切爵位,职务,容臣养老吧。臣无德无能,不会教育子弟,家里子弟,也一并求陛下革除……革除一切爵位和职务。<>”
一段话,他说的艰难无比,胸口就跟压着千斤巨石一般。
“朕,念及肃亲王年岁已高,本不想苛责。”燕子归依旧淡淡的。了解他的人,才听得出他平静的声音下,那种浓烈的怒火。
“无奈,此事实在是……肃亲王府,换一换吧。老王叔还是肃亲王,只是这之后,就没有肃亲王了。你的次子,污蔑朕的皇后,污蔑平郡王,该死。王叔可有异议?”燕子归道。
“臣……无有异议……”纵然心疼,纵然滴血,可是也知道,这个儿子保不住了,难道因他一个,毁了一门么?
“爹……父王……救我啊,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我不敢了啊……”肃亲王次子哭喊着,听到被自己的父亲放弃,那种害怕真是无法形容的。
“逆子,逆子!你将一门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竟然还有脸求我救你?我救不了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好好的去吧。”说不难过,不痛心,那是假的。
一辈子,就这么两个儿子,岂有不难过的,也就是因为长子出生之后,迟迟没有别的子嗣,次子是很就之后才有的孩子,所以很是骄纵,这才养出一个蠢货……
如今,却是悔之晚矣。
“来人,送肃亲王回府,等老王妃安葬之后,就搬离吧。”在这件事上,燕子归做的最慈悲的一件事,就是叫肃亲王不必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杀死。
肃亲王也知道,所以只是谢恩,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在痛哭流涕的儿子,被自己的长子搀扶着去了。
“肃亲王次子燕子河,今日起,革除一切职务,剥夺皇家姓名,其一门皆不许用皇家之姓,收回皇家之名,流放漠北,遇赦不赦。罪人燕子河腰斩,即刻行执行。”
燕子归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声音冷的像是冰碴子。<>
下面跪着的,是肃亲王次子,以及他剩余的三个儿子。
刑部里,还关着他的妻子,七个妾室,以及三个女儿。
这些昨日还是显贵之门的男男女女,今日之后,就是流放的罪犯,永远没有机会回京了。
最恨的,大约是就是那句‘遇赦不赦’。
自古以来,欺君之罪,谋反之罪这类型的罪名,才是遇赦不赦的大罪。
而今日,燕子归对于这件事,也给了这样的处罚,所有人的看出来了,陛下生气,很生气!
“救命啊……救命啊……臣不敢了不敢了啊……”燕子河忽然大叫着起来,想要逃跑。
那怎么可能,且不说他还带着脚镣,就是没有,万象宫外审案子,燕子归亲自坐镇,侍卫里外三层都不止,只是为了叫百姓观看,故而侍卫都是暗地里呆着的多。明面上护着的少。
怎么也不会叫他跑了。
这时候,也不知谁领的头,百姓中忽然有个声音:“这个畜生污蔑娘娘,打死他!”
有第一声,就有第二声,有第二声就有第三声。
也不知是如何,燕子河就冲去百姓们跟前,侍卫还没拿人,就见群情激奋的百姓们忽然就对他拳打脚踢了起来。
“啊啊啊……”
燕子河大叫着,可惜谁也不怕。
如今他是个名字都没了的囚犯,什么皇家宗室,那都是过去了,敢污蔑娘娘和郡王,谁都好不了。<>
百姓的愤怒,往往来的奇怪,也并不是他们就对苏棉爱戴至此,而是大约有人动手,就都停不住了吧?
最终,侍卫终于疏散了人群的时候,燕子河,已经躺在那里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头上的头骨,读很多可以用肉眼看见……
鲜血流了一地,腿和胳膊以不可置信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而他本人,也已经断气了,最后的这几分钟,他完全被摧毁,七窍流血,可见内脏也都破裂了。
燕子归冷漠的看了看道:“腰斩。”
如今就算是他死了,也休想留个全尸。
虽然,也不全了。
百姓们被疏散,也没人去摸摸被他们殴打的人有没有呼吸,横竖看着那人被架着上了断头台。
就放在铡刀下面,铡刀斩下去的时候,燕子河一刀两断,也是有大量鲜血喷溅而出的。
毕竟刚死掉的人,血液还是鲜活的。
只是,之后行刑的人,才知道他内脏都全部破裂了而已。
他的儿子们,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心里将死去的四弟骂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然而,都于事无补。
他们曾经都是赫赫扬扬的少年官员,如今……也不过是个囚犯,人生无常啊。
不管万象宫外如何血腥,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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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没有血迹,没有尸首,没有聚众的百姓。一切,还如过去一般的庄严肃穆,叫人不敢接近。
一场大雪,飞扬了两日,这里的一切都被遮盖住。
苏棉直到肃亲王次子一门被流放才知道这件事。
“陛下……你都不与我说。”苏棉撒娇的靠着燕子归。
胎儿大了之后,她腿抽经了两次,这几日,燕子归对她,就比对国宝还要紧些。
时不时陪着,哄着,给揉着胳膊揉着腿。苏棉笑着与奴婢们说,世上没有比她更幸福的孕妇了。
“这些琐事,与你说了做什么?叫你难受么?如今你知道了,也不必放心上,朕永远不会听这些个闲话的,乖。”燕子归柔声哄着。
“废话呀,我跟你的时候……是小姑娘好么?你要是听这个闲话,那可不是你傻,而是你不喜欢我了。”一个帝王,要是不想要一个女人,纵然这个女人是皇后,总也有无数理由与她清算,还谈什么信不信?
“别说傻话了,朕喜欢你,最喜欢你。”这段时间,苏棉要是不舒服了,少不得要闹。闹起来,燕子归就是什么都顺着她,都习惯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就是苏棉说月亮是黑的,燕子归也的给这黑月亮镶个边儿。
“噗……陛下真是……”苏棉笑着趴在他怀里:“陛下对我真好,我真幸福。”
燕子归轻笑:“真真是难得,这些日子,就没有听你说过一句好话。”
真是,这十来天,她人不舒服,就爱闹,真是没有见过几个好脸色了。<>
不过,燕子归在外不管多么忙,累,国事如何烦心,对苏棉的耐心始终如一。
这才是苏棉觉得最幸福的事,一个男人,对你要是没了耐心,那也就谈不上别的了。
“哎哟,你闺女又踢我。”苏棉忽然摸着肚子道。
燕子归忙去摸:“疼么?这孩子真不省心。”
苏棉就眉眼含笑,又不是第一胎,可是他还是紧张啊。
当天下午,苏棉和燕子归午睡,睡着睡着,又一次腿抽筋了。这回是右腿。
“啊……”
苏棉睡梦中叫了声,就疼的皱眉了。
“又抽筋了?”燕子归坐起来道。
“好疼……”苏棉睁眼,咬着嘴唇想坐起来,可是腿疼的不能动,肚子也太大,根本就起不来,一下子,就委屈的哭出来了:“疼……”
那可真是哭了,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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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哭,看她想起来起不来的样子,燕子归就心疼的心碎了,再一哭,燕子归简直受不了。
忙道:“乖,不哭,给你揉,哪个腿?”
“右边……燕回,我疼……”苏棉委屈不已。
“知道你疼,乖,别哭了,来,起来。”燕子归扶着她,坐起身子靠在软垫子上。
“啊……疼……”苏棉一动,腿就疼的要命。<>没有抽经过的人,体会不到那种疼痛,一瞬间就感觉浑身都疼的感觉。
“乖,别哭,一会要岔气了,给你揉,忍着。”燕子归伸手摸,她穿着绵柔的亵裤,右腿小腿肚子上,明显摸到一个凸起。那是筋脉打结了。
“啊……”
一碰那里,苏棉就疼的大叫起来。
“乖,揉开就好了,别怕。”燕子归不敢下手,忙哄着。
“不要,不要……等它自己散开,我不要揉开……”苏棉大哭。
“好……别哭,别哭,等散开。”燕子归知道,就是不揉,一会自己也能好些,忙不敢揉了,见她哭的肚子都起伏了,心疼的无以复加。忙抱着拍着肩膀:“别哭了,你哭的抽,身子就会动,动起来就要疼。乖乖忍着一会就好,一小会。”
“不要生孩子了,呜呜呜……”苏棉哭道。
“好,以后再也不生了,朕的错,不该叫你受罪。”燕子归道。
苏棉见他事事顺着,句句话顺着,难免也好受些。孕妇腿抽筋是常有的事,也怪不得他。
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难免少了运动呃缘故,可能也缺钙了。
可是这时候,是没有补钙的概念的,只能以后多吃些饱含钙质的食物了。
这么想着,渐渐分了心,腿也没那么疼了。
没揉开的后果就是今儿一下午腿都会隐隐作痛,不过等那个结散开之后,再去揉就没有那么疼了。
折腾好一会之后,苏棉才长出一口气:“刚才好疼。”
“哎,朕知道,脸色都变了,乖,受罪了。<>”燕子归给她擦着汗道。
青雀这时候,断了一大杯的热水进来:“陛下,奴婢给主子送水来。”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青雀知道,主子哭过,就会口干,这时候不必什么水,就寻常的开水,七成热就正好主子喝。
燕子归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奴婢很满意。
苏棉接过水,大口的喝了半杯:“真渴了。”
青雀接了杯子出去,燕子归道:“哭了就会渴,这里烧了地龙,本就热了。以后就不会腿抽筋了。”
“嗯,现在还疼,酸疼。”苏棉道。
“嗯,你不是想吃那个……叫什么糍粑的?朕已经叫御厨做了,这会子吃么?”燕子归只好用吃的哄她了。
“吃。”苏棉柔柔的靠着他,没力气的道。
糍粑就是糯米蒸熟,然后压在一起,切块或者切圆形,然后炸的金黄,外头浇上一层红糖化开的糖水。
孕妇吃起来,倒也不错,这会子的红糖不纯,但是原料是纯的。
孕妇么,适当补血是好的。所以这个点心,是燕子归准许,苏棉爱吃的好东西。
切得很小的糍粑端来一盘子,浇上红糖水,苏棉却要燕子归喂她吃。
本来燕子归也愿意,一小块一小块的喂,吃了七八块之后,苏棉心情好起来了。
“这个好吃,多做些,给孩子们都送去些。”吃饱了,腿没那么疼,苏棉也有劲儿了。
“除了寿儿,谁也不爱吃甜的。”燕子归道。
“倒也是,那就算了,我吃吧。好了,时间不早了,陛下快去忙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一个午觉睡得,天都快黑了。
燕振岳也看着燕子归审案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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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解气,也在心里感到一种亲情。
皇叔皇婶,是他的亲叔叔和婶娘,可是,皇家亲情单薄,他也未必不懂。
然而,皇叔和皇婶不同,因为他们独一无二的感情,所以他们对待别人也不同,有种叫人安心的感觉。
他出宫,就去了苏家。
见着赵婉茹,笑道:“姐姐有些时候没进宫去了。”
“郡王殿下。”赵婉茹福身。
“也是青叶公主近来忙的紧,我不便进宫的。”赵婉茹笑道。
“嗯,所以我来看看姐姐,姐姐……近日里的流言……你可听闻?”燕振岳问道。
“都是那起子混账胡言乱语的,你可别在意……不过,我母亲说,虽然皇后娘娘不是郡王殿下的生母,可也是真心对待郡王的。”赵婉茹道。
“姐姐……就不要叫郡王了吧,以后……以后是要做夫妻的。”燕振岳羞涩道。
赵婉茹被他一说,也羞涩的厉害:“那……那怎么叫?”
“那……你还是叫郡王吧。”想想要是婉茹姐姐也叫他岳儿,难免怪怪的……
“那……那就这样吧。小说站
www.xsz.tw”赵婉茹红着脸道,真的是也叫不出岳儿来,又不好直呼其名。
“反正……以后是要做夫妻的。姐姐不能反悔。”燕振岳低头道。
“我没有要反悔,说什么呢?”虽然与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子说这话很别扭,可是赵婉茹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认定了的人,就一辈子都是他,只不过是别扭,可也没有说不出来。<>
“我没有母妃,以后没有人赏赐你好东西,我……这个给你。”燕振岳拿出一个凤钗递给她:“我问了嬷嬷的,这不是什么有忌讳的,你只管戴着。”
“这……这样好的东西……”赵婉茹不大敢接。看着就是极好的鎏金镶嵌着罕见的紫色宝石,凤尾虽然只有三尾,可栩栩如生,必然是内务府的好东西。
“我母妃去的早,好些个东西都没了,我保存下来的,还是后来皇婶进宫之后,才为我四处找回来的。这个凤钗,我母妃不喜欢,可是是好东西,你只管戴着,她不喜欢的。”燕振岳道。
赵婉茹愣了一下,却红了眼:“我收下了,以后等你我大婚,我就戴着。”
虽然少年还不懂的表现情感,可是这样的真诚,叫她觉得好感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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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笨拙的想要说明的一件事,无非就是说全妃下场不好,她在世时候喜欢的东西未必就好了。或许带着些不吉利呢。
而这件东西,是好东西,稀罕的紧。他拿来送给她,又告诉她这不是他那下场不好的母妃喜欢的东西。
少年虽然贵为郡王,可也没有多少东西真正属于自己,这样的东西,真的就是最好的了。
他只想将自己觉得好的东西,拿来给自己以后的妻子而已啊。
“姐姐喜欢就好。”燕振岳见她收下了,不禁笑道。
“喜欢的,你送我的都是好的,我自然喜欢,你也别总是给我东西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要好好习武,好好读书。不是说以后要考武状元么?”赵婉茹道。
“那不过是一说,哪里就考得上?横竖我好好学就是了,以后不管是什么,总归是要试试的,皇叔皇婶对我好,可我也不能一辈子住在宫里。<>”燕振岳道。
“我偷偷告诉你,我母亲说过的,等你大婚,皇后娘娘给你建府呢。”赵婉茹笑道。
“我就知道,皇婶对我是真的好呢。以后有了府邸,你也好过些。”虽然不大懂以后婚后的事,毕竟太小了。
可是,住在宫里的麻烦多,他还是懂得的。
“郡王殿下,咱们该回去了。”外头小太监提醒道。
也不是每次出来都自由的,毕竟如今他也忙着学习呢。
“那我先走了,姐姐不必出来了,下回我带你出去吃点心。七日后,我就歇息了,很多时间的。一天呢。”燕振岳道。
“好,你别太辛苦了,我给你做的鞋子还差些呢,下回就能穿了。”至于给燕振岳做鞋子,是苏棉的意思。
苏棉觉得,她对燕振岳再好,毕竟也不是他的母亲,有自己的孩子,对他总归差一些,以后,能与他相亲相爱一辈子的,只有妻子和以后的孩子。
赵婉茹对他好一些,就是他的温暖。
而他也一定会回馈这一份好,苏棉希望,这一对孩子能好好的过一辈子。
燕振岳,也能忘记自己的过往,想一个平常的宗室子弟一般,有爵位,有官位,不碌碌无为,有自己满意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而是充实的过一生。
燕振岳骑马回宫,路上想想还是去了一家点心铺子。
买了不少新鲜点心之后,叫自己的太监道:“将这些给婉茹姐姐送去,我先回宫,你一会回来就是了。<>”
太监忙应了,他是打小伺候的,自然知道以后一辈子都得伺候郡王殿下了。
而今这位赵小姐,那可是以后的王妃,哪有不好好伺候的?
这头,燕振岳带着另一多半的点心回宫去了,心说皇婶怀孕,如今爱吃个新鲜,这些点心都是她平素喜欢的,也许就有对了她口味的,能多吃点呢。
不然,弟弟们也会喜欢吃的。
他笑了笑,颠了一下手里的点心,可惜今儿出来竟没多带银子,不然也买些别的小东西回去,昨儿念御弟弟还要糖人儿呢。可惜这里没有啊,不知道栗子糕能不能哄着他,改日出来,再给他多带几个糖人儿就是了。看着,就见前面有个买糖葫芦的,天冷之后,糖葫芦就满大街有了。最后一锭银子,就换了十来串儿糖葫芦。满意的回宫去了。
那卖糖葫芦的人笑道:“走的这么快,倒是不要找你银子,我这一竿子糖葫芦都给你也不值这个价儿啊……这些个富家公子们哟……”
不过,正主儿已经走了,他真是不大明白银子如何花,可惜,他高兴啊。
燕振岳这几年,到底还是和苏棉生的几个孩子关系最亲密,这时候,到底是没想起青叶来,也是小时候,青叶与他实在是极少见面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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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宫之后就见苏棉歇着,苏棉午睡退抽筋,这会子还没劲儿呢。
见他回来来见她,笑道:“去找婉茹了?”
燕振岳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皇婶,我不会荒废学业和武艺的……”
“傻孩子,来坐下。”苏棉坐起身子,笑着招手。
大了些之后,极少这么近距离的坐在苏棉跟前了,所以燕振岳很是有些不习惯,这可是榻上,太近了。
“你和我说,你觉得,你为什么要习武,上学?”苏棉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想以后能做将军啊……”燕振岳有些茫然道。
“你是郡王,就算你不读书,不习武,以后也是可以好好过一辈子,并且荣华富贵不缺,你知道么?你还记得……你曾经的身份么?那注定你这一辈子都不会缺了富贵。”苏棉道。
燕子归绝不会叫燕振岳过不好,别的不说,金银财物,是绝不会缺少的。
“皇婶,我记得,但是……那不是我父皇只有我一个么……而且……父皇不该做皇帝,要是一开始就是九叔,那……那哥哥,吴贵妃的另一个孩子,还有……还有母妃,都活着。栗子小说 m.lizi.tw”燕振岳想起那些故去的人,心里很难受。
哥哥的死,真的是他一辈子忘不掉的疼痛。
“不必说这些,长辈们的纠葛,你不懂。去了的都去了,留下的人,还要好好活着。”苏棉笑道:“岳儿要习武要上学,是为了做一个更好的人。纵然你一生的荣华富贵不缺,可是那终究都不实在。<>你要知道,这万象宫,谁是皇帝,就拥有这里的一切。而你……即使做过皇帝,也还是没有的。你不会缺少荣华富贵,但是实际上,你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要读书,要习武,以后你就有自己的力量了,是王爷,也可以是官员,总归以后,你就能靠自己的本事活着。获得更多的尊重,以及让人觉得你重要。”苏棉道。
燕振岳想了想,认真的点头:“侄儿知道了,如今虽然他们也不敢对我如何,可是那只是因为我是郡王,要是我很有用,他们就不会明面上叫我殿下,实则看不上我了,是吧?”
“你以后就懂得,一个人,实实在在的有用,比只有虚名是管用的多。毕竟你还小,可是以后,你总要成婚,有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你的努力,是为了你自己的以后,也是为了你的孩子们。”苏棉笑道。
否则,废帝,做一个无所事事的郡王,以后他这一门,都没有什么出息。
祖荫能依靠多久呢?
“皇婶,你真好,你对我是真好。”燕振岳不好意思道。
“傻孩子,你没有娘,多得是你不懂的事。好了,你对皇婶不是也好?还知道带点心呢,来拿来尝尝。”苏棉笑着拍他的手臂道。
“都是皇婶喜欢的呢,还有几样,是新出来的,皇婶你吃,好吃得很!”燕振岳欢喜道。
苏棉嗯了一声,就拿了一块:“将这些点心都装盘子,每一样给陛下拿去些,就说是岳儿送给他皇叔的。”
这个傻孩子,总是不敢亲近他皇叔。好在她这个皇后是得宠,要是只是一般的皇后,如何护得住他?正主都被他放弃了呢,傻孩子。
“是我想的不周到……”燕振岳挠头,实在是没敢想起皇叔来……
“好了,吃点心吧,你今儿就别去习武了,不必太累了,总要休息好。<>你小时候身子受创,不比安儿寿儿耐摔打,自己要知道爱惜,要是没有个健康的身子,那就什么都没意思了。”苏棉笑道。
“嗯,但是我不要吃了,我要去找昊儿弟弟,和念御弟弟,带了糖葫芦的,都在外头。”燕振岳道。
“臭小子,带了糖葫芦不给我吃么?”苏棉不满道。
“皇叔说皇婶不能吃山楂的……”燕振岳道。
苏棉笑了笑,挥手叫他去了。
第一次怀孕,山楂没少吃,如今倒是忌讳上了。不过,想想山楂的酸味,苏棉就觉得好想吃啊……
“讨厌了,咱们去看看陛下吧。”苏棉吃了几块点心,越吃越是想吃山楂,就不高兴了。
“主子,这都天黑了,陛下一会就回来了,您就别处去了。天儿又冷,就在殿中坐坐不好么?”青雀劝道。
“那你去给我找个糖葫芦吃?”苏棉不满的道。
“奴婢这就去,您千万别出去了,一会陛下就回来了。”青雀笑道。
苏棉挑眉,这丫头真的去了?不过想着吃一串也不要紧,就没说话。
一刻钟之后,青雀回来了,果然拿着盘子,里头是一串糖葫芦。
苏棉笑道:“你不是最听陛下的,如今也不乖了?”
“主子说的哪里话,奴婢是主子的奴婢,自然第一个听主子的。如今主子不是有孕么。万般都是主子身子第一啊,自然陛下要奴婢如何做对主子最好,奴婢是一定听得!”青雀笑道。
“这丫头最是会卖乖,主子快尝尝这个糖葫芦好不好吃。<>”青烟笑着接过盘子道。
苏棉挑眉,她已经看出来这不是山寨了,而是一种小果子,也是酸甜的。
咬了一个:“嗯,这个不错,谁想出来的?”
“是青雀这丫头,见郡王带回来的糖葫芦之后,就琢磨着主子怕是也想吃,这就叫御膳房的奴才做的,刚好有小果子,这就做了,这不一会就拿来了。”青烟笑道。
“这小丫头,会讨巧啊,赏她。”苏棉笑道。
青雀忙谢恩,主仆皆是欢喜。
燕子归回来就见苏棉啃着一串糖葫芦,就皱了眉,又想说谁给她吃的,又想着必是岳儿,就压着不说话了。
主要是肚子如今很大了,偶尔吃一串倒是也不妨事。
“原来是这个。”不过,走近了一看,才知道不是山寨,也就安心了。
“瞧陛下方才黑脸,真是丑。”苏棉哼哼了一声道。
自打韩云被贬黜之后,好了就去看城门。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看就是一年多。到底打击大了,也彻底伤了身子,终日里喝酒,人都脱了形,这一场大雪下来,他就撑不住了。
喝多了酒醉死在了住处,一夜之间,竟然又是冻,又是酒喝多,又是本身有病,生生猝死了。
燕子归知道之后,只叫人好生安葬了。到底没有给什么名位。
其实这就不错了,没有这般就将他草草埋葬,就算是对得起他了。
韩云死后,林美贞在别院里,为他烧了一道纸,敬了一杯酒。
“来生,你安生些,也是一辈子。”
“小姐,昨儿皇后娘娘还说,请您进宫去赏梅花呢,说是御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极好。”奴婢道。
“怎的又叫小姐了?”林美贞道。
“那该叫什么?娘娘都说了,给您找个好人家,当然要叫小姐了。”奴婢道。
“好了,既然有了梅花,你去给我折一枝去吧。”林美贞挥手,叫她出去。
她早就断了那个念头,连绝子药都喝了,还找什么人家?谁要她?就是要,她也不愿意去祸害人了。
不过苏棉还真的给她看好一个人,只是韩云死了,怎么也得等一等。栗子小说 m.lizi.tw
快要过年了,苏棉要安排的,是青叶和裴玉卿的婚事。年后就办了,那时候她刚生育,两三个月内是动不得的。趁着这会子,该安排的就安排了。
乌太妃那里也是紧锣密鼓的安排着,有皇后的照顾,青叶的事很顺利。<>
内务府里都是按照最好的规格来操办的,比之先帝那会子的公主们,只有更好。
乌太妃和青叶自然知道,所以都是满心感激。虽然青叶知道,这种重视,其实多一半都是皇叔给裴玉卿的,可是她也相信,皇叔皇婶对她,也是有真心在的。
最起码,皇婶是这么个善良的人。
“母妃,女儿来年出嫁,就剩下你在宫里了”青叶不舍道。
“你总是要出嫁的,娘也总是要一个人在宫里的。不过,你就在京城里,娘没有不放心的。你与忠武候有情又有你皇叔皇婶,吃不了亏。”乌太妃道。
她就这么一个孩子,能不在乎么?
当初还想着要如何争宠,如何能够晋位,做个四妃之一就是好的。可惜那人去的早。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也只是个太妃了,倒是如愿的得了妃位,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皇后娘娘管理后宫,对待太妃们素来是宽厚的,她不受罪,也过的好。栗子小说 m.lizi.tw就不求什么了。
“娘女儿不孝。”青叶道。
“哪里不孝了?我女儿啊,好好的成婚了,有孩子了,娘这一生,也就圆满了。成婚之后,好好的过,你们和和睦睦的,娘就高兴。”乌太妃道。
这边,母女两个叙话,那边,苏棉和方嬷嬷正在为青叶的嫁妆整理。
“咱们大胤,素来公主少。虽然她身份尴尬,到底也是正经公主,又是要嫁给一个侯爷的,寒酸不得。嬷嬷尽管预备。”苏棉道。
“明昭公主是康佑帝朝的长公主,位份上总归是高一些的。”方嬷嬷的意思是,青叶公主的嫁妆,总要低于沉儿的。
“那是自然,不过,沉儿还要几年,到时候,只怕是要嫁给南疆太子的,那就是太子妃,自然要高一些。<>”苏棉想想道:“那就减掉两成,但是多给些好东西吧。横竖放着也是没有用。”苏棉道。
“是,正是如此考虑,到时候主子也有公主了,是要比她们都高一截的,自然要有些区别。”方嬷嬷道。
“公主还不知在哪,万一生的又是皇子呢?这就操心上了?”苏棉笑道。
“主子这一胎,定是有公主的,自然要想着。”方嬷嬷笑道。
苏棉摸摸肚子,没说话了。只是淡淡一笑:“好了,时候差不多了,你去忙吧,天冷了,也顾及身子。我就去金相殿里看看陛下去。”
说着,苏棉起身,就往金相殿去了。
坐着暖轿去了金相殿,燕子归已经出来接她了。
“怎么来了这?叫朕回去就是了。”燕子归扶着她,简直是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的问。
“想你就来了啊,你不想我么?”苏棉调皮的问。
“棉棉越发油嘴滑舌了,竟哄的朕全都信了。”燕子归道。
“本来就是这样啊,陛下真是坏,都不回答我。”苏棉哼了一声,撅起嘴道。
燕子归有些尴尬的四处看了一眼,才道:“好了,朕想你,念着你。”
“真的么?陛下在做什么?有什么事么?”苏棉问道。
燕子归沉默了一下道:“韩云死了,昨夜里。”
“哼,该。陛下不许为这个难受。<>他不配!”苏棉道。
“傻棉棉,朕哪里会难受?只是与你一说,不想这个,想不想喝牛乳呢?”燕子归将她扶着,坐在专门给她准备的软椅上,后面垫上垫子道。
“要喝,你喂我。”苏棉道。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苏棉和燕子归越发黏糊了,苏棉也越发爱撒娇。
不过,燕子归也很是配合,疼爱比之过去更加的多,耐心也更加多。
“越发粘人了是不是?还要什么?这也半上午了,饿了没有?”燕子归问道。
“要核桃糕和小果子,你喂我。”苏棉一只手,故意抓着燕子归的衣袖,还摇了一下,一副小女孩的样子。
要是不看肚子,只看她的脸,那分明就是一个小姑娘啊。
“小傻子。乖,叫朕亲亲。”燕子归被她这样的小女孩样子迷的不得了,低头,俯身吻住她的嘴唇。
良久之后分开,燕子归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嘴唇:“何以越发迷人了呢?嗯?告诉朕。”
“陛下也越发的迷人啊,头发还是这么好看,我要看看。”苏棉说着,就将他头上的金冠摘了,也不管这时候是在哪,就将他一头青丝放了下来。
一瞬间,活活就是一副美男图啊!
“真叫人嫉妒!陛下还能美三十年!”苏棉不满道。
“傻瓜,来吧,喂你。”见点心和牛乳端来了,燕子归轻轻刮她的鼻子道。
苏棉果然就不动,叫他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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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着喂着,燕子归就把她抱去了后头的榻上。
“真是不老实,眼看就要生了,还来勾引?”折腾了好一会之后,已经将近午时了。
苏棉双眼含泪,那是刚才被催出来的。一脸的潮红,无力的靠在榻上瞪他:“人家做什么了……”不就叫你喂吃的,是你自己要忍不住啊……
“还狡辩?嗯?”燕子归俯身,咬住她的唇瓣,碾磨了许久才道:“起来吧,快午时了。”
苏棉叫他扶着起来,哼哼了一声道:“我觉得,我是送上门的小羊羔呢……”
“哈哈哈哈,你这小女人。朕还成了狼?”燕子归大笑。
“差不多。”苏棉撅嘴。
燕子归笑着凑过去轻声道:“傻棉棉,你不是也喜欢?乖,不气。”
苏棉不语,低着头,半晌小声道:“谁气了,累不行么?”
燕子归就差点又笑出来,摸摸她的头,扶着她洗漱去了。
吃上午膳的时候,到底也晚了一会。吃过之后,苏棉就在这里歇了午觉,刚睡醒就见屋子里振昊和念御正在写大字。
不禁好奇:“怎的在这里写大字?”
“娘亲,你醒了,怕吵到娘亲,才写大字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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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御儿这么乖?过来娘亲亲亲。”苏棉笑着招手,艰难的往起爬。
“主子,您好歹叫一声啊。”青雀赶着进来,忙扶起苏棉,如今她起身可真是艰难的紧。<>
“娘亲……”振昊叫了一声,不知怎么就想哭,看着娘亲好可怜呢……
“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苏棉一时不知他怎么了,不禁问道。
“娘亲好累,呜呜呜。”振昊还是哭出来了。
“傻孩子,别哭啊,不就是这样?生了就不累了。你哭着娘亲心疼,就更累了。”苏棉忙道。
“呜呜,真的?”振昊忙擦泪,打了个嗝问道。
“真的,乖,告诉娘亲,你们这几日读书如何了?”苏棉笑着,拉过振昊给擦泪。这孩子,也知道心疼人了。
“都好啊,老师说都好的。娘亲,你什么时候生小妹妹?不喜欢小妹妹……”振昊撅嘴道。
苏棉笑了笑,心道这是第一个不喜欢小妹妹的:“御儿喜欢小妹妹么?”
“不喜欢,有了小妹妹,娘亲是不是就不疼我们了,不要小妹妹!”念御也是低头道。
“两个小傻子,有了妹妹,是妹妹的,你们两个,娘亲怎么就会不疼了?每个人的疼爱,都是有那么多的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棉摸着振昊的头道。
“可是娘亲累。”念御道。
“你也是这样出生的呀?你说那时候哥哥嫌弃你么?娘累么?”苏棉笑道。
说完了,才想起了念御,这孩子,不像铭寿,他身份特殊……这话,不至于伤害他吧?
不过,念御显然还不够大,所以并没有发现苏棉说的话,是生振昊,而不是生你们。
“娘,那我不嫌弃小妹妹了,娘……那你累啊。<>”振昊伸手,想要摸摸苏棉的肚子,又不敢。
青雀其实也不大敢叫摸,方才还说着不喜欢小妹妹呢。
不过,苏棉将他的手拉着,轻轻摸肚子:“这里面,也许是两个小妹妹,也许是两个小弟弟,也许是一个小弟弟,一个小妹妹,你喜欢哪一种?”
振昊新奇的紧,摸了好久才道:“一个小弟弟,一个小妹妹!”
“奴婢恭喜主子,三殿下是孩子,说的最准了!”青烟刚进来,就听见这句,忙道。
“好吧,那就承你吉言了。”苏棉亲亲振昊道。
“主子,喝水吧,陛下在召见大臣,说是烨州那边似乎是大雪遭灾了。”青烟将热水递过来,轻声道。
“是么?那你叫人传话出去给苏家,要真是烨州受灾了,就捐助些银钱物品,咱们也要捐。”苏棉道。
“哎,奴婢这就去,主子心善至极,这一胎,一定会很轻松的。”青烟道。
苏棉倒是没有当回事,不过,许真的是因为她的大善吧,这一胎,真的不费劲。当然,这是后话。
两个孩子在这里呆了一下午,欢声笑语中时间飞速很是快。
到了夜间,铭安铭寿也都来了,这两个孩子自打习武之后,似乎长得很快。
还没过年呢,苏棉就觉得他们不管是个字还是样子,都长了好几岁的模样。
隐隐的,有种玉树临风的感觉了。
“娘亲,你有没有走一走?”铭安走来问道。
“这就管着娘亲了?”苏棉好笑的问。<>
铭寿道:“娘亲要走,不然小妹妹会不愿意出来。”
“傻孩子,谁教你的?”苏棉好笑不已。
铭安皱眉的样子,像极了燕子归,他皱眉道:“娘亲不爱惜身子,要走走的,娘亲不听话。”
“好好好,走走,这会子走走好不好?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学你爹么?”苏棉戳他的脸。
铭安小脸一红,其实娘亲已经有一年不戳他了,记得小时候,娘亲最喜欢的就是戳他一下。带着多少亲昵呢。
“娘亲就在外头略走走,一会要用晚膳了呢。儿子扶着您。”铭安道。
四个孩子里头,他最大,也最结实,看着就是个大孩子了,真就扶着苏棉,出了金相殿后殿,在后头走了起来。
燕子归来,就见铭安扶着苏棉转圈圈,母子两个有说有笑的,旁边,三个孩子都站着看着,也是不时说笑一句,好不惬意。
“朕竟是打搅了你们。”燕子归笑道。
“陛下回来了,看你儿子拉着我转,累啊。”苏棉笑道。
“娘亲!”铭安跺脚,娘亲真坏,明明方才还夸赞他懂事,怎么转眼就告状去了?
苏棉挑眉,就是喜欢欺负你啊。
“娘亲真坏。”铭安撅嘴。
“叫你跟个小大人似得,分明就是孩子啊,该。”苏棉道。
“真是,孩子你也欺负。”燕子归笑着摇头,过来扶着她:“安儿是懂事,知道你该走走。”
“你也欺负我,你们才坏呢。”苏棉也撅嘴。
燕子归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都撅嘴,不禁大笑:“你呀你,跟孩子一样了!”
今年的天气冷,到了腊月里,滴水成冰。栗子网
www.lizi.tw苏棉待产,轻易不敢叫她出来了。
如今每日里溜达一下,燕子归连奴婢们都不放心,必须亲自陪着,扶着了。
所以,宫里就常见陛下扶着娘娘在御花园里略走走,或者就在金相殿和和乐殿里转圈圈。
“穿的这么厚真的不需要啊,肚子本来就大,这还能走么?”苏棉抗议着,这都穿了两层棉袄了,又给一个棉斗篷,不需要啊!
“乖,今年很冷。不要闹。”燕子归给她将带子系好,轻声道。
“那我们走去吧。”苏棉道。
今儿腊八,家宴摆在了元一殿。
“走去了会出汗,坐着轿子去,回来走着就是了。”燕子归道。
“你放心抬轿子的?”苏棉笑着揶揄。
“……那就走吧,朕扶着你。”燕子归狠狠瞪了她一眼道。
苏棉就痴痴的笑:“陛下你低头。”
燕子归看了她一眼,轻轻低头。没有一点作为帝王不能低头的念头。他都知道,她想与他亲近一下,不过是肚子太大了,够不到。
果然,他低头,苏棉就抱着他的头亲了一口:“我家陛下最可爱了。”
“怪话多,走吧。栗子网
www.lizi.tw”燕子归笑着摸摸她的脸,牵着她的手出门。
元一殿里,众人见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都忙起身行礼。
慈惠太后笑着道:“越发身子重了,可得小心些。”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臣妾没事的。<>”苏棉笑着回话,礼仪周全。
苏棉再也没有叫过母后,而是叫太后。慈惠太后听着难免有些暗淡,可惜也知道,是自己………将那一份荣宠糟蹋了。
“都坐吧,今儿家宴,不必守规矩了。”燕子归亲自扶着苏棉,叫她坐好,又给她后背垫着垫子,确定她坐舒服了,才道。
“我瞅着皇后娘娘这一胎,像是龙凤胎啊,你们瞅瞅?”安郡王妃笑道。
众人有应和的,不过心里都是嗤笑,这个马屁拍的好,龙凤胎那可是大吉之象,生在皇家,更是了不得,何况还是皇后娘娘诞育?
但是,将来就是生的不是龙凤胎,又如何?总会也是喜事,谁会怪她说话错了呢?
“安王婶还会看这个?御医倒是没说,借安王婶的吉言了。”苏棉笑道。
“哪里会看,只是觉得娘娘面色红润,看着就吉祥,所以猜一猜。但愿准了。”安郡王妃一点也不尴尬,笑道。
“是不是龙凤胎,倒是不知,不过,娘娘面色红润,身子也养得好,一定会是两个健康漂亮的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明亲王妃笑道。
自打死了一个儿子,她整个人瘦了二十斤不止,苍老的就跟比明亲王大十岁一样。
明亲王固然伤心,那是他最看重的儿子啊,可是……没了那一个,还有好几个。
而明亲王妃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没了一个,就塌了天。哪有不伤心的?
“这粥不错,吃一点。”燕子归将一碗腊八粥给苏棉加了不少的糖,这才递给她。
“嗯,好,谢谢陛下。”苏棉自然不会起身,只是谢过了,就吃了一勺:“甜甜的,是不错呢。<>加了糯米吧?软的。”
“好吃就吃了这一碗。”燕子归笑了笑道。
苏棉点头:“这个粥做的极好,你们都用些。问问是谁做的,做的好,赏他们。”
“是好吃,咱们都不知道,要加些个糯米啊,以后就知道了。”忙有人接话。
“臣弟敬皇兄一杯。皇嫂喝不得酒,臣弟就不敬皇嫂了。”燕子期道。
“好,这些时候辛苦十一弟了。”燕子归端酒,笑道。
确实,老去肃亲王妃过世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呢,肃亲王也没了,都是燕子期忙碌着。还有几家宗室有子弟嫁娶,多少都是他在忙。
“臣弟管着宗人府,就是做这个的,不辛苦。多谢皇兄关怀。”燕子期笑着干了一杯。
“十一弟是辛苦了,也要顾及身子。”燕子鸣淡笑道。
“六哥也莫要想不通,来,朕敬你。”燕子归又端起一杯酒道。
“是,多谢陛下。”燕子鸣举杯,笑的越发淡淡的。
“呀……”苏棉小声叫了一声,摸着肚子笑:“不省心。”
“又踢你了?辛苦了。”燕子归喝完酒,心疼的道。
“没事,这不是正常么?”苏棉笑道。
“皇后着实辛苦了,千万顾及身子。”慈惠太后担忧道。
“是,臣妾一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多谢娘娘关心。”苏棉依旧是淡淡的道。
众人少不得说几句好听的,苏棉笑着一一回答了。<>
等到了戌时中,燕子归就看了一眼铭安。
“母后,时候不早了,儿臣服侍您回去歇着好不好?”
苏棉看了一眼燕子归,笑着应:“好,那就回去吧。”
众人忙起身恭送苏棉。
出了元一殿,苏棉笑道:“难得你爹也安心叫你送娘亲回去了?”
“爹爹说,儿臣照顾娘亲稳妥的,叫儿臣亲自送娘亲回去呢。娘亲坐轿子吧。”铭安道。
他今儿穿着绛紫色的长袍,上头银色龙纹很是精致。叫人一看就觉得庄严。
“娘亲不坐轿子了,走一走就回去了,你与娘亲走走吧。”苏棉摸摸他的头,笑道。
“那……娘亲走得动么?要是累了,就坐轿子。”铭安看了一眼苏棉的肚子,有些不放心。
“走得动,多走路好,乖乖的跟娘亲走。”苏棉笑着,牵起他的小手道。
“娘亲慢慢走,我拉着你。”铭安笑嘻嘻的。
一路上,母子两个说这话,很快也就到了和乐殿了,苏棉脱了外头衣裳,坐下道:“去吧,你还得熬一会,娘亲就可以睡一会,等着你爹爹了。”
铭安应了,起身又去了元一殿。
“父皇,母后已经安歇了。”铭安道。
“好,安儿辛苦了,坐吧。没吃好,再吃一些,照看好弟弟们。”燕子归笑着,叫人端了几样铭安爱吃的菜,都是刚出锅。
“多谢父皇。”铭安笑着拱手,才坐回自己的位子。
众人不禁嘀咕着,太子殿下,是真的长大了呀。
苏棉睡着,就觉得身子一轻,人都没睁眼,只是摸索着摸到了燕子归的脸,轻轻一拍,就又睡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有淡淡的酒味,看来他洗漱过了,一样的雲檀香味,极为安心。
这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许是翻身吧。苏棉嗯了一声,轻轻摸摸肚子。
看着她这样,燕子归始终带着宠溺的笑意,就好比她拍他的脸这样的事,迷糊中不是第一次了,不过,燕子归只会觉得她可爱而已。
腊月里连着下了几场雪,到了即将过年的时候,还在下。
苏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棉袍子坐在屋里,头发都是散着的,越发累了,就越发是不想梳发髻。
“这雪下的,今年的祭祖要辛苦了,趁早给孩子们备好衣裳。陛下的鞋子也准备好。”
“是,一早就备下了,后日里只管穿着就是。主子不必担心。主子喝茶吧,这个好喝呢。”
青烟端来的,是红枣枸杞茶姜茶,加了红糖,甜甜的,暖暖的。
苏棉接了喝了几口:“是不错,可惜陛下不喝这个。”苏棉遗憾道。
燕子归哪里都好,就是不肯喝这些个女人喝的东西,其实他那年受伤也严重,多少也是要补血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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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宁愿冬日里开方子喝药,也不愿意喝这些。
“说朕什么呢?你怎么起来这么早?”燕子归一身玄色长袍,外头罩着黑色的狐狸毛大氅,一身的雪花进了门。
苏棉看着他,真心觉得是赏心悦目,赞叹道:“可惜我的画技不行,真是想画下来的,陛下一举一动都是画呢。<>”
燕子归多少有些不自在,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夸赞他,可是到底不习惯啊。
“又说什么胡话?这个茶好,多喝点。”燕子归也没走近,脱了大氅之后,闻见了味儿。
略暖暖身子之后,才坐在苏棉跟前:“起来这么早做什么?就是这几日要生产,要好生睡着,养足了精神才好。”
“睡饱了就起来了,下午再睡么,陛下忙完了?”苏棉道。
“嗯,没什么事了,年后过了十五开朝就是,有急事再说。”燕子归摸摸她的肚子道。
心里是担心,这两个孩子正好就在这几日,也不知是哪一日,如今寒冬腊月的,索性等过了年吧。虽然还是冷,到底是年初生的孩子,比年末好些。
“快生了,生了你就不必担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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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不担心,不过御医昨儿不是说了么,孩子很好,你也很好,生的时候可能辛苦些,可是也没法子。你不要怕。”燕子归道。
“我哪里就怕了?也不是第一次了,陛下就别担心了,你这样我都心疼了。咱们是有福气的人,不会有事的,好么?”苏棉又不傻。
岂会看不出燕子归这几个月几乎是紧张的睡不好。
越是因为不是第一个孩子,越是因为年纪大了,他就越害怕这件事。
虽然他是无惧无畏的大丈夫,可是面对自己最爱的女人,亲人经历危险的事,越是会害怕和担忧的。
只是他不说,可是他事无巨细的呵护,苏棉也心疼极了。
这个人啊,打小没有什么亲情,即使后来燕凌城对他百般疼爱,到底缺失了太多。<>
如今,她,孩子们,就是他最要紧的人。他们危险了,他岂会没有感觉呢?
“傻话,朕不担心。你和孩子都是有福的人,朕是天子,一定好好的。朕心疼你受罪。”燕子归有些尴尬,但是被她看穿,本就是常事。
经历了去年那一场中毒,他真的好怕苏棉有事。
如今说这话不吉利,可是他心里想过,也一早就知会了梁有才和薛御医的,一旦生产中有什么问题,极力抱住大人。他不允许苏棉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即便不要孩子。
别说没生下来的孩子存在感低,就是生下来……要是大人孩子活着一个,他也会毅然决然的选择他的妻子。
“一定会很顺利的,你的胎位都很正。这几日要好生吃喝,歇着。”燕子归又摸摸她的肚子道。
“嗯,肯定啊,陛下陪我走走吧,觉得腿有些麻了呢。”肚子越发的大,临产的时候,本就是肚子最大的时候了,如今她双胎。看着肚皮都撑的要破了似得。
岂能不累?坐一会就得起来,不然真的腿麻的不得了。
越是这般,燕子归越是看着心疼,心里默念快生了,生了就不用受罪了。只要生了,以后就是她如何说,也绝不叫她再生。孩子够多了。
“怎么样?”燕子归扶着她下地慢慢走,就见她腿软了。
“还好吧,就是有些没力气,肚子真是大,你说我都快生了,怎么还不很习惯呢?”苏棉莫名其妙的道。
“傻棉棉,以前怀孕是一胎,这是双胎,自然不习惯了。”燕子归道。
“嗯,是吧,陛下你觉得是两个闺女呢,还是一儿一女呢?”苏棉又问。<>
“一儿一女。”燕子归确定道。
苏棉就笑,他也一样不知道的,就是爱叫她高兴。
这还是铭安那会子起,就有了习惯,不叫御医看胎儿是男是女。
“坐坐吧,走不动了,磨人的肚子。”走了一会,苏棉道。
坐回去之后,靠在软榻上,就琢磨:“有女儿之后,你会不会宠爱女儿多,就对我的宠爱少了?”
“棉棉不信朕么?朕此生,最宠爱的女人只有你。”燕子归好笑,这女人,还没生下,就琢磨这个了。
“唔,好吧,虽然我不太信,但是还是信了吧。”苏棉撅嘴颇有些我信了但是我信的很勉强的意思。
“乖,朕说话算话的,最疼爱你。永远疼爱你,你呀……别想这些个事儿,好好的生下来孩子,自己健健康康的,朕就安心了。”燕子归笑着抱住她亲了一下脸颊道。
“好,这都是一定的,别说了,叫孩子们来吧,要是这几日生了,月子里你又不许见了。”苏棉推他道。
“说的朕是多无情似得。”燕子归摇摇头,到底起身叫人去了。
这一个年,过的很是热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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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去年的时候,陛下不在,今年,北漠已经收了,自然要过的越发热闹些。
苏棉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自然不会再去祭祖了。对于她来说,即便是坐着轿子,爬山也是很艰难的事,燕子归自然不会叫她受这个罪过了。
刚给后宫里发了赏赐,又要给自己殿中的人发赏赐,就觉得肚子疼起来了。
“方嬷嬷,好像是要生了,快叫人吧。”苏棉道。
方嬷嬷一惊,忙稳住:“主子别急,奴婢这就去,青烟青雀,快扶着主子去西侧殿,去前头告诉曹公公,去跟陛下说一声。”
早就安排好了的,除夕,初一都不敢叫产婆和御医歇着,这会子,就是叫一声的事。
很快,薛御医和梁有才就都赶来了,苏棉疼的还算好,可是一直觉得下坠的厉害,像是即刻就要生了。
她不禁疑惑,哪有这么快的?
“我怎么觉着……就要生了?”苏棉摸着肚子,简单的道。
因为薛御医是女子,所以适合产房里伺候,便紧紧跟着:“娘娘莫要着急,容臣把脉。有时候,是很快生的,娘娘有福气,真就赶上了也好啊。”
“好,我不急,只是肚子下坠的厉害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棉道。
“娘娘是要生了,快上塌吧,早膳吃过了,如今也不必再吃。”产婆等着薛御医把了脉,才摸了苏棉的肚子道。
这几个产婆,伺候过苏棉生振昊的,所以也算是自己人了。
“是要生了,娘娘上塌是要紧,不过……先去净房也是要紧。<>”薛御医道。
苏棉笑了笑:“听你的。”
等出来之后,就上了西侧殿的大榻上,这里烧着地龙,很暖和,苏棉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解了头发,今儿到底过年么,原本还梳了个好看的发髻来着。这会子尽数都解开,就要预备生孩子了。
薛御医毕竟不是产婆,所以她只能就近伺候,如何准备安排,还是产婆们的事,方嬷嬷也一眼不错的盯着。
小太监去了金相殿与曹六一说,曹六就着急了:“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燕子归体谅他年老了,轻易不用他,今年是他老寒腿犯了,走路都不快,就不必勉强爬山了。所以没叫他去。
不过,这会子有急事,就是跑断了腿,也得去啊!顾不得腿疼,忙就跑出去了。陛下看娘娘,那可是比眼珠子还眼珠子呢,如今娘娘要生了,可容不得耽误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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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年?过年也得让一让!陛下在乎娘娘还能不比在乎这些个多么?
大年初一,燕子归带着孩子们去了十丈金身佛,按照规矩祭奠过了祖先,正要下山,就见曹六几乎是小跑着上山来了。哪里还有腿疼的事?
“陛下……娘娘……娘娘发动了。”不过,还是累得直喘气。
众人一愣,燕子归已经顾不得其他,直接就用了许久不同的功夫,飞奔下山了。
看的铭安铭寿直呼厉害!
曹六一下子就脱力了,就要往一边倒,一个太监忙扶着:“曹公公没事吧?”
倒了可就麻烦了,大过节的,你就是再得宠的太监,也不能倒了。奴才就是奴才,你就是要死,也不能叫主子觉得晦气。<>
和乐殿中,大红灯笼高高挂,过年的气氛很浓。昨儿起,就没敢叫她熬夜,生怕睡不足,忽然发动了,没力气。
果然,今儿就发动了。
“棉棉,如何了?”燕子归顾不得规矩,在西侧殿外问道。
这是一早准备好的产房,预备生产之后,再回正殿养着,省的血腥气冲鼻子。
燕子归只听里头痛呼,还不及问出一句话,就听见了一声婴儿啼哭,紧接着又是一个。
两个声音都是响亮健康。不过,燕子归顾不得高兴,没听见苏棉说话,他岂能安心?
“棉棉。”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安然无恙,生下了龙凤胎!哥哥在前,妹妹在后。”方嬷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十二分的喜悦。燕子归这才安了心。
也不过等了一刻钟,略微收拾了一下,燕子归就冲进去了。
刚才忍着,不是嫌弃她,而是怕看见了她狼狈,以后她会不自在,否则,燕子归哪里等得?
方嬷嬷有经验,孩子包好了就抱出去,不必着急叫陛下看,横竖陛下先要看主子的。
“陛下,你回来的好快。”苏棉虽然苍白憔悴,可是这是生的最快,最轻松的一次了。
到底是两个,孩子小,好生。
“你还好么?受罪了。”燕子归心疼的摸她的脸。
“好呀,我都不觉得累,但是到底是生孩子,也一时看着吓人。<>孩子呢?抱来我看啊。”苏棉笑道。
“好了,如你所愿,龙凤胎。乖乖的,朕抱你回去,一会再看好么?”燕子归笑了笑,低头亲她。
到底还是有一股血腥味的。
“好吧,这里呆着也不舒服。”苏棉配合道。
将她包好抱回了正殿,孩子也抱来了,两个都已经睡着了。
皱巴巴的两只,比铭安和振昊小时候,确实小了不少。
“这么小,这么丑。”苏棉轻轻的戳了一下其中一个孩子,皱眉愁道:“怎么办,我分不清男女了……”
“傻瓜,如今自然是看不出,一胎所出么,长大些就看出来了,再说了,孩子一天一个摸样。”燕子归看着自己的一对小儿女,心里也是欢喜至极。
孩子生了,母子平安,他就放心的欢喜了。
“总算给你生了闺女,圆满了。”苏棉轻轻摸着肚子,肚子是空了,可是里面隐隐作痛。
这也不陌生,每次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疼的厉害么,以后不许生了,最后一次叫你受罪了。”燕子归叫人将孩子抱走,轻轻给她揉着肚子。
“还好,这会子被这股热气熏着,我想睡觉了。陛下快去元一殿吧,今儿过年呢,你走了,孩子们怎么办?”苏棉忽然就眼皮子打架了。
燕子归知道,这是刚才喝了那小半碗药里头有一味就是叫人安睡的,生完了孩子,就是不累,也得睡一会。
苏棉终于睡着了,燕子归吩咐好了众人伺候之后,也去了元一殿。栗子小说 m.lizi.tw
今儿多少人要等着拜年,如今还加之要恭贺,不能不出面。
果然他才刚到了,众人拜见之后,就开始恭贺。
燕子归笑着应了:“朕初一喜得龙凤胎,上天垂怜。”
“陛下和娘娘洪福齐天,才有这般吉兆!又是生在大年初一,一年之始,真乃是我大胤的福气啊!”张太傅笑道。
御史台出身的人,好事也爱玄幻,坏事也爱抨击。这样的好事,他们不赞叹几句也不对。
“好好好,朕之心甚喜。朕听闻民间女子与旺夫之象者其家一年更比一年好。朕自打有了皇后,真真是年年安稳,岁岁无虞。皇后真乃是身带吉利之人啊。”燕子归笑道。
众人忙附和着,只把苏棉夸了个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横竖这些个年,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位陛下呢,也不难相处。
政事是一回事,他自己家里的事,你叨叨几句也无妨,他都听着。但是,你要叨叨到了皇后身上,那就倒霉了。
反正皇后好,皇后妙,皇后是天下第一个好女人,这就没错。
众人倒是也不反感苏棉,这个苏皇后啊,太会做人,陛下喜欢就不必说了,满朝文武家里,只要见得着皇后的女眷,都愿意夸赞一声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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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进了皇家十一年,对上孝顺有加,对下宽和仁善。对待奴婢们从不打骂,诞育子嗣有功,辅助陛下有功,哀家实在是惭愧,过去对皇后还有些个微词,实则是哀家眼界窄了。”慈惠太后道。
并非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就有那样的女人,光芒万丈。<>
也渐渐明白了,苏棉可以活的肆意潇洒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本事,而是她的夫君纵容。换言之,燕子归都愿意看到的事,谁能置喙?
“太后所言,皇后娘娘着实是有功。”慕容相忽然就想起了死去的慕容婉婷。
他两个女儿,都已经早死。过去不觉得,如今想来……竟有些伤感。
不禁会想,慕容婉婷活着,会是何种情形?在后宫里熬着?皇后之位是不必想了,陛下最是有主意,当年带着苏皇后去西北,就已经定下了一切。
他看了一眼万修媛,她一身淡紫色的袄裙,坐在一众嫔妃里头,虽然不耀眼,可是也有闲适的自在。
万家满门都死了,她还能好好活着……
而慕容氏一族都好好的或者,慕容婉婷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要是能够选,他也希望慕容婉婷活着,就坐在那一群不得宠的嫔妃里头,也能闲适的自在着。
可惜,他知道不能。慕容婉婷的性子,做不到。
“头回见着,就知道是个好孩子,这么些年,哀家可没看走眼。”淑太妃笑道。
众人夸赞了一圈之后,燕子归道:“朕喜得龙凤双胎,此乃吉兆。该惠及百姓,即日起大赦天下吧,为皇后和四皇子,小公主祈福。税赋减半,一年不必纳粮!”
“陛下英明,惠济苍生!”众人忙起身跪倒。
“好了,朕今日不能陪众位爱卿不醉不归了,皇后放诞育子嗣,需要朕照顾。朕与诸位爱卿痛饮三杯后,太子主持大宴,有劳太后与贵妃了。十一,你帮着。<>”燕子归道。
“是,臣敬陛下!”众人忙道。
谁也不敢对燕子归的决定有什么微词。
喝了三杯之后,燕子归果然起身走了。苏棉是睡了,但是这都午时了,也差不多醒了,他想陪着她。
果然,他刚回来就见苏棉已经在看孩子了。
“陛下,我分得清了,原来也不是一摸一样呢。”苏棉欣喜道。
“是么?那就好,你如何,怎么就起来了?”燕子归过来,细细的看了看两个孩子,果然眉毛是不同的,虽然稀疏的几根眉毛而已,但是隐隐看得出轮廓。哥哥的眉毛看着就是剑眉,妹妹的是柳眉,随了她娘。
“老四叫振澈是定了,闺女叫什么呢?”这段时间,一直想,都不满意。
“小名叫福儿好不好?”燕子归忽然想到。
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唯一一个女孩子,就叫福儿也很好,满满的福气。
苏棉觉得俗气了些,可是古人就在乎福气多,那就这么叫,也不错啊。大名再想么。
“福儿,你爹最疼爱你了,就给你这么好的名字。”苏棉轻轻的戳了一下福儿的小嘴唇道。
孩子睡得什么都不知道,倒是燕子归笑的无奈:“这就醋上了?难不成以后朕得离孩子远远的么?”
“哼,还说,这就宠上了,你抱走。”苏棉哼了一声,扭头。
“傻棉棉,朕宠你。你宠着孩子好不好?”燕子归笑着哄:“别生气,月子里哪里生得气?”
“好吧。<>”见他紧张,苏棉也就不作了,横竖就是好玩嘛。
那么小的一团,唯一的女儿,她会不疼爱么?
“叫奶娘抱去吧,午膳时候了,吃点东西睡着吧,乖。”燕子归笑着叫人进来抱走了孩子道。
“嗯,你去吃吧,别管我了,我吃得好。”苏棉推她,她如今吃的是汤汤水水的,他又不会喜欢。
“没关系,朕刚才吃了的,陪着你。”燕子归笑道。
苏棉也就不坚持了,饭菜来了,果然是汤汤水水的,苏棉胃口还不错,吃了蛮多的。
吃饱之后,青雀端来水盆和漱口水,伺候她擦了手和脸,漱了口,这才继续睡。
她睡着之后,燕子归出了外室,琢磨着女儿的名字,之前想了很多,但是如今想来,哪个也不想要。
叫什么好呢?
燕子归拿起笔,半晌犹豫不决。
最后,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凰。
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燕容凰腾凰公主
这样就好,这是皇帝与嫡后的嫡出公主,何以用不得一个凰字?她与她母亲一样,都是最美的凰。
“也不知,小女人会不会又醋了呢。”燕子归写完了,轻轻摇头,无奈的一笑。
不过心里想着苏棉醋了的样子,却是觉得无比的可爱。
宫里,皇后生下了龙凤胎的事,不几日就传遍了燕京城。栗子小说 m.lizi.tw
古代有一点是相对的,假如生的孩子不好,是做母亲的没福气。可是要生的孩子极好,母亲就是有福气。
龙凤胎啊,民间也稀少的紧,皇后娘娘就生出来了,可见是大胤之福。
过年撒的福豆都是双倍,百姓们捡了福豆,都会欢喜的紧,更加不吝啬传几句好话给皇后娘娘造势了。
毕竟大胤皇后里头,也就这位最是惜老怜贫的。
过去那些个皇后可没有这么好的。
坐月子是艰难的,不能洗漱就是一件特别难受的事,一个月不能洗头和洗澡,纵然是是寒冬,也叫人很是难受。
所以,苏棉摆脸色给燕子归也是常有的。
燕子归尽数收下,只哄着,绝不会嫌弃她。
看着她如今这么难受,他只有自责而已。
“乖乖的再养些时候,出了四十天,就可以泡澡了,这都二十天了,就快了。”燕子归哄着她喝粥道。
“哼。”苏棉傲娇的哼,可是该吃喝的也不少。
总要养好身子,如今不比十八岁了,女人嘛,二十五六岁是顶峰,然后就要走下坡路,以后不生孩子了,真要好好保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然这厮这么好看,再过二十年也是迷倒一片少女的主,她要是老了,那还怎么混呢?
“燕回,你要是等我老了就去和小姑娘恶心我,我就杀了你的小姑娘!”苏棉想了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恶心。
你说与你恩爱了几十年的男人,忽然之间就抱着一个小姑娘,转过头还会对你好……那感觉真是……
“棉棉……”燕子归无奈的笑:“你怎么就爱胡乱想?月子里,是叫你多想这些没有的事么?你会老,朕不会?朕老了还找小姑娘?是嫌不丢人么?”燕子归自己都不接受那个画面好么?
“你可记得,到时候,你找几个我杀几个,火大了连你也灭了!”苏棉又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越说越不像话,还不赶紧吃?”燕子归无语道。
苏棉月子里,孩子们来了也只是略坐坐就走。不敢打搅她歇息。
这次生育不艰难,苏棉精神足,有时候实在是睡不着了,燕子归就陪着她说话,给她读书什么的。
横竖不许她做出什么对身子不利的事来。
终于满了一个月,正月也已经过完了。
“为什么不能洗澡!今儿是孩子满月啊!”苏棉抗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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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参加!不许洗澡。”燕子归道。
“燕回……你不嫌我臭啊?你自打半个月前就与我一起睡,你闻不到馊味儿?”苏棉哭笑不得道。
“胡言乱语,就是馊了也不许洗。你乖乖的好不好?一辈子的身子健康要紧,还是这十来天忍着些你就受不住了?”燕子归少有的板着脸道。
苏棉气结,无言以对,恶狠狠的扑上来:“臭死你算了!”
说着,就咬他的嘴唇,一个不小心就咬破了。
不过一点也不后悔,哼了一声转头躺回去了。<>
燕子归无语了半晌,到底吩咐奴婢们给她用热水帕子略擦擦,但是决不许湿了头皮。
苏棉在被窝里,听着就翘起了嘴角。
满月宴,是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大日子,皇后娘娘刚满月,不出面也是有的。
但是苏家可是坐了首位。
没见么,打方才起,这赏赐就流水似得进了和乐殿,可见陛下心里是多想叫皇后娘娘来了的。
苏老太太和简氏进了和乐殿里,苏棉刚换了一身紫色的襦裙,头发简单的挽着,坐在软榻里。
软榻里头,垫着特制的垫子,那垫子是四周用铜枣装着艾叶焚烧的,一天都是热乎乎的。
“皇后娘娘安好。”苏老太太和简氏进来,倒是没有跪下,也行了礼。
“祖母和母亲快起来坐吧。今儿冷么?”苏棉笑着招呼:“我都一个月不曾出去了。”
“冷,娘娘不出去,是正理。好生养着,这一胎虽然不艰难,可是月子里最是容易留下什么不好的病根儿,有时候都察觉不到,万不可轻忽了。”苏老太太道。
“好,我知道了,横竖是要再憋着些时候的,母亲,苏林来信了么?”苏棉问道。
“每个月一封信都来得,这次没给你,是因为你坐月子,林哥儿信里说了,你看字坏眼睛,就不给你,下个月再说。”简氏笑道。
“倒是懂事,这个都知道?看来以后要好好找个媳妇给他疼爱了。”苏棉笑道。
“你们姐弟情深最是好,我也就安心了。”苏老太太道。
“祖母看着红光满面,精神十足,苏家的福气呢。<>”苏棉笑道。
“托娘娘的福气,我也活他个八十岁!”人生七十古来稀么,这时候的八十,那可绝对是一家的福气了。
锦衣玉食的人家里,少有活八十的。
“八十是不是少了?祖母也往多了想想,要是一百岁多好啊。”苏棉笑道。
“那可不敢想,今年都已经七十三岁了……”苏老太太笑道。
“我的话,那是懿旨,祖母要听着的。”苏棉眨眼道。
“好,祖母听娘娘的。当初不也是娘娘说了,要祖母做个诰命么。这不就有了?许是今儿听娘娘的,真有一百岁呢!”苏老太太笑道。
实际上,她很是洒脱,并不在乎这个,只是儿孙都绕膝,日子不难过,没事谁会想死呢?
“主子,前头要请老夫人和夫人去了。”青烟进来道。
今儿是满月,自古满月就是过娘家人。苏棉娘家,有苏老太太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给两个孩子戴上个饰物,那是极其有福气的。
两个孩子终于醒了,也没哭,可怜的孩子太小了,根本就看不清楚周围是人还是啥……
只是本能的睁眼罢了。
苏老太太和简氏一人给两个孩子各一个玉锁,都是极好的白玉。
然后慈惠太后作为祖母,也给两个孩子一日一块暖玉做成的如意,也是少有的紫暖玉。
燕子归作为父皇,自然是要给重礼的,除了赐名字之外,这些个好东西自然不少给。并且,又给了苏棉一次。是一块极品珊瑚。天然生长成一朵花的样子,略加修饰,就是一朵怒放的牡丹,耀眼夺目。
将礼仪走过,众人都看过了孩子,这才抱回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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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安很是珍惜的看着小弟弟小妹妹,觉得越是看多了就越是喜欢。
小弟弟小妹妹一天天变得好看起来,越招人喜欢呢。
亲自送了弟弟妹妹回去,见了苏棉:“娘亲,你好些没?”
苏棉不知怎么解释坐月子这回事,这孩子执着的以为她是病了……
“娘亲好多了,再过十来天就和以前一样了。”苏棉笑道:“你爹爹不许娘亲洗澡,臭么?”孩子面前,也就不管形象了。
铭安很是认真的闻了闻:“没有啊,嗯……还是娘亲的香味。和爹爹一样的那个!”
铭安说的,是雲檀香。
实际上是苏棉的错觉,就算是不能洗澡,天天更换里外衣裳,擦脸擦手擦头发,无非就是头发有些油了,可她又不爱出油,所以头发也还好。
每日里青烟会给她用最大齿的梳子轻轻梳头,梳的顺了之后,用发潮的帕子擦几次,头皮也要轻轻的擦过,哪里会臭了呢?
“臭小子,学你爹。还不滚蛋。”苏棉哼了一声。
“娘亲不生气,真的香香的!嘿嘿,娘亲快睡觉,儿子去宴席上换了爹爹回来陪着娘亲。”铭安别的不懂,可是爹爹最喜欢和娘亲呆在一起的事,还是懂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且,娘亲喜欢爹爹哄着,就跟他们似得,他也懂得。
苏棉哼了一声,闭眼不理他了,臭小子。
铭安笑嘻嘻的站起来,就在苏棉的脸色亲了一口,转身哈哈的笑着跑了。<>
奴婢们都脸红了,到底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不过这些年这种忌讳越发少了。
可是今年太子殿下八岁了,这么着与主子亲近,她们也不习惯啊。
不过,苏棉显然不在意,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嘴角勾起笑意而已。
燕子归显然没有那么快回来,直到夜里,才回到了和乐殿。看过了孩子,与苏棉道:“这两个真乖,没哭。”
“哪个过满月的时候哭过?”苏棉问。
燕子归一滞,想了想,果然是……铭安,振昊那会子,过满月都没哭。不愧是他们的孩子啊。
“累了没?是喝了多少啊?知道你高兴,也顾及身子,不许我做这个那个的,自己喝那么多酒做什么?”苏棉看他有些晕乎,不禁摇头。
“朕……悬着的心总算是安定了,又有了一对儿女,你也好好的,朕高兴啊。棉棉,咱们的安儿也大了,不愧是你我的长子,以后绝对会是个好皇帝的。栗子小说 m.lizi.tw”燕子归显然是有些多了,否则不会这么多话。
“是你一手培养的孩子,自然不差,都不差,坐下喝茶吧。”苏棉笑着扶他。
“是棉棉,是棉棉好。棉棉不是说过么,儿子随母亲。”燕子归笑着道。
“是随母亲,可是也不尽然,你自己说,安儿随了谁?”苏棉好笑。
铭安与燕子归,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半,性格里,确实有一部分继承了苏棉,可是一半都是随了燕子归的。
“是棉棉的功劳。”燕子归放松之后,醉意越发浓烈了。有些执着的道。
“噗……我家陛下很可爱。<>这里疼么?”苏棉轻轻摸着他嘴唇上被她咬破的地方问。
燕子归瞪她:“小混蛋,叫朕出丑。”刚才众人看他,眼神都有揶揄了。
“喜不喜欢我混蛋呀?”苏棉笑着逗他。
是有了醉意,可是哪里就醉到了那地步?
燕子归起身,将她抱起:“棉棉快好起来,朕迫不及待想要要你。叫你哭,叫你叫。”
将她放在榻上,狠狠亲上去。
想她想的疼痛。
“现在就给你。”苏棉想着这回又不太伤身子,满月了,给他也没事了。
“朕好想吃了你,可惜……身子最要紧,傻棉棉欺负朕醉了就不记得心疼你么?”燕子归笑了笑,十足的傻笑。
苏棉就跟着笑起来,这人啊,真是醉了也不会失控的。
“那就再等等,横竖我就快好了,到时候好好伺候你。现在叫我亲亲好不好呀?”苏棉哄着道。
“这里。”燕子归就仰面躺下,指着自己的嘴唇。
身子没什么力气,就这么躺着也好。
苏棉趴在他身上,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燕回,你现在就是一盘食物,色香味俱全的那种。等我好了,要灌你喝酒!好好吃了你。”
说罢才轻轻的吻他的唇瓣。
燕子归没有像之前一般及时回应,最起码他胳膊是懒得动了。
只是被动的配合她。<>
苏棉越是亲,越是有种强了良家男子的错觉,不禁笑了起来:“你这样我可真是不适应。”
动作也不雅,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苏棉坐在他身上了。
、燕子归勾唇一笑:“真真是个小混蛋,就不能叫朕省力气一回么?”
说罢,将她抱在怀里,侧身躺着:“睡一会吧。”
“好,可你也脱了衣裳啊,这能舒服?”苏棉笑着拽他压的变了形的衣裳道。
燕子归是实在不想起来,苏棉只好叫了奴婢们进来伺候他们更衣。
折腾了一刻钟,两人终于睡在了被子里。
燕子归将苏棉抱住道:“棉棉莫要生气,朕实在是困极了。”
他昨夜没睡好,一早就起来上朝。一天不得歇息,又喝了不少酒。他本就酒品好,喝多了只想睡觉。如今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傻燕回,你的棉棉就那么不心疼你啊?快睡吧,我也累了。”说着,往他怀里钻了一下。
燕子归摸着她的长发,渐渐的就没动作了。极少这么快睡着,可见是酒的功劳了。
灯还没灭呢,苏棉看着他的面容,轻笑,这个人真是叫人喜欢呢。
亲了一下他挺拔的鼻梁,对外头挥手。
青雀福身,放下了厚厚的帐子,灭了等,这才退出去。
苏棉倒不是有多困,但是到了点儿,不是很困也很快就能睡着了。两人抱在一起,苏棉也很快就睡着了。
外头,青雀小声对青乔道:“我去叫御膳房备下些清爽的粥品吧,明儿早起,陛下胃口肯定不好的。”今儿喝了太多的酒了。
“姐姐去吧,我守着。”青乔笑道。
二月里,京城里要预备的大事就是青叶公主和忠武候大婚了(娇宠皇妃898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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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是三月初六,这会子就要预备起来。
青叶是待嫁新娘子,就不好时时出宫去了,赵婉茹常进来,也帮她做针线。
今儿又在宫里,燕振岳想去看,可是那是在乌太妃的地方,又不大方便,踌躇许久之后,才去了。
乌太妃宫里,迎来了平郡王,这也是稀奇的事儿。
乌太妃出来迎接:“郡王来了,快请。”
忌讳倒也无妨,她是平郡王的长辈,青叶是平郡王的姐姐。至于那婉茹姑娘么,那是以后的平郡王妃,都不必忌讳。
“岳儿来了,是来找婉茹的?”青叶出来,笑着道。
燕振岳不好意思的笑:“姐姐就要出阁了,我来看看你呀。”
“嗯,明明就是看婉茹来了,还装。婉茹,还不快去?”青叶笑着推婉茹。
赵婉茹不好意思的福身:“郡王安好。”
“起来吧,姐姐进宫多久了?”到底过了一个年,就跟长大很多似得,燕振岳问道。
“一早进来的。”赵婉茹道,这会子也快午时了。
“得了是怕你婉茹姐姐在这里吃不好么?去吧,赶紧带走吧。小说站
www.xsz.tw”青叶好笑道。
燕振岳一阵羞涩,到底还是说了:“我……我是叫御厨做了些新鲜的,想叫婉茹姐姐尝尝……”
“郡王不必如此。”赵婉茹十五了,更是害羞的紧。
“去吧去吧,害羞什么?过几年就大婚了,如今在一处相处本就是该。<>”青叶这话未免说的惊世骇俗,过去的男女成婚之前,轻易不见面的。
“那……我就叫婉茹姐姐走了,姐姐莫要怪罪,乌太妃娘娘也莫要责怪。”燕振岳道。
赵婉茹还没说话呢,燕振岳就拉起她的手要走。
赵婉茹忙告退,乌太妃道:“去吧,好生的用。”
等他们走后,乌太妃笑道:“这个孩子,倒是粘着婉茹姑娘呢。”
“同父所出,比起我还有母妃来,弟弟着实是……能活着,就是大幸。好在是父皇的唯一儿子。这一脉不至于断绝了。”青叶叹道。
“哎,当年……我还和全妃争宠,你不知……那会子在府里,就是我们争宠最厉害了。吴贵妃一早就是侧妃了,不必争。那会子应氏狠毒,厉害,后院里都不好过。好不容易,全氏有了儿子,我有了你,勉强站住脚罢了。栗子网
www.lizi.tw后来进宫,裴氏更是个狠毒的……那时候真是庆幸,我有的是女儿,否则,今日我也死了。”乌太妃想起过往,不禁摇头。
“是啊,所以弟弟不容易。好在皇叔皇婶是最能容人的。不仅不在乎他过去的身份,还真心为他着想。婉茹是个好的,以后绝对会对岳儿好。他与我们是亲近不起来了,要是一辈子都和皇叔皇婶亲近起来,那是最好不过。”青叶道。
要是燕子宁还在,绝不会轮到青叶这么想。
那后宫里刀光剑影,不知谁比谁要得宠呢。
当年的乌太妃也是极为有宠爱的,进宫就是高位。
可是……人就这样,他们两个算是覆巢之下的完卵,岂有不惺惺相惜的?
燕振岳做皇帝的历史,对他本人来说,除了危险,毫无益处。<>反倒是他一生,不能像是别的孩子一般自在。
“我也盼着他好,好了,有皇后娘娘看着,他差不了,倒是你。母妃最是放心不下。”再是如何在乎了,也是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到底青叶,才是她的心头肉。
“好了好了,不是商议单子么,咱们继续说。”青叶笑道。
这头,燕振岳拉着赵婉茹出来,径自回了凌云阁。
“我就是住在这里的,以后会有府邸,所以姐姐不要嫌弃这里小。”燕振岳道。
“我哪里嫌弃了,这里其实不错啊。离着后宫远,还紧挨着和乐殿呢。”赵婉茹道。
“嗯,以前我受伤,皇婶每天都来看我的。”燕振岳道。
赵婉茹心疼他小小年纪,受尽折磨,叹道:“你以后可不要受伤了,习武什么的,也小心点。”
“我知道的,姐姐吃这个,好吃的。”见奴婢端来了点心,燕振岳指着一种道。
“是皇婶喜欢吃的山楂糕,她怀孕不能吃,还念叨呢。你尝尝?”他记得女孩子都喜欢酸甜的东西,这个一定会叫她喜欢的。
赵婉茹本想矜持的坐坐就算了,可是对上少年执着又想讨好她的眼神,就怎么也不忍心了。
夹了一块吃了:“果然好吃呢。”
刚出锅的山楂糕,带着糯米的软糯和山楂酸甜,自然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了。
“那就好,还有牛乳,你喝。”燕振岳给她倒了一杯道。
“嗯,好喝呢,你最近有没有看什么好看的书呀?给我看看好不好?”赵婉茹开始找话题,第一次吧,这么认真地与他说话。<>
既然以后一定会成婚,就早早的熟悉,亲近起来,没有什么不好的。
“有,可是是兵法呀……姐姐不会喜欢的。不如我找些话本子或者神怪杂记给你看?”燕振岳道。
“没关系,我不懂兵法,可你可以给我讲啊,这样我也懂了一些,你还能多学一遍呢。”赵婉茹道。
燕振岳一想,这样也好,便找一本他还不是吃的很透的拿出来读。
两个人头碰头的看着书,燕振岳认真给赵婉茹讲着。
奴婢们看着,都是欢喜的,主子有了一辈子相伴的人,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姐姐明白了没有?”说了半天,燕振岳问。
“明白了一些,还有不懂的,你再讲讲?”其实,是赵婉茹看他自己讲的时候,有些地方也犹豫不决,这才故意说的。
其实明白了也是白的,女孩子看兵书,多是囫囵吞枣,就是当下里明白了,过后也记不住……
叫他重温一下罢了。
“这个地方我也不大明白呀,明日找皇叔或者找燕安公问问吧,老师是习文的,兵法上也是不擅长的。”燕振岳道。
“嗯,好,那明日就问问,下回见面,你再与我说。”赵婉茹笑道。,举报后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如果20分钟内没解决请发给我们。谢谢书迷们的支持!
终于满了四十天之后,苏棉就跟报复燕子归一般,挑衅的看着他:“你再拦着我洗澡呀?”
燕子归无奈的看她:“真是不知好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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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倒是拦着我啊!”苏棉傲娇的一仰头道。
燕子归犹豫了一秒钟,将她扛起来:“小混蛋,看朕收拾你。”
苏棉一点也不怕,只是笑,说的他好像舍得似得。
打打闹闹的进了浴室里头,热乎乎的一池子水,苏棉下去舒服的直叹息:“这一个多月,就觉得缺水了似得,皮肤都皱了,这才舒服了呢。”
“也不能泡久了,就一会就好。等你彻底好了,再泡不迟,乖。”燕子归衣裳都没脱,就在池子外头坐着看着她。
虽然看的血脉喷张的,不过不满两个月,他还是不会碰她。
“知道了,一会就上来。陛下出去吧,叫人进来给我洗洗头发啊。”苏棉笑道。
虽然陪着她很好,可是这不是折磨他么?快出去吧。
“好。”燕子归也实在是呆不住了,她虽然生了几个孩子,如今也就是因为刚出了月子,肚子还是有些大,没有恢复,身子比之过去,稍微丰腴了些,可是这根本不会影响他对她的感觉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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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赤,身,裸,体的在他眼前,怎么能不折磨呢?
燕子归出去之后,青烟青雀进来伺候。
苏棉捏捏自己的肚子道:“这还能缩回去么?”
“能啊,主子过去生了三殿下不是也这样么,慢慢的就好了,可不能着急。<>”青烟道。
“那会子多大,如今多大,女人一过二十五,就走了下坡路,只怕这回,不好回去了。”苏棉叹息了一声道。
“依奴婢说,就算是不能恢复到了过去,也不碍事。人嘛,什么年纪就有什么年纪的美。主子一味要过去那样做什么?一辈子一个样子,也腻歪呀。是不是,奴婢没见过主子十几岁的时候,想必和现在也不一样的呀。不过咱们陛下不是还是喜欢主子么?”青雀一边伺候苏棉洗头一边道。
洗头是不必苏棉弯腰的。
这浴池里,有个白玉石台,白玉自然不是特别好的,但是也真是一块完整的白玉。早就被浴池里的水泡着热乎乎的。苏棉就躺在上头,头部除了放脖子是个弯弯的凹槽之外,下面就是一个长长的槽。正好将长发放下去。
一寸一寸的用特制的洗头水来滋润。
青雀就这样先从头皮开始,一点点的按摩着,擦洗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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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看事情倒是比我还洒脱些。十几岁,我可也不知道如今和十几岁差多少了。”苏棉闭着眼道。
“奴婢记着呢,主子刚进府那会子,青春,活泼,第一眼见,奴婢就惊讶了,主子太美了。”青烟道。
“主子如今的美和过去比呢?”青雀手上动作不停,问道。
“过去主子像是早晨还没开的花骨朵,带着露珠子似得叫人喜欢。现在,是开了半边,应着阳光的花儿。”青烟道。
“按说,是你要带坏了青雀还差不多,我怎么觉着,是青雀带坏了你?你以前那么说话少,如今,但凡说一句,就叫我浑身舒服了,油嘴滑舌。”苏棉不禁睁眼笑道。
两个奴婢又笑着夸她半晌。
苏棉笑着想,这可不是保养的好么。<>
跟着燕子归舒服呀,吃好喝好就不说了,十来年没有虐心过,人怎么会老?又不风吹日晒。
“你主子我多美几年,你们日子就好过。万一我老的快了,陛下变心了呢?”心里知道这是发生几率极低的事,不过嘴上说说。
“主子就哄着我们,当初进宫的时候,我们那里有个老太太,就是一辈子独得夫君喜欢的。她就说过,要是夫妻两个十来年都不变心,那也就是一辈子了。”青雀道。
“好吧,那就一辈子吧。”苏棉嘴角勾起,人有些困顿,着热水泡着,真是舒服啊。
洗完之后出来,头发用帕子包着,进了内室,就见燕子归睡着了。
这会子半上午,他就困成了这样,可见是没睡足。
苏棉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上被子,这才出了外头:“给我擦头吧。”
这里里外都是热乎乎的,所以在外头也不碍事。方才她是想叫燕子归给擦的,既然他睡着了,就不用叫他了。
等她长发擦的差不多了,披着散水汽的时候,就听见燕子归道:“皇后还没出来?快去叫出来,怎的一直泡着?”
带着几分不悦。
苏棉嗤笑:“睡傻了么?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会泡着?”
披散着长发进了内室道。
“是朕睡过了。”燕子归笑了笑道。
“陛下最近累了,好好歇歇是正经。要不要再睡一会?横竖午膳还要一会呢。”苏棉道。<>
“睡一会就足了,今儿还没见两个小的,抱来朕看看。”燕子归对着外头道。
不多时,就见奶娘们抱来了小皇子和小公主,不过两个孩子很是不给他们父皇面子,都睡着呢。
刚满月的孩子,就是睡觉吃饭拉粑粑,所以燕子归也不失望,看了一会之后叫人抱走。
“长得真好,这才几日,就长开了,都很好看。”燕子归道。
“什么叫很好看,那分明是美极了好么?”苏棉白了他一眼。
就不说别的,爹娘这么好看,孩子能差么?
“好好好,是朕说错了,是美。”燕子归笑着靠在软榻上不想动。
苏棉伸手将他的发簪拔了,一头长发倾泻下来,燕子归觉得头皮一松,舒服极了。
“下午才去处理政事呢,今儿不必你亲自指点孩子们,一会我再给你梳头吧。可长时间没给你梳头了。”苏棉道。
“好,都听你的。”他伸手揉揉头皮心说一辈子都不梳头才好呢,舒服啊。
午膳的时候,振昊和念御来了,自打有了弟弟妹妹,这两个就格外的粘着苏棉,抽空就来一起用膳。
甚至苏棉坐月子吃的东西,这两只也要抢一些吃,导致御膳房给娘娘特制的食物总要多预备些给殿下们吃。
青叶公主大婚这一日,真真是个有意思的天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半夜就得起来装扮的时候,下了雨,青叶心都沉了,谁也不愿意成婚这一日赶上下雨啊。
可是,嫁衣还没穿好呢,就已经雨停了。
喜娘笑道:“这可是个好天气,这一场雨来的好!等公主出宫的时候,地皮刚好湿了,没尘土,太阳出来也是清新的。”
喜娘的话,未免有些故意夸赞,可是这也是事实。北方的春日里,是干旱风大的,有一场小雨压着,是不错。
青叶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出阁,去年就叫内务府做好的嫁衣,大红金边的凤穿牡丹花纹。里里外外九层,取之长长久久的寓意。
穿好了嫁衣,大红的牡丹花绣鞋是针工局最好的绣娘做的,做了三个多月。
这位绣娘,之前只给皇后娘娘绣鞋子而已。
一头鎏金红玛瑙的首饰,是苏棉赐给她的,牡丹花纹,玛瑙颗颗硕大。
玛瑙不稀奇,可是这种宝石大一些的就没有了,都是细碎的颗粒。古代用的最多的就是珍珠玛瑙。
今儿她头上这一套,总共十八颗都是一样的大小,十分难得。
一对耳坠子是双面的,一面镶嵌着珍珠,一面镶嵌着玛瑙,动静之中各有看头。栗子小说 m.lizi.tw
乌太妃也是一身的桃红袄裙,打扮的格外精神。
“就要出阁,过了门好好过,不要摆架子。侯爷毕竟是战场上身经百战的,未必就喜欢公主这个身份。娘亲只有你一个。忠武候的功劳,也不必你一个公主撑门面。你只要好好的过日子,夫妻和睦,就是最好的,记住了么?”
“是,母妃,我知道的。<>”青叶泪眼看着乌太妃道。
“好了,不要哭,今儿母妃给你上妆、”乌太妃更想哭,可是到底忍住了。
亲自给她擦伤胭脂,描眉,贴花黄。
等她差不多打扮好了,就见人来传话:“皇后娘娘请青叶公主和乌太妃娘娘去凤藻宫里,说是时辰一到,就从凤藻宫出阁。”
乌太妃忙谢过,心里也是感激。
凤藻宫的意义不同别处,那是中宫皇后的住处,一国之母的居所。
从那里出阁,就代表皇后的意思是视青叶为女。
虽然只是个形势,可是到底不同些。
母女两个到了凤藻宫,就见苏棉一身紫色的凤袍,一头白玉首饰,端庄又美丽的对她们笑:“今儿是青叶的好日子,太妃也不要伤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是嫁给忠武候,那孩子你也见过,是个好的。就在京城,哪日要回来就回来了。常常见。”
“是,多谢娘娘了。”乌太妃笑道:“只是哪里能常见的,毕竟是出阁的闺女。”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不是也经常回苏家么?”苏棉笑着道。
乌太妃这才不语了。
“公主出阁,臣妾没什么好的,就送这些给公主添妆了。”贵妃笑着将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叫人拿给了碧草。
不必看,里头定是首饰,这也是规矩。
青叶笑着福身:“多谢贵妃,青叶笑纳了。”
“臣妾的比不得皇后娘娘和贵妃姐姐的,也请公主不要拒绝。<>”甄昭仪也是个楠木盒子,不过花纹不同,叫人递给了碧草。
“多谢昭仪娘娘,怎么会拒绝呢。”青叶笑道。
“臣妾的,就更差了,公主莫要嫌弃。”万修媛也叫人将一个梨木盒子递来。
“怎会,多谢修媛。”青叶照例福身。
再往下,也就是几个贵嫔有资格送礼了,青叶一一笑纳了。
时辰一到,就见金相殿里来人,带着一脸的喜气:“给皇后娘娘请安,各位主子安好。前头陛下时辰到了,请忠武候进了宫,这就走吧。”
苏棉愣了一下,怎么叫裴玉卿进来了?
不过也没多问:“走吧,本宫亲自送青叶出去。”
这头青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不过见桩子这么笑呵呵的,就知道不是坏事。也忙叫乌太妃给她盖上盖头,碧草等人扶着,出了凤藻宫去了。
这头,燕子归燕子鸣燕子期等人已经与裴玉卿一起到了凤藻宫的门外了。
燕子归笑道:“既然是迎亲,玉卿自当亲自来迎接青叶。”
毕竟从凤藻宫到宫外,很远的。
“是,臣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厚恩!”裴玉卿今日难得一身大红的袍子,看着越发俊美了。
“本宫将青叶给你,你好好对她,以后要和和睦睦。”苏棉亲自扶着青叶将她的手交给了裴玉卿。
“是,臣绝不会辜负公主厚爱,一生照顾公主,呵护公主。娘娘放心。”裴玉卿认真道。<>
青叶在盖头下面落泪,十三岁就喜欢上的人,真的娶了她,还这么认真的说要一辈子对她好,怎么不感动呢?
“青叶,出阁之后,要好好的对待夫君,孝顺公婆,不可摆架子。受了委屈要与本宫说,可是你要是作威作福,本宫也不会饶你,知道么?”苏棉道。
裴玉卿是重臣,也是功臣,娶了公主,多数还是因为他喜欢。要是娶回去一个作威作福的公主,未免是皇家欺人,寒了臣子的心。
“是,皇婶,青叶知道,定不敢做出那种事的。”青叶带着鼻音道。
“青叶是皇后一手调,教,定不会叫朕失望的。玉卿,你放心就是。好了,时辰不早,启程吧。”燕子归笑道。
“拜别皇叔皇婶,母妃,青叶这就走了。”青叶又哭了,带着浓重的鼻音道。
裴玉卿拜别之后,想了想还是对乌太妃道:“太妃安心,臣一定将叶儿照顾好。”
“哎,哀家放心,放心。”乌太妃到底没忍住泪意道。
裴玉卿将青叶抱起来,一路往外走去。
府上,裴家的人主持,苏家,秦家,凌风等都在,他的婚事,先不说娶了谁,就是他修罗枪的名头,这满朝文武就都要参加的。
自然是热闹非凡了。
鞭炮声中,裴玉卿从轿子里将青叶扶着出来,亲自扶着她夸过了忠武候府的门槛,进了裴家。
青叶手紧了紧,略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安心。终于,她还是嫁给他了。
裴玉卿轻声道:“走慢些,你是公主,谁也不能难为你,别紧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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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夫人。”公主什么的,要不要都不要紧。
裴玉卿不禁笑了起来:“外人面前,你还是公主,咱们私下里,什么都好。”他只是觉得她紧张了而已。
“名头而已。”青叶小声回答,毕竟还没有拜堂呢,说话不好。
两人就止住话头,不再说了。
喜堂上,裴家两老都在,见了青叶,也要先行礼。
青叶戴着盖头也福身:“不必多礼。”
“来吧,拜堂吧!今儿这个主婚人,就归我了。”凌风笑道。
“来,都预备着,两位上座吧。”凌风道。
“慢,公主究竟是公主,虽然公主和善,但是规矩乱不得。按照公主出阁的规矩来。”裴玉卿拦着。
就是裴苍海夫妻,也不敢真的叫公主拜。
青叶要说话,就见裴玉卿打断:“公主,规矩要紧,你的心,我知道。”
他自然不喜欢一个摆架子的妻子,可是今儿这个头要是青叶低下去,以后裴家未免有人难为她。
别看这会子众人都知道君臣有别,可是常年累月的过日子,少不得有些事,是青叶不懂,也无法说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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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在一处生活,也少不得要见面。那还是他的爹娘,怎么会没有接触呢?
所以,规矩守着,公主就是公主,他一个人看她是个寻常女子就是了。<>
何况他了解青叶,不会是那种不把公公婆婆当人看的人。这般就好了。
裴苍海和妻子心里有数,当初因为裴后的事,这个小儿子心里一直有疙瘩。所以也不敢多话。其实当初的事,他们就已经下破胆子了,今儿还真不敢叫皇后娘娘看重的侄女拜。
这样正好。
凌风没意见,无非就是天地,君王,夫妻对拜这么换一下而已么。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凌风大声道。
“一拜天地!”
第一声,裴玉卿扶着青叶转身,对着外面青天一拜。
“二拜君王!”
第二声,裴玉卿扶着青叶,往东面皇宫的地方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
第三声,裴玉卿扶着青叶转身,与他面对面轻轻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最后一声,这两个人,就算是正经的夫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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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卿扶着青叶送回洞房,前院里,众人已经开始饮酒了,热闹的喜宴这才开始呢。
洞房里,并没有很多人,毕竟是公主,一般人不敢怎么闹,只有裴玉渡的妻子和青叶的婆婆于氏。
裴玉卿送她回来之后道:“我去招待宾客,你坐着,换换衣裳,别累着了。”
这么一折腾,一天都已经过去了,她这一身加上首饰,不知道累成什么样了呢。<>
“是,送侯爷。”青叶道。
裴玉卿一愣,第一次这么有人与他说话,笑道:“不要这样,歇着吧。”有劳母亲和嫂嫂。
等他出去了,裴玉渡的妻子笑道:“夫妻和睦,真是吉兆呢。见过公主。”
“嫂嫂客气了。”说是换衣裳,可是她不想换,盖头是要自己的夫君给揭了才好呢。
于氏老实,并不敢多话,婆媳两个陪着坐了一会,就各自走了。
青叶才有功夫喝口水,去后头简单的洗洗手什么的。
等到了亥时,裴玉卿才回来,他被灌了不少酒。就不说凌风几个了。他手下的参将们就能把他灌晕了。还是凌风几个帮着喝了不少呢。
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奴婢们已经都退下了。
裴玉卿看着坐在榻上腰笔直的小新娘,笑道:“不累呀?坐的那么直。”
“侯爷……”青叶紧张又开心,轻声叫。
“叶儿为什么不肯换衣裳?”裴玉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
“我……等你,盖头是要夫君揭开的。”青叶不好意思道。
裴玉卿不语,就在青叶忐忑不已的时候,他将她的头抱住,就隔着红盖头,亲她的唇:“裴玉卿何德何能,叫公主喜欢?”
“……还没见你,我就想嫁给你,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总是说因为你长得好看。可是……我觉得是因为你太好了吧?少年将军,容颜俊美,我……是不是好肤浅?”青叶道。
“我那么好么?”裴玉卿听过太多赞赏,可是都没有怀里小妻子说的这么动听。<>
“不止这么好,我都说不出,可就是好。没有你,裴家不知会如何,没有你如今天下还不知会如何。皇叔是厉害的皇帝,可是也少不了要你这样的将军。我说的对么?”青叶骄傲道,看啊,她的夫君这么好呢。
“公主也很好。第一次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当时不知道,后来才发觉,其实我已经动心了。所以,不要觉得是你贴着我,只是……只是我比你喜欢的晚一点而已,知道么?”裴玉卿虽然第一次有****之事,并没有经验,可是他也察觉,这方面,青叶总是觉得有些气短。
再是放得开,女孩子也会觉得自己是贴着人家了,会有些自卑。
“真的么?裴玉卿……你……真会叫我哭。”今儿都几次了?
“真的,所以,叶儿是极好的,是公主也是极好的。金枝玉叶,高贵无比,不要想多了,好么?”裴玉卿道。
“嗯。”她浓重鼻音预示着她的一双眼有多少泪。
裴玉卿拿起了秤杆,挑起她的盖头。
果然,盖头下,她精致的妆容上,泪痕是那么显眼。
“都说哭嫁是好事,可是这都嫁出来了,就不要哭了。”裴玉卿道。
“嗯。”青叶羞涩低头,轻轻点头。
“叫人进来伺候你换衣裳好么?看着累。”裴玉卿是将军出身,这个是真的不会。
“好,你也换一身吧,也累了吧?我叫人煮了解酒汤呢。”青叶道。
“那就多谢夫人了。”裴玉卿拱手笑道。
“不要这样叫……”显得生疏。
“好,多谢叶儿疼爱为夫。”裴玉卿又认真的说了一遍。
“讨厌。”青叶到底害羞,一张脸红透了。这个人啊,在外头是寡言少语,正经的很,私下里也爱捉弄人呢。
换了一身衣裳之后,裴玉卿与青叶喝了交杯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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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一天没吃饭,裴玉卿就是再累,也不会不管她饿着。
叫人端来一桌酒菜之后,裴玉卿陪着青叶吃饭。
青叶饿极了,可是有些不好意思吃,毕竟没有这样亲密过。女孩子嘛,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吃饭总是拘谨,就怕吃相不好看,或者是怕人家觉得她吃得多。
“你要每日都这样,那你我不是生疏了?很多东西,为夫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先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不是?”裴玉卿给她夹菜道。
“……我都吃的,你……你不必如此。”青叶道。
“那就好,多吃点。叶儿吃饭的时候,看着真是可爱。瘦了些,要多吃,不要学皇后娘娘,陛下喜欢娘娘那样,可是,为夫喜欢叶儿胖乎乎的。”裴玉卿道。
事实上,他还真是喜欢有肉肉的姑娘呢。
青叶是长身子抽条子的时候,所以她不胖,偏瘦了些。
“哪有人喜欢胖的……”青叶一边吃一边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为夫就喜欢胖的,当然,你要是胖成了连夫人那样……可就不好了。”裴玉卿道。
青叶想了许久,才知道这连夫人说的是谁,就是皇后娘娘的大堂姐啊……好吧,那个胖真是吓人啊。
“那我一定不要那么胖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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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话题,两个人就不那么尴尬了,吃过了这一顿晚膳,时间是真的不早了。
叫人进来收拾了,伺候他们又洗漱之后,已经是亥时末了。
“叶儿劳累,就寝吧。<>”裴玉卿道。
“嗯,夫君更衣吧。”青叶羞得不得了,嬷嬷们教导过,新婚之夜如何的事她都知道了。
两人躺下,奴婢进来放好帐子,大婚之夜,大红蜡烛是不会灭的,要一直燃烧到天亮。
所以隔着大红纱帐,两人朦胧的看着对方。
裴玉卿也不好意思了,他是第一次,自然也紧张些。
轻轻将青叶抱住,却迟迟没有动作。
青叶压住紧张,轻声道:“夫君,要怜惜青叶。”
“叶儿……也要怜惜为夫。”裴玉卿笑了笑道。
这一下,青叶越发羞得不敢说话了。
烛光摇曳,青叶在自己喜欢的夫君怀里,从宫里的小公主,变成了侯府夫人。从懵懂却带着爱意的少女,成为了女人。
次日一早醒来,羞得无法面对他。
“别害羞,叶儿真是诱人。”裴玉卿怜惜的看她。栗子小说 m.lizi.tw
昨夜里她哭的好可怜,他真是不知,女子第一次,竟是这般疼痛的。
“嗯。”青叶嗓子哑了,青涩应着。
“躺着吧叫人进来伺候你喝些粥,就继续睡,今日不必早起来。”裴玉卿坐起来道。
青叶看着他肩膀上的压印不敢抬眼,昨儿疼的时候咬的。
“不必拜见公公婆婆么?”第一天就不起来,这不好吧?
“三日后在拜见,他们不在发府中。<>明日要进宫拜见的。”裴玉卿道。
“嗯,多谢夫君体谅。”青叶也是松口气,这会子要她起来,那可真是要命了。
宫里,苏棉也是累的要命啊。
果然男人不能饥渴,这一饥渴了,就往死里折腾。
这还是燕子归体谅她到底是生了不久呢,不然这样都不算完。
他上朝去的时候,苏棉睡得根本就没反应。
直到燕子归回来苏棉还再睡着呢。
清晨的阳光照在纱帐里,她莹白的肌肤都像是闪着光一般。
燕子归掀起帐子坐在榻上看她,小脸看着皱巴巴的,可见是不舒服。
这会子不冷了,燕子归掀起被子看,浑身光着的她处处是吻痕。
盖好了上头,检查她那里,果然肿着。
心疼又骄傲,拿着床头边的药膏给她涂上。
“混蛋。”苏棉沙哑的嗓子不睁眼骂她。
“是朕不好,该起来了,早膳吃了再睡。”燕子归擦了手,给她盖好被子道。
“不起,你这个混蛋,累死我算了。”苏棉翻身一滚,盖着头。
“傻不傻,昨儿不是你愿意?”燕子归低头抱住她笑。
苏棉没话说,可不是么,那种情况下,她能不愿意?拜托,她也憋的很久好么?
“乖,起来吧,一会叫孩子们来,他们今儿都歇着呢。<>你不见啊?”燕子归道。
苏棉这才哼哼着叫他给穿衣起来。
吃过了早膳,燕子归就要去忙了,叫孩子们来了之后,苏棉与孩子们一处呆着,也就忘了腰酸腿疼那回事了。
六个孩子啊,你一句我一句,还有两个不会说话但是会笑了的,这就热闹了。
“弟弟好可爱,妹妹好可爱!”铭寿看着最小的弟弟妹妹,一惊一乍的。
振昊和念御不高兴,明明他们才是弟弟,为什么又有弟弟?
“御儿,昊儿,过来娘亲看看,这小嘴撅的。有了弟弟妹妹,娘亲也喜欢你们,看哥哥们都懂事了哟。”苏棉笑着摸两个孩子的头道。
“真的么?”念御渐渐大了些,就也察觉自己与哥哥弟弟的不同了。
虽然还没有意识到不是娘亲和爹爹亲生的,但是隐隐的就有些不安全的感觉了。
“当然是真的,你们每一个都是娘亲的宝贝,都是不一样的,知道么?”苏棉抱着念御道。
“嗯,娘亲,亲亲。”念御坐在苏棉怀里,抬头亲她的脸颊。
母子两个亲了几下,别的孩子羡慕的看着。
不过,铭安铭寿觉得自己大了,该让着弟弟妹妹。另外两个小的还不懂。
最羡慕的,只有振昊了。
苏棉也不厚此薄彼,抱着振昊也亲了几口这才哄好了。
午膳时候,燕子归没回来,母子几个一起用的。两只小的早早抱走了,又不能吃。
苏棉又哄着喂着振昊念御吃了一顿饭。其实人家早就自己拿筷子了,只是重温一下而已。
等这两个小的也送走了,铭安道:“娘亲哄弟弟累了,洗漱了午睡一会吧。”
“哎呀,还是我们安儿最懂事了,知道心疼娘亲。”苏棉摸着铭安的头道。
“娘亲……”铭安不好意思的低头。
“娘亲,哥哥说的太快了。”铭寿不满,他也很心疼娘亲啊,只是哥哥说的快嘛。
三月里,燕京城已经处处春色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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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在北漠的人,还觉得寒风刺骨。春风吹破琉璃瓦这话,就是打北边来的,用在北漠,更是合适。
小刘氏穿着镶着毛边儿的马甲,里头藕荷色的棉裙子。坐在窗户边还带着手筒。
奴婢喜儿笑着道:“夫人也是,冷就坐回里头去,这窗户还有冰凌子呢,您坐这里能不冷呀?”说着,将火盆子往这边推了一下。
“不碍事,头一年,都不知道这么冷,国公爷不是说了,今年夏天就修火炕和地龙么,咱们是只住五年,以后他们来了,也是住着里的,横竖要暖和些,咱们可不比那洗个北漠人耐寒啊。”小刘氏道。
“可不是么,知道这里冷,可也没想到这么冷!亏得夫人来就带了不少的棉花和布料,不然一时之间,奴婢们非得冻坏了。”喜儿道。
走的时候,带了十几个奴婢来,剩下用的,都是当地人。
“如今三月里,也不要急着省炭火,什么时候不觉得冷了再说。在燕京城,这会子桃花都要开了,这里还是这样呢。真真是……”小刘氏摇头,怪道说这里是苦寒之地,一年十二个月,有一大半是寒冬,难怪原本的北原人吃不饱,要去抢呢。
“嗯,奴婢一会给姐儿那里再加上一床被子吧,这春日里,风大,夜里有时候比冬天还冷呢。栗子网
www.lizi.tw”喜儿道。
“可好好看着她,孩子小不知道冷热,可病不起。”小刘氏道。
“哎,咱们国公爷也是,一天看几次,就怕姐儿不舒服,姐儿身子好,打生下来至今没有过不舒服,夫人安心吧。”喜儿笑道。
“国公爷也该回来了吧?”小刘氏坐在窗前,就是为了看着疾风回来,这也快午时了,怎么还不见?
“快回来了,夫人不要着急么。<>许是又遇见什么新奇的,买了回来给夫人和姐儿呢?”喜儿笑道。
国公爷脾气不怎么地,说话也不好听,可是对夫人和姐儿是极好的。遇见个稀罕的,就要买回来的。
小刘氏低头笑了笑,疾风是越发的知道冷热了呢。
当初她低头的时候,还有些不甘心,觉得姐姐是被姐夫宠着的,她就要低头。虽然是喜欢极了疾风才肯低头的。
不过如今,她都太感谢自己肯低头了。
不就是夫君嘴不好脾气臭么?他心里惦记你,疼爱你,比什么都好!叫他吼几句,摆几个臭脸怎么了?到底他舍不得真伤她的心这就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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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许久,等不及了:“给我披上斗篷,出去看看去、”
喜儿知道拦不住,忙给她换了一双厚厚的鹿皮靴子,又穿上大斗篷扶着出了正院。
刚出去,迎面就遇见了穿着黑狐狸大氅的疾风。
他龙行虎步的进来,也不说话,就跟拎着个孩子似得,就把小刘氏拎进屋子去了。
“吓跑什么,去哪了啊?”进屋,疾风才道。
“去看看你怎么没回来呀,今儿怎么这么晚啊?”小刘氏笑着给他脱了大氅道。
自打来了北漠,疾风一般是上午办公,下午就没事,隔几日去军营巡视一天这样的。
所以一般午膳之前就回来了,晚了的话,小刘氏就在外头看看这样。
“闺女呢?”疾风坐下问。
“在她屋里呢,太冷了不许她乱跑。<>”小刘氏看着疾风带回来的纸包问:“什么呀?”
“哦,城里不知什么时候打燕京城来的商人,开了个点心铺子,我刚看见,给你们母女买了些点心,不是说这里的人做的不是那个味儿么?尝尝,还热吧?”疾风说着,还摸了一下纸包。
“是么?这就有人来做生意了?”小刘氏愣了一下,心说大胤人就是聪明,这就来北漠做生意了?
“有什么稀奇的,那家还有糖葫芦,说是山楂都是打大胤运来的,我就琢磨着,这还能赚银子么?”疾风道。
“你不是说北漠原本的贵族有的是银子么?他们就是缺粮食,如今有人来做生意,他们又不缺银子,不是正好,卖的贵些而已。”小刘氏捡了些点心,叫人给闺女送去道。
“先摆膳吧,夫君洗手去吧。”小刘氏服侍疾风道。
疾风嗯一声,随她一起洗了手。
“天气冷又干,你看着平时做些汤水给孩子吃。别上火了。”想着小闺女粉嫩嫩的,媳妇也是嫩嫩的,别这里的风沙吹着了。
“就惦记你闺女。”小刘氏嘟囔。
疾风皱眉,习惯性的想挤兑她几句,又见她低头的样子有些委屈,不自在道:“我是说做些汤汤水水,你们母女两个多喝些,怎么就光惦记闺女了?”
“真的?夫君对我真好呢。”小刘氏痴痴的笑。
“懒得理你。有什么好吃的?”疾风哼了一声,傲娇道。
“什么都有,你喜欢的,闺女喜欢的,都有呢。”小刘氏道。
“你喜欢的呢?嫌弃爷只疼闺女,你怎么也不知道疼自己?”疾风皱眉。<>
“都有呢,你喜欢的我不都喜欢么?快别板着个脸了。这半年你越发的爱板着脸了,知道你性子就这样,你就一路往阴阳怪气上走不成?”小刘氏笑他。
疾风想反驳来着,不过想想也是,似乎自打娶了小刘氏,他脾气是不如以前了。
知道她纵容,总想闹一闹,这是补上小时候没有娘的遗憾不成?
疾风恶寒了一下,心里猛摇头,可不能这样了,媳妇是哪来疼的,遇见这么个好媳妇也不易,别折腾的媳妇寒了心才是啊。
横竖,他早就忘记了刚成婚那会子,小刘氏也是一身的刺呀。
于是吃饭的时候,疾风就给他媳妇夹了好几次菜。
弄得小刘氏好笑的不行,这个男人,隔几日就反省一回,过些时候又犯了……
横竖她习惯了,这么闹着过日子,也不错呀。给他夹了一筷子竹笋,这可是打燕京城带来的呢。虽然不是鲜的,可是也稀罕。
喜欢他就够了,谁规定非得是男的宠着女的,他们家就这么着,好着呢。
换季的时候,时而冷,时而热的。栗子小说 m.lizi.tw宫里灵太妃又病了。
这一次,还病的很是厉害。
燕子归自然叫御医好生给看,也是险些就没了。好容易调理过来了。身子实在是弱。
结果,灵太妃好了,慈惠太后熬着了,也是病势汹汹。
苏棉自然要侍疾,心里如何不说,横竖是要去的。
燕子归本不愿意叫她去,她自己还没好全呢,就是那种事,他都不敢太用力了。如今叫她伺候病人,想着就心疼。
“陛下不必担忧,不是什么能过了病气的病,不去不好呢。贵妃也在,换着来,我累不着的。”苏棉道。
“好,你自己看着,要是累着了,朕可要生气的。”燕子归道。
“陛下心疼我,我知道呢,快去忙。忙完了,来接我。”苏棉亲了一下燕子归的脸颊,笑着挥手。
燕子归佯装不悦的轻声哼了一下,这才转身去了。
安宁宫里,慈惠太后病了之后,想的就多了。
越想越是后悔,怎么就丢了那一份冷静自持?要是没有那些事,不想着左右他们夫妻,如今病榻前也有人叫一声母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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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如今陛下和皇后都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再不肯叫一声母后了。
苏棉来了之后,先询问过御医和奴婢,这才看慈惠太后:“太后娘娘好些么?”
“有劳你,好多了。你也别天天来,身子要紧、”慈惠太后道。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也要注意,肠胃上的毛病,其实说小也不小。<>没有几年,是养不好的。”苏棉道。
慈惠太后这次,其实就是急性肠胃炎。
能控制住也是费了劲的。在古代,肠胃炎也是能死人的。
“多谢你惦记我,不要紧,御医调理着,我好生养着也就是了。”慈惠太后道。
苏棉亲自接了药给她喝了,又服侍她漱口。
慈惠太后想了许久,还是道:“你还记恨我吧?”
苏棉手一顿:“实际上,我不记恨你。那时候,我是生气的,不过,过去了也就算了。”
又不是燕子归的生母,不必记恨许久,也是个可怜人罢了。人么,都有一时迷失的时候。
“哀家都知道……哀家……”慈惠太后有些难以启齿:“哀家错了,希望你能原谅哀家。栗子网
www.lizi.tw哀家一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是哀家见识浅薄。想着当年,陛下府上迟迟没有人生育子嗣。先帝着急,叫我问问小九儿喜欢什么样的。”
慈惠太后回忆起过去,称呼也换了。
“那时候,问几次,他都是随意,从无要求。可是府里包括慕容婉婷在内,都也是淡淡的。那年,我也不过是随便一问,知道也每没有结果。不料他竟说了烨州苏家苏氏嫡女。”
“见着你,我只觉得这小姑娘真是生的好看极了。比小九儿那一个府邸的女眷都好看。你是我亲手送进九皇子府的呢。”慈惠太后一笑。
“其实啊,这么些年,都是我忽略了。你们是再烨州就见过面的,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既然你们一早相识,我更该知道小九儿对你的心。这么多年都是这么真。是我吃了猪油蒙了心,才会……想着如何对付你。”
“太后不必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还是好好的就是。”苏棉笑着道。
“你不要拦着我,有些话,我还是说了好。我这一辈子,自认活的聪明。先帝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李皇后冤屈我也是知道的。宋太后狠辣我更是知道的。至于棠氏,一手遮天,后宫里死了多少孩子,多少嫔妃,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是什么仁善之人,我只会自保而已。就以为我不得先帝喜欢,所以我活的好好的。我那死去的孩子,是自己没有造化,却不是棠氏下的手。”
慈惠太后理智的道:“我这一辈子,做的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对付你。当初觉得是你不安分,你已经是皇后了,怎么就不能好好的呆着相夫教子,母仪天下呢?其实……我未必不是羡慕你,嫉妒你。这世间,有几个女子能有你这样的福气呢?”
“现在,我懂了,你固然是得了小九儿宠爱,才有今日。可是你自己,也是有本事的,说一句胸怀天下,也不为过了。是我眼界窄,小九儿肯叫你做的事,必然是知道你做得好,他都喜欢看你光芒万丈的样子,我又凭什么要你守着这个后宫不见天日呢?”
“你做的好,真的好。天下女子之中,有本事的比比皆是。我大胤,怎么就不能叫女子出头呢?我自己也是女子,真真是我的狭隘。不管如何说,请你原谅我,从心里原谅我。最起码也原谅我,目光短浅。”
慈惠太后说完,看着苏棉笑。
“好,既然太后娘娘这般说,我就无礼说一声原谅。”苏棉笑道:“不过,这些事,真的不必再说了,以后的路还长,太后想开些。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大胤的太后,不会变。”
“好,我知道,你们都是仁善的人。就算是小九儿看你看的跟眼珠子似得,也没对我怎么样,我也知足了。”慈惠太后笑道。
“太后歇歇吧,我就在外头坐坐。”苏棉道。
慈惠太后应了一声,躺会榻上去了。<>
燕子归来的时候,也没叫人通报,进了正殿,就见苏棉在外头的贵妃椅上躺着,身上盖着毯子睡着了。
他看了几眼,进了内室,见太后也再睡,便出来。
“棉棉朕抱你回去睡吧。太后睡着呢。”燕子归轻声对苏棉道、
苏棉嗯了一声,乖乖伸手。
燕子归将她就用毯子裹着,抱着起身出去了。
慈惠太后醒来之后,得知陛下来过了,接了娘娘走,只是嗯了一声。
如今是不可能恢复过去了,不过那些话说完了,她也就轻松了。日子还长,她身子不错,显然不会早早去了。
那就自己想开些吧,还能怎么办呢?
“去,给我拿些吃的来,这肠胃不适可真是,一会就想吃些。”慈惠太后道。
这一年,最大的事,自然是皇后娘娘诞育龙凤胎,乃是大胤吉兆,头等的大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其次,青叶公主下嫁忠武候,也是街头巷尾的话题。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另一件大事,就是南疆太子到访,以及明昭公主回京。
说起来,明昭公主虽然是康佑一朝的小公主,可是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反倒不及青叶这个晚辈常常打马游街,百姓熟识。
但是不管怎么说,公主回京,排场很大,还是值得看一看的。
这会子,南疆的车队已经距离燕京城不远了,也就是明儿,就能进京了。
独孤宇一直陪着沉儿,宠爱她的程度,丝毫不亚于燕子归对苏棉了。
甚至,更加的宠爱,毕竟燕子归与苏棉相见时,一个是心有城府的皇子,一个是穿越来的女子,并非真的年幼。
但是,沉儿不同,许多事上,真的是不懂。故而,独孤宇唯恐哪里对她不好了,她就不愿嫁给他。
尤其是如今,带着她回了大胤,万一她不愿意跟着他走呢?
就算是大胤皇帝皇后答应了婚事,这几年,难道要分开么?想想也受不了。
偏十二岁的沉儿还爱玩儿,真真是叫独孤宇累极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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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少年,少有这般沉稳的。一路上可说是跟保镖保姆一般伺候着了。
“早些睡吧,明儿就进京了。”已经很晚了,沉儿非要出去逛,小镇子而已,有什么好看呢?
“宇哥哥,你不疼我。你嫌弃我。<>”沉儿低头。
“什么傻话,这会子是不早了,你要是还想逛逛,明儿早上逛了再走可好?宇哥哥最疼你,别胡说啊。”独孤宇这会子恨不得捧在手里哄着,生怕她说出要呆在大胤的话来。
“那你还嫌弃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是南疆京城,还是燕京城,我都不能随便逛的……”沉儿带着些委屈道。
独孤宇一滞,自责不已:“是宇哥哥错了,沉儿想怎么样,宇哥哥都陪着你。以后……在哪你都可以随便逛,好么?别生气。”他忘记了,在燕京城那会子,她还小,不可能随便出来。
在南疆都城,她不过是客居,哪里有那么自在呢?
“嗯,那……宇哥哥到了以后,陪我逛好不好?我都没逛过。”沉儿拉着独孤宇的胳膊。
“好,咱们拜见了你皇兄皇嫂,就可以逛,你不是说燕京城里有好吃的点心么,咱们去吃。栗子网
www.lizi.tw”独孤宇拍着她的头。
“嗯,那说定了,不能反悔的。”沉儿认真道。
“嗯,不反悔,沉儿快睡,明儿起来赶路或者逛街,都是早些好。”独孤宇笑道。
“好,宇哥哥也睡。”沉儿欢快的进了内室,还对他摆摆手。
伺候沉儿的,有两个小丫头是苏棉当初给的,本是凤藻宫里的奴婢。
叫做青灵,青岩。如今也都是十**岁的女孩子了。
她们是最忠心的,走之前,就发誓,在南疆,只听明昭公主一个人的话。
她们都是知道公主怕是要嫁给南疆太子的,自然乐见其成。能做一国之母,那是福气。
何况,公主身份高贵,虽然没了父皇,但是皇兄皇嫂在,自然做得了主。<>何况,皇后娘娘其实还是她的亲姨母,没有不管的。
所以,自然算不得高攀,也能算门当户对了。
于是,独孤宇接近也好,亲近也好,她们从不拦着,反倒是帮着独孤宇拦着别的男子。
“公主,睡吧,时候真不早了,太子殿下路上也不少事,您每天都逛,太子殿下也累坏了呢。进京之后,太子殿下是有更多事呢。”青岩道。
“我知道了,你们也觉得我不懂事,可是……我真的难得出来一回嘛。等回了南疆,我有不自在了。皇后娘娘那么凶……”沉儿嘟囔。
“公主,主子……其实,皇后娘娘就是面色看着厉害些,实际上对公主是极好的,您觉得呢?”青灵道。
南疆皇后真心是个面冷的人,实则心不坏。自打太子殿下说了要娶公主,皇后时不时叫公主进宫去,也时有赏赐,只是说话间,喜欢提点公主些规矩罢了。
公主做错了,皇后娘娘也没真的生气,实在是不错了。
“我知道了。好了,睡吧睡吧。”沉儿这几年,别的不说,这个吃穿住行,可都是极好的,没有缺觉过。和玉公主从不叫她早起请安,所以,有时候就睡得晚些。
次日一早起来,沉儿也不说逛街的事了,就赶路。
不到午时,就已经到了燕京城。
铭安铭寿带着几位文武官员来接。
远远地,铭安道:“南疆太子驾到,不胜欢喜。”
独孤宇下了马,拱手:“大胤太子别来无恙。”虽然他们之间,差八岁。可是这个八岁的孩子,显然已经比去年见,更加的不同了。<>
“太子一路辛苦,不知愿意住在大胤皇宫,还是驿馆?都随着太子方便。”铭安道。
“这……使臣是必定要住在驿馆的,要是……方便的话,本宫还真想见识见识大胤的万象宫。”独孤宇道。
沉儿是定会回宫住,还是离她近些好。
“自然方便,这也是我父皇母后的意思,二弟,你亲自将使臣送往驿馆,我就接了太子和姑姑回宫去,你看如何?”铭安问铭寿。
铭寿拱手:“是,臣弟一定办好。”
分散之后,铭安笑着道:“今儿天气好,姑姑不下来骑马么?也看看咱们燕京城变化了没有?”
众人皆愣,这个孩子,真的是八岁?
“是,正想如此,只是怕失礼了。”沉儿掀开车帘子下来道。
“有什么失礼的,如今咱们大胤女子与南疆也不差什么,多得是打马游街的。只看姑姑马术如何了。”铭安道。
“我的马术,还真是不好,慢慢学吧。”沉儿笑着,任由独孤宇将她扶着上了一匹白马道。
众人骑着马,也不着急,就慢悠悠的往皇宫方向走,一路上,铭安介绍一些建筑云云。
燕京城这几年,确实变化了,沉儿这个原本就没好好看过的人,看的目不暇接。
百姓们被步兵拦着,但是远远的也见识了南疆太子的风采。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众人皆是感叹,这南疆太子固然是人品风流的俊俏男儿。可是,咱们大胤太子更是不俗!您瞧啊,这才八岁呢!再过十年,只怕不必陛下差了么!瞬间,就觉得与有荣焉。
进宫之后,燕子归也出了金相殿迎接。
要是出宫,自然不必他接,不过如今人家来了,接一下也是无妨的。
“见过大胤帝,小侄有礼了。”独孤宇显然是聪明极了,这时候,还自称什么本宫,想要娶了人家的妹妹,就得客气些。
虽然这么一叫,辈分乱了,可是到时候纠正不就是了么。
“你父皇比朕要大不少,你这一生小侄,却是不对。还是别叫了。”燕子归受不了……
本来么,沉儿与他们夫妻的关系就乱糟糟,如今再来个明显要做妹夫的侄子……他都要笑了。
“是,听大胤帝的。”独孤宇笑道。
见他态度好,燕子归也满意了。虽然那个小妹妹实在是……没什么亲情,不过,做皇兄的,还是希望她过得好。
省的……省的棉棉梦见苏玉。
(好吧,所以您对沉儿的关心,还是因为您老婆!)
“陛下,太子安好,见过南疆太子,公主安好、”青烟来,福身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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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起来,皇后如何说?”燕子归道。
“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请公主去凤藻宫呢,说是宴会既然是夜里,那就请南疆太子也去,用个午膳。不过,要是陛下这边有事,娘娘就不请太子了。”青烟道。
“嗯,朕无事,既然皇后有请,明昭就先去吧,朕一会与南疆太子就到。<>”燕子归道。
“是,公主请。”青烟道。
沉儿福身:“明昭告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独孤宇,这才转身走了。
凤藻宫里,苏棉一身大红裙装,见了沉儿笑道:“几年不见,就成大姑娘了,来给我看看。在那便好不好?他们对你好么?”
平素里,再是想起来的少,到底故土难离。
骨肉亲情还是有的,见了苏棉,也不由的哭了出来:“皇嫂,姨母……”
苏棉那点子泪意,就被她这一叫叫没了。
“到底叫什么,怎么还叫两回?傻孩子。”
“姨母……沉儿想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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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细细看她,白白嫩嫩,微胖的样子就知道别的不知,吃喝穿戴不差的。
“好了,不哭,这不是回来了?别走了,什么时候出阁什么时候走。”苏棉道。
沉儿一愣,她没打算呆着,宇哥哥也说,只是来求皇兄皇嫂允婚的,为什么又不要走了?
见她愣住,苏棉摇头:“难怪人家说,女生外向,果不其然,好了,都随你。告诉姨母,你喜欢独孤宇么?”
沉儿没有红脸,只是认真想想道:“姨母,你喜欢皇兄么?他对你好不好?”
他们是天下羡慕的恩爱夫妻,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苏棉叫她问的一愣,半晌笑道:“倒是叫你问住了。<>如今我自然喜欢你皇兄。我十四岁遇见他,至今十二年了。进府至今,也有十一年。作为女子,他给了我所有能给的一切。可是,当初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有妻妾,我还想要躲开,你懂么?”
“那……我没有想过躲开呀,我去了南疆之后,不久就遇见了宇哥哥,他说最喜欢和我一起玩,然后……”沉儿想了想继续:“他就想娶我。”
“傻孩子,你喜欢,就可以。放心吧,你虽然是公主,可是对于南疆这样与我们大胤差不多甚至还要富有一些的国家来说,他不需要图你什么。公主是高贵的。可是,那是百姓们的看法。你十二岁,有些现实的事,我告诉你,你自己也想一想。他娶你,对于他的国,对于他的皇权,有什么好处么?”苏棉看着沉儿道。
沉儿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第一次,有人这么与她说。
她呆呆的看着苏棉,半晌才道:“好像……好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南疆和大胤交好,可是……他是太子,给我的,是太子妃之位,那就是以后的皇后……”
“傻孩子,那你告诉我,南疆和大胤会不会开战,会不会不和?”苏棉笑问。
“……应该……不会吧。”沉儿不确定道。
“当然不会。两国之间,最混乱的时期,也不过就是不来往而已。知道为何?因为国力相当,动不起对方。而今,南疆与大胤都是最好的时期,自然只会通商交好,不会打仗。那么,你作为公主去稳定两国关系,是不是很多余?”苏棉循循善诱道。
沉儿看着苏棉用力的想,是呀,这又不是战乱时候,人家娶一个公主做皇后还能稳定关系。
如今和平时期,她这一生,可能都是这样。
那么,她这个异国公主,还不如一个世家女子,或者重臣之女分量重呢,那么……宇哥哥娶她,真的单纯是喜欢么?
小女孩的脸红了起来,要是没有姨母,她可能一直也不会想到这些……
原来,宇哥哥真的对她好极了呢。<>
“好了,知道了独孤宇的心思,那你的呢?你愿意,你喜欢么?”苏棉笑道。
“我……愿意的。”沉儿道。
“那就好了,一去这么远,到底还是要你自己愿意。”苏棉笑道:“好了更衣去吧,一会,你皇兄他们也该来了。”
“嗯,沉儿告退。”沉儿起身道。
等沉儿更衣出来,燕子归带着独孤宇,铭安铭寿也来了凤藻宫里。
苏棉叫人摆上宴席,还把贵妃请来。
横竖这些不能见外男的规矩,苏棉真就没认真的守着过。
贵妃也不是那等小气的,笑着来说话作陪,倒是叫气氛很好。
吃过了午膳,燕子归叫人安排独孤宇住在了早先给铭安准备好的东宫,就叫铭安陪着住。
沉儿,就住在凤藻宫侧殿里。
苏棉与燕子归回了和乐殿,笑道:“我看这独孤宇,倒是有陛下几分模样。”对沉儿的喜欢,倒是深沉。
方才她故意给沉儿夹了她不吃的东西,都被独孤宇不露声色的换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自然做不到天衣无缝,不过就是他的心思了。
“哼。”燕子归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愿意这么认为。像他的,那必须是他儿子好么?
“我看着,沉儿还是想回南疆去的。虽然她是大胤的公主,不过这几年生活在那,和玉公主也在那,还是更喜欢那了。”苏棉道。
“喜欢就去,横竖以后也要在那生活的。”燕子归靠着软榻,将苏棉抱住道。
“嗯,是啊,回去吧,如今才十二岁,等她大婚,还有时间,好好相处,也算是个亲梅竹马了。”苏棉笑道。
“哪有那么大的竹马。”燕子归笑道。
等沉儿十六岁,独孤宇都二十了,人家真的等?还不得先安排一堆的侍妾侧妃?
“不管了,等独孤宇正式提出,到时候再说,我今儿一早就起来等着,不知道他们到了的这么迟,你昨儿还折腾,这会子好困,你陪我睡啊?”苏棉用手肘撞他道。
“昨儿朕折腾了?就一回也算折腾?”燕子归不满道。
“还说?要睡觉,不要叫人进来了,你给我脱。”苏棉扭了一下道。
“好,那就睡觉吧,下午你多睡睡,晚宴前起来就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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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外衣脱了,抱上塌,两人一起睡了。
东宫里,独孤宇道:“本宫看着,这里没人住啊。”
“嗯,我一直住在和乐殿,没在这里住过,今儿托你的福了。<>”铭安也不自称了,两个人自称本宫,怪怪的。
“说实话,你这里,可比我那里好得多。看这里的陈设,真真是好。”他不自称,独孤宇自然也入乡随俗了。
虽然一个十六一个八岁,可是位份一样的两个人,也是能找到些话题的。
“这里以前是没人住的,前几年我父皇才修缮过,自然是好的。你那不同,你父皇是在外有太子府的,东宫却也在办差,差人住着,自然差一些了。”铭安其实没说的是,我父皇之后我们几个孩子,都是出自我母后的,自然什么好的都给了我们。
“甚好,这些时候,有劳太子陪伴了。”独孤宇笑道。
“来的都是客,当初你不是也带着我逛么。”铭安笑道。
“叫人请平郡王来,就说南疆太子到了,叫他来玩耍。”铭安道。
独孤宇自然知道平郡王,也是个传奇的人。从帝位上退下,不仅安然无恙,还深受皇后疼爱,活的风生水起的燕振岳。
燕振岳来的时候,铭安下棋已经输了一局:“哥哥来的正好,我棋艺太差了,不低南疆太子,你快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见过南疆太子,那……小王领教太子高招。”燕振岳笑着拱手,习武到底不同,他比之同龄的沉儿,那可是要健壮多了。
“平郡王有礼,请。”独孤宇笑道。
打量一番之后,心里感叹,这燕家别的不论,倒是出美男子呢!
再过十年,这燕京城里,皇子们都大了,都是一番风云人物啊。
凤藻宫里,沉儿刚睡了一觉起来,就听闻青叶公主求见。
忙请进来。<>
“姑姑安好,青叶拜见姑姑。”青叶虽然比她大,可辈分小,见了自然要行礼的。
“快起来,你大婚,我也没有回来,不过,贺礼是给你带了的。”沉儿不习惯道。
这两人,可说没见过几次,彼此不记得对方的样子。
这会子,才算是认真看过了样貌呢。
“多谢姑姑了,其实也不必的。”青叶道。
“应该的,来,把给青叶的礼物拿来吧。”沉儿道。
“哎,奴婢这就去。”青岩笑着,去后头箱子里,将沉儿带回的礼物中,给青叶的拿出来。
是一套极其精美的首饰,全是硕大珍珠,燕京城中,可说除了给皇后做的,别处这样的真不好找了。
“一点心意。”沉儿笑着道。
这还是独孤宇帮她预备的呢。
“多谢姑姑,这礼物我很喜欢呢。”青叶笑着收下道。
“不必客气,多年不见,再见面,你都出阁了。忠武候是极好的,青叶好姻缘。”沉儿道。
青叶脸一红,又逗趣:“姑姑以后,是要做南疆皇后的,姻缘也好呢。”这话说的极其小声,她们两个听见罢了。
瞬间,沉儿对青叶的好感就加深了不少。
要是她不管不顾的大声说,那可就相反了。
沉儿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就不肯再说这个了。<>
夜宴之前,沉儿和青叶先去了安宁宫拜见太后。
太后看着沉儿,不禁想起先帝,恍惚了一下。
当初的玉婕妤,谁想到还真的留下一个女儿呢?选秀时候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转眼间,这个孩子就已经十二岁了!一个轮回啊。
“好孩子,长得真好。”这孩子是继承了燕凌城的一半,苏玉的一半,长得也算是很美了。
“母后身子可好么?”沉儿道。
“好,好,都好,你皇兄皇嫂是极为孝顺的。”慈惠太后笑道。
“姐姐啊,咱们都老了,你们看看,玉婕妤当年的小公主,也这么大了。”淑太妃进来之后,笑着与灵太妃孟太妃等人道。
苏玉当年,实在不算是人缘好,与她交好的,都已经去了。
但是看见了先帝的小公主,大家未免都有些感慨。
而这种感慨,多数是因为岁月流逝罢了。
“太后,陛下和皇后娘娘请诸位去宴会呢。”今儿的夜宴,接待的是别国太子,很是盛大,基本上三品以上官员都到了。
后宫里,有品位的,都可以出席。
“好,走吧,今儿他们接待他们的南疆太子去,咱们呀,就接待咱们的明昭公主回朝!”慈惠太后笑着,牵着沉儿的手道。
“姐姐说的极是,那些事啊都不与咱们相干!”淑太妃笑着应和。
“多谢母后,多谢诸位妃母。”沉儿笑道。
元一殿里,燕子归和苏棉刚到,就听太监唱和:“太后娘娘到,诸位太妃到,明昭公主到,青叶公主到!”
衣香鬓影,环佩叮当,虽然太妃们年纪大了,但是依旧是有一种皇家气势在里头。
而两位公主夹在其中,更是叫人眼前一亮。众人不禁恍惚,康佑帝的老来女,小公主原来是这样的。
众人见礼之后,各自分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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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有个新鲜的歌舞给你们看看,这是皇后叫人调教的,有些看头。”燕子归笑道。
其实,就是七八种乐器一起合奏,几个舞姬跳舞罢了。
苏棉轻笑不语,燕子归献宝呢?
不过,还是有些看头的,众人也频频夸赞。
一曲罢,燕子归举杯:“来,朕敬南疆太子,以及使臣一杯,远道而来辛苦,这些日子,好生逛逛我大胤的燕京城。”
“多谢陛下!”独孤宇忙起身道:“我也敬陛下和皇后娘娘。”
苏棉也起身举杯,略喝了些甜酒。
等宴席过半的时候,燕子归道:“棉棉累么?累的话,先回去,带着她们几个回去吃。”
宴席上的饭菜,都是一个个来的,有时候吃的不舒服。
“我家陛下真贴心,我倒是不累,只是这一头的首饰好重。”苏棉笑道。
“回去吧,朕还要呆一会,小的几个孩子带回去,安儿和寿儿还得在这里。”燕子归捏捏她的手道。
苏棉就笑着起身:“宴席过半,本宫要带着公主们回去开小灶了,贵妃,好生招待女眷们。”
“是,娘娘放心吧,臣妾一定好好招待。”贵妃笑着起身道。
众人也不奇怪了,娘娘刚出月子不久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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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苏棉带着青叶,沉儿,振昊,念御回了和乐殿。
“你们各自更衣去吧,换些轻便的,我也要去更衣了,真真是累。<>”苏棉挥手。
各自应了,就去更衣。
振昊念御已经吃饱了,奶娘各自给喂了一碗羹汤之后,就带回去睡觉去了。
青叶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沉儿换了一身大红的袄裙。
苏棉也大红,只是头发简单挽着,笑道:“叫人摆膳,咱们三个好好吃些,方才都不知道吃了什么。”
两个公主应了,各自坐下。
一早就备好的汤和各色小菜端来,不多,却很是精致的摆了一桌。
还上了一壶甜甜的桂花酒。
苏棉举杯:“来,欢迎咱们明昭公主回朝。”
“多谢皇嫂。”沉儿起身饮下一杯道。
三人边说笑,便用膳,也吃了很久。
等到戌时末,前头传话,说是宴席就要散了,这才将两个公主送走。
沉儿回了凤藻宫住,青叶今儿也不出宫了,去了乌太妃处住。
苏棉洗漱好,就在贵妃椅上斜靠着,等着燕子归。
不多时,燕子归回来了,换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显然是洗漱过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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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这是在哪个小狐狸精那里偷腥了呀?”苏棉笑问。
燕子归知道她故意玩闹,摇头:“这世上,还有那么胆大的狐狸精么?方才饮酒不少,金相殿换了一身,免得叫你闻着难受。<>”
“真的啊?我闻闻当真没有小狐狸精的味道么?”苏棉爬起来,凑在燕子归跟前,故意做出个闻一闻的样子来。
燕子归抱住她的腰身,笑着不动。
“闻着什么了?”半晌问她。
“唔,闻着一股诱人的味道,就跟唐僧肉一般,叫人想吃一口。叫我尝尝吧。”说着,苏棉抱住燕子归的头。
两人来了一个缠缠绵绵的长吻。
“累了没?不早了,睡吧,明儿不是回苏家?”燕子归抱着她起身道。
“嗯,累了,但是还要吃肉。不叫我吃一回,我睡不着、”苏棉一只胳膊抱着他的脖子,另一个手一直摸他的脸。
“你呀……”燕子归轻笑,将她放在榻上,俯身下去:“怎么能不叫棉棉吃饱了呢?嗯?”
苏棉吃吃笑着与他纠缠,春光无限。
次日一早起来,燕子归上朝,苏棉吃过了早膳,就梳洗打扮好,带着沉儿出宫去了。
这回,没身孕,也不必刻意如何安排人跟着了,只有侍卫们护驾。
苏家早就在外候着,苏棉有些时候没回来了。
见了苏棉和沉儿,苏闻苏桢忙请安:“皇后娘娘安好,公主殿下安好。”
“都起来吧,进去说话。”苏棉道。
进了苏家,就见苏老太太领着尤氏,简氏,刘氏张氏等迎出来了:“皇后娘娘安好,公主殿下安好。”
“都起来,沉儿有几年没回来了,变样了吧?”苏棉笑着扶着苏老太太道。<>
“可不是么,变了,越来越好看了呢、”尤氏笑道。
“多谢夫人夸赞。”沉儿对苏家,真是没有什么归属感。虽然知道这是亲人,可实在是离得远。
坐定之后,苏棉叫人把毛氏请来。
毛氏这一年多多得苏闻照顾陪伴,精神好了不少,虽然花白了的头发是回不去了,但是面色看着还不错。
进来跪着请了安之后,细细的看了沉儿几眼:“公主殿下大了呢。”
心里免不了想起苏玉这么大的时候是如何,但是面上并不敢显露出来。
“婉茹过来。”苏棉招手,对站在简氏身后的赵婉茹道。
苏慧和赵原早就回了梁州,如今赵婉茹就跟着简氏呢。
赵婉茹走过来道:“娘娘,公主。”
“嗯,这是明昭公主,你们还没见过。”苏棉笑道:“这个,是赵婉茹,你四姨母的女儿,也是以后的平郡王妃。”
“却是听过的。”沉儿笑着见礼:“姐姐好。”
这个姐姐,是跟着苏家论的。
“不敢,公主安好。”赵婉茹福身。
“婉茹有些日子没进宫了,过几日去狩猎,带你一起去。”苏棉想着燕振岳之前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琢磨着肯定想带着赵婉茹去的。
去狩猎这事,是知道南疆太子要来才安排的。
也是娱乐活动么。
“多谢娘娘,可是……我骑马不好呀,会不会是个累赘?”赵婉茹道。
“不会,我也不好,自有马车。”苏棉道。
“那就跟着娘娘去看看,仙鹤山说是很有灵气的。”赵婉茹道。
“我也没去过,也可以去吧?”沉儿道。
“可以啊,哪里能不带你去呢?傻姑娘。”苏棉笑道。
“娘娘这些时候身子可好?”苏老太太问道。
“嗯,好着呢,祖母也好吧,我瞧着您面色极好呢。”苏棉笑着起身,做到苏老太太跟前。
“好着呢,我可是照着娘娘的懿旨往一百岁走呢,岂能不好!”苏老太太笑道。
狩猎这一天,万里晴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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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热呢,苏棉也骑着马,一身精致的骑马装,叫燕子归看的恍惚。
可有几年没这么穿了呢。
其实,在场的嫔妃也好,各家小姐也罢,都是争奇斗艳,美轮美奂的。只是,在陛下的眼里,之后皇后一个而已。
他骑在马上对她笑:“哪里来的俊俏小公子?”
“讨厌。”还有别人呢,苏棉自然不好与他调情了。
燕子归也就是逗一句,随即便笑了笑道:“朕前面去,你慢点走。不要急。”
到了仙鹤山的时候,苏棉带着公主们进了营帐里头,青叶不禁感慨万千。
上回来,她对裴玉卿表白,这一回来……已经是夫妻了呢。
“青叶自己去自己住处吧,我就不留你了,占着你久了,忠武候要生气了。”苏棉笑道。
“皇婶……”青叶跺脚,不好意思道。
“嗯,就算他不生气,今儿可是跟着来了不少的官家小姐,个个都是如花似玉,你夫君那么个样貌,你可别叫人家瞅着空子。”苏棉笑道。
青叶憋着,脸通红:“皇叔也是极好看的,皇婶您不急……”
“嗯,我是不急的,我就看看哪个小狐狸精敢抢我的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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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公主何时听过这么直接直白的话,不禁就是愣。
青叶脸更红了,跺跺脚:“就听皇婶的,我去看着,万一真有小狐狸精呢!”
说完了,就跑出去了。
沉儿看的目瞪口呆的:“这……你们……”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你也去逛逛吧。”自打回宫,就一直在凤藻宫,跟独孤宇还没私下里见过面呢。
果然,独孤宇见了沉儿,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又不敢太过表现出来,只装着轻松:“沉儿累么?一路也骑马了的。”
“不累,宇哥哥,你累么?你昨晚睡好了么?”沉儿道。
见她关怀,独孤宇差点乐疯了,这个小没心没肺的,终于是投喂出结果来了么?
“还好,等后日回去,宇哥哥就求娶你,等你皇兄皇嫂应了,过些时候,你随着宇哥哥回去好不好?”独孤宇带着些诱骗的口气道。
沉儿看着独孤宇,带着些笑意却不说话。
直看得独孤宇紧张不已,心里琢磨着这几日不是苏皇后与她说了什么?或者后宫哪位女眷说了什么吧?
就在他急不可耐的时候,沉儿忽然轻笑:“好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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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说是拨云见日也不为过,独孤宇高兴不已,这证明这个小姑娘呀,依赖他呢。
“沉儿真是好姑娘。”独孤宇热烈的看着她道。
“宇哥哥,你很喜欢我么?”沉儿忽然问。
独孤宇一愣,认真道:“自然,第一次见,就喜欢你。沉儿不要怀疑宇哥哥好么?”
“可是……你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亲我?”沉儿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天真的问。
独孤宇轰的一声一张俊脸红透了,素来知道这小丫头什么也不懂,怎的……
他洁身自好,从未接触过女孩子,虽然按照南疆规矩,十二岁就可以有人伺候了。
他并没有,后来见了这个小姑娘,就一心喜欢,哪里要别人?
所以,就算是亲一亲,那也是根本没想过的。
就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小人儿,也没有过。怕她害怕,他怎么敢唐突呢?可是,这个小人儿自己说了……独孤宇觉得素来聪明的他,脑子不够用了。
这才回来几天呢,怎么就学坏了?
要赶紧带走才是啊。
“宇哥哥,你真的喜欢我么?”沉儿又问。
独孤宇四下里看了看,这才过来:“沉儿,这些话,不能对别人说,知道么?”
“宇哥哥,你是以为我傻么?这些话,自然只对宇哥哥说呀。”沉儿嘟起嘴,可爱道。
“是宇哥哥傻。”独孤宇笑了笑,低头却不敢亲上去。
自己呵护的小人儿,总觉得怕吓着她似得。
沉儿好看的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猛地抬头,在独孤宇唇上撞了一下,转头就跑。
独孤宇怔在当地,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嘴唇,碰上了他的,这就是亲吻?
他的小人儿与他亲吻,是不是说明小人儿也很喜欢他呢?
有了这样的认知,独孤宇欣喜若狂!
直到很多年之后,两个人才知道,亲吻不是嘴唇碰一下,那是一种能叫山河变色也打扰不到的投入。
而眼下,两人都异常满足。尤其独孤宇,比之玩闹更多些的沉儿,他真的觉得,这像是一种承诺,他的小人儿给的承诺。
这回事,巧合的被青雀看见了。
她本是要去厨子们在的帐子里,给苏棉加个汤的,就无意中看见这一幕。
回去,自然就跟苏棉说了,苏棉听了笑的前仰后合。
直到燕子归回来,还笑呢。
“当初陛下与我,可没有这么纯情。”苏棉摇头。
燕子归回忆了一下,轻轻摇头。
“当日在普贤寺,见你淋雨那回,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朕看,你也不紧张。”燕子归道。
“唔,当日呀,看见一个俊美至极的男子,还穿的那么好,又佩戴者皇子才有的玉佩,我当然不紧张呀,我一心攀龙附凤来着,我演的好不好?”苏棉故意道。
“少装,你一心想逃开才是真,过来。”燕子归沉声道。
苏棉就笑着转身,坐在他怀里:“真想逃来着,还不是听闻皇家日子难过?还好没逃开,不然我可亏了。想想你要对别人这么好,我可受不了。”
“傻棉棉,朕不会对别人这般的。”燕子归想不到,如果不是她,他还值得对谁那么好了。
“也许,缘分就到了吧?”苏棉笑道。
原主上辈子短暂的活着,没有得到燕子归的喜欢,所有的缘分,都到了这一生。
如果上次没有梦见苏展,她还有愧,自打上次有了那个梦,终于心无负累了。
“陛下,娘娘,苏世子回来了!”曹六在外,笑呵呵的。
“苏林?他要回京,我不知道啊?”苏棉惊讶道。
“回来述职,几日就走,忘记与你说了。”燕子归笑了笑道。
苏棉哦了一声,除了漠北那样遥远的地方,南边将军一年一回,或者三年一回都是有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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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汇报地方军事么,南边军队改革来着,今年回来也是有的。
“叫进来我瞧瞧。”苏棉道。
苏林进来,苏棉就看他长高了不少。
十六的少年了,自然是大男孩了。
“陛下安好,姐姐安好!”苏林笑嘻嘻的请安,在没有走的时候略带忧郁的样子了。
“嗯,起来吧。你这几个月,表现不错,朕很欣慰。”燕子归道。
“多谢陛下!”苏林道。
苏棉心道,这台词……跟教育劳改犯一般了。
“回家了没?”苏棉问。
“还不曾回,从城外直接来了这,叫人传话了已经。”苏林道。
“嗯,那就好,陛下与他有事,我就出去走走吧。”苏棉道。
燕子归点头,横竖这四周都是人,也不担心,就叫她去了。
说完了公事,苏棉也回来了,苏林不肯留下用膳,于是燕子归和苏棉用过了午膳之后,苏棉小憩。
下午要赛马,苏林回来了,也算他一个。
都见过面之后,铭安也骑着马道:“今儿赛马,都是好手,本宫就算是个充数的,你们尽管赢!不必在意身份。小说站
www.xsz.tw”又转头对独孤宇道:“太子要加把劲儿,我大胤儿郎可没有谦让权贵的说法!你要不加把劲儿,一会输的会很惨!”
“哈哈哈,期待以后与大胤太子赛马的机会。<>今儿么,我一定全力以赴!”独孤宇笑道。
苏棉和燕子归坐在看台上,苏棉轻笑:“我儿子就是帅。”瞧着气势,真真是一国太子的风范啊!
“安儿越发有了太子之风了,不愧是你我长子。棉棉,你有功。”燕子归笑着,也是很欣赏自己的儿子。人还小,可是举手投足,都是贵气天成的样子。
裴玉卿虽然年纪不大,辈分也不大,可是这个时候,还是没去参加。
他一个战场上下来的,跟一群孩子比骑马,那不就是欺负人么?
所以,大胤这边,参加的就是苏林,燕振岳,铭安铭寿,秦家次子,慕容家两个孙子,等十来个人。
南疆的,太子,以及七八个侍卫。
太监拿着弓箭,看着时辰,时辰一到,对着天空嗖一声发出一箭。
众人就策马狂奔了出去。
几十匹好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一阵黄土腾空而起。
苏棉下意识的用帕子捂着口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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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笑她:“远着呢,等那黄土来了,早就没了。”
苏棉这才放下了帕子:“怕脏。”
“来,多喝这个,你这几日嗓子不舒服了吧?”燕子归将一杯菊花茶递给她:“这是苏林带回来的,利州的好菊花。”
苏棉喝了一口道:“嗯,味道很好,汤汁金黄,是不错的。”虽然她爱喝白茶,但是别的茶也都喝的。
“你怎知道我嗓子不舒服了?这几日确实不大舒服呢。<>”苏棉道。
“朕还知道很多呢。”燕子归笑道。
苏棉就不言语了,只是笑,天天睡在一起的,他知道也不稀奇了。
一开始,铭安铭寿还跟得上,不过,很快就落败了。
八岁的孩子,能稳稳的骑着马不掉了,就了不得了。
毕竟身子不够高,力气不够大。
还好这两匹马都是燕子归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好马,轻易不会把主人摔了。
累得不行,两人下马歇着。
“咱们这马术还得学呀。”铭寿道。
“娘亲说了,岁数小,力气小,没法子。学什么呀!等本宫五年的!”铭安气呼呼的看着前面疾驰而去的众人道。
“怎么办,已经输了,去找娘亲他们吧?”铭寿琢磨着,反正就算是跟着跑,也是俩垫底得了。
“弟弟聪明,走,咱们喝茶去!”铭安笑嘻嘻的上马,两人一起往回走去。
“父皇,母后,儿臣记忆不佳,输了。”铭安铭寿道。
“嗯,父皇知道了,不必介怀,你们学了不过半年,以后就好了。”燕子归带着笑意,柔声道。
“渴了没有?娘亲这里有菊花茶,或者,你们爹爹那里有绿茵,要喝哪一个?还是想喝别的,叫人去泡。”苏棉招手道。
“要喝母后的!”铭安那是什么时候也先苏棉后燕子归的,这时候,自然先往苏棉那里跑了。<>
铭寿呢,实在不爱菊花茶,见哥哥去了,就有些犹豫。
“寿儿来。”燕子归笑着叫他。
“是,父皇,儿臣要绿茵。”铭寿走过去道。
“师傅,舅舅,您有没有功夫?”铭安喝了一杯茶,就看着凌风和裴玉卿道。
两人对视一笑:“没事,这就陪着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看看是哪里不对,才输了。”
两位殿下都是好学上进的,他们很乐意陪练。
苏棉笑道:“别去了,怎么就急在一时了?心急什么,你们也不想想,舅舅和姐夫就不能坐着喝个茶么?”
铭安忙赔笑:“母后说的对,舅舅,姐夫,是我们心急了。”
裴玉卿叫这一声姐夫叫的很是不自在:“不敢,殿下好学,是大胤之福。”
“好了,都坐着吧,估摸着过一会就该结束了,不如咱们赌一赌,哪个得第一?”苏棉道。
“呵呵,这可不好说。侍卫里头,都是高手。放手一搏的话……鹿死谁手真是不好估计。”凌风笑道。
“南疆太子不会赢?”青叶道。
“不会。太子虽然也十六了,不过,他到底没有上过战场,不是我自夸,只怕他连苏林也赢不了的。”苏棉肯定道。
沉儿不语,心道一会告诉宇哥哥,叫他以后要好好练呢。
“倒也是,也未可知就是苏林赢了呢。”青叶笑道。
“那帮子侍卫,怕是不会让着他这个国舅爷!”燕子归笑道。
这些个侍卫啊,有时候他的面子也不给,哪里会让着苏林呢!
“且不管,要是一会侍卫们赢了,我还有赏赐!”苏棉笑道。
这不是很好么,都惧怕权贵,那还有什么看头呢?
“哈哈哈哈,他们要是知道赢了有皇后娘娘的赏赐,只怕更加拼命了!”燕子归大笑道。
果然,最后是一个侍卫赢了,这个侍卫,是裴玉卿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哈哈哈,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看来,朕不光要赏赐他,也得赏赐玉卿了。”燕子归起身笑道。
“那,本宫这个赏赐……是不是要给青叶?不过,这个侍卫既然夺魁,那本宫也得赏,来,赏他。”苏棉笑道。
那侍卫单膝跪地:“臣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侍卫起身笑道:“承让。”
“大胤果然人杰地灵,本宫佩服!”独孤宇笑道。
他刚才拼尽全力了,不过输了也是正常。
众人洗漱更衣之后,今日也就没什么事了。
要在这里呆三天呢,今儿赛马也赛了,歇一歇,明日狩猎就是。
铭安铭寿马术不行,骑射就更是不行,所以,一早就准备好叫侍卫带着了,那可不比单纯赛马,狩猎呀,好玩着呢。
次日一早,果然还是大晴天,苏棉是不去的,她觉得今儿都是小辈,她又不会射箭,还得燕子归带着,麻烦。
“真不去?朕不介意带着你,他们也不敢笑你。”燕子归了解她的心思,笑道。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去吧,也让着点小辈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棉笑着亲了他一下。
“好吧,那你四处转转吧,天气好,别在帐子里睡觉。乖。”燕子归摸她的头。
“好了,我知道的,一会就出去转转,你去吧去吧!”苏棉摆手道。
燕子归笑了笑才转身出去,到底吩咐奴婢们伺候皇后出去走走。<>
来一回,就在帐子里闷着没意思。
等他走了,不等奴婢们说话,苏棉笑道:“行了,别劝我了,这就去吧,我就谁也不叫了,找几个侍卫陪着,咱们去山顶!”苏棉笑道。
仙鹤山的山顶,还是有距离的,没上去过,就去看看吧。
青烟将手遮住眼睛抬头看:“那可得预备预备,主子别急,奴婢准备准备再走。”
这一旦上去,不能马上就下来,可得带些水和点心,上去一准累。
“看把我们青烟愁得,找几个水壶,拿着水就好了。”苏棉笑道。
“主子,您这鞋子也得换了,这个可上不去,还好奴婢带了鹿皮靴子,虽然厚了些,但是好穿。奴婢伺候主子换了去。”青雀笑道。
“奴婢瞅着,主子这头发,衣裳,都得换呀。”青衣笑着道。
“得,你们就都给我换了吧。小说站
www.xsz.tw半个时辰能出发了么?”苏棉道,再晚了,该有些热了。
“用不了,奴婢这就伺候主子换了。”青雀笑着扶着苏棉进去了。
过,只用了一刻钟,苏棉就换了一身大红的骑马装,之所以穿骑马装,是因为简单,爬山方便,鹿皮小靴子,梳了个马尾巴头,简单戴着几样首饰,就出发了。
凌风本就是留着护卫皇后的,这会子没亲自跟着去,但是派了十几个侍卫跟着皇后上山。
、虽然仙鹤山是被围起来了的,但是皇后娘娘上山还是会有危险,毕竟几个女子,脱力了也是一种危险么。
万一娘娘没力气了,就是侍卫背着下来,也可以的,不必太忌讳么。<>
苏棉一开始不着急,慢慢走着,也不用人扶着,一路上还和奴婢们欢声笑语呢。
快上山的时候,就觉得累了,走的慢了很多。
上了山顶,青烟赶紧扶着苏棉坐在亭子里。
随身太监带了垫子什么的,青雀将背着的水壶拿出来,拿了杯子倒了一杯热水:“主子解解渴吧。”
苏棉嗯了了一声,接了水喝了:“你们也喝一点,不然一会下去没劲了。”
几个奴婢也是累,虽然平素也做事,但是都是主子跟前的大丫头,哪有什么力气活做呢?
“叫他们过来。”苏棉指着侍卫道。
“娘娘,臣李培。”侍卫里,一个领头的走来。
、“嗯,叫你的兄弟们随意歇着吧,午膳之前,本宫就下去了。”苏棉道。
“是,娘娘尽管逛,我们不累的,这点路不算什么。”李培道。
这是实话,这点路就累了,那怎么做侍卫呢?
“好,那你们随意。青烟,青雀,还累么?咱们去那边看看,那是什么花,开的好极了。”苏棉指着不远处一片白色的花儿问道。
“奴婢看着眼熟,可也叫不出来,咱们去看看吧,摘一些来。”青雀道。
“算了,看着好,直接移栽吧,别摘了,这才三四月,人家开个花儿不容易。”苏棉笑道。
走去,苏棉也没看出这是什么花,不大的花瓣,圆圆的,花儿倒是好看。<>一看就是生命力顽强的野花儿。
“咱们没带工具,这样吧,李培,一会回去,你叫两个人来,好好的给我移栽几株,别伤着根儿,我带回去养着。”苏棉道。
李培几个哪里敢远处歇着,必然是跟着的。
“是,娘娘放心,这个差事,臣一定办好了。”李培应道。
心道皇后娘娘名贵的花儿看腻了,看上野花儿了。
苏棉在这一片花儿里转了转,又四处走了一会,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往山下看,从林子里很多人已经骑着马出来了。
“看来狩猎也结束了,咱们下山吧。”苏棉道。
“正好呢,这会子下去,午膳也该用了,奴婢扶着主子吧,有道是下山不好走呢。”青烟道。
“不用,这路还可以,你们自己走着就是,扶着我反倒是容易摔了。”苏棉道。
“娘娘,臣……臣在您身边走着吧。”李培看了看,这路又不是台阶,都是土路,虽然不算是陡坡,但是也看谁走。
皇后娘娘娇生娇养的,对于她来说,这个路不好走呢。
“好啊。有劳你。”苏棉笑道。
李培被她这一笑弄得脸都红了,心道皇后娘娘可是五个孩子的娘亲了,看着还是那么美。真是光彩照人呀。
不过,一路上苏棉还算是走得稳,偶尔慌一下,也是青烟即使扶着,李培倒是没有出手。
不过,有个侍卫在身侧走着,奴婢们可是安心多了呢。她们力气到底不大,万一娘娘走不稳,可真是扶不住。
刚下山,就见一处帐篷外头一个清丽的女声传来:“曹静你要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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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静没回话,她正对着苏棉,忙道:“皇后娘娘安好。”
苏棉走过来问:“这是怎么了?”
“皇婶!曹静不要脸!明知道南疆太子是要娶明昭公主的,她……竟然装摔倒,还好太子不理她!”说话的,是明亲王的次女,燕容姿。
“娘娘……臣女没有。”曹静,是兵部尚书曹荣的小孙女,长得还不错,据说,琴棋书画极好。
“你没有,你当我瞎了?你们家也是大户人家,你这么不要脸,难道要给南疆太子当侧妃不成?”燕容姿道。
“我去不知,我做什么,与县主何干?难不成,县主口口声声骂我不要脸,是因为县主也喜欢南疆太子不成?”曹静恼羞成怒,起身不忿道。
“闭嘴!明昭公主是我的姑姑!我会抢姑姑的夫君不成?你这女人真是龌龊!”燕容姿怒道。
“咦,这是怎么了?”苏林与燕振岳来了,就赶上这一幕。
“呵呵,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了,好了,先不要闹了,既然你们各执一词,就随着本宫来吧。”苏棉笑道。
临走,看了一眼曹静。栗子小说 m.lizi.tw
后者一个激灵,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好糊弄的,曹静瞬间就觉得害怕起来,好在她爷爷也来了。
另一头,沉儿正生气呢:“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的!她那么好看!”
她欢欢喜喜的迎接,就看见那女人差点倒在宇哥哥怀里。
“胡说,她哪里好看?宇哥哥就没看清楚,是沉儿好看!”独孤宇忙道。<>
“哼!我不要理你了,你……你招蜂引蝶!”沉儿气呼呼的。
独孤宇失笑,这话能说男子么?
“哪里,那是苍蝇,宇哥哥不知道啊,不生气,宇哥哥谁也不喜欢,就喜欢你一个,真的。”独孤宇耐心的哄着,心里甜蜜蜜的,小人儿在乎他,比什么都好。
“不要,我不高兴了!”沉儿仍旧不理,气呼呼的。
独孤宇正要再说,就见有人来传话了:“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陛下和皇后娘娘那里传话,说是请两位去呢。”
沉儿哼了一声,抬脚出门。
独孤宇忙跟上。
见了燕子归苏棉,请了安。
旁边青叶,苏林,燕振岳,铭安,铭寿,以及燕容姿和曹静都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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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道:“朕带着安儿寿儿先去更衣,这些事,交给棉棉了。”
他还没细问,可是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事,真心不想沾手,犯不上啊。
“嗯,陛下去吧,一会就好用膳了呢。”苏棉笑道。
见陛下走了,曹静更是担忧,皇后娘娘会不会不给她曹家面子呢?
“这件事,到底如何?”苏棉笑着问。
“皇婶,我来说!”燕容姿上前一步道:“方才我们一路回来,我就比太子和世子晚一步。回了之后,世子先去更衣了。太子就在我前面,刚下马,就见曹静冲出来,险些摔倒在了太子怀里。<>还是太子的侍卫扶着。刚好被姑姑看见了。”
“曹静,你说,你是什么意思?那么宽敞的路,你早不摔晚不摔,就刚好往人家怀里摔么?”燕容姿说话干净利落,清脆的紧。
苏林心里翘起大拇指,燕京城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这么直接干脆的,可是不多见啊!不过,也够厉害!
“你……县主你血口喷人!”曹静急的脸红,她是有那个心思,可是不能直说呀!
沉儿不看曹静,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独孤宇,转头不理他了。
独孤宇这会子不能哄着,只好苦笑不已,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所以,刚看清楚曹静是个圆的扁的,就厌恶的不得了!
“我血口喷人?那你说,你去干嘛?为什么世子出现你不摔倒?为什么等我过来再摔?你还不承认,你就是想攀龙附凤!”燕容姿指着曹静道。
“县主……你……你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管家女眷,你就这般污蔑我,我爷爷好歹是朝中重臣,你……就算是亲王庶女,也不能这般无礼!”曹静急了,故意将庶女两个字说的很大声。
其实,燕容姿生母只是明亲王府曾经的一个侍妾,生育的时候难产去了,她打小就养在王妃名下,与郡主一起长大的。
她可从不觉得自己身份低微。
“哼!你果然龌龊!我是庶女如何?不比你高贵么?不说我打小养在母妃膝下,早就是入了族谱的嫡女。计算我生母位份低,那又如何?皇后娘娘早就说了,庶出子女,也是一样的,怎么,你曹家家教森严,却看不上庶女么?”燕容姿一阵见血。
曹家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么?
曹静一惊,忙道:“臣女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污蔑我,你……”
“曹静!敢做不敢当你丢人么?你就大大方方承认你要攀龙附凤,也好过你如今扯这些!”燕容姿步步紧逼道。<>
“燕容姿!我……我就不懂,这件事与你有关么?你这样步步紧逼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我说中了。你就是喜欢南疆太子?”曹静也怒了。
独孤宇皱眉,不会吧,小人儿不得气坏了,这大胤女子是怎么回事啊?
“哼,我喜欢的,是没有定下姻缘的男子,你以为我跟你一般无耻?你少扯,告诉你,你要是敢坏了我姑姑的姻缘,我就抽死你!管你什么大臣之女!”燕容姿冷笑。
“你……燕容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喜欢苏世子,你也看看,人家搭理你么!”曹静冷静下来,才将长久以来的猜忌说出口。
当初苏世子带回那个西域公主,燕容姿没少伤心。
这一回,轮到苏林吓坏了,破带着些惊悚看着燕容姿,不会吧!妈呀!这姑娘喜欢他?
燕容姿本是要否认的,但是一看苏林那一脸见了鬼的样子,就怒气冲天!
“苏林!姑奶奶就是喜欢你!”转头,恶狠狠的看着曹静:“我就是喜欢苏世子,怎么样?他没有婚配,我没有婚配,我喜欢不得?我喜欢,也没有那么不要脸!”
苏林刚想跑,就见苏棉笑了:“这些个孩子真是……咳咳,好了,别吵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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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臣女不敢高攀,只是……臣女初见太子,就一见倾心。”曹静心里知道,皇后娘娘喜欢直接的人,不如说了吧。
横竖,她要真是能嫁给太子,也能帮衬着明昭公主,不然她一个人在南疆,也是艰难。这等事,皇后娘娘应该答应了才对的。
沉儿一双眼喷火似得看着独孤宇,气的小脸都白了。
独孤宇是心疼的不得了啊。
“哦,那么,太子你意下如何?”苏棉笑着问。
“娘娘,本宫早已立誓,此生非燕紫蕊不娶。不纳妾,不立侧妃。一生一世一双人。”独孤宇看都不看曹静一眼,只是看着苏棉道。
沉儿发白的脸色,渐渐转红,宇哥哥这样说,真是叫人感动呢,一辈子,真的只要她一个么?
“哼,曹静,失算了吧?你以为谁都跟你那几个哥哥似得?还没成婚,就一屋子的侍妾么?”燕容姿嗤笑道。
“好了,这丫头,这些混话也是能说的?”苏棉好笑不已。
“是,皇婶,我不敢了。”燕容姿笑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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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静,你看,这不是本宫不答应,是南疆太子……你还是另择良胥吧,今日之事,都不许外传。尤其是你,容姿。”苏棉道。
小姑娘喜欢个男人么,这也不算什么,传出去,可就不好看了。
“是,皇婶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燕容姿调皮一笑道。
几人走后,苏棉道:“还装什么,还不高兴?好了,午膳本宫不带你吃了,找你的宇哥哥去吧!”苏棉指着沉儿道。<>
沉儿红着脸跺脚跑出去了。
“姑姑有这样的姻缘,真是不错呢。”青叶笑道。
“呵呵是呀,你也不错,好了,你也走吧,本宫也不留你了。”苏棉摆手。
青叶告退之后,苏林和燕振岳面面相觑。
“皇婶,世子要大婚么?”燕振岳忽然问道。
“噗……”苏棉刚喝一口水,全喷出来了:“你……你要呛死我不成。”
燕振岳吓了一跳,忙去给她拍着背:“皇婶,您急什么啊,容姿不是很好么?”
“臣还有事,先告退了!”苏林再也站不住了,丢下一句话,哪还管失礼不失礼的,转头就跑,唯恐走的慢了!
“刚才,苏林一定被容姿吓到了,呵呵。栗子小说 m.lizi.tw”苏棉道。
“好了,洗洗手准备用膳,你皇叔和弟弟们估摸着就要回来了。”苏棉笑道。
果然,苏棉刚换了衣裳,燕子归就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
一进来就道:“怎么就剩下岳儿了?”
“岳儿,快,把方才的事给你皇叔学一学。”苏棉好笑道。
等他说完了,苏棉早就笑的前仰后合的。
燕子归也不禁轻笑摇头:“看来,苏林的姻缘到了。”
“这事我可不管,随他们折腾吧。<>看看姿容的本事,说起来,明亲王一门都是温吞性子,唯独这个燕容姿,倒是不像他们家的人。”苏棉道。
“明亲王妃很喜欢她。”燕子归道。
“嗯?你确定是喜欢,而不是……故意养歪了?”苏棉挑眉。
燕子归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想?”
“娘亲,什么是养歪了呀?”铭安好奇不已。
“一边用膳一边说吧。”燕子归道。
苏棉喝了一碗汤之后,看着三个孩子道:“既然你们好奇,我就给你们讲一课。男人不注重后院的事,庶出子女被养歪了的比比皆是。不然,怎么一样的人家,就是庶出的不争气呢?多数庶出的子女都是要养在主母膝下。主母没有孩子也就罢了,要是有,还能疼爱庶出几分呢?”
“就说明亲王妃,包括燕容姿在内,三个孩子,唯独只有这个庶出的,性子如此,你们不觉得不正常?”苏棉问、
“可是……六叔看不出么?”燕振岳道。
“看出来了,又如何?要是问起来,明亲王妃会说,可怜燕容姿小小年纪没了亲娘,舍不得苛责她。明亲王这会觉得,妻子善良仁厚。明亲王妃给了燕容姿一切好的,唯独不教导。明亲王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而吃穿用度上,是没有问题的。久而久之,燕容姿性子不好,只会被认为是出身不好,难登大雅之堂,哪里还会怪罪明亲王妃呢?”
“我知道了,皇婶,这就叫捧杀吧?”燕振岳道。
“真聪明。以后,你们后院里,有这样的事,就要小心些,别好好的孩子,养坏了。”苏棉道。
三个孩子听的一愣一愣的,茫然点头。
半晌,燕振岳摇头;“婉茹姐姐才不会呢!”
“这就护着了,用膳!”苏棉好笑的紧,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过午膳,孩子们去歇着,燕子归笑道:“棉棉对后宅手段,倒是清楚。你小时候住在简家,是不是看了很多,受苦了。”
苏棉轻笑,在乎你的人呀,就会觉得你一定受过苦,才会知道。
要是换个不在乎你的人,还不一定怎么揣度,觉得你内心阴暗也不一定呢。不过,她这个认知,还是现代的各种书籍啊!感谢知识!
“谢氏的手段,何止如此。简家原是有两个庶女的。不过一个死在三岁,一个死在七岁。一个是高烧致死,一个是落水。”苏棉道。
要是谢氏手段没有那么好,原主也不会上辈子致死才知道,还是苏玉叫她知道的!
“好了,过去的事不要想了。有朕,你这辈子都不会受罪的。”燕子归见她沉默,以为她想起过去了。
她也因为简家落水过,想想也知道她孤女一个,寄人篱下那会子多艰难了。
“我是想,虽然燕容姿脾气看着烈,不过最起码还是正的。明亲王妃,也算是善良,大约只是不怎么管,也没刻意教歪了。”苏棉道。
“所以,容姿县主陪苏林,皇后娘娘是愿意的?”燕子归轻笑道。
“唔,那可不知道,累着了,睡一觉起来在思考!”苏棉高傲的仰头道。
燕子归将她一把抱住,好一顿揉搓:“越发招人喜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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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啦。”苏棉扭了半天挣脱不了,头发都被他揉乱了。
见她气恼却没力气推开他,燕子归心情极好的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榻上:“好了,不气,睡吧,朕陪你睡一会。”
苏棉哼哼了几声,拉住他的胳膊咬。
燕子归满眼宠溺的看她,就好比看自家豢养的小猫儿生气了咬人,略有些疼,可是越是看,就越是喜欢。
苏棉磨牙之后,燕子归笑道:“睡吧,这里冷,盖好。”
“你也睡吧,起来那么早,下午的事一会再说吧。出来就是为了松快一下,哦,对了,上午谁赢了?”苏棉道。
“裴玉卿。”燕子归轻笑着,拉开被子躺下道。
苏棉唔了一声,也不意外,燕子归要是懒得赢,估摸着也就是裴玉卿了。
这头,燕容姿出来,就找苏林去了。
见着苏林,也不管燕振岳和几个少年都在,咬着嘴唇:“苏世子,我想嫁给你,你可应?”
众人都愣住了,没见这么胆大的人,青叶公主也没她胆子大啊!
“县主……我……我不过就是回来述职,过几日就走了,县主不要拿我取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苏林忙道。
“哼,你说我哪里不好?”燕容姿哪里会信这个,就算是走,难道不回来了?
“县主哪里都好,是我配不上县主。”苏林道。
“你胡说!我哪里不好?不就是我性子直白?可你听说我欺男霸女了么?”燕容姿道。<>
众人都憋着笑意呢,这话说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还想欺男霸女么?
“我哪里那么说……”苏林尴尬极了。
“我是性子不好,可是你去王府打听一下,我打骂过奴婢么?我欺负过下人么?你要是嫌弃,我以后就改了,温和些。要说长相……我……我自认为不比西域那位公主差……家世……我明亲王府也不差,只是我……是庶出,不过我料世子也不会计较这个。”燕容姿道。
“县主,您很好,家世,样貌,什么都好,我并没有瞧不上县主的意思,只是……只是我……我如今皇命在身,这几年,真的不想考虑这些事,对不住。”苏林道。
“你心里……是还惦记那位公主么?那我也理解,是我迟了。你要几年,我等你,我才十三,等得起!”燕容姿咬唇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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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您何苦呢……大胤好男儿多得是,何苦要等我……”苏林纠结道。
“废话少说!我的心思,都与你说了,我如今也小,不逼你!横竖我等你就是!苏林!你要是敢娶了别人,我不介意真的用我的马鞭子,抽死她!”燕容姿大声说着,将手里的马鞭举起来,哼了一声:“你娶我,我一定做好你的妻子,孝顺苏家长辈,你要纳妾,我也不拦着。”
说罢,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扭头跑了。
“哟!世子,您这姻缘说来就来呀!”慕容溶笑道。
“别胡说,什么姻缘。”苏林尴尬。
“虽然这容姿县主是个小辣椒,不过……这么些年,还真没听说她手里死过人。至于有没有打骂奴婢,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不过,我看着不错,很是正气。照我说啊,你将来真的需要个厉害些的妻子。<>”曹真道。
“好了好了,这些时候不见,说这些事干嘛?以后的事,谁知道,我哪里敢高攀宗室女子啊!”苏林道:“好了,说好的聚聚呢。还没说好,回京去哪聚?我可没几日就要走了!”
见他不想说,众人也就不说了,如今见一面真是不易,自有说不完的话呢。
沉儿和独孤宇用过了午膳,独孤宇哄着沉儿午睡:“累不累,睡一觉吧,下午没事做,陪你骑马。”
“那你去哪,那么多小姐们都喜欢你呢。”沉儿道。
“别说傻话,谁喜欢我也不管,不看。宇哥哥就回,等你醒了,就来找你好么?”这里是大胤,他倒是想留下看着她睡,但是到底不好。
“好吧,我信宇哥哥的,宇哥哥回去睡吧。”想起方才他那般说,沉儿就不愿意为难他了,笑道。
“乖乖睡,宇哥哥保证你睡醒了就来,好么?”独孤宇伸手,摸她的头。
“嗯。”沉儿点点头,乖乖的躺在榻上。
独孤宇出来道:“回京之后,赶紧办事,尽快回国吧。”
早一日将小人儿带回去,早一日安心,在这里,真是提心吊胆的。
侍卫憋着笑点头应是,心说太子殿下真是少年心啊,担心什么呢,大胤皇帝皇后才不会错过这么一门亲事呢!
沉儿其实不困,她躺在榻上琢磨今儿的事,一会皱眉,一会撅嘴,好不郁闷。
心道,宇哥哥动作好慢,还不求亲,早点求亲也好回去呀!
小姑娘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将南疆当成长久的故乡了。<>
虽然大胤才是她打小的出生地,可是,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归属感了。
这一天夜里,苏林躺了许久,眼前也不禁有过阿瓦娜的身影。年少第一次动心,难免记得。
记得她初见他,紧张害怕惶恐,也记得她得了奢恩公主的封号时候,那种叫人心寒的喜悦。
而今,他早已放下一切,自然也不是要孤独终老。
只是,燕容姿,是他打小看这的一个孩子而已,他根本就没想过与她有什么。
不过,燕容姿真是光彩照人呢。
他犹记得,姐姐说过当年的婉蓉公主,就是这般,一袭红衣,一根马鞭。
他长叹一声,着什么急呢,在过几年再说吧,谁知道姻缘在哪里呢?
“世子,您睡吧,明儿还要狩猎呢。”小厮在帐子里道。
“好了睡吧睡吧,你别叨叨我就睡了!”苏林道。
“是奴才叨叨么,明明是您想着姑娘呢!”小厮嘀咕,您今儿被姑娘刺激了吧?
苏林听见了,但是没吱声儿,心说小厮也是胆子肥了哈!明儿在收拾你!转了个身,将被子拉好,就闭上眼。
、想着想着,慢慢也就睡了。
次日,大家都是被变天闹醒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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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很大的雨,苏棉懵懂的坐在榻上,一头长发乱乱的披着:“安儿寿儿呢,这么大的雨,别着凉了。”
“有人去看了,不会着凉的,你别着凉了。”燕子归也没穿好衣裳呢,忙用斗篷将她包着道。
“嗯,安儿寿儿归你管,那我还要睡呢,没睡够。”苏棉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道。
“嗯,睡吧,一会叫你起来用膳,今儿是不能狩猎了,看看一会雨停了,就准备回京吧。”燕子归道。
苏棉含含糊糊的应了,就倒头继续睡了。
果然,这雨直到下午才停住,今儿是没发走了,只能等着。
干了一夜之后,第三日一早,起程回京。
南疆使臣来,多少还是有些国事的,将这些事处理的差不多了,独孤宇就要办大事了。
当然,他这次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求娶公主,不然的话,单单是那些个国事,臣子来就是了。
这一日,就在万象殿上,独孤宇道:“大胤陛下,小王欲求娶明昭公主为太子妃,还请陛下应允。”
这也不意外,大家都知道么,所以大家都是静静看着,也没有人觉得陛下会拒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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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笑了笑:“明昭今年才十二岁。”
独孤宇忙道:“小王知道,欲等公主十五岁。这几年,我不会纳妾,不会娶侧妃。哦,以后也不会,愿意与公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众人这才意外,毕竟一国太子以后就是皇帝了,哪有皇帝只娶一个?就算是陛下,虽然只独宠皇后娘娘一人,不也还是有不少嫔妃么?
“哦?太子年少,自然是这般想,只是,不知南疆帝与皇后如何想呢?”燕子归笑道:“朕的皇妹,若是在南疆受些个零碎委屈,何处去说?”
是呀,大事上,自有皇兄皇嫂做主的,可是这些零碎的委屈,去哪说?
“请陛下放心,父皇与母后都已经应下,今生,我只要沉儿一个!”独孤宇坚定道。<>
“诸位爱卿,你们看呢?”燕子归问众人。
臣子们面面相觑,心说这事……我们说了算么?
半晌,还是燕子期:“皇兄,臣弟觉得……皇妹与南疆太子,也算是一双璧人。只是,皇妹年纪尚幼……而太子已经是十六岁了……”
“英亲王说的极是,所以,我愿意先与公主定亲,等她及笄,娶进门就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独孤宇忙接话,就怕他说出年纪不合适的话来。
“呵呵,太子莫要着急,本王的意思是……毕竟会有变数而已。”燕子期笑道。
“陛下,求陛下成全,独孤宇发誓,此生定然娶燕紫蕊为正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独孤宇单膝跪地道。
“好了,太子请起,朕应下就是。只是,皇后疼爱公主,细节之事,朕不好做主,望太子明白。”燕子归道。
“是,小王明白,皇后娘娘对公主疼爱至极,自然是舍不得。多谢陛下成全!南疆与大胤定结世代之好。”独孤宇道。
“好,大胤与南疆,本该交好!”燕子归笑道。
知道燕子归应下,苏棉笑道:“这回,把你许给了南疆太子,你也安心了?”
“皇嫂,我哪有不安心嘛……”沉儿不好意思的笑。<>
“你想跟他回去,还是住到大婚?”苏棉道。
沉儿不语,一只手抠着桌子,她真的想跟着回去啊,母亲在那,宇哥哥在那,舅舅和七舅舅,七舅母,弟弟妹妹都在那……
她的童年,玩伴,手帕交,都在南疆。
“皇嫂不为难你,你要想跟着他走,皇嫂有话与你说。”苏棉道。
“皇嫂……我……”沉儿内疚,觉得自己是背叛了大胤。
“好了,临走之前,要先给你们订亲。记住,你还小,不要与他……有什么太亲密的接触。等你十五岁,自然皇兄皇嫂给你做主叫你们大婚。女孩子要知道爱自己,太早破身不好,知道么?”苏棉道。
“皇嫂……我……我知道呀!”沉儿不防她说这个,一下子就羞得无地自容了。
“我怕你母亲不与你说这个,自己要知道,到底你没有自己的亲娘。”苏棉道。
沉儿渐渐冷静,点点头:“我知道皇嫂的意思了。我一定记住。”
母亲对她是好,极好。可是……如果她与独孤宇冲突呢?母亲到底是南疆的公主啊。
“你的根在这,孩子大了,喜欢四处漂泊都是正常。但是你要是受委屈了,或者是有难,记得找你皇兄,他平素里与你是不亲近,可是你有事,他不会坐视不理,知道么?”苏棉道。
“嗯,我知道。”沉儿认真点头。
“还有,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是大胤公主,可是,又要时时刻刻忘记你是公主。<>”苏棉道。
“皇嫂……”沉儿不解。
“慢慢想,你就懂得,公主这个身份,有时候好,有时候,真的不好。要是为两国联姻,自然是极好的。虽然两国和平,但是少不得时时刻刻提及你是公主。而为了你自己与独孤宇的日子,就知道公主是多余的东西了。”苏棉道。
古代,就是古代。
纵然她改革女性地位,但是几千年沿袭的事情,是改不了的。历史上的公主,有几个真的夫妻和睦恩爱绵长?
无非是驸马不能休妻,公主靠面子活着罢了。
而公主这种生物,一旦遇见了更厉害的夫君,好比皇帝,注定没有幸福可言。
沉儿最好早早的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
可是,忘记的同时,又要牢牢记住。因为,她这一生如果没有了夫君的疼爱,就只有这一个身份,保护她好好活着了。
这之间的度,苏棉与她是说不清楚的,端看她自己如何把握了。
谁能教会别人如何过日子呢?
无非就是自己的造化和智慧了。不过,苏棉只是想,这些个皇家出来的女孩子啊,都过的幸福就好了。女子不易,何不宽容呢?
“皇嫂,沉儿多谢皇嫂的苦心,沉儿一定都记住。”沉儿起身,认真的福身道。
“好了,起来,你真的理解了,也不枉我今儿说了这一回。”苏棉扶着她道。
比独孤宇和明昭公主定亲更早的,是苏林离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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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回京述职,公事而已,苏家也是回去看了看,就住了一天罢了。
临走的时候,辞别过了燕子归苏棉,独自带着侍卫等出了城。
“县主?”刚出去,就见一身红衣的燕容姿站在城门外,身边一匹白马。
“我……我送你一程。”燕容姿道。
苏林愣了一下,不过也没说叫人不要送的话,来都来了,现在叫人走,是不是矫情?
“有劳县主了。”苏林道。
燕容姿才安心了,真怕他直接赶走她呢。
“我也没给你预备什么,我不会针线……想给你做点什么,想着也不是自己做的,你必然不稀罕。”燕容姿道。
苏林一句话,千回百转,到底没说。只是道:“都不必,我母亲都安排了的。”
“我知道,想要关心你,又觉得我说了都是多余。还想着给你带盘缠,想想,自己都觉得可笑……我不过是个县主,哪有什么钱财呢。”燕容姿笑着,有些不高意思,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
苏林没说话,只是认真的看了几眼燕容姿。
没有人这么想过,她想的很多了。
“你……你也觉得我傻了?这么看我做什么?”燕容姿尴尬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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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县主很好,真的很好。”苏林一笑,看着初升的太阳道:“你是极好的女子。”
“别,你别说这话!我听青叶姐姐说过的,皇后娘娘讲故事,与她说过,一旦一个人只说对方是个好人,那就基本没戏了!”燕容姿道:“所以,你千万别说我好!”
“你这都得什么道理……”苏林嗤笑,不过也知道,这些个话,真是姐姐说的呢!
“你现在不接受我,我也理解。<>你这次走,也想想,你不接受我,是为什么,我不好,还是……反正你想想,下回回来,你告诉我。”燕容姿道。
苏林本想拒绝的,可是鬼使神差的点头:“好我想想。”
横竖她十三,算不得耽误吧。
“吃好喝好,小心身子的话,我就不说了,都是人家说过的话了。我只送你,上马吧。”燕容姿道。
苏林轻笑:“县主这样很好。”别致,有趣。
燕容姿笑了笑,翻身上马:“我马术不如你,你也让着我些,送你走一段,我就回去了。”
“好,请吧。”苏林笑道。
于是,晨光下,两人并列而行,走了几里路之后,燕容姿自然的停住:“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这吧,你保重。栗子小说 m.lizi.tw我等你回来,也等你想清楚。”
“好,回去吧,你也保重。总会再见的。”苏林拱手笑道。
晨光中,一个南,一个北。
即使心里喜欢苏林,燕容姿也没回头,不要急,不要急。她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巍巍青山高哟,巍巍青松茂。挺拔少年郎哟,从军边疆去了!少年远离家呀,青梅倚门候。不知何时归哟,只忧郎君苦。青梅年年开哟,良人不回转。青梅终会老哟,郎君何时归哟……”
燕容姿唱起这一曲小调,歌声婉转动人,被她唱出来,带着无限的情感。<>
苏林听着听着,就觉得感动。
燕容姿与他,算不算青梅竹马呢?
不算吧,可是他们也认识很多年了。从她是一个总角女童起,他就认识她了。
不过,此时,他只觉得这样委婉的小调真是动人。
没有人在离家的时候,不盼望有人念着你回来。
他轻笑着,忽然大喊一声:“燕京城,等着小爷回来!驾!”
黄土飞扬间,年轻的世子策马离去。
一身红衣的少女终究回了头,带着满眼的泪水看着远去的少年。苏林,你总会接受我的,不是么?
收拾起心情,燕容姿道:“回府!”
明亲王府中,自打世子去世之后,到底不如原来那么热闹了。
燕容姿回来去正院请安,就见侧妃宋氏也在。
明亲王妃板着脸:“去哪了?”
“苏世子离京,女儿去送了。”燕容姿不说谎。
“像什么话?你是女子,成日里瞎跑什么?”明亲王妃道。
“姐姐,我还有话与姐姐说,姐姐稍后再教训闺女可好?”宋氏笑道。
明亲王妃哼了一声摆手,叫燕容姿去了。
燕容姿出去之后,宋氏道:“姐姐的伤心事,我是无法替代的。<>但是,姐姐对容姿的疼爱不是假的。如今何苦如此?她本就是个飞扬的性子,这么些年养出来的,如今如何变?”
明亲王妃不语。
宋氏又道:“姐姐,别的人不说,您记得应氏么?”
应氏,应皇后。燕子宁的发妻。
明亲王妃自然记得,她不禁一愣。过去应氏在,还是三皇子的燕子宁府上,就是这般噤若寒蝉。
应氏不得人心,从没有人对她有什么好感,明亲王妃恍然,她如今,就是应氏啊。
“姐姐固然伤心,可是……这一府的孩子,都是姐姐的孩子,姐姐……如今这般叫府里压抑着,终究是不行的。”宋氏道。
“我竟是……是我的过错。王爷近来都不肯进后院了是吧。”明亲王妃苦笑。
“我与姐姐少年结识,最是知道姐姐的,不是那般狠心的。姐姐没了儿子,固然是伤心不已,可是,于事无补。姐姐年纪不算大,如今再生一个,也是有的。这府里,世子之位给嫡子,才是正经。”宋氏道。
“罢了,我如何生?这都不必说,我自当收敛些,免得王爷越发不高兴了。哎……妹妹,你是我的知心人。”她们两个,着实一辈子关系都不错。
“容姿这孩子,我也不瞒你,当初想着她那个娘……我就……性子是被我放纵的。可是这孩子到底也不错,虽然泼辣些,可到底还是好的。是我苛责了,只是她十三了,不管也不行啊。”明亲王妃道。
“姐姐自然是要管的。只是也要温和些,这孩子生出来就抱来姐姐这,可是把姐姐当亲娘的。”宋氏道。
“好了,我知道了,妹妹放心吧。这就收拾收拾,叫王爷来。自打钰儿出阁,王爷还没有与容姿一道用膳呢,我去叫人请来,一起用膳,妹妹也别走了。”明亲王妃道。
这一日,苏家送走了苏林,也不过一个时辰,就迎来两个算不得客人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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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三和胡氏。
也不过一年没见,两个人就跟老了十来岁一般,胡氏头发都花白了。
苏闻见着人,都吓了一跳,再是不亲近,也是一个爹来着:“三弟真是……怎么了?”
“大哥……弟弟心里苦啊!”苏老三往下一跪,就哭了起来。
胡氏也跟着哭,也不管就在门外,呜呜的哭起来了。
“三叔,三婶,有事还是进府,这里是门外,难道你们就一会也忍不住了?”苏桢道。
这算什么?叫人知道了,还说苏家如何欺负人呢。
苏闻也是脸色不善,刚才那点子恻隐之心,也就尽数没了。
“还请大哥收留啊……大哥,救命啊!”苏老三却不起来,已经哭着。
“老三!你一定要闹?你就不能起来,进府好好说么?”苏闻见有人在远处看着,不禁一张老脸红了,丢人啊!
苏桢苏闻将两人苏老三扶着,进了府。胡氏也起身跟着进去了。
两人也不是装的,确实是疲惫憔悴。
“说吧,怎么了这是?”苏闻淡淡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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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打去年秋天起,苏老三就带着家眷去了府南县。说是分家不管他了,到底还是凭着苏家的关系,在那里做生意。
本来一家子还可以,但是,自打那贺秋蝉先生的闺女,还好说。<>贺秋蝉生了儿子之后,就乱套了。
苏老三宠爱年轻貌美的贺氏姐妹,胡氏早就靠边站了。
后宅斗争是一天都没停歇,贺秋意再次怀孕后,胡氏给下了药,打下一个成型的男胎。
贺氏姐妹本就是双生子,同气连枝,这一下两姐妹联合起来对付胡氏以及苏桉苏栢,就连出阁好几年的苏瑶,都没有幸免于难。
将个苏瑶说的荡妇一般,如何勾搭当初还是烈王的燕子归,人家不理会,抢自己堂姐的夫君,人家不理会云云。夫家背包就对她好高骛远的性子不满,这几年,她竟没有生出个孩子来,早就想休妻,这是正好。有加之她娘家亲弟弟打死人命,真是有一万个理由休妻了。
于是,苏桉苏栢与人斗殴,打死人命,这会子还在府南县的大牢呆着呢,苏瑶已经被休了,只是还没回来。
苏老三再是疼爱妾室和幼子,毕竟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也是疼爱的,这才带着胡氏进京找苏家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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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自然不会说的那么真,只说是苏桉苏栢与当地的小流氓斗殴,打死了一个小流氓,也是失手了。
“大哥,求您,救救您的两个侄子吧,苏暮我是不能指望了,他心里眼里只有那两个小狐媚子和她们的孩子,我们夫妻二十几年,他们父子情谊全不顾了,如今,就连出嫁好几年的瑶丫头,也要被休妻了。”胡氏哭道。
“你胡说什么,我要是不顾念夫妻情父子情,与你进京做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你这恶毒的女人,不配为人母!”苏暮想起自己那被她害死的小儿子,就是一肚子气,哪里还有当年琴瑟和鸣的恩爱呢。
“你……”
“好了,你们还是细细说来,打死的,究竟是什么人,要是不说实话,我也没法子!”苏闻打断他们夫妻争执道。<>
苏老三梗着脖子不说话,心里恨极了,他这会子破罐子破摔,死了拉倒!
横竖他还有儿子。
“大哥,打死的,是府南县令的亲侄子,但是,那个人着实不是好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啊。”胡氏哭道。
“是为了什么事?你细细说来,不要隐瞒!”苏闻叹道。
胡氏羞于启齿,还是苏老三道:“不争气的东西,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与那梁家小子斗殴……”
“既然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怎么……怎么两个人都卷进去了?”苏桢道。
夫妻俩都不说话了。
一个是羞于启齿,一个是嫌丢人。
苏桢父子面面相觑,也觉得尴尬……
两人竟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杀人,真是……有伤风化啊!
“您侄子不懂事,还请大哥救命!”胡氏哭道。
“弟妹啊……我做大哥的,不好说你们,可你们想想,这是办的什么事?大侄子那么好的婚事,你非要……逼着人家自尽。如今这叫什么事?有道是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要是没有那一遭,会有今日么?”苏闻恨铁不成钢。
几个侄子小时候,也是抱过的,亲过的,如今这都成了什么?
“是我错了,大哥啊,您就救救他们吧,求您了。”胡氏磕头,她的儿子,她的命啊!
“起来,我打听打听到底如何,要是能救,我不会坐视不理。<>你们不必如此了。”苏闻叹道。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啊!”胡氏哭道。
“你们如今……住在哪里?”苏闻道。
“不瞒大哥大嫂,我们……没处住。”这一年,生意一落千丈,苏桉苏栢不务正业,荒废学业,染上赌博。
贺氏姐妹精明,早早就掌握了一部分家财,就连苏暮,也轻易动不得了。
“罢了,收拾出个客房,先住下,不必与老太太说了。三弟,你该懂得。”苏闻道。
“是,都听大哥的。”苏暮岂会不知,见了嫡母,这件事还不知如何呢,这时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了。
苏桢等送走了苏暮福气,回来道:“父亲,这件事……要不要与娘娘说?”
“自然是要说的,这就通报一声吧,下午,我亲自去见娘娘。”苏闻道。
如今的苏家……说不好听的话,是苏棉姐弟做主的,他虽然是长辈,再过几年,也得退后。苏林接管之后,苏林才是苏家的家主。
“是,那儿子这就去,父亲别过于自责,这些事,怪不得父亲。”苏桢道。
苏闻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点头:“父亲都知道,你去吧。对了,前儿听你母亲说,你媳妇大约是想回张家看看去,你别光顾着忙,也陪着她回去走走。”
“是,是我的过错,我知道了,这几日有空就陪她回去。”苏桢道、
“主子,宫外大爷叫人传话,说是有事要见主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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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正在叠一个纸鹤,难得找到硬纸片,她坐在桌前,将染成粉色的纸片一点点折好,纤纤玉指上下翻飞,神色认真的叠着。
“是么?那就叫伯父进宫吧。”苏棉没有抬头,淡淡道。
“是,那奴婢这就去安排,下午就可见了。”青烟道。
“嗯,这个叠好了,拿去给澈儿和凰儿挂着看吧。”苏棉道。
“主子和陛下真是心有灵犀呢,陛下刚才才给咱们四殿下和小公主送去了玉风铃呢。”青雀笑道。
“哼,去把他给的玉风铃扔一边去!显摆他富裕么?”苏棉哼了一声,一个是玉的,一个是纸片儿,自然知道哪个值钱了!
“主子何苦不高兴,主子亲手做的纸鹤,才是最好的呢,就挂在一起多好?主子,您就别为这个不高兴了。”青雀忙道。
苏棉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青烟捂着嘴笑着出去了。
午膳时候,燕子归就知道了这件事,吃过午膳,笑着与她一起去看孩子。
两个孩子正踢腿伸胳膊的玩儿呢,爹娘来了,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棉挨个抱着逗着玩了一会,就困了。一回头,就见燕子归就那么带着宠溺的笑意看她,是看她,偶尔看几眼孩子。
苏棉就觉得脸烫:“你看什么,闺女给你生了,你还看我!”
“不是棉棉非要儿女双全?依着朕,有安儿寿儿就够了。”燕子归道。<>
“什么话,你这话以后不许说了,叫孩子们听着,多难过啊!”哪有孩子不期盼自己父母疼爱的,这话说的,像是振昊几个都多余似得。
“朕是说假如,棉棉与朕的孩子,朕都视若珍宝,你可见朕不疼爱哪一个?”燕子归笑了笑,过来抱着小振澈。
“唔,陛下就一个闺女还总不抱着。”苏棉道。
“哎呀,棉棉,你可真是要磨死朕!”还不是怕你吃醋?
“好啦,我就是说说,还能真的和自己的女儿吃醋么?快抱抱吧。”说着,苏棉将振澈抱过来。
燕子归这才抱起笑容凰。
其实吧,抱着哪一个都好,燕子归倒是也不那么执着。
两人哄了一会孩子之后,回和乐殿歇着去了。
天热了之后,更是缺不得午睡。栗子小说 m.lizi.tw
“苏闻下午要进宫么?”燕子归道。
“是啊,我还不知有什么事,陛下可知?”苏棉问道。
“哼,苏暮两个儿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杀了人。”燕子归道,这事,已经有人报上来了。
“……呵呵,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好在分了家!可惜,就算是分家了,苏暮也是仗着苏家的势,外头还不知道怎么骂苏家呢!”苏棉气道。
“好了,这事不必担心,有朕在,谁也不能说什么。睡吧,下午见了苏闻,看看他什么意思。乖。”燕子归见她生气了,忙抱着道。
苏棉嗯了一声,闭上眼,心说大伯不至于糊涂道还要保住苏暮的儿子吧?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燕子归早就去金相殿忙碌了。
青雀进来道:“主子,起么?”
“嗯。”苏棉应了,坐起身子。
青雀就被晃眼了,之间一个穿着雪白里衣的女子,一头青丝倾泻,如画的面容上,一双美眸带着些许朦胧坐着,雪白的手上,淡粉色的丹蔻显得一双手越发莹白美丽。
“主子,好美!”青雀道。
“唔?说什么呢,还不给我倒口水去呀?”苏棉好笑道。
“是,奴婢这就去了。”青雀笑道。
心道难怪陛下谁也看不在眼里,满后宫的,哪有皇后娘娘这样美的?不动声色就叫人情不自禁的看过去了!
青衣端来漱口水,伺候苏棉漱口,青乔拿来帕子,伺候苏棉擦了手脸,这才端来热水给她喝。
苏棉习惯很好,睡起来的时候,喝的都是热水,不管是什么天气,这么些年下来,早就习惯了。
“主子,您要用些点心么?”午膳用的不是很多,青烟怕苏棉饿了。
“不用了,一会给我一杯牛乳就好。你们去看看孩子们,天气热了,叫奶娘们看着,多给他们喝水,安儿寿儿那里,叫人看着,更是要注意的。”苏棉道。
“奴婢方才就去说过了,伺候三殿下御殿下的奶娘尽心着呢,伺候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奶娘也是之前伺候咱们三殿下的,主子尽管安心。”青烟道。
“你做的很好,我大伯进宫了吧?请吧。<>”苏棉知道,绝没有说了要见面,还叫她等着的,苏闻必然已经到了。
“大爷进来一会了,在花厅喝茶呢,奴婢这就去请。”青烟道。
不多时,苏闻到了:“给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大伯坐吧。”苏棉挥手,两人落座:“是为了苏暮的事?大伯想要帮他们?”
苏棉单刀直入,不必费口舌了。
苏闻愣了一下,本来,他还想着如何开口何时呢,这一下,有些尴尬道:“倒也不是帮,只是……他们求上门来了,我也不好置之不理,在如何说,也是苏家人……不过,我绝不敢徇私枉法,只是看看能不能帮。娘娘意下如何?”
苏棉沉默了一下,苏闻都觉得艰难的很,这事……不管吧,他也真是没有那么无情,管吧……怎么管呢?
“大伯既然这么说,我就不多说了。我非是狠心,只是……苏暮一家什么样,大伯心里有数。如今苏家不是寻常人家,咱们做不得徇私枉法的事。不止为了我,也是为大哥哥,为苏林,为了苏家小一辈。就是疾风凌风,如今都是苏家人,大伯父一样都要想着。”苏棉道。
“是,臣一定不敢徇私枉法!苏家的荣辱,定是第一位的。”苏闻道。
“大伯父心里不好过,我知道。可是……脚上有泡,是自己走的。要是苏暮和胡氏安分,他们不至于有今日。如今才来哭,怪谁呢?”苏棉叹道。
“是啊,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及早教导,哎……”苏闻叹道。
苏闻回去之后,就派人去了府南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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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已经到了御前,可是苏家也想知道具体事情是怎么样的。
这头,苏棉去见燕子归了。
“陛下。”她端着一盘新鲜的荔枝进来。
“嗯,见过了?”燕子归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洗手。
“见了,陛下与我说说这事好不好?”苏棉将一个荔枝剥了壳儿,喂给燕子归。
燕子归吃过才道:“一是争执,打死人命。倒也算不得谋杀,留一条命可以,但是……”
“有什么但是,陛下也别觉得我狠心,今儿这事,谁也怨不得。该如何就如何,留一条命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样?”苏棉哼道。
“棉棉不狠心,朕都知道了,别想这件事了,死罪可免,也得流放。”燕子归道。
“哎,我都担心他们流放也不安分,大伯说的是,就算是分家了,也是苏家人,真是烦人。”苏棉道。
“好了,咱们皇后娘娘何时这般不潇洒了?不必想了,都有朕。”燕子归笑着道。
接着,燕子归细细与苏棉讲了苏桉苏栢的事。
“……我只能说,不作不死了。”听完,苏棉摇头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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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一门,本来真的很好。就算是庶出的苏暮一家子,也是和和睦睦,子女双全。
自打叫苏慧顶替苏瑶出嫁嫁给杨家那会子开始,苏家三房,就开始烂了。
这一烂,就连根儿都坏了。<>
如今居然发展的狎妓,赌博,酗酒……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妾室把持后院,妻子下药暗杀,女儿还被休弃……真是……
“哎……”苏棉长叹一声。
“好了,不许为这些个不相干的人郁闷了,天这么好,带着孩子去御花园坐坐去吧,朕这里还有些琐事,一会就去找你们,嗯?”燕子归道。
“好,那我等你,快些来。”苏棉起身,亲了他一下转身走了。
谁也不料,苏桉苏栢的事还没个结局呢,苏瑶来了。
她不是不知爹娘如今家算是在府南县,但是还是直接来苏家。
“劳烦您禀报,就说四姑娘来了,想见老太太呢。”苏瑶的丫头本就是苏家出去的,这几年,跟着苏瑶学的也是什么都不怕了。
苏家从烨州带来的家仆不少,所以看门的也认识,这却是就是苏家的四姑娘……可惜,是苏暮的女儿。
一时间,犹豫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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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另一个新人道:“那苏老三不是也在府里,快请进去吧,人家的事,还不知如何呢。”
最后,苏瑶进了门,也不听奴婢指挥,就往后院去了,她早知道这里和烨州的宅子布局一样,所以径自往荣禧堂去了。
还没进门,就哭上了:“祖母,您可要收留我呀!”
苏老太太刚午睡起来,一杯参茶还没喝完呢,就听见了哭声。
“这是谁呀?”简氏和尤氏刚过来请安,自然也听见了。
“大嫂,这……像是四丫头吧?”简氏道。<>
“啊?四丫头?”尤氏一愣,心道估计是了。因为苏老三的事,也就瞒着一个苏老太太罢了。
“四丫头?她怎么会在这?”苏老太太茶也不喝了,惊讶道。
外头,苏瑶还在哭,越是年岁大些,越是与胡氏的脾性像了个十成十。
“叫进来再说吧。这么哭着像什么话?”苏老太太皱眉道。
苏瑶进来,一脸泪痕。
她也到底变了些,日子不好过,原本清丽的面容变得刻薄了不少,眼角也有了皱纹。
“祖母,大伯母,二伯母,你们要帮我呀!”一进来,就跪在那,继续哭。
“闭嘴!哭哭啼啼,什么样子,我问你,你如何在这?”苏老太太一拍桌子道。
苏瑶止住哭声,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尤氏一见,这还瞒得住么?索性往那一跪,将苏老三的事说了:“都是媳妇不好,瞒着老太太,是怕老太太心里不高兴,年年岁大了呢……”
“好!好!好!”苏老太太连说三个好,气的起身,整个人就是一晃。
简氏离得近忙扶着:“老太太,您别动气,坐。”
“老太太,您可别动气啊!您可是一家子的主心骨呢!”尤氏忙道。
“人呢?人在哪?叫来,我老婆子看看这一家子是多不要脸,怎么还能舔着脸来苏家?”苏老太太怒道。
苏瑶低头,眼里的恶毒一闪而过,她恨啊,苏家姐妹五个,怎么也不该轮到她苏瑶过的最差!就连苏慧那个再嫁的贱人,都能过得好,她苏瑶凭什么不能好过呢?
“老太太别急,这就去请,您千万别生气啊!”尤氏忙安慰着,打眼色叫人去请苏闻回来吧,这事,算是压不住了。<>
“你被婆家休了?”冷静了一会,苏老太太才看着地上跪着的苏瑶问道。
“祖母,我什么也没做,这些年不能生孩子……全因夫君根本就不肯进我的屋子啊。我……他妾室七八个,都有孩子了,唯独我不能生……”苏瑶想起那好高骛远又无能的夫君来,一点留恋都没有。
“闭嘴!这不是你爹娘给你找的好姻缘么?当初你要是肯老老实实的嫁人,会有今日么?”苏老太太怒道。
苏瑶不语,只是眼中的恶毒更胜些。
休妻又如何,如今再嫁的比比皆是,她又没有生育过,如何不能再嫁呢?有苏家在,她还是抢手的。
苏瑶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一边憎恨苏家和苏棉,一边又想要享受苏家给予的地位,以及苏棉一力提高的女性地位。
要是十年前,她定然不敢想再嫁的事,可是,苏瑶就没有觉得这样很无耻。
“四丫头你赶路回来也累了,先去洗漱更衣吧,一会再说。”简氏道。
其实,她也不是关心苏瑶,只是不想老太太气坏了,好歹缓缓。
不过,苏瑶还没说话呢,就见苏闻,苏暮,胡氏等都到了。
一见了她,胡氏扑上来就哭,一阵心肝儿肉的干嚎着。
“闭嘴!还有规矩么?要哭,回你们家哭!大好的日子,我老婆子还没死呢!”苏老太太生气,使劲拍了几下桌子道。
苏瑶和胡氏到底也没被洗脚水泼了,还是出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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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一丝狼狈。谁知道这个小丫头跟前,还有这么厉害的奴婢呢?
这件事,很快就报给荣禧堂了。
老太太一生气,拿着茶碗就往苏闻身上砸:“我把你个不知道深浅的东西!你看看你放进来这是什么鬼!啊?婉茹丫头与她们什么相干,这母女两个多恶毒!去,给我赶出去!我苏家没有这号人!以后再来,就给我打出去!打死了算!”
“母亲,母亲不要生气,是儿子错了,这就去,母亲千万别生气。”苏闻顾不得身上的茶叶和水,忙起身过来劝着,别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啊!
“滚,去给我将那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撵出去!”苏老太太拍着桌子道。
“是是是,儿子这就去,快劝着!”苏闻指着尤氏。
等他出去,苏老太太平复了些:“去,把婉茹丫头叫来,还不知那两个不要脸的把个丫头气成了什么样子!”
忙就有奴婢去了,不多时,就见赵婉茹来了。
见老太太脸色不好,忙道:“外祖母可别动气,都不值当。”
就是个傻子,也知道为什么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孩子,过来,叫你受委屈了,是奴婢们的不是,就没拦着那两个黑了心的!”苏老太太拉着赵婉茹道。
“不妨事,梨花厉害着呢,一顿骂,就给骂走了,她们说的话,我都不信!外祖母不必生气了。”赵婉茹笑道。
“真真是黑了心肝,一点也不要脸了,我真是……”苏老太太又觉得丢人,又觉得伤心。<>
“外祖母,您可别生气了,真的是没必要的,您要是气坏了,不是叫我们着急么?这都快午时了,今儿我能在这里用么?”赵婉茹进来之前,张氏就提醒了,说今儿老太太气着了,未必肯用膳。
“你这丫头啊,就知道替我想着,好了,不气了,不必为那起子狼心狗肺的生气。这就摆膳吧,你们也都回去更衣,过来一起用吧。”苏老太太笑着指挥众人道、
“哎,老太太也更衣吧,婉茹呀,就劳烦你伺候。”尤氏笑道。
“是,大伯母放心。”赵婉茹笑道。
赵家没有老人了,她还真是没有这样承欢在一个老人膝下呢,自然对苏老太太也还算是亲近。
人就这样,要是苏老太太真是她亲生的外祖母或者祖母,反倒要忌讳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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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不是亲的,她可客居,苏老太太对她好是喜欢,也是客气。
她对苏老太太好,是亲近也是恭敬,这样一来,反倒处处都好了。
苏老三直到被赶出去,才知道苏瑶母女做了什么,当下里气的就是一脚踢过去。
眼见就要踢着苏瑶了,是胡氏挡着:“你这杀千刀的!你儿子还在大牢里,你就连我们母女都不放过了么?”
“闭嘴,你这蠢妇!你真是……蠢货啊!”苏老三如何就不心疼两个儿子,可是胡氏和苏瑶这一闹,大哥还能帮着么?
这不是蠢是什么啊?
“来人啊!苏家三爷杀妻灭子,宠妾灭妻了啊!当街就要杀了发妻啊!来人啊,救命啊!”胡氏如今,一肚子的怒气,哪里想的了长远的,就跟泼妇一般,在苏家门外大哭大叫着。<>
、虽然顾及这是公门侯府不敢上前观看,可是,到底不远处也是不少百姓的。
苏家一时间成了燕京城里的焦点。
谁都知道这苏老三被赶出苏家的事,可是今儿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呢?
“去,将京兆伊请来,将这群丢人现眼的拿了去算了!”苏家门里头,苏闻也气的直哆嗦!
“是,儿子亲自去!”苏桢道。
有道是善人不恼,恼了不了。
苏桢就是个善人,可是一旦他怒了,这事真的没完!真就出门去了京兆伊,将这事说了。
京兆伊来人的时候,苏老三还和胡氏扭打呢,那场面……
真真是个市井泼皮打架的样子,简直是丢人到了极点了。
苏瑶早就躲开了,虽然她知道母亲的心思,可是也觉得丢人,苏家闹就好了,出来闹能得什么好呢?
果然,京兆伊一到,两人被分开之后,苏老三挂着一脸的指甲印子大喊着:“老子要休妻!嫡妻恶毒,毒害子嗣!”
胡氏一愣,傻了似得任由人拉着不会说话了。她就没想过,这辈子,还有被休妻的时候……
“都给我带走!”京兆伊大喊着。
苏家这点事,就跟那草原上的火似得,一阵风来,呼呼的就传遍了。
自然是指责苏老三一家的。
首先就是两个儿子喜欢一个青楼女子,然后与人争执,打死人命。<>
然后出阁的闺女不检点,与人私通,被夫家休弃了。
自然没有人敢说出苏瑶惦记过陛下的事,所以也不知哪个嘴毒的,直接就给苏瑶扣了个私通的帽子,传的哪哪都是了。
然后就是苏老三的嫡妻恶毒,毒杀妾室的儿子云云。众人也不管真的假的了,横竖都信了。
最后就是苏老三那两个美妾,也没得了好,说的也是****不堪。
横竖苏暮这个名字,如今就是个臭!不孝,不敬,治家不严,不会管教孩子……不能管教妻子,管不住妾室……
多少年,苏暮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反面,做人要是叫人比喻一句你就是个苏老三,那就是最严格的辱骂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没有人敢提及苏家别的人,确实人家也没什么能叫人提起的。
何况还有皇后娘娘呢。
苏家这点事,就没敢告诉皇后娘娘,可以想见,苏棉脾气上来了,胡氏和苏瑶都能被她打死了。
苏闻到底还是叫人去了府南县,调查之后,也没什么能帮助得了。
这府南县的县令是燕子归亲自换的人,再是忠心不过了。
虽然他那外甥是个痞子,可实际上人家也不是个欺男霸女的。
这一来,事情全都清楚了,也没什么可查了。判决就是苏桉苏栢流放东北,永世不得回京。
“不知给爹什么,就好好读书,好好习武,嗯?”燕子归拍拍儿子的肩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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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们一定努力的,爹爹,虽然……虽然没有给爹爹买东西,可是……不是不记得爹爹的。”铭安道。
“好了,知道了,洗手更衣,用膳吧。爹爹知道你们的心思了。”燕子归笑道。
苏老三狠心,不管胡氏母子死活了。
可是他回了家才发现,府南县的家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主人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对年幼的儿女,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尽数没了。
主人都不见了,下人自然该跑了的也跑的差不多了。
唯独有几个老奴守着两个孩子不至于饿死罢了。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一个老嬷嬷见了苏老三就开始哭。
“这……这怎么回事?”苏老三其实猜到了,只是不肯信罢了。
“是……是两个贺姨娘,说是去上香,就没回来!等了几日不见人,后来这府里从管家开始就都走了……奴婢是看着小少爷小小姐啊,不然……连口吃的也没有了呀!老爷您回来就好了啊!”老嬷嬷哭道。
苏老三进了后院看自己的一对小儿女,真是说不出的心酸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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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还白白胖胖的小孩子,这才几天不见,就跟从乞丐堆儿抱出来的一样了。
见了他,只知道哭。
苏老三赶忙抱着,就见他们原本呆在身上的金锁,小金镯子,脚上的金镯子都不见了。
“这……身上的东西呢?”苏老三抖着嗓子道。<>
“奴婢不知道啊,奴婢来的时候,就见两个小主子哭着在地上爬着,别说那些个金呀玉的了,就是衣裳……也只有这一身了呀!”老嬷嬷道。
她不是胡说,她不过是厨房里一个帮厨的,有几分古道热肠罢了。
那****寻到这里的时候,正院里早就一片狼藉了,哪还有什么值钱的?
这两个孩子没被抱走,也真是祖上积德了。
“……天哪……天哪……”苏老三一阵天旋地转,再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再醒来,就口眼歪斜,话也说不清楚了,人也起不来了,屎尿都控制不住了。
剩下的几个奴仆是忠心的,可惜也没法子了。
终究还是一个老一点的,再次进京去找了苏家。
这怎么办?不能看着主子和两个孩子饿死啊,府里真是撑不住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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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办?”苏闻听之后,也是呆了,这是前所未闻啊!
“父亲,这事,还是与皇后娘娘说吧,这一次就处置好了,别再有下回了。”苏桢不厌其烦道。
“好……那你去,这就去说,我下午进宫见娘娘去。”苏闻道。
苏棉得知此事,冷笑了一声:“这不是报应是什么?真真是没运气,遇见这么一家极品!大伯父意下如何?”苏老三显然是半身不遂了,两个孩子还不会说话呢,别说胡氏已经休了,就算是没有休了,只怕孩子落在她手里,那就是个死。
“臣……臣请娘娘的示下。”苏闻此事,也真是不知如何了。
“首先是那贺氏姐妹,抓住。<>她们跑不远。其次,找个地方给苏暮养着吧,苏家出钱就是。两个孩子,不知大伯父如何说?”苏棉道。
苏闻知道,这两个孩子绝不能养在苏家的,这是无尽的祸患。
“臣觉得,孩子还是给妥善的人家收养吧。也是可怜。”苏闻道。
苏棉赞赏的点点头,这才对,要是苏闻要将这两个孩子收回苏家,那么她现在就叫苏林独立了。
“大伯父这么想就对了,多得是不能生育的人家,孩子就送出去,没有不好的。以后也不必与贺氏姐妹亲近,舍得丢了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苏暮的病,可能一辈子就那样了,抱走孩子,也是好的。更要瞒着胡氏和苏瑶。不然这两个人不定做出什么事了。这件事,大伯父去办了就是,一定保密,就连大伯母,能不说就不说了。”苏棉道。
“是,臣一定办好。”苏闻应道。
苏暮被送回烨州老家养着,请了人看着,为了不惹麻烦,索性就送回了老宅子。
他蹦跶了几年,最后的最后却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两个孩子被苏闻秘密送去的泉州,究竟什么人收养了,只有苏闻和一个亲信老仆知道。
也是个富贵的商人人家,只是家里男人早年里落下病根子,不能生育。不过这人也是个痴情的,一生只有一个妻子。说是一家子将这对儿女当成了命根子养着。
最后就是抓贺氏姐妹了。
两人那日带着银子离开之后,其实也真的没走远,可惜的是才出了府南县,就被人盯上了。
最后,苏家的人是在广源城的一家妓院找到了贺秋意,而贺秋蝉已经被卖去了广源城下的一个镇子上,一家富贵人家做了妾室。<>
贺秋蝉还好,毕竟是卖给了人家。
贺秋意被找到的时候,已经不成个人样了。
本就不是小姑娘,又生养过,还不肯伺候。被妓院里的人折磨的狠了受不住,才答应卖身。
可惜卖相不好……
沦落到了最下等的娼妓一流,那是只要客人给银子,什么工具都要上的那一种,她虽然不算什么高门大户出来的,可惜打小也是小康之家。
出来之后,除了万家那些日子艰难,可也不过是伺候万家人屈辱些,哪里吃过这苦?
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正常了。
也叫人感叹,这才十来天而已啊。
最后,这两个人都被秘密处死了。
是苏棉的意思。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活着,当年觊觎燕子归,她没有下令是因为要给了苏老三。也是她觉得人命是珍贵的。
而如今么……两人要自己的荣华富贵,不管自己亲生的儿女死活,就将家里财产全部带走,这样的女人,死不足惜了。
何况,真为了那两个无辜的孩子,也留不得她们了。
这样的人,谁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找到那两个孩子呢?
索性没了也就罢了。至于苏老三,这辈子不可能起来祸害那两个孩子了。
处置了之后,苏棉还是有些不舒服,苏棉一整天都在发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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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回来后,最是清楚她怎么了:“傻棉棉,你做的对,怎么了?怎么年纪大了些,胆子小了呢?”
“没事。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对了而已。我理智说是对的,可是……究竟是两条命啊。”苏棉叹道。
“当初……朕就该杀了她们,好了。别难过了,朕以后不会叫你做这些事。是朕的不是。”燕子归是真的自责了,他该亲自处置了这一家,就免得她难受了。
“燕回,还好我这个人也比较自律。不然……”苏棉笑着摇头,心里那点子不舒服也就渐渐压住了。
燕子归自然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还好她自律,不然就被他宠坏了。
“朕喜欢宠你,当初……朕并不知你如此坚定自律。”燕子归当初就决定不要别的女人那会子,是想过她随着岁月改变之后的事的。
可惜,她是变了,但是越变越叫他喜欢。
“我年纪越来越大,就会越来越离不开你。我想着……现在你要是变了,我怎么办呢?”苏棉不禁有些担忧,毕竟爱的深,担忧也就深了。
“怎么又说傻话了呢?朕不会变就算是变了,也是越喜欢你,乖。栗子小说 m.lizi.tw”燕子归知道她今日脆弱,丝毫不介意她说什么。
“来年……又选秀了……”苏棉叹道。
“你呀你呀,早就说好了,来年就不进人,你还郁闷什么?不仅不进来,宫里那些地位分的,也该送出去了。”燕子归道。
“就是不知,大臣们会不会叫啊……”苏棉有些疲惫的趴在他身上。
这会子,想想就累啊……
不过,真的事到临头,她绝不会退缩。<>这件事,不能妥协。
“好了,别不高兴了。朕给你撑着,什么事能叫你委屈了?乖乖的。”燕子归笑道。
他理解她,毕竟自打跟着他至今十来年,说是他时时处处宠着捧着哄着,可是苏棉也还是经历了不少。
将一个乱世拨乱反正,他这个从皇子到藩王到摄政王到皇帝的男人不轻松。
那么……棉棉这个从只是个皇子府庶妃起来,到侧妃,到正妃,到皇后的路,又岂能轻松呢?
累了,也是有的。
他本该是她的依靠。
“棉棉想不想夜赏御花园?朕抱你去好不好?”哄着自己的女人,燕子归素来不惜余力。栗子小说 m.lizi.tw
“噗……逛就逛,抱着就算了,咱们走着去!”苏棉起身,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道。
两人牵着手,就往御花园去了。
这时节,夜里微凉,苏棉深呼吸了几口道:“空气真好。”
燕子归没说话,最初他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空气。还是她解释了一下才懂得。只是心道看书多了,毕竟不同些。
后来,两人经历了十来年,燕子归又不是个愚钝的,岂会不明白些端倪?
她的聪慧,看破世事,那些梦……以及当年他还青涩的时候,她胸有成竹的样子。
也许当时不觉得,过了这么多年,岂能还会不知?
而最奇妙的,是他的察觉,就在她眼里。<>
棉棉是个多么聪慧的女子啊,她岂会不知枕边人的察觉?可是,她还是那般行事,从不改变。
有些事,她不说,可是也不隐瞒。她懂得多,看得多,知道的多,但是从不僭越。这么多年,燕子归只觉得心爱的女子聪明,睿智,却从不会感到有压力和反感。
固然是因为爱,可是……也是因为他心爱的女人对他的在乎啊。
也不是不知神鬼,以及难以理解的事。都说反常即为妖,可是那又如何?
他确定,他的棉棉是有血有肉的人。这就够了。也许她有些什么机缘,也许她有过什么遭遇吧。他永远不会问,只会当她是个一般女子一样疼爱,呵护。一辈子,深信不疑的对一个人,是幸福的。
“棉棉,陪朕终老。”燕子归勾起苏棉的下巴,轻轻的吻她。
“唔,当然,陛下不要变心。永远不要,我们就这样好好的一辈子,以后后世传说也是动人的。”苏棉抱着他的腰身。
“燕回,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我喜欢。”苏棉自然不会准确知道他想什么。可是他的眼神也能透露一二。
不管想什么,他想与她相携到老的心思是真的。
“你看,花儿开了,你多久没来看看了?窝在屋子里做什么?”燕子归指着一边一丛花儿,虽然看不清什么花,可是灯笼之下也看出淡粉红的美丽来。
“唔,是呀,辜负了春光啊。”今年事多,确实是辜负了春光了。
“我以后,就主要相夫教子,然后享受人生。别的事,都不管了,好不好?”苏棉笑道。
做一个贤妻良母有什么不好的?夫君疼爱,孩子懂事乖巧,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睡一会就睡一会,还有比她幸福的人?
“好,棉棉想要怎么样都好。<>”燕子归牵着她走过那一丛花,笑道。
将一支开的正好的蔷薇折下来插在她发间:“虽然只是简单一个发髻,加上这支花,就美不胜收了。”燕子归道。
“所以,你说说花儿比我好看么?我老了?”苏棉挑眉,斜着身子看他。
“小坏蛋。朕是说你美,仅仅一支花儿,就叫你美不胜收了。”燕子归捏她鼻子道。
“哈哈,好吧,逗你呢。你要是不看我开始看花了,那我就成了丑无盐了。”苏棉笑嘻嘻的往前去了。
燕子归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跟在她身后。
比之十四五岁,自然是长高了,也结实了不少。
可是那盈盈一握的腰身还是如同十八岁的女孩子一般。行走间如同带着月华一般迷人。
他又想着,今日她一身浅绿襦裙走在月下的样子很美,回去就画一幅画吧。
不知燕子归要画画,苏棉只是心情很好的溜达着,至于贺氏姐妹的事,真的可以埋起来了。
“爹爹,娘亲!”
正走着,就忽然听见了念御的声音。紧接着,是振昊:“娘亲,爹!”
“你们怎么在这里,都晚上了,晚膳吃了没有啊?”苏棉惊讶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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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燕子归有事,回来的不早,所以她自己用的,也没叫孩子们。
“吃了呀,娘亲,我们是偷偷来的,我知道娘亲在这里哟。”振昊笑着道。
“是么,昊儿好聪明,过来叫娘亲亲亲。”苏棉笑着弯腰。
振昊就跟小炮弹似得冲过去跟娘亲亲亲去了。
苏棉这段时间很是关怀这两只,就怕有了小的,他们觉得被忽略了。
“御儿要不要亲亲?”苏棉好笑的看着明明满眼都是羡慕还矜持的念御。
“娘亲……”念御走过来,嘻嘻笑,显然不大好意思,可是娘亲的亲亲啊,怎么可以错过呢?
苏棉抱着他,亲了好几口:“都长大了呀,知道害羞了?”
“今日功课如何?有没有调皮?”燕子归坐在一边的石桌前问道。
“没有,爹爹,我们都很聪明的!哥哥都说我们聪明的!”振昊忙道。
苏棉就看着自家儿子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心道这就开始蒙人了。
这么几个孩子里头,就振昊最是个狡猾的。
铭安也狡猾,可是人家总是占着理,这只就不行,狡猾的太单纯了……
“哦?是么?昨日你的老师亲自与朕说,你上课不老实,可有此事?”燕子归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爹……爹……我就是一时贪玩嘛……”果然,振昊就装不下去了,这孩子,聪明是有的,可是就是不认真。<>
“今儿学的东西,多写三篇给朕看。”燕子归板着脸道。
“爹爹……”振昊不服。
“在说,你是想叫爹爹连念御一起罚了?”燕子归挑眉。
“不要了,那我写嘛……可是我想和娘亲一起,一会回去好不好?”振昊撒娇道。
“好了,去吧。”燕子归摆手。
、心说不罚那一个,你们一会也得一起写了糊弄朕。不过孩子还小,又不是太子,也就不必太苛责了。
苏棉只笑着看他们父子较量,振昊的战斗力还是弱的很,她丝毫不必担心。何况,燕子归多数时候是慈父,她真的是看着就好了。
“娘亲……”振昊过来,小声叫。
“怎么了?想娘亲给你求情?不好好上课好意思叫我求情么?娘亲还没罚你呢。”苏棉道。
“哪里呀,儿子是说娘亲好美,嘿嘿。娘亲,您真好看!”振昊狗腿子忙改口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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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笑他:“你呀,狡猾的很呢。滚回去吧,好好的写,再要是上课不老实,娘亲可是不饶你。”
“嗯,娘亲……我们回去了,娘亲,爹爹,我们走了。”两个孩子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这孩子,真是随了谁呢?”苏棉好笑道。
“谁也不像。”燕子归也笑了。
真的是不像他们夫妻两个。不过,自己的儿子,什么样都是好的。
宫里,皇帝皇后两个人依旧如同过往十来年一般度日。<>只见情深。
宫外,有的人彻夜难眠。
苏家苏老三的事,表面上告一段落了,可是事件中的当事人并没有都消失。
不过十来天之后,就传来消息,苏桉死在了押解途中。苏栢也已经病入膏肓了。
得知此事,本已经瘫痪了的苏老三是没什么反应了,可是胡氏一口血吐出来,昏了过去。
醒后,就又一次哭着去了苏家。
“求你们,求你们!我的儿子都死了,我只想要尸骨,求你们啊!”胡氏不再是苏家妇,可是除了苏家,求谁呢?
“好了,你别哭了,这件事我会办,你回去吧。”苏闻被这件事折腾的也像是老了十岁。
亲侄子们啊,说没了就没了。
说是病入膏肓,那就……估摸着也是就要没了。
“父亲,这事……从府南县押解的时候,咱们的人见过,说是并没有什么问题。大牢里虽然受罪,可是并未受什么大刑,这怎么这么快就……”这又不是寒冬腊月里,押解犯人会冻死。
尤其是还带了不少银子的,流放不同于别的,去了流放地,还是要干活生存的,何况这两个人虽然有罪,可也不是那种一定要灭口的罪过,怎么会死呢?
“我也觉得蹊跷,这都不必说了,你亲自去吧。死了的已经死了,好歹把尸骨带回烨州。祖坟是进不去了,也好歹有个地方入土为安。柏哥儿也不知道情形如何了。”苏闻道。
苏桢到了往东北去的路上,苏桉停尸的地方的时候,苏栢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
见了苏桢,他浑浊不堪的双眼几乎没了聚焦。
许久许久之后,才看清楚:“大哥哥……”
“你……如何会……你这是怎么了?”苏桢吓了一跳,当初好好的孩子,如今……
只盖着一床破被子躺着,露出来的手腕上,居然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苏桢心里巨震,不顾他祈求的目光,将被子掀开。
“这……”苏桢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被子下面的人,自然是瘦骨嶙峋,可是……除了被鞭打的痕迹之外,有很多本不该有的痕迹。
那……苏桢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大胤一度男风盛行,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苏家并没有好男风的人。这两个堂弟,都不是好男风的。
再看脚踝和手腕被捆绑的痕迹……还有什么不清楚呢?
“畜生,他们人呢?”苏桢道。
“都走了。走了……大哥哥,我是不成了,是我们一家不争气……不争气……本来……本来……”
话没说完,苏栢咽了气。
本来,也许他还可以多活几天,也许还能救得活。
可是,那都是也许。就在昨夜,那些押送的人不顾他重病,整整折磨了他一夜,好人也受不了,何况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呢?
人死了,还有什么计较的?
苏桢就在这驿站里头,给苏栢洗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买了一副棺材装殓了。
苏桉死了十几日,早就……只得一把火烧了,带着骨灰回去罢了。
当年的苏老三带着一家子志得意满的进京,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结局。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谁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桉听信胡氏的话,执意休妻,导致妻子自尽。妻子一门死了几个人。
如今,焉知不是报应呢?
苏桢心情很差,最终还是为这两个弟弟穿了一身孝衣。罢了,那些个过往都过去了。人都没了,计较什么呢?除了他,谁还会为他们穿孝呢?
至于那些差官,他一定如实禀报娘娘,纵然苏桉苏栢有错,可是也不该这种结局。
这种耻辱,是不能接受的。相信娘娘也会主持正义吧。
安葬了苏桉苏栢,苏桢回京之后,已经是六月里了。
苏桉苏栢的事,他早就写信告知了苏闻,苏闻也已经告知了苏棉。
其实,就在苏桢回京的时候,****过苏家兄弟的七个差官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种事,不管是对哪个犯人做,都是不可原谅的。尤其是苏棉在现代社会生活过。犯人也有人权的话,她知道即使是现代很多人做不到。
古代更难,可是不妨碍她依旧会这么坚定的要燕子归处置。
这种事,对于燕子归,那更是不难了。本就不该发生,既然发生了,必须要严格对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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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终于平息的时候,传来消息,胡氏死了。
苏棉叹息:“原本我刚回到苏家的时候,也算是一家和睦的。胡氏甚至比尤氏还要会做人些。如今……哎……”
“自作孽而已,不必太过伤怀了。”燕子归将切好的西瓜喂给她。
“到底也是一家人来着,如今……看着他们作茧自缚,家破人亡。<>我也是很感慨。也许别人会觉得我假,毕竟这一切,我也有些责任的。”苏棉摇头。
“傻,上回是谁说的,以后只操心心疼你的人?”燕子归抱着她道。
苏棉就不说了:“嗯,好了,陛下快去忙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南边水患,你事儿多,不用陪着我了,我要是心情不好就去金相殿找你了。”
“好,你好好的,就什么都好。叫我安心,嗯?”燕子归摸她的头。
“好,去吧。”苏棉摆摆手。
燕子归走后,她靠在软榻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西瓜,心里,只是为苏桉和苏栢不值。
原本在苏家,这两个孩子虽然娇生惯养,可是也是好孩子……
怎么会有这般结局?
当初,胡氏言语之间都为两个孩子的样貌,学识骄傲。栗子小说 m.lizi.tw
殊不知……最后这段路,也因为样貌……
要是苏桉苏栢长得丑,未必会有最后这一段时间非人的待遇了。
换言之,如果一开始两个孩子就是平庸的,或许也能好好的度过一生了。、
“造化弄人啊。”苏棉叹道。
胡氏死了之后,胡家不肯管。
苏瑶一力将母亲安葬,如今一个人住在哪所宅子里头。
她钱财是有的,只是这世上,她没有亲人了。苏老三已经是个废人,哥哥弟弟死了,母亲死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过的什么日子,而我又是什么日子,这凭什么呢?苏棉,苏棉!你掌握了苏家,可你掌握不了我!你等着,我才不会这死了!你等着!”苏瑶坐在屋子里,默念着。<>
如果说当年的苏玉只是自不量力的话,如今的苏瑶,已经疯了。
她接受不了。
那个肥的跟猪一样的大姐苏曼,托苏棉的福,一辈子过的好。
苏玉一个庶女,却有资格生下公主。
苏棉,爹都死了的孤女,狐媚子勾搭九殿下,竟然做了皇后!将苏家一门的荣辱掌握在手里!就连苏老太太都唯命是从!
、苏慧,贱人苏慧!她不过是个替代品!替代她嫁给杨家那个废人的替代品!凭什么如今可以过得那么好!
而她苏瑶却不行?
她明明很美,才学出众!却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场!天道不公!
又想起那一年还是烈王的燕子归狠心拒绝,他瞎了眼!她苏瑶哪里比不上苏棉了!
“迟早有一日,我会叫你们后悔!一定会的!”苏瑶咬着牙道、
这辈子既然已经毁了,那就彻底毁了吧!
苏家。
苏老太太得知一切之后,沉默了很久。
最终叹了一口气:“是我对他们不好么?虽说是庶出的,可是我什么时候对他们差了?人心不足,人心不足!非得把原本好好家折腾散了!这又是何苦,何苦呢?”
“老太太快别这样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路子,岂是人人都能圆满的?他们一家子……哎……都是自己走的路,怪不得旁人、”尤氏道。
苏老太太想了想,是呀,苏家大大小小,没有一个人对不住苏老三一家的,还说什么呢?
“罢了,也替我上柱香,两个孙子,我也是疼爱过的。”想了想又道:“瑶丫头那里,也看顾些……就一个女子了,日子不会好过。最起码有苏家庇佑着,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不然一个女人怎么过呢?
“是,这些事,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老太太都不必操心了。只管养身子,近来您这个身子也不好。”简氏笑道:“有大哥大嫂和桢哥儿在呢,您放心吧。”
“哎,我放心,对了,林哥儿有信来么?有一个月了吧?”这个月,光顾着伤心这个事儿了,倒是把苏林的来信忘记了。
“还没到呢,估摸着快了,一到了就给您送来。”简氏也惦记着,只是不敢说,毕竟苏老三家都这样了,她光惦记自己儿子也不像话。
“嗯,别的人都管不了了。我就看着我这两个孙子就好了!哎……”苏老太太心说过几日好些了,好歹去上个香吧。
、苏家这一门啊……也是说不出的别扭了。
孙子里头,苏桢,苏林都是庶出,苏桉苏栢虽然是庶生子,可是算嫡出了。偏不争气……
就孙女们还好些。求一求菩萨吧,下一代,可要争气啊!也求求菩萨,保佑苏桢苏林,好好的!千万别学了苏老三啊!
“我睡一会,你们都回去吧,午膳不必来伺候了。都累了,别我这没事,你们病了。也都不年轻了。”苏老太太挥手道。
胡氏受了太大的打击,一病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儿子都死了,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虽然女儿尚在,可是又能如何?她被休弃,女儿也一样。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躺在病榻之上,心里一阵一阵的悲凉。
想起当初还在烨州的时候,一家和睦,是多好的日子。纵然夫君是庶出的,可是老太太实则对他们一家很好。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胡氏认真的想着。
是苏棉回来之后,苏棉和简氏的归来,改变了苏家所有的命运。
每一个人,都跟她有关系。
她得了九皇子的喜欢,家里的女孩子,个个都有微妙的变化。苏瑶,也是那时候潜移默化的让自己觉得,自己的女儿也不差,何以不能与苏棉一样呢?
随后,苏家女孩子进京,她满心想着,两个女儿,总会有一个能留下,或是进宫,或是进了哪一家宗室。
可惜……
苏棉是九皇子看上的人,自然是要留下的。而苏玉……
如今想来,苏玉是个庶出的女儿,一看就是没什么脑子的,好拿捏吧,又有一副不错的容貌,自然就留下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而苏家四个女孩子,总不可能都留下,回来的……就只有自家两个了。
胡氏看着窗外的树木,正是郁郁葱葱的时候,可是……她的家,她自己,已经如同根儿都烂了的老树一般,摇摇欲坠的要死掉了。<>
她苦笑不已。
后悔啊,岂能不后悔!她又不是愚蠢到致死也不会反省。
要是,就那会子,选秀落败回来,就肯安分呢?
可是……看着苏玉进了宫,苏棉进了九皇子府,一个个都是过的极好。
苏家三门,苏暮独独是个庶出的,就算是一家再好,处处也要让着大房……
胡氏和苏暮心里,岂会真的没有一丝不平?
出身是最由不得自己的事儿,可是到了孩子们这一代,何以还是三房最差呢?
随着苏玉在宫里越得宠,苏棉在九皇子府越是得势,胡氏心里越是不平的厉害。
她静静的想,那时候,其实还可以回头。
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彻底回不了头呢?
是苏慧吧。
是叫苏慧嫁给了杨家那会子吧?是呀,她当时是将两个女儿当做了筹码。栗子网
www.lizi.tw苏瑶聪慧漂亮,自该有更好的前途。
而苏慧……寡言少语,也不如苏瑶漂亮,与他们夫妻也不如苏瑶贴心。杨家的人是个废人,苏慧去,利益有了,损失也小,很好了。
那时候,岂有心疼?满心都是与杨家结亲的喜悦!
杨家啊!那时候的杨家是什么样?不说权倾朝野,也是赫赫扬扬的一家子。
德妃娘娘在宫里是得宠的,四皇子在宫外是得宠的!
最有利的太子之位争夺者,就是三皇子和四皇子,不过,那时候的德妃是全心依附文贵妃的。<>谁知以后如何呢?就算是做不得太子,四皇子一个亲王之位也是有的。
那么,作为他的娘家表兄弟,杨家这个残废又能差多少呢?
苏暮跟着这个关系,官位会日渐高升,苏桉苏栢也会有好前途,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对苏慧本就稀少的那一丝愧疚,就也都被她抹去了。
反正嫁给杨家,也是锦衣玉食,人上人,有什么不好呢?
后来的一切,是胡氏和苏暮没有预料到的。
本以为,苏慧也会死在那一场浩劫里,也心疼过,也遗憾过,可是更多的是担忧一家子以后的前途罢了。
后来啊……
苏慧没有死,有苏棉的帮衬,她越来越高,而苏家三房却越来越不济。
有钱有什么用呢?没有官职,注定还是被人看不起的。
胡氏艰难的动了动,又深思,第二个不能回头的错,就是想叫苏瑶给已经做了烈王的燕子归当妾室了。
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不清。燕子归是多么宠爱苏棉,如何会接受苏瑶呢?
导致苏家三房与苏家分家。至此,在没有回头路可走。
后来,为了权势进京,叫长子休妻,将贺氏姐妹弄来,都是一步步错。最终万劫不复。
不管是叫长子休妻,还是贺氏姐妹进京,最终都是为自己一家挖坟罢了。
胡氏笑了起来,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原本,就算是自家女儿没有嫁进皇家宗室,有苏棉这般的堂姐,岂会差了?
不知足啊,不知足啊!
“人说,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夫君,是我不贤惠,是我对不住你啊。”胡氏发自内心的道。
可惜,晚了。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不可挽回,她瘫痪的夫君,也不可能听见她的后悔之言了。
“娘,这会子你后悔,是不是晚了?”苏瑶端着一碗药,进来道。
“是呀,晚了,是我害了一家子啊。是我不安分。”最初,动心思的都是她。
就算苏暮也有不甘心,可是到底也不是那么强烈。是她一次次的挑拨着,苏暮信任她,这才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跌进深渊。
“娘,你知道么,我都恨你。”苏瑶放下药,看着在榻上起不来的胡氏。
“你……你恨我?你……我生了你们四个,唯独没有对不起的就是你……你恨我?”胡氏惊讶。
“是啊,我恨你。当初,要不是你不顾五妹妹的不甘心,非要她去顶替我,那么,今儿过得好的就是我,不是她!”苏瑶一双眼全是恶毒。
“……瑶丫头,你……你疯了吧?”胡氏久久不能言语,半晌才道。
这个女儿,居然会这么想,她真的是疯了吧?
“我疯了也是这几年熬的,你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么?我不生孩子,我怎么生?那畜生,就在我的屋子里,跟婢女睡!说是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是他爹娘要他来,可是他来了,也不会碰我!”苏瑶道。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害了两个侍妾的孩子。当然,她那夫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瑶丫头……你怪我,我竟无话可说。”胡氏尝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滋味。
这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给她致命一击。
“你当然没话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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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氏有些惊恐,不知苏瑶要做什么。
“我狠毒,娘,你活着还有意思么?”苏瑶看着自己的指甲。
上回染色的已经长出了新指甲,白的很,但是透着一股子不健康的色泽。
她记得几年前见苏棉的时候,她染着浅粉色的丹蔻,饱满莹润的指甲,纤细莹白的手,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果然啊,女人是要呵护的。就如同那长在花盆里的花儿似得,一个不经心,也就枯萎了。
她忽然走了神,不知那位皇后娘娘的手,如今还是那般莹润洁白么?有没有变化呢?
“你到底要做什么?”胡氏喘息着问。
“我只是不想叫你活着受罪了,我还是孝顺的。”苏瑶收回思绪道。
“你……你要弑母?”胡氏惊恐的看着她。
“说什么呢,我只是给你喝药罢了,什么弑母。”苏瑶无动于衷道。
“你……你……瑶丫头,我是你亲娘!十月怀胎生了你!”她虽然不承认,可是胡氏还是看着桌上的药碗抖着嗓子道。
“闭嘴!要不是你,我会是现在的样子?你就是个丧门星!害了父亲,害了哥哥弟弟,害了我!你有脸说你生了我!”苏瑶忽然站起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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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美丽的眼睛只有讽刺和恶毒。原本美丽的面颊上,全是扭曲的恨意。
她内心深处不是不知自己有错,可是这时候,若是不恨胡氏,她就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你……难道你不是贪图富贵……我固然有错,可是你……你……”胡氏喘息着,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我还小的时候,也是我贪图富贵?要不是你教导我,我会想着什么日子好过么?是你害了我!害了全家,你该死!你活着干什么?你还想害死我不成?”苏瑶歇斯底里道。
她绝对已经精神不正常了,可是事到如今,谁又能拦住她做的事呢?
苏棉是安排了人盯着,不过也是外头的事,这内宅也是看不见听不见的。
“好……好好!”胡氏连说了三个好字:“我横竖命不久矣,你要是不怕天打雷劈,就把那毒药端来!我喝!”
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己最对得住的女儿,要杀了她!
如今的胡氏,早就悔恨交加恨不得自尽了,怎么死还要紧么?
“娘说什么话,这只是药罢了。”苏瑶端着药道。
是药,可是是与胡氏如今喝的药药性冲突的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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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了一个健康的人,那就没事。可是胡氏已经是这样了,这一碗药下去,想不死也难。
“好得很,我死了,但愿你活得好!但愿你还能依仗苏家庇佑,但愿你还能在寻一个如意郎君!”胡氏带着笑意喝了药。
三个但愿,无一不是讽刺。
苏瑶岂会不懂?她沉默着,看着自己的母亲喝了那一碗催命的药,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胡氏喝了药,自然不会立刻就要了命。
她还有很多时间悔恨,很多时间自责,以及愤怒。<>
挣扎着下了地,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就已经力竭了。
勉强坐在镜子跟前,看着自己苍老颓败的容貌,花白的发,一阵一阵悲从中来。
当初,她也曾有过菱花镜里试红妆,有那么个人也肯为她画眉,挽发,笑她胭脂淡了浓了。
也不过就是十来年的时光罢了。
她给自己梳了个圆髻,终究是力气不够,梳的歪歪扭扭的。
首饰已经没什么了,随便捡了几样戴上,描了眉,点了唇。
却自己看着都不像,一头的花白发了,什么样的妆容能撑得住呢?
不过她还是没有洗了,就这样吧,年轻的时候也是喜欢上妆的。
只是,她无比怀念苏暮当年与她大婚时送她那只紫金钗。
一度带着,如今也不知流落去了哪。可惜了,就要死了,也没人会给她找着,她好想带着那个物件儿去那边儿啊。
“老爷,可恨我此生再不能见你了……”胡氏起身,摔了好几回才回了榻上。
腹中绞痛,死死的咬着嘴唇。
苏瑶,好狠的心啊。胡氏觉得,这一生她太失败了。
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儿,是这么的狠心绝情。
直到夜里,胡氏才闭了眼。
临死之前,将自己的脸抓了个稀巴烂,眼珠子都出来了。<>
办丧事的时候,苏瑶很悲伤的跪着哭,也不知是后悔了,还是为自己的以后担忧。
苏慧终究没有及时赶回来,可是得知消息后,还是回京了。
她对苏桉,苏栢,苏暮,胡氏,都有亲情。固然因为种种理由不想见,可是如今得知他们一家都没了,怎么会不伤悲呢?
灵堂里,多年不见的两姐妹再次相见。
胡氏的棺椁就在那里摆着,苏慧犹豫很久,终究还是看了一眼。
一句也没问,因为她不会想到苏瑶会弑母。只当胡氏的病就是那般。
“五妹妹。”苏瑶起身,叫了一句。
瞧啊,苏慧如今过的多好啊,看着通身的打扮,带着的丫鬟婆子!再看她……
“我们兄妹四个,竟只有你过得好,一家子对不住你,报应。”苏瑶又慢慢蹲下。
“什么话!主子快上香吧,府里等主子回去呢。”嬷嬷道。
苏慧愣了一下,点点头。她不能忘记,她已经是二房的女儿了,就算是上香,也是侄女的礼仪,不再是女儿了。
“我倒是不记得了,五妹妹是二伯的女儿,不是我们三房的庶生女了。”苏瑶讽刺道。
苏慧想要说话,却不知说什么。
“主子,您快办正事吧,犯不上和这个疯婆子多说话。”嬷嬷鄙夷的看了一眼苏瑶。
苏慧本想说别这样的,可是想想苏瑶母女连赵婉茹那都要打搅,那一颗心,也就冷了。
不再理会她,径自上香去了。
心里默默的说了句:娘,您走好吧。
便转身出去,再不肯回头。
苏瑶看着苏慧的背影,心里怒吼:“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林回了利州不久,利州就有个好消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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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怀孕了。
这原本不算什么,可是,放在如今的公孙肃夫妻身上,那可就是大事!
青黛得知自己有孕了不是高兴,而是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这是哭什么,你怀孕是喜事,你哭什么!哎哟!别哭了!”公孙肃就跟没头苍蝇似得屋里转圈圈。
这要是换了过去,青黛哭了,他敢直接把人压着就睡一回!哭一回睡一会!
可如今人家不是怀孕了么,说是怀孕的女人最脆弱了,不能碰啊!他就不知道怎么哄着了。
青黛过了自己那股子劲儿,这才止住哭:“你不知道我的压抑,嫁给你这几年,时时刻刻盼着给你生孩子呢。”
还不是当年在西北的时候,公孙肃说的话,他是要能生儿子的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可是没有孩子就是没有孩子。青黛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回终于有了,她岂能不高兴!
过于高兴,能不喜极而泣么?又有压抑了许久的那些委屈,终于找到出口了,不哭才怪。
“好了,不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我好好给你生一个,是不是儿子,我也没法子了。”青黛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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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也说了,这一个能怀上,就是老天垂怜了。
“又说这个话,是不是儿子俺都欢喜,咱们生闺女多好啊,以后就嫁给陛下的儿子!嘿嘿嘿!俺赚个国丈做做。”公孙肃笑道。
“胡说八道,那得嫁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八岁了!”等他们孩子生了,人家九岁了。<>
真是个闺女,大了到十五,太子殿下多大了,人家等你不成?
“那就嫁给三皇子四皇子嘛,当不上国丈,那也是皇亲国戚啊!”公孙肃道。
青黛不理他,心说自家的夫君自己清楚,他都国公爷了,稀罕什么皇亲国戚呢!
消息传回了燕京城,苏棉也很高兴,当下就指了好几个嬷嬷去利州伺候。
青黛比她大,也算是高龄了,这么多年不孕,忽然有了,只怕过犹不及。
还是叫人伺候着。毕竟公孙肃的身子,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皇后娘娘安排了人来,公孙肃也是松口气,不然他真是不会照顾啊。
、府里的人哪里如宫里的呢?
青黛一直如同重点保护动物一般被呵护着,夏去秋来,秋去冬来,终于春天到了的时候,如愿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燕京城中,要选秀了。
苏棉胸有成竹,只是给宗室里选人。
而来自全国各地的秀女们,也再不是那般想要进后宫得了,因为就在选秀之前,陛下下旨,后宫上一届秀女没有侍寝的,就要送回本家,允许再婚了。
既然,陛下不要人,那就不要往里凑了,各家王府也是很好的嘛。
王府里,第三代也大了,正是何时的时候,何必非得跟倾国倾城的皇后娘娘争宠呢,命长了?
于是,这边选秀还是在万象宫里的群芳宫,那边,上一届秀女里,但凡没有位份的,统统放出宫去了。<>
御女们本已经绝望的人生,忽然就可以重新来过,没有人不愿意出宫去的。
“贵妃,后宫里,多得是没有被陛下碰过的,你去问问吧,只要是愿意,我也安排她们出宫去。”有什么不可以呢?
最大的,也无非就是二十七八岁罢了,完全可以再次嫁人。
只要燕子归不介意就好了。
贵妃应了一声却道:“想来是要辜负娘娘的美意了,她们只怕不会愿意的。”小仪或者是才人也就罢了,在往上,肯定不会出宫了。
苏棉只是叹了一声:“你尽管说就是,愿不愿意,我也问过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啊……
贵妃没有在说什么,径自去了。
几日后,结果果然是如同预料,没有人愿意出宫、
苏棉也就死了这条心。
选秀正式开始的时候,苏棉亲自与贵妃一起相看。只要不进后宫,她有的是兴趣看看美人。
选了几个颇有些姿色的,给宗室里尚未婚配的小子们。
这一届,因为都不选择进后宫,所以秀女相安无事,一个月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过去了。
选秀告一段落之后,苏棉出宫去苏家。
铭安这一年,长高了不少,比之铭寿都高了不少,显然是继承了燕子归的身高。
俊美的面容也越发精致了。
今儿陪着苏棉回苏家,一路如大人一般护卫着自己的娘亲。<>
前几日,苏桢的次子满月,苏棉没来,今儿也算是来看看补上一份礼物了。
回来才见苏曼也在,一家子见面,欢欢喜喜的进了后院。
正这时候,苏瑶来了。
这一年多,她时常来,只是请个安什么的,请安之后就赶紧走,所以苏老太太心一软,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门房也就顺理成章的放了她进来。殊不知,苏瑶是知道苏棉来了呢。
苏棉这一年,第一次回来。
苏瑶进门,笑着对奴婢们道:“不知皇后娘娘也来了,要不我换一日来?”
这一年,她每次来都给奴婢们不少打赏。横竖她不缺银子。
如今说这话,奴婢们自然就不会赶走她:“四姑奶奶说的哪里话,奴婢这就去禀报一声儿。”
得了好处,自然要做事,要不是奴婢们这一年时不时说句好听的,苏老太太哪有那么容易就心软了呢?
奴婢进了里头,笑道:“四姑奶奶来了。”
苏老太太一尴尬,便道:“算了,叫她回去吧。”
再是心软了也不会恢复过去的关系的。
“既然来了,请吧,我也一年没见她了,不知如何了。”苏棉漫不经心的道。
她只是想看看,苏瑶如今,是不是还不死心。其实,这也是毋庸置疑的,真的死心了,守着那些钱财过自己的日子不也挺好的么,用得着常常来苏家看白眼么?别人不说,尤氏能看着她顺眼才怪呢!
苏瑶得了皇后的话,自然进来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安好。”苏瑶带着些激动道。
好多年了,自打那年西北一别,就没有再见过啊!
“倒是多年不见你了。栗子小说 m.lizi.tw”苏棉淡淡的,看着她。
确实老了很多啊。
苏瑶也看她,如同预料中一般,苏棉还是那么美。甚至,经过了岁月的沉淀,越发美的不真实了。
“多年不见娘娘,娘娘风采更胜从前了。”苏瑶笑着,低头掩饰眼中的恶毒和不甘心。
凭什么!上回见了苏慧,也是越活越年轻,几个孩子的娘了,还是那么娇嫩!
这回见着苏棉,简直是打击!
“是么?我竟不知,从前,我是什么样?”苏棉轻笑着,就那么看着苏瑶。
要是看不出什么问题,那苏棉这些年在后宫,可算是白混了。
“从前,娘娘就是倾国倾城,如今越发的美丽了,我竟也不会形容了呢。”苏瑶道。
“是么,既然不会形容,我就不难为你了。”苏棉像是忽然失去兴致一般道。
“皇后娘娘,我给您添茶吧,记得娘娘爱喝白茶,不知这些年,变了没有。”苏瑶笑道。
“不曾变化,我这个人呀,比较专一。”苏棉道。
青烟青雀自然不会允许苏瑶碰苏棉的茶具,上前一步:“有劳您了,我们来就好了。”
“哎,不要拦着,既然四妹妹想,就叫她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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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青雀对视一眼,笑着应了是。
苏瑶心跳的很快,右手攥着:“不如,我亲自给皇后娘娘泡一壶茶,这些年……都是我的不是,做了太多错事,我爹娘也……就容我斟茶谢罪吧。<>”
苏瑶说的很诚恳,大有这一杯茶之后,就要归隐的样子。
苏棉忽然就笑了起来:“哈哈,我竟不知,今儿回来,还能逗我笑一回。好了,四妹妹,去吧。”
等苏瑶出去,苏老太太道:“这……”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多的。
“祖母,相信我么?”苏棉歪头问道。
“自然。”苏老太太虽然疑惑。还是应了一声。
“既然相信我,那就请老太太移步内室吧,娘亲,您也陪着。”苏棉道。
简氏和苏老太太皆是不解,到底没问,一起进了内室。
大堂里,苏棉静静坐着,尤氏有些担忧,众人皆是不言不语。
、不多时,就见苏瑶端着一壶茶到了。
“祖母呢?”她疑惑道。
“祖母更衣去了,等你的茶,等久了呢。”苏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瑶心惊了一下,可是事到如今,不做也得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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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久不泡茶了,手生了,倒了两回呢,浪费了。”苏瑶笑着放下茶道。
“嗯,那就看看,四妹妹手艺真的是生疏了么?犹记得,当初方嬷嬷也教导过我们泡茶的,我竟全都忘记了。”苏棉笑道。
说起方嬷嬷,苏瑶更是气愤。不过是个老奴才罢了,还选人伺候!该死!
茶从茶壶里倒出来,带着淡淡的白茶想起,苏棉的笑意一直都在脸上。<>
青雀和青烟看着,心道绝不能叫主子喝。
“既然,这茶泡的好,不如,这一壶,都赏给四妹妹吧。”苏棉看着苏瑶给她倒好的一杯茶道。
“这如何使得,是给皇后娘娘泡的……”苏瑶脸一白。
“是啊,是我的,我赏给你。我作为皇后,可以赏赐给你吧?”苏棉轻笑着起身:“你们几个,现在就把这茶弄凉了,给她喝。”
奴婢们忙应了。
尤氏看出了门道,心一惊。
铭安开口:“娘亲,这茶有问题?这人敢算计您?”
“这……这位是太子殿下吧,我……我岂敢害娘娘呢……”苏瑶勉强笑,想要解释。
不过,一看到铭安那酷似燕子归的脸,就怔住了。
她并不是喜欢燕子归,可是她始终觉得,当年是有机会给燕子归做侍妾的。
那么,今日在后宫里的,说不定就有她。
也许,就不是如今苏棉一人独宠的样子了呢?
所以,看见酷似燕子归的铭安,难免恍惚。
“哼,是不是,你喝了不就知道了!”铭安冷笑道。
苏家,真的觉得有亲情的,就是老太太和外祖母,就是苏曼苏慧也差一点。这个女人算什么呢?
“这……”苏瑶脑子急速的转着,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死定了!
她忽然目露凶光,这药……喝了什么效果她是知道的,要是泼在人身上呢?
忽然间,她恶狠狠的看着苏棉,猛地端起茶壶。<>
刚才,为了叫茶散热,茶壶盖子已经拿开了。
这回,也是方便了苏瑶。
她端着茶就对着苏棉泼过去了:“你去死!”
“啊……”
一声惨叫。
自然不是苏棉,而是苏瑶。
铭安虽然年幼,可也是九岁的孩子了,习武一年多了,也不是白练习的。情急之下,一脚就踢过去了。
他这一年个子长了不少,勉强都和苏棉差不多了,一脚下去,苏瑶又是猛不防,倒下的瞬间,一壶滚烫的茶全泼在自己的头上脸上。烫的嗷嗷叫。
“来人!拿下!”铭安对着外头道。
很快,侍卫进来就把苏瑶捆起来了。
“你去死,去死!”苏瑶犹自大喊大叫道。
侍卫正要堵嘴,苏棉挥手:“先出去吧。”
“安儿,烫着没?”苏棉不去看苏瑶,先看自己的孩子,还是有些茶水溅在他的脚上了的。
“不要紧,鞋子厚,娘亲,你吓到了吧?”铭安笑着拉苏棉的手。
“娘亲早就知道她不想好事,倒也没吓着。”苏棉笑道:“看看这是什么药,给我下了什么药呢?”苏棉道。
尤氏才找到自己的舌头,走过去对着苏瑶就是一脚:“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你……”
“好了,大伯母,她也算是计划良久了,一年多,耐着性子讨好苏家,就为了有机会行刺。”苏棉笑道。
“真是……真是,苏家对你不好么?”尤氏又是惊讶又是害怕道。
“有的人呀,不知足的。她们如今这样,只怕把所有的过错都记在了苏家身上呢。我过得好,她不好,她就恨我。”苏棉摇头道。
“你本来就该死,你就是个没有爹的孤女,凭什么过的好,凭什么做皇后!贱人……啊……”
苏瑶已经失去意识了,人大面积创伤有时候比被捅个窟窿还可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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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即使是现代,烧伤之类的患者,面基大了也会感染死掉。何况古代?
不禁没有任何方式防止,苏瑶又被灌了两壶这样的茶之后,如今浑身已经都发痒起了巨大的疙瘩,不绑着的下场就是自己将自己浑身抓的稀巴烂……
纵然没死,也差不多了。
当天夜里,苏瑶死在了苏家的柴房,谁也不会同情她如何死的,死的多艰难。
大家清晰的意识到一点,如果不是她,那么这药,就被皇后娘娘喝下去了。
梁有才的话,苏家人清楚的听见,这毒一发作,就很厉害,根本没法子马上制止。就算是止住了,那疙瘩也会自己破掉,留下一脸的疤痕。
苏瑶死后,直接被火化,随便捡了个地方埋了。
至此,苏家苏老三瘫痪,在没有人会出来做鬼了。
那两个孩子太小,以后不会知道这些事。而与三房有关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伺候苏瑶的丫头已经被打死,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只是……胡氏的死,也成了一个迷。没有人知道她死于自己的女儿之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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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瑶,这样痛苦的死去,未必就没有报应在里头,也不过一年,就亲手为自己酿下苦果。
苏老太太病了一场,倒不是因为苏瑶的死,而是到底年纪大了,受了惊吓。
选秀告一段落,苏瑶已经死了。
暂时,苏棉没事做。<>虽然春闱开始,燕子归很忙,可是苏棉今年一点也不想凑热闹了,成日里就在后宫玩儿。
五月里,青叶怀孕了。
裴玉卿大喜,宫里也赏赐了不少东西。
毕竟这是忠武候和青叶公主的第一个孩子,岂有不重视的?
赵婉茹去看望,笑道:“还说你年纪也不大,要晚一点呢。”
“还不大呢、,差不多了,再过几年,就是你了。如今与他相处如何了?我也许久没见你们。”青叶笑道。
“好着呢……”赵婉茹不好意思道。
今年,平郡王十三了。十三的少年,不再是个孩子,而是有了大人的样子了。
平郡王本就早熟,如今,她面对他,总是会觉得害羞呢。
“我瞧着,岳儿对你真是有心思的。如今他也十三了,不再是孩子,所以,也不会懵懂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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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茹红着脸点头:“我也不觉得耽误……以前……以前还不解,如今,我很愿意。”赵婉茹这几年,把青叶当成最好的手帕交,自然有什么就说了。
“你这样想,最是好。你们两个性子合适,一定能白头偕老的。我提前祝贺你们。”青叶道。
“光说我,忠武候对你好吧?常常听说,咱们大胤打陛下起,都是疼爱老婆的。”赵婉茹说这话,未免难为情,着实有些粗鲁,可是这是实话啊!
“噗……你呀,哪里听得这话?”青叶笑她:“不过,这倒是也不假。陛下往下,是都疼爱老婆的,这是好事啊。<>”
本就是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对自己又好,如今有了身孕,哪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呢?
青叶眉目之间,全是满足,和即将为人母的喜悦。整个人,光彩照人。
“公主,侯爷回来了,听说赵姑娘在,说就先不来了。”奴婢进来道。
“呀,是我耽误你们了。”赵婉茹起身,促狭的笑,这也回来的太早了些吧?
殊不知,自打青叶有孕,裴玉卿总是没事就回府,陪着她。
“你……你别笑我,以后看我如何笑你。”青叶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可不留着了,我走了!”赵婉茹笑道。
青叶忙叫人奴婢去送她,心说这丫头,以前没有这么调皮啊!
送走了赵婉茹,裴玉卿就到了:“叶儿,今儿怎么也样?”
“还好呀,也没吐,挺好的。”青叶胎像稳固,也不害喜,真是难得,就是胃口大了些。
“那就好,坐。赵姑娘来,没事吧?”裴玉卿问道,要是有事,他去办,别叫她操心。
“没有,她就是来看我的,时间长没见了,给我带了点心,侯爷吃?”青叶道。
“不吃,来看看你也好。免得你无聊。你也有些时候没进宫了,如今宫里知道你有孕了,进宫看看吧。”裴玉卿想了想道:“明儿下朝之后,我接你,一起进去,我找陛下下棋去。”
“好,那就一起去吧,你快去更衣吧,怎的回来不更衣呢?”他穿着朝服呢……
“这就去。<>”裴玉卿也不解释,笑着起身进去更衣去了。
青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甜蜜蜜的,这个男人,虽不如皇叔对皇婶那般宠溺她,可是是另一种方式,横竖她喜欢,她高兴,她快乐!
人和人之间,本就不同嘛。
“想什么?果然是一孕傻三年?”裴玉卿出来,就见她傻笑。
青叶看他,惯常穿的白色长袍,玉树临风,姿态俊美。
“嗯,看见侯爷,我就傻了。”青叶调皮道。
“真是……”裴玉卿笑着坐下拉着她的手,什么也不说。
说什么呢?好好的走完这一生,就是最好的事了。
“裴玉卿,咱们这一辈子,一定会好好的。我给你生五个孩子好不好,三个哥哥,两个妹妹。”青叶摸着肚子道。
“四个就好了。两个哥哥,两个妹妹。”裴玉卿笑道。
“那也好,女孩子,要像你,会很美。男孩子……唔,也得像你,够俊美!”青叶道。
“哈哈哈……叶儿竟不要一个像你的孩子?”这样窝心的话,裴玉卿岂会不熨帖?
“可我……没有你好看呀,就叫孩子们都随你吧!横竖是我生的就好了。”青叶道。
“这件事啊,你我说了不算。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生的孩子。”裴玉卿道。
“别说这些话,我都信。咱们呀,一定会好好的过这一辈子的,侯爷,我喜欢你。”青叶道。
“裴玉卿,也喜欢叶儿。很喜欢。”第一次,裴玉卿这样深情的道。
大胤宸帝年间,是大胤繁华,开化,政治清明,百姓富饶的开端。栗子小说 m.lizi.tw
也是大胤女子几百年地位高的开端。
谁也预料不了以后几百年乃至千年的事。
一如苏棉说过,能在有能力的时候,做些事,就是好的。
而这些年,苏棉的努力加上燕子归的帮助,大胤的女子,地位还是有变化的。
就说女学,如今已经是每个大一些的城市都有一所了。不再是皇后娘娘的私产,而是大胤的国策。
就在苏棉三十岁这一年,大胤有了第一个女状元。
也顺利的坐上了一个县城的县令。
而在此之前,也有不少女子参加科考,只是没有走到最后罢了。
宸帝嘉后这一朝,共有十七个女官,其中状元出身的,有八位。
当然,这是后话,苏棉三十岁这一年,还只有一个状元,三四个女官罢了。
可是,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因为苏棉对铭安的潜移默化,导致两朝都会对女子一场宽和,也奠定了大胤女子能够为官的基础。
至此,直至大胤灭国,北辰取代燕,才有改变。当然……那又是更加遥远的故事了。
三十岁的苏棉,依旧是那般的美丽,更加成熟女子的魅力,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风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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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会真的停止,她的眼角也不可避免的有了些细细的纹路。
可是,那不会影响燕子归对她的喜爱。<>
人怎么会不老呢?可是比之一般女子,他的棉棉即使带着些皱纹,也是最美的。
“皇后生辰的事,都预备好了?”金相殿里,一身绛紫色龙袍的皇帝问。
“回陛下,都好了,后日一切都齐备。”凌风道。
“好。皇后从未过过一个生辰,今年,她三十了,该办一回。”燕子归道。
“是啊,天下臣民,尤其是女子,一定会遥祝皇后娘娘的!”凌风笑道。
“她的辛苦,总归是有结果。这样就好。去吧,有什么没安排好的,赶紧安排。”燕子归道。
凌风应了一声去了。
自打丞相告老之后,凌风的事就多了。
因为如今的丞相卢文渊是个纯文臣,很多事他是不如慕容相圆滑的。能力出众,然而不适宜办杂事。
尤其是,他是太子的老师,也没这个时间。
故而,凌风是最忙的一个臣子了。
苏棉的生辰,在桃花盛开的仲春三月。
大胤人不注重生辰,只有年纪大了,才会办寿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过往三十年,苏棉没过过生辰。
也是前几年,燕子归三十岁的时候,大办了一场,她才知道,三十开始,就要办了。
故而,今年,燕子归要安排,她就没拒绝。
凭着燕子归对她的宠爱,要是不办,那才不对呢。
“凰儿,你能不能慢点啊?”苏棉想着,就见自家小闺女又摔了……
燕容凰是比几个皇兄都要调皮的一个孩子,摔了也不会哭,爬起来就继续淘气去了。<>
苏棉扶额:“我这么几个儿子,加一起没有这个淘气……”
“主子,公主活泼不是很好么,又不碍事,奴婢们会看着的。”青雀道。
“每天看她摔的膝盖全是淤青,我心疼啊!”苏棉道。
“主子……是我们没看好,可是……您不是也说女孩子要活泼的?”青雀道。
“罢了,你就这么哄着我吧!”苏棉摆手。
自打青烟出阁之后。青雀就管理着和乐殿和凤藻宫,如今越发的能管事了。其实她很放心。
“主子……青墨姐姐来了,说是……给主子磕个头。”青乔道。
“叫进来吧,明日就要出宫了。”苏棉叹息。
自打那一年回来伺候,青墨到底还是变了。这么些年,一说给她配人家,就不说话了。
到底还是青烟出阁之后,介绍了一个侍卫,青墨这才点了头。
苏棉也不愿意伺候了十几年的人,最后下场不好,她愿意,那侍卫也不错,就这么成了吧。
“主子,奴婢个主子请安。”青墨道。
“起来吧,明儿就出宫了,我也不能亲自送你了。”苏棉道:“给你们几个预备的嫁妆都是一样的,你也不小了,过门好好的过日子。”青墨这年纪,只怕不能生孩子了。
那侍卫是个死了妻子的,家里有一儿一女,也只能这样了。<>
“是,奴婢一定好好的,多谢主子了。”青墨道。
送走了青墨,苏棉看着一对小儿女在桃花树下嬉戏心里感慨万千。
一转眼,她也三十岁了呢。
“娘亲!”忽然一个欢快的少年声音传来。
是太子铭安,二皇子铭寿。
两个孩子都是十三岁的少年了,挺拔的身姿,俊美的脸庞。
愈发有了皇子风范。
“娘亲,您想什么呢?”铭安问道。
“娘亲想。娘亲三十了、老了。”苏棉笑道。
“胡说!娘亲三十就老了?明明看起来就是二十岁啊!要是人家不知,还以为儿子是娘亲的弟弟呢!”铭安道。
“是啊,娘亲您可不老,您年轻着呢。”铭寿也笑道。
“好吧,我不老。原本也还好,看见你们两个,我就觉得我老了怎么办?”苏棉故意。
“嘿嘿,娘亲,你就偷着乐吧,看着我们,您也不老。您就想啊,你看我都三十岁了,可是怎么看着还是年轻呢?明明儿子都这么大了呀。”铭安笑眯眯。
“滚蛋吧,你们打哪来?”苏棉笑着道。
“我刚从东宫来呀,二弟出宫去了,刚回来,对了,你去哪了?”铭安道。
“我不说!”铭寿一副你们猜的样子。
铭安指着他:“你一定是为了娘亲寿宴!我就不问了!”铭安笑道。
“别破费,有心就好了。”苏棉道。
“那可不好,我们一年到头不花钱,爹爹娘亲赏赐的银子也发霉了,这时候,娘亲就别管了。”铭安道。
苏棉也就真的不管了,这两个孩子都是心里有数的。
铭安几步就过去,将容凰抱起来:“凰儿,你又成了猴子了。”
“大哥,大哥,有蚂蚱!快给我抓住啊!”燕容凰大叫着道。
“你是不是傻啊?三月里,哪有蚂蚱!”苏棉实在受不了这闺女了,指着她。
“有的,娘亲,有蚂蚱(娇宠皇妃934章)!”凰儿急得直蹦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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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再动大哥抱不住啦!”到底是振澈看不下去了,他也就比这个妹妹大那么一点点,可是事实上,他是个极其成熟的哥哥了。
这都是叫凰儿这个小猴子衬托的……
“妹妹又不乖了?”念御和振昊来了,这两个孩子大一点,关系最好不过了。
九岁的念御,已经完全明白他的身份了。
虽然,谁也不与他说曾经的御风怎么背叛,但是,他还是清楚的认识到,他不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子。
但是,苏棉对他的好,令他即便都知道,也明白这里就是家,这些就是家人。
最疼你爱的,就是无法无天的小妹妹容凰。
“你们去哪了?”铭寿问道。
“没有啊,都在屋里,娘亲出来的时候没叫我们啊。”振昊道。
这两个孩子,如今住在和乐殿后面的一个阁楼里。
“陛下来了。”青衣对苏棉道。
“嗯,你们爹爹来了,凰儿,你就闹,看你爹打你不打你。”苏棉道。
原本,大家都以为燕子归儿子多,女儿就一个,会宠爱的不像话,不料也不知道是凰儿的性子太闹,还是怎么回事,燕子归对她很严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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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儿也就有些怕爹爹了。
见爹爹来了,忙抱住大哥的脖子,乖乖的不敢动了。
“爹!”振昊第一个叫。<>
“爹爹!”所有的孩子忙都叫着。
“嗯,凰儿又在闹了?你娘亲一个人要是带你,非得累坏了!”燕子归道。
“爹爹……有蚂蚱嘛……”凰儿撅嘴道。
燕子归严厉是严厉的,也不知哪里想到,女孩子要管着点……
但是,面对自己软萌的小女儿,尤其是神情酷似棉棉的小女儿,哪里会不疼爱?
见她闹,皱眉:“三月里,哪有蚂蚱?”
“有的!绿绿的!”凰儿不服。
“你们去给她找!”燕子归见她倔强,只好指挥儿子们去看看。说不准,万一有呢?
振昊和念御首先去找,找了一会之后,念御道:“哎,不是蚂蚱,是螳螂,这么大?”
提着一只翠绿的螳螂出来,惊讶不已。
“拿来我看看。”苏棉招手。
念御拿来不递给苏棉:“娘亲就这么看吧,这东西夹一下很疼的。”
苏棉嗯了一声,细看:“这么大,翅膀都灰色的了,这可不是今年的,这只老螳螂在御花园过了个冬?”
“这里离花房近,说不定冬天就在那里过来的?”铭安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嗯,有理。凰儿啊,这个螳螂很老了,放了它好不好?等过些时候,二哥给你抓蚂蚱,会叫的那种好不好啊?”铭寿笑着哄凰儿。
凰儿左看右看,点头:“二哥,我要两个!”
“好,两个,凰儿最乖,一点也不贪心!过来二哥抱抱!”铭寿从铭安手里接过她抱着:“重了,这几天吃的不少吧?”
凰儿还没到爱美的时候,轻了重了也不在意,嘻嘻哈哈的和铭寿闹。<>
苏棉看了一眼那老螳螂,不禁笑道:“给这位将军好好的安置一下,瞧着能活多久吧。”
螳螂举着一对大刀嘛,所以古人戏称将军。
燕子归摇头:“想必凰儿的调皮,就随了你了。”
“陛下今儿不忙啊?”苏棉笑着道。
“不忙,许久没有一家子一处了,陪你们。”燕子归坐在苏棉身边,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嘻嘻哈哈的玩耍。
铭安很有长兄风范,让着每一个弟弟妹妹。
铭寿温和,也很是护着两个小的。
振昊狡猾,可是从不欺负弟弟妹妹,只会坑两个兄长……但是……总是失败。
念御性子越发随了早已故去的御风,但是对振澈和容凰最好不过了。
振澈话少,人也稳重,虽然才五岁,就可以照顾小妹妹了。
唯独凰儿,无法无天,说她是个小猴子都不对,简直就是齐天大圣了……
不过,还是很懂得疼爱娘亲的。
看过自己的儿女,燕子归看苏棉,她含着笑意看孩子,身上披着日光,就像是一层金光一般。
早春的阳光叫人舒适,而叫燕子归舒适的,是苏棉的笑意。<>
“棉棉辛苦了,给朕生了这么多好孩子。”燕子归道。
“陛下傻了呀?我一个人,生的出来么?那……我也谢谢陛下,与我生了这么多好孩子。”苏棉道。
“你呀你,朕还是谢谢你。棉棉,有你很好。”燕子归笑着抱她。
夫妻两个抱在一起,看着孩子们打闹。
也不知哪个孩子说了话,一下子,铭寿抱着容凰,铭安抱起了振澈,领着念御和振昊,一溜烟就跑了,风中传来孩子们的大笑声。
不乏有笑苏棉和燕子归不知羞的,可是孩子们从小看到大,知道爹爹和娘亲是极好极好的,他们只会觉得开心而已。
“唔,孩子们都大了呀。”苏棉道。
“对啊,都大了。凰儿过几年,也没这么调皮了。”燕子归笑道。
“你嫌弃凰儿调皮,不如我给你再生一个乖巧的女儿啊?”苏棉歪着头问。
“胡说,朕哪里嫌弃凰儿了?”燕子归忙道:“还有,你都三十了,还生什么?胡闹!”
“所以,陛下是嫌弃我老了?”苏棉挑眉。
“你呀你,你就闹吧,朕不是比你更老了么?”燕子归一滞,才知道她故意的,抱着人亲了一下道。
“棉棉还是那么美,再过几年,朕都老的不能看了,你别嫌弃朕才好啊。”燕子归那叫一个嘴快,就把苏棉要说的话全部堵住了。
苏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燕回,你学坏了呀!”
两人就在春日的御花园里笑了起来。
三十岁,很老么?要是传统古代女子,那是老了,准备抱孙子了。
可是,她是苏棉啊,怎么会老?有夫君的疼爱,儿女的依恋,她还可以年轻许久许久!不是么?
而且,只要这个男人愿意,把她一直当做孩子一般宠爱着,又有什么难呢?人生难得遇见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他们什么都有了,还在乎什么呢?
此生无憾了。
燕子归站在万象殿外的台阶上,一身玄色龙袍,依旧是那样俊美无俦的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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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年轻的君王经过岁月沉淀,更加的挺拔威严。多少人,不禁幻想他一力定大胤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他骑战马,穿甲胄,手提宝剑的时候,是何等的威武。便是如今站在这里,也叫人感受到他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
身后,是太子一身绛紫色的袍子,玉冠束发,与君王相似的面庞虽然还稚嫩,但是却隐隐有了君王征战四方时候的风华。
二皇子一身银色长袍,不如长兄俊美,可是清雅的面庞,是另一种感觉。似乎是春风化雨一般的柔和。
三皇子与御殿下并肩,两个相差没有几个月的皇子,也是各有各的风采。
最小的皇子沉稳的站着,小巧的模样看着有些随皇后,可又隐隐与当年的康佑帝相似。
父子几个站着,下面,是长长的红毯,随着一声礼乐,太监唱和:“皇后娘娘到!腾凰公主到!”
苏棉一身紫色的凤袍,惊鹤髻上,流光溢彩的九凤钗将她美丽的面容衬托的越发美丽。
小公主牵着母亲的手,也是一身大红的凤袍,这是大胤第一位公主可以穿凤袍的。
虽然,一皇后的不同,但是到底,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谁说陛下只对公主严格呢?
这一段路,并不长,可是,对于燕子归与苏棉来说,足够长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棉十四岁遇见燕子归,抛开所谓的前生不提,这一生,他们相识十七年,相伴也十六年了。
十六年的点点滴滴,全在心头。<>
苏棉嘴角,不禁勾起一个笑,那是她的幸福。
、燕子归看着朝他走来的女子,那是他最爱的妻子,是他孩子们的母亲。
如今穿着紫色凤袍的女子与那一年在普贤寺里一身浅碧色襦裙的女子重叠。
那年,她不过是个豆蔻少女,带着一身的雨水清丽的闯入他的心里。
再早一些,华灯初上的中秋,她如同一个精灵一般,一闪而逝。
那时候,她美丽的面庞全是稚嫩,而今……
燕子归深深的看着下面走来的女子,而今,她的美如同开的最美的花花儿一般。
没有了青涩,越发的魅惑了。
“陛下……”
“儿臣们祝母后芳华永驻!”铭安几个孩子带头笑道。
“朕,也祝贺皇后平安顺遂,芳华永驻。”燕子归走下去,牵着她的手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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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凰儿也祝福娘亲,永远美丽!”容凰笑嘻嘻的仰着头。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可是,今儿要叫娘亲高兴的话,她还是记得,所以,今天一直都很乖很乖。
“多谢你们。”苏棉不禁红了眼眶。
“臣等,祝贺皇后娘娘千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子们忽然大声道。给皇后娘娘祝寿,也是一件荣耀的事么。
“诸位请起,本宫何德何能……”苏棉忙道。<>
“皇后娘娘的对天下女子的恩德,臣等也就不复述了,娘娘功德无量啊!”
“何止女子!娘娘真真是功德无量!我大胤有娘娘这般的皇后娘娘,真是福气!”
众人皆夸赞苏棉。
这么些年来,苏棉确实做了不少事,可是……燕子归对她的维护更是严密。
有今日的好名声,他功不可没。
苏棉看着燕子归,忽然笑了起来:“臣妾多谢陛下!”
这一声谢,不只是谢他今日的安排,也是谢他这十几年来的呵护。
如果是她是花儿,那么他真是将她视若珍宝了。晴天浇水,雨天遮盖。狂风暴雨从不经历。她的花期,才会越来越长,她也会越来越美。
燕子归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这天下间最高贵的夫妻手牵着手,走过了大胤最艰难的时候,也一手奠定了大胤最辉煌的开端。
他们从不怀疑对方,从不苛责对方,从不将对方置于险境。
谁说细水长流的爱情,就不能深刻呢?
一如苏棉,即便当年想要逃离,可是最终屈服与命运的时候,她只想要一生都在这个男人的羽翼下生活而已。
他们都不完美,即便出身高贵的燕子归,也有灰暗的童年,不堪的岁月。
可是,他还是愿意宠爱他喜欢的女子,这一生最坚定的相信,终究不会辜负他。
苏棉早就忘记了前世今生,她就是她。<>这一生,燕子归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过去又有多重要呢?
“皇后,朕敬你。”燕子归举杯。祝贺你的生辰,也祝贺你以后每一日,都如今日。
苏棉也端起酒杯:“我也敬你。”谢谢你过往十六年的呵护,也祝愿我们以后每一日,都如同过往。
他们都是骄傲的,可是,两个骄傲的人,也愿意将自己的心交给对方。上天怎么会辜负两个认真相爱的人呢?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后记:
《宸帝传奇》,《嘉后传》,《大胤帝国传》,《大胤后妃传奇》等史书均有记载。大胤宸帝年间,帝一力定国,大胤安定。
后苏氏兴办女学,注重女子,因此宸帝年间,女状元,女官频出。
帝后恩爱,后宫和睦。嘉后苏氏,育有五子一女,皆存活。
嘉后一生功德无量,六十五岁薨逝,帝哀痛不已,半年后追随而去。长子继位,追封生母为:嘉惠慈安和端孝勤敏忠昭容敬诚德懿皇后。嘉后得到了大胤有史以来,最长的封号,也是大胤史上唯一一个用了十六字追封的皇后。
宸帝战功卓著,治国有方,驾崩后,新帝册封为:紫宸大帝。
紫晨星,是大胤人的神位。铭安用这样的星位册封自己的父亲,可谓是最高的赞誉了。
帝后合葬与十丈金身佛最高处,远远盖过了先祖。文武百官皆无异议,因为宸帝与嘉后的一声的功绩,成就,本就远远高于先祖。
宸帝与嘉后,生前生后皆有无数的传奇故事传于世间。
功绩卓著,恩爱一生。真乃大胤史上一段令人津津乐道的佳话也!但是,无论何种传说,都没有将帝后之间的恩爱丢了,燕子归与苏棉这两个名字,无论出现在什么样的书本故事里,始终都是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正文完
苏林继承国公之位那一年,是正好二十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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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一门的显赫,全在苏棉苏林姐姐弟弟身上了。别的人,苏桢已经是户部侍郎,以自己的实力站稳了脚跟。
也是这一年,苏闻辞官回家,颐养天年去了。
苏家的荣耀够了,他老了老了,也能含饴弄孙了。
张氏到底是实实在在的封建礼教长大的女子,纵然夫君对她好,可是苏桢年纪大了,只有两个儿子,她还是叫他收了两个通房在房里。
苏桢没有说什么,不过也不叫那两人伺候。
原本和睦的夫妻,就这么僵着了。
张氏委屈又后悔,可也没法子。还是苏林点拨了一句。
苏家没有那么严格说男女不能见面的规矩,只要有奴婢们在场,就是见面也不妨事。
苏林与张氏,是在荣禧堂的外厅见着了。
“嫂子近来这是和大哥哥生气么?”苏林笑问。
“劳国公爷操心了……我……是我不会伺候。”张氏道。
“嫂子,你都两个儿子了,还怕人家说你么?”苏林笑道。
张氏一愣,不禁低头,可不就是么?就是怕人家说她子嗣单薄,这才给苏桢纳妾的呀。栗子小说 m.lizi.tw
“嫂子怕人闲话,就不管大哥哥对您好了?”苏林笑着说完,就转身告辞而去了。
张氏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来,茅塞顿开啊!
也顾不得别的了,回了自己院子里,就把那两个通房叫来了:“原是我的不是,既然爷不肯碰你们,你们也就各自回家。<>我绝不叫你们白费这些功夫,都拿着银子去吧。你们的卖身契也都还给你们。”
原本都是张家家生子,跟着她嫁进来的,这会子成了自有人,还给钱,也没什么不愿意的,都磕过头,谢过恩,各自去了。
“主子总算想通了,这样才对!又不是没有孩子,两个哥儿呢!”丫头笑道。
“我只是怕我以后生不了,这才……是我想差了。”张氏生次子的时候,伤着身子了,故而这几年就没有再怀孕,这才越想越着急。
“那些都不说了,奴婢这就去小厨房叫他们好好做几个咱们爷喜欢的菜。主子也别不好意思,等爷回来,就请来用膳。两口子这么些年的感情,没有什么说不开的。主子就是太教条,有时候,哭一鼻子有什么不好?”丫头看了一眼周围,小声道:“就是咱们皇后娘娘,有时候也哭也撒娇呢,主子怎么就不能呢?”
张氏点头,心里忐忑着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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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学的是女人的规矩,那是打碎了牙齿也要肚子里咽的。
张家规矩森严,女子学的多,孝顺公婆,尊敬丈夫,疼爱子女。
可是没有一个规矩教导她们要会撒娇,会哭。
这样的事,过去她都不敢想,那是没规矩,没规矩的女人是被人看不起的。
可是……
皇后娘娘呢?你能说她没规矩么?可是人家活着是肆意的,潇洒的。她几次看着陛下来接,看着陛下抱着娘娘,看着娘娘甜甜的和陛下说话,就是眼神,也会撒娇。
学着点,有什么不好的?
张家女孩子不少,可是哪一个有她过的这么肆意?
想要出去逛逛,抬脚就可以去了,回来说一声就是。<>
没有女子不能上桌的规矩,没有要伺候夫君之后才能自己用膳的规矩。
还有什么不知足?夫君都没说要收通房,她急什么呢?
苏桢回府之后,先去老太太那里请安,然后回了自己院子里。
前院,就有丫头来请了。
“爷,奶奶请爷去用膳呢。”丫头笑道:“今儿奶奶把那两个人送走了,说是知错了,还请爷赏脸。”
主子拉不下脸来,丫头们可不介意,总不能就此叫两口子生分了,要真的生分了,就凭苏家的地位,真的进来十个八个姨娘也是有的,到时候,就她们那木头一样的主子,可斗不过外头那千娇百媚的女人们。
苏桢一滞嗯了一声:“我去更衣,你先回去吧。”
也不说可以不可以,就打发了小丫头去了。
小厮笑着道:“爷今儿累了,就去奶奶那,好好用膳,也叫奶奶给您揉揉肩!”
心说那两个碍事的不是送走了么,您两位就和好吧,挺好的!大户人家里头,不就是妻妾多所以事儿多么?要只有一个媳妇,那不是就好了?闹什么呢!
苏桢没说话,换了一身不新不旧的袍子,喝了一盏茶,这才起身慢悠悠往后院去了。
他素来话少的很,不说话,没人知道他想什么呢。
进了后院,就见张氏在门外候着呢,见他来了,忙迎上来:“夫君……”
一声叫出来,自然而然就流泪了。<>
这不是演戏,是真的哭了。他可是有十几日不来看她了,自打给那两个丫头开了脸,他就不肯来了……
此时此刻,张氏方知,原来撒娇也好,哭也好,哪里需要学呢?感情到了,你觉得想哭了,眼泪自己就来了。
苏桢见她流泪,也不说话,只是前头进去了。
张氏咬嘴唇,忙跟着进去。
到了厅里,苏桢打发了所有的奴婢们出去,就看着她:“你是想通了,要好好过日子了?还是觉得那两个我看不上,你还得给我换几个?”
苏桢这么说,未免太直接,可是他不喜好好的日子,过的乱糟糟的。
打小见过了姨娘和嫡母的折腾,大了再看苏老三一家那个闹,还不明白一家子不和睦的祸端就是妻妾多么?何况他两个儿子了,少什么呢?
“夫君,我想通了,是我的错,辜负了夫君。苏家从没有人嫌弃,是我自己想多了。夫君……你别生气,以后我再不会了。”张氏哭道。
“当真想清楚了,要是过几年,你还是只有两个儿子,也不会动心思了?”苏桢不碰她,依旧冷着声音问。
自家夫君的脾气,张氏最清楚,忙道:“再也不了,夫君你别这样……我真的明白了。”
“好好的日子,你非得闹一出,有什么意思?”苏桢这才缓了口气。
张氏岂敢反驳,站着听他说。
“苏家算不得人口复杂,你嫁过来多少年了,老太太起哪个对你不好?”苏桢心里也是有气的,这女人就不懂,要是要纳妾,早就纳妾了,到如今,府里没有一个人说她什么,她自己反而坐不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是,我都知道,是我错了。”张氏低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委屈是有的,可是多数是后悔。
“你还是不清楚。”苏桢道。
张氏紧张就要说话,苏桢一摆手:“你别急着说,你听我说。”
“我生母是个姨娘,你嫌弃过么?”苏桢道。
张氏忙不迭摇头:“我嫁给你之前就知道,我没有嫌弃你啊!”
“好,你不嫌弃我,可是理解过我么?”苏桢叹息:“我出身不好,可是我运气不错。苏家大房,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我这个庶出的身份,渐渐的也就不要紧了。只是,我到底还是庶出的。打小,姨娘和嫡母之间,见识了太多的事儿。苏家不必你张家是世代书香人家,苏家过去也就是个一般的富贵人家。银子是有的,可是也比不得你张家的名声。”
“如今苏家一日比一日好,咱们自打大婚后,有过艰难么?一直都很好,别说你生了两个儿子了,就是只有一个,我也不会说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就是一你没生,不到四十,我也不纳妾。”苏桢道。
“夫君,是我错了。我……没有从你的角度看问题。”张氏道。
“你出身好,打小就是那么教导的,女人要贤惠,大度,可你没想过,我不想要。咱们夫妻和睦,不就很好?而你为了不让人说你善妒,就非得给我塞人,你想过就此寒了我的心,以后再也不进你的屋子会是什么样?”苏桢道、
张氏一惊,无言以对。
“我猜你想的最多也就是失去我的宠爱,可你没想过,进来人,就会有孩子出生。<>到时候,我们的孩子我还疼爱么?嫡子是吧,你觉得,嫡子的地位是稳固的是么?可是兄弟之间,少不得要争夺,三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出了他的事,苏家就脸上有光么?”
“到时候,你保证不争宠?就算你不争,有人会争,那时候,好好的日子会是什么样?你知道么?想过么?”苏桢道。
“夫君……我如今懂了,我真的懂了!是我没见识,我想的太少!是我自私,夫君,你原谅我吧,我再不敢了。”张氏忽然就崩溃了,跪在地上哭道。
女子给自己的夫君下跪,不丢人,这也是规矩,只是苏家不需要这个规矩,也从不要自己的妻子下跪。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桢扶起她:“早先我就与你说,嫁给我,进了苏家,你张家的规矩就该忘记了,你总是记不住。”
“夫君,我记住了,我真的不会再做错了。你别走,别走啊……”张氏这会子,还要什么规矩?满心满眼都是他。
成婚这些年,恩爱不是假的,纵然她总觉得夫君话少,可是两口子交流也不少的。
如今方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的问题,不是她的夫君纵容,岂会有这些年的和睦?
“夫君,我知道了,我一直都没想这么多,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凡事都与你说,我们商量着。”张氏骨子里不是愚笨的,一会功夫,就理顺了。
“你真的明白了,也不枉我等着你这么几年。”苏桢长叹一声、
结发夫妻,他虽然诸多不满,可是也耐心十足。不满是不满,喜欢也是喜欢的,他不能怪她,她打小就是这么受的管教。总要自己慢慢明白的。
要不是这件事,只怕他还要等许久呢。
“夫君……”张氏叫了一声,大着胆子扑进他怀里:“好想你。<>”
明明就是前后院,可是他不来,她就不敢去,守着那可笑的规矩。
皇后娘娘说过,夫妻吵架,总要有人哄着,有人低头。皇后娘娘曾说,陛下生气了,娘娘是不管丢人不丢人的,先哄好了,且有的折腾呢。
张氏一直不动,此时方知,那是娘娘对她教导呢,可惜她年纪不小了,却不懂事。
“别哭了,我也有不是。”苏桢道。
他冷落她,却也没直说为什么。也是一种倔强吧。
要是今儿她说一句是因为觉得那两个不好,要换两个,只怕他的耐心,也就用尽了。
那时候,他们之间,只怕就更难和好了。
“我真怕,原来我一直不懂事,差点就叫你对我失望了。夫君……以后我不对,你就说我,我一定听,你别不说好么?”张氏擦了泪,低头道。
“好。别哭了,摆膳吧,今儿我累着了,一会早些睡。”苏桢道。
南边水灾,户部忙的不可开交,一个人当三个用了。要不是张氏真的意识到错了,今儿苏桢都没力气与她多说了呢。
发现了夫君的劳累。张氏不敢废话,忙叫人摆膳。
吃过了晚膳,伺候苏桢洗漱了后,苏桢道:“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以后不要提起。别的以后慢慢说,今儿我着实累了。你也睡吧。”
说着,就在这里的榻上躺下去了。
不出一刻钟,就已经睡得熟了。
苏桢是文人,体力比不得苏林之辈,不过也不算是弱不禁风的,累成这样,张氏是心疼至极啊。<>
她看着自家夫君,又落了一回泪,这才叫人进来伺候她洗漱了,上塌去了。
外头,丫头们也算是安心了,可算是和好了,这么僵着,真是一院子都不对劲了。这么好着多好啊!
张氏躺在榻上琢磨着,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妻妾多,子嗣多的。
世间人不会都一样,真的是她想多了。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够着苏桢的,将他带着薄茧的大手抓着,长叹一声。这么折腾一回也好,终究是明白了不少事。
次日一早,苏桢起来见张氏一双眼核桃一般肿着,人睡得沉。吩咐丫头道:“别叫你们奶奶去请安了,我今儿早回不来,晚间陪她用膳就是,好好伺候着。”
“哎!送爷!”小丫头欢快的应了,高高兴兴的把苏桢送走了!
雨过天晴!
苏林袭爵之后,就要上朝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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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在利州,他也着实是认真的学习,所以如今兼任兵部侍郎,做的有模有样。
如今三年一次官员考核,不是你有关系就完全站得住脚的。
先前,就是宗室里面好几个,因为考核不过关,也就降职了。
所以,如今的官场可少有尸位素餐之辈了。
是一个休沐日,苏林一早出来就要去马场跑马了。这几年在利州每天都要跑,回京之后,事多,反倒是时间少了,今儿不上朝,他的痛痛快快的跑一天!
马场里,燕容姿一早就候着了。
见他来了,大声道:“苏林,你总算来了!”
苏林很矛盾。他拒绝了好几次燕容姿了,可是……
他也当知道,这种时候,燕容姿一定会在这里等着他的。
“你怎么又来了?”苏林没什么力道的道。
“你又不是不知我会来,来吧,上回赛马输了,今儿我要和你好好比试比试!”燕容姿拉着缰绳道。
苏林不想接她的挑战,她又不能赢,他还要控制着,不叫她输的难看,着实累啊。
“苏林,容姿!”正犹豫间,就见燕振岳策马而来,后头还坐着一个女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走近看,不是赵婉茹又是谁呢?
今年燕振岳也有十六了,婚期就在八月里,如今三月天,正是出游踏青的好时候,他常常带着赵婉茹游玩。
赵婉茹属于那种平衡感和速度感都不好的,所以是学了几年,依旧骑不好马,还摔了好多次,最严重的一次,摔的胳膊都断了。<>养了半年多呢。
那以后大家就不许她学了,故而如今出来,都是坐在燕振岳马上。
大家见了面,下了马笑道:“这天气真好。”
“可惜北方的三月里,还是单薄。桃花还没全开呢。利州这会子,该开的都开过一茬了。”正月还没过完,玉兰花就已经一茬一茬的开,那可真是好地方呢。
“这么怀念利州?那你请旨驻扎边防去好了,不过万一皇叔没给你安排去了利州,那你就哭去吧!”燕振岳笑道。
“哪能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盛世太平,不需要那么多将军了。我也不能拿着俸禄不干活啊,凑合吧。”苏林摇头。
赵婉茹十九岁了,看起来成熟不少。就跟燕容姿笑着说话:“你一早来,用膳了没有?”
“没有……我就怕我来晚了错过了,姐姐带了吃的?”燕容姿不好意思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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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没带,马场不是也有么?去吃点,不费什么事。我陪你,你胃口又不好,这么总是不吃可不行。”赵婉茹道。
燕容姿就回头看苏林,也不知苏林听见了没,她是不愿意叫他知道她胃不好的。
“王爷,我陪着容姿用点早膳去,你们要不先跑着?”赵婉茹笑道。
“容姿姐姐又没吃早膳啊?每次你来了都不吃,是怕来晚了错过么?”燕振岳笑着问。
燕容姿白了他一眼不理会,拉着赵婉茹去了。
这头,燕振岳道:“你是什么意思,自打你回来,她就追着,这也大半年了,燕京城里都知道明亲王府的县主钟情苏国舅了,你也不表态,不喜欢就说,你一直拖着,人家姑娘也有十七了。<>”
“你小子,还教训上我了?”苏林好笑道。
“这事儿我还真有资格说你一句呢,反正我是定了,也一准不后悔。”燕振岳挑眉。
苏林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不会后悔么?不嫌弃婉茹比你大那么多?”
“不嫌弃啊,大一点怎么了?她等我这么些年,我还会嫌弃她么?只会心疼罢了。”燕振岳道。
这几年,苏家和苏棉故意的放纵下,他与赵婉茹接触的时间很多,彼此都了然的心意到了如今,很坚定了。
“这事我好好想想吧。”苏林叹道。
这头,赵婉茹陪着燕容姿喝了粥,问她:“你这样一直下去么?他要是不说话……你还赔上一辈子不成?”
“姐姐,你说我……我明知他也不是那么无情,对我不是那么的冷淡,可是为什么明知我喜欢他,就是不肯与我好呢?我哪里不好?我记得当初他带回的那个公主,我自认比那人美。要说我性子不好,这些年,我收敛着……从不对他发火,我……”燕容姿委屈不已。
没有人问,她可以一直坚持,可是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少女,哪里吃过苦呢?
岂有不委屈的?
“哎……这种事,不然还是求皇后娘娘吧。”赵婉茹道。
身为女子,她绝对是站在燕容姿这一边的。
“姐姐傻了,要是他对我无情,纵然是娶了我,也是一辈子的怨偶,又有什么意思呢?”燕容姿苦笑道。<>
这却是这些年苏棉提高女子地位的成效了。
过去,谁想以后会不会是怨偶的话呢?喜欢,嫁给他,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在苏棉的潜移默化中,如今燕京城这些富贵人家的女孩子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成婚之前,是可以先喜欢的。
“可是……这一一直耗着,你名声也毁了,再是放得开,以后你要婚嫁,夫家未必就不嫌弃你啊。”赵婉茹道。
“我岂能不知,我十七了,就叫我在等等吧,要是等来年,他还是……那我也就安心了。”燕容姿暗淡道。
这几年,她对苏林的喜欢一日一日的增加,岂是说不要要放的了手呢?
“好了,出来玩耍,别不高兴了,咱们骑马去吧。”赵婉茹笑道。
“哟,你们也来了?”走到了马厩跟前,燕容姿早就收回脸上的表情,换上笑容。
是与苏林交好的几个人都来了,也不知是什么情形,如今燕京城里男男女女成婚的年岁都变得很大了,与苏林交好的有的都二十二岁了,还没婚配呢。
只有秦家的秦书明定亲了,六月里完婚罢了。
“不是赛马么,就等你了!”燕振岳笑道。
“你带着婉茹姐姐,怎么赛马?看你怎么输!”燕容姿笑道。
赵婉茹脸一红:“我不跟着,不能叫王爷输了,王爷尽管去。我就在这里溜达着等你们。”赵婉茹道。
燕振岳伸手,就摸上赵婉茹的头:“那你等着我。栗子小说 m.lizi.tw”
赵婉茹是不许他摸头的,明明她比他大啊,可是这时候也不能作什么只是一张脸红的不得了的点了头。
这头,年轻的小伙子们起哄笑着闹着取笑燕振岳。
他只是笑着:“怎么?我与婉茹已经定亲多年,下半年就要成婚了,有什么不对么?”
众人不禁一愣,是呀,有什么不对么?
只是觉得,平郡王明明年纪比赵婉茹小,可是却处处呵护着她,有些不对劲罢了。
只是如今再一看,平郡王也已经是个大了了,身材高大,容颜清俊,习武多年,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个大好儿郎。
这样的男子,遵守着十来岁定下的亲事,呵护比他大了三岁的未婚妻。有什么值得笑的?
他是值得敬佩才对啊。
苏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马背上的燕容姿,她依旧一身红衣,看着是那么明艳动人。可惜……不能啊……
赵婉茹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策马而去。
梨花笑道:“姑娘别害羞了。这是好事呢,过去,奴婢们都想过,担忧平郡王大了会变……如今不是正好?人前人后维护姑娘,以后姑娘过门,也是过的好日子的。栗子小说 m.lizi.tw不枉姑娘等这几年了。”
“哎哟……”赵婉茹跺脚,害羞至极。
梨花依旧是老太太给的那个梨花,伺候了多年,越来越习惯了,可是赵婉茹的性子,可从不苛责奴婢的。
她们坐在一处亭子里,等着赛马的人。<>
不多时,就见大家回来了,嘻嘻哈哈的笑着。
赵婉茹起身看,最前面的是曹真。
“这是谁赢了?”赵婉茹等他们下马才走过去。
“你猜呢?”燕振岳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汗问。
“是慕容吧?”慕容溶这几年锻炼的不错,如今已经是九城兵马司的一个参将了,没事就骑马,自然不会慢。
“真聪明,就是他!今儿午膳他请了,来,上马,咱们回燕京城里吃馆子去!”燕振岳翻身上马,将赵婉茹拉着上去坐在他身前。
赵婉茹害羞,她一般不肯坐在他身前的。觉得难为情极了。
燕振岳自然清楚,所以故意加快速度,将一票人摔在后头。
“你总是害羞,莫不是不愿意嫁给我么?”耳边是风声,可是他的话,也清晰的传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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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不愿意,只是……害羞啊。”赵婉茹道。
“害羞什么啊。以后要是有小姑娘与你抢夫君,你就害羞么?”燕振岳好笑不已。
“我……”她该怎么办呢?劝人家的时候,是义正言辞,到她这里,真的有这么一天,是该规规矩矩的做个好王妃呢,还是……
“你也不想想,你要是不好好守着你夫君,对得起你等这几年么?这也用想啊?真笨。”燕振岳笑的爽朗,又抽了马儿一鞭子。
“呀,你慢点啊,这么快!”赵婉茹一着急,就抓住了他的衣裳。
“怕了呀?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叫马儿慢点跑。<>”燕振岳大笑着。
“你……”赵婉茹不肯,气呼呼的。
“那我可又要抽下去了!”燕振岳举起马鞭,就假装又要抽。
赵婉茹脾气上来,索性闭上眼就是不肯听话了。被比自己小的人欺负,真是……
燕振岳却叫马儿慢下来,看着怀里明明害怕,又生气的女子。
她眉目清秀,算不得绝美,可是对他来说,就是最美的。
“真倔,我是你夫君,不是弟弟,总是记得你比我大有什么好处没呢?忘了这个,我护着你。”燕振岳低沉的声音说罢,就俯身吻她。
第二次吧,上一次也是他偷偷的亲她,被她发觉,生气红了眼。
燕振岳已经做好准备,叫赵婉茹发怒了,可是赵婉茹没有,她睁眼,羞涩的看他,他真的大了呀。
对呀,他们即将成为夫妻,总是记得她比他大,有什么意思呢?
“我一时……总也不能忽略,你容我慢慢来呀。”女人,即便是比男人大,也是喜欢男人呵护疼爱的。
燕振岳早熟,懂事,虽然只有十六岁,可是在赵婉茹面前,从来也不是个真的孩子,赵婉茹并不会很吃力。
“你慢慢来,咱们一辈子呢。不过你这么害羞,估摸着要好些年才能适应呢。”燕振岳笑道。
“你……真的不嫌弃我老么?”赵婉茹问出这个一直以来的问题。
十九岁,好多女人都已经是一个,甚至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她还没出阁。要不是早就和平郡王定亲,还不定被如何鄙夷呢。
“那你嫌弃我小么?”燕振岳反问。<>
“怎么会,我哪里会嫌弃你呢?”赵婉茹忙道。
“同理啊,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我这么多年相识,虽然不是亲梅竹马,可是也差不多了,不要想那么多。小时候是小时候的陪伴,如今我燕振岳喜欢你,男人女人的喜欢,不是弟弟姐姐的喜欢,记住。”燕振岳霸气道。
赵婉茹就不语了,实则,自打燕振岳十三那一年的冬天,他就再也不肯叫姐姐了。只叫他婉茹,婉儿。
她羞涩,觉得这样叫太亲密,不好意思的紧,可是他无论如何,不肯再叫姐姐了。
“婉儿,你想什么呢?一会用膳之后,随我回府吧,好好布置布置,免得到时候你哪里不喜欢了,还得改。”燕振岳道。
去年,苏棉亲自安排的府邸,叫人精细装修了,给他做了平郡王府。只等大婚,郡王就是亲王,到时候添添喜气。
“我……一定要去么?”固有的思维里,还没成婚就去人家府上,这几乎是乱了规矩。以前常进宫也就罢了,如今他独立的府邸呀。
“怎么?府里有人对你不敬?与我说,是谁!看我不剥了她们的皮!”燕振岳道。
上次有个心高的奴婢,觊觎燕振岳,讽刺赵婉茹年纪大了,叫燕振岳当时就打出去,随后就卖到了军营。
燕振岳虽然是个和善的,可他骨子里少不得有燕子宁的狠辣。
再加之,这么多年受苏棉的影响,也知道欺负他的人,就要狠狠的教训一顿。
自打那以后,府里再没有人敢对赵婉茹不敬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有,哪有,我就是觉得怕不好。我去还不行么。你可别吓唬府里的人了,以后都要用的,你如今都吓坏了,以后……我进府用谁呢?我家里可没有多少人跟着我。”赵婉茹羞涩道。
“好,你总算是说出我爱听的话了!”燕振岳高兴,一只手将她抱紧。
“我……我不是嫌弃你如何,到底没有成婚呢,你……”赵婉茹轻微抗议着,虽说他们就要大婚了,可是到底不是还差几个月么?何必这么着急呢?
“好,以后在外人面前,我收敛些。”燕振岳也想了想,对她是一种尊重吧,这样很好。
一行人去了酒楼里,热热闹闹吃了过了一顿之后,各自散了。
这头,燕振岳将赵婉茹带回了平郡王府。
“累了没有,先睡一觉?”燕振岳将她的斗篷解开道。
“你又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我也不习惯睡的。不过倒是想喝茶。”赵婉茹笑道。
燕振岳高兴极了,今儿婉儿格外的放得开。以前来了,纵然是渴了饿了累了,都忍着的,从不说。
“来人,给王妃泡茶!”燕振岳大声道。
“你胡说什么呢……”赵婉茹低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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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才要夸你呢。你们说,怎么叫?”燕振岳看着奴婢们。
“自然是在府里就叫王妃,出去了,暂时叫姑娘,横竖也没多少日子了,姑娘这个称呼,也叫不了几天了,王爷也别急。”大小伺候的奴婢笑道。
赵婉茹不好意思的道:“到底没过门,这么叫,多不好。<>”
“姑娘说的也是,以后咱们还是叫姑娘吧,王爷别着急,府里没人敢对姑娘不敬的。有奴婢呢。”这个奴婢是忠心不二的伺候了多年,自然知道燕振岳的顾虑。
有她说话了,燕振岳点头:“嗯,那就好。”
茶端来,燕振岳道:“你渴了多喝一杯,一会去你的院子看看,别不好意思说,少了什么都补上。”
“好,上回看,不是差不多了么?”赵婉茹道。
“那才哪里到哪里呢?摆设还没摆上呢,这回你好好选。”燕振岳道。
想到他自己的家有了,就满心欢喜,以后,会有几个孩子,也不必太多,儿子要有两个,女儿两个三个都好。皇婶说生孩子太多了,母亲身体就会不好,那么就生四个吧,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好。
到时候,他们府里,就会有几个孩子跑着跳着。多好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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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院子外头满意么?”到了正院外头,燕振岳问道。
“满意,多好呀,青砖碧瓦的。”赵婉茹笑道。
“哈哈哈,你是不是傻了,谁家院子不是青砖碧瓦的……”燕振岳笑道。
“那我说什么呢?”赵婉茹抱怨了一句。
燕振岳就拉着她进了里头,这院子,布置的真的用心极了。里头一砖一瓦都是仔细安排过的。
本就是新建的府邸,这里苏棉特意留了白,就等以后叫燕振岳亲手安排,果然他很认真的安排了。
“我真的觉得好,我喜欢什么,你都知道,你都安排了呢……”赵婉茹道。<>
“里头看看吧。”燕振岳拉着她,径自进了屋里,正堂里,安排的也很是精致,只差最后挂上帐子帘子的,就算是齐活了。
“这些摆件儿不少都是皇婶给的,说是……当年我父亲府上的。”他早就不在称呼父皇了。
“还有不少,是皇婶私库里的,给我了。”燕振岳道。
“皇后娘娘是真的疼爱王爷的。”赵婉茹看着一个珊瑚的摆件,做的栩栩如生,不禁笑道:“这一样我是见过的,当初摆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呢。”
“是呀,如今是你的了。”燕振岳拿起来道。
那是一块很大的红珊瑚,雕琢的是像一棵小巧的树,很是自然也很是精致。
“这样贵重,是咱们府里的。”赵婉茹道。
她没有什么东西,虽然赵家给她准备了极其丰厚的嫁妆,几乎是将赵家的一半都给了她,可是她并不想要。下头三个弟弟呢,以后成婚,哪个不要银子?她都带走了,家里怎么办?
何况那嫁妆里,还有不少是母亲的东西。
她自己的生母家世并不显赫,那些嫁妆早在当初生母早早亡故,就送回了外祖家。
这些年,外祖家与赵家并无什么来往,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女孩子出嫁,又是往高门嫁,少了嫁妆终究不好看,苏慧这才将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许多,横竖她自己没有闺女。
如今,这样的东西虽然给了她,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属于府里,而不是她的私产的。
这件事,燕振岳没有在意过,也没想到。<>
只是笑了笑,府里的,不就是他们的,一个说法罢了。
看过之后,送她回了苏家,刚回去,就见老太太请她去荣禧堂。
“姑娘请进去吧,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奶奶都在呢。”
“是,我就进去了。”见众人在,赵婉茹不禁紧张,不是因为她去了平郡王府吧?
不禁有些忐忑,进去请安:“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舅母。”
“来,丫头,你坐,你母亲来信了。”老太太招手道。
见不是说那些事,赵婉茹放下心思,走过去。
“你看,这一封给我,这一封是你的。”老太太将两封信递过去:“都没拆,估摸着也都是说你大婚的事。”
赵婉茹笑着拆了将老太太的递给她:“您看。”
两人看完了信,老太太道:“你母亲和你父亲六月里进京,带着你的弟弟们,都要给你亲自送嫁。不过……你的舅舅要来?”
“母亲也是这样说,说是……我父亲也知道,可是……多年不见,我都不认识我舅舅啊,从无来往……这是……”
赵婉茹心里担忧,这时候来,是要做什么呢?
苏家的人,也不禁有了些别的看法,这么多年不来往,这是知道要嫁给王爷了?
所以想攀亲戚?
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就有些偏见了。
这位舅舅,也和赵原夫妻差不多时间进京,真的是为了攀亲戚么?众人不禁疑惑着。不过,就是攀亲戚也不怕,谁敢在苏家低头撒野呢!
时间飞快,春日仿佛一夜之间就过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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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来临,几场雷雨过后,天气就骤然热了起来,赵原一家,就在这样的天气中,从相对凉爽的梁州赶到了燕京城。
苏家,各自请安拜见过之后,赵原有些尴尬道:“婉茹啊,你舅舅他们不肯来苏家,在城里一家客栈……说是,说是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就见一面。”
赵婉茹一愣:“这……这却是为何?咱们家,在京城不是也有宅子么?何以……”
何以不能暂住呢?要住在客栈里?
“为父早年与你外祖家有些……哎,横竖他们不肯,你明日要是没事,就在咱们家的宅子里见一面?”当着苏家人,他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是,都听父亲的。父亲母亲一路劳累,洗漱更衣,预备用膳吧。先好好歇一天,明儿的事明儿再说就是了。”赵婉茹道。
“是呀,都累了吧?赶紧的去歇着洗漱更衣,你们的院子留着呢。”老太太笑道。
“五妹妹,走吧,我给你们都准备好了。”张氏笑着道。
苏家人口少,所以给苏慧留了个院子,方便她回娘家的时候住着。
回了院子里,张氏走后,赵婉茹才道:“究竟是为什么呢?他们住在客栈里,到底不好看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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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舅舅一家子,都是倔脾气。横竖说是明儿见了你就走了,不肯去咱们家宅子,有什么法子?”赵原叹道。
见他们父子说话,许是因为赵原的嫡妻,苏慧带着小儿子们出去了。
“当年……你母亲的死,是因为生育难产之后没缓过来,你外祖父一辈子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疼爱的紧。<>你母亲出嫁的时候,将她们家大半的财产都做了嫁妆,你可知那是什么样的疼爱。你舅舅这位兄长,对妹妹的疼爱比之老父亲也不差什么了。她早早的去了……自然是要怨恨我的。一来二去的……哎。都是好人啊,可惜丧女之痛不是说过去,就过得去。这才这么多年不肯见你。也是见了你,更伤心了吧?”赵原道。
赵婉茹点头,原来是这样?倒也对这没见过的外祖家,有了几分好感。
近乡情更怯,不愿见她也理解。毕竟外孙女再是好,也比不得女儿的。
“父亲别伤感了,过去的事,谁都没有办法。明儿女儿见了舅舅,就知道了。”赵婉茹道。
“嗯,你母亲也累了,你快看看她做什么去了,别叫她累着,她又有了身孕,这一路来,累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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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母亲有孕了?父亲你也是,怎的不说?”赵婉茹到底不是孩子了,十九岁了,越发懂事,起身就出去了。
母亲也不年轻了,有孕了就得好好养着,这还忙活什么呢?
赵原看着女儿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惠娘啊,女儿大了。越发懂事了,是我对不住你。你也放心吧。”
说来也是巧合,他的发妻,小名就叫惠娘。当初知道苏慧名字的时候,不禁也是愣怔过。
他喜欢苏慧么?多年相伴,自然是喜欢的。可是发妻早逝,曾经也是红袖添香,和谐美满的过日子的。
自然是有情谊的,女儿不像惠娘,性子和样貌都不像,这也是天意啊。
见苏慧被赵婉茹搀扶回来,赵原起身:“是我的错,叫你劳累了。坐,好在岳丈家里高楼连苑的,咱们享受一回!”
“老爷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介意这个了。<>”苏慧笑道。
赵原的人品,绝对是好的很。
赵家本身也不差,那年陛下是要他留在京城的,不过他拒绝了,如今还是梁州知府。官声极好,过几年,总会升官的。
苏家,着实没有给他什么。
“弟弟们又去找舅舅家的孩子了,母亲这会子没事,睡一会吧。”赵婉茹道。
“好,其实我不累,这一路路途平坦,也休息好了。”苏慧道。
“累不累也睡一会吧,横竖没事做。”赵原笑道。
正说着,就见前头有人来,说是请赵大人去前院。
“这就去。”赵原心说这是苏桢苏林回来了吧?苏家如今,苏桢苏林皆在朝,这个时候,正是下朝了。
这头,苏慧笑道:“你也别紧张,这一路,看着你的舅舅和表兄都是极好的人,想必是想将你母亲的嫁妆给你。”
“这……我倒也不是紧张,只是觉得……到底不熟悉,怎么忽然就要还嫁妆了?”赵婉茹问道。
“明儿见了就知道,与母亲说说,与平郡王相处的好不好?”苏慧笑问。
“母亲……您……也打趣我。”赵婉茹低头。
“瞧你着娇羞的样子,就知道不错。母亲一直担心,就怕有一****大了……会变。如今这般,就好。”苏慧道。
夫君就这一个女儿,偏是嫡妻留下的,她是生怕委屈了,或者终身上叫她过不好,愧对赵家,愧对夫君啊。<>
“母亲不必担心,他极好。”赵婉茹抠着雕花木床的边儿,尴尬又甜蜜。
“那就好,也不枉当初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苏慧拍着她的手:“母亲做闺女的时候,就没做好。就不教导你什么了,你这几年跟着老太太,学的比我都多,过门了,自然过得好。我们这一辈人都老了,跟不上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就不教你那些陈腐的了。”
“母亲这话说得,到底您经历的多,比我懂得多呀。”赵婉茹道。
“好了,不是叫我睡一会,你也去歇会吧,今儿起来的早吧?”苏慧道。
“比平素早一些,那女儿也去歇一会。”赵婉茹起身道。
出了屋子,她回头看,心说作为一个继室,母亲对她真的是挖心掏肝的好了,她赵婉茹小时候没了娘,还只当一辈子都不幸呢,原来,却是极好的。
自古以来,世间男子五不取,这丧妇长女就排第一。因为无教戒也。
可是,这一门亲事中,燕振岳从不会嫌弃这一点。好在她七八岁,就有了苏慧教导,纵然是丧妇长女,也是从不缺礼教的。
人生之幸也。
次日,赵原带着赵婉茹出苏家,去了赵家在京城里的一处宅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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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有几个老奴打扫看着,一早接了婉茹的舅舅和表兄。
见了面,婉茹福身:“舅舅,表哥。”
“受不起姑娘的大礼,起来吧。这是单子,姑娘看看,点点东西,有些不便拿来燕京城的,就都折变成了银子,姑娘算算。”赵婉茹的舅舅干巴巴的。
赵婉茹愣了,这……太直接了吧?一个礼都没走完呢……
“舅兄莫要着急,婉儿一时哪里看的清楚,里面坐。”赵原知道他的脾气,笑道。
“当不起赵大人这一声舅兄。草民一届寒衣。”赵婉茹的舅舅,叫做叶祁,早年间也是秀才及第,后来因为当地官员贪腐,学子们有一部分被耽误了,就此不再科考,而是专心在家研读诗书,因祖产丰富,一家子洁身自好,倒是也过的不错。
到了叶祁的儿子,叶世楠这一辈,才开始科考。
“赵大人见谅,父亲脾气素来如此。”叶世楠笑着拱手。
“舅兄叫不得,叫你一声叶兄使得吧?好了,进去坐着,你就是再不想沾我这官家门第,到底你也叫你外甥女看清楚。你也问问你的外甥女过的好不好,是不是叫我们夫妻两口子虐待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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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多年管赵婉茹,实际上也时时刻刻听着她的消息呢。
叶祁愣了一下,虽然真的不想进去,但是看了一眼赵婉茹,见她满脸期待,这才哼了一声进去了。
坐好之后,赵婉茹亲自给叶祁端茶:“舅舅请。”
血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见之前,还排斥呢,可是见了之后……就觉得很亲切。<>
叶祁看了她一会,不禁伤感,上回见,是梁州城里,那会子正是庙会,得知她带着奴婢出来了,叶祁带着老父亲在集市上远远的看见她一身桃红袄子,欢欢喜喜的和小丫头打闹。
胖乎乎的小丫头,混不像刚有了一个后娘。
第一次见,就是她刚出生那会子了,这一晃,就是近二十年了。
叶祁绕是个脾气古怪的,也是感触颇深。
他也不去问她好不好,看着面色红润的,估摸着也不差。皇后娘娘的妹子,果然是品性极好的。
“表妹有礼,得知表妹就要出阁了,多年不见,不知表妹一向可好?”叶世楠道。
“有劳表哥关心,我一直很好。”赵婉茹道。
“见也见了,看东西吧,早些清点好了,我们也好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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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兄!你要走也就罢了,就叫你外甥女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头?那些有什么要紧?横竖你们送来了,就不会说少,留顿饭吧,多少年不见,以后婉儿出阁,想要一起用膳,都费劲了。”赵原道。
叶祁正要拒绝,就见叶世楠道:“祖父祖母惦记,父亲好歹也和表妹用个膳,回去有的说不是。”
这头,赵原笑道:“还是楠儿懂事,小时候见你,就是懂道理的,可比你这个父亲强多了。”赵原笑道。
叶世楠笑着应了不敢。
叶祁也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赵婉茹对这个舅舅的好感,是急速上升,他就是不苟言笑,不爱说好话,还怕人觉得他们是攀关系吧?
“舅舅留下用膳,我亲自张罗一桌。<>”赵婉茹笑道。
“不必你做,就要做王妃的人了。”叶祁淡淡的。
“父亲的意思是说,以后身份不一样了,这些事,不必表妹亲自动手。”叶世楠道。
正说着,就听外头声音:“来的巧啊。”
却是苏林和燕振岳来了。
燕振岳得知赵婉茹要见舅舅,不放心,就来了,拉着苏林一起。
“平郡王安好,国公安好。”赵原笑道。
叶祁不禁看着两个少年,大一点的,也不过弱冠之年,小一点的,就是十五六岁。
称呼上,知道一个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大名鼎鼎的国舅爷荣安国公。大胤最年轻的国公爷。另一个,就是平郡王。也是大名鼎鼎,做过皇帝的燕振岳。
果然都是人中龙凤,通身的灵气。
叶祁和叶世楠起身:“见过国公爷,见过平郡王。”
“请起,不知……哦,我们得知婉儿的舅舅在这,特地来拜见的。”平郡王燕振岳没有丝毫的架子笑道。
“不敢有劳郡王爷。”叶祁道。
“舅舅,王爷,你们……怎么来了?”赵婉茹起奇怪道。
这一生舅舅,自然是叫苏林,可是叫了无比熟悉。
叶祁不禁看过去,要说舅舅他才是正经的舅舅,可是外甥女有国公爷这么一个舅舅,也好。<>
“草民今日,是给姑娘送来了她母亲的嫁妆,当年都送回了叶家,就是等她成婚时候送来。也有一些,是老父亲给她的嫁妆。”叶祁道。
“这……婉儿,你不需要嫁妆啊,府里都是你的,我不是说了,库房钥匙都给你。”燕振岳以为是赵家的意思呢。
“女儿出嫁,但凡是父母都要陪嫁的。这些,本就是表妹的,今儿送来,也是正经。祖父一生,只得一儿一女,今儿送来的,除了祖父的,还有我父亲和母亲的,都是给表妹,叶家人丁单薄,就这么些亲眷,还请王爷谅解。”叶世楠道。
“当然,这事,我是不能管的。只是,婉儿进府,定不会受委屈的,这一点,还请……还请岳父与舅舅安心。”燕振岳也不好意思,可还是这么叫了。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赵原忙道。
“草民却认了这一句,但愿王爷善待外甥女才好啊!”叶祁心道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谁也不怕谁!
“是,我一定对婉儿好。”燕振岳道。
赵婉茹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心里是满足的,他放下了皇族的骄傲,肯这般叫她的亲人一声,是发自内心的。
“哈哈哈,姨父啊,这都半晌了,还不给用膳么?”苏林笑着道。
“岂敢岂敢,这就预备,国公坐着!”赵原忙招呼苏林。
“快,准备上膳!”赵原招呼道。
难得呀,这么多年,终于又和舅兄一起用膳了。
叶家人,次日一早就不告而别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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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真的只是送东西,送到了,见过了人,也就完成了任务。
赵婉茹不禁伤感:“原本还担心……却是我的小人之心。”
“到底没见过,你不知道也是有的,别伤心了,以后咱们逢年过节的,都给叶家送东西,以后你回梁州的时候,就去见见两位老人。”燕振岳道。
“谢谢王爷。”赵婉茹笑道。
“好了,别谢我了,八月里就大婚了,这些时候,你还是给我做些针线什么的吧!”燕振岳想着要大婚了,就很高兴。
燕振岳和赵婉茹欢喜的时候,有的人却越来越暗淡了。
这几次,苏林每每休沐日,也不去马场了,尽量躲着燕容姿。
这一日,下朝之后回府,当街被燕容姿拦住。
“苏林,你一直躲着我,就没事了么?我究竟哪里不好呢?”燕容姿很憔悴,还是来了。
“县主,不是你不好,是苏林配不上你。”苏林的手,紧紧的抓着缰绳,不肯下马,也不肯细看她。
“你如何配不上我?你是国公,国舅,弱冠之年官居二品,你哪里配不上我!你苏家是什么门第,出身极好,你…哪里配不上我?”燕容姿失控的喊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子啊,对她,不屑一顾……
“县主,就要下雨了,回去吧。你我无缘,你又何必纠缠呢?自有大好男儿喜欢县主,苏林……没有这个福分。”苏林指关节都发白了,可是还是说出了这些话。
“苏林……你一定要这样么?你明明不讨厌我,为什么会……”那一年,她送他去利州,他明明答应好好想想的,可是转眼间,就这么无情。<>
“县主,我从未答应过你什么。”苏林绝情道。
说过这话,再不肯多言,策马而去,终究没有看身后女子一眼。
“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燕容姿轻声笑着,转身牵着马往回走。
今儿只有她,连奴婢都没带一个。
六月天,孩儿脸。一早就阴沉沉的,自然要下雨。
滚滚雷声下,雨滴倾盆。
燕容姿没有刻意淋雨,只是她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牵着马,走到了一出屋檐下。
到了的时候,也差不多湿透了。
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不发一言,不哭,也不笑。
心死了,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吧?
苏林站在拐角处,看着少女在屋檐下静静的站着,说不出的心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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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来都是活泼的,像一个精灵一般。而今日,她很安静,虽然安静很美,可是……她是失去了活力啊。
苏林站了很久之后,转身离开。
对不起,忘记我好么?
苏家的荣耀,已经到了极致,难道还要娶一个皇家里的女子么?
他不敢,他怕姐姐难做,也怕苏家太树大招风。
几年前想不到的事,如今岂会还不懂?
他已经是国公了,还要娶一个宗室里的女子,要是娶了,出阁的时候,燕容姿的身份必定不会是县主,而是郡主了。<>
那时候,苏家一门,贵无可贵,少不得要叫人觉得太过显赫,又有什么好事呢?
雨越来越大,苏林就这样回了苏家,心里努力不去想还站在那里的少女。
会有人来找她的,没事的。
果然,燕容姿被找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高烧不退,即便是明亲王妃,也叹息着。
等她好些了,明亲王妃来看她:“好了?”
“母妃。”燕容姿勉强笑。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叫你父王求陛下指婚就是,何苦这般折腾自己?你也十七了,难道一直拖着?”
“母妃……不必了。我想通了,他不喜欢我,我强求也没意思。这几年……是我不知检点,叫府里名声跟着我都坏了,还有妹妹呢……”燕容姿羞愧道。
“如今的世道,也不算什么,只是……你自己委屈了。你想通了,可要如何?”明亲王妃道。
“十七了,终身大事,再不敢不听话,求母妃做主。”燕容姿道。
明亲王妃看了她许久,叹口气:“你的身份,自然不愁好姻缘,只是……你真的甘心了?”
“不甘心也甘心了,强扭的瓜不甜,难道我嫁给他,做一辈子的怨偶么?母妃放心,我都懂。”燕容姿苦笑道。
是不是真的甘心,她心里知道,可是……能如何呢?
“好好养着吧,母妃一定给你好好留意。<>”明亲王妃起身道。
当夜,就与明亲王商议:“看着真是死心了。”
“死了心就好,苏家如日中天,我们不与他们结亲也好。你就看着给她选吧,不小了。”明亲王道。
“哎,好吧,现成的人选,前些时候,德安候夫人还打听来着,他家里,长子次子都到了年纪了。”明亲王妃道。
“这好,他们没什么官职,赋闲的一家子,以后子弟有本事再说,如今是闲人。长子次子你看哪个好,就允了吧,横竖容姿也不小了。他们也不敢嫌弃容姿……”
明亲王道。
毕竟一直追着男人,燕容姿的名声也不见得好。
夫妻两仔细合计过之后,也觉得这样是好的。
嫁过去不受罪。
于是,不过半月时光,两家就已经基本定了。因为德安候家的老二八字与燕容姿更和,就定了老二陈春。
燕容姿自然见过他,也没说拒绝的话。似乎真的对苏林死了心一般。
而陈家,陈春不愿意啊!简直是怒火攻心!“母亲您是疯了?叫我娶了那个放荡的女人!”
在陈春眼里,要是燕容姿最终嫁给苏林也就罢了,要是没有,就是个放荡不知羞的女人!
凭什么苏林不要的女人,塞给他呢?
“闭嘴!你也不看看府里的情形,坐吃山空,你不娶一个有些底子的,陈家就此没落了!难道不是你们兄弟不争气么?”德安候夫人道。
“娶了也别指望我对她好,这样的女人,谁知道她身子干净不干净!”陈春怒道。
“没人叫你对她好,娶回来就是了。”德安候夫人又何尝看得上这样的,只是家里的情形没法子而已。
娶回来之后,还不是任由他们捏扁搓圆了么?
定下来之后,燕京城里很快就传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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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来年不适合男方成婚,本来是可以推去年后的。但是,德安候府怕夜长梦多,故而提出今年就成婚。
本以为明亲王府不会答应,少不得要磨。可是明亲王府居然应了,看过日子,就定在了十二月里。
横竖是年前么。
得知燕容姿定亲的事,苏林愣了很久,到底什么都没说,这不是很好么?
陈春很好,虽然迂腐了些。
他努力的将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专心做事。
可是……不管怎么努力,还会担心。
燕容姿为了他,追逐这几年,燕京城里谁人不知?迂腐的陈春,会接受么?不会看不起她么?
要是他看不起她,以后他们如何过日子呢、
可是,想再多,没有任何立场……
是他不要她,要是她过得好,也就罢了。过的不好呢?苏林觉得自己会愧疚一生吧?
这样的是日子,转眼间就到了八月里。
一对新人欢天喜地的要成婚了,苏林也不好黑着脸。
因为燕容姿这几年与赵婉茹关系好,所以送嫁的女孩子里,就由她。小说站
www.xsz.tw再见苏林,燕容姿只是福身:“国公。”
冷淡疏离。
苏林觉得内心刺痛,可是他无话可说。<>就是再冷漠,也都是他的无情在先的。
赵婉茹穿的,是苏棉叫人给做的凤冠霞帔。
流光溢彩,好不美丽。
看在燕振岳眼里,好一个仙子下凡的样子呢。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相守一生的人。真好啊!父皇,母妃,你们在上面看见了么?岳儿娶亲了。有媳妇了。母妃,您不要担心孩子,孩子会幸福的。
燕振岳心里酸楚和喜悦交加,终于将思绪收回,看着赵婉茹。
“姐姐今儿真美。”多年不肯叫姐姐的燕振岳,今儿故意这样,逗她,也是一件好玩的事呢。
盖头下,赵婉茹的脸骤然红了,这么一叫,真是……叫人好尴尬呢。生怕别人听见去。可她不能说话,只能叫他扶着进府去。
夸过火盆,过了门槛,喜堂布置的很是喜气洋洋。苏林那一批年轻的贵族子弟都到了,就连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也都在。他们与平郡王素来是亲厚,来了也不稀奇。
更有朝中不少大臣的子弟,皆来了。燕子归,苏棉,都赏赐了不少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很是热闹。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这一对,终于修成正果了。
等到所有的客人都送走之后,燕振岳进了洞房。
拿起秤杆儿挑起她的盖头:“姐姐,你好美。”
“王爷……你……”赵婉茹觉得,这声姐姐叫的,全是禁忌,她不安之极。
“王爷不是不肯叫姐姐了么?”赵婉茹小声道。<>
“如今,你都是我的了,叫什么都好。”过去不肯叫了,是怕她心里有负担,这会子,有负担也不行了。
“可我不喜欢……”赵婉茹道:“是你叫我忘记比你大的。”
燕振岳一愣:“是,是我错了,那就不叫了,婉儿,来这杯酒喝了。”
合衾酒,那是一定要喝了的。
赵婉茹羞涩的端起来,与他一道饮下。
饮下合衾酒,百年不分手。
“婉儿,我还想过,我大了以后……你也许不喜欢我呢。谢谢你。”燕振岳将她抱住道。
“王爷……我……我也想过你大了以后不喜欢我……”赵婉茹不禁一笑,原来,他们都担心过呀?
“累了吧?皇婶说成婚这一日,女人很累的,先卸了这些,洗洗再说。府里没规矩,你什么都不必管。明儿也不进宫,也不回苏家,你只管睡。别的事,过些时候再说。”燕振岳道。
“怎么能没规矩呢,就算是没有长辈管着,我也该……”
“我说没规矩就是没规矩!你要是非得要规矩,那就把你自己照顾好,顺带照顾好我,就好了,记住没?”燕振岳打断他的话。
他不喜欢那种规矩至极的日子,他的府邸,只有他和婉儿,何以不能自由呢?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一定听你的。可是一个府邸,真的没规矩哪里可以呢?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一定先顾及自己的身子,不累着,也不过于早起,这样好不好?”赵婉茹笑道,哪有不悦呢。他一心疼她。
“王爷,您还没训话呢。<>”赵婉茹道。
大婚之夜,夫君训话,也是大胤风俗。
“哪里来的这些酸腐的,训个屁,还不去洗洗么?”燕振岳佯怒。
赵婉茹就笑着起身了,她也就是提一句,其实也知道他不会。
等她换了衣裳,洗漱了出来,又是一个清爽的女子了。
这时候,燕振岳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大婚之夜做什么,他自然知道的。可是总有些不好意思。
“臣妾伺候王爷。”赵婉茹红着脸,给他脱衣裳。
燕振岳一阵掌风灭了灯,一把抱住她:“你知不知道,好几回我都想……”
话没说完,赵婉茹已经是羞得不行了,还好是夜里,看不清。
“我不知道。”赵婉茹轻声道。
真的不知道,虽然这一年,独处的时间越发长,可是他从没有那么失礼过。
“婉儿,以后我都对你好,我们生儿育女,好好过一辈子。”外头起了微风,院子里的花树轻轻的动。
屋里,情谊浓浓。年轻的男子对自己的妻子许诺,一辈子对你好。
虽然,这一辈子还长,未知的艰险也不知有多少。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想要呵护自己的妻子一辈子。对她好,照顾她。
“我……知道,我也会对你好,我们好好的一辈子,我给你生儿育女。”赵婉茹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
她感动于少年的付出,也心疼少年的一切。
他们都愿意好好的,那么上天不会亏待他们的是么?
“婉儿,给我。”少年轻声的,急促的道。
“我早就是你的了。”赵婉茹半晌,还是轻声回应道。
大红的纱帐里,一对新人水乳交融。燕振岳十六年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燕容姿定亲之后,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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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莫大于心死,大约就是燕容姿此时此刻的写照了。没有哪个少女追逐自己喜欢的人好几年还被拒绝后不会失望了吧?
她已经很坚强了,至少没有寻死觅活,而是放弃了,妥协了,对命运低头了而已。
苏林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忧伤。暗夜里一次次的咒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又觉得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管不了了。
天气越发冷下来的时候,苏林被几个好友叫出去喝酒。
客满了之后,本是要走的,可是几个人不想动了,就在这里的大堂坐着。
这里本就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不多久,就听了不少闲话。
首先一条,就是陈春处处说不想娶燕容姿。要不是因为她好歹是个亲王家里的县主,绝不会要她。
“那陈公子说了,水性杨花的女人啊,不值得娶!”一个青布衣裳的年轻人道。
苏林早就白了一张脸,再也忍不住,起身一脚就将那人踹翻。
那一桌虽然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们,可是一见着苏林一伙人,就知道这是惹不起的,忙连滚带爬的走了。
慕容溶拉住苏林:“你何苦呢?你的顾及我们都知道,可……哎……”
谁能说他为了家族就错了?可是明明心里有情,却要错过,更可能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这又怪谁呢?
苏林喝了一肚子酒,不言不语只是喝酒。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散了之后,执意要自己走。
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天即将黑的时候,去了马场。
就在马场里面,枯坐了一夜。
深秋的清晨,满地白霜,薄雾中,苏林起身。放弃了不是么?那么以后,她好他不好,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为什么心痛?那样明媚的少女,以后……嫁给陈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回城之后,不过第三日,苏林就离京了。
有个差事,要去沧州,一走可能就要半年吧。
再回来……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吧?燕容姿,此生,我苏林对不住你。
燕容姿得知苏林走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次日一早,奴婢们收拾的时候摸到整个软枕都是湿的……
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忘记了呢?
远在沧州的苏林,越发沉默寡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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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说,情之一字,最是伤人,遇见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就要珍惜。
可惜……姐姐也说过,人生在世,不可能只为自己活着。他狠心舍弃自己的感情……
可是对于那个女子,他真的会抱憾终身吧?
那日要走,他看着姐姐眼里的一丝复杂,终究没有说什么。
尽管,理智告诉苏林,要待久一点,可是事实上,他还是快刀斩乱麻,将本来要半年,甚至七八个月的事,压缩在了两个月内。<>
燕容姿的婚事,在腊月十六。
苏林回京的时候,是腊月初二。
又是随云酒楼,众人为苏林接风。
神一般巧合的遇见了陈春以及他的几个朋友。
“几位好啊。”酒楼相见,那些称呼就可以免了。
“一起坐吧。”苏林忽然道。
陈春不愿意,可是也不敢违拗,只好应了。在他心里,苏林就是他的仇人!自然,他不敢对付苏林,却越发厌恶燕容姿了。
“不如激将大婚,还请国公爷来喝喜酒吧。”陈春咬牙道。
“我就不去了,一定送上贺礼。陈兄……”苏林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坊间传言,不可尽信。成婚后,还是要珍惜眼前人的。”
“陈某家事,不劳国公惦记!”不说还好,这一说,陈春就觉得是苏林仗势欺人!明明是他玩过的破鞋,他还要对她好?呸!
“我岂敢惦记你的家事,只是……容姿县主是个好姑娘,还请……”
“既然好,你何以不要?既然如今她是我的未婚妻,就不劳您惦记了!”陈春道。
燕子归苏棉,以及几个风和这些个年轻的官员,将领们的带领之下,大胤如今处处都是开放的年轻学子,武者,以及小姐们。
可是几千年的风俗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除了老人之外,也有一部分人是年轻人,可也是守旧派。
陈春,可谓个中翘楚了。<>
他素来看不起苏林这样的人,不就是皇亲国戚,有点军功么?
骨子里还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他凭什么对他说教?
“陈春!你不要油盐不进!”曹真怒道。
“曹公子!我自己的事,不劳你们几个惦记!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了!”陈春起身,怒道。
“陈春,你要觉得我国公的身份可以压着你,那我不防就压着你。你娶了燕容姿,就要对她好,否则,我不介意用我的身份一辈子压着你。”苏林坐在那不动,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怒火。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对那个女孩子好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会将娇花儿一般的女子,推进这个一眼看去,就是泥潭的地方呢?
苏林心痛至极,而陈春怒火也到了极点。
“你承认了!承认了!你们就是一对!你不娶她,将她丢给我,怎么,以后还想叫我大开方便之门,叫你们苟且不成!”陈春压抑了几个月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陈兄!”与他随行的人忙拉他,这话私下里说说就罢了,怎么说到了荣安国公脸上了,找死呢这是?
不管真假,得罪了国舅爷还有个好?
“陈春,你混账!”曹真一拳砸过去,就把陈春打了个乌眼儿青。
与苏林一起的这几个,除了秦家兄弟不习武之外,剩下都是功夫不错的,岂是陈春几个文弱书生可以抵挡的?
何况,也没人敢抵挡……
“荣安公!我知道你有权有势,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难道,皇后娘娘就是这般治理后宫的么!”陈春挨了打,气急攻心,更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我看你是找死!”苏林起身,一脚就踢过去了。
说他也就罢了,说姐姐,那就该死!
忙有人劝着:“国公爷,您手下留情啊!这……这就要大婚的人了,您……您留情啊!”
苏林举起的拳头,到底没有落下,今儿打坏了他不要紧,可是……哎……
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投鼠忌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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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还要叫嚣,到底也被人拉走了。
今日之事后,苏林可想燕容姿会是如何……
几乎是每日里煎熬着,终于到了燕容姿大婚这一日。
大清早,明亲王府很是热闹。
闺房里头,奶娘给燕容姿梳头:“一梳头,夫妻和睦到白头……二梳头,子孙满堂乐悠悠。三梳头,妻为诰命夫封侯……”
“奶娘,你说,嫁给自己不喜欢,也不喜欢自己的人,真的会和睦到白头么?如今……要是过的实在不好,是可以和离的。”燕容姿淡淡的道。
奶娘手一顿:“姑娘……”
“奶娘,外头的传言,我听见了。”燕容姿苦笑一声:“是我自己不检点,才落得今日下场。”
“姑娘……不怨你……姑娘啊,别担心,只要嫁过去,郡马爷自会知道姑娘的好处!”奶娘道。
果然,出阁的前几日,容姿县主,成了容姿郡主。而陈春,以后会是郡马爷。
“是么?就算他知道我还是处子,又如何呢?到底……还是不喜,还是嫌弃。栗子小说 m.lizi.tw何况,世人不知。”燕容姿苦笑,她岂会不知奶娘的意思,奶娘觉得,只要陈春知道她是完璧之身,就会对她好了。
“姑娘啊……奴婢不知道那些,只是……有一条,他陈家,要依靠明亲王妃,就不会对姑娘不好的。<>”奶娘道。
“奶娘说过,女子出阁全看运气不是么?奶娘也说过,多得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折磨人手段,出阁之后,伺候婆婆,妯娌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折磨,我丝毫不懂,好在……我都不在乎。”燕容姿道。
奶娘好想哭,可是大好的日子啊……
她岂会不知,那些手段,说出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男人根本不会在意。
你也说不出,可是桩桩件件,能恶心死你……
多少女子出阁,就是熬不住这样细碎的手段,落下一身的病痛呢……
又不是非要下毒算计,才是阴私手段,这些说都说不出的苦楚,那才真的苦呢。
“姑娘……奴婢会好好护着姑娘的,但凡有什么算计,先来算计奴婢,奴婢在王府几十年了,也不是个摆设。那些手段,姑娘不懂,奴婢懂!”奶娘道。
“奶娘,谢谢你。”燕容姿抱住奶娘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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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亲很亲的奶娘,和母亲差不多。
奶娘拍她的头:“快梳妆吧,时辰来不及了。”
华美的嫁衣,华美的首饰,可惜……不是嫁给那个人。
燕容姿淡淡的扫过那些首饰,静静的坐着。
镜子里的人,从素颜到绝美。外头的天,从黑暗到光明。
可是燕容姿的心,却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再也没有希望了呀……
盖上盖头的时候,她的泪终究是滴在了奶娘的手上,滚烫,炽热,却……冰冷。<>
喜庆的乐曲敲打着,燕容姿在奶娘的搀扶下,跪拜了明亲王和明亲王妃。
明亲王妃将自己手上的玉镯子给她戴上道:“这个镯子,不是皇家的物件儿,而是当年我成婚的时候,我的母亲送给我的一对。你姐姐出阁,我给了一只,如今这一只给你。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我也一度对你有些别的心思……可我……也是疼爱你的。过门之后,好好过日子。”
“是,母妃,多谢母妃的教导养育之恩,女儿一定好好的。”燕容姿盖头下的眼睛已经一片模糊了。
心里一半是甜,一半是苦。
要是今日,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再得知母亲的疼爱,那该多好啊,可惜……可惜……
“时辰到,新娘子上轿!”
陈春已经来接,再是不喜欢,可是礼仪规矩,不敢乱。
他带着一脸虚假的笑意,扶着燕容姿上了花轿。
苏林喝了一夜的酒,可是怎么也醉不了。清晨,明明是寒风刺骨的十二月,可他还是用冷水使劲洗了脸。
心里无比清醒,只要过了这一日,就真的什么都已成定局了。
他该怎么做?
上朝的时辰早就过了,他没有去,也没告假。有些狼狈的走在街上,似乎处处都是喜乐。
可他知道,是他幻听了,这里,不管是距离明亲王府,还是德安侯府,都很远,不可能听得到的。
苏林站在清晨的大街上,心里像是被两股力气撕扯着,一个说,再熬一下,过了今日,就都好了。<>
另一个只有一句话: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苏林忽然如遭雷击,是呀,来不及了!
他忽然狂奔了起来,快一点,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苏家可以没有苏林,可是……苏林也可以没有燕容姿,可是燕容姿没有了苏林,会如何不堪?
他明明喜欢那个少女,他怎么做到那么无情?
看着她万劫不复么?不,他喜欢她,他要她!浪迹天也也好!
“等我。”苏林心里说着,脚步一步不停的跑着。
德安侯府,喜气洋洋。花轿到了之后,新郎官儿踢轿,新娘下轿子。
就要跨火盆,进入陈家的一瞬间,苏林出现了。
“容姿,不要!”
不要跨进那个门!等我一下!
燕容姿浑身巨震,抬起的脚,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荣安公,你这是……”德安候惊讶不已,至于这位年轻的国公爷与燕容姿之间的事,他早有耳闻,虽然不喜,可无奈家里不景气6
可今日,这又是哪一出?
“苏林!你欺人太甚!”陈春怒道,上次被打,他眼圈至今还有些淤青,是涂了脂粉才盖住的!
“容姿,是我错了,我这就带你走。”苏林已经走过来。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何苦呢。今儿是我的大婚,你来也好,到底相识一场。”燕容姿努力压住心里的那些翻涌,平静道。
她累了,不想折腾了,折腾不起了。
“不,我不是来参见你的大婚,我是来带你走。对,我苏林是个混账,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今儿,说要你,也不会顾及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苏林坚定的,无可置疑的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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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容姿浑身发抖要不是奶娘扶着,她就真的已经倒了。
她还能说什么?
他都说完了,是他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今日,又是他说要带走她,就要带走她。
她好累啊,那么有朝一日,他再不要她了呢?
虽然心里是恨极了,可是……也爱极了啊……
即便讨厌极了他这样,然而那一丝喜悦,就如同本已经坠入深渊的人,骤然间看见一丝光明般不真实。
“苏林!你要做什么!”陈春怒吼着。
“荣安公!你这是……这是……”德安候也怒道。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苏林只是专注的看着盖着盖头的燕容姿:“对不起,是我瞻前顾后,才选择放弃你。是我叫你承受了这么多本不该有的东西。”苏林又往前一步:“也是我……叫你以后或许会承受更多。我毁了你的名声。可是……我愿意弥补,来得及,真的,来得及。就从今日起,我苏林此生此世对你好,不会再推开你,好么?”
燕容姿腿软,下意识的又退后了一步,纵然盖头下早已泪流满面,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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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许久之后,奶娘问:“国公爷,您会娶我们姑娘么?”
“自然。只是……今日之事后,也许我不再是国公,也许会穷苦,但是,我会养活她。”苏林认真道。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当我陈家没人了么?”陈家父子,一直都在说话,可是在这对有情人眼里,岂会看到?
“容姿,我不会再放手了,真的,即便你恨我,我也会娶你。<>就从今日起,就从现在起!”苏林再往前一步。
“姑娘!奶娘以后都跟着你,你去哪,奴婢就跟着去哪伺候你!明亲王府不必管,王妃疼爱你,不会怪你。王爷看着和善,可是也不容人欺负。至于这世人怎么看,姑娘,你在乎么?”要说名声……
燕容姿真的没有什么名声了。如今反倒在乎名声,真的错过了一辈子的好姻缘,那才是傻子呢。
众人不禁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奶娘。
下一步,奶娘的动作更是叫众人惊吓不已。
她一把掀开了燕容姿的盖头:“姑娘说了,不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如何白头偕老?这盖头,不是你喜欢的人给的,不必盖着也罢!”
众人齐齐失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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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下的女子真真美丽,可是一脸的泪痕。眼睛都肿了。
苏林忽然将她一把抱住,第一次。第一次抱她。怎么这么瘦呢?
她明明是健康又活泼的女子,可是这才多久不见,脸颊都没有肉了。
燕容姿不动,她傻傻的任由苏林抱着,眼泪更加汹涌的流出来。
“是我不好,辜负了你,那一年,你送我去利州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清楚了,这样好的姑娘,我苏林是一定要的。”苏林声音也有哽咽:“可是……年纪大了,我反倒瞻前顾后。苏家已经兴盛至极,我不敢……不敢再娶一个皇家女子。你懂我么?”
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燕容姿艰难的点头。她想到了,一度很苏林,为了苏家,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要,可是也是后来,她知道苏家对于苏林的重要,不肯再说这件事罢了。<>
“可是,我心爱的姑娘,我不敢娶也就罢了,怎么能看着你嫁给这个男人呢?昨儿我一直想,是不是想办法给你换一个夫君。换个对你好的?”苏林苦笑。
“可是,我将燕京城里所有的同龄男子过了一遍,竟发现没有人能真的对你好。平时看着好的,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担心啊,担心他们嫌弃你。我心爱的姑娘,怎么能被人嫌弃?今日,我想通了,我最心爱的姑娘,只有我才知道你多么好。只有我,才能对你好!只有……只有是我娶了你,我才会放心啊!不管将你托付给了谁,都不如我亲自照顾你一辈子。”
苏林说完,紧紧的抱着燕容姿。
周遭的声音他们都无视掉了,燕容姿大声的哭。几年的追逐,这大半年的无望,失望,绝望,在这一刻都有了出口。
她还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如果,真的能与他在一起,那么这些痛苦都值得,什么都值得。
少女的眼泪如同利剑,一把一把的刺进苏林的心里,他不出声阻止她,哭出来也好,她压抑坏了,只是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脊背。
许久之后,陈家人都累了,燕容姿也终于止住哭声。
“苏林,你要是迟早有一日还因为你的家族放弃我,不如……就叫我今儿嫁进陈家罢了。”燕容姿声音低低的,带着希望,也有担忧,恐惧,害怕。再有一回,她不会这么坚强了。
“苏林以性命起誓,今生不会再放弃燕容姿,不管经历什么辛苦,都要与燕容姿结为夫妻,相亲相爱一生不离。若违此誓,就叫我死于万箭穿心。”
“我相信你。”燕容姿终于抬头,看着他。
多英俊的男子,是她一直以来喜欢的男孩子,他长成了男子。<>
“荣安公……今日之事,你……你总要给我陈家一个说法吧?”德安候父子说的口干舌燥,如今终于等到了苏林的一个眼神。
“说法一定有,只是,这些摆设,取下来吧,燕容姿是我苏林的。谁也不必抢。”苏林牵着燕容姿的手。
燕容姿上期几步道:“陈家为何要我,我一清二楚。陈春,你厌恶我至深,也不会在意我被苏林带走,无非是嫌弃丢人了。可是,这个人你已经丢了,不如好好想想,我明亲王府和荣安公府能给你什么,我燕容姿此生,独爱苏林一人,只要他在,我无所畏惧。”
苏林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满心骄傲,他可不就是喜欢她这样么?像是最美丽的玫瑰花,带着尖利的刺,在清晨的薄雾中,悠然绽放。多美呀!
“燕容姿,你……你不要脸!”陈春怒道。
“陈春,我一日还是荣安公,就容不得你欺辱我的妻子,就算他日我不是了,凭我苏林一身本事,也护得住妻子!”苏林一脚将陈春踢翻道。
陈春半晌起不来,冲出来的德安候夫人忙扶着,就指着燕容姿道:“你不守妇道也就罢了,今儿你与我儿子成婚,却叫奸夫打我儿子是为哪般?”
“老妇,你说谁呢?”
忽然间就见几个年轻公子们到来,为首怒喝的,不是燕振岳又是哪个?他们得知苏林抢亲,都赶来了,向着谁自不必细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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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亲王府的人何在?”燕振岳道。
“小的们在!”侍卫,奴婢,都应道。
“你们是死的不成?这陈家胆敢咒骂皇室之人,你们就听之任之?还不回府禀报!”燕振岳道。
德安候心里咯噔一下,怒瞪了德安候夫人一眼,这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平郡王息怒……臣不敢,只是……只是今日之事,本不是陈家无礼啊……”好好有理的事,可不能搞砸了。
“说的是,说的是!”慕容溶笑道:“你陈家有理,可是这辱骂皇室中人么……我竟不知,原来这容姿郡主还没进门儿,你们就这么慢待上了?可见这段日子京城里的流言都不假。你陈家不把皇家郡主放在眼里,又几次三番出言辱骂,却不知这件事儿上,你们有理没有啊?”
是不爱仗势欺人,可是面对这样奸猾的一家,不仗势欺人真是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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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流言陈家岂会知道,陈家一心想要娶郡主,岂会出言抹黑郡主呢?”德安候道。
燕容姿和苏林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柔情。
“首先啊,容姿郡主更衣吧,我看这个大婚也是不成了。这样人家,还好没嫁进去,不然这可是个火坑!”曹真道。
“你……你……你是我的妻子,你要去哪?”陈春不敢再骂人,抚着胸口道。<>
他真的在乎么?当然不,可是是个男人被抢走了妻子,都是不服气的。他如何甘心?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又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错配的姻缘,你还要执着?”燕容姿看着他,毫无情感。
陈春忽然就愣住了,他之前,是见过燕容姿的。
只记得,她不顾廉耻的跟着苏林,要么就是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成日里打马游街,嬉笑吵闹。
陈春一贯不喜欢那样的女子。
女孩子,不该是呆在闺房里绣花么?就算是读书,也该是读一些女训女戒,偶尔读几句诗书,也该是‘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愧无倾城色’这般自谦,恭敬的诗词才对。
可是,燕容姿显然不是那样的女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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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会愧疚,不会不敢攀贵德。
她出身皇家,身份显赫,容貌美丽,她有一切资本。
她可以肆意的追着苏林走,如果没有他陈春,他们未必不是一段佳话。
陈春看着燕容姿,觉得他初初情窦初开,就已经亲手掐灭了这朵花。
天知道,就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泻的时候,那一身凤冠霞帔的女子,就如同九天之上下来的仙女一般,美的不真实。
天知道,就是她这样轻轻淡淡的问他:错配的姻缘,你还要执着?
天知道,陈春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如果他一开始就满意这桩婚事呢?不曾在外说她不好呢?肯接受她爱护她呢?
如果他一直都能爱护她,今日……苏林又有什么理由带她走呢?
陈春扶着胸口起身:“我不配你。<>”
燕容姿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了,虽然即将拜堂,到底没有拜堂。容姿郡主,与荣安公相守在前,纵然与我有婚约,无奈姻缘之事,也要看缘分的。我们没有缘分,强求不得。”陈春一直抚着胸口说话。
疼,是因为苏林那一脚。可是没有人知道,也因为他忽然间懂了男女情事。
“今日,既然荣安公要带走容姿郡主,我陈春无话可说。自当放手,先前,是我陈春不好,不该造谣生事,羞辱郡主,此事,还请诸位原谅,也请诸位饶恕陈家。”陈春弯腰行礼。
众人皆愣,面面相觑。
德安候夫人更是不知说什么:“你……”
“好了,此事就这样吧,这一身嫁衣,出自陈家,还请郡主归还。其他事宜,自有下人操持,就不必郡主亲自操劳了。”陈春笑道:“愿……荣安公与郡主,百年好合。”
才知道情之滋味,就要亲口祝愿那女子与旁的人百年好合……陈春只觉得荒唐。
“多谢陈公子,我不会辜负容姿的。容姿,走吧。”苏林回身,牵着燕容姿的手道。
燕容姿笑了笑,对陈春道:“我也祝你早日觅得良妻。”
事到如今,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方式结束么?
当事人双方放弃了的婚姻,还有什么怨言?
就是成日里与苏林一起玩耍的公子们,此时此刻,也对陈春高看一眼。<>
书呆子,也不是一辈子都是书呆子的!
慕容溶临走,拍了一下陈春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陈春看着最前面,那女子还穿着那一身火红的嫁衣,却与自己喜欢的男子牵着手,一步步走远。
谁也没有预料到,那一身嫁衣再次拿回了陈家就被陈春好好的挂在了给燕容姿预备的正院里头。
陈春一生,两个妾室,四个孩子,可是再也没有娶妻。四十岁的时候,他终于成了闻名大胤的学者。
他去世那一年,是六十一岁,与他的学生笑着说过一句话:不要去伤害一个人,即便你看她不好,也再看看,再等等。
是呀,已经是耄耋老翁的陈春,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对那女子的诋毁和看不上。
不然,他怎么会年复一年的遗憾呢?
年轻的学生不懂,却也深深的记住了这些话,他们明白,老师心里有一生难解的结,终究也要带去地下了。
他死后,荣安公夫人叫人送来了挽联。
年轻一辈的人们,已经不知道过去的事。陈春三十岁的时候,就离开了燕京城,住到了江南。
所以,即便是他的儿孙,也只当因为父亲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所以认识燕京城里的人也是不稀奇的。
却不知,那一副挽联中,有燕容姿对他的谢意。谢谢他成全。才有她一生的美满幸福。
苏林带走了燕容姿,陈春主动放弃婚约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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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燕容姿回府之后,苏林就进宫去了。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要给陛下一个交代的,不声不响的捅娄子……只愿姐姐帮助了。
不过,苏林心里有数,这事,估摸着姐姐就不能轻饶了他。
果然才进宫刚到了金相殿外,就见皇后娘娘一身红衣站那候着他呢。
陛下显然是不想叫娘娘在外吹风,却也劝不住的样子。
“哟,国公爷来了?”苏棉挑眉道。
苏林二话不说,噗通就跪倒了:“陛下,娘娘安好,臣有罪!”
说什么啊,先跪着是正经。姐姐比起陛下来,更不好糊弄。
“受不起,国公爷多厉害,敢仗势欺人,当众抢亲,哪一日连陛下和我都不认识了呢。”苏棉故意道。
其实心里觉得这个弟弟真是……早早把人拿下多好?偏要抢亲?不过……该死的对胃口啊!
“臣不敢,皇后娘娘……臣……臣昨日一日未食,一夜酗酒未睡……至今……”苏林开始用苦肉计了,不过说的也是实话。
“哼,你还想着吃和睡?”苏棉哼道。
“好了,好了,皇后不也没用好早膳?”燕子归笑着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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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是臣不好,怎的叫娘娘没好好用膳?娘娘快用,臣就这里跪着等。臣自知有错,怎么罚也是应该的。”苏林那叫一个机灵,忙道。
苏棉正要说话呢,燕子归道:“棉棉,苏林如今……是臣子、”
其实,换了谁,燕子归也不会这样说,可是苏林嘛……
他还是很看好这个小舅子的,毕竟办差也是踏实的,这点事么……瞻前顾后是不对,可是也得了教训了。<>
苏棉哼了一声,瞪了燕子归一眼,到底没在说什么,她还能不知他?维护苏家罢了。
“好了,这件事,你要好好备下厚礼,给陈家道个歉,在预备好彩礼,去明亲王府提亲。朕体谅你年轻不知轻重,不可再有一次!好了,放你三天假,好好的回去吧。”燕子归挥手道。
苏林起来,晃悠了一下,其实哪里是昨儿没吃,三天了没吃几口,铁打的也受不住了。
如今正经事了解了,人心里松了,不就要晕了?好在是习武的体质,勉强眼前黑了一下,还是站住了。
苏棉往前迈了一步,到底没下去。
燕子归小声道:“明明关心的紧,非得做出个严肃的样子,你呀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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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走后,苏棉叹息:“我不管着,苏家难道还叫陛下管着?”
燕子归笑了笑,没说什么,扶着她进去了,这几****也很担心。
苏林出宫之后,没有回府,只是叫人往家里传话,就去了平亲王府。
大婚的时候,平郡王成了亲王。
“与你们王爷说,我借个地方吃点饭,睡一觉先!”苏林实在是熬不住了,回府麻烦,不得先应付一家子的询问?好歹等他吃饱了,睡足了再说吧!
燕振岳来,笑着叫人摆膳,又把赵婉茹也叫来道:“你看看,咱们舅舅这个样儿,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可不是么,苏林与苏棉有一点最像,那就是不管多艰难,也不会狼狈见人。
苏棉常常素颜散发的见燕子归,可是要说就狼狈了?那是绝对没有的。
苏林也是这般,可能此生也就这么一次能见着荣安公憔悴不堪,满眼血丝的狼狈样子了。衣裳都是皱巴巴的……
赵婉茹笑了笑:“王爷快别笑话舅舅,总算是……我也安心了。”
“之前都是我的错,不过这且要等一会说,你们快回去吧,等一下,我可要‘风卷残云’了!”苏林笑道。
夫妻两个叫人摆好了膳食,这才退出去了。
燕容姿回府之后,就见青荷郡主也回来了。
见了她和苏林,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妹妹先更衣吧。”
苏林上前道:“郡主有礼,臣要进宫,还请郡主……先安排容姿歇着,明日我就来提亲,还请……劝着些明亲王和王妃……”最起码别打骂她。
“国公回去就是,我……心里有数了。”青荷郡主笑道。
比起陈春来,自然更是中意苏林了,这件事,她能担待多少,就担待多少。
这也是回来的意思。
打小最疼爱的妹妹,她不能看着她一直受委屈。上回见,人都没光彩了。不必今日,虽然前路险阻,可她充满斗志,这才是她打小看着的妹子呢!
“先更衣再说吧。”青荷郡主扶着她。
“姐姐别担心,我这一辈子……许是就这点出息了,只要……他和我一样坚定,我什么都不怕。<>”燕容姿道。
“好了,去洗漱更衣,我去见父王和母妃,不会有事的。”青荷郡主道。
燕容姿换了一身粉色的襦裙,卸了那一头珠翠,将这些收拾好,叫人送回陈家就去了正院里。
明亲王也在。
见她来了,哼了一声:“还不跪下?”
燕容姿毫不犹豫的跪在了青石地板上。虽然寒冬腊月,可是心里有了信念,就不觉得冷了。
“丢人的东西!”明亲王哼道。
“父王,是女儿的不是……就是……就是将女儿逐出家门,也是不敢怨恨的。但是……女儿希望父王原谅,女儿不想失去亲人。”燕容姿道。
明亲王一滞,他可没那么狠心……
“好了,牙尖嘴利的,还不起来,这事闹到这一步,你们到底要如何?”明亲王妃道。
“母妃……只要……你们愿意,我就嫁给苏林,就带着这镯子!”燕容姿举起手。
“胡闹!你……你愿意了,苏家如何?”到底是与别人有过婚约的,岂能不被嫌弃?
“苏林已经进宫求情了,明日就有结果,还请父王母妃等一日,女儿……实在是累极了,还请……父王母后疼爱,叫女儿睡一觉,吃点东西。”燕容姿道。
见她坦然的很,明亲王生气,这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就要怒,青荷郡主忙道:“父王,母妃,爹!娘!妹妹憔悴成什么样了?明明这婚事就不合适,你瞧那陈家把妹妹说成了什么样?又想占亲王府的便宜,还要苛待亲王府的人,这样的人家,嫁进去还能活着?就别生气了!苏林哪不好?不是很有担当的么?”
“哼。栗子小说 m.lizi.tw”明亲王拂袖而去。
“好了,回去歇着吧。”明亲王妃道。
燕容姿行礼之后退出去了。
这头,明亲王妃道:“我要不进宫求求娘娘吧。”
“明日再说吧,着急什么?与陈家的事还得母妃出面呢。母妃啊,别怪妹妹了,陈家真不是妹妹的良配,您忍心看着妹妹一辈子委屈不成?”青荷郡主道。
“行了行了!皇后娘娘成日里说什么婚姻要自己愿意的话,我知道了!别磨叽了,你既然回来,有些事就替母妃做了吧,体谅体谅你这年迈的娘!”明亲王妃挥手道。
青荷郡主笑着去了。
苏家没见着苏林,得知去了平亲王府,也就没说话。
苏棉已经叫人回来传话,将事情说了,叫苏家预备吧,不日就成婚,不等了。
苏家人固然有些意见,可是苏老太太一句话就压住了:娘娘认可,就是那姑娘好,成日家说着娘娘好,关键时候,和娘娘唱反调了?
苏老太太想法简单,喜欢苏林那么些年了,这与陈家定亲也不是那姑娘的错。不是自家混小子不敢下手么?怪不得人家。
于是,苏林回来之后,就见府里已经预备起来了。
满心的担忧,尽数消除,发自内心的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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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禧堂里,苏林跪倒:“叫祖母担忧了。”
“好了,我老婆子担忧一次不要紧,好在你终身有了。都给你预备好了,人家是亲王府的郡主。咱们不能慢待了。彩礼都是最丰厚的。<>就是娶公主,也尽数够了。”苏老太太道。
“孙儿……多谢祖母。”苏林哽咽。
“好了,我老婆子不积德,苏家就这几根苗,哪一个都是心疼的。去见见你母亲和你娘吧,商议商议,以后是怎么住。你母亲是和善的,你娘也是个聪明的,就是一起住,也不会委屈了郡主。有我在一日,郡主在苏家,就不会受罪。”苏老太太道。
“多谢祖母。”苏林到底磕了头。
“起来吧。”苏老太太亲自扶起他,送走。
王嬷嬷笑道:“老太太的德行,孙子孙女都是极好的。哪里就没有德行了?孙子辈了,国公爷一个,还不是尝尝服侍着老太太,动不动就磕头?您可见国公爷是装的?”
“快不要说了,我的德行要是好……就不会有那回事。”到底老三家的事,老太太心意不平。
“什么有的没有的也往自己身上揽,下回娘娘回来,奴婢一定要细细的说这件事!叫娘娘好生说说老太太才是。栗子小说 m.lizi.tw”王嬷嬷道。
“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我有德行最有德行!可不是么,我孙女是大胤的嘉后呢!”苏老太太笑道。
苏林去了简氏处,就见刘氏也在。
忙请安:“母亲,娘。”
“你这孩子……真是……叫人担心!”简氏道。
“母亲不必担心,如今一切都好,您就等着喝茶吧。”苏林道。
“好在……罢了,不说了,你快去明亲王府吧,态度好些,怎么也是你累的人家姑娘……”简氏道。
刘氏一贯的做法就是简氏说苏林什么的时候,她不说话。<>
、自己的儿子,自然和自己更亲,就不必计较这些了。
她深知,苏林对简氏有亲情,可更多的是敬重,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是,儿子换身衣裳就去了。请母亲和娘都候着吧。”苏林笑着出去了。
要说有一群好友就是好。昨日一句话,今日就都聚齐了。
有道是人多好办事,苏家的彩礼都备齐了,曹家,慕容家等都出了不少人力,不出一个时辰,年轻的国公爷就策马赶往了明亲王府。
身后是一对车马,大红的绸子挂着,一对人吹吹打打就往明亲王府去了。
谁人见过这阵仗?
谁家下聘礼还带吹打的?尤其是,明亲王府里三个闺女,大的出阁几年了,二的不是才……就昨儿才出阁?第三个说是还不满十岁呢。
大家不禁疑惑,还以为是误传,明亲王府难道不止三个女儿么?
这时候,就有知道内情的,将昨日的抢亲之事说了个明白。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女二男的戏份!
要是换了现代,这可不新鲜。可是这是古代啊!这等于是天王巨星级别的新文啊!
、观众就炸了,将明亲王府外头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苏林在门外,笑道:“劳烦通报,苏林来府上求亲。”
说是求亲,这分明就是下聘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明亲王府的奴才都懵了!到底还是哆嗦着进去了。<>
前院里,燕子鸣也愣住了:“带着聘礼?”来求亲?
这是抢人来了吧?
“不见!”明亲王郁闷了。
“王爷……这……这……不见不好吧?”那可是国舅爷,皇后娘娘的亲弟弟!真不见啊?这不是您的风格啊。
明亲王真想怒喝说真不见,可他一辈子不会惹事,岂会真的不见?估摸着自家闺女也就是苏家的媳妇了,这会子还是叫进来吧,别在外头丢人了。
但是进来是进来,绝不出去迎接!
大门开了之后,苏林带着几个朋友一起进去,二十八箱子的聘礼也都抬进去了。
苏林见了明亲王上前一步:“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明亲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乖乖,这小伙子什么毛病?上来就叫岳父?
“不敢当国公这一声岳父!”明亲王虽然板着脸,心里却是高兴的。
“小婿来下聘,不日就赢取郡主过门,可不就要叫一声岳父了?宜早不宜迟嘛!”苏林笑道。
原来,就算是娶了皇家女子,也不必太纠结。原来,与自己喜欢的女子的父亲说话,是这样有趣。
“王爷,王妃和侧妃来了。”小厮道。
明亲王妃与侧妃来了之后,王妃笑道:“这是?”
“岳母大人安好!侧妃安好!小婿前来下聘!还请岳父岳母准了。本月二十六就是好日子,就……求岳父岳母答应小婿娶了郡主过门。小婿一刻也等不得了!”苏林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要不是太仓促,今儿就想娶回去,再不想节外生枝了!
“荣安公!本王……”明亲王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林打断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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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大人!求您成全了小婿这一片痴心吧。”苏林道。
“好了!没有外人,我就这么问你吧,你过去不肯娶容姿,如今又愿意了,不惜抢亲,可是你过去不愿意的那些个事儿,以后会不会是个问题?还有就是,丫头已经与陈家……有过那么一段,你不嫌弃?苏家不嫌弃?”明亲王妃索性懒得说那么多,明明就这个结果了,还费什么口舌?直接说要紧的吧。
“你……”明亲王瞪了一眼她不知说什么。
“王爷息怒,坐。姐姐说的都是要紧的,两个人呀,两情相悦,过去有什么过错,那都是过去了。说那些做什么?苏家的门第,还能辱没了咱们郡主么?”侧妃笑道。
“哼!”明亲王不语了。
“岳父岳父且宽心,过去……是我不懂事。还请岳父岳母原谅。至于苏家,正是祖母大人安排的聘礼,否则岂有那么快?至于陈家的事么,岂能怨郡主?而且,陈春也放弃了,这件事,就过去了。”苏林道。
“那好了,既然你来了,带着东西带着人。就按着你的意思走。虽然……有过陈家的事,你想要容姿早过门我们理解,可是也要像样子。郡主就是郡主,不能委屈。”明亲王妃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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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小婿此生挚爱郡主,怎么会委屈了她?苏家……素来不做那些财大气粗的事,可是此次为了苏林娶妻,就不管了,尽管时日不长,也一定会叫岳父岳母以及郡主满意的。”苏林笑道。
“王爷……”明亲王妃叫。
燕子鸣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较劲儿了。
很快,就将此事敲定,最终选定的日子,是腊月二十六。
其实出了陈家的事,却是不合适留着燕容姿过年了。<>
等事情定后,苏林笑道:“小婿想见见郡主。”
“成何体统!”明亲王不许。
“去见吧,好了!王爷,臣妾有话与您说。”王妃笑着道。
侧妃领着苏林:“国公爷不必计较我们王爷的话,心里都是愿意的,面上么,少不得要生气几句。”
“正是如此,是苏林做事不当,不敢埋怨。”苏林笑着拱手。
这头,王爷王妃两口子面对面坐着。
“你呀你,你这是绷着做什么?他们两情相悦,互相喜欢,成了就是万事大吉了!可别出什么问题了!”王妃道。
“好了,我就是……”明亲王叹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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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心里不快,可是女儿姻缘好了,比什么都好。您快忙起来吧,嫁给苏家,算的门当户对,有些东西啊,要加厚几成了。”明亲王妃道。
“叫王妃辛苦了,你对她这么好,以后她会记得。”燕子鸣感动的拉着妻子的手。妻子失去儿子后,这么几年终于缓过劲儿了,对不是亲生的也这么好,难得啊。
“你我夫妻几十年,说这个做什么,快预备吧。”明亲王妃笑了笑。
后院里,苏林被带进了燕容姿的院子。
“国公爷来了。请吧,我们姑娘在里面呢。”小丫头出来,笑盈盈的。
昨儿的事,传遍了,府里的人自然不会不知。
自有看不起自家郡主的,可是也有不少人觉得国公爷英雄!
抢回袭击喜欢的姑娘,有什么不对!
“有劳。<>”苏林拱拱手,就进去了。
第一次来她的闺房,苏林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甜蜜。过去他对燕容姿避之唯恐不及,又岂会来这里呢?
进了门,就见燕容姿坐在桌前,屋里全是红色的纱帐,一如她本人,张扬又艳丽。
黄铜炉子放在当地,燃出淡淡的清香,说不出的味道,真是她的味道。
屋子里是暖意融融的,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真是不同啊。
燕容姿面前,是一套烧制的极其精美的茶具,粉色的桃花儿,看着就喜人。纵然是这寒冬腊月里,也叫人觉得春意盎然。
她倒好了两杯清茶,就带着期待,以及一丝丝担忧,看着她喜欢的男子。
苏林被她的期待以及担忧刺痛,他过去是有多混蛋,才叫她事到如今,仍旧会有担忧呢?
他静静坐在她对面,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正好。”
“你喜欢就好。”在他面前,野蛮过,疯狂过,哭过笑过,如今……竟不知如何面对了。
“你……”苏林犹豫着:“过去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么?”
“你已经这样做了,我……还怪你什么?只是一时之间,我……心里总是……”患得患失?还是不敢置信?
过了昨日那样疯狂的一天,她总是不真实。昨夜睡的很晚,一早睁眼,真怕一切都是梦,真怕如今她该是在陈家醒来……
“对不起。<>过去是我……你忘记吧。就当是你追随多年,终于有了回报,好么?”苏林忽然伸手,拉住她有些微凉的手。
手心里原本该有薄薄的茧子的,曾经他看见过。还故意忽略。
那是她骑马磨出来的。可这半年,她几乎闭门不出,手上的薄茧自然也就没了。
少女的手,本该是光滑的,可是苏林更爱她策马扬鞭那份潇洒和肆意。
“很久没骑马了是吧?今年就算了,开春,我陪你。”苏林道。
“你……真的不会再放弃我了么?”燕容姿眼泪模糊了双眼。
“傻不傻?我今日是来下聘的,祖母叫我来,而且,二十六就过门,你可没机会在王府过年了。就这几日,我怎么还会犯浑呢?”苏林笑道。
“你……”燕容姿愣了一下,这么快么?父王没有为难他?
“这些事,都不必想了,你很快就是我的妻子。过去的事,尽数忘记了吧。好么?”苏林道。
“可是你真的不会嫌弃我许给别人过么?”燕容姿低头,男人都是在乎的吧?
“要说嫌弃,那我只会嫌弃自己,是我自己的错,才有那样的事情。这半年,我自己折磨自己也就罢了,将你也折磨的这般憔悴,是我不好。而且,陈春终究也放弃了。那样一个人,也不是多龌龊的。以后有人说你什么,都不要在乎,咱们的事,世人不知,可是咱们以后过得好,世人都知。”苏林道。
“我……我知道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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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有个要求。”苏林道。
燕容姿一愣:“你说。”
“就这些日子,你要把自己养胖,像是过去那般!而且,我就喜欢你活泼的性子,嫁给我,不需要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需要你女红诗书,你只要快活的过你想要过的日子就好。即便是你不会掌家也没事。大嫂子是极好的人,她不会弄虚作假,你有几十年的时间学。你要是一直不学也好,以后有了孩子,等咱们的儿媳妇去学都好。还么?”苏林深情的看着她。
燕容姿的脸,一点点的红,最后终于是咬着唇瓣道:“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苏家的长辈也……”
“苏家的长辈,最是佩服皇后娘娘。你看我的姐姐可做什么?宫里的庶务,一直都是方嬷嬷管着,贵妃管着,可乱了?只要你心性,眼光都好,自己不必动手。有我呢。”苏林道。
“好,我信你。”燕容姿最后擦了泪道。
“今日我是不便久留了,这几日,我会再来看你,你好好的,要是养不胖我会生气的。”苏林捏捏她的脸颊道。
“你也憔悴了不少,你也多吃点。栗子小说 m.lizi.tw”燕容姿看着自己打小喜欢的男子,不好意思道。
“好,我们都养胖一点,成婚的时候,光彩夺目,你的嫁衣,会很美,我去求求姐姐,叫她亲自赏赐一套上好的!我知道她预备了。”苏林道。
苏棉早在几年前,就预备好了给苏林未来的妻子的嫁衣。如今一定给他。
“好,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回去吧。”燕容姿挥手。
苏林走后,奶娘进来:“姑娘可如愿了?这人啊,有时候经历些坎坷,才是好事啊!奴婢去前院打听过了,王爷和王妃都忙着给姑娘重新预备嫁妆呢!过去的,都换了!您呀就准备焕然一新的进苏家的门儿!”
“多谢奶娘。<>”燕容姿认真福身,确实感谢她,昨日不是她,燕容姿未必下得了决心。
“姑娘与我客气什么?起来起来!”奶娘笑着扶她。
“如今,一切都好,我只担心苏家……”燕容姿叹息,再是说的好,长辈们真的不嫌弃?
“苏家的人是什么样,姑娘还不知道?远的不说,就说那苏家的五姑娘,过去可是嫁给了杨家的,最后如何呢?不用担心,就是苏家长辈们真的有微词,姑娘喜欢国公,也要受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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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该这么想。多谢奶娘了,奶娘一定跟着我进苏家啊。”燕容姿拉着奶娘的手道。
“自然,自然,奴婢不放心姑娘,一定跟着,跟着!奴婢跟着姑娘这些年了,怎么也不会不管的。”奶娘笑呵呵的:“奴婢这会子可要忙起来了!过去那些个针线啊都不要了!拿去给穷人家就算了。新的全部赶制,时间紧啊,估摸着要出高价买,奴婢赶紧的去了。”奶娘道。
燕容姿点头,是呀,过去准备的那些,真的不想要了……
第二天,就见青叶公主,青荷郡主,赵婉茹等几个人都来了,人人带着不少的针线,都是适合她用的。
“我们猜着你缺这些,我们也没有好的,有好些是我们大婚的时候的,我们都算的上婚姻美满了,就都给你抱来,也叫你沾喜气。”青叶笑道。
“多谢你们,真是雪中送炭了。<>”燕容姿笑道。
“看着你们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都高兴!别客气了,赶紧的想一想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做的。”赵婉茹道。
“对,你可想快点啊,不然你这外甥女一会就叫人叫走了!”青叶笑着打趣。
“谁叫啊?”燕容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还不是你那外甥女婿?”青荷郡主笑道。
“素日里看你是个聪慧的,今儿叫人连你带我都打趣了,你还傻乎乎的问。”赵婉茹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嗔怪。
燕容姿一愣,可不是么,什么叫外甥女儿,她还没成婚呢。
“她们两个仗着年岁大,辈分大,惯会欺负人的!不理他们了!”燕容姿脸红。
“好好好,我们不好,可是一会岳儿来了,就真的要叫走了人!”青叶笑道。
“姐姐不要打趣了,他今儿出城去了,知道我要来着,不会来的。”自打成婚,赵婉茹出来去哪都有平亲王接,所以青叶打趣。
实则也不是燕振岳就不许她出来,只是喜欢接罢了。
“好了。逗你呢,夫妻和睦是好事,我那傻弟弟知道疼人不比什么都好?快,咱们看看有什么给她做的,成婚那一日,我们给你梳头。”青叶道。
燕容姿应和着,觉得无比的欢快。
原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这样快活的一件事!即便忙的很,累得很,可是似乎大家都是欢快的。
她不懂的是,前些时候那种压抑的感觉,本就是出自她的心。
新娘子不快活,谁又能快活的起来呢?
“给公主,郡主,王妃请安!”奶娘笑着进来。<>
“哟,这是大发神威的奶娘啊!以后有人编戏本子,奶娘你可是个要紧的角色呢!”青叶笑道。
娘娘呵呵一笑:“奴婢不敢,奴婢给诸位端来了莲子羹,都吃一点在忙活不晚。”这几日给燕容姿补身子呢,没多少日子了,好歹将脸颊的肉养回来一点要紧。
“我们家的莲子羹可是一绝,我都很久没吃了,奶娘多端来些。”青荷郡主笑道。
很快,奴婢们鱼贯进来,端着莲子羹给众人。
一个人一直忙活到了天黑,这才各自散了。
燕振岳到底还是来接了,众人又是一番调笑不提。
忙碌几天,燕容姿也终于踏实了,就快了,就快真的出嫁了!
马车上,燕振岳和赵婉茹坐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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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累了没?”燕振岳拉着她的手问。
“还好啊,也不累,就是有些针线坐坐。都是些小物件儿了,大的我们都送去了。”赵婉茹道。
“这回你安心了?”燕振岳将头靠在她的腿上道。
“安心了,他们本就有情,终于成了,你也高兴吧?”赵婉茹习惯性的给他揉着肩膀道。
“高兴啊,不过我更想要的是你给我生个孩子!”燕振岳摸她的肚子。
赵婉茹不好好意思的笑:“我也想啊,这可是这事急不得。”
“没叫你现在生,等我过了十八再说,咱们也痛痛快快的过他几年的自在日子!”
“这个说不准,你又没叫我避孕。”成婚久了之后,纵然有些话不好意思,红着脸,也敢说了。
“你要避孕啊?听说皇婶就喝药了呢,不如我下次进宫要一副?”燕振岳坐起来。
“尽说胡话,避孕做什么,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生就是了。快别去说。”赵婉茹忙道。
两个人说笑着回了府。
然而事情不能都如人愿,次日一早用膳,赵婉茹就吐了……
燕振岳吓坏了,叫了御医来看,结果就是已经有孕两个月了……
一瞬间,那些要逍遥两年的念头尽数不见了,只有惜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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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了,有了,咱们快有孩子了!”燕振岳拉着赵婉茹的手,小声说着,似乎是怕吓着孩子一般。<>
“你……你不是暂时不想要,怎么还这么高兴?”比起燕振岳来,赵婉茹更高兴,她可也不小了,哪有不想要孩子的?
“说的什么事傻话,我自然喜欢啊,没有就不说了,有了,我喜欢的紧!好好的养着,不许瞎忙碌了,赶紧给我生个像你一样懂事乖巧的孩子吧!”燕振岳摸着她不见起伏的肚子道。
“好,我一定给你生个可爱的孩子。御医说了我身子好,孩子也好,你别什么都不许我做啊。今儿还要去明亲王府看看呢。”赵婉茹道。
燕振岳皱眉,不赞同:“你有了身孕,就不要去了。”
“王爷……她就要成婚了呢,我没事啊,昨儿不也去了?丝毫没有什么不适?”赵婉茹道。
“不许去!你今儿还吐了呢!听我的,就在府里呆着!我这就叫人去说一声!听话!”燕振岳板着脸道。
赵婉茹只好点头,不敢反驳了。
这头,几个女子知道赵婉茹有孕了,都是欢喜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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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备下礼物叫人送了去。
到了腊月二十六这一日,真是好天气呢,比之之前与陈家大婚那一日,好了不知多少。
众人都想着,许是这就是天意看了。
陈春在城外的寺庙里,虔诚的上香:“佛祖若是有缘,就保佑这一对有情人一生顺遂吧。”
“施主,年关将近,您从燕京城来我们这小庙烧香,佛祖必然听得到您的心意。”老和尚笑道。
陈春常来,可是他并不磕头上香,最多就是捐些香火钱,所以和尚们都记得他。<>
“素来我都不烧香,要是为我自己求,想必佛祖定不理会的。今儿,我为旁人求。但愿佛祖听我一言,成就好事才好!”陈春道。
老和尚叹息,纵然这里是方外之地,可是那些大事,还是会传来的。
他岂有不知陈春之事?过去几年,陈春读书常常住在寺庙中,他二人少不得要谈论些诗词佛法的。
“施主的事,贫僧略有耳闻,且不说孰是孰非,施主坦然放手,心胸开阔,就非常人。”老和尚道。
“可是……痛失所爱……”陈春摇头。
“有舍有得,施主且看来日便是。施主今日放手成就一对有情人,他日未必不会有回报。阿弥陀佛,施主终究是个有佛心的人啊!”老和尚笑眯眯的,摇头去了。
城中,喜乐喧天。
几乎大半个燕京城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凌风一大早就调动了五万的步兵看守燕京城,以防不法分子混进来。
出门前还和张氏笑道:“咱们这个国舅爷啊,成个婚,弄得是惊天动地的啊!”
苏林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的喜袍,往明亲王府去。
身后,是一对仪仗,说不出的热闹喜气。
明亲王府前,鞭炮点上,噼里啪啦的响着。
进了后院,几个姐妹堵着门,苏林散出去好多银葫芦才换的开了门。
燕容姿一身流光溢彩的嫁衣,正是皇后娘娘预备了多年的好衣料子。一头的珠翠被盖头遮着,可是透过盖头,还是有些光芒倾泻出来。<>可见是多么好的首饰。
奶娘和奴婢扶着燕容姿出来,交给苏林。
两人去了前头,见了明亲王和王妃,跪着拜别。
实在不必再哭了。
上轿之前,苏林轻声道:“这嫁衣果然最是适合你。真美。”
燕容姿盖头下勾起嘴角,原来,自己喜欢的人一句夸赞,是这样的的美好。
随着喜乐鞭炮,终于到了苏家。
苏家高朋满座,张氏亲自带着亲眷出来迎接。
尤氏简氏刘氏是长辈,就不出来接了。
苏林将她抱了下来,抱着她过了火盆,进了苏家。
今日起,她就是苏家妇,是苏林的夫人了。
“拜天地了!”今日是已经辞官两年的张太傅,如今叫做张老先生主持婚礼。
笑道:“这对新人啊,经历了不少,终于是修成正果了!”
虽然他之前,也有微词,可是张氏亲自解释了一切,老爷子也就明白了。张家一直很守旧,也要慢慢的变一变了。这一点,张老先生很明白。故而才自己要求做了这个主婚的官儿。
“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忙拜了。
“二拜高堂!”这一次,苏老太太与简氏坐在上面。刘氏主动谢绝了,儿子成婚,她做不做高堂,都是没关系的。
“夫妻对拜!”苏林牵着燕容姿的手,与她对拜,这一拜,就是一生一世的夫妻了。
“礼成!送入洞房!”张老先生笑着道。
经历了那么多,终于……还是在一起,还是成了婚,燕容姿走出了九十九步,终究还是等来那个人,往前跨了一大步。一切都值得了。
洞房花烛夜,两个人终于对坐饮下合衾酒,成就百年好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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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容姿泪眼婆娑,苏林满含疼爱:“如今你是我苏林的妻子,在没有什么叫你我分离,不要哭了。”
“是,我只是……”只是追逐了几年,终于有了结果,感动啊。
“我都知道,好了,别哭了。忙了一日,你也累极了,来用膳。”苏林笑着扶着她。
以后每一日,都会是这般,夫妻和睦的过日子吧?或许也有吵闹,可是终究是快乐的。
次日一早,燕容姿给苏老太太,简氏,刘氏敬茶,恭恭敬敬的。
得了几个大红包,和几人的礼物,以及真心的笑意之后,她一颗心也算是踏实了。
如此美满的新婚生活叫人觉得就跟泡在蜜罐子里一样。过了年,天气暖和起来之后,苏林有事要出京十几日,小两口恋恋不舍的告别,燕容姿更是亲自送他去了城外这才回来。
本以为就是个小别胜新婚的事情罢了,可是……随后来的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
燕京城外的路上,一辆马车打北边来。
马车质地很好,但是上面的灰尘显示这马车已经走了很远,很久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车里,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丫头服侍着一个躺在被子里的女子。那女子眉目长得不错,不过一张脸很是苍白。马车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血腥味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臭味,叫人闻之欲呕。
赶车的,是个老头子,眼见燕京城就要到了,不禁笑了一下,心道可算是赚了这银子了,打盐城进京,这么远,真是艰难啊!好在如今太平盛世,要是过去啊,他真不敢走,有强盗啊!
“姑娘,这就进京了,不知姑娘的亲戚是哪一家?小老儿亲自将姑娘送去吧!”老头笑道。<>
“不必……找个客栈就好了。”女子的汉话说的不是很好,但是也算是流畅了。
老头也不奇怪,早那多少年前,西域几个国就已经是大胤的,就算有个个把亲戚在大胤,也不算稀奇啊。很多西域商人在大胤做生意,就把家安在了这繁华的燕京城啊!
“好嘞!”老头心说这位姑娘病重呢,许是怕直接上门不好吧?看着就不是个缺银子的,住客栈也好。
到了一家不大的客栈,老头停了马车,那丫头搀扶着女子下了车,给了老头一锭银子,足足五十两。
“我们小姐感谢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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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走了!”老头笑呵呵的,一趟活赚了一百两银子,先付了五十两,这是又五十两,这样的活要是来多几个,那家里可就富裕了!一百两啊!够吃十几年的!
老头打定主意要在这繁华的城市里头转悠转悠,买些好衣料子,给老婆子,给儿媳妇,给闺女。买些好看的首饰,给快要出嫁的孙女装门面!老婆子也辛苦了一辈子了,就喜欢个大镯子,给她买一个!
老头子笑盈盈的走了,那女子被丫头搀扶着进了客栈。要了后院独立的一个院子之后,又出去请了一个大夫。
“小姐,您还好么?”丫头担忧的看着她。
“不要紧,不就是堕胎么,疼是一定的,也不是头一次了。”女子苦笑。这几年,她堕胎已经不下五次了。她也恨自己,怎么就那么能怀孕?
“小姐,您受苦了,如今离开那里,在不必受苦!咱们银子是有的,以后就是什么都不做,也是够吃的。”丫头道。<>
“先养病吧,等我好了……”她没说好了怎么样,可是眼里的光彩是那么的亮。
没错,这不是别人,正是被苏棉册封为奢恩公主的阿瓦娜。
她满心希望的回了莫源,以为有这个公主的封号就可以压倒以前欺负她的所有人……
可惜啊,她是没有用的!而她的父亲,兄弟,还要为大胤治理莫源……
最后,她还是被送去给别人做了姬妾,转手无数次,因为有姣好的面容,婀娜的身段,她不可避免的做了牺牲品。
因为她刚回来的时候就得罪了她的父亲哥哥,有他们的授意,她这几年不管伺候谁都不许她喝药避孕,当然,孩子也是没有资格生下来的。
最后打掉的这一个,是她亲哥哥的孩子……
虽然西域一些小国家自古就有妹妹嫁给哥哥的说法,可是她心里恨着她的哥哥,怎么会要这个孩子?
终于偷了他哥哥的一盒银票,带着这几年伺候她的丫头,逃走了。
这几年里,她已经知道了一切,苏林是谁,是皇后的亲弟弟。他并没有去了北原,而是去了江南的富庶之地。
她错过了能安稳一辈子的机会,但是,她不会放弃的!
她记得那时候少年看她的眼神,他喜欢她!
阿瓦娜下意识的摸着自己仍然美丽的脸颊,她身子不干净了,可是……她还是那么美,甚至于更美了。
大夫把脉之后,沉思了一下:“这位夫人……小产的次数过多,只怕以后……是很难有孕,身子要好好调理,我先开个方子,按着方子抓药去吧。<>”
丫头忙应了是。
大夫心里把阿瓦娜当成了妓女,毕竟只有妓女,才会几年内服药打胎五六次。
阿瓦娜没有说话,所以他不知她并不是大胤人,只当是长得比较有些异域风格罢了。而这不是重点,也不是没有人将西域女子带来大胤送进青楼的。
只是,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一生也就毁了。
其实,不必大夫说,阿瓦娜也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再有孩子了,这一次堕胎,她失血过多,显现就救不活了。
“不必愁眉苦脸的,有我的吃的,你就不会饿肚子。”阿瓦娜笑着道。
她心里,对这个丫头是很好很好的,毕竟,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陪伴她这么久。
“过几日,我就带你去荣安公府,以后,好日子就到了!”阿瓦娜道。
丫头点头:“我去抓药,给您熬药,先治好了病再说!”但愿,好日子真的会来吧!
刚回娘家看了看的燕容姿,满心欢喜的带着明亲王妃给的东西回了苏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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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娜带着奴婢到了苏家的时候,是五天以后。
她的身子,远远没有养好,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因为她才知道,荣安公成婚了,是她错过了啊!
苏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异域女子,不禁皱眉。就是这个女子,那一年害的苏林挨板子,继而去了利州。她怎么还找上门了呢?
燕容姿回来,去荣禧堂拜见的时候,简氏和刘氏就有些尴尬,不过也不好说话。
燕容姿愣了一下,进了门。
她是见过阿瓦娜的,今日一见,只觉得哄的一声,浑身的血液就都凝固了。
、她来了……
她怎么会忘记,这是苏林当年喜欢的女子,为了她,宁愿违抗军令!
她来了……她才刚成婚,怎么就……
阿瓦娜回头,看着进来的红衣女子,她分不出妇人和女孩子的装扮,只是觉得进来的人好美,而且……看她的眼神好奇怪。
“容丫头来了,今儿回去带了什么好的给我老婆子?”苏老太太笑着招呼。
“……我我带了点心给祖母。”燕容姿总算是收回了目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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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丫头啊,这是……奢恩公主,你可认识?”苏老太太道。
“是,我认识的……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燕容姿道。
“这是?”阿瓦娜问道。<>
“哦,这就是荣安公夫人,大胤明亲王次女,容姿郡主。”尤氏故意将燕容姿的身份说的这么全面。虽然她是个伯母了,可是也不喜欢阿瓦娜这个女子,一看就是一副妖娆的样子,颇有些水性杨花的意思呢。
这却是真的。
当年的阿瓦娜,站在那,只叫人觉得瑟缩,毫无大气。
可是,经过这几年的悲惨生活,她不得不学会许多取悦男人的技巧,已经养成习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风尘气了……
“这……是苏林的妻子?”阿瓦娜觉得自己心痛了,她才应该是苏林的妻子啊。
“公主远道而来,一定在苏家多住几日吧。”燕容姿终于彻底回神了,苏林不会的,他不会的。
不管怎么说,也要等苏林回来。
阿瓦娜很高兴,她就怕不被留下。
苏老太太看了一眼燕容姿,没说话,依她的意思,就不会留着这个祸害,哪来的回哪去就是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既然容丫头有意,留着也无妨。
阿瓦娜上前一步,就要拉燕容姿的手,被燕容姿的奴婢拦住:“公主许是不了解大胤的习俗,还是离我们主子远些好。”
阿瓦娜也不尴尬,笑道:“都是一家人嘛。”
众人无语,都心里暗骂她无耻。
“既然留下了,就给公主寻个安静些的院子吧,叫几个人去伺候着。”苏老太太淡淡的。
“是,老奴亲自去。”王嬷嬷笑着应了。
这意思也简单,不就是找个僻静的院子,叫几个婆子守着,她住下可以,休想到处走!
阿瓦娜走的时候,心道我知道,上回也是被宫里的奴婢偏了,说北漠那么荒芜才会错过了苏林的。<>这一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听了!
然而,毕竟生子西域,她还是不懂,仍旧是人家的掌心里。
“容丫头,你何苦留着她?”简氏道。
“母亲,这件事,还是要夫君来定才好。”今日她要是将阿瓦娜赶走了,他日苏林怎么想呢?
“姐姐,孩子们的事,就叫孩子们自己处置去,咱们就做咱们的事。不是说给老太太做的衣裳绣的花不好么,走,妹妹和姐姐一起看看哪里不好了。”刘氏笑道。
“好,走吧,老太太,那我们走了。”简氏道。
“去吧,我和容丫头说会话,你们去吧!也都不小了,眼睛要紧。”苏老太太道。
尤氏也笑道:“弟妹就顾着自己走了?我也走了,回去看孙子去!”
“祖母,您有话与我说么?”燕容姿笑问。
“没有什么可说,就是觉得你也不必担心。苏林是个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与他姐姐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不会对那女人有什么了。”苏老太太道。
“说起来,不担心是假的。可是我也相信他。不过,到底是年少的时候喜欢过的,就算是没有别的,见一面也不算什么。祖母不必担心了。”燕容姿道。
“你聪慧,我是放心的,好了,回去吧,今儿一早就回了娘家,累了吧。”苏老太太道。
“还好,我一骑马就是一天,这点路不算什么。”燕容姿笑着道。
于是,祖孙两说了好一会话,燕容姿这才走了。<>
回了自己的院子,不禁叹息,道理都懂,可是岂能就不担心了呢?
“主子,您别愁眉苦脸的了,国公爷不是说了么,您要笑着才最美呢!”丫头笑着逗趣。
“哎,你们家国公爷回来,还不知爱看谁笑着呢!”燕容姿叹息。
“这话说得,难不成还看那个公主?您看她那样……不是奴婢说啊,就跟那青楼里的花魁似得……”
“你这话说的,你见过花魁?”另一个奴婢笑着道。
众人一阵打趣,她们是没见过,可还没听过么?
燕容姿心里也疑惑,这位公主,确实变化很大啊。
奢恩公主住在苏家,真的没有自由。除了她住着的院子之外,哪里也不许去。谁也不见她。
但是,就这样的日子,她都很满足。不禁想着,如果一辈子这样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至今未为止过的最好的日子,就刚回了莫源那些时候,因为情形不明,没人敢对她如何,当成真的公主一般供着。
也不过半年而已。
然后就堕入了无边地狱。
可是,就是那半年,也没有如今的舒适。苏家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吃穿用度虽然不奢华,可是都精致。
她不禁想,嫁给苏林吧,做个妾又没什么,就这样给她一个院子,锦衣玉食就好了呀。
苏林回来的时候,二月中了。一进府,就得知了奢恩公主在苏家的消息。不禁愣怔了很久,奢恩公主,他都快要记不得了呢。
“主子,您可别糊涂了,咱们夫人多好啊!那个什么公主的,比不上啊!”小厮眼巴巴的看着苏林。栗子小说 m.lizi.tw
主母多好啊,给他家里吃的穿的,虽然看着就是个暴脾气,可是从不苛责下人,做要紧的是!主母跟前的小桃子,他必须讨来当媳妇的!
“行了,来年就给你把小桃子讨来做媳妇,闭嘴走吧!”苏林敲了一下小厮的头道。
小厮欢喜不已,不过还是强调:“那您也不许被那个公主迷惑了!”
苏林没理他,心说我的媳妇历经千辛万苦娶回来的,谁要辜负她了呢?
先去荣禧堂,见了长辈,然后回了自己院子里。
心道刚才祖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还有母亲和娘那眼神都是怪怪的……
“小娘子,你怎的在这里?是看上本公子了不成?”一进门,就见燕容姿刚好从里屋出来,笑着上前勾起她的下巴。
他不可能不知道阿瓦娜在府里的,他还逗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只想逗她笑呢?
燕容姿轻笑了一声:“你学坏了。”
“满脸的愁绪,满眼的担忧。你是因为我不在所以担心呢?还是因为来了个不相干的人才担心呢?”苏林一把抱住她挑起下巴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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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容姿不争气的红了脸:“谁知道你说什么。”
“小媳妇害羞了?哎哟,这可难得!”苏林笑着亲她。
两人抱在一起,笑成了一团。许久之后才坐下,苏林强势的抱着燕容姿坐在他怀里:“你瞎担心什么?那年在宫里,她选择回莫源,我就放弃了。后来更是明白,年轻时候的吸引,可不是真的喜欢。<>对她呀……说不出,反正不是后来对你的感觉。”苏林回忆。
“真的?你真的不是故意说好听的哄我啊?”燕容姿抓着他的衣袖问。
“当然是啊!哈哈哈,我要说好听的哄你,可是我说的也不假!傻子,别想了,你就不该留着她!”苏林道。
燕容姿没说话,只是静静抱着他,终于回来了呀!原来相思就是这样的感觉么?以前她总觉得是一个人的事,如今,看他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也想她了,这样真好。
两口子腻歪了一下午,晚膳的时候,才去了荣禧堂。一家子热闹的用膳。
至于某公主……好吧,她压根不知道苏林已经回来的事。
当日夜里,苏林的院子,正院传出一阵阵哭声……
唔,当日不是委屈,是因为承受不住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别胜新婚,于是燕容姿就哭了。(秒懂的面壁去)
“哭什么!咱们容姿郡主策马扬鞭多厉害的丫头啊,这点事还哭?”苏林将她抱在怀里喘着粗气道。
“你……你是不是人!”燕容姿带着哭腔道。
“哈哈哈哈,傻不傻,难不成你要我三两下完事就好了?”苏林大笑。
“你……你难道说的是真,你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燕容姿想着,大婚那一日,他说没有过别人。
“居然不信我!你看我如何折腾你!”苏林本来就不足,怜惜她才停下,这可好,还敢撩拨,果断压着就又收拾了一回……
燕容姿哭着道:“我信了,信了!你真是……混蛋啊!”
苏林这才心满意足的哼了一声,抱着小媳妇睡觉了。<>
临睡前道:“小媳妇别发愁啊,明儿小爷就把那个什么公主丢出去!”
燕容姿本来累及昏昏欲睡了,听着这句话,精神了……他这么好,她还瞎想什么啊?
亲了他一口:“我知道了。”
“你赶紧睡啊!你也说了我不是人,你再不睡我就……”
“睡着了……”燕容姿赶忙将被子拉上来,闭眼道。
苏林笑了笑,心说越是外表张牙舞爪的女子吧,越是好哄。
次日,用过了早膳之后,苏林就叫人将奢恩公主带来了荣禧堂。
阿瓦娜见了苏林,惊讶极了:“你……回来了?”
“苏家这几日,招待的如何?”苏林发现,见了她真是一丝波动都没有了。
“哦,很好。你刚回来么?”阿瓦娜盯着他道、
“昨日就回来了,公主来苏家,所为何事?”苏林淡淡的。
阿瓦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燕容姿,一定是她!昨日苏林就回来了,她都不说,一定苏林不知道到她在这里。
“我……我是来投奔你的,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阿瓦娜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可惜,不堪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即便是楚楚可怜,总也带着些魅人心神的意思。
“公主此言,我却不明白。我欠了公主银子么?”苏林淡笑道、
“啊……”阿瓦娜忙摆手:“没有啊。<>”
“那么,我,或者苏家欠了你什么呢?”苏林继续问,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看出他眉目间的冷意。燕容姿紧张的看着,心里也渐渐安定了。
“我……没有,你没有欠我,是我不好,当初不该走掉,可是……我……”阿瓦娜不料,当年那个救她于水火的少年,如今这般冷漠,不知说什么才好。
“过去就没有什么事,如今,公主要是缺了银钱,那么苏林念在认识一场,可以给你些银子。苏家不方便留你了。”苏林说着,小厮就捧着五百两银子给了阿瓦娜:“这是五百两,公主笑纳。”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我就是没有住处!”阿瓦娜是真的不缺钱了,她偷走的那一盒银票,足足有十万两!
“既然公主不需要,那别的苏家也就给不起了,还请公主这就离开吧。”苏林道。
“我……我想给你做小妾!我知道你已经娶妻,是我错过了!”阿瓦娜道。
“公主!苏家高攀不起!”苏老太太哼道,一个公主,来苏家做妾,是真不懂事,还是故意的?
“多谢公主厚爱,苏林有爱妻,此生不纳妾。”苏林冷声道。
“可是……可是你不是喜欢我的么?”阿瓦娜紧张道。
“来人,送她走,以后不许她进来。”苏林挥手。
“你……是我错了,当初是皇后娘娘叫那些奴婢胡说,说北漠不好的,不是故意的,我……”阿瓦娜急切的解释道。
“公主也是有趣,即便北漠不好,公主就没想过与你的恩人一起受苦?怎么,如今得知你的恩人不受苦了,你就来了?做妾,我苏家哪里敢高攀你这样的妾?”尤氏越听越是恼怒,这女人真够不要脸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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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阿瓦娜到底身子没养好,急切中,就一阵阵眩晕,昏倒在地了。
“晦气,抬出去,叫府里的大夫给看看吧。”苏老太太摆手道。
不多时,就在荣禧堂的一侧屋子里,大夫道:“这……这是堕胎后没养好,到也不碍事,只是这……年纪轻轻,堕胎了五六次,还都是药物堕胎这是……”这是什么鬼!
“晦气,真是晦气。赶紧的送走!”苏老太太怒道。
什么样的身子,也敢进苏家们。
“真够不要脸的,这样了都……还要给苏家做妾!我呸!”尤氏道。
那小丫头抖着身子,不敢说话,阿瓦娜还在昏睡。
“去,找个客栈送走,苏家不留她。”苏林看了一眼燕容姿,见她紧紧的抿着唇,眼里担忧着。她是怕他会紧张这女人?
这时候,阿瓦娜醒了,挣扎下了地:“我……你留下我吧,我……什么也不要,我有银子,我就……就留下就好了。栗子网
www.lizi.tw你不来也没事的。”
她已经经历了很多,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安稳的巢穴了。
“苏家不会留你,你既然有银子,就自有立足的根本,请吧!”苏林淡淡的,丝毫不见什么情谊。
“我问你,你……究竟是想要什么?我夫君是不纳妾的,你也不能留在苏家。你到底要什么?”到底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燕容姿就已经看出这女子只怕也不是就惦记着那点子情了。<>
“我……我至于要一个小院子就好了,我不要别的。”阿瓦娜道。
能够嫁给苏林,自然是好的,可是他已经成婚。那么给他做妾也好啊。可他不要!那么她求在他身边安稳……好不好呢?
“你……是怎么来的大胤?”燕容姿忽然问道。
阿瓦娜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的奴婢跪倒:“求……求你们了,我们小姐不能回去了,那里是地狱啊!求你们了!你们不要送她回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扶着阿瓦娜就要走。
“好了,你既然不想回去,相识一场,我可以替你求情,就叫你留在大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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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娜就如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她生怕苏林一怒之下送她回了西域,那……就是她的死期了。
“我都答应!”阿瓦娜道。
“你留在燕京城也罢,还是去哪里都好,以后都不得找寻苏家之人。公主,我苏林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苏林看着阿瓦娜,他少年时候动过心的女子,本就是看错了。
她不是无辜的小白花,而是没有本事,还心比天高的人。如今有此下场,怪谁呢?
最后拉她一把,就是帮她摆脱地狱吧。
毕竟,一个大胤皇帝封的公主,能几年内打了五六个孩子,可想而知她过的什么日子了。
“我答应,我答应,我……我只求住在燕京城,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我发誓!”阿瓦娜回答的还是那么干脆,一如过去,苏棉问她是不是要回莫源一般的干脆。<>
苏林本就没有什么留恋,如今更是心安理得了。帮她,不过顺便罢了。
他看着燕容姿,轻笑一声,眉目间,不乏嘲讽,不过自然不是对燕容姿了。
虽然不言不语,但是燕容姿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说,你看,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在乎自己的安稳,而不是他苏林啊。
送走了阿瓦娜,苏家又重新归于平静。
这不是什么危机,只是叫燕容姿与苏林的感情,更好了而已。
黄昏,两人漫步马场,苏林笑她:“安心了?”
燕容姿不语,看着马场熟悉的景物,很久之后道:“你躲着我那会,我一天一天的耗着就在这,从不知道黄昏时候,这里还是好看的呢。”
“过去是我不好。”苏林叹息:“别想了。”
“你别总说你不好,你有千般万般的不好,就你去抢亲那一下,就都好了。过去的事,我提起不是想听你说你的不好。只是……那也是我经历过的,其实你没有真的拒绝我的时候,我等你,虽然苦,可也甜。想你都是一件叫我愉快的事啊。”燕容姿看着斜阳,弯了眉眼。
“是这样么?哎……”苏林坐在地上,看着斜阳笑。
“笑什么?”燕容姿也坐在他身边。
“笑你,也笑我。”那些她艰难的岁月里,他又能有多好过?
明明喜欢,还要冷着脸,还要拒绝,还要装出一副烦不胜烦的样子,他也不容易啊。
“冷不冷?”苏林将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问。<>
“哎,那时候,你可从不问我冷不冷!夫君就是夫君,不一般呢!”燕容姿笑着靠在她身上。
“你呀你!”苏林抱着她:“还说不怨我?”
“真的不怨你!皇后娘娘不是说了?梅花香自苦寒来么!不经历那些,怎么知道真情可贵呢?走啦!国公爷,回府了,不然要饿肚子的!”燕容姿起身,拉起他道。
“回去做什么,既然饿了,咱们就去……去凌风大哥家里吃!有日子没去了,馋那道松鼠鱼!”苏林道。
“很好吃么?我们这么去会不好么?”燕容姿还没去过呢。
“没什么不好,大嫂子很好,走吧!不过,顺道给两个侄子买些吃的,听说大嫂子又有孕了,你看着也买些别的。”苏林拉着她道。
两人商议着卖什么,一路笑着策马去了凌风府上。
是呀,不经历那样的岁月,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彼此是一生不能被取代的人呢?
又有什么关系?哭过,苦过。最终还是携手。岁月那么长,终究会一直一直走下去的。
那么,过去有过什么艰辛,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彼此更加珍惜罢了。
上天,终究不肯辜负一对有情人的。
这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栗子小说 m.lizi.tw
燕京城里都是冷的不得了,就不必多言北漠了。
纵然是疾风他们府上,早就修了火炕,地龙,也是出不了屋子,真的是滴水成冰啊。
疾风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回来,眼睛眉毛全是霜。
小刘氏哪里顾得上他身上寒冷,忙迎上去给他脱了外衣:“脚冻着没有啊?”
“不碍事,穿着你做的厚靴子呢。”疾风笑着道。
换了鞋袜,看了脚真的不碍事,小刘氏才安心了。
“别忙活了,你挺着肚子。”疾风扶着她坐下。自打那年生了闺女,这可是几年了才有了的。
“没事,五个月么,我还好。”小刘氏笑着道。
“明年正好初夏生,秋天起程回京正好。”疾风道:“不过就怕你养不好。”
年纪大了之后,他越发知道疼人,也没有过去那么不好伺候了。
“爹爹!”小女儿跑出来叫了一声。
“嗯,来,爹看看,你在做什么?”疾风抱起自家小女儿问。
“写大字!娘说来年回京,就给我请先生教读书!是不是呀!还有说凌风伯伯家的哥哥都读书了,是不是呀?”小丫头眼巴巴的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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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他都没见过,可是都听过的。
“是,到时候爹爹叫人教你。带你进宫,去看看宫里的皇子,公主。”疾风逗她。
“真的呀?还有,还有,苏家的老祖母,苏家的小哥哥!”小丫头成日里听着他爹娘说起这些人,自然记得。<>
小刘氏看着他们父女说话,不禁咳嗽了几声。
太冷了,总不可能不出去,一出去就呛着冷风,有些咳嗽。
“怎么了?”疾风忙问道。
“不要紧,就是呛着冷风,有些咳嗽。”小刘氏喝了一口热水道。
“你不能喝药,咳嗽了不是麻烦?叫人做些雪梨汁喝吧。尽量别出去了。叫你们跟着我受罪,好在来年就回去了。”疾风道。
“说起来,我倒是不后悔,虽然这里冷的异常,可是外头也好看极了。到了下了雪,冰雪世界一般呢。多少人一辈子看不着这个景儿。”小刘氏道:“体验体验不一样的日子,也不枯燥不是?”
“这话你就说的在理,虽然是我多呆了一年,但是我也不后悔,再来就不知何年了。”疾风笑道。
“再来估摸着孩子就都大了,把他们留在京城,我跟你来就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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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且不想那么远。听说你姐姐又有了。”疾风道。
“是呀,姐姐生了两个儿子又有了,比我强,但愿我这一胎生儿子。”小刘氏摸着肚子,都有儿子了,就她没有,紧张啊。
“公孙要闺女还没有呢,生什么就是什么,想那么多作什么?你我都还年轻,不是儿子继续生就是了。横竖回京之后,我也不怕你冷着了。”疾风逗着闺女,淡淡的道。
虽然话不见多亲切,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小刘氏也是轻笑一声,这人,关心也不会说。
“爹爹,要冰灯!”小姑娘看着外头前几日堆的冰块,想起冰灯来了。<>
“好,爹爹亲自给你做。”疾风放下她就要出去。
“等等,回来还没歇会呢,你先喝点热的,穿好衣裳再出去啊!”小刘氏忙拦住。
“爹爹,你喝汤,穿衣服,我不着急。”小姑娘也随着她娘拉着疾风。
“好,爹爹听你们的。”疾风看了一眼小刘氏,说不出的窝心。
等他喝了热汤,穿好衣裳,才出了院子里。
这几年,这雕刻冰灯的功夫,可是自学的。院子里的冰块都是在大木盆里冻好,专门做了好玩的给孩子看的。
拿着锤子什么的物件儿,不多时,就打出一个八角宫灯的样子来了。
“屋里热,一会就化了,叫你白费辛苦。”小刘氏见他拿进了屋子,不禁笑道。
“不碍事,就放在这窗户前,化了就化了,明儿再弄。”疾风道。
小女孩笑眯眯:“我就看一会,看一回就放出去。”怎么能叫爹爹辛苦白费了呢?
“越发懂事了这孩子,是你教得好。”疾风夸奖道。
“随你。”小刘氏坐着,笑道。
夫妻俩相对而笑。
小刘氏的胎,一向很好,可是近了六个月的时候,就觉出不对来了。
时不时就腰酸背疼,小腹下坠。
这边的大夫不比京城里的,紧急之下,疾风派人回京求几个御医来。<>
可惜天气太冷了,路上走的慢,等御医来的时候,已经正月里。
加上过年多少小刘氏都忙碌过,身子越发的不济了。人瘦的要命,肚子也不见长大,依旧是六个月的样子。
御医顾不得歇息,把了脉之后忙道:“快,快预备堕胎药!国公爷!您……怎么就不早下决断,这再拖几日,就……就没救了!”早就胎死腹中了,大人还撑着,真是……
小刘氏忽然就哭出声来,哭着晕过去了。
前几日就有这里的大夫建议赶紧打胎,说是孩子已经没了。
但是她不信,非要等宫里的御医来了才信。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能死了呢?
一副药下去,不到午时,就生出了那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孩子……
浑身都已经是青紫色。
是个成型的女婴。至今还不知为何会死。
“她如何?”疾风紧张的问。胎死腹中,大人很可能就会……
“如今还要看夫人的身子如何了,喝了这药,使劲排恶露吧,干净了她就没事,要是不干净……”御医不敢说的太死,一个死胎在肚子里这么久,人还活着,就是奇迹了。
小刘氏得知一切,悲痛不已,不肯服药。疾风怒道:“你这个死女人!你是觉得那已经咽气的孩子要紧?还是活生生你夫君和闺女要紧?你死,你死去!你死了我转眼就娶一个!叫你闺女有后娘!”
“你……”小刘氏本就伤心不已,他这么一说,更是伤心了。
“我什么我!早叫你打,你死活不听,如今你如愿了?”疾风怒火冲天:“还赌气不喝药,你就死了算了!”
“你……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啊!你……”小刘氏气的心肝儿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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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喝药不是就想死么?死了算了!死了干净,我就把你丢在这北漠,我回去就娶亲!哪家姑娘年轻好看我就娶哪家的!”疾风凉凉的。
小刘氏咬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她哪里想死了?
只是心里难过的紧,可他这样*着她是什么意思?
“你要我死,我……我就死了算了!”小刘氏没劲儿,更不想说话了。
御医一看,哎哟,这是病不死,要气死了!
“哎哟,国公爷,别耽误了,夫人身子吃不住了。”
“不喝药,来,端来,我灌她,不想好了还要什么好?”疾风挽袖子,显然就是要动手了。
一下子,小刘氏也就清醒了……他哪就盼着她死了,这是牛脾气又上来了。
“不用你折腾我,我喝!”小刘氏挣扎着。
一碗药汤喝下去,疾风也懒得看她了,气死人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她这节骨眼儿较劲,真是恨不得打死她!
喝了三顿,排了两天,小刘氏的身子终于好些了。
御医也松了一口气,千里迢迢的来了,要是治不好那可不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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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疾风这几日不见小刘氏,可是每日问无数次。
“好了好了!不碍事了!再喝几服药,过个三五日的,就可以不喝这个,好好养身子就好了。夫人底子还可以,就是这……实在是耽搁久了,故而这样麻烦,要是当时及时拿掉了孩子,就不至于这样。<>”御医道。
“那么是什么缘故,那孩子……”疾风疑惑,小刘氏一贯很好啊,怎么就胎死腹中了?
“这,当日祛除胎儿,老臣就看了。这是因为脐带绕颈的缘故。也怨不得人,这孩子在母亲腹中的事,是人力不可介入的。小时候还可,大一些了……自然就窒息而亡了。好在夫人身子好,当日一看那个情形,哎……”御医摇头。
那会子真怕啊,这位夫人要是挺不过去那可就麻烦了!
“多谢,你们就留下吧,好好替她调理,本就该是初夏回京,因她有孕才延迟,如今……仍旧可以初夏回京,到时候一并回去就是了。”疾风道。
“是,臣听国公爷的,如今夫人脆弱,国公爷就低个头,不碍事。”御医过去在京城就有疾风凌风熟悉,故而也就有话直说了。
疾风嗯了一声,转头去了,又回转头:“她……以后还能生育么?”
他是不在意,可是小刘氏必然很在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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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不碍事!只是下回再有孕了,可得定时把脉啊!不过这……脐带绕颈的事,万中无一,不必担心。就是同一个产妇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御医道。
“好,有劳!”疾风想了想,还是去了小刘氏屋里。
“你来看我做什么,你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小刘氏心里清楚,可是嘴上也还是生气,气他那么说她。
“那你倒是死了呀!怎么还好好的!”疾风本想好好说话来着,一听她这么说,火气又上来了。
小刘氏哼了一声:“国公爷娶美貌的妻子,我还不放心我的孩子呢!”小刘氏冷哼。
“你还和我较劲儿?没出息的货!一点事就要死要活的!”疾风坐下,鄙夷道。<>
小刘氏不语,半晌红着眼眼圈:“我没本事,孩子都没保住……”
“你这女人,说风就是雨!不是要吵架,哭什么!”疾风皱眉。
“吵什么,我又不是不知你脾气,是我不好……”小刘氏眼泪滴下来道。
你说吵吧,疾风还有法子,这一哭,他就抓瞎了。
“好了,别哭了!你如今也是等于月子里,好好的养着。你要有个不好,回京岳父岳母,你姐姐,都能吃了我!”疾风将帕子递过去道。
“我难受,你就叫我哭一回……我就好了……”小刘氏说罢,就趴在榻上大声哭了起来。
疾风也知道,她憋着呢,可是这么哭也不好。
想了半天,还是叹了一口气,将她的头抱在怀里:“哭一回也使得,就这一回!御医说了,你以后不耽误,下回有了不会出现这个事。横竖你又不喜欢闺女……”
“胡说什么,都是你我的孩子,我哪里就不喜欢闺女了……”小刘氏抹着泪道。
“好了,别哭了,难看!你好好养身子,养不好,回去就休了你!”疾风恶狠狠。
小刘氏叹息一声:“你明明关心我……就是不会说好话。”小刘氏咬着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下去。
疾风吃痛,可是嘴上却还讽刺:“你就这点劲儿?”
小刘氏忽然就破涕为笑了,罢了罢了,不就嫁了这么个夫君?非要听什么好听的?对你好就是了。
“女儿呢?吓着她了没有?”小刘氏这几日都惦记着。<>
“没事,奶娘们带着呢,我的闺女能那么胆小?都比你强!”疾风哼道。
“嗯,都比我好,就我不好,委屈了国公爷,娶我这么个没用的!”小刘氏躺下道。
“哼,你要是好好喝药,我就不计较了。”疾风也觉得这时候当安慰一下,可这话说着说着就……
“好,我好好的喝药,你快走吧,看着你我生气。”小刘氏挥手。
疾风哼了一声,果然起身就走,不爱看我,我看闺女去!
奴婢见疾风走了,忙道:“夫人这是为什么啊,国公爷就是这脾气,哪里就不关心您了。”
“我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呆着做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他的脾气?你不必担心,不是要叫我喝药?喝药之前,我是能不能吃点什么?这肚子空。”小刘氏道。
“哎,能啊,御医说了,都能吃。预备好了。”奴婢笑着应,只要不是闹别扭就好啊!
疾风那边,哄着闺女玩儿,连说她娘没事了,小姑娘才安心了。爹爹不会骗人的。说娘没事,就是没事。
小刘氏吃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喝了药,这才睡了,静静等着一会起来排恶露。
没了的已经没了,固然伤心,可是人还得活着啊!
等小刘氏身子好些了,见了女儿,也笑盈盈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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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早就哄着女儿,见了娘亲,万万不可问弟弟妹妹的话。
小姑娘虽然还小,可也懂得一些道理,见爹爹讳莫如深,就不问。只是问娘亲身体如何的话。
“娘没事,就是生病了,过几日就好了。今儿这小辫子谁给你梳的?怎么歪歪扭扭?”小刘氏笑着提着她一个小麻花辫问。
素来她粘人,梳头的时候,小刘氏C手不少。
“爹爹编的,爹好笨,拉的头发疼,娘快好了,好了就给我编!”小姑娘拉着她娘的手。
“好,娘好了就给你编,你爹忙,你别总缠着你爹。”小刘氏笑着摸她的头。
“我才没有,是爹爹缠着我的!”小姑娘撅嘴,明明这几天就是爹爹缠着我啊!
“哼,跟你娘一样的没良心!”疾风进来道。
“爹爹坏!”小姑娘护着自己的娘亲,板着脸看着他爹,怎么可以说娘亲?
疾风一滞,好吧,当着闺女,就给你些面子。
斜睨了小刘氏一眼,一副爷给你面子,你要感恩戴德的样子。
“好了,爹爹与娘亲说笑呢,你该写大字了,跟着奶娘去吧,明儿再来看娘。栗子网
www.lizi.tw”小刘氏笑着哄女儿。
显然,小姑娘也知道爹爹的德行了,哼哼一声,就跟着奶娘去了。
这头,疾风想讥讽几句来着,小刘氏张嘴就问:“初夏就回京,就要开始预备了才是,我如今身子不适,夫君辛苦了,还得照看孩子呢。<>”
不管是什么缘故,先顺着毛摸一边,准没错。
疾风忽然就不说话了,他想起,刚成婚那会子,小刘氏也是骄傲又脾气坏的女子。
一言不合,吵的不可开交。转眼间就是这么多年了。
那会子,她被他气得委屈不已,时时红着眼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
那会他虽然也不算年轻了,可是仍旧气盛,只是觉得,人家的妻子都是温婉贤淑,唯独她,怎么就这般不逊?
气她不是个服帖的,时时与他作对,真是烦人。
可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再也不那么吵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她越发会哄着他,就好比刚才,还没开口呢,她就知道先哄着,说几句好听的话……
她心里,是不是也委屈呢?明明比他小的多,却总是拿好话哄着他。
疾风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混蛋了些?
她还在病中,费着心思哄他,他也听得下去?
不敢这时候说什么了,惹的她哭了不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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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回去能去么?不是狩猎的时候才准去?”小刘氏疑惑。
“就当我守着北漠的一点报酬,你喜欢就去。”疾风道。
小刘氏欢喜的应了,转念才想,他怎的忽然这么好了?
眼巴巴看着他:“夫君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想想换个媳妇太费劲,所以就将就了!”疾风脸色不自在。<>
小刘氏嘴角勾起温润的笑:“为了不叫国公爷费劲儿,我好好活着,活他个七老八十再说吧!”
到底,疾风还是没忍住,一把将她抱住:“你……你……”
他是想说什么呢?
小刘氏不解:“怎么了这是?我有什么不好,是我的病?”
“不是……你身子没事,只是我觉得,这些年,委屈你了。”疾风小声说着。
再如何说,她原本骄傲的性子,如今也尽数成了绕指柔,疾风琢磨,这世间的夫妻啊,貌合神离的有,相敬如宾的有,同床异梦却相安无事的也有。而水R交融,恩爱甜蜜的也不少。
可他换一个,也不一定就能一直包容他。
当然,不包容也能过日子,可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或者要个唯唯诺诺的女人么?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小张氏不是最好的,可是是这世上最适合他的。
“这不是就要回京了么,北漠虽然不好,可是也不差了,咱们做了这第一人,以后他们来了,这里可不是最初那么荒芜了不是?下回再来,比如今还好呢!”小刘氏只当他的意思是这几年委屈了她了。
疾风乐得叫她误会:“嗯,回去就好了。你也多年不见岳父岳母,回去好好接来,住些日子。你父亲不是已经致仕了么。索性就住在咱们府上也使得。”
“那可不成,他们才不愿意的,要是真的愿意,也轮不到我,家里没有儿子,那也是长姐为先啊。<>”小刘氏笑道。
疾风放开她:“且回去再说,不来常住,短住也使得。”
小刘氏眨巴着眼,心说今儿不对呀。
见她疑惑,疾风一瞪眼:“怎么?见不得对你好啊?”
得,没变!
“夫君,你早膳用的好么?”压根不与他接话,直接问别的。
“哼!好,都是爱吃的!”疾风心说这女人,越发聪明了!
“夫君这几日忙碌,人都瘦了,多吃点才好。就快回京了,咱们要精神些回去,到时候,陛下一定接你,也好神采奕奕的。”小刘氏将疾风的衣裳抚平,带着满眼的眷恋说着这样平常的话。
疾风心里暖暖的,看着那苍白的手给他抚平衣裳的褶皱,心里默默的说:以后我对你好,好一辈子!
“你也是,好好养着,漂漂亮亮回京!别丢了爷的脸面!”说完了,就想咬自己的舌头,怎么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呢?
“好,我也好好养着,到时候,一起精神着回去。我爹娘肯定也来接!要是不好,他们心疼呢、”小刘氏道。
疾风心里缩了一下,你不好,其实我也心疼,很心疼……
终究说不出口,只是使劲捏她的手。
小刘氏刚才不明白的,如今尽数明白了,这别扭男人呀……
心里什么都有,就是不会好好说。叫她是叹息呢?还是叹息呢?
“早些传信差人回去,咱们府里少不得要收拾。”小刘氏道。
“我都知道了,你养着吧,说了这会子话,你睡觉吧!我……晚上再来。”本想说明儿再来,想了想晚上也没事啊。
比疾风回京早几个月的,是远在利州的公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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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是他身子底子好,一身的伤势,没有如预料的那般艰难。虽然养身子是个漫长的事,可如今,已经好了不少了。
故而就想回京来,利州那,燕子归想了想,将自己的小舅子和媳妇丢了去!哪有坐着享福不办事的?
不过,小两口欢喜得很,横竖还没孩子呢,逍遥几年有什么不好?P颠P颠的走了!
公孙肃丢下了一堆部将就带着老婆孩子回京,至于利州那么,过几年再去呗!
与此同时,裴玉卿已经要准备离京了,他必须先去了,才能换回疾风来,北边终究是要谨慎的多,不像利州,这头说了苏林要去,那头公孙肃调头就走。中间丢给部下也不要紧。
京城的南门外头,前年修建了一个亭子,名叫:功德亭。
这一日,燕子归就带着忠臣,在这里迎接公孙肃。
大老远的,就见公孙肃策马来了,见了这里许多人,早早下马,几乎是狂奔过来,再看身后车马,还有一里地呢!
、他大笑着:“哎呀呀呀!陛下亲自来接,臣真是感激不尽啊!还是咱们北边才是养人,南边臣受不了了!”
燕子归起身大笑:“想必公孙是习惯了北边人豪言壮语,而南方人说话你都受不了是不是?”
他是个粗人,习惯上来就直来直往的,哪里惯南边人细声细语,温文尔雅呢!
“还是陛下知道俺!哈哈哈!陛下,臣回来了,叩见陛下!”说了几句话,公孙肃这才到了御前,单膝跪地深深一拜。栗子小说 m.lizi.tw
“起来!朕等你许久!”燕子归笑着:“初夏时节,疾风也该回朝!可惜裴玉卿已经走了,不然,你我君臣该好好比试比试才是!”这些年,偶尔动动刀剑,燕子归总不尽兴!
裴玉卿总是躲着,不肯与他动手。<>
凌风忙的脚不沾地。
别的侍卫要么真的没有他功夫好,要么不敢赢……他竟没有个对手。
、苏棉常笑话他:“我呀给陛下起个名字,就叫燕求败好了!”
“哈哈哈,臣正有此意!正有此意!这几年,憋死臣了!无奈利州那些软蛋,没有一个是臣的对手!要不是怕两国不和,臣就去南疆找独孤腾那厮了!”公孙肃大笑着道。
“公孙叔叔也是无敌寂寞了。”铭安笑着道。
“哎呀!太子!太子殿下!多年不见,这么大了!比年轻时候的陛下还好看!!”公孙肃一把拉住了铭安笑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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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见,公孙伯伯不减风采!”铭安拱手笑道。
“哎,别的先不说,听说太子殿下随着陛下练武多年了?来来来,臣先看看太子殿下的功夫如何了!”说着,就亮开了拳脚,要比试。
“老孙啊!太子殿下比不过你,你别……”
“你这厮,婆婆妈妈,俺还不知道么?你走开!”公孙肃一把推开凌风道,真是的,他能和一个孩子较劲?
有初入朝不久的官员,不禁惊讶不已,素来知道陛下带一干臣子随和,可是这公孙大人,未免也太……
不了,太子殿下笑着道:“既然伯伯指点,岂敢不从?来吧!”
几招之后,公孙肃收住手脚,铭安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也不容小觑。<>他也算得了他父皇真传了。假以时日,也是个厉害的。
公孙肃大笑:“好的很!不是花拳绣腿!俺十五岁的时候,可不如太子殿下!”不过,开了手脚,就有些痒痒,打人家儿子胜之不武,那就……公孙肃瞄准了燕子归……
凌风嘴角抽搐,一把拉住公孙肃:“我说老孙啊,你不至于就在这里就跟陛下动手了吧?还不赶紧的先京城啊!”
众人这才笑呵呵的簇拥着燕子归和公孙肃进城去了。
万象宫里,热闹非凡。
就在金相殿了摆宴,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主持。
众位臣子自然知道了这位国公爷的分量。
不过,如今的大胤官场是清明的,毕竟这一群人的热血不冷,热情不散。
即便大家知道公孙肃的分量,也只觉得他立下的功劳,足以当得起这样的对待。
而臣子中,也不少人明白燕子归对疾风,凌风,公孙肃,裴玉卿等既是君臣,也有友情。虽然这样的友情太过难的,可总是叫人艳羡的不是么?
等夜深深沉,众人才出宫回府去。
公孙肃喝多了,谁扶着都不行,必须要青黛扶着。
青黛好笑的扶着他:“你这哪里就多了?真的多了,我能扶着你么?”
“本来就没多,就是叫你扶着,你还不乐意了?媳妇儿,你可不能这样对俺啊!”公孙肃半醉半醒。
“这不是扶着你呢?你别闹,咱们赶紧回去,儿子困了。<>”青黛笑着道。
“哼,那小子,一点都受不了苦!困着去!”说是说,到底好好走路了。
回府之后,公孙淼规规矩矩的来请了安:“父亲,母亲,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儿子回去睡了。”
“去吧,明儿一早起来还习武呢,去吧。”青黛摸摸儿子的头道。
“臭小子,算你有些规矩,明儿早上练一个时辰,吃了早膳,就准你出府去!今儿凌风家儿子不是邀你一道玩儿么,去吧。”公孙肃道。
“多谢父亲!多谢父亲!”公孙淼高兴极了,忙笑着出去。
公孙肃是粗人,所以学业之事,他不是很关心,但是习武一道,她很是认真。
倒是也不拔苗助长,知道自己习的是重兵器,孩子还小,总要十来岁上,才看适合什么,如今只是打底子,教他学拳脚罢了。
如今回京,少不得要与京城里别家的孩子玩耍,都是习武的,一起还能比比拳脚,也没什么不好的。
青黛笑着给他拖鞋:“你对你儿子啊,真是疼爱,还总是骂他。真是的。”
“哎哟媳妇儿啊,你别老嫌我骂他,儿子嘛,不打不骂怎么成器?”公孙肃道。
“你敢!你这蛮牛,我儿子要是错了也就罢了,不必你,我亲自打!可是他没错你试试打他一下!”青黛叉腰道。
“好了好了,没打没打!媳妇儿啊,你这是有儿子就不要夫君了呀!”公孙肃委屈不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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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这蛮牛!还不赶紧洗脚睡觉!”青黛没好气的道。
公孙肃憋屈的洗了脚上了塌,心说一会再收拾你!小女人,反了你了!
次日一早,公孙淼练武之后,洗漱用膳,就来正院里辞别父亲母亲。
“父亲,母亲,儿子这就出门了。”公孙淼道。
“等等,这个带着,要是出去玩了,别小气。见着比你小的弟弟妹妹,要让着,要是哥哥们带你进宫去了,要有礼知道么?”青黛将一袋子碎银子递给孩子,里面还有一张五十两银票呢。
这孩子素来不是个乱花银子的,出去不能小气。
“母亲,我记住了,多谢母亲、”公孙淼笑着,母亲是怕他没有钱?其实他有父亲偷偷塞的很多钱,母亲都不知道!
于是,趁着她母亲不注意,偷偷给公孙肃打了个眼色,却换来了一个白眼。
公孙淼心里嘿嘿笑了。
这孩子呀,看着老实,实际上是很聪明的。
送走了孩子,青黛看着公孙肃:“你今儿做什么去啊?”
“没事做,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吧,不必管我。小说站
www.xsz.tw”公孙肃琢磨着,青黛想进宫。
“昨儿也没顾上与主子说话,今儿想进宫,孩子不在,把你一个人丢下不好吧?”青黛犹豫。
“啧……我又不是孩子,你去你的,我去……我去找凌风那厮!”公孙肃跃跃欲试。<>
青黛本想吩咐你别使劲儿了,可是也知道没用,就索性不说了,摇摇头:“那我更衣去了。”
进宫后,直接去了和乐殿。
如今除了小皇子小公主,其他皇子都搬出去了。
一进去迎面就遇见了小公主,她歪着头看了一会,笑着问:“您是昨儿见过的公孙伯母么?”
“小主子安好,奴婢是。”青黛笑道。
“哦,伯母好,娘亲在呢,我要出去了,就不陪着您了!”小公主笑盈盈的福身之后,转身跑了。
青黛看了一会笑道:“真是个灵透的孩子啊。”
“最是磨人的!就知道你今儿来。来,进来!”苏棉已经出来了,笑着道。
“主子!”青黛激动不已,昨天实在是没工夫细细说话。
“好了好了,进来吧!”苏棉拉着她进了和乐殿。栗子小说 m.lizi.tw
“主子一直都没去凤藻宫住。”青黛看了看这里的陈设,一如当年,不过细节处换了不少的东西,都是精致美丽的。帐子,帘子都是又鲜亮又美观。
“住哪都一样,这里习惯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也舍不得,横竖那凤藻宫我不住,谁也住不进去,要是等凰儿大了喜欢,叫她去住吧。给她做个公主殿。”苏棉笑道。
青黛愣了一下,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陛下和娘娘愿意罢了。
“昨儿见着你那儿子了,看着憨厚,实则聪明着呢!好孩子!”苏棉笑道。
“还是主子眼睛好,我都常被他哄了。<>”青黛道。
“这几年在利州还好么?每回写信,你都说好,真的好?”苏棉问。
“居家过日子,那总有不好的地方。可是我心里是高兴的,这不就是好么?还说事事如意,那还有什么意思?横竖,夫君自己选的,也不后悔,孩子么,偶尔调皮,可那是自己生的。下人有时候不老实,外人罢了。别的事,都是外面的大事,自有他管着,我也不C心,还有什么不好呢?”青黛想了想,笑着道。
“你说出这些话来啊,就不枉我对你有这一份期待!可不是?自家人好了,就是好了。别的事,不必太在意!”苏棉笑她:“你们家那个蛮牛,都叫你训成个老黄牛了!”
“主子……”青黛不好意思的跺脚。
“好了好了,你与我说说,利州如何,那年去,也没顾得上细看。”苏棉摆手。
青黛应了是,就细细的讲起来。
也说风土人情,也说奇闻趣事。说到了有趣的地方,主仆两个笑一会子,再接着说。
无事将近,燕子归叫人来说,他不回来用膳了。
苏棉笑道:“你瞧,我们家陛下是不是越发体贴了?去,叫御膳房好好给陛下做,叫……叫凰儿去陪着她父皇用膳吧。”苏棉道。
这么些年,燕子归极少自己吃,所以叫女儿去陪着吧。
“都是奴婢打搅了主子和陛下了。”青黛笑着:“可奴婢想主子呀,就是打搅了,也管不得了。”
“想着就预备你用膳呢,就你我,清净!青雀呀,你叫孩子们各自去吃各自的不许来打搅。”苏棉吩咐。
不过,饭菜刚上桌,就见振澈来了。<>
“娘亲,儿子没处吃……”一副委屈样子。
苏棉心疼的呀,忙拉过来:“怎么就没出吃?谁敢不给你吃?”
“大哥和二哥出宫了,三哥和御哥哥去了舅舅家。妹妹去了父皇那里,我……我……”振澈一副要哭的样子。
“好了好了,就在这吃,快,给他加上碗筷。”苏棉是岁数越大了,对孩子越好。这个是她最小的儿子,也最是不善言辞的一个。知道他聪明着呢,可是当母亲的,看着自己儿子委屈的与你说没得吃,哪个不是心都碎了?
青黛笑着道:“四殿下真好看呢。”
“你说这个孩子性子随了谁呢?”苏棉疑惑不已。
青黛也不知,只是越看越喜欢,果然是主子的孩子,一个个都是灵透不已的。
“娘亲,伯母,是澈儿打搅你们了。”振澈认真道。
青黛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这粉团子一般的孩子,怎么那么招人喜欢呢?
抱着摸摸头:“奴婢可是没忍住,小主子叫奴婢好好摸摸、”
振澈一点也不躲避,很是乖巧。叫人看的真是心都化了。
正此时,就见金相殿里,桩子来了:“哎哟……皇后娘娘安好,夫人安好,四殿下呀,您在这,陛下叫人到处找您!”
“怎么?”苏棉疑惑。
“哦,是陛下担忧四殿下一个人用膳不香,要是在这,那奴才就安心了。”桩子笑道。
桩子走后,苏棉笑着逗孩子:“你瞧,你爹惦记着你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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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澈儿就在这里吃好不好?”当然不是爹爹不疼爱他,是他想跟着娘亲啊。
好不容易,今天哥哥妹妹都不在,他独占娘亲呢。
“学会耍心眼了?”苏棉笑着揉他的脸颊。
振澈眼巴巴的看着苏棉:“娘亲……”
“好了,这里吃就这里吃,你要乖,娘亲原本,可是想和这位伯母一起用的。”苏棉笑道。
“是,澈儿一定乖。”振澈忙应道。
“四殿下真是聪明可爱,奴婢喜欢极了。”青黛笑道,她就那么一个孩子,能不喜欢别人家的么?
金相殿里,燕子归和自己的小女儿一起用膳。
很小的时候,容凰公主是很怕她爹爹的,后来就发现,爹爹看着凶,其实很疼她啊。然后……
“爹爹,吃那个!”
燕子归给夹了一筷子。
“爹爹,吃那个!要吃鱼!不要刺!”
于是,燕子归就给夹了鱼R,拿掉了刺。
“爹爹,要喝汤!”
燕子归给盛了半碗汤。
终于吃饱之后:“爹爹,肚肚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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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给他揉肚子……
终于将小女儿哄睡着了之后,大胤宸帝陛下只觉得比练武还累……
“难怪你娘说你磨人,果然……”燕子归摇头出了外头。<>
这头,青黛与苏棉说些闲话,欢声笑语的用了膳之后,就出宫去了。
主子午睡的习惯她是记得的,估摸着一会陛下就该来了。
果然,青黛前面走了,后面苏棉就抱着小儿子在榻上睡了。
“竟睡着了么?”燕子归笑问。
“唔,快了,孩子睡着了……”苏棉睁眼,迷迷糊糊看他。
“平素,都是凰儿缠着你我,澈儿懂事。今儿既然在这里,就一道睡吧。朕也困了。”燕子归说着,就拖鞋上塌。
苏棉嗯了一声,背对他抱着儿子睡着了。
等振澈醒了之后,就惊喜的发现,娘亲在,爹爹也在!
不禁心里高兴极了,就在娘亲的脸上亲了一下。
燕子归睁眼见他可爱,伸手摸摸他的头,示意他别说话,叫娘亲继续睡。
振澈忙不迭的点头,乖乖躺着。
还没过一会呢,小公主来了,一进来就沉着脸!爹爹和娘亲居然丢下她,只抱着四哥睡觉了!这怎么可以?
“爹爹……”见自家爹爹醒了,委屈的叫了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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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还没说话呢,苏棉喃喃:“凰儿……”
“呜呜呜,娘亲!你们不要我了!不要我了!”这一下就是给委屈开了一个口子,小公主一下就哭了。<>
“闭嘴!你说你,一天起来缠着娘亲,你四哥和你一样大,你怎么就不知道让着四哥?总叫四哥让着你?”苏棉起床气发作了……
看着小儿子那明明委屈还要强撑着的样子,心疼坏了。也不能因为只有一个女儿,就把这个小的忽略了呀。
小公主何时被娘亲这样训过?一时间哭也不哭了,傻乎乎的站着。
燕子归看着心疼,可是也觉得苏棉说的对极了,就不说话。
“娘亲……妹妹小。”振澈犹豫了一下道。
“不管她!天天起来就会闹,以后她不让着你,娘亲就不理她!”苏棉哼了一声。
“娘亲……呜呜呜……”小公主吓了一跳,委屈的哭,可是不敢太大声了,只是低头抹眼睛。
“好了,凰儿来。”燕子归终究不忍,坐在塌边伸手。
小公主马上就狂奔去爹爹那里:“爹爹……”
“你总是欺负哥哥,哥哥虽然比你大,可是只大了一点点,你是小孩子,哥哥也是。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哥哥?”燕子归柔声说着。
凰儿抬头,看着坐在娘亲身边的小哥哥,虽然还不是很懂事,可是哥哥不大的话,她也明白的。
“呜呜呜,爹爹,娘亲,以后凰儿会让着哥哥……呜呜……”小公主哭着。
“哼,你也别哭,你就跟着你爹去吧,都是我的孩子,我看不得你欺负我的澈儿。”苏棉故意道。
振澈一直觉得,娘亲爹爹最疼爱妹妹,他就要差很多了,现在才知道,娘亲也是很疼爱他的。<>
心里的不满就都没了:“娘亲,原谅妹妹吧……”
“呜呜呜,娘亲,凰儿不敢了,不敢了!呜呜呜,娘亲,凰儿以后一定让着哥哥,娘亲……”小公主哭的打嗝。
燕子归轻轻推了一下苏棉,示意她差不多就好了,孩子还小,别吓坏了。
“你以后要是再欺负哥哥呢?”苏棉坐起来看她。
“不敢了,呜呜呜,娘亲,凰儿真的不敢了……”小公主爬上塌,试探着去抱苏棉。
见她果然叫她抱住了,忙紧紧抱住不松手:“娘亲,凰儿听话,呜呜,娘亲不要不要我!”
“娘亲,原谅妹妹吧,我……我是哥哥,我让着妹妹应该的。”振澈见妹妹哭的难过,毕竟是一胎生的两个,他心里也难过的很。
“哥哥对不起,以后我不敢欺负你了,哥哥……”小公主又舍不得放开娘亲,又眼巴巴的看着小哥哥,好叫人揪心的样子。
燕子归心软的很:“好了,不哭了,记住自己的话。要和哥哥们相亲相爱。”
“嗯,爹爹,娘亲,我记住了,记住了。”小公主忙不迭的点头。
“好了,不许哭了。”苏棉这才开口。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两个小人儿洗了脸,手牵手出去玩耍去了……
“还记得当年,因为扳指碎了,如何叫安儿哭了一鼻子?”榻上,苏棉懒洋洋的躺在他身上,燕子归轻声道。
“不一样,那会子,我年轻,一时心疼东西,就凶了孩子,我后悔着呢。这次,我是故意的,明明一样大,也不能因为就一个女儿,就忽略了澈儿。他是最懂事的一个了,就是昊儿这么大了,还撒娇呢。”苏棉道。
“澈儿是懂事。”燕子归笑了笑,想着小儿子真的不爱争宠。还是左娘亲的,最看得清楚了。
“都是孩子,哪有不喜欢粘着爹娘的?处处让着妹妹,他也是孩子,我可不忍心叫他时时刻刻的委屈了。你没见着,今儿来的时候,与我说没地方吃饭了,我都差点哭出来,真叫人心疼。”
“看来,是朕也忽略了他,以后朕也要多关心才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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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最小的孩子,一样的年纪,少不得心里要难过的。凰儿霸道,几个哥哥都让着也就罢了,最小的这个呀,还是别太让着了。”苏棉伸懒腰。
晚间,铭安来和乐殿请安。
“娘亲,凰儿今儿哭了?”铭安问道。
“这孩子,还与你告状去了不成?”苏棉瞪眼。
“哪有告状啊,我就是看她眼圈红的很,要是稍微哭一下,不至于,娘亲莫要生气。她怎么了?说与儿子,儿子管教她。”铭安笑着扶着苏棉坐下道。
“哼,少来糊弄我,你还不知道为什么?”苏棉瞪一眼铭安道。
“娘亲……这回我真不知道。”铭安忙表明态度:“娘亲别生气,凰儿还小嘛,不听话就说她,您可别气。”
“我告诉你,你也告诉寿儿几个,谁也别欺负澈儿,欺负他好脾气?凰儿你们就宠着惯着哄着,澈儿就没有人心疼了?”苏棉哼道。
“娘亲,您这是哪里话!都是我们的亲弟弟亲妹妹,哪有不疼爱他了的?不过因为凰儿是女孩子罢了,总是偏着一些。”铭安笑道。
“那你们就没想一想,我的澈儿也是孩子,和凰儿一样大么?”苏棉瞪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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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想的不周到,今儿起就记住了。以后绝不敢偏心的,娘亲莫要生气。”铭安忙哄着。
“滚蛋,不想看你。”苏棉摆手扭头。
“那儿子滚了,娘亲您消消气啊。”铭安忙笑呵呵的出去了。
想了想还是拐去了后殿。<>
“大哥!”凰儿一见他,就扑上来了。
振澈在后,拱手:“大皇兄。”
以前铭安也不觉得哪里不对,今儿就察觉不对了。
虽然是皇家,可是孩子们都是爹爹娘亲哥哥弟弟的叫着,这个小弟弟,怎的一直叫皇兄呢?
果然是他们都太偏心凰儿了,忽略了他。
“澈儿以后也和凰儿一样,叫大哥就好了,一家子,哪有那么多规矩?大哥那里有好弓箭,你来年不是要学骑马S箭么,都给你。你二哥那里还有好马,回头叫他给你选一个最好的。”铭安摸着振澈的头。
振澈喜出望外,抬眼看着他:“皇……大哥,真的都给我么?”
大哥那里的弓箭,好多都是爹爹给的啊!
“自然,你喜欢就好。”铭安笑着道。
“嗯,谢谢大哥!”振澈激动的脸都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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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之后,来大哥这里用膳或者玩耍,知道路么?”铭安问他。
“东宫么?没去过的,但是找得到。”振澈倒是没有说东宫就不能去的想法,只是没去过啊。
铭安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太失职了,怎么就叫小弟弟这么陌生了?
“明日就去吧,大哥叫人做你喜欢的好吃的。”
“好,谢谢大哥。”
“好了,你们两个不许吵嘴,大哥走了。<>”说罢,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转身去了。
“妹妹,明儿你也去。”振澈到底还是孩子,与妹妹还是最亲的。
“哥哥去吧,我明天去找表哥!”这个表哥,是凌风的小儿子,比凰儿大两岁的。
铭安回了东宫,就见铭寿坐在殿外的树杈上拿着一个竹笛,却也不吹,只是坐着。
“哟,这是什么情况?冥想呢?”铭安笑道。
“啧,大哥,你惊着我了!”铭寿跳下了笑道:“我就是琢磨,能用笛子吹出万马奔腾来么?”
年纪大了之后,铭寿与世无争的一面就渐渐显露出来了,长穿一身白衣,更像是哪一家隐士家里的小公子,混不像是皇子。
“你慢慢想……哦对了,我可是应了澈儿叫你给一匹好马,你挑一挑。”铭安派铭寿的肩膀。
“大哥拿什么换?”铭寿回头笑。
“你不给就等着娘亲发火,娘亲可是说了,我们太偏心凰儿了,忽略了澈儿。”铭安继续拍了几下,转身进屋去了。
铭寿笑了笑,又飞身坐上大树。
他其实有自己的宫殿,可是打小习惯了与铭安一道住,就基本吃住在这里了。虽然东宫是太子的居所,可是这么些年,从没有人提出异议。
等他们大婚,再各自住,也就是了。
铭安的样貌,是随了燕子归的,虽然如今大了之后,与燕子归还是有明显的区别,可是一眼看去,也能看错了。他继承了父亲妖孽般的容貌,又多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
而铭寿的样貌,只有两个字:清雅。<>
单说五官,不及哥哥,也不及几个弟弟的俊美。可是自有一股出尘的气息。
像极了不沾凡尘的仙人一般,清淡,雅致。
一举一动间,只叫人不忍打搅一般的从容。
他坐在树上,将笛子C进树上一处树D,漫不经心的靠在树干上。
衣摆垂在一侧,任由微风吹拂,像是春日里开的最好的白玉兰一般。
一双眼中,是风吹起的两池氤氲,像是带着无尽的心事,可是下一秒,又像是最纯净的婴儿。
殿外伺候的奴婢们,不禁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位二殿下。
没人看得懂,他时而像是最简单的少年,心事一览无余。
可是,时而又像是饱经沧桑的老者,满肚子都是故事与心事,偏不肯对人说。
树上,还残留去年时候的叶子,早已被风吹得毫无水分。就那么轻轻的落下,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个清淡的笑意:“春来了呀。”
翻身下了树,不去管丢下的笛子,也不去管有幸沾染了他气息的叶子,径自进了屋:“皇兄,下棋吧!”
铭安回头,看着自己几乎要不食人间烟火的弟弟,忽然笑了出来:“难得你还愿意与我这凡人一处说话玩耍,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你又笑我,明日选好马,我要舍不得了!”铭安坐下喝了一口茶道。
“弟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舍不得,你不是二哥了么?”铭安笑着,亲自拿来棋盘房子啊桌上。
“这么一说,我不能小气,哼,先赢你几盘再说!”铭寿一副吃亏了的样子摆开了棋。实际上,谁不知他不在乎这些呢?
我是大胤宸帝的次子,大胤的二皇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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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做燕振恒。一个叫做燕铭寿。
恒这个字,是爹爹想好的。铭寿这个名字,是我与哥哥一起起的。
因为那一年遭受了北原人的屠杀而灭城的铭记,寿安城便成了我们兄弟的名字,铭安,铭寿。铭记寿安。
关于我不是爹爹和娘亲亲生儿子的事,其实我都知道。
人总会长大的,那些小时候不懂的事,渐渐的,也就明白了。
可是,我并不恨他们。
我记得那位死去的更衣与我说的话,说我如何被拿来顶替爹爹和娘亲的亲儿子做了质子的话。
我不恨,因为我知道,人都是自私的,最初的时候,我与他们,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这也没错。
而我不恨更直接的原因是因为我爱。
心疼我的娘亲,关心我的哥哥,以及小时候略有冷淡,但是其实很疼我的爹爹。他们是我的至亲。
我不知我的生身父母是谁,我也不想知道。我已经得到了世间最好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还有没有更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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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我无情,而是有一点我深信不疑。我的爹爹,娘亲,不会做出抢人家的孩子那种事,也没必要抢。只要记住这件事,那我就不恨。
那么,我是孤儿么?彼时,寿安城浩劫,我是那场灾难中的幸存者么?
或许我不是,那么我是一个很穷的人家生的孩子么?那么,抱走了我,爹爹和娘亲给了那家很多银子吧?
再或者,我只是被狠心遗弃的孩子。<>
可是,不管是哪一样,我都不会去寻找了。如果说这样算得上冷漠,那么,我也甘愿认了。
我一直都觉得,不贪心的人,才能过的舒心。有最好的亲情,还要寻找自己的过往,未尝不是一种贪婪。
人呀,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这两年,我竟渐渐记起很小时候的事。记起了慕容婉婷。毫无温暖的日子。
记得那是娘亲与爹爹刚回朝,将我带回身边的时候,慕容婉婷是如何争夺的。
可是在那之前,她从不在乎我。
从那时候起,我有了疼爱我的娘,她真的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最心善的女子。抛开过往缘故不想,有这样的娘亲,难道不值得么?
或许吧,世人总是有自己的看法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人会说,你已经贵为皇子,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过去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很珍惜我的身份,那代表,我是爹爹娘亲的孩子,是哥哥的弟弟,是弟弟妹妹的二哥。
这样在眼前的温暖疼惜如果我不要,我这一生,还能得到什么呢?
娘亲给我的,从来就不是因为亏欠而一味的补偿。她教我如何生存,如何做人。也教我做合格的皇子。
爹爹严厉,但是不会厚此薄彼,除了我小时候不懂的那些太子与皇子不同之外,爹爹是极为公正的。
这么多年,对于我和哥哥来说,几乎是一样的被疼爱着。
纵然爹爹冷淡过,可是爹爹有一个根本不是皇室血脉的儿子,这一点,难道还不值得我感动么?
我都全部知道了的事情,想来聪慧的娘亲,以及D若观火的爹爹也都知道我知道了。<>
可是他们从未改变,也什么都不说。
当然,我也不会改变,我也不会说。
于我而言,最好的亲情,就是这样一直温暖下去。彼此知道心里有些秘密,却都不会在乎。爹爹和娘亲会一直疼爱我,我也会一直一直的敬重和爱护我的爹娘。
哥哥说过,假如有一日,我想云游四海,他也等我回来,留着给我的亲王之位,一辈子留着。
哥哥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他怕我有朝一日,想去寻找,想去看看。可是,又怕我不肯回来。
哥哥,我不会走。我并不想云游四海,虽然我才华不济,可是我有一颗敬爱兄长的心……唔,虽然,你我到底谁大,还说不清呢。
呵呵,可是呀,做了十五年的弟弟,我觉得很好。兄弟相亲,一生一世!
这一辈子,我一定辅助你做好君王,就像我们的爹爹一样的君王!你可别叫我失望啊……唔,虽然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比爹爹更厉害了……
哦,不过,也有可能哪一****调皮了,去南疆或者北漠去看看。不过,哥哥放心,我就只去看看,根在这里呢,你不必担心我不回来,我要是不回来,你的好东西给谁去?谁陪你骑马S箭,练习武艺啊?看看爹爹吧,都寂寞到找侍卫打架了啦!
当然,最要紧的是我怕被遗忘,我的爹爹娘亲,哥哥弟弟妹妹,哪一个都不能忘了我。万一我走了太久,走了太远呢?所以,我怎敢离开?
谁也不知道,我此生第一次偷东西,是什么时候。<>
那是十二岁那一年,偷偷拿走了爹爹的玉佩。
因为我看到哥哥有一个。一样的一个。带着委屈和不甘心,我并不稀罕什么玉佩,只是因为那个玉佩哥哥有,我没有。
我好想要,好喜欢,希望与哥哥一样,他有的,我也要有,心里难过怨爹爹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爹爹一定知道是我拿走了,可是他没问我,也没说起这件事。
只是,以后再有什么东西给哥哥,除非是只能太子用的,否则都会给我一份。就算是有些区别,也一定记得给我。你看,谁说我的爹爹很冷呢?
而又是谁也知道,我就喜欢叫娘亲做里衣给我穿。
虽然爹爹不喜欢娘亲做针线活。
而娘亲的针线活也不好,但是那是母亲做给自己的孩子,再是不好,也是那么的温暖啊。我也亲眼看见过娘亲将讨要衣裳的哥哥赶出去的样子……
不厚道的说,我当时真的开心了呢。看呀,娘亲最爱我。
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亲情,怎么还会离开呢?
这一生一世啊,我都要霸占这份亲情。
没错,我是大胤皇室的二皇子,宸帝与嘉后的次子,太子燕振宸的二弟,小皇子与小公主的二哥。
生命有多奇妙?
苏棉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当她辞别了大胤朝,辞别了深爱的燕子归,以及孩子们之后,再睁眼,她已经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如今,整整十年了。
这里也不是过去所知道的现代,而是……又一个平行空间吧?
熟悉的高楼大厦,熟悉的车水马龙。可是苏棉却觉得好陌生。
她的生命,在这样繁华的世界里,曾生活了二十年,可是她一直是一个病人。
十年里,她不敢想,不敢想燕子归,不敢想孩子,不敢想大胤发生的一切。
可她无比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存在的事情。这么玄妙的故事,除了自己,谁也不会信。
这一世,苏棉还叫苏棉,父亲是一所环球公司的总裁,所以钱多的不得了。母亲早逝,父亲深情,只惦记着早逝的妻子,所以,没有别的孩子。
直到去年,骨髓癌去世。留给苏棉的,是数之不尽的财富。
苏棉将公司全部转出去,捐出去很多钱之后,只留下了足够花十辈子的钱,换了一个国家换了一座城市。
做过很多年皇后的苏棉,丝毫不在乎这些钱。那不过是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罢了。
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开了一家茶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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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认识她,她也不想要朋友。
过往的事,不管多久,都忘不了,她像是随时都会心痛的人一般。
“棉棉,下雨了!”
好听的男声传来,苏棉一阵恍惚,猛地回头,见杨臻笑着看她。<>
失望。
“我说了,你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喜欢。”杨臻,算得上青梅竹马吧,从小就喜欢她,换了国家,换了城市,他也还是找来了。
“棉棉……”杨臻皱眉,他从来不明白,从小就喜欢的女孩子,为什么忽然就变了。
“我说了,不要那样叫我!我不是你的棉棉!”苏棉忽然就暴躁起来,谁也不要那么叫她,那是那个人的专属啊……
“好好好,我不叫,叫你贝贝,你的小名,这样好么?别生气,今天是你的生日啊,这个生日过了,你就二十六岁了。”杨臻忙解释着,放下手里的蛋糕。
“谢谢你。”苏棉收回脾气,笑了笑。
这男人真的很好。假如不是……不是记忆,她也许就选择他了呢?
“晚上出去吃吧,你也别总是闷着,日子还是要过的吧?”杨臻总是以为,苏棉的不快乐是因为苏伯伯的去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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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是要过,可是过和过,区别好大。”看着外面的雨幕,苏棉酱紫窝在椅子里。
“你别……别难过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要不你再换个城市?或者想去哪走走。我陪你都可以。”杨臻劝道。
“你陪我?”苏棉抬起头,看着这个阳光的男人,他的五官……不及那个人的俊美,身材不及那个人的健硕,可是眼神里,也有如同那人一般的宠溺和心疼……
苏棉轻轻抱住他:“杨臻,你喜欢我么?”
“你……我当然喜欢,我……”杨臻激动不已。<>他的女神终于肯接受他了么?
“那,你娶我吧。我懒,什么都不喜欢做。爱吃好吃的,喜欢把自己弄得漂亮,还要人伺候着。要你宠着,时时刻刻宠着。你愿意么?你做得到么?”苏棉的眼睛被自己的泪水模糊了,曾几何时,她也这般要求那个男人。
只当是一句随意的话,可是他真的做到了……
“好,你愿意,我什么都给你,我家和你家本来也差不多的家产,现在比你家多多了是吧,然后,我妈那人有点唠叨,不过她离得远。我又没有兄弟姐妹,你嫁给我,有孩子以后丢给我妈就好。”杨臻高兴极了,这都不是问题啊,他都愿意!他爱她就是想叫她一辈子幸福的!哪里会不乐意呢?
“杨臻,我不想生孩子,一个也不要。”嫁给他,是因为她真的累了呀……
可是她留着那段记忆,又怎么会给别人生孩子呢?想一想,就觉得对不起那个人啊……
忽然就后悔了:“对不起,我……我胡说的,我只是胡说的,你一定会找到……”
“贝贝!我愿意,不要孩子也可以,真的,现在很多人都不要的,你别,真的!”杨臻匆忙的拦住了苏棉的话,最好不要说,他受不了。
苏棉没有在说什么,罢了,就叫她歇一歇……
十年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杨臻决定给苏棉最盛大的婚礼。
这一点,只凭借杨家的财力就可以做的很好。低调了很多年的苏棉,终究还是没有阻止。
杨臻要的,是断了她的后路,而她要的,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孤独一生太可怕,她是被宠坏的人,她受不了的。<>
这时候,她这个隐藏的原某财团唯一的继承人才浮出水面。
也算是与杨家门当户对,婚礼相当豪华盛大,宴请的商界名人也不少。
苏棉穿上定制的婚纱,不去想它是什么材质。
头上的钻石女王冠是天价,可是也没有换来苏棉一个笑。
走过红地毯的时候,她的心里全是伤。不可避免的,想起封后,想起了她的生辰。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普天同庆……
相比之下,杨家准备的再豪华,也还是差多了。
她又有什么紧张的呢?
众人看着绝色倾城的新娘走过红毯,从容自在,带着一股不容直视的风华。
都心里惊讶,这位低调的千金,原来是这样的!倾城倾国呀!
杨臻看着苏棉走来,心跳很快。
她那么美,美的不真实。可是……总有一种感觉,她很快就会离开。
杨臻不自觉的走了几步,将她的手落在手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点。
众人笑着打趣他,这是太喜欢新娘子了。
“你今天真美!”杨臻赞叹着,这些衣服,打扮,都只是为了衬托她的美。
“是么?”苏棉回答了一句,轻轻转头。这一转,就再也无力转回来了。
是迎接客人的那道门,进来的那个人……
是他!几乎一样的眉眼,是他……
燕子归今天本来不会来,拗不过好友,才来参加,毕竟他又不认识什么杨家的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苏家的人么……除了那个苏子,也没有什么情分。
进来的时候,就有些漫不经心。
苏棉看着来人,周遭一切声音都不见了,似乎只有他走来的声音。
记忆中的画面重叠,他爱穿的玄色长袍,他对她的笑……
不知道杨臻说了什么,苏棉忽然甩开了他的手,就要跑下去。高跟鞋太费力,三两下就踢开,提起裙摆跑过去。
燕子归的心,如遭雷击。
是她!原来她也在这个世界!
苏棉已经跑到了燕子归面前,她带着满脸泪痕,仰头看他,短发,黑西服,一模一样的眉眼。
苏棉忽然笑了出来:“你……你结婚了么?”
“结婚了也没事,你离婚吧,我……我很有钱,我全都给你,我长得也好看,是吧,你娶我。”
众人几乎是吓傻了,这是什么剧情?
杨臻站在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疯了?
“……没有结婚,可你……似乎结婚了。”燕子归沉默了一会,勾起一个笑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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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有,我没有!只是婚礼,还没完!我是自由的,你愿意么?”苏棉迫不及待,不是那人也没事,哪怕只是长得一样呢?
她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因为她的要求,所以化妆化的很淡,可是眼泪还是花了妆。<>
“棉棉,你真会惹事,杨家处理起来,很麻烦啊。”燕子归掏出手帕,给她擦脸。
就像是那一年,在普贤寺一般。
苏棉忽然就傻了,是他……是他啊……
“燕……燕回……是你……是你么?”苏棉不敢确定,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因为他知道她的名字呢?
“刚才我看见你,你知道我想什么?”燕子归收起手帕,笑着问她。
苏棉摇头。
“和你一样,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有和我的棉棉一样的容貌,你就躲不过。”燕子归叹气,将她抱住:“真好,棉棉。”
还怀疑什么?他是他,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眼神,一样的灵魂……
“燕回……十年了,十年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十年啊,我过的多痛苦,恨不得死了……”苏棉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几辈子,第一次这样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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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只觉得心都碎了,有终于找到她的喜悦,有舍不得她伤心的痛苦,有这些年的艰难。
燕子归的眼泪,也湿了苏棉的脖子。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谁都看得出,这是久别重逢,杨家今天,也算是丢人了。
这婚看来结不了了。
有人私下里打听燕子归的身份,得知他是谁之后,只能给杨家点蜡,得了,这个夺妻之恨,算是报不了了。
终于,苏棉哭够了:“你这些年好么?”
“不好。<>”燕子归叹气,怎么会好?一切都变了,他的适应远远不如一开始就是穿越的苏棉。
这样的世界,要适应很久,没有了她,没有的孩子。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怎么会好呢?
“今天起,就都好了。你会带我走吧?有你在,我是不是可以……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管。你还会那么护着我吧?你……你没有喜欢的人吧?”苏棉现在,有些脆弱,尽管这样见面的场面,她梦里都没有过,可是她还是恍惚。
“傻棉棉,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呢?我会带你走,像以前一样。”燕子归摸她的脸:“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怎么住,我都记得。我们去买一个小岛,找很多人伺候你,这样好不好?”
杨臻走过来,就听见这一的话。
他们……真的是认识的!说的话都差不多。
“贝贝……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杨臻小声说着。不自信和悲伤。
面前的男人太厉害,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商业帝国,是他比不上的。
最要紧的是,苏棉对他的不一样。
“谢谢你杨臻,这么多年,谢谢你的陪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爸,我还有一个亲人,就是他。失散多年,我终于找到了他,谁也不能叫我们分开。对不起,这个婚礼,取消了。”苏棉将头上的王冠摘了,放在地上:“为这个婚礼准备的一切损失,都由我来买单,祝福你,总会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女人!”
“棉棉,你买单?”燕子归挑眉。
“唔……你来。”苏棉笑着看他:“以后的一切,都你来!”
“所以……燕回你来了一趟,捡了一个老婆?”傻站了很久的米柯终于回神了。<>
“疾风……”苏棉惊讶不已,一直没看到……这不是疾风么?
“所以,你们真的认识,燕回,你第一次见我,也这么叫,这疾风是个什么鬼?”米柯皱眉。
“我说了,不要那么叫我!你就是不长记性是不是?”燕子归看着米柯。
“不不不,记住了记住了,嗯,您二位请,我觉得这里的事,有必要我来处理,就是这样,门在那边,好走不送!”米柯笑了一下,就指着门口。
显然不是疾风,可是长得一样啊。
苏棉又看了几眼,才转头看燕子归:“那……我们走吧。我在这,还有几套房子什么的,公司被我卖了,茶楼不值钱,钱都在银行卡,所以……我们可以分分钟走人。”
“好,放心,我有很多钱,很多公司,茶楼似乎也有几个,至于房子嘛……全世界的地段,你随便选吧。放心,你会过的很优渥。只是好像现在不能生很多孩子,就两个好不好?”燕子归笑着问她。
“好什么好,一个就好了吧?生那么多!”苏棉不满。
“那好吧,一个也行。”
两人说着就出了门,杨臻看着地上的王冠,很久也回不了神。
她说不愿意生孩子……那是对他。而现在冒出来的这个男人,她就愿意。
他的女神,对他太冷淡,是因为不爱。她不爱她。她爱那个男人。
“贝贝!”杨臻忽然冲出去。
燕子归皱眉:“杨先生,你要做什么?”
“贝贝,你爱他?你要跟他走?可是……你了解他么?你……”杨臻不理会燕子归,只是急切的看着苏棉:“你想好了呀。栗子小说 m.lizi.tw”
“杨臻,你认识多多久了,你了解我么?”苏棉回头问他。
“我……”杨臻语塞,他认识她,二十六年了。可是他不了解她。
“你关心我,我感谢你。可是我不会犯傻的。今天对不起,叫你丢脸了。可是勉强的婚姻也没有意义。你保重吧。”苏棉转身。
“如果你真的关心她,那么我也谢谢你。他是我的,我不会对他不好。”燕子归看了几眼杨臻道,痴情少年罢了……
“可你们……相处过么?你们了解彼此么?”杨臻不甘心。
“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就是一只懒猫,要人时时刻刻的哄着。杨臻是么?除了我,不会有人这么懂她。也不会有人一辈子真的认真呵护她。”燕子归嘴角,勾起一个笑意。
终于啊,他又能时时刻刻的哄着他的棉棉了。
杨臻说不出话,也不知因为什么,他信。
“祝福你们。我真心的祝福你们。”杨臻喃喃着,在没有勇气看一眼。
走出了婚礼现场,苏棉抓着裙子:“你没有以前体贴了,我光着脚走了这么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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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错了,来,我们先去换了这碍眼的衣服!这个不够好,等着我重新订制。”燕子归抱起她:“没有伤着脚吧?”
“没。”苏棉抱住他的脖子,静静的。
“瘦,比原来瘦多了,要好好的吃饭。”燕子归心疼不已。
她一向不胖,可是也没这么轻。<>
“找到了你,我就可以好好吃,好好睡,我好累,我先睡一会,你别丢下我。我真的好累啊。”苏棉闭上眼。
昨晚一晚上都睡不着,能不累么?
燕子归嗯了一声,抱着她上车。等着米柯。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她居然会说出不要丢下她的话……哎……
半个小时候,米柯出来了:“我说……”
“我说你们怎么没走?”见燕子归看着他,忙小声问。
“走吧,找个好的私人医院,给她检查一下。”他不放心。
“好,这姑娘是够瘦的。脸色也不好。”米柯啧啧几声,任劳任怨的开车。
到了地方,苏棉也没醒,被他抱着下车。
“这是哪?医院?不是说要换衣服么?”苏棉睁眼就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就在这换,叫米柯去拿,换衣服,先简单的吃点饭,给你做检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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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怀疑我有病?”苏棉说不出的难受,他怎么会……
“别傻,我担心你。你就是有病,我难道会不要你?你看你瘦的!”燕子归紧紧抱着她。
“你……你……我和杨臻,什么都没有过。”苏棉忽然道。
燕子归愣了一下,轻轻摇头:“傻姑娘,这是现代。我……我虽然,可是我来这里也十年了。你怎么会想这个?我没有怀疑你,我是想叫你好好检查,怕你身体不好,别瞎想了啊。”
“真的?”苏棉不抬头,声音闷闷的。<>
“真的啊!你不信我了?”燕子归好笑。
“十年,你也是十年,难道你……我刚……你也就……”苏棉想着,十年,那就是她死了他不久也就……
“好了,那些事不要问。忘了吧。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是老天多给了我们一辈子是不是?别的都不要想了。”燕子归抱着她,那些事啊,最好不想。
“嗯,我要是没有生病,你快点准备婚礼好不好?还有,一会就去领证好不好?”苏棉揪着他的衣襟。
“当然!”燕子归笑着:“我已经叫人去办了!”
“我真聪明,就不和杨臻领证,果然就遇到你了。你看,我还是未婚。”苏棉笑盈盈的。
“你就是已婚,有孩子,我也不会放弃你。这都不要紧,是你就好!”燕子归亲了她一下。
苏棉眉眼都是笑意,十年了,她从没这么开心过,是,是你就好。
她抬起头,凑着他的嘴唇,深深的吻下去。
刻骨的思念啊,跨越了时空终于还能相遇,那是多么美好的事?上天真是慷慨!
换了米色的裙子,洗了脸,吃了饭,做了浑身检查。
“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营养不良,不按时吃饭造成的,胃部有些小毛病,不用吃药,按时吃饭就好了。以后不要吃那些帮助睡眠的药物,你还年轻,这样吃不好的。”这医院,是米柯家的,所以医生很负责。
“好的,谢谢你。”苏棉笑着。
有他在的话,这都不是病啊!
“你看,我没有问题,是不是可以结婚了?”苏棉笑着将诊断书递给燕子归。<>
“婚礼要等一下,毕竟你的婚纱也没那么快做好。不过咱们可以领证去了。”燕子归皱眉:“这该死的自由恋爱!该死的婚姻法!”
苏棉抿嘴笑,她知道他的意思,这个世界,和他以前的不一样啊。
这里是允许离婚的,这里没有证是不合法的。
“我又不会离开你,你担心什么?不过你这祸国殃民的脸啊……还有那么多钱,我也担心啊!”苏棉笑着。
“我说嫂子,你完全不必担心!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他跟哪个女的好好说话。包括他乃乃!”这一世的燕子归,还是没妈……
“可是女的要扑他呢?”苏棉问。
“那可就看嫂子你的本事了。不过我觉得,他这方面还是不用担心的。三十岁了,童子J!”米柯笑。
燕子归穿越来的时候,这个身体二十。直到如今,谁说也没用,就是不找女朋友。
“好了,不许和他瞎说。走吧。领证去。”燕子归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着苏棉。
换了一双轻便的板鞋,她心情愉悦,走路也蹦跶上了:“有定力!”
“别胡说八道,走不走了?”燕子归板着脸。
“走,你抱我走!”太想念,太贪恋他的怀抱了呀。
燕子归笑着把她抱起来,苏棉留下一串的笑声。
米柯站在那,轻轻摇头,一向话少不近女色的燕总,原来喜欢的是这么一个绝色啊!难怪呢!不过,看着真幸福!
沉儿终于长大之后,果然不辜负燕家的好基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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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宇恨不得将她藏起来才好,要不是他乃是一国太子,还真是护不住这个漂亮的小女人。
上街逛一圈,也有人盯着看。
“怎就这么美了。”就像是浇灌了一场春雨,一个不留神,就开了花,美不胜收。
“你嫌我好看呀?”沉儿笑眯眯的看他,还有嫌弃她好看的么?
“傻话!还好本宫是太子,以后是皇帝,否则……”独孤宇摇头。
“就快大婚了,最近不出来好不好?”独孤宇不安心,赶紧把这丫头娶了就安心了。
“好呀,那咱们去你的东宫好不好?前些时候栽的花儿活了没?开花了么?”沉儿很乖,这几年她无比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独孤宇对她很好。
所以,她投桃报李,也很听他的话。
“买些你喜欢的糕点回去吧,府里厨子做的,你总觉得不一样。”就跟小孩子一般,明明家里更好些,可是就觉得外面的才好。
“好,宇哥哥,你今天没事做么?”沉儿笑眯眯。
“嗯,陪你。”一国太子,哪有那么闲?何况陛下身子不好,多得是事情叫他做呢,可是即将大婚,他是生怕出了什么问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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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哥哥,你要是不进宫去的话,你在太子府办公也可以啊,我不走,我就在花园里,这天气这样好,我自己玩一会,你忙一会,然后一起用膳这样好不好?”沉儿也不是不懂事的,笑道。
“沉儿真乖,好,听你的。”他手上,还真是有点事要处置呢,本想夜里再忙的。<>
回府之后,独孤宇将她送去花园,吩咐奴婢们好好伺候,准备好点心,瓜果茶水,这才走了。
“公主,您要赏花儿么?”太子府里的奴婢,没有一个不清楚的。
这位是以后的太子妃。瞧着太子殿下那爱护的样子,就没有人敢慢待了她。
“前儿移栽的花儿活了没?”太子府,就跟她家一样了,隔天就来。
横竖南疆开放,这都不算什么。就是和玉公主之流也没说过她不可以来。
“活了,活的好着呢,前儿不是下雨么,说是下雨天移栽,活的好呢。只是花儿还没开,有个花苞了。公主去看看?”小奴婢笑道。
“嗯,看看去。”沉儿起身随着她,两个贴身伺候的忙跟上。
果然那不知名的小花儿活的好着呢,一个淡粉的花苞眼看着就要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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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这花叫什么,可是看着喜人。是谁照看的?”沉儿笑问。
这是她与独孤宇去郊外的时候路边见着的,次日就叫人弄来了。
“回公主的话,奴婢平素不是这里伺候的,故而不清楚,不过花园都是周嬷嬷管着,不如,奴婢叫了周嬷嬷来问问?”奴婢笑道。
沉儿本想说不必了,但是想着大婚以后,也是要接触的,见一见也无妨。
不多时,周嬷嬷就来了,是个有些严肃的嬷嬷:“给公主请安,公主安好。”
“起来吧,叫你来劳烦你了,却没有什么大事。”沉儿笑道。
“公主哪里话,奴婢伺候公主是应该的。<>”周嬷嬷忙道。
她人严肃,实则好相处着呢,再说了,谁敢怠慢了这位啊?
没见么,太子爷都多大了,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放着。********就是这位,以后是盛宠的人啊。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是明白的,小奴才们,还不好好供着?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位也好伺候,从不刁难人。
“这花儿是谁照料的?”沉儿问道。
“回公主的话,这是两个小太监,小喜和小泉照料的。他们二人伺候花木有年头了。是不是没照顾好?”周嬷嬷心里咯噔一下。
奴才们有时候,是比不上一样物件儿,一颗花草的。
难不成养坏了,惹恼了这位?
“养的很好,想要赏赐,却不知是谁,故而叫了嬷嬷来。来,赏赐嬷嬷吧,是她管着花园,想来也辛苦了。”沉儿笑道。
“奴婢多谢公主!”周嬷嬷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虽然这几年公主都不错,可是有的人吧,出阁之前什么样,出阁之后就不一样了。
她不能不担心啊。
周嬷嬷出了花园,这才叫了两个太监来:“也是你们的造化,就去那边磕个头吧。赏赐你们拿着。好好的伺候。”
周嬷嬷不是眼皮子浅的,故而也不要这些银子了。
两个小太监更不要,叫一个嬷嬷认了他们的好,以后好处多着呢!
“多谢嬷嬷提拔,您拿着喝茶,就当是过年我们的孝敬了。”这可是初夏……
两个太监到了花园外面,就在沉儿看的见得地方跪下,磕了三个头。<>
“公主,那两个太监感谢您呢。”奴婢笑道。
“你们总说我会像皇嫂一般,其实我也有一样不如意的。”沉儿轻轻摇头。
两个丫头是伺候了一年的新人,也跟着原本的奴婢,青字打头,一个青梨,一个青桃。
“主子这话说的……太子殿下对主子的好,那可是有目共睹啊!”青桃道。
“没说他不好,可是我加过来,这偌大的府邸,后宅的事难不成也叫太子殿下忙碌去?必然还是我的事……多繁杂呀。”沉儿叹息。
皇嫂就不用管,有贵妃呢……
“主子!你这话说的,奴婢也不爱听了。难不成您要太子殿下娶进来一个侧妃帮着您打理后院不成?哪里去找如同大胤贵妃那么安分的去?”青梨笑道。
“可不就是么,所以这算不算我的不如意?”沉儿撅嘴。
“什么不如意的,以后有奴婢们呢!到时候,还有公主给的陪嫁嬷嬷,那可都是宫里出来的嬷嬷!一个个的厉害着呢!这府里又没有别的女人,只有奴婢奴才,谁敢翻了天去?”青桃道。
“好吧,你主子我没本事,就靠你们了。”沉儿虽然不谙世事,可是也知道,有宠爱也不是就一切都好了,奴婢要是管不好,真的能翻天的。
“好呀,奴婢们一点竭尽全力!放心吧主子,太子殿下一定会有安排,不会叫主子劳心劳力呢。”青桃笑道。
书房里,独孤宇很熟练的忙着政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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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大臣来太子府的,这几年里,他替独孤寅办很多事,有时候就在太子府完成。
将最后一份折子看完批复过之后,叫自己的太监送去宫里:“替本宫向父皇母后请安。”
说罢,就起身要去找沉儿,想了想还是顿住,换了一身衣裳才去的。
沉儿也正好腻了,要起来走走,就见独孤宇大步流星的来了。
“宇哥哥,你忙完了呀?”沉儿欢快的跑过去。
独孤宇抱住她:“嗯,完了,叫你就等了。饿了没有?”
他常抱她,所以沉儿早就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有一点,你也饿了吧?都说男人饿得快啊!”沉儿笑问。
“是呀,那咱们用膳去吧。”独孤宇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回了前院去用膳了。
吃过了晚膳之后,太监也回来了,带回一个旨意,明日要在宫里给小皇子摆生辰宴,请太子去。
“没说公主?”独孤宇就皱眉了,父皇这什么意思啊?
“回太子殿下,说了说了!公主如今是该在和玉公主那里下帖子啊!”我的主子,您急什么?人家还没出阁呢!
“哦,知道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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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宇哥哥傻了。”沉儿笑他。
“你还笑我?傻丫头,走吧,送你回府。”虽然常来,但是过夜总归不好的。还是要送回去才是。<>
路上,沉儿坐在他的马上,扭了扭:“以后还是坐马车,骑马不舒服。”
“好,今日先忍了吧,难受就靠着宇哥哥。”独孤宇道。
“小皇子那么得宠呢?”沉儿小声问。
小皇子的生母,是一位昭仪。前年选秀进宫的,去年生了皇子,今年春天,就成了昭仪。很是得宠。
“哎,南疆比不得你的故国啊……母后,也不是嘉后。”哪有那么好的命?宫里皇子不算多,可是他母后,不过一子一女。这还是算得宠的皇后呢。
“宇哥哥……别难过了。毕竟,我皇兄皇嫂那样的也是少数嘛,他们后宫还不是有很多人么?”沉儿道。
独孤宇不说话,笑了笑。
心说不一样的呀丫头,你皇兄后宫人是有的,可是都不得宠,只有皇后一人有子嗣。都是亲生的兄弟姐妹,还有什么隔阂?
比不得南疆的后宫,也幸亏他是最得宠的儿子,登基就封了太子,地位稳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父皇也信任他。可是母后在后宫,难免要受委屈的。
“沉儿放心,宇哥哥答应过你,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所以你永远不必面对这些。”独孤宇笑着亲她的发顶。
“嗯,我记得。我相信宇哥哥。宇哥哥,我也会对你很好的。”沉儿拍他的手。
独孤宇忽然勒住缰绳,他想问问这个小丫头,她对他好,是因为什么?
“沉儿,你知不知道宇哥哥喜欢你。”马上十六岁了,她也该明白的。
“宇哥哥……你你……我知道啊。”沉儿害羞。
“傻丫头,看着宇哥哥,宇哥哥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不是哥哥和妹妹。<>”独孤宇对她的好,就怕她不懂。
“宇哥哥,你当我傻子呀!哪有哥哥娶了妹妹的!”沉儿忽然有些恼了,怎的一直当她是孩子呢?
“那么……沉儿喜欢宇哥哥么?”小时候说过的喜欢,实在不能算数。
“喜欢啊,不然为什么要和你成婚,宇哥哥,人家不是孩子呀……”沉儿恼怒道。
“真的么?沉儿也喜欢……喜欢么?宇哥哥只是不放心,不是别的意思。你别恼,叫我抱抱,好好抱抱。”也不管是当街,就抱着她。
马儿安静的站着,奴婢们早就先走了,这会子,应该到了公主府的。
这一对有情人,在这寂静的长街上静静拥抱着。
“宇哥哥,你是太子,你怎么总是觉得我不喜欢你呀!你那么好,对我又好。我又不傻。”错过了你,还有这么好的么?
“不是……只是你还小……”独孤宇笑道。
马儿慢慢走,两人慢慢说。
沉儿哼了一声:“还是嫌我小。”
“傻丫头,一辈子当你是个孩子,才是疼你。别生气。宇哥哥都知道了,乖。”独孤宇笑道。
终于到了公主府,和玉公主已经开始担心了。往日里,这会子回来了呀,这都快天黑了。
见着人,才放了心:“宇儿越发的贪心了,就快要大婚了,你还拘着她!”
“姑姑莫要恼,今儿是侄儿错了,以后不敢了。<>”独孤宇忙道。
“好了,快回去吧。明儿进宫赴宴呢,见得着。”和玉公主笑着挥手。
“姑姑又取消侄儿。”独孤宇不好意思的笑着:“沉儿今儿吃了不少,一会要喝水啊。”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不爱喝水,渴了只爱吃水果。
“知道了,宇哥哥回去吧。”沉儿笑眯眯的,我就不喝!
送走了独孤宇,和玉公主笑:“你这丫头,叫人家C心,这点事你都要叫人家C心,以后你出阁了,看祸害人家什么样。”
“哪有,不就是喝水么一会喝一大杯!母亲别这么说。”沉儿抱着和玉公主的胳膊道。
“这么大了,转眼就要出阁,母亲舍不得你,可交给宇儿,母亲还是放心的。”和玉公主笑着看她,也不禁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来。
苦辣酸甜,都过去了。
“母亲,出嫁了也是母亲的孩子,也会孝顺母亲的。母亲没有女儿,也要疼爱我呀。”沉儿道。
“上天不是给我女儿了么?还要什么女儿呢?傻丫头,去睡觉吧。明儿要进宫呢。”和玉公主摸摸她的脸道。
“嗯,母亲也早些睡觉吧,咱们明天穿的美美的进宫去!”沉儿道。
和玉公主笑着应了,与她各自回了屋子。
路上,独孤宇想着明天进宫的事,脸色就不好看了。
小皇子的生辰……就要这么大动干戈?父皇啊,您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要易储么?要是这样……他就要想想出路了。
毕竟,母后不能被欺负,妹妹虽然出嫁了,可是没有人护着也不行。再有,他的沉儿,他要不是太子了,沉儿怎么办?
次日进宫,想象中的艰难并没有发生。栗子小说 m.lizi.tw
独孤寅见了独孤宇,还是过去一般的喜欢。
其实这却是独孤宇误会了,小皇子的生辰之所以这样隆重,是因为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
当然,这些事,独孤宇并不知道。
而那位李昭仪,也不过是因为年轻,总要给个像样的位份,不然以后……
孩子总归是他的,没有母亲的保护,怎么长大呢?
“宇儿来,坐在父皇这。”独孤寅笑着招呼独孤宇。
“父皇……儿臣不敢。”独孤宇这一年,对他多少有些怨言。
“来,你是太子,有什么不敢的?沉丫头也来。就要大婚了,也挨着你宇哥哥坐。”独孤寅就当是看不见独孤宇的不满。
这一年,妻子和儿子都委屈,可是李昭仪孩子已经有了,他不安排好后路能行么?
就算是这样,其实独孤寅并不是就宠爱李昭仪的很,一个月里,其实除了住在自己的寝宫里之外,也有五六天在皇后这的。分给别的妃子的,实则寥寥无几了。
“怎么还不见李昭仪?今儿可是她们母子的好日子呀,这小皇子来了都有些时候了,李昭仪呢?”皇后笑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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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聪明人,有什么都在心里,自然不会做什么。
独孤宇眉头轻轻皱起,这女人果然不安分,这样的场合,叫皇帝皇后等着她。哼,果然有了孩子就不老实了。
“李昭仪来了。”外头太监道。
随着太监的声音落下,听着一阵环佩叮当,就见一身银红色宫装的女子进来。<>
五凤钗,玲珑玉,牡丹头。真可谓是宠妃的打扮啊。
“陛下万福,皇后娘娘万福。太子殿下安好。”李昭仪笑盈盈的福身道。
“起来吧。”独孤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淡淡的道。
“公主怎么坐在这了?虽然就要大婚了,到底还是差些时候呢。咱们南疆虽然开放,可是也要避讳些,免得那起子不懂事的说公主的坏话才是啊。”说罢,李昭仪笑着掩住嘴唇。
“哼!皇兄你是瞎了么?这等货色也要?举止轻浮,言语轻浮,知道的当她是个昭仪,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妓院出来的货色呢!这什么破寿宴,臣弟恶心,吃不下!走了!”独孤腾见李昭仪这般,怒气冲冲的起身,拉着王妃就走。
独孤腾那个脾气,当年他父皇在世,也是说顶撞就顶撞的,顶撞独孤寅更是习惯了,所以谁也不敢拦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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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妾……臣妾不活了!”李昭仪得宠以来,还没有叫人说过,何况是说她像妓女的话,这简直奇耻大辱。
“父皇,沉儿是你许了坐在这里,怎么又要李昭仪来羞辱她?沉儿就算还没见进门,也是公主,她……算什么?”独孤宇站起来,看着独孤寅,一只手指着跪在那哭着的李昭仪。
“这……臣妾不知,臣妾也是好意啊。”李昭仪心里咯噔了一下,主要是看着陛下竟没有反应……
“陛下,今儿是李昭仪的好日子。就不要计较了。东临王那里……叫人送些东西去吧,好好的日子,就这么走了。”皇后忽然道。
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得罪了东临王,他们不安。
“是,皇后此言有理,叫人送些东西去吧。<>他这个脾气也算是没改了。”独孤寅这才笑道。
“陛下……”李昭仪可怜兮兮的叫着。没叫她起来,她不敢起来。
“李昭仪,昭仪是几品?”独孤寅看她。
“回陛下的话,昭仪是从二品。”李昭仪忙道。
“从二品昭仪的服制,你不知?这五凤钗是你该戴?这玲珑玉是你该有?这银红的宫装是你该穿?”独孤寅依旧淡淡的道。
可是李昭仪已经浑身抖起来了:“臣妾……臣妾有罪。”
“既然有罪,就要罚。即日起,降位为正四品贵嫔,至于小皇子,今日起,就算是皇后所出。以后,你就不要见了。你今日御前失仪,闭门思过吧。半年后再出来就是。”独孤寅道。
“陛下……”李昭仪吓坏了。
“再不走,朕便将你打入冷宫。”独孤寅冰冷的看着她。
李昭仪再不敢犹豫,起身便退出去了。
到底没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好好的喜事,就突变了,众人都是惊讶不已。
独孤寅笑道:“这一年多,朕得了小儿子,本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册封了李氏,不料是这般的性子……上不得台面。以后,小皇子就是皇后的幼子。以后,太子登基,也是太子的助力。来,诸位请。”
这话说的很是明白,太子之位,是稳固的。
其实看太子之位稳固与否,端看太子的权利就知道了。
其实这一年来,太子殿下的权利是有增无减。<>
独孤宇忽然就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原来如此……
要说帝王心狠,那么父皇他和母后,还是好的,很好的。
沉儿小声拉独孤宇的衣袖:“宇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爱吃这个,来。”独孤宇笑了笑,给沉儿夹了一块奶糕:“别被那女人气着了,谁也不敢说你什么的,知道么?”
“知道,七舅舅好厉害!咱们明儿去七舅舅府上好不好?好久没去了。”沉儿笑道。
“好,想去就去。快吃东西,别总是分心。”这丫头,一到这宴会上,就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肯吃东西了。
沉儿皱鼻子:“知道啦!知道啦!”
“知道了就好好吃,这个喝了。”又将一碗汤给她。不爱喝水的丫头,要多喝汤也可以。
沉儿尽管嫌弃,还是乖乖的喝。
宫皇后看着他们,不禁笑了一下,真好啊,这样真不错。就这么一直亲密下去吧。
桌下,左手忽然被抓住。
转头,却见独孤寅并不看她,只是用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与臣子说话。
宫皇后忽然就眼眶发酸了,或许,是她想的太多了,少年夫妻,他其实对她不错。看了一眼不远处奶娘抱着的那个孩子,心里想着,她也该宽容些。好好教养他。
散了宴会之后,独孤宇送沉儿出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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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哥哥,别生舅舅的气,那个人不是已经降位了,孩子都叫舅母养着了,以后就是你的亲弟弟呀。”沉儿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笑道。
“傻丫头,宇哥哥担心的,是别的事,先回去吧,明儿宇哥哥接你出来,再细细的和你说,好么?”独孤宇有事还是愿意与她说的。
除了那些她不关心的朝堂大事之外,其他事,只要她想知道,都可以知道。
毕竟,这是他要相处一辈子的妻子,而不是他金屋藏娇的一个美人。
“嗯,那我走了,宇哥哥别拉着脸,不好看的。”沉儿笑着走到了和玉公主的马车跟前道。
独孤宇笑着点点头,转身回宫去了。
皇后宫中,宫皇后和陛下坐着。那孩子被奶娘哄睡着了,就在后殿中。
“我只当陛下一心要李昭仪上位,就不要我这个人老珠黄的了。”宫皇后心里虽然明白,可是嘴上,多少也是有怨言的。
“哎……那孩子还小,朕本是叫他有个依靠,叫你们母子委屈了。”独孤寅笑道。
“陛下……您还瞒着臣妾,要不是今儿这一出,我只当陛下要废后废太子了!”宫皇后怒道。
“胡说八道,朕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心思?就算是偶尔重新一二美人,怎么就至于废后废太子?”独孤寅黑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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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不是这么想的,那是怎么想的?臣妾陪伴你二十来年了,还不知道陛下?身子不好为什么不直说?你是怕你的太子趁机做了什么不成?”宫皇后忽然伤心道。
独孤寅惊讶了一下,苦笑:“你还是看出来了,朕……怕是没多久了。<>好歹看着宇儿大婚……是看不到他抱孙子了。朕早就将手里的权利都给了太子,用他做什么?好好的就是了。”
“陛下……”宫皇后猛地站起来,什么叫看不到抱孙子了……
“你也知道朕的身子,小时候就坏了,能活这么多年,不容易了。这事,除了七弟,谁也不知,你也别和宇儿说,叫他好好的大婚。”独孤寅道。
站在殿外的独孤宇,是故意不许奴婢们禀报的,这会子,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原来如此……
他的父皇,不是不喜欢他们母子,只是为那个孩子安排后路。
至于他们母子,会拥有最高贵的权利,自然不必担心。
是他傻,这一年多,几乎拥有了所有的政权,还担心什么呢?
居然还揣测父皇的心思,甚至想过夺位……
独孤宇终究转身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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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南疆太子大婚。
铭安亲自到了南疆,再次来,已经几年了。
如今的铭安,也是俊美的少年,高头大马,玄色长袍。佩戴着燕子归赐给他的贴身宝剑。
端的是无限风流。
南疆美人们,少不得要欢呼尖叫,这大胤的太子真是俊美,比之南疆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独孤宇亲自迎接:“多年不见,太子可好啊?”
“好的很,拜见姑父了。”铭安笑道。
“哈哈哈,既然叫一声姑父,那么姑父有礼!”
两人笑着进城,一路打马去了太子府。<>
铭安身边,铭寿跟着。倒是叫独孤宇诧异:“本宫没记错吧,这是二殿下燕振恒么?怎的……几年不见,成了仙人了?”
“不过是爱穿白衣,我娘亲还嗤笑我们兄弟,一个黑,一个白,黑白无常么?到了南疆,却成小鬼成了仙,真是好事啊!”铭寿笑道。
“哈哈哈哈,原来这般!请!”独孤宇大笑着道。
下午,两人去见了沉儿,得知一切都好,也就安心了。
“送来不少东西,都是母后预备的,给姑姑的嫁妆,苏家也有安排,都拿来了。”铭安道。
“不知……毛姨娘好么?”年纪大了一点,就是没有亲情,也知道惦记了。
“好,她也有东西给你,到时候姑姑自己看吧。”这点事,实在不是一国太子该关心的,所以,铭安只是知道大概。
“就要大婚了,姑姑还有什么要预备还没预备好的?”这一嫁,就不一样了。
“都准备好了,多谢你们了。”沉儿笑道。
“母后叫我转达一句话,说明昭公主,永远是明昭公主,大胤的公主。”铭安道。
“是,我记得,我知道。”沉儿眼眶一红道。
她有娘家,这是多好的事。可是她想一辈子不需要娘家撑腰,才真的幸福呢。
大婚这一日,是个极好的天。
在两个亲侄儿的陪伴下,沉儿穿上的大红的太子妃喜服,带着精致的发冠,踏出了公主府。<>
独孤宇一身的大红,笑着对她道:“小丫头,终于娶了你。”
“姑姑交给你,好好对她。”铭安笑道。
“这是自然,我早已发誓,此生只要一个她。太子放心!”独孤宇的眼睛,都在眼前盖着红盖头的人身上了。
南疆太子迎娶大胤长公主。
这是天下皆知的一件事,可是多的是人不知道,大胤这位长公主,是南疆太子一手捧着哄着上大的。
盛大的婚礼,不仅是一国太子给一国公主的婚礼,更是独孤宇给他终于长大的妻子的婚礼。
婚礼完毕,铭安铭寿回了大胤。
半年后,南疆帝独孤寅驾崩,独孤宇继位,帝号明景,封太子妃为明昭皇后。仍旧是她做公主时候的封号。
明景帝一生,只有一位皇后,恩爱异常。少不得朝堂风云,后宫倾轧,可是始终他们都很恩爱。也是口口传承的佳话。
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南疆与大胤一般,国泰明安,开启了盛世。七百年,由两国君主开创的盛世辉煌。两国之间,没有战争。
直到大胤亡国,三年后,南**孤一脉也相继亡国。
时代总会更迭,而盛世也会衰亡。至少当时,真是峥嵘的岁月啊。从燕子归与独孤寅手中开始的和平,延续了七百年,两国百姓没有战火,实乃功德无量啊。
而他们,一个个都会被记住,被传唱,千年,万年。
铭安一直以来,都担心铭寿会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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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的走了的,是振昊……
素来嘻嘻哈哈的老三,某一日的清晨,给父皇母后请安,见过哥哥弟弟妹妹之后,就不见了。
最先发现的,是念御。他们每日里在一处,所以一旦振昊消失了一天,那就绝对不正常了。
他慌乱的跑到了和乐殿:“娘亲……振昊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苏棉不解。
“就是不见了!没回宫用午膳,也没有用晚膳,这都天黑了啊!”念御急切道。
苏棉也吓了一跳,随即想到,前几日,振昊与她说的话:“娘亲啊,你说皇子们能四处游玩么?儿子觉得,出去玩玩也好啊!”
心定了一下:“别急,你回去看看,他带走了什么,不要着急。”
念御应了一声,忙跑回去看。
他们一起出宫的时候,穿的衣裳,散碎银子……以及贴身太监……却多了一封信。
燕子归赶回来的时候,也着急。
“怎么样?”
“这臭小子,大约是想出去走走玩玩,但是怕你我不同意,留了一封信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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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拿起信看,之间振昊写到:“爹爹,娘,哥哥我就出去走走,过几个月就回来。爹娘都是征战天下的人物,作为你们的孩子,我都没出去过,太丢人了是不是?别担心我,我带了足够的银子。还带了伺候的人。出去以后,有颜色的就会知道我是个大人物是吧?银子呢,也没有都放一起,全是碎银子,分开放的。<>就算是遇见了强盗我还会武艺。哦对,娘说了,大人物会容易栽在小毛贼手里……我也预备好了。爹爹您一定哄着娘亲,别叫她哭呀,儿子很快就回来,也会写信的,但是……爹,您不能叫侍卫把我抓回去!”
看信,也知道他还是素日里那个鬼精灵。
知道儿子的心思,苏棉哭笑不得,这孩子……是她素日里故事讲多了么?
“好了,别担心,这不是好好的么?去,告诉齐烨,叫他亲自去,带几个人保护三皇子,不必惊动,远远跟着就好了。”燕子归怎么可能放心叫儿子一个人在外?再聪明也才是个十五的孩子呢。
念御有些闷闷的,振昊就走了?没义气!
苏棉看出他的落寞,将他叫去说话。
“你怎么了?”
“娘亲……我没事。小说站
www.xsz.tw”念御还是如同小时候,很亲近苏棉的。
“还没事?脸上都写着怨念呢,你也不小了,难道还一辈子都和昊儿在一起么?总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苏棉笑道。
“娘亲……”念御叹了一声:“这我都知道,只是心里不舒服呀。”毕竟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啊。
“是是是,可是那臭小子已经狠心的走了,怎么办?要不你去找他?”苏棉好笑。
“不要!娘亲,您不是说过,叫我去一次江南?”他生母的尸骨还在那里。
“嗯,去吧,这些事,也要办了,将他们合葬,也就了却心事了。娘等你回来。”苏棉年纪大了一点之后,就不同年轻时候了。
孩子们就这几个,哪个都要紧。
“嗯,我明儿起程的话,两个月就都办好了,然后就回来。<>娘亲,虽然我的生父生母不是您和爹爹,可是我知道,您和爹爹是最亲最好的!所以我一定回来的。”念御认真道。
“好,去吧,早去早回。”苏棉拍他的肩膀。
次日一早,念御便辞别的爹娘,要下江南了。
燕子归照样叫四大侍卫之一的秦钟亲自跟着他保护。
念御很是感动,他又不出出去游历,自然不会嫌弃侍卫跟着。爹爹对他真好。
“合葬之后,替朕也上一炷香。”燕子归叹道。
“是,爹爹不要伤感,儿子知道,父亲有不得已,可是也对不住爹爹,对不住主子。爹爹还念着他……”念御对御风,说不上有是呢么感情,可是那是他正儿八经的生父。少不得也是有些孺慕之情的。
人都已经化作黄土了,对与错,就不必计较。
“去吧,早些回来,你娘亲念着你们呢。”燕子归道。
“是,已经答应娘亲,两个月就回来的,爹爹保重。”念御拱手,带着侍卫走了。
燕子归回了和乐殿,就见苏棉闷闷的坐着。
“臭小子们,都走了。”前几日,铭安铭寿去了西北视察军务,一大早,振澈和容凰去了苏家,说是要过夜……
昨儿走了振昊,今儿又走了念御……
“朕不是还在?孩子们大了,翅膀都硬了,自然要飞。你不是也没拦着他们么?”燕子归笑道。
“拦不住啊,臭小子们,一个个都心野了。<>”苏棉不悦至极。
“好了好了,别想那几个臭小子了,朕就在你面前,你也不理会。难不成,朕老了,你不喜欢了?”燕子归有些委屈。
“老什么老,前几****还见后宫有人看见你两眼冒绿光呢!”苏棉白眼。
“那你怎么不看朕?还不是你嫌弃了?要那些女子看朕有什么用啊?”燕子归委屈。
苏棉回身看他,老什么?将近四十的男人,正是魅力十足。俊美的容颜依旧,眼角不过是有些纹路罢了。更加沉稳了呢。
“燕回,你就是一头白发,也照样招蜂引蝶好么?”苏棉皱眉。
“胡说,棉棉如今不会也如同开的正好的花儿,芬芳诱人?怎就不知自己好?只看着朕?”燕子归好笑。
“我好,可是谁敢多看我一眼?你好,那些女人就疯了一样想扑上来呢!”苏棉咬唇。
“那你告诉朕,谁扑上来了?有皇后娘娘在,谁敢那么大胆啊?好了,别生闷气了,既然都走了,那朕带你出宫,咱们也走吧!”燕子归笑道。
“走什么走,别以为我不知道,铭安一走,你公事都堆成山了,今儿早上练武没有啊?还不滚去练武,然后咱们去金相殿,我陪你办公!”苏棉起身拉他。
“少了一早上罢了,不要紧的。”燕子归挣扎。
“一天都不行!”皇后娘娘强势道。
振昊也不是盲目出京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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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燕京城之后,选择了去梁州。
要去梁州,就要从燕京城北门出来,随身带着地图,骑着马。小太监装扮成小厮,他就装扮成了富家公子。
“公子,要去梁州,咱们要先过漓江,然后去古县歇脚,才能继续走。这漓江今儿能过,可是这午膳,估摸着就是船上吃了。少爷,您受得了么?”小太监心说您要受不了,就回去吧,免得陛下和娘娘担心您不是么?
“你要是不想跟着本公子,你就回去!”振昊哼道。
小太监才不回去,回去找死么?
忙伺候他骑马上路。到开午时的时候,赶到渡口,上了船,也没租太好的,就与几个人同坐一个船,毕竟是燕京城的渡口就是不好也不差了。所以船上的吃食实则还不错。
、但是也分对谁,对于一个皇子,那可就差了。
不过,出门就要吃苦,这一点,振昊很清楚。
过了漓江之后,就在古县歇脚,这里是燕京城过来之后的必经之地,所以也多见富贵人,很是安全。
又走了几天,到了梅州之后,可就出事了。
有几个无赖,打从在城里就盯着他们了,一看就是没怎么出过门,身上还有钱的富家公子,这简直就是一块移动的银子啊!
刚出了梅州不远,就被拦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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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银子留下,哥几个不难为你们。”为首的痞子道。
振昊兴奋啊!这就是流氓,就这样?
“小竹子,给爷打!”振昊是学武的,小竹子也会几招。<>
说打就打,可惜那一群混混武艺虽说不好,可经验丰富呀,这一来二去的,振昊就落了下风,他本身也不是学的多好,这就被拿捏住了。
慌乱中,振昊大喊着:“有没有人跟着啊!本皇子撑不住拉!”
几个混混哄堂大笑:“皇子?你是皇子,我就是皇帝老儿!”
暗处,齐烨笑:“叫你逞能!该!”
“老大,咱不管啊?一会三皇子吃亏了!”一个侍卫急道。
“再等等,看他以后还敢出来不成?”也是巧,齐烨就是教授振昊武艺的,所以他作为师父,也能这么叫徒弟撑一会。
不过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也担心那!
出来之后,几下就撂倒了几个混混,四个侍卫忙跪倒:“三皇子!”
“你们才出来啊!我都要挨打了!”振昊哇哇叫。
那群混混傻眼了,真是皇子,完了……死了……
“去,将这群人送去官府,就拿着本皇子的令牌!”振昊笑眯眯。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忙应了。
齐烨道:“三殿下,该回京了吧?”
“回什么回,你们的命令是保护我,又不是带我回去!我去梁州,到时候就等着大哥二哥一起回去了。”振昊道。
齐烨笑着摇头,这皇子是真聪明,就知道了?
众人便一道起程去梁州,有了这几个侍卫,再没有人敢打主意了,振昊一点也不嫌弃,倒是更放心的吃喝玩乐起来。<>
到了梁州,三皇子也不委屈自己,径自就去了苏慧家里。
赵原在这里算是扎根儿了,就是不肯离开。
于是,他的知府府,也是扩建了的。
苏慧见了振昊,吓坏了:“三皇子……怎么来了?你父皇母后知道么?怎么就……”
“哎哟,姨母不必担心,这不是父皇跟前的侍卫么?是父皇同意的,我就在您府上住几天!然后等我大哥他们来。”振昊笑眯眯的。
齐烨解释了一遍之后,苏慧才安心了,到底还是叫赵原安排了人去盐城与铭安铭寿说一声。
被就要回京的铭安铭寿,提前了一天。
骑着马,铭寿笑道:“大哥没事就叫我出京游玩,这可好,倒是三弟出来了。”
“那臭小子,倒是会省事,游玩就一半,后一般就要你我与他同行!”铭安道。
“这还不简单?你我与他同行,回去了,也得为他求情不是?你以为回去,爹爹和娘亲就不罚他?”铭寿笑着往前走了一大步。
“我是不会帮他,活该!小小年纪就往外跑!”铭安哼了一声。
“那好,到时候我也不说话。”铭寿浑不在意,横竖有大哥呢,他忍得住才怪!
面对那些狡猾的大臣,他是绷得住,面对弟弟妹妹……他就没招!
果然,铭安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已经想着回去怎么求情娘亲才会消了气,至于爹爹嘛,娘亲不生气了,他就不生气了。<>
梁州城,振昊终于见了两个哥哥。
不等大哥问责,就冲上去了:“大哥二哥,你们出京为什么不带我!还要我巴巴的来找你们,我都遇见坏人了,你们知道么?”
这么问,倒是把个铭安问的犹豫了:“遇见了什么人,没事吧?”
“……三弟啊,你哄人的功夫又厉害了不少啊。”铭寿拍他肩膀,十五的少年,还装孩子,这样好么?
铭安也哼了一声:“谁叫你偷偷出来的?”
“咳咳,你们这脸变得太快了,我不就出来走走么,齐烨跟着呢。”振昊忙道。
“回太子,二殿下,我们是陛下随后才安排的。不是一起出京!”齐烨才不给他面子,这要是习惯了,没事就偷跑,万一有有一次没追上真的出事呢?
“师傅,你怎么没义气!!”振昊鄙夷。
“回三皇子,保护皇子安危才是侍卫的职责!”齐烨大声道。
铭安铭寿对视一笑,这师徒俩。
“师傅,你教我的武艺不过关!混混都打不过!”振昊指责!
“那成,回去之后,加大训练好了。”齐烨笑道。
“哼,加大也不行,我要换师傅!”振昊大声到,本事还是次要的,主要是没义气!
“那不成,属下做错了什么?皇子不能换!”齐烨打小叫他,没大没小也是有的。
振昊气的直哼哼,强买强卖啊!
“好了,还没与我说,遇见了什么人?”铭安还惦记这件事呢。
振昊这才讲了一遍。
“回去是要加大训练,齐烨没功夫的时候,本宫亲自教你,学武艺学的连几个混混都打不过,你也好意思仗剑走天涯!”铭安鄙夷道。
振昊终于被哥哥们带回京城之后,就蔫儿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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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宫门口,就想跑,爹爹还好,娘亲火大了的话,很可怕的……
“怎的?敢做不敢当了?顺顺当当回去挨一顿板子就什么事都没了。你要再跑,不回来了不成?”铭寿一把拉住。
“二哥,要打板子?”振昊吓了一跳一蹦三尺高。
“难不成你还想好好的过关不成?想想那年舅舅挨得板子吧!”铭安好笑。
振昊真心不敢回去了,那年舅舅P股被打开花了……
不过,再不想回去,还是被拉回去了。
刚到金相殿,倒是不至于就出事了,毕竟太子殿下回朝,也是大事。多得是官员迎接,还要摆宴呢。
于是这一拖,就到了夜里。
振昊想偷溜了,想着明儿就没事了,不料还是被抓住了。
金相殿外,苏棉看着振昊:“跪着。”
振昊忙赔笑跪下:“娘亲,儿子错了。”
“错了,错了就要认罚。来,给我打他二十个板子!不辞而别,长胆子了!”苏棉皱眉。
“哎哎哎,娘亲,不是不辞而别,有信,有信!”振昊忙叫道。
“闭嘴,再叫加十个板子!”苏棉瞪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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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大哥,二哥!救命啊!”振昊吓得大叫。
“不老实,该打,使劲打!”燕子归哼道。<>
太监们本想偷懒意思意思的,可是陛下这意思……真要打啊?
于是就开始打,振昊一开始也以为是意思意思的,可这板子真的打在身上了,他才惊觉这是真的打啊?
于是也就不叫了,横竖挨了这顿打就算过去了。
他不叫,苏棉就以为他不疼,也不看他。
十来个板子下去之后,苏棉一回头就见他青色的长衫上有了血迹!吓了一跳!
这可是夏天,穿的本就不厚,别打坏了啊!
“住手!”苏棉慌乱的大喊着,也不管仪态了就奔过去,果然振昊P股都出血了,显然是已经打烂了。
苏棉杀气腾腾的看着那几个太监:“叫你们打,就往死里打?”
几个太监见皇后娘娘生气了,吓坏了,跪在那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燕子归一听,也有些惊,忙下来看,见是皮外伤,这才松口气:“不碍事的……”
“闭嘴!不碍事,不碍事你来啊!我叫人打就打,你说什么话!不是你,他们敢这么往死了打么?”苏棉红着眼怒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振昊心里暖暖的,娘亲果然舍不得:“娘,没事,真没事,就是破了,没事的。”
“闭嘴!你要是老实一点,至于挨打么?活该!”苏棉又心疼,又火大,要是不出去这一趟,能有这一遭?
“娘亲别生气了,先叫三弟回去吧,这伤处要上药。”铭寿忙扶着苏棉起身。
燕子归忙拉她:“棉棉莫要生气了,朕罚了这几个给你解气。<>”
“滚!他们听你的,有什么错?都是你的错!”苏棉怒道,说的轻巧,这一罚,这几个太监就没命了。
“还不下去?”铭安看着那几个跪着的太监道。
几人不敢犹豫,忙不迭的出去了,捡回一条命啊!
“娘亲,我没事,你看我没事。”振昊见苏棉彻底火了,忙道。
“好了,送回去叫御医来看。”苏棉摆手。
她是心里恼怒,知道也不怨燕子归,就是生气了。
于是就给燕子归一个闭门羹。
燕子归也不恼,摇摇头去看振昊了,都是这小子惹的祸,自己还受罪。
过了一会,青乔回来道:“主子,陛下去看咱们三殿下了,说是好着呢,没事。主子别担心了。”
“嗯。”苏棉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她太暴躁了。先打了儿子,还骂走了夫君……
“一会……陛下要是来了……算了。”苏棉烦躁不已:“去御花园走走吧。”
主仆几个去了御花园,苏棉还是郁闷的厉害。
坐在那呆呆的,也不说话也不动。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燕子归还是来了,远远的就见她落寞的坐着。轻轻摇头,发火的是她,后悔还是她……
走过去笑道:“棉棉还生气呢?朕给你赔礼了。”
苏棉背对着他就笑了起来:“你真坏,明知我后悔了,还这么说。<>”
“那还生气么?昊儿没事,皮外伤,就算是朕下了令,太监也不敢真的打坏了他。别担心了。”燕子归坐下揽过她。
苏棉嗯了一声:“是我不好,太暴躁了,当着孩子和奴婢就不给你面子,你原谅我。”苏棉道。
到底是一国之君呢,她就这样大呼小叫的……
“棉棉一时情急,朕不在意,何苦自己来这里坐着?”燕子归心疼她,刚才就那么落寞的坐着。
“燕回……你可真是……哎……”越来越疼她,都不知道生气了么?
“好了,回去吧,累了吧?”午睡都没睡。
苏棉点点头,叹口气跟着他起身。
燕子归笑了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有什么关系?一国之君,也是她的夫君。她生气了,吼几句就吼几句,他不在乎就是了。
振昊这边,两个哥哥照顾着,也嘲笑着。
“你们还笑我?看今儿吓坏了娘亲!”振昊扶着P股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乱跑会有今日之事?好好养着吧,好了好好给娘亲赔礼去。今儿打了你,娘亲心里不一定怎么难受呢。”从小到大孩子们不听话也不会打,这次本想吓唬一下来着,不料手重了,不定怎么后悔呢。
果然,夜里苏棉就梦见振昊被打坏了,躺在榻上哭。
吓得坐起来就要去看孩子。燕子归怎么都拦不住,只好与她一道去。
振昊却没事,趴在榻上,睡得香着呢。
苏棉眼眶红红的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的臭小子!”
“回去吧,他没事,你安心了吧?”燕子归笑道。
苏棉还是摸了摸振昊的脑袋,见他没发烧这才安心了。
他们走后,振昊睁眼,也是眼圈红红的,娘亲太疼爱他了,以前还以为他是中间的孩子,就被忽略了,是他不懂事,以后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他保证。
由于苏棉不许孩子们早婚,所以大家都拖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导致大胤太子大婚,是他二十一岁那一年。
娶得是选秀出身的叶氏。
铭安不是燕子归,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遇见一个苏棉。他倒是也没想过要遇见。毕竟那样的相与太像是一个故事了。
于是,他十九岁的时候,有了两个伺候的侍妾。对她们也都不错。二十岁的时候,有了两个庶妃,也都是明媚的女子,虽不见得多么宠爱,也还是不错的。二十一岁,大婚。
叶氏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虽然不及年轻时候的苏棉灵动,却也有一番温柔的风情。当然,太子殿下不会拿叶氏与母亲比较。
叶氏多年来,听闻陛下与皇后娘娘的事,自然羡慕陛下与皇后的感情,可是也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一朝成了太子妃,并不敢奢求太子殿下也这样。可遇不可求的道理,她比铭安更懂得。
铭安对待妻妾的态度,与遇见苏棉之前的燕子归相似,唯独不同的是,当年的燕子归从不喜欢慕容婉婷。而铭安对叶氏,是有好感的。
大婚之夜,他便与叶氏道:“希望太子妃以后要宽容些,有些事不要去比。”委婉的告知她,不要和自己的娘亲比。毕竟世间少有娘亲那样的女子,也少有爹爹那样纵然疼爱的男人。小说站
www.xsz.tw对于他们几个孩子来说,爹爹和娘亲的故事,就像是理所应当。爹爹就该疼爱娘亲,娘亲就该那般才是。
但是一旦有人想要学,可就不成了。
他担心的倒也不是叶氏学娘亲,娘亲得宠了一辈子,但是娘亲从不害人,而叶氏呢,他还不知。所以,还是不要学的好。
“臣妾知道,殿下无须担忧。”叶氏好在聪明的很并不是个嫉妒心很强的。
并非每个人,都能遇见一声倾心的另一半。<>尤其是皇帝。
所以,古往今来有一个皇帝深爱某个女人,才会有那么多的传言。
铭安很满意叶氏,她温柔娴静,貌美心慈。管理后院也有手段,这就够了。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如同外表这么美好,铭安容忍她有些不同。两个陌生人在一起过日子,总要慢慢认识的。
苏棉不干涉孩子的婚姻,一切都有燕子归安排。
于是,次年叶氏有孕,生了女儿,第三年的时候,太子殿下有了两个侧妃。
侧妃也都是美人,家世也不错。不过,铭安三年与太子妃相处和谐,也不算偏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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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做到的,是一碗水端平。
苏棉冷眼看着,知道后院里迟早要闹,可是从不指点。只是暗中叫人保护叶氏的女儿不要出事。
果然,刚进门的侧妃里,就有不安分的,动手脚不少。
铭安虽然不擅长后宅的事,可是也还是察觉了。
终于问到了苏棉面前的时候,苏棉笑道:“这事换了你爹,怎么办?”
“怎么可能,爹就喜欢娘亲一个,可我多情啊!”铭安笑道。
他多情也没什么不好。
“你多情,没什么,可是你的侧妃都要下毒害人了,这样还能忍着?争斗可以,如今你还是太子,就下毒,以后你做了皇帝呢?”苏棉道。
铭安回府,终究是将那侧妃降位成了侍妾。叶氏感念他处置的公平,越发是伺候的恭敬了。<>
另一个侧妃是个本分的,得了铭安喜欢,也在次年生下了儿子。这可是太子的长子。
打这以后,铭安处置府里的事,就越发得心应手了。侧妃有了儿子,他就宠爱叶氏多一点。终于叶氏也有了儿子,府里都安了心。
苏棉与燕子归冷眼看着,也不C手。当然,这是后话且不提。
而铭寿大婚,也是秀女出身的梅氏。
苏棉本以为,依着铭寿的性子,娴静的梅氏本该是他喜欢的女子才是,就是只娶一个,她也赞成。不料,铭寿不喜梅氏……
反倒独宠一个侍妾宋氏……
他也不说不喜梅氏,只是不爱去。只是宋氏一进府,就常日里叫宋氏陪伴着……
偏那宋氏的性子,一点也不温柔。就跟个爆竹似得……一点就着了。很难想象,儒雅的二皇子好这一口……
不管苏棉觉得多违和,横竖是儿子喜欢嘛。终于还是将那宋氏抬举起来,做了侧福晋。不过梅氏软弱,也没有什么本事,苏棉左右敲打那宋氏,不得对梅氏下手。
好在宋氏也是个聪明的,得宠就是了,不难为主母去。
苏棉也渐渐改观了,这女人泼辣是泼辣,好在还是个古道热肠的,那就好了。
终于还是梅氏先生了儿子,宋氏倒是浑不在意。只是这以后,梅氏见夫君的次数越发少了。
苏棉喜欢梅氏,但是也知道宠爱的事求不得。当年的燕子归不也是么,府里美人多,可是就喜欢一个她。
当然,这也是后话。当下里,苏棉和燕子归都是不解,可也都随着他们去。<>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怪了,我当铭安能做出独宠的事,不料他处处留情!铭寿我当他娶一个就成了,结果也不差他哥哥什么了。”古代男人就是古代男人,有个现代的妈也一样!
“棉棉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嘛。”燕子归笑道。
“嗯,我比他们的媳妇幸福啊!有陛下独宠着,嗯,我是最幸福的女人了啊!”苏棉笑道。
“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看着过去吧。棉棉既然觉得幸福,就继续幸福。不管他们了。”燕子归笑道。
“以前吧,我还觉得你未必能宠我到老,总有年轻鲜亮的女孩子出现的嘛。如今我可信了!燕回,你真是我的福气呢!”苏棉笑道。
燕子归挑眉,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忽然就开窍了呢?不过也没多问,只是与她一起笑了笑而已。
苏棉又琢磨孩子,百思不得其解啊!
说来也是奇了,这叫物极必反不成?
燕子归带头,底下人多得是一夫一妻,连通房都没有的……到了孩子这,反倒是又成了妻妾成群了……
好在如今不分嫡出庶出了,不然就等于是倒回去了呀……
北漠被大胤管理多年之后,越来越繁荣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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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的北漠人进去了大胤的都城,渐渐大家也都习惯了。
如今的燕京城,经常可以见到北漠人,他们带着自己的马匹货物来大胤兜售。都能换取不错的价钱。
如今大胤成各处马场里的马,基本都是北漠来的。
小公主本就活泼,随着年纪大了些,越发的活泼了。跟几个小郡主,以及京城里的一些少女成日里四处游玩。
就在她们跑出了燕京城遇见几个混混的时候,有人从天而降的救了她们。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侍卫就在后面。只是那人更快而已。
那是一个北漠人,自称叫做狄颜,身材高大,但是脸却长得很好看。
俊朗的外貌与大胤人相似。
“你是谁啊?”容凰不知害怕,上前询问。
“我叫狄颜,这里不好,你们回城去吧。”狄颜淡淡的。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大胤帝的女儿,就是眼前这个了。她叫做燕容凰,是大胤帝和皇后手里的明珠,腾凰公主。
“你救了我们,我们要谢谢你,你也回城吧。”容凰笑道。
狄颜只是拱手,便翻身上马远走了。
“怪人。栗子小说 m.lizi.tw”容凰皱鼻子。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回了城。
远处,狄颜冷笑不已,果然是大胤帝的女儿,传说中她有个绝色倾城的母亲,果然是很美。<>这位公主只怕比她的,母亲还要美。
在遇到狄颜,是三日后。
就在京城的某一处,容凰又看见了他。
“哎,狄颜!”她远远的叫着。
狄颜回头,就见她一身紫色裙装,站在那里挥手。还真是一道风景。
这一回,不是他的安排,是上天的安排。
看来,上天也有意促成这一切了。他牵着马回头:“小姐怎么在这里?”
“那你怎么在这里呀?”容凰笑嘻嘻的看他。
阳光下,少女的容颜越发的耀眼,狄颜不小心就慌了神,半晌才道:“我是来找我叔叔的,可是来了燕京城很久了,也没找到。”
“呀,那你是不是没地方住了呀?”容凰始终记得那一份‘救命之恩’呢。
狄颜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如今,只能顺着说了:“是啊,昨晚住在客栈的,要是找不到我就没地方住了。”
“那……那你怎么办?要回到北漠么?很远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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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去过么?”狄颜问。
“没有,但是我爹爹和娘亲,哥哥们全都去过,说是很远很远。”容凰向往道。
狄颜的眼神微闪:“如果找不到,我只能回去了。”
“那你家里还有谁呢?”容凰想着,要是没有人了,就不要回去了吧?
“没有了、”狄颜低沉道。<>事实上,他的身份尊贵,可是亲人……真的没有了。
“那……那你就不要回去了吧?你要是没地方去……我帮你,或者……你做我的侍卫好不好?要是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我帮你找别的事情做。”
“侍卫?”狄颜不禁一愣,他……做侍卫?
“我的侍卫不辛苦的,都没事做,就是……就是我爱乱跑,要跟着我的。”容凰笑道:“我的身份……你做我的侍卫也不丢人的。而且我很好,不会欺负侍卫哟。”
少女眉眼弯弯,样子迷人又可爱。
狄颜的心,咯噔了一下,忙低头:“好。”
既然有机会,他愿意更进一步接近她。
“真的呀?那太好了,那你不能反悔,我现在告诉你,我是腾凰公主哟。”容凰凑近他,小声道。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叫狄颜的的心又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忙退后了一步:“你是公主?”
“你也没多惊讶的呀,你都装的不像。”容凰撅嘴。
狄颜又低头,随即抬起:“你……你的衣服,和你的发饰,以及容貌……我很难想不到。”
上好的天罗丝,上好的粉玉,绝色倾城的容貌。不难猜了。
“嘻嘻,你好聪明呀。”容凰笑着道。
“公主……好。”狄颜行了一个北漠的礼节。
“好啦好啦,你做我的侍卫,也可以走的,毕竟也许有朝一日你想回国的话,还是自由的。你愿意做多久都好了。”说着,叫了自己的侍卫头领来,将狄颜交给他。
头领什么都没说,接了人。<>
容凰回宫就将这件事与苏棉说了。
苏棉自然不会与她一样天真,只是随意问了问,就当没有了。
等下午,才与燕子归细细的说:“这个人,一定有问题。陛下叫人查一查吧。”
“嗯,棉棉不必担心,朕心里有数的。”燕子归自然也不会轻忽,就这么一个闺女,绝不能叫人骗了。
这件事交给了铭安,就火速叫人去查了,燕京城里,以及北漠都要查。
查是查,狄颜就此跟着容凰。
容凰爱玩,狄颜也跟着。
容凰的爱玩,比之当年的青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青叶也调皮,终究还是只在燕京城里。
而十五岁的容凰,已经发展到要出城了。这一日,约了几个小姐,就要去仙鹤山。
显然不是第一次去了,苏棉不知道,这是燕子归都是默许了的。
只要带着侍卫,想去就去吧。
于是,这一回又去,简直就是熟门熟路。
狄颜跟着她,径自进了仙鹤山的深处,别的侍卫要拦着,容凰却翻身上了狄颜的马:“快走,你是北漠人,你的马术,他们是追不上的!走呀!”
狄颜便听了她的话,真的策马狂奔了起来。
两人进了林子深处才下马。
“公主经常来这里么?”狄颜好奇。
“不经常,今年第二次了,这里蛮好玩的,上回抓到一只兔子,可是拿回去被我四哥不小心放走了,你知道么,那个兔子呀还在宫里呢,就在御花园里,经常就看得到的。这回再抓一只回去,作伴!”容凰笑着四处看,似乎真的找兔子呢。
其实狄颜也知道,这些事要做,她完全可以叫属下来的,只是她想玩儿吧?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啊!心里这么鄙夷的想着,可是一双眼,却还是在她身上。
多么美好的少女,聪明,活泼,美丽,善良,古怪精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惜……是仇人的女儿。
“那里是不是有兔子啊?”容凰忽然指着一处,小声道。
狄颜看去,见草丛动了几下:“好像是吧,我去看看。”
并不是兔子,而是一只大大的田鼠,狄颜转身往回走去。
容凰忽然叫了一声:“啊……”
狄颜也不知怎么,下意识的就冲过去了:“怎么了?”
“蛇……”容凰指着树杈。
树杈上,果然有只黑蛇,正在吐信子。
“不要叫,不要动。”狄颜停住手,这蛇离她太近了。这是有毒的蛇……要是被咬了,只怕就此毙命。
此时此刻,狄颜一点都没想到这是仇人的女儿,只要一想到这蛇会咬她,他就着急。
容凰听话的闭嘴,只是吓得脸白了,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
一双眼看着他,期盼着。
狄颜只觉得心都不是他的了,恨不得替她担心。
不敢说话,只是拿起一根树枝来,慢慢的接近她。
就像是有一百年那么久,久到屏息都快要窒息了。
忽然出手,一手将她揽过,一手将树枝掷出。
容凰落在他怀里的一瞬间,那条黑蛇的七寸,就把树枝扎在了土地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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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啊……”容凰忽然就哇哇大哭起来,从小到大,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呢。<>
她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哪里经历过这个?
狄颜直到现在,都没有觉得她烦,忙笨拙的哄:“不要怕,那蛇死了,不会咬你。”
容凰哭了好久,抽噎道:“你又救了我。”
也哭够了,后面侍卫和其他小姐们也到了,见她眼圈红,忙来询问,容凰讲了刚才的事,众人都是心有余悸。
再看那死了蛇,也不禁夸狄颜好功夫。
有这件事,容凰也没心思玩了,最终留下几个侍卫抓兔子,大家还是回城去了。
知道了有狄颜的存在,念御一直很低沉。
他不齿自己的心,竟然对自己的妹妹有了别样的心思……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妹妹就是妹妹。
而且他知道,妹妹并没有那种心思。他觉得自己丑陋不堪。爹娘对他这么好,他却惦记人家的女儿。
世上的无耻之徒那么多,也得算他一个了。
可是自打有了狄颜此人,他不齿自己的同时,又添了一份担忧,这人身份不明,接近容凰是要做什么呢?
容凰那么小,不懂事,会不会被他欺骗?
压不住那一股担忧,终究还是去找了容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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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凰大了之后,就有了自己的住处。虽然还在万象宫里,但是单独的宫殿,也有单独的门,跟东宫差不多,可以自己出入的。<>
他去的时候,容凰正跟狄颜切磋武艺呢。
说白了,就是狄颜逗她玩儿。
容凰的武艺,本来就是个花架子,不过是玩儿罢了。
“御哥哥来了。”容凰丢下宝剑:“御哥哥,这个是狄颜。他好厉害的!”
狄颜不知为何,很喜欢这少女闪着美丽的眼说他好厉害。
拱手:“御殿下。”
这位御殿下,是大胤皇帝曾经的侍卫之子,因为父母殉国,所以养在皇宫,不是皇子,也和皇子一般教养。二十岁,至今未婚。
“狄颜。不知你武艺如何?”念御冷眼看他一会,问道。
“尚可。”狄颜的汉话说的极好,要是不穿北漠人的服装,基本也与大胤人没什么不一样了。
“是么,既然尚可,就切磋几招如何?”念御笑问。
“御殿下赐教。”狄颜抽出弯刀道。
念御抽出长剑:“请。”
容凰看着不太对,可是也没说话,只是紧张的看着。
念御的功夫,是侍卫和铭安一起教授的,但是他天赋比振昊好多了,所以这些年苦练之下,在皇家也是排的上号的。
与燕子归也能打很久。
狄颜的功夫,更是从小刻苦练习的,也不差。
两人很快就打了起来,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容凰紧张极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
本来,他们的功夫细究是狄颜比念御要高出不少的,可是容凰看不出。
见她紧张,狄颜故意卖出破绽,叫念御来刺他。
“不要啊!”容凰忽然扑过来。
念御的剑眼看着就要刺进跑过来的容凰,这时候收回,是万万来不及了。
狄颜本想受伤,叫容凰与念御生出间隙的,可是他没料到这丫头直接就冲进来。
他看的分明,要不是他受伤,就是容凰。
一想到她会被这刺眼的长剑刺伤,就受不了。只轻轻揽过她一个转身,念御的长剑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停了打斗,念御大声道:“狄颜!”
容凰实则不算个傻丫头。纵然眼前的情形是念御伤了狄颜。
可是她看着念御这么生气,就想到素日里,大哥二哥对打的时候,三哥爱捣乱,爹爹说过,两人对打的时候,忽然C手,后果是很难预料的。
那么……如果她刚才没有跑来呢?御哥哥真的伤了狄颜?
还是……狄颜会没事呢?
“御哥哥。”容凰叫了一声。
念御又是火大,又是悲伤,本来就不愿意在这个妹妹心里留下一丝不好。
他看着妹妹为了这个男人冲到他的剑下,真是心都碎了。这个误会,不知会怎么样。
“狄颜,你先下去吧,我有话与御哥哥讲。”见念御低沉,容凰道。
狄颜看了一眼拱手说了一句承让,便走了。
念御苦笑一声:“我的解释……想必你也听不进去。狄颜此人……不是你看的那么简单的。”
“御哥哥就当我是个傻子么?我虽然天真,可是也不是傻呀。我没有怨你,你解释什么?方才要是危险的是你,我也会冲出去的呀。”容凰道。
她了解她的御哥哥,从下护着她的人,怎么可能害她?
“他救了你。要不是他,刚才我是受不住剑的。”念御后怕,一双手紧紧攥着。
“不是没事么,以后不要打架了。”容凰道。
“凰儿……你喜欢他?”念御鼓起勇气问道。
“我……我没有、”容凰回答的很害羞。她不知道……
念御的心沉到了谷底。栗子小说 m.lizi.tw就算他知道永远没机会,可是也不想看到她喜欢别人。
虽然知道,迟早的事。
“你……”念御深吸一口气:“记住哥哥的话,他的身份……”
“我知道了,御哥哥,你没事吧?”容凰不安道。
“没事,他也没事,一点皮外伤。”念御道。
容凰点点头,目送念御离去。
容凰去了狄颜的房间,他正在擦伤口,她没有惊动他,只是在外头看。
狄颜回头的时候,容凰看见了一片纹身。
没看清楚是什么,一般被衣裳遮住了。
“你还好么?”容凰问道。
“没事,擦伤罢了。你以后不要这样冲进战局,控制不住,你会受伤的。今儿要不是我,换了一个人,你会被刺伤!会很重。”狄颜道。
“御哥哥不会伤我的。”容凰笑了笑。
狄颜手一顿,没有说话。
容凰又站了一会,转身离去。
狄颜觉得,少女有些低沉,可是也没有察觉什么。
容凰回了自己的房间,静静的坐着。
纵然只是看见了一半,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小时候就喜欢到处跑,在金相殿里,几乎角落都被她和四哥翻遍了。自然知道曾经的北原王庭中,成员的纹身。<>
那个狼头,寻常的北原人是没有的。
如今的北漠人更是没有,纵然要纹身,也是别的,就算是狼头,也不会是那样的。那是属于北原王庭的东西啊。
狄颜……他出现的是很巧,他的身份……他是为什么要来呢?、
念御回了自己的殿中,心情低沉。
振昊去年,已经大婚,出宫去住了。他不想大婚,可是如今也快要出宫去了。毕竟二十岁的人,也不好一直住宫里。
今儿的事,打击真的很大。
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想爱不敢爱的妹妹舍身护着外人更叫人伤心呢?
他痛苦的闭上眼,不想回忆,可是那一幕幕像是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就在他烦躁不已的时候,苏棉叫人请他去和乐殿。
念御去了和乐殿,苏棉坐着等他:“过来,娘亲看看我们家大小孩怎么了?”
“娘……”念御不好意思的紧。
“怎么了?害羞了?跟娘说,今儿怎么了?哪个不要命的给你委屈了?”苏棉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有……”念御哪里会说,事情还不清楚呢。
“你是去了容凰那,是凰儿欺负你?我说她去。”苏棉道。
“没有,凰儿怎么会欺负我呢、”念御笑道。
“御儿,你与娘说,你为什么不肯大婚?你喜欢什么样的,娘帮你找。”苏棉道。<>
念御觉得,他瞒得住全世界,也瞒不住苏棉,可是瞒不住也要瞒着。这件事,大家不说,就没有了。
“娘亲,我……我没什么意见,什么样都好,娘亲的眼光好,看好了就好了。”念御道。总要成婚,算了……
“哎……你这孩子,不是我生的,这性子随了谁呢?”苏棉叹息。
“娘亲……”念御不解。
“你的心思,别说娘知道,你爹爹也知道。你哥哥弟弟,没有不知道的。只有容凰,从没往那里想过……”苏棉道。
念御忽然站起来,局促不安。
“坐下。”苏棉摆手。
念御坐下,低头不语,一脸都是愧疚。
“娘亲不是一味的支持你做什么。婚姻大事,自然要你们都愿意。凰儿要是没那个意思,娘亲自然不会勉强她。今儿现在,是她根本不知道。你个傻子,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唯独不肯与她说……你就这样成婚了,以后你想起来是不是后悔一辈子?”苏棉道。
念御震惊不已的看着苏棉:“娘……我……这怎么可以,我们是兄妹啊……”
“你的身份,天下皆知,娘很庆幸当年没有勉强你爹将你的身份改了。要真的成了我的孩子,就一切都不必提起了。如今,你们是兄妹不假,可是你不是她的亲哥哥,没有血缘,你想与她成婚,娘亲乐见其成。”毕竟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苏棉最清楚。
嫁给别人,她和燕子归少不得担心。
大胤唯一的小公主啊,何等诱人的条件?如此之下,就是真心对她的人。苏棉和燕子归也少不得怀疑了。
可要是他们互相之间有情,念御打小亲过抱着养大的孩子,那是百分之百放心。<>
这也是燕子归明知道念御对容凰有不一样的感情,却从不说话的缘故。
疼爱自己的女儿,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不上。唯有这个孩子了。
“可……”念御震惊不已,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可是娘亲怎么不在乎呢?
“傻孩子,你大哥二哥都知道,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吧?说过你什么?显然都是没意见的。只看你和凰儿了。那个狄颜……身份不明,显然来历不简单。凰儿还小,怕是要被蒙骗。只愿她上当一次,就能明白人心J险吧。”苏棉道。
念御点点头,可是却没说那狄颜,宁肯自己受伤,也要护着凰儿的。
今日那一剑,是收不回,可他还是尽力的偏离了。不然就算是刺在狄颜身上,也是一个血窟窿的。
“好了,回去吧。好好想想。娘亲不希望你们以后不幸福。就算凰儿不愿意,最少你也说过了,以后没有遗憾。你们都是娘亲的孩子,娘亲知道你们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闹的难堪是么?”苏棉笑道。
念御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算是凰儿无心,他也不会毁了兄妹之情的。
“是,娘亲……您真好。”念御笑道。
“回去吧,别闷着了,既然知道那狄颜不是个简单的人,就护着凰儿,只要不吃大亏,也该叫她经历些事才好,免得她永远不知道厉害。”苏棉道。
“是,儿子一定护着她的。娘放心。”念御拱手退出。
他走后,燕子归从里面出来:“棉棉的心思,竟与朕一样。”
“我还不知你?只是这姻缘的事,最是难说。凰儿怕是要喜欢上那个狄颜了。”番邦美少年,骄傲的小公主,实则也算是绝配。可是过日子,不是童话。一辈子太长了。
没有人比燕子归更了解苏棉的心思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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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两明白的事,铭安铭寿也明白。所以多年以来,一直都默默的看着。从不阻止。
一来是因为凰儿还小,这才十五,还没过生日呢。
二来么,当事人不说,这事谁也管不了。
念御不想就这么回自己的殿中,出宫溜达去了。
横竖皇子们都有随意出宫的自由,只要带着侍卫们就是了。
容凰在她的殿中,想了很多。
狄颜的伤势本就不要紧,也不过两天就好了。等那个疤痕落了,就没事了。
这两天里,容凰还与过去一样,爱玩闹,爱笑。
只是狄颜到底不知道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什么。
“狄颜,你喜欢大胤么?比喜欢北漠更喜欢么?”容凰坐在台阶上问。
狄颜很想顺着她说,可是他不能欺骗自己。他喜欢的是北原!不是什么北漠!他不喜欢这里,他爱的是那贫瘠的草原,纵马狂欢,肆意潇洒的人生。而不是这燕京城的纸醉金迷。
“你不喜欢呀,真可惜。”少女轻轻低头,笑颜如花。
她心里,还是有期待的。就算他是曾经北原王庭的人,又如何呢?仇恨都是可以化解的不是么?
可是他不愿意化解呀……
“狄颜,你有喜欢的姑娘么?”容凰又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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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狄颜慌乱起来。
“那就是有,她什么样子的,你跟我讲。”容凰依旧在笑,心里微微的有些疼。
要不是她看见那个纹身,她就喜欢这个少年了呀。看呀,他和念御哥哥一样高,只比他大两岁。
也长得很好。
可是他不喜欢大胤呢。他的到来,果然是有目的的。
“她……很美。很美……也很善良,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朝霞一样。”狄颜犹豫了一会,低声说着,他不敢看眼前的少女,觉得错过她真是一生遗憾的事。
可是,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不是么?
“她是个聪明,美丽,善良又高贵的女子。”狄颜轻声道。
“那么,你要毁了她的美丽么?”容凰站起来,轻轻的问,问过了,就转身离开。
她不需要答案,狄颜的慌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你会不会为了我,放弃你的仇恨呢?
狄颜愣住了,他不知如何回答。他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少女,是多么的聪明。栗子小说 m.lizi.tw是呀,她是大胤帝的女儿,岂会是个傻子?
她一定已经发觉了什么……可是,她为什么还要试探呢?
“狄颜,你什么时候回去呢?”容凰收回了一切表情,只是随意的问。
“有些事还没有做完,就快了。”狄颜道。
“那……过几日随我出宫吧,我父皇母后哥哥们都去。”容凰道。<>
“去哪里?”狄颜站起身。
“就去仙鹤山,就我们一家,去打猎。你的骑S功夫好,就替我吧。”容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狄颜坐在那,心里是一阵一阵的难受。
都不是傻子,她一定已经知道了什么,可是还要给他机会……这是为什么?
要诱捕他?
需要这样么?直接将他抓起来不好么?还是……希望他反悔?
可是,他不能反悔!二十二年来,他自从懂得听话开始,就谨记一件事,杀了燕子归!为父汗复仇!夺回北原失去的土地!重建北原王朝!
所以,他学说话的时候,就是学两种,从小学大胤话,所以如今听着与大胤人一样。
因为他的母亲是奴隶,所以他本就不算纯净的北原人长相。
这两条完全可是欺骗任何人。可是,他还是任性的穿着北漠人的衣服进了燕京城。
伪装一个身份很简单,可是要想骗过皇家的人……太难了。
但是他遇见了容凰,轻易进了宫。既然进来了,总会有机会的!
听说燕子归的武功很好,可他也好。他知道自己有生之年做不到那两样了,至少,也做成一样吧!
杀了燕子归!大胤就会混乱,到时候,能否复国,就看他们了。
至于容凰……那不过是他遇见的一个错误,该及时纠正了。
铭安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确定了么?”铭安看着跪在下面的人,轻声问。
“基本上确定了,这人应该是木术的幼子,当年他的幼子不止一个……除去死了的,也有几个下落不明。这应该是其中一个了。”侍卫道。
“好,去吧。”铭安赏赐了侍卫,挥手道。
叶氏来了前院,见他坐着,笑道:“殿下怎么呆坐着?叫了臣妾来又不理会臣妾。”
成婚多年后,叶氏算不得很得宠,可是也不是没有宠爱。严格说来,后院女子都差不多。
但是她是正妃,铭安对她还是很好的。
铭安拉着她坐在怀里:“有点小问题,凰儿的性子,你知道吧?你说她喜欢上一个人,可是那人……是仇人,会如何?”
“啊?”叶氏一紧张,就要站起来。
铭安皱眉压住:“你着什么急!”
“臣妾知错,只是……只是惊讶,怎么会是仇人呢?”叶氏尴尬道。
“北原人,可不就是仇人么?”铭安把玩着她的手指道。
叶氏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还是问:“是那个狄颜?果然是北原人么?那要赶紧弄走才好吧,别叫他伤害了妹妹。”
“不碍事,你倒是关心凰儿。”铭安低头看她。
叶氏虽然生了孩子,但是看着还是嫩。长得本就柔美,这会子有些害羞,越发的招人了。
铭安勾起她的下巴:“太子妃贤良呀。”
“殿下……说的什么话,就这么一个妹妹,又是个可爱的。”叶氏红着脸,心说小公主多好啊。又好看,还对嫂子们都好。
“脸红什么?孩子都有了。”铭安发现,别的女人还好,唯独他的太子妃最喜欢红脸了。这都二十多了,还这样?
“我……”叶氏不知说什么,她也控制不住啊。就是每次和夫君这样接触,就会脸红心跳的呀。
这样少女心的太子妃,大大雀跃了太子,他低头亲她:“既然这么害羞……那索性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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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有告诉容凰这件事,也预料到了狄颜今日就要动手。
外围已经严密的控制了起来,只狄颜一个人,是无法成事的。就算是他武功有多么好,燕子归不是草包,不必侍卫,他也能接几招。
容凰今日,一直叫狄颜跟在身后,与他说笑,说一些欢快的事。
第一天,狄颜没有动手。他想着,明天才回城,他想与这个漂亮的女子,他无意间喜欢上的女子多待一天,就一天。
算是慰藉他这一生的辛苦吧。
他带着容凰打猎,果然他的骑术极好。念御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容凰只是对他笑。
念御很心酸,不管是做戏还是真的,他都不愿看着自己的小妹妹与别人一起骑马,一起欢笑。
可是,他……他紧紧的攥着缰绳,他记得自己的任务,保护小妹妹,不要叫她出事。不要叫狄颜有机可乘。
可是,凰儿的心呢?是不是已经住满了那个飞扬的少年?就算是爹爹娘亲哥哥们都同意,可是……他还有机会么?
夜里,狄颜与容凰在一处地方看星星。
“你们草原的星空,更美吧。”容凰笑着仰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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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叫人动心。狄颜看了很久,忽然就不敢看了。
“是啊,更美。像是一块深蓝色的布,上面是浅蓝色的宝石,宝石发着光。不知哪里传来的马头琴声,很悠扬。点上一堆篝火,带着一袋马奶酒。就那么坐着。很美很美。”狄颜嘴角,勾出一个笑意。
这样的美景,他是没有机会再看到了,明日,杀了燕子归,他不可能逃走。<>
杀不了,更是必死无疑。
“你要是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会不会很后悔?草原上,还有很多好玩的事吧?我听说,那是一片自由的地方。人们能乘着风来去。”容凰眼里,有向往,也有遗憾。
“你……你喜欢草原么?或者……我带你去看看?”狄颜的心,忽然狂热了起来!
他可不可以什么都不要,带着她走呢?
“或者喜欢吧,可是我更喜欢这里。这是我的父皇建立的和平时代。这里有我的亲人。也有我喜欢的一切。我喜欢大胤,就如用你喜欢你的草原一样。”容凰知道他的意思,可是终其一生,她绝不会做出跟着仇人离开,这样愚蠢的事。
她的爹娘,哥哥们对她有多好,她不会不知道。她要多么的自私,才会那么傻?
“是呀,你是公主,是大胤的公主。栗子小说 m.lizi.tw尊贵的,说一不二的公主。草原上不是你的归宿。”狄颜小声的说着。
容凰没有挺清楚,也不想听清楚:“再美的星星,我也不会看一夜。我要回去了。”
起身,就见念御始终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可能听不见说话,可是看的见动作。
狄颜的话,也全部咽下,是啊,再美的星星,也不会看一夜。再美好的相遇,也只是个错误。
“御哥哥,你冷么?”容凰跑过去问道。
“你冷了吧?披着吧,回去么?送你。”念御拿出一个米色的斗篷给容凰披着。一看就是女式的东西。
“走走吧,这会子回去睡不着呢。<>换了地方我睡不踏实呀。”容凰笑眯眯。
念御受宠若惊。他以为,凰儿满心都是狄颜,不会愿意与他走走的……
“御哥哥,你还没去过北漠是不是?”凰儿问。
“是啊……”果然还是惦记北漠么?傻丫头。
“嗯,你会去么?会的话,可以带我去么?我自己要是去,爹爹娘亲一定不许的……你要是去,带着我,他们就会放心了。”凰儿抓着他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念御不知怎么,就问出来了:“狄颜不是武功也很好,他……”
“御哥哥你傻了,你是谁啊?你带着我,是会叫所有人都放心的!可是狄颜嘛……”凰儿轻轻摇头,带着一丝遗憾。
“凰儿……御哥哥永远是哥哥么?”念御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可是还是想问。
“当然啊,永远都是哥哥啊!你怎么了?”凰儿好奇不已,今儿御哥哥好怪。
“走吧。”念御的心,说不上什么感觉,永远都是哥哥么?不能……是别的么?
“刚才就在看星星,可是……不怎么高兴。御哥哥你要是没事,陪我再看一会好不好?”容凰指着一边的空地。
“好。”念御还是喜欢她对他有所求的。
哪怕只是陪她看星星这样简单的事。
“哎,娘亲说,星星其实就是别的物种住的地方……可是我还是觉得,星星就是星星啊。娘亲说的玄乎了点。”苏棉不会用现代的思维教育孩子。
尤其女儿,她绝不用那种思想教育她。<>
但是,也会偶尔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星星。
“娘亲说的,也有根据,上古时期,不是也说那是神仙的住处么?”念御道。
容凰挨着他坐下,很自然的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可是星星那么小……”
念御的心,不受控制的跳起来,以前凰儿也粘着他,可是他总是回避,就怕有什么不妥的。
如今……娘亲的允许,爹爹哥哥的默认之下,他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会子,已经十五岁的少女这样挨着他,他觉得浑身的血都是热的。
不由自主,将胳膊伸出,将她抱住。
本以为,她会反抗,会生气,会骂他,可是,凰儿没有。
她只是更舒服的靠着他,哥哥嘛,她还经常被大哥二哥抱着走路呢,有什么关系呢?
念御不禁苦笑,她果然是不懂……
哎……
“凰儿?”过了很久之后,怀里的女子睡着了。
念御叫了一声,她睁眼:“御哥哥,我困,我走不动。”
少女软软的撒娇,念御二话不说抱起她:“送你回去睡好么?”
“嗯。”凰儿乖乖的靠着他,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狄颜站在那,念御抱着凰儿走过的时候,面对面的经过。都没有说话。对视一眼,已经从彼此的眼神中明白,他们都喜欢这个少女。
等念御出来的时候,狄颜已经不在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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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颜独自回了帐篷,他静静的坐着。他不配,也没有立场担心凰儿,可是……他毕竟还是担心了。
他想了很多,最终,脑子里是念御抱着凰儿时候的样子。
他们很般配。对于北原人来说,更不在乎这样的身份是不是能成婚。本来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自然可以。
他一定很喜欢凰儿,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他可以放心了。
随即苦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对于他来说,最好的结果是杀了燕子归,然后叫大胤乱起来。可是对于凰儿来说,这是灾难啊。而这灾难,是他创造的。
他还有什么理由担心她呢?
狄颜想了很多,他其实很清楚,就算是杀了燕子归,大胤也不会那么容易乱。
因为太子燕振宸是个很厉害的人,而他,纵然不要命,也不可能杀了两个人!
一切,都是他的想当然罢了。
他又安慰自己,这样也好,最起码就算是失去了父亲,凰儿还有哥哥和母亲,她不会没有依靠,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乱七八糟,想了很久很久,天都要亮了。
林中第一只鸟雀叫过之后,就像是一个信号,所有的鸟雀都开始叫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的声音,说来嘈杂,可是真的叫人喜欢。
狄颜在榻上多躺了一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听见这样的声音了,真的是最后的声音了。<>
凰儿今日,换了一身大红的裙装,将自己打扮的很美。
与苏棉站在一起,一样的美丽。
苏棉似乎是心有感应一般,她虽然没说什么,可是轻轻抱了抱女儿。
“娘亲,我没事的。”凰儿笑眯眯。
出事的时候,凰儿一点也不惊讶。
狄颜从她身后一跃而起,抽出了弯刀刺向燕子归的时候,凰儿只是喊了一声:“爹爹小心。”
可她分明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苏棉不禁笑着摇头,都说女儿的性子更像爹,果然啊,这丫头心里有数的很呢。
燕子归不必出手,因为铭安已经出手了。
“狄颜,你果然是忍不住了。哦不,你该是叫木颜吧?”铭安的长剑,对上狄颜的弯刀,火花四溢。
“我的身份果然瞒不住你们。”狄颜苦笑,无意中看了一眼凰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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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只是静静的站着,没有什么震惊。她……早就知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刺杀我父皇?你明知不会成功,何必呢!”铭安一边打,一边问。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没办法的事。国仇家恨,我岂能不报?”狄颜继续苦笑。
“呵呵,那你势必要失败。”铭安不在多话,只一味的与他对打。
这些年,铭安纵然大婚,也每天不间断了练习。<>可惜终究从小就是太子。
没有经历过燕子归年轻时候,那种不拼命就会被杀的经历,对敌的时候,还是差一点。
不过,也已经很好了。
狄颜的武艺未必比铭安好,可是他贵在经验多,所以两人棋逢对手。
“当年,朕与木术也是几次交锋,不相上下。也算是一个对手了。”燕子归笑道。
“可惜。”苏棉摇头。
木术那一族,死的死走的走,如今看见了一个,却是来报仇的。
不过,这个心思,她理解。不管怎么说,是大胤灭了北原。
铭安的左臂被弯刀划破。
太子妃站起身,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担心的神情,溢于言表。
“坐下吧,没事。有事的时候,侍卫不会干看着的。”苏棉道。
叶氏忙坐下:“母后,臣妾失礼了。”
“你担心你的夫君,哪里失礼了,我也心疼我儿子啊。”苏棉叹息。
几百招以后,铭安越来越得心应手,而狄颜的经验此时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了。
凰儿始终没有说话,看着他们两个。念御看着她。就这样很久很久。
“你败了。”念御的长剑,指着狄颜的脖子。狄颜的弯刀,已经脱手。
“是啊,我败了。那些豪言壮语,我就不说了,只求赐我一个痛快的死法吧。<>”狄颜苦笑,最后去看那个美丽的少女。
只见她提起裙摆,走过来。
一步步,缓慢又稳重,全然不像是来看他,而是去赴宴。
“狄颜,为什么要做这样无意义的事?”凰儿问。
“你早就知道了是么?你知道我不会成功的是么?”狄颜苦笑。
“不算很早,我看到了你的纹身。那是北原王庭的东西是么?所以,你接近我,我就该知道你的目的。”凰儿勾起唇角。
“可是你为什么不说,不叫你的父皇抓我,还要我……要我这样……”他想说的是,你为什么看着我像是小丑一样表演?
“因为我想叫你后悔,直到刚才你出手,你一直都有机会后悔,你只要收手,就可以离开大胤。回到你喜欢的草原上去。可你明知会死,还是这样的执着。何必呢?我娘亲说过,天下大势,本就是分分合合,是我们大胤灭了北原,可是你们北原人屠杀大胤城池的时候,也没有手软。”凰儿自嘲一笑。
“当然,这些仇恨,不好化解,我也没有那么天真。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父皇,我哥哥有生之年,你的北原,赢不了。你永远看不到他们的落魄。或者有朝一日,北原卷土重来也未可知,可是,带领他们的,绝不是你。”
凰儿站在那,理智又清晰的讲着这些话。
她的身上,就像是会发光一般。
燕子归轻轻的笑,他的女儿,果然不差。
苏棉也笑,不愧是她的女儿,没有因为这些事就哭哭啼啼,纵然心里伤感难过,也还能保持理智。很好。
狄颜愣着,他无言以对。这些事,他何尝不知?所以才舍身只为了杀死燕子归,可是他做不到……
“大哥,你流血呢,都是我不好。”凰儿低头。
“没有不好,我们小公主很好,极好!”铭安轻轻摸她的头。这样聪明理智的妹妹,哪有不好?这点伤势,他不在意。
“父皇,放他回草原好不好?”凰儿回头,看着燕子归。
“凰儿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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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凰到了父亲的跟前,仰头看他:“父皇,爹爹,放他回去吧。”
“好。”女儿有所求,燕子归不会不满足。就算是放虎归山,也无所谓。
“谢谢爹爹!”凰儿抱了一下燕子归,甜甜的。
回头,看着狄颜:“今日,我父皇放你走。我也放你走。可是,只有这一次。不是为了你救我,而是……我真的还挺喜欢你的。可是你记住,只有这一次。下次,你要还想试图伤害我的亲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狄颜觉得,他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还没得到,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她说,她还挺喜欢他的……可是,那也是曾经了。
“何苦?”狄颜问。
“你走吧,回你的草原上去。这辈子,你想做什么都好。是就此放弃,或者……继续蛰伏要报仇,都好。我相信……我父皇疼爱我,不会怨我的。”凰儿笑道。
“呵呵,我没有机会的。”狄颜苦笑,看着凰儿:“多谢你,你保重。”
狄颜捡起弯刀,转身离去。
右手使劲的攥住,可是……什么都没有。
凰儿眼里,有泪水,可是并没有落下,她静静的看着那少年离去的背影,娘亲说,一辈子遇见很多人,可是有缘分的,却不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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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狄颜,没有缘分吧?
“凰儿?”苏棉叫了一声。
凰儿回头笑了笑:“娘亲,我没事,只是有些伤感罢了。<>”
“嗯,既然没事,就不要难过了,来。”苏棉招手道。
小时候,她调皮的厉害,苏棉没事就嫌弃,可是大了之后,女儿和儿子还是很大的区别的。
苏棉抱着她:“娘亲的女儿,真是厉害。跟你爹一样厉害。”
燕子归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比喻。”
“就是这么个比喻,凰儿的心,很厉害,随你父皇。比你哥哥们都厉害!”苏棉夸赞。
凰儿不好意思的笑:“其实我像娘吧?”
“都像,比哥哥们厉害多了。”铭安摸她的头。
要是他们遇见了这回事,会不会这么坚强呢?
念御一直看着凰儿,但是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就装作若无其事。
其他人都看出来了,不禁都笑了。
这个念御啊,胆子素来大,唯独对凰儿……就这样了……
几日后,念御终于准备好,要与凰儿说了这一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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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风和日丽的天,他约着凰儿在御花园里看风景。
犹豫了很久之后道:“凰儿,我……有话与你说。”
“嗯,我听着,御哥哥说罢。”凰儿摇头晃脑的道。
“凰儿……有一个男子,是一家的养子,从小,与哥哥弟弟妹妹关系很好。可是……他喜欢他的妹妹。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你说,这个妹妹会不会接受他?”念御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凰儿一时,没想到他们自己,想了想道:“不会吧?就算是没有血缘,一起长大的,那是哥哥与妹妹……怎么会……”
“是么?我也觉得不会。”念御心瞬间就凉了,还强颜欢笑的回应。
凰儿这时候,忽然想到了自己,心一惊,但是也没说什么。御哥哥说的是别人吧?
心不在焉的坐了一会之后,念御就说有事,提前走了。
凰儿坐了很久,心里疑惑的紧。
念御几乎是逃离,他似乎觉得凰儿的眼神全是鄙夷和不屑,他是哥哥,居然惦记着自己的妹妹……
这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已经集中在了一起,他觉得世界都昏暗了。
他对不起所有人。
是爹爹娘亲疼爱了他二十年,是哥哥们护着他二十年……他什么都没做,却还禽兽不如的惦记自己的妹妹……
之前苏棉说的话,也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团麻一般。
午膳,晚膳都不吃,又呆呆的坐了一夜之后,次日一早不告而别。
当大家发现他消失之后,苏棉第一个念头就是叫凰儿来问话。
显然,凰儿也很着急:“娘亲,御哥哥去哪了呀?”
“你这丫头……昨儿他和你说什么了?”苏棉叹息。
凰儿愣住了,许久以后,才说了昨日的事。
苏棉叹息:“你真的不喜欢你御哥哥?”
“我没有不喜欢,可是……可是我不是这样的喜欢啊,我不知道啊……他说的是人家,他没有直接说我和他啊!”凰儿苦着脸道。<>
苏棉冷静了一下道:“那你告诉娘,你真的不能接受?”
凰儿也冷静的坐下,她想了很多,要是这么说来,似乎很难接受。可是……御哥哥的话,他那么好……
凰儿不禁沉思,她真的不接受?也不是,只是从未想过而已啊。
感情这回事,又不是说马上就能决定的,毕竟……狄颜的事,还才过去,到底是也动心了一下的,少不得也要想一想的啊。
“娘亲……我也不知道,可是不管怎么样,要先叫御哥哥回来啊!”凰儿道。
苏棉心里就有数了:“你叫他回来,不会尴尬么?你希望他回来?”
“当然希望啊!这是御哥哥的家啊!不能因为我……就不回来啊!虽然他不是娘亲的亲生儿子,可是他又没有别的亲人!娘亲,您要找他回来啊!”凰儿急了。
“他要是不肯回来呢?”苏棉挑眉。
“那……我亲自去……我……”凰儿不知说什么好,要说眼下就接受,她还真做不到。
“好了,娘亲知道你的心思了,既然他出去了,就叫他走一走,过些时候再找回来也是可以的。你也好好想想这件事,好么?”苏棉摸摸她的脸。
凰儿叹息了一声,点头。
念御离开,凰儿时时刻刻惦记着,不过七天,她就觉得很久很久了。
之前,其实也没有时时刻刻在一起,可是每日里只要念御在宫里,总是见得到的……
如今,只是知道他不在,就觉得心里很空。
她去了念御的宫殿中,一切都是那样的,没什么变化。进了内室,四处看了很久,书桌上,最下面的抽屉上,有一把锁。
凰儿也不知什么心态,就叫人开了这把锁。
挥退了奴婢们,她打开了抽屉。栗子小说 m.lizi.tw
最前面,是她画的扇子,并不好看,只是她记得小时候说过,这两个小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御哥哥。
那扇子,不过是一般的竹骨,多年把玩,已经很久了,可是那扇面,看得出细心保养,虽然发黄,还是很完整的。
后面,是一面镜子,后面是白瓷,没有花纹,这是苏棉喜欢的一面小镜子,被凰儿要来的。
与念御又一次争执,掉了摔碎了后面。
念御事后,赔礼道歉,给她弄了好几个各式各样的镜子。可这个碎了的,他竟然自己收着……
再有,就是画。一卷一卷的画,站着的,坐着的,恼了的,笑着的。
小时候的,长大的。最近的一次,应该就是如今了,因为这一身大红的衣裳,就连花纹都一样,那是娘亲才给她的,从没有过的。
所有的画,都没有落款,可是凰儿看得出,那都是念御画的。
他说,他不擅长画人物,所以每次要他画,都是山水和花卉。她还嘲笑他画的不好,不及二哥。
原来,他最擅长的是人物画,栩栩如生……
凰儿将这些都收好,再换了锁,将抽屉锁上,叹口气起身。
如果,御哥哥愿意,她也愿意给他机会,给自己机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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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哥哥那么好,她怎么会不喜欢呢?只要一点时间,就可以喜欢彼此。是男人女人的喜欢,不是哥哥妹妹的喜欢。
不过,男人女人的喜欢,再加上哥哥妹妹的,也很好,很好。<>
凰儿轻笑,这会子,先叫他回来吧。
她去找苏棉的时候,振澈也在,她也不避讳,就直言了:“娘亲,找御哥哥回来吧,我想去北漠,叫御哥哥陪我。”
苏棉也不问她为什么去,嘴角勾笑:“澈儿,这事你说怎么办?”
“那就……不是知道御哥哥在哪么,直接写信呗。”振澈坏笑了一下,起身拱手:“娘亲看我的。”
“啊?知道在哪啊?”凰儿惊讶。
“当然知道了,走了这么久,难道真不管?你爹已经叫侍卫们去了。跟着他,不然出事怎么办?傻孩子。”苏棉笑道。
“那娘亲不说,人家担心这么久……”凰儿跺脚。
“担心,你才知道自己的心,是么?你要懂你爹爹和娘亲的心思。你以后成婚,我们担心的很多,你懂么?”苏棉笑着拉她。
“懂啊,娘亲的心思我都知道,嗯不要担心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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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怕你看不起他,讨厌他,他心里,压力比你大多了。之前又看你对那个狄颜动心……”苏棉道。
“不要说他了,我是有点喜欢,可是又不是那么喜欢。人家……人家好奇嘛。”凰儿道。
成日里看着爹爹对娘亲这么好,她也好奇呀。
“好了,去吧,看看等御儿回来,你怎么对他。娘亲可告诉你,都是娘亲的孩子,娘亲不一定偏心你的。”苏棉道。
凰儿起身,吐吐舌头跑出去了。<>
振澈很聪明。
他才不说废话,直接写信:“爹爹娘亲很生气,妹妹执意要去北漠,谁也拦不住。”
就不信,御哥哥不回来!
果然,信送去了念御手里,他当日就回了燕京城。虽然很紧张,可是还是硬着头皮进宫。
见了燕子归,跪倒:“爹爹……”
“还知道回来?这不告而别的本事跟谁学的?”燕子归哼道。
“爹……我……”念御低头。
“好了,还不去见你娘亲?不知她会担心么?”燕子归打断他。
念御想问凰儿,可是不敢说,只好应了起身去了和乐殿。
“娘亲……儿子不孝。”念御又跪下了、
“你是不孝,你心情不好,就丢了爹娘直接走了?要不是澈儿给你写信,你就不回来了不要我们了是吧?娘亲养育你一场,就这样丢了?”苏棉黑着脸。
“娘亲!”念御膝行几步,过去:“儿子错了,但是没有不认爹娘的心思啊!只是一时想不通出去走走,总会回来,怎么会不要娘亲!”
“哼!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横竖我是见你不回来!”苏棉脸色依旧不好看。
“娘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娘……”念御紧张极了,他疯了才会不要爹娘,不过不告而别是他的错。
只是,他担心爹娘不会叫他出去走的呀。
“娘……凰儿呢?我……”念御低声说着:“我吓着她了……”
“好了,回去更衣用膳吧,凰儿在自己的宫里呢,一会你去找她。<>
”苏棉摆手,这些孩子,还真是闹人,你说这种事,她作为一个穿越的,总不能直接父母之命吧?
万一以后过不好呢?真是愁人。
念御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心焦的很,回了自己的殿中更衣用膳,一点食欲也没有,勉强吃了,等了一会之后,踌躇去不去找凰儿。
终究还是去了。逃避也不是个办法不是么?
就算是她讨厌他了,那也说清楚,一切后果,都由他担着吧……
念御已经进了凰儿的住处,却不敢再往前。
奴婢们进去报了之后,凰儿欢快的跑出来:“御哥哥,你回来了!”
少女声音是期盼的,欢快的,没有讨厌,没有生气。
念御不禁又想,是因为她还是不懂吧?这样也好,不懂也好,一辈子都不要懂,也是一件好事对么?
“御哥哥,你发呆做什么?”凰儿来拉他:“你为什么就那么走掉?”
“出去随意走走罢了。”念御笑道。
“哎……御哥哥,你真是的。你又不说,说了也不说清楚……人家哪里会知道那么多!”凰儿叹息道。
念御一阵慌乱,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还能这样平静呢?
凰儿挥手,叫所有人退下,脚丫子在地面上画了很久,抬起头:“御哥哥,你那天的话,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我们呀。要是别人的话,我会觉得有点怪……可是……是我们的话,我……我只是从没想过而已,你为什么都不给我时间,就走掉……”
念御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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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喜,又愧疚,又掉头就走的冲动,也有坦然面对的冲动。
“御哥哥……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呢?你要是说的话,我也许就接受了,现在……我都稍微对狄颜动了一点心,你会不会嫌弃我?”凰儿撅嘴。
“当然不会!”念御脱口而出。
凰儿窃笑:“嘻嘻,其实很少啦,我都不觉得那是男女的喜欢,大约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北漠人吧?娘亲说,是因为他不同,所以就吸引了我。”
念御话出口,脸红的紧,不知该再说什么。
“御哥哥,我想去北漠,你陪我好不好?舅舅在那里,应该很安全的吧?咱们带多一点侍卫,去玩玩好么?”凰儿道。
念御心里咯噔一下,她是要去找狄颜?可是她不是说怀疑不是男女之情么?
“你……想去找狄颜么?”念御问。
“不是啊,他不是北原人么?我不去的,我只是一直都想去,可是爹爹不许。你带我去,爹爹会答应。”凰儿笑眯眯:“御哥哥,喜欢一个人,也要时间的呀。我一直当你是哥哥,要是变一变的话……我也要时间呀。”
“你……你接受我么?不会觉得荒唐……我……”念御紧张。
“我想了很久了,以前没试过,现在开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很聪明的,到时候我去了北漠,见了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人,就会知道,狄颜只是吸引了我。嗯……你要好好照顾我,我就会知道,御哥哥最好。”凰儿仰着头道。
真是特殊的方式呢,念御不禁松了一口气:“好。那我这就去求爹爹。”
“急什么?你才回来,休息几日再说吧!你不许躲着我。<>”凰儿道。
“好。”念御笑了笑,伸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却又犹豫了。
凰儿瞪大眼不满的看他。
念御终究是揉了揉,又揉了揉。
忽然一把将她拉过来抱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以为要永远失去的女孩,原来还肯给他机会亲近,这是多好的事情呢?上天待他,究竟不薄。
“御哥哥,你不要总是逃避好么?是你喜欢我,可你还要逃避,那你还会要有机会的么?”凰儿抠他的后背。
念御松开她,羞涩的点头。
阳光下,男子俊朗的容颜带着羞涩的红晕。
凰儿忽然就笑了:“原来,御哥哥比哥哥们好看呢!”
这倒不是,是因为皇子们多少继承了燕子归的俊美无俦,一个个都妖孽似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铭寿呢,是那种谪仙一般的样子。
唯有念御,是俊朗的外貌。很有男人味。
“哪有,大哥二哥都出尘。”念御不好意思了。
“可是御哥哥也好看!真的!御哥哥,有一件事麻烦你。”凰儿背着手,故意道。
“什么?”念御很喜欢她有事找他的样子,什么事,他都愿意帮她做。
“唔……御哥哥,你画一幅画给我好么?就画你自己。不许画丑了,要画的美美的。”凰儿道。
念御沉默了一下:“我……”
“你要说你不擅长画人物么?哈哈哈,你抽屉里的画我都看到了哟!都好好看的!我就要你画自己!要画的这么好看!”凰儿笑着说罢,就跑回屋里去了。<>
念御站在原地很久之后,忽然笑了。
画画?画自己?这个真的做不到,只好去找二哥了。
不过……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呢。
去了铭寿府上,心情一直很好。
铭寿见了他,也笑了:“都雨过天晴了?”
“二哥。”念御尴尬:“叫你们担心了。”
“什么时候,你娶了凰儿,我们也就安心了。”铭安拍他的肩膀。
“二哥,今儿是有事求您来了。”念御道。
“哟,难得,说说,要是琢磨怎么娶凰儿,二哥没有不应你的。”铭寿坐下道。
念御尴尬至极:“是……是凰儿。要我画画……画自己……我……”
铭寿刚喝了一口茶,就喷出来了:“画自己?哈哈哈……”
“二哥……所以我就叫二哥画……凰儿还说……要画的好看……”念御尴尬极了,说自己好看,这得多厚的脸啊。
“哈哈哈哈,好,这事二哥包了!也不必夸张,咱们念御本就好看。”铭寿笑着道。
实在是坐不住了,念御起身,红着脸走,临走道:“有劳二哥。”
铭寿笑了好一会,好啊!这一对弟弟妹妹,有希望啊!估摸着爹爹娘亲也盼着呢。<>可不是么,那么美好的妹妹,放外面去,哪个臭小子配得上?
晚间,凰儿就和苏棉说了要去北漠。
“一来,我一直想去。二来嘛……既然爹娘和哥哥们都希望我嫁给御哥哥,那就给我们机会一起出去玩呀。御哥哥可以照顾好我的。”凰儿道。
苏棉眼一翻:“你倒是能被照顾好,我的御儿要谁照顾?”
难道只心疼女儿不成?
凰儿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直接傻了。
还是燕子归笑道:“好了,男孩子,出去走走也好。不过,凰儿,你也要照顾他。”
自家女儿,也是够没脸皮的了,婚姻大事,就这么直接的和爹娘说,还不知道红脸……
“嗯嗯,我一定会的,真的!”凰儿忙不迭的点头。
“那就去准备吧,你舅舅在那,我还不必太担心。不过你要知道,北漠之外,还有北原人,你们是皇族。”万一有人想要对他们不利呢?
“我知道的,御哥哥武功好,我们也会带侍卫,最要紧的是,要听舅舅的话,不能去的地方,就不去。我一定不会任性,北漠到底不是燕京城。我懂得。”凰儿忙抱着苏棉道。
“走走走,嫌弃你。”苏棉嘴上这么说的,可是一点都没推她。
凰儿嬉皮笑脸的和自己的爹娘说了许久的话,这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忙不迭叫人去传话给念御,说爹娘已经答应了。
念御听了,也是一笑,出去走走,是很好的。只有他们……他……会成功的吧?
如果能够成功,他一生,都会好好的护着他的小公主。不叫她有一丝不快乐。
念御和凰儿出京城之后,就换了打扮。栗子小说 m.lizi.tw只做一般的富家公子和小姐的样子出行。
虽然凰儿骑马不错,但是路远,天热,念御不叫她一直骑马,备好了马车,索性热的时候,就与她一起坐车。
对于这一点,念御还担心来着,要是凰儿不愿意,他就骑马好了。
不过,凰儿没有不愿意,还表现出他陪她坐马车是很愉快的事的样子来。
“御哥哥,那个不是你画的!那是二哥画的!你还想骗我!”凰儿躺在马车里,啃着一个梨子道。
“没想骗你,就是二哥画的。自己是没发画自己的……以后,御哥哥给你画好不好?”念御道。
“好吧,看你这么诚实,我就不生气了。那你画了我,要挂出来的!”凰儿道。
“好。”念御拿出帕子给她擦了一下嘴角挂着的梨子汁。
少女嘴角弯弯,笑了笑继续吃梨子去了。
绝美的少女,也就是在人前端庄大方,人后么……还是小时候那个皮猴子。
凰儿被盯着看了许久,不好意思的瞪眼:“你看我做什么啊?”
“凰儿美。”念御笑道。
“嗯,这个是!你说你说,我是不是比娘亲还要美?”凰儿来劲儿,将梨核放下做起来巴着念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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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是不是比娘亲更美这个问题,始终没人直接回答她。
“娘亲是娘亲的美,你又随了爹爹和娘亲不一样,不能同日而语的。”念御笑道。
凰儿哼了一声:“好吧,你们都不说,其实我就是好奇嘛……不过,娘亲是娘亲,她好美的!等我到了娘亲那个年纪,不知道有没有那么美。<>
“自然是有的。不必担心。”念御道。
凰儿不语,她琢磨着,娘亲的美,是因为自己,也是因为爹爹。
爹爹的呵护,叫娘亲随时随地好心情。娘亲也说了,女人心情好,容颜就好。
她么……她抬眼看了一眼念御。
她会不会和御哥哥真的过一辈子呢?如果真的过一辈子的话,那么她也会很开心的吧?御哥哥一定舍不得她不开心是吧?
念御被她看的毛毛的,正要开口,马车一个晃荡,凰儿没坐稳就摔进了他怀里。
念御护着凰儿,没叫她撞着:“没事吧?”
“御哥哥,你睫毛好长。”凰儿就要趴在他脸上了,眼巴巴的盯着他。
念御的脸,一瞬间就红透了。
凰儿哈哈的笑:“御哥哥你又红了脸,你怎么比我还害羞呀!”
念御想推开她,可是真舍不得,僵持着,脸是越来越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哈哈哈,御哥哥,你别红脸了!”凰儿笑的的停不住。
终究是自己撑不住了,彻底跌在了念御怀里。
念御看着她的容颜,好像吻下去,可是不能。还不能。
着魔了似得,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唇,软软的,要是吻上去,一定很好……
凰儿愣住了,念御也被自己的心思弄得越发脸红,推开了凰儿就要下车。<>
却被凰儿拉住:“你又要逃走。”
“我……不是,我只是下去透气……”念御尴尬至极。
“唔,我知道,你想亲我,又怕我生气,所以你难受,就要下车。”凰儿道。
“哦书上说,要是男人……很那个,就会想去吹吹风!御哥哥,你的心思好快呀,就想要……和我那个?”凰儿一点也不害羞,只是瞪大眼问,她是偷看过三哥的那个图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以后不许看振昊的那些东西!回去就给他全烧了!”念御道。
其实,也就是几年前振昊好奇,才弄过了些来看,后来就收起来了,只是凰儿调皮,宫里没有她翻不到的东西罢了,自然就看见了。
“哦,那我听你的。可是……”凰儿先往后退了一点点,才问:“那你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念御刚平复了一些,就又被她直接问出来了。
黑了脸:“你是个姑娘!”
“所以,你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呀?”凰儿低头。
“没有,没有,我没有嫌弃你,你别难过,只是……”念御急切的解释,他怎么会嫌弃呢?
“哈哈哈哈,御哥哥你上当了,我没有难过哟。哈哈哈!”凰儿猛地抬头笑道。
念御见她欢快的笑,也不由自主的随着她笑了。
拉过来抱住她:“凰儿最是调皮的。”
“嘻嘻,那御哥哥喜欢么?会不会怪我捉弄你呀?”凰儿问。<>
“不会,怎么会?”念御笑着拍她的背。
“那……”凰儿狡黠的一笑:“御哥哥回答我,刚才你是想亲我么?”
念御手一紧,良久之后,将她的脸扳过来:“凰儿……”你一定要撩拨我么?你不知,我对你的心思已经是无法控制了么?
傻丫头啊。
凰儿认真的看着念御,心里想着狄颜。
她不是那么想狄颜,她是对比。这几日,都把御哥哥是哥哥的事情努力忘记掉。
然后对比,看看什么样,才是喜欢。
这会子,看着念御,她觉得……使劲看着的话,她也好害羞啊……
少女羞涩的表情被念御看的清清楚楚,他几乎是惊喜。
羞涩,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他终究不敢僭越,不敢吓着她。
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轻轻地,带着无尽的怜惜。
凰儿傻傻的摸着自己被亲了的额头,心里只有一句话:原来,这就是被怜惜的感觉么?
“累么?睡一会吧。等起来了,就已经在京城以外很远了。”念御道。
“那……可以露营了么?”凰儿对露营是充满了兴趣的。
“好。”念御自然不会拒绝,他此行的任务,实则就是陪她玩耍罢了。
“太好了,那我要你给我烤兔子吃!”凰儿欢喜道。
“好,睡吧。”起来的太早,她眼下都有些淤青了,也不知这丫头昨晚想什么,一定没有好好的睡。
凰儿欢喜的躺下,就紧紧挨着他:“御哥哥,北漠就不热么?”
“热吧,但是草原上风大。”念御与她讲着北漠的事,看着她睡着为止。
这样的日子,一辈子都不嫌多,他看着睡着了的少女,只觉得一颗心全是幸福。
一路上,都是欢快的,近七月的时候,到了北漠都城。栗子小说 m.lizi.tw
见着了去年才来驻防的苏林和燕容姿。
燕容姿已经有了儿子,也有三岁了。
见了他们,高兴不已,这北漠还是荒凉了些,才一年,就觉得很久了。如今见着亲人,别提多高兴了。
苏林和燕容姿,也是知道一些念御和凰儿之间的事的。
其实也有别扭之处,那就是燕容姿和凰儿,是同辈。
都是容字辈的,凰儿见了燕容姿,是该叫姐姐的。
不过,到底还是男人的亲属关系为先,所以只能叫舅母。
燕容姿和苏林本来就知道念御对凰儿的心思,陛下和娘娘都没意见,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再看凰儿越来越美,也明白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心思了。
凰儿有些萎靡,坐了这么多天的车,心情还是好的,可是累也是累的。
念御心疼她,彼此拜见了之后,就问苏林:“舅舅安排好了我们的住处么?先叫凰儿去歇着吧。她累坏了。”
燕容姿忙道:“快来,瞧着小脸都没光泽了,先去睡一会。”
凰儿临走对念御道:“我醒了你要陪我逛街,这里街上好好玩的,娘亲说的!”
“好,我又不走,就和舅舅在一处,你快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念御笑道。
这些日子,沿途也要乱走,凰儿表现的很有趣,不管去哪,一定要念御与她一起。
念御自然欢喜,不过这会子累的什么样了,还惦记玩儿……
前院里,念御换了衣裳之后,与苏林坐着说话。<>
“舅舅辛苦了,娘亲叫我带了不少东西给舅舅呢,爹爹也叫我问候舅舅。”苏林还是第一次来北漠驻守,之前是裴玉卿来着。
因为公孙肃的身体不能来,所以只能是疾风,裴玉卿,后来又加了苏林守着。
“这不算什么,不过家乡的吃喝还真是想,有些东西吃不到,你舅母都不爱吃饭了。”苏林道。
“带了不少呢。弟弟呢?”念御道。
“这几日有些伤风了,刚喝了药,睡了。一会见吧。”苏林笑道:“凰儿应了?”
“……也不是……”念御低头,这点事他始终是不好意思的。
“听舅舅一句话,千万别放弃。舅舅年轻时候,差点丢了你舅母,你们都知道吧?”苏林笑呵呵的。
“当然啊!荣安国公抢亲,那可是燕京城一段佳话!我们都知道呢。舅舅放心吧,不会放弃的,只要……只要凰儿愿意,我绝对会好好的守着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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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就好。”苏林是过来人,到底比他看的清楚。
凰儿明明就很喜欢他,只是如今自己也许还不知道吧?
腾凰公主到了北漠这件事,本来是秘密的。
可是,作为北原后人的狄颜,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势力。十几年的经营,他的人在北漠还是有不少的线路的,所以刚回去的狄颜,很快就知道了腾凰公主来了的消息。<>
当然,知道了的,也不止一个他。
很快就有人设计,要抓了腾凰公主要挟燕子归了。
要是换了过去的某个公主,他们一定不会这么想,可是,这个是大胤唯一的小公主,是陛下燕子归与皇后苏棉的唯一爱女。说不准就有用呢?
用她换一块地方也是好的!省的住在这样贫瘠的地方。
有了想法,就要实践,他们很快动作起来。
而这一切,凰儿和念御都不知道。毕竟北漠太大了,就算是有兵马驻守,也不可能每一寸土地都有兵马驻守,总会有些漏D的。
凰儿起来之后,与苏林夫妇一道用了午膳,就要闹着出去了。
念御只好带着她上街去逛。
与燕京城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凰儿很是新奇的玩儿。
这样的玩,她是几天都不腻啊。
第四天的时候,在大街上遇见了狄颜。
显然……狄颜的出现会叫念御防备:“狄颜!已经放了你,你还不躲远些?”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有人要抓走她,你最好带她回去,或者……去你们的将军府!”狄颜看了一眼凰儿道。
“哈哈哈!果然跟着你就找的到人!省得我们四处布置了!”一个北原人忽然带着人从一边巷子出来。
念御的心咯噔了一下,敌众我寡。
要拖住,这里有很多兵马,只是不在这条街罢了。<>
“去叫人!”念御忙指挥侍卫们。
这几日谁也不敢松懈,这一出来,也带着二十个侍卫呢。
只是没想到,就在都城里,他们就敢动手,看着对方至少有三十人。
“你跟踪我?”狄颜回头怒道。
“你果然是背叛了,不然怎么还会回来?父汗的仇,你不报了?你喜欢这个女人?那好啊!抓住以后,送给你玩儿!”那领头的汉子道。
“闭嘴!”狄颜大喊了一声。
他回头,看着凰儿:“我不是故意的……”
凰儿没说话,只是往念御身边靠:“御哥哥……”她有些怕了。
那个领头的说的那些话,是她没有听过的可怕。
“没事,不会出事的,有御哥哥在呢,舅舅很快就回来的。”念御哄她。
凰儿点头,往后站。
念御拔剑:“别废话了。”
领头的显然更不想废话,拔出弯刀,就冲上来了。
这一伙人,显然都是武功高强的人,一冲上来,就叫侍卫们平添压力。
念御对付狄颜,都有些吃力,而这个人,显然比狄颜更厉害。才几招,他就已经受伤了。
去找人的侍卫还没回来,想必也有人阻拦。
念御心急不已,狄颜还没出手……一旦出手……
今儿凰儿要是被抓了,他……
“狄颜!你要不要帮我!你要我被抓走么?”凰儿显然已经看出念御的支撑不住。大喊一声。
狄颜犹豫不已,那人刺激他:“来呀,帮她们!背叛北原!”
狄颜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刀柄不语。
“狄颜,我就不该认识你,才有今日的劫难!御哥哥,要是今日逃不过,我宁愿死!也不会被抓的!”凰儿已经拿出了随身的匕首。
“凰儿不要!”“公主!”
念御吓了一跳,大喊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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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颜已经拔出了弯刀:“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这样!我帮你!”
已经这样了,他不能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出事,别的他想不到,要是今日公主出事,他会内疚一辈子!伤心一辈子!
“木颜!!”那领头的见他真的出手了,怒喊道:“你要用你的弯刀,杀死自己的同胞!?”
“大哥,我别无选择!”狄颜冲上来,就叫念御轻松了不少。
一时间,算是稳住了局势,可是纵然有狄颜的帮助,还是敌众我寡。
眼看着还是要撑不住了,侍卫们已经倒下好几个。不知死活。
凰儿无尽的后悔,是她执意要来,不然怎么会害人害己呢?
但是,她是腾凰公主!是宸帝与嘉后的女儿!是最骄傲的小公主!就是死,也不会被抓!更不会叫这些人拿她做交易。
她将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御哥哥守不住了,她愿意与御哥哥一起死!
因为,一旦她出事,御哥哥不会独活的。这一点,她相信。
念御回头看她,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不愿意他的小公主出事,可是……假如无法选择,宁愿她死,他陪着就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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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那种生不如死的境地,才是最可怕的。他洁白无瑕的小公主,怎么可以受那种委屈?就是想一想,也不可以!
“御哥哥,不要说,我明白。<>”凰儿眼泪落下,苦笑不已。
“公主!你不要轻生!”狄颜着急的很,他又何尝愿意叫这个少女受罪呢?
“不要废话,快!时间不多了!”头领大叫着道。
念御腿上又被划了一下,鲜血涌出。
凰儿始终不敢动,她怕没有机会能够自尽……
看着念御的伤,哭的好伤心,御哥哥,是我不好,害了你。
就在凰儿绝望不已,真的要下手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喊声。
“来了!援兵来了!杀!这群畜生,居然敢对小公主下手,抓住他们!”侍卫大喊着。
小公主在他们心里,那是多么高贵的美丽少女,这群野蛮人居然敢污言秽语的说她,简直找死!
苏林赶到时,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念御已经跪在那里,身边凰儿还举着匕首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脖子上,已经出血了。
“舅舅……”凰儿动不了……她害怕……
“乖,不要动,舅舅来晚了。栗子小说 m.lizi.tw别怕。”苏林心疼的不得了,慢慢走过去,将她的匕首拿开。
凰儿忽然大哭出声,抱着苏林的腰:“舅舅……我好怕。”
“不怕,没事了,去追!一个都不许放过!先把这个绑了!”苏林显然也看出狄颜的不同了,所以并没要人杀他。
凰儿平复了一下,忙去看念御。
“御哥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呜呜呜……你不要有事,不然我怎么办啊?”凰儿见他天水蓝的袍子上全是血,吓得不知说什么了。<>
“没事,这血不都是我的,没事没事,别哭了。”念御心疼她,脖子上长长的一道血痕,多疼啊。她从小受的最严重的伤就是走路摔倒了。
“快,送公主和殿下回去!叫医生来看!”苏林指挥。自己还去追那群人。
敢在他的地盘上抓人,一个也别想跑了!回头就请旨去剿匪!
对,就是匪,既然那群北原人不愿意留下个种子,他就去灭了这帮混蛋吧!
“御哥哥。”凰儿坚持要和念御同坐马车。
念御的伤简单的包住了,回去再洗洗的收拾,他坐起来道:“不哭了,是御哥哥不好,学艺不精,没有保护好你。”
他要是武艺高强,最起码不会叫她无助绝望到想要自尽吧?
“不是,他们人多,御哥哥,你没事的吧?呜呜呜……”凰儿抱住他哭,要是御哥哥出事了,她也不活了。
“没事,当然没事。就是皮外伤而已,乖,不哭了啊。”念御有她这样心疼,浑身伤也不觉得疼了。
回去之后,两人都收拾清理了,凰儿脖子上不好包扎,只能上了药就那么露着了。有些不好看,肿了么。
她眼睛红红的:“御哥哥,我会留疤的……”
“不会的,医生不是说了么?好了掉了疤痕就好了。过几日就没有了。回宫之后,有御医给你看,就算是有些小疤痕,也很快就没有了的。”念御摸她的头哄着。
“御哥哥,你被那个混蛋弄伤四道呢。”凰儿心疼。
“没事,不要担心,这不是没事么?”念御笑着道。<>
燕容姿进来道:“吓死我了真是!这帮北原人,当年就不该留下他们!”
“舅母不必担心,没事的。”念御笑道。
“好了,凰儿啊,你快叫他睡一会,他失血不少,如今困着呢。快听话。”燕容姿哄着凰儿。
凰儿点头跟着她出去了,不过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看念御。
念御始终笑着看她,心里真的是轻松了。
她似乎忘记了狄颜。狄颜也受伤了。并且被舅舅抓起来了……
出了外头,燕容姿问:“那个人怎么办?”
“狄颜么?放了他吧,他帮忙,才拖到了舅舅来,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也许他们都死了。
“等你舅舅回来再说吧,横竖……也是救了你的。”燕容姿道。
“嗯,我不想见他,不过他也受伤了是吧?还是吩咐人不要难为他。”凰儿道。
燕容姿就叫人去安排了。
念御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见凰儿守着他,她精神也不好,毕竟受了惊吓的人。
“怎么不去睡一会?我没事的。”念御温柔的道。
“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很担心你。是我不乖,非要出来的,御哥哥,是我任性。”凰儿低头。
“没关系,这种事,不是你能预料的是么?不要难过了,御哥哥这不是没事么?以前骑马习武也会受伤的。”
“不一样的……御哥哥,我今天想清楚了。我对狄颜,真的是好奇……他受伤了,我心里也不高兴,可是你受伤了,我会好难过的。我想了一下,要是二选一,我大概毫不犹豫的选你。”
“也许,你会觉得是因为我们十几年的兄妹情我选你吧?可是我知道不是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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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御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但是,这真的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么?
“凰儿不要急,不管是哥哥妹妹,还是什么,我总不会看着你受委屈是不是?不要急着回答,也不要因为今日的事,就急着决定,我们有很多的时间,你还小。御哥哥始终愿意等你,你知道么?”念御摸她的头,今日是吓坏了,她才急着要确定。
或者,是见他保护她的样子,才想要报答,叫他知道她的心。
可是冲动之后呢?所以,他们都不要着急。
“我知道了。御哥哥。”凰儿点头。只要还在一起,就不要着急。
“御哥哥,你起来用膳吧,要是你没力气的话,我喂你。”凰儿扶着念御。
“傻姑娘,没事的,我可以。别这样,御哥哥舍不得你劳累。”他的小公主,一辈子饭来张口就好了,永远不必C劳。
“那我们一起吧,我也好饿。”凰儿扁扁嘴。从小就怕饿的丫头呢。
“好。”念御笑了笑,眼里全是心疼,她是很担心吧?这样守着,他就已经很感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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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带人,全歼了那一队人马。本来是要活捉几个的,可是那群人也算是硬骨头,竟自尽了。
领头的那一个,是木术几个幼子中,逃走的一个,而狄颜,当年不过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被带去了如今的北原。
一直以来,他与哥哥木卓的任务就是要夺回北原的失地,杀了燕子归报仇。<>
可惜……纵然如今的北原只是弹丸之地,还是争执不断。因为狄颜的母亲,只是一个大胤来的奴隶,当年带走他的时候,就已经杀了那女子。
因为出身,所以他虽然是仅有的两个木术后代之一,但是地位并不高。一直以来,听从木卓的指示。
此次,木卓已经死了,狄颜成了唯一的一个木术后人。
他被放出来之后,恍惚了很久。
对木卓,没有感情,但是情理上知道那是哥哥。如今得知他死了,狄颜只是茫然。
人生目标忽然就垮塌了,他没有一统天下的大志,如今竟有些不知所以……
“公主……还好么?”狄颜问守卫。
守卫打量了他一眼,有命令不要难为他,想了想道:“公主无事,你快走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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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颜嗯了一声,回头看。将军府的地牢外,是看不到后院的,不知道她好不好。
但是……有那么多人照顾,她应该没事吧?吓了一跳是有的……
狄颜苦笑,他有什么资格想她的事呢?
接过自己的弯刀,戴在腰间,起身往外去。
他有一种诡异的失落,离开了牢笼,他不知身往何处去……
木卓死了,他本该报仇不是么?
可是,已经对容凰的父亲动手一次了,还要对她的舅舅动手么?又是一次明知会输的博弈……
他想死么?毋庸置疑,不是的。<>可是活着,毫无目标……天下之大,竟有种无处容身的感觉。
他仰头看着烈日,只能苦笑。
出了将军府,就没有人跟着他了,他的脚却不知道往哪里去。
家不是家,不够温暖。可是……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罢了,一切因他而起,回去吧。或许……死在自己族人手里,也算是一个结束吧。
得知狄颜已经走了,凰儿只是叹息了一声。
“我本该狠心些,叫他死的。至少……也不能放他走。可他毕竟帮了我们。”凰儿道。
“其实他回去也不会好过的,一切都看天意了。你别难过。”念御摸她的头。
“御哥哥,你好了我们就回去吧。”凰儿笑了笑道。
“这就回去么?你……你不想玩儿了?这才来了多久呢,不是说,还要看雪景么?带了那么多厚衣裳呢。”念御惊讶。
“可是我担心啊,万一……万一还有北原人,这里就很危险,我……我不想叫你再受伤了。”凰儿低头。
“不会再有了,舅舅已经请旨,要出关去灭了他们。不过就是那么几个人。”念御道。
“那就更要走了,舅舅要打仗了,我们留着,还要分心照顾我们。我们去西北吧,西北不是有以前的烈王府?咱们去看看?”凰儿道:“雪景那里也可以看的。北漠也就这样。”
“你说的也是,那也好,只是……你不会后悔么?难得来一次。”念御仍旧有些遗憾,她那么想来。
“其实,该看的也看了,如今是盛夏,就等着雪景是不是很傻?我不会后悔的。<>”凰儿起身,笑着点头。
“都听你的就是,你想要走,那就走吧。”
十天后,他们起程回大胤去。
其实,苏林是赞成的,虽然说打北原是个小战,可是他们在这里万一有个好歹呢?还是回去好。
西北那里驻守的人也不少,想去看看,可比这里安心多了。
回程的路上,凰儿格外的粘人。她总要亲自照顾念御。
虽然念御不许,但是执意的陪着。
难得的下雨天,众人搭起了帐子,但是毕竟是在地上的,念御不许凰儿睡帐篷,就在马车里睡。马车宽敞,也防雨,底盘高不会有寒气。
“你陪我一起。”凰儿坚持。虽然在宫里都是自己睡的,可是那是宫里啊!现在在野外,马车里面就她一个,黑乎乎的很可怕。
念御有些不好意思,这一夜呢……
凰儿也不坚持,只是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念御只能应了。
马车里,凰儿叹息:“还是宫里舒服,娘亲说的对,没有尝试过什么叫艰难,就会以为外面很好。其实还是家里好呀。”
“那你以后,还四处乱跑么?”念御好笑道。
“跑还是要跑的,但是不能太多次了。你说呢御哥哥?”凰儿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脚却放在了马车上的小桌子上,很是没有什么睡相。
“脚不冷么?收回来吧,它们多可怜跟着你这个不乖的主人。栗子小说 m.lizi.tw”念御笑着道。
凰儿愣了一下,就小声笑起来:“御哥哥也会说笑话呀?就冲着御哥哥的笑话,我就要好好的对待它们了。”
雪白的脚丫子收回来,有些冷,雨大了起来,打着马车的顶,噼里啪啦的响。
凰儿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了,我还以为这样吵是睡不着呢。”
“困了就睡吧,这里是野外,不要任性,好好盖着。”念御将她的被子拉好道。
“咦,你不冷的么?”凰儿见他就那么躺着,好奇。
其实也有点冷,这会子还好,一会半夜只会更冷,但是他怎么能与她同床共枕呢?
虽然带着的被子是有的,可是这会子雨大了,难道叫人起来去拿?算了吧。
“御哥哥,人家穿了衣裳的。小时候也一起睡,你嫌弃我了?”凰儿撅嘴。
“别说傻话了,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念御笑着摇头。
“你是君子嘛,你伤才好,还没利索,着凉了会生病的。快来一起啊。”凰儿掀起被子,将他盖住。
念御身子有些僵硬,不敢动就算是应了。
凰儿柔软的身子抱住他:“御哥哥,你不是要娶我的么?你是君子,又不会做什么,这么紧张做什么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会我睡着了,你就会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念御张嘴还没说话,凰儿就打断:“这么冷,你走了,我一定会着凉的,你抱着我睡,跟小时候一样。”
念御只能点头了,有些僵硬的伸手抱住她:“凰儿……我想娶你,可是要等你心里答应了,你……不要因为这一次的事就……”
“你真傻真笨!谁说我会为了这个委屈自己来着?笨笨笨!”凰儿的脚在被子里使劲的踢他。<>
念御伸手抓住那小脚,还没说话,就摸着很冷,心疼的抓住:“好了,乖乖的,一会会更冷的。”
“御哥哥,明年再成亲好不好呀?虽然还离爹爹和娘亲很近,但我觉得出嫁了和不出嫁是不一样的呢。”凰儿道。
念御的心,疯狂的跳动着:“凰儿……”
“我想好了呀,我喜欢你呀,笨哥哥!所以,你要准备娶我了。其实嫁给你最好了。我都不担心你以后会不喜欢我。”凰儿笑着道。
“御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永远永远都……”
“唔……”
凰儿忽然一个翻身,压住念御,就亲他的嘴唇。栗子小说 m.lizi.tw
温热的触感,柔软的身躯,像是一场梦。
虽然只是嘴唇碰撞,念御都觉得如同天堂一般。
凰儿伸出舌头,勾着念御的唇,加深了吻。
她并不是有经验,只是那么想了,就那么做了,反倒是念御被动。
许久之后,凰儿酡红这脸:“原来,亲吻是这样的?上回我看见爹爹亲娘亲……”
“你……你这丫头……下来。”念御脸红的不像话了,凰儿压着他,倒是不见得就是有那种心思,只是这样好害羞。
“不要,御哥哥好好吃,还要吃。<>”凰儿说着,就又压下来了。
念御的手不由自主的抱住她,很久很久。
直到凰儿累极了,这才松手爬下来在念御怀里。
砸吧嘴:“喜欢这样。”
念御平复了很久,他想着,凰儿是不懂事吧?她是不是以为这样的事,是随意的?
“凰儿……”他有些艰难的开口。
“嗯?”凰儿很乖。像是餍足了的孩子。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事,不是随便可以的……不是对谁都……”念御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噗……御哥哥你好可爱。这样的事,自然只能对喜欢的人做啊。只能对你呀!你居然当我是孩子么?哼!”凰儿哼了一声又撑起头:“我现在想,我对那个狄颜最感兴趣的时候,也不想亲他的。御哥哥你明白了么?”
“嗯……凰儿!不许想他,这种事都不许想别人,比一比也不可以!”念御看着她紧紧抱住。
“唔,我知道了!御哥哥,你吃醋了!那你也一样啊,不许和别人好!”凰儿道。
“自然,我不会的,凰儿放心。凰儿……你真是御哥哥的宝贝。”终于算是得到你了是么?我一定会珍惜你,一生一世珍惜你。
“再不睡觉,就要天亮了呀,累了累了累了呀!”凰儿满足了,开始撒娇了。
“是是是,小公主累了,睡吧。”念御笑着摸她的头发。
凰儿哼了一声,闭上眼,但是手和念御的手却十指紧扣不肯松开。
过了一会,凰儿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恬淡的容颜。念御痴痴地看着,他想了多少年的女子,就这般应了他?不料到了最后,反倒是她主动……
念御不禁埋怨自己没用,可是心里的甜蜜少不了一分。
他想,他得对得起凰儿的主动。
“御哥哥一定好好爱你,好好宠你。就像爹爹宠爱娘亲一样,对你好一辈子。”念御小声的呢喃。
凰儿睡着了,听不到,但是念御还是觉得这话她听见了一般。
雨很大,但是马车里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一点也不冷。
次日一早,雨停了,凰儿醒了坐起来不见念御,也听不到声音,忽然害怕起来,大声的喊着:“御哥哥!御哥哥!你在哪!呜呜呜……”
喊着喊着就哭了,不会出事了吧?也不管自己穿的是里衣,就要冲出去。
“凰儿怎么了?做梦了?”念御忙跑来。
见她这样,忙用被子包住她,这里早上是很冷的。
“呜呜呜,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们都出事了,就我一个了,呜呜呜……”凰儿大哭起来。
“不哭不哭,御哥哥给你看早膳去了呀,怕你吃不好,你又不爱吃R,是不是?乖。是御哥哥不好,叫他们安静些,吓到你了。不哭。”念御心疼坏了,之前经历那样的事,她本该害怕。
他是担心吵着她睡觉才叫侍卫们噤声,这会子到是吓着她了。
凰儿哭了一会才摸着肚子:“要喝粥。”
“好,先穿好衣裳起来喝粥,乖,御哥哥一直在呢。不怕啊。”
凰儿很乖巧的点头:“哦。栗子小说 m.lizi.tw”
几日后,进了大胤,凰儿忽然就对西北失去了兴趣,闹着要去南方了。
念御好歹哄着回了宫。
得知他们二人已经情定,燕子归和苏棉也松口气。
就着手准备婚礼了。其实苏棉不想叫凰儿嫁人,太小了,但是有她喝的药,倒是能叫凰儿晚几年生孩子。
念御还是带着凰儿去了南边,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大半年里,他们越来越亲近,凰儿的心思却不肯彻底变了。
念御要求她当他不是哥哥的时候,遭到了凰儿的严厉批评!
“本来就是哥哥!又没有血缘关系,难道你娶我之后,就把过去的情谊全忘记了?我不,就是要哥哥+夫君!还有,你不许做驸马。你要做皇子!我不许你做驸马!娘亲也不一定不许的!”
她不会允许骄傲的念御做她的驸马。
像是依附皇家一般。他还是皇子!她公主的地位是不能更改的,但是想必这样,爹娘都会明白的。
“我毕竟不是……”
“你当然不是。你要是那不就乱了么?我反正不许,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嫁!哼!”凰儿生气了。
还是第一次,凰儿说出不嫁的话来,念御着急了:“我应你应你,别闹,你不嫁给我,我就光G一辈子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还差不多,你以后要帮着大哥,你还没封王呢,以后就是某王爷了,我呢,还是公主,这样多好啊。”凰儿幻想着。
“好,你是公主,是御哥哥心里永远的小公主。<>都听你的。”念御感激她的心思,抱住她:“凰儿真是个会疼人的孩子呢。”
“又说人家是孩子。”凰儿哼道。
“一辈子当你是孩子才好呢,傻瓜。走吧,该去请安了。”念御笑着牵她的手。
次日,苏棉叫了念御来。
“御儿来,娘与你说些事。”苏棉招手。
“娘亲。”念御猜到了估摸着是说昨日那件事。
“凰儿说了么?不叫你做驸马。”苏棉问。
“说了,儿子听娘亲的。”念御道。
“那就是了,咱们大胤,总是皇子封王比较晚,你爹说了,等过些日子就给你们封王。到时候成婚了,就祝你的亲王府就是了。凰儿嫁给你,娘没有不放心的,什么都不必过多吩咐你。但是,今儿也与你说实话。”
“娘亲……”念御见她严肃,也严肃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喜欢凰儿多年,娘亲都知道。不必反复你不纳妾什么的,知道你定不会辜负凰儿。但是,人的感情,也许不是一辈子都坚持的。要是有朝一日,你不喜欢凰儿了,不要撑着叫彼此难受。娘亲自会做主,不会偏你们哪一个。”苏棉道。
“娘!”念御站起来:“娘怎么会这样想?儿子喜欢凰儿,一辈子都不够……”
“好,娘亲心疼凰儿,也心疼你啊。傻孩子。你们的心思,娘亲都知道了。谁宠着谁,谁让着谁,娘亲都不管。只要你们过的开心就是。”苏棉道。
“是,娘亲,我们一定会很好的。您不要担心,也叫爹不要担心。<>我一定让着凰儿,就不管别的,我是哥哥呀。”念御笑道。
“还有一件事……”苏棉道:“凰儿今年就十六了,下半年给你们办了婚礼就是。只是……等凰儿十八岁以后再生孩子,你觉得可以么?”
她不想叫女儿太早生。
“娘……儿子哪有那么不懂事……其实就算是晚几年成婚也可以的。”念御红着脸。
“你也不小了,不等了。”
“娘……儿子都听娘的。”念御道。
“行了,还害羞?去吧,找你爹你哥哥们去,别因为要成婚了,正经事都忘了。你也是独当一面的人了,进来人吏部这么久,不能不做事。”苏棉摆手。
“是,皇后娘娘!”念御笑着拱手退下。
几日后,燕子归下旨,封二皇子燕振恒为恒亲王。
三皇子燕振昊为怡亲王。御殿下燕念御为御亲王。四皇子燕振澈为泽亲王。
并下了明旨,八月二十六,御亲王迎娶腾凰公主。
用的是迎娶,不是下嫁,可见陛下对御亲王的疼爱。
其实光说这个亲王,就可见一斑了。毕竟不是亲生的皇子,也与皇子一般,都是亲王。
而御这个字,对于疾风和凌风来说,更是意义不同。、
御风……御风的儿子,御亲王。也算是燕子归这个主子,对御风最好的奖赏了。
念御叩谢皇恩,心里有万般滋味,却全是幸福的滋味。
转眼间,盛夏就过去了。<>
八月里,桂花正香,凰儿在凤藻宫里备嫁,她的婚事,自然是举国同庆了。
就连南疆帝独孤宇和南疆皇后明昭皇后都来。
她的嫁衣,是燕子归预备的,天蚕丝的料子,金线绣着凤凰,那是皇后才有的衣裳,但是,苏棉和燕子归并不会不许她穿。
凰儿是大胤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媲美于皇后的亲王妃了。不过,终其一生,她只是被称呼为公主。
当然,这是后话且不提。
、装扮好了之后,就要从宫里出嫁到亲王府。
御亲王府很是精致,念御亲自进宫接他的小公主。多少年的夙愿了解,他满心全是幸福。
就在这一天,他们得到一个好消息。狄颜率领着北原好一部分人,投降了。
北原剩下不愿意投降的,远远的避进了深山,比之当年燕子归打的还要远的深山。
凰儿牵着念御的手,走过宫道,跪在燕子归与苏棉的面前。
没有眼泪,这是一生最美的时刻,大胤最美的小公主不需要哭嫁。
因为她随时都可以进宫,甚至可以住在宫里。与她的御哥哥一起。因为后宫中没有别人的孩子,所以,已婚的皇子都可以随时进宫住,他们的住处都留着。
所以,她只需要美丽的出嫁就好了。大胤繁荣多年,如今有此盛事,百姓自然要看热闹。
美丽的小公主啊,是陛下和娘娘唯一的女儿!
看着满京城的红妆,不少老臣想起了那一年,陛下登基,封后的那一年,年轻的君王牵着皇后的手,一步步走上顶峰。一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最小的小公主也已经出阁了呀。
第二十二章番外:现代篇
苏棉就这样被带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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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燕子归就叫人送来了一张支票,足够整个婚礼花销还有富余。自然,还有一份合约。
正是杨家期盼已久的。这样一来,杨家这口气也就咽下去了。
商人逐利,亘古不变。就算是杨臻不服,可是本来他也不想闹,这一来更是没理由了。
苏棉和燕子归领了证,已经是合法夫妻了,领完证之后,两本结婚证就都被燕子归没收了。
苏棉也无所谓,虽然她的性格一向是强悍的,可是这十年的煎熬,如今再见燕子归,就变得很是脆弱。
半山别墅了,两人疯狂了一整夜。早上吃了东西,苏棉睡不着:“你就这样娶了我,你家里怎么办?”毕竟不是皇帝了……
“不用担心,有我在。”燕子归丝毫不介意。
“可是,你爸爸和乃乃不同意呢?”言情剧不都那么演的?总有个狗血的青梅竹马等着她。
苏棉这样的,等于外来户了。
“你以为,这十年,我做了什么?”燕子归轻笑。
是他的亲人不假。可是他穿越来的时候,这个身子都已经二十岁了,又没有亲亲抱抱的哄着他,能有多少感情呢?
他是做了几十年帝王的男人,怎么会换了环境就任人宰割?
十年,已经足够他利用燕家的财产,发展自己的势力了,不客气的说,现在燕家的财产是他帮着打理。小说站
www.xsz.tw他想要放手,就能原封不动的把燕家原本的财产送出去。<>
所以,他要结婚,燕家人同意不同意,都无所谓。
找不到她就算,既然找到了,绝不会叫她委屈了。
谁的脸色也不必看,更不必讨好谁。
“好吧,我知道你厉害了。那我就放心了。”苏棉终于有了睡意,昏昏沉沉的闭了眼。
燕子归看着她的容颜,舍不得睡。上天终究还是仁慈的。没有叫他孤独终老。
休息了几天,燕子归就带着苏棉飞跃千山万水去了燕家如今所在的地方了。
那是一个美丽的国度。
苏棉其实也不紧张,有身边的人在,她不怕任何人。只是有些新奇,还有这样的机会,踏入豪门。
虽然她也是豪门出身,可是要比起燕家来,那可就差多了。
事实上,是她想多了。
燕家对于燕子归不婚并且连个女朋友都不要的态度已经是要疯了!
今天,说是结婚了,直接带回来一个老婆,燕家乃乃激动坏了!
苏棉的身份,也好打听,知道她出身也不错之后,燕家乃乃和燕子归的爸爸只有欢喜的份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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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叫家里的佣人改口叫少乃乃。
苏棉囧囧的……居然做了少乃乃……
燕子归见家人都喜欢他,也算安心了,着手准备起他们的婚礼来。
上辈子还认真的封后,这辈子,既然条件不缺,他也要她做最美的新娘子。<>
上次她一身婚纱也很美,可是……少了笑容。这一次,叫她带着笑,穿最好的婚纱。
知道苏棉从小没有母亲之后,燕家乃乃格外的疼爱她,每天尽可能的叫照顾她。
从不嫌弃她睡懒觉。到是叫苏棉挺不好意思的。还是以后搬出去吧,这样长期下去可不好。虽然燕子归不在意,但是不闹矛盾才是好的嘛。
这一点,燕子归早就想好了。其实当天就可以搬出去,只是看苏棉似乎挺喜欢这个乃乃的,就没搬走。
就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之后,婚礼的事基本都准备好了。
燕家本来以为依着燕子归的性格,就不会大摆筵席了。
但是事实上,他请了所有有资格来的人。他娶他心爱的女人,自然要所有人都知道。
苏棉的婚纱,真是美轮美奂。手工定做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腰间一圈围着的不是水钻,而是真的钻石。还不是白色,而是带着一点蓝色光芒的蓝钻。
大小不一,但是都很精美。
雪白的婚纱,乍一看看不出来,但是细看,就知道是一朵接一朵的白玫瑰连接子在一起的。
白玫瑰。高贵典雅,配得上的爱。这样的花语,是极美的。
给她的婚戒,也是蓝钻石,鸽子蛋。
苏棉不禁笑了很久,以前看,动不动就是鸽子蛋,这回好了,她也有了。不过还不止一个呢,怕她不喜欢蓝色,燕子归还准备了粉钻和红钻,就比蓝的小一点。
一整套的蓝钻首饰,项链耳环,都是精美又有点古典的感觉。<>
教堂里,牧师读着婚礼宣言的时候,苏棉一眼不眨的看着燕子归。
“无论平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爱你,尊重你,保护你,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直到世界消失,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苏棉流着泪,在牧师读完了誓言之后,她这么说着。
燕子归单膝跪地:“棉棉,生生世世,我燕子归只要你一个。疼爱你保护你,你永远是我手心里的棉棉。”他将戒指戴在苏棉的手上。
苏棉忽然就痛哭出声,抱住他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客人们都惊讶了,不知内情,只是说这个新娘子真是感性啊。
只有他,只有燕子归明白她十年的不安,彷徨,甚至怀疑这个世界。
“不哭了,我已经找到你,永远不会分开。以后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燕子归抱着她哄着她。
苏棉点头,再点头,她生怕这样的场景是一场梦。梦醒了,会什么都没有。
“燕回,我爱你。”苏棉轻声说着。
“棉棉,燕回也爱你。永远爱你。”
他们之间,注定纠缠在一起。他的心里容不下第二个人。她的眼里也看不到第二个人。
就算是转换了时空,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灵魂不变终究还是要在一起的啊。
杨臻在外,看着那对相拥在一起,虽然哭泣,但是却全是幸福的恋人,仰头看着蓝天。
“棉棉,祝福你们。”
输了就是输了,他的真爱是真的,可是那一对爱人的深爱,更是真的。他想,这普天之下,只怕只有那两个人才是最般配的吧?
主子的势力一天天稳固起来的时候,御风能做的,已经不算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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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待燕王,总有一战的一日罢了。如今燕王也不敢再越过北方了。他积极地屯粮买马,准备一战了。
这些年,战乱多,灾民也不少。从别处来苍梧洲的灾民也不少。今年有一场大水,多少人遭了灾。
遇见了江氏,是在店铺外面。
下着雨,御风站在窗前看着,心想着一旦打起来了他也就回京了。疾风凌风都带兵打仗,他可羡慕的很呢。
江氏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衣裳就缩在店门外的屋檐下避雨。
她显然很冷,入秋了之后,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
虽然南边不至于,可是对于一个几天没吃过一口饭,只能在别的地方要一口热水喝的女人来说,这天气,显然太冷了。
御风也不知怎么了,只看着那女子的侧脸,就觉得怪可怜的。
恻隐之心一动……一生的轨迹就此改变。而彼时,他们并不知道。
“去,将那女子叫进来。”御风扇子一摆道。
伙计忙去请了那女子进来。
女子显然很怕。她逃难出来有几个月了,也遇见过说是要帮她,实则不安好心的。小说站
www.xsz.tw她又长了一副不错的脸,几次差点就被害了。还好上天垂怜。
她此时,实在是撑不住了,看那伙计面善,这才进了店里。
见御风坐在一边喝茶,她忙跪下:“多谢公子。”
“起来吧,你要是信我,就跟着他去换一身衣裳,然后吃点东西。<>”御风道。
江氏也是个有主意的,一眼就觉得御风是个好人,所以点了点头就跟着去了。
这里没有女子的衣裳,所以洗漱了一番之后,换了一身粗布的男人衣裳,倒是新的还没上身呢。
头发只能扎成个麻花儿,出来再次拜见御风:“多谢公子,小女子别无长物,愿意为奴为婢。”
“先不急,你先吃饭吧。”御风也不知什么心态,居然想与她一起用。
他一个人,实在也是闷了。
见要与他同桌用膳,江氏很是慌乱,没有这般规矩。
“坐吧,就当是我无聊。”御风笑道。江氏想了很久才坐下。
她饿极了,但是不敢太放肆,虽然吃的快了些,可还是很有规矩的。
吃完了饭,御风问:“你是哪里人,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怎么流落至此?家里还有人么?”
“回公子,小女子是康城外临县的人,家父是个秀才,后来经商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家里本来有父母哥哥的,可是……康城战乱,有强盗毛贼趁机……杀了我的家人,我那日是去了外头的绸缎庄才活了下来。我变卖了当日戴着的首饰,勉强安葬家人,后来遣散了我随身的两个奴婢,这才一路往这里来。原本想着,是要去江陵的,那里至少安全些。”江氏说起家人,泪流满面。
“原来如此。你既然无处去,不如留下吧。不需要你为奴为婢,你就帮衬我这小店。”御风道。
他迟早要走的,这个店,给她也无妨,不过,前提是他要确定她说的话是真的。
江氏留在了这里。<>对于她来说,能有地方住,吃得饱,穿得暖就是好事了,遭逢大难,她还能选择什么?
何况,她要做的事,就记账之类的小事而已,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很快她就上手了,闲了还帮着后院里的厨子老头做饭,倒是也有模有样的。
一个月后,去打听的人回来了,确实如江氏所言,一家子都没了。
御风对她不禁多了几分心疼。
他年纪大了点之后,宽容心越来越多,也许是远离京城,远离兄弟们,寂寞吧?
所以,对江氏,很是有话题。
江氏虽然算不得美,不过也是清秀的女子,心思灵透将御风的饮食起居都照顾起来了。
一晃就是一年。
男女之间,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突破一切。
还是一个下雨天,江氏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坐在小店台阶上,捧着一个茶杯看着外面的行人发呆。
御风一身白色的长袍,依旧潇洒倜傥。长腿一迈,坐在她身边。
两人都不说话,很久之后,御风道:“你愿意嫁给我么?”
江氏手紧了一下,慢慢的回头看他。她眼神里,全是喜悦。
御风就笑了,将她抱在怀里:“不过,暂时要委屈你,等以后我带你回京,不会太久了。很快。”
很快!主子都已经登基了,他也就快回去了。
江氏虽然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也隐约知道他不是个富家公子那么简单了。<>
小店赚钱不赚钱,这一年来,几乎全是江氏C心,御风丝毫不管。
只是需要这个店。
江氏明白,大胤和南胤一直都有战乱,她虽然不知御风是哪一头的人,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了无牵挂,以后,他带她走,无论是燕京城,还是如今被燕王称之为京城的江陵城,不都是一样么?
“你家里人……不会嫌弃我么?要是嫌弃,我愿意给你做妾。”江氏道。
“不会,他们都会喜欢你。你要给我做妻子。”御风笑着拉她的手:“今晚,就拜堂吧。回京之后,我会给你补上一个大婚。”
“你说的是燕京城?”江氏问。
“对,燕京城。你没去过是么?那里……是个角斗场。”御风笑道。
“唔,没去过,听说过,我爹年轻的时候去过的。说是很好很好。”江氏幸福的想,她以后也可以去了呢。
“放心,我会叫你衣食无忧的。你跟着我,会幸福的。”御风笑着承诺。
此时此刻,他们都是幸福的。谁也不会预料到,这样的幸福究竟多么短暂,结束的……又有多么的悲壮。可这世间,没有早知道……
一个是无家可归,一个是因为寂寞。但是不管什么原因,他们彼此吸引,彼此喜欢都是真的。
这一年,御风很依赖江氏,没有兄弟和主子在的日子里,他最亲近的人,就是江氏了。
与她成婚,生儿育女,很好。
御风始终觉得,是叫江氏委屈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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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只是这里摆了龙凤烛,大红喜帐,就将她娶了。天地为媒,明月为证。
“委屈你了,回去以后,我会重新摆宴。”御风端起酒道。
“不委屈。”江氏也举杯,她小时候从不敢想还能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不料,兜兜转转,流浪了这么久之后,还有这样的机会。
上天已经很仁慈了。婚礼什么样子都好,她不在乎。只要里良人在侧,那就是最好的了。
“饮下这杯酒,你我此生不分离。”御风笑道。
合衾酒喝了,夫妻之礼也就全了。
大红纱帐下,夫妻相拥。
御风与江氏这短暂的生命中,最幸福的,大约就是这段日子了。
那时候,御风满心都是即将胜利的喜悦,主子登基了,四海不日就平定,燕王的末日到了。
他幻想了很多很多的事,回京之后如何,或者直接领兵南下又如何。
与他的兄弟们一样,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像是小时候想的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然后,封妻荫子。
江氏更幸福,她纵然失去了一家子,可是能遇见夫君,也是她的幸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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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快乐和幸福,在江氏怀孕之后,上了一个高度。
江氏的身孕很稳,胎像很好。<>并且,四个多月的时候,郎中就说了,是个男孩子。
能一举得男,他们夫妇都是高兴之极的。
御风觉得,这么多年的孤单,终于有了出口。他不再是一个人了,即便兄弟们都不在,可是还有妻子和孩子。
他实在是个好男人,对妻子温柔呵护,期盼着一个三口之家。
可是,快乐的日子,是那么短暂……
江氏的身孕,就快要有八个月的时候出事了。
某一日,他回到了店里不见妻子,之间受伤的小厮与一封信的时候,天旋地转。
“欲救妻儿,先杀旧主。”没有落款,可是御风也认识这个字体。他真是面子够大的了。劳动燕王亲自来抓人。手紧紧的攥着那张纸,纸片都成了碎片。
八个字,就如同八把长剑,一下一下的刺进了御风的心口里。疼的不能呼吸。
怎么会?有生之年,他都没有想过,还有这样荒唐的选择……怎么选?背叛旧主?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背叛?那是他的信仰,那是他的一切!不可能!只是想想,都觉得好荒唐啊!
可是……就不管江氏以及即将出生的孩子了么?她那么好,孩子还在肚子里,他们那么幸福……
他心如刀绞,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二十几年,嫡亲的亲人……他如何舍得?
昨日还山盟海誓,今日,就弃之不理么?可是他怎么选呢?从未想过,此生会如此艰难。小说站
www.xsz.tw御风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不管怎么选,这一生已经就此崩塌了。
他坐在一边,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江氏的眼睛,清澈透明,像是看透一切的眼睛。<>这双眼,以后会染上悲伤,绝望后悔么?
怎么办?
他是男子,他理智的知道,自己该选择的,是一直以来的信仰。毕竟主子是一切……
可是……情感上,他如论如何也不能放下自己的妻子孩子……
枯坐了一夜之后,他起程往南去。
就在苍梧洲的边界,见到了燕王。
他显然不是来找他的麻烦的,只是……顺道吧。
“御风是么?燕子归的贴身侍卫之一?有点意思。朕只需你做一件事,杀了他。朕给你一切荣誉。地位。你的妻子和孩子,也不会有事。朕言而有信。你应不应?”燕王端坐。
御风不想说话,他死死的看着他。
“你不必这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朕承诺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不过,你要是不肯,那么今日,就是你们一家三口的死期。”燕王玩味的笑,谁不怕死?
御风做出决定,他冷静的近乎残忍的问:“如何找你。你是皇帝,你的皇宫,我进不去。”
“哈哈哈哈!进得去,进得去,你的本事,朕还是知道的。拿去。”说着,就将一个金符丢过来了。
御风接了符,只说了一句话:“希望你照顾我的妻子。”
“当然!如今,她是座上宾。”以后就不知道了。
北上的路上,御风默默无语。
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明知道自己做了错的选择……还要义无反顾吧?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燕京城是个角斗场,可是这会子,无比留恋这里。<>
有他的信仰,有他的兄弟,有他的事业……
可是这一切都要消失了。人生没有如果……
兄弟大婚,是他最后一次与兄弟相聚,除去已经死了的朔风之外,他唯有的两个兄弟。
他们的担心也像是刺进他心口的剑,疼。
将利器刺进了主子的身体里的时候,他看见了主子的眼神。
震惊,不可置信,可是却有一丝担忧。
担忧什么呢?他担忧的,是他为什么会刺杀他么?
他太过了解,了解他是什么人,是啊,他怎么会背叛呢?纵然想了很多,很多,但是还是不会背叛。
所以,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在狱中,他都知道,不会死的。可是,他好想死在主子的手里……是他自私吧……
明知主子一定不会的。他是真心刺杀,还是假意做戏,旁人不知,主子岂会不知?
兄弟们都成婚了,他没有不安心的,主子会照顾好他们的。
离开燕京城的时候,他回头看,虽然他不知自己的故乡到底是哪里,但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就算是故乡了吧?
他想着,还没去过西北呢,临死之前,去看看吧。这么多年的遗憾啊……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他想求主子,换一个人去南边吧,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可是想起妻子,他又不悔,要是不去,如何遇到呢?
苦笑一声,这可真是情义两难啊……
一声保重,就是此生绝响。从此后,就要阴阳两隔了。兄弟们,保重。做哥哥的,无能……
西北,一如他想象中那么好。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是贫瘠的土地,可是欣欣向荣,这是主子的功劳,也是主子的本事。
他没有很多时间,所以,只是呆了几天,就要南下。
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来。
致死,他没有再见江氏。
把剑刺向燕王的时候,他是出了十分力气的。
不必刺杀燕子归,只是做戏。可是,纵然是十分力气,也不可能成功的。因为,燕王称帝,他身边,岂会没有人?
不是主子,他可以接近,他不会防备。
失败,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倒下的时候,他想,他踌躇满志了半生,却在最后一刻,落得家破人亡,背信弃义。这一生,真是个笑话。
他以为,死了就结束了。
可是,他飘飘忽忽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在他面前。
看着自己的孩子还不足月,就从他已经死去的母亲肚子里被拿出来。
这一刻,他心痛,可是也感激。
至少,还允许他的孩子活着,这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他一直追寻,为什么江氏死了,却没有这样飘飘忽忽呢?她在哪呢?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眼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婴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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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哥儿!”
有人这样喜悦的说着。<>
“真是哥儿?我生了四个丫头了,总算有个哥儿,我也算是对得起老爷了。”一个女子欣喜道。
“夫人可不要这么说,咱们老爷是最好的,纵然夫人没有生下哥儿的时候,不也没有纳妾么?这回好了,有了哥儿,更好了!奴婢去给老爷报喜!”产婆将他包起来,抱着出去。
迎面有些寒冷,御风不自觉的缩着身子。
他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了,做梦么?鬼魂还会做梦么?
“老爷,老爷,生了生了,是个哥儿,有七斤重呢!”
御风在众人的喜悦中,渐渐的回了神,他成了一个孩子……
“只是哥儿不哭,瞧着没有什么不好啊。”产婆道。
“不哭好,不哭好!不管这个,夫人好么?哎哟,辛苦了,辛苦了!”被称为老爷的男人接过了孩子。
一转眼,就是十五个春秋。
御风早已经弄清楚了一切。造化神奇吧?他重活一回,还是大胤。而今的大胤,不是过去的混乱,主子英明啊。
“说是今年科考,又有女进士了!咱们家三姑娘学问好,怎么就不能试试?”唐家和睦,奶娘也能说几句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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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夫人犹豫:“说是说……到底是女孩子。”
“夫人啊,女孩子怎么了?人家还有女状元呢,不也当官了?您说有什么不好的?要发愁以后成婚?人家那位也成婚了,孩子都有了呢!”奶娘道。
“娘,三姐学问是好,不去可惜了。”如今的御风,不叫御风,而是叫唐风。<>
他极少发言,偶尔说一句,父母都会应他。
“这……几既然你也这么说,那……你爹爹要是答应就去吧。可是她能不能一路考进京城去,还是未知数呢。”唐夫人道。
“总要试试吧。”中川州,距离燕京城不远,可是对于唐风,很远很远。
他没机会去,也没有勇气去。那里,有他的儿子,……与他同岁的儿子。
他苦笑不已的想着,这样的事,此生都只能自己知道了吧?
“你爹给你选的媳妇……你不愿意?”唐夫人最关心的,是儿子的婚事。
“没有不愿意,一切听爹娘的。”唐风笑了笑。
有什么不愿意,他总不能奢望,江氏……还活着吧?
“那就好……就要成婚了,你三姐要是考进了京城,还要你陪着去呢。”小儿子打小爱习武,又是家里的男丁,女儿要进京,只能他陪着了。
“是。”唐风应了,心里有些雀跃,能见着那孩子么?
成婚这一日,唐风没有什么期待。
不过,这一世,父母慈爱,家庭和睦。四个姐姐都是疼爱他的。
弥补了上辈子孤儿的悲伤。有什么不足呢?至于成婚么……
他不期待,可是也不会去排斥。娶谁就对谁好吧,江氏……是过去了。
大婚这一日,是个极好的天。
他接了新娘子的时候,有些恍惚。<>当初没有给江氏这样的机会,江氏虽然也穿了红,可没有这么风光过。
他不禁幻想,盖头下的女子,就是江氏,想多了,就苦笑……
“夫君,你怎么了?”盖头下的女子,显然还有些稚嫩,轻声问着。
“无事。”唐风应了一声。
鞭炮想过,新娘子进了唐家的大门。
洞房花烛夜,唐风喝了不少酒。他拿着秤杆,犹豫着要不要掀起盖头。
盖头下的女子似乎不满了:“我都累极了,夫君……”
唐风恍惚了一下,到底是嘉后治理下的女子了,如此……开放。但是,挺好的。
盖头掀起的那一霎,唐风呆住了。
“秀儿?”
“咦?夫君知道我叫什么?”那女子笑着忽然道:“是我傻了,采纳之后,要问名的嘛,虽然没见过,也知道了呀。”
唐风终于回神了,她……与江氏一摸一样。
虽然,定亲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家是姓江的……可是为什么容貌和名字都一样?
“你……何时来的?”唐风问。
“夫君,我……我不是今儿才来么?”江秀儿想着,夫君喝多了吧?怎么这么问啊?
唐风平复了很久之后,忽然抱住她:“秀儿,是你吧?你不记得我,可是是你吧?”
“夫君……”江秀儿懵懂的看他。
“不怕,我见过你,梦中见过你。上天对我真好,真好!”唐风笑着将她抱紧:“我会对你好,这辈子一定不会叫你出事,你放心!”
虽然很疑惑,可是江秀儿很开心,新婚之夜,夫君的承诺,这是多美的一件事啊。
“秀儿,我们此生,一定会携手到老的,你信我。”唐风呢喃着。
“嗯,那……我们是不是该洞房了呀?”江秀儿口无遮拦。
唐风一愣,难得脸红。这一世的江氏……真可爱啊。
孩子还好好的在宫里,江氏回到他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听得到兄弟们都是国公了。主子和皇后幸福美满。他也终干什么都放下了。
正妃不喜欢苏棉,可是万家,是大胤四大世家之一,而且是四大世家之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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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慕容世家,素来不和。朝堂之上也是两派分立。
故而,万氏一进府,就成了慕容正妃的劲敌。
这时候,正妃怎么还会在乎一个只有宠爱,而家世不显的女子呢?
苏棉一如既往的得宠,她不知道,她的侧妃之位,是因为燕子归怕她既要被正妃不喜,还会被万氏欺压才给的。
正妃和万氏斗的如火如荼。
燕子归其实是个冷情的人。是他一力促成了这一妻一妾之间的恶斗。
他有太多的理由不喜欢这两个女人。
他不喜世家坐大,不喜欢世家女子的盛气凌人。更不喜欢慕容婉婷嫁给他时候,那种不情愿。
他志在天下,世家,迟早都要拔掉。
当然,还有他喜欢苏棉。
所以,他不会只是看着,而是谁弱了的时候,就去那里歇一晚。
两年,正妃万侧妃斗的乌眼鸡一样,而苏棉这里,宠爱依旧。
府外,三皇子与四皇子也斗的轰轰烈烈。九皇子养精蓄锐。
终于,四皇子谋逆,连带德妃以及她母家一族,杨家全部处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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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提议,九皇子做太子,群臣反对。
退而求其次,九皇子成了烈王,皇子中,第一个亲王,封地西北。<>三城二十六县。三皇子做了太子。
走的时候,慕容氏将正妃留了下来,万氏也将独女接回家中。
苏棉跟着燕子归去了西北。
天下分分合合,燕王谋逆造反,割地为王。
大胤的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
可是,不管怎么乱,西北这一片原本贫瘠的土地,却坚若磐石。
苏棉终于生下了燕子归的孩子,还是两个孩子。
京城中,新皇帝需要质子,而燕子归只有一句话:“若是逼着臣弟造反,臣弟无计可施。”
从此,再不提起这件事。
这几年,因为燕子归教,苏棉的手段的心性越来越好,也能独当一面,撑起一个府邸了。
再回京城,新皇帝已经过世,年仅六岁的小皇帝登基。
燕子归,已经从烈王成为了摄政王。而苏棉,一跃成为了摄政王妃。
纵然慕容婉婷还活着,可是她永远的成了烈王妃而已。
燕子归的回归,犹如一列车。栗子小说 m.lizi.tw碾过滚滚红尘,什么都拦不住。
次年,小皇帝退位,燕子归登基,封宸帝,皇后,自然是苏棉,为嘉后。
长子为太子。
而当年不可一世的世家贵女,慕容婉婷,万氏,都已经落进了尘埃。
燕子归这个人啊,喜欢的就捧着。<>不喜欢的……从不在乎。
苏棉看清楚了这一点,只觉得很幸福。因为他很坚定啊,喜欢的,就会一直喜欢。除非她自己做了什么万劫不复的事。
四大侍卫早就成了四大将军,这些年,战功无数。
凌风疾风分别娶了刘家姐妹,御风也从南边带回江氏,举行了婚礼,次子都有了。
唯独朔风,竟没着落了……
众人都替他愁的时候,他竟拉着苏棉的亲妹子,苏槿的手,跪在了燕子归身前。
“求陛下指婚。”
“你小子,你这么些年不成婚,原来是……原来是看上了皇后娘娘的妹子!你说,是不是那年叫你去烨州接苏大人一家,你就看上了?难怪你不成婚!”疾风走过来,哇哇叫!
人家苏槿才十六,可不是还小么,等几年也是有的。
苏槿红着脸不语,朔风深深的掩住眼里的苦涩,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是坚定的点头:“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苏棉看着自家妹子,心说她倒是有本事啊!一举就抓住个大将军!有前途。
燕子归自然要问苏棉的意见:“棉棉……”
“只要槿儿愿意……可是要是朔风欺负她呢?”苏棉问。
“臣绝不敢欺负槿儿!皇后娘娘放心!”朔风忙道,不管怎么样,我会对她好,好一辈子。
“哈哈哈,既如此,朕就下旨赐婚。这可是朕的小姨子,你要是欺负了,朕也不能饶你!”燕子归也算是安心了,他都快怀疑朔风是不是好男风了……
一个是皇帝最信任的将军加侯爷,一个是盛宠的皇后娘娘的亲妹子。<>
金玉良缘,满城欢喜。
后宫里,苏棉逗着才一岁多的第三个儿子玩儿。
燕子归来时,就见她绝美的容颜上,是恬淡的笑意。
恍惚了一下,那一年,她被人欺负,眼神都没有神采了,差点失去她吧?
“陛下,我今儿见着御风的长子了,好可爱,我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好喜欢……”苏棉道。
“御风的长子?哦,那个孩子是不错。”燕子归也觉得,挺喜欢的。
“好想抢走……”苏棉吐舌。
臣子的孩子,怎么能抢呢?燕子归笑了笑摸她的头:“喜欢就叫进来小住些日子。他与咱们的昊儿同年,进来住一起玩儿也好。”
“嗯,那过几天我就去叫人接,横竖他家小儿子还小,江氏不一定忙的来。”苏棉欢喜道。
燕子归笑而不语,忙不来,有奶娘和奴婢啊,棉棉就是喜欢人家的孩子嘛。
“我以后,生个闺女,就许配给那孩子吧,好喜欢,做不了儿子,做女婿吧!”苏棉想了想道。
“瞎说,要生也过几年吧,你刚生了这个,身子都没养好呢。”燕子归笑她。
“陛下,人家都要孩子多才好……我……我霸着你,别人都不能生……我要是不生……”苏棉这一点,还是底气不足的。
“朕是自愿的。”他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就要一个女人生孩子,有什么不好?兄弟亲密没有间隙。省的以后兄弟相争斗的你死我活!
“好了,过几年再说生孩子的事,生了公主,也要大了以后,看看孩子的意思,你就这么定了,以后孩子不愿意不是委屈?”燕子归笑着道。
苏棉想了半天,还是坚持:“那我就要那孩子给我做干儿子了!反正我喜欢嘛,陛下……”
“都随你。”燕子归自然不会拒绝,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好奇怎么就这么喜欢那孩子呢?不过,那孩子真的不错。
成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叫人觉得愉快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至少朔风就不快乐。
满眼的红,叫他心里,更难受了。
可是,花轿里的女子,她没有错啊。是他一心求来的姻缘,他就是难受,也不该慢待了她。
所以,换上了一副笑脸,骑马回府去。
一路上,想着那些本不该想的事,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分裂开来一般。
那年初见苏棉,他就知道,这女子会是主子的宠爱之人。只是他不知道,这女子,也会成为他的喜爱之人。
喜欢上了主子的女人,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罪过?
唯恐害了她,他不声不响,从不敢露出一丝一毫。
那年,她落入寒潭,他救她起来的时候,好想将她抱在怀里。可是还是将她交给了匆忙而来的主子。
后来,害她落入寒潭的迷香,被他用对待女人最残忍,最恶毒的方式报复。
事后,御风曾经写信说他何必如此?杀了不就是了?
这件事,他唯恐主子想多了。好在,主子并没有多想。
多年以来,他保护着主子,也保护着苏棉。
看的越多,心里越是放不下。战场上,他不顾一切的拼杀,恨不得战死,就算是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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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苏棉的妹妹苏槿,他就决定娶她。
他知道自己自私,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这个与苏棉有六分相似,一双眼像足了苏棉的女子,他真的不想放过了。
他知道,这对于苏槿来说,不公平,可是情感已然无法控制,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会对她好,好一辈子。
大婚之夜,朔风喝多了。
他没法不喝多。在兄弟以及手下参将面前,他是终于如愿以偿的娶到了妻子的男人。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痛。
散了酒宴,御风心里很沉重。
疾风没心没肺的回府去了,凌风也看得出,两人对视过一眼都叹息。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想得开,娶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与皇后娘娘长得相似的人。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
“会想开吧?”
谁的担心都没用,朔风醉的不省人事。
苏槿倒是不介意,醉了就醉了,府里没有大人非要看元帕,她身份在这里,嬷嬷们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心疼朔风怎么就喝了这么多?
次日一早,朔风醒来,静静的看着身侧女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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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如她姐姐那么绝美,可是也是少有的美人。睡着的时候,像极了她姐姐的那双眼没有睁开。此时再看,那六分像,就少了三分。
朔风心里,一阵一阵的愧疚。<>
没有人知道,他故意喝这么多固然是因为难过,可是……也有逃避。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婚之夜的妻子。
他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苏槿的长发,心里默念,对不起,我委屈了你。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
洞房花烛夜,次日才实现。
苏槿丝毫不在乎,也没有怨言。
比之苏棉,苏槿的性子更温柔委婉些,也更懂事些。
成婚半年,她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将朔风照顾的很好。
也是终于成婚了,朔风才知道,原来有没有妻子,真的不一样。
他对苏槿的愧疚越是深,就对她越好。
越是对她好,她的回报也就越是深。如此下来,他们就在这样的循环中,过了两年。
两年啊。
苏槿对朔风爱恋越来越深的时候,那些微妙的……不可诉说的东西,渐渐的浮出水面。
进宫请安的时候,朔风多看的那一眼。
与她相对的时候,朔风走神的那一瞬。
为她作画的时候,朔风手抖的那一下。
桩桩件件,唯有她才知道……
她是苦涩的,她的夫君……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永远得不到的人。
可是,他娶了她……
是因为她的样貌么?苏槿照着镜子,呆呆的做了一下午之后,哭了一夜。<>
朔风军营呆了几日回来后,就觉得气氛不对了。
苏槿不再笑了。
虽然她还是将府里打理的很好,照顾他也很好,可是她眼里,只是平淡,没有了笑意。她不再快乐了。
她……看出了什么?
朔风不敢进后院,不敢面对她……这一冷,就是三个月。
直到知道她病了,才匆忙赶去。
她瘦了不少,不过是风寒,却久久不愈、
“槿儿……”朔风叫了一句,就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侯爷来了。”苏槿坐起来。
侯爷……朔风心里,痛了一下。她第一次,叫他侯爷。以前,她叫夫君,甜甜的,羞涩的……
“你好些了么?是我不好。冷落了你。”朔风内疚的无以复加,可是还能说什么呢?
“不碍事,侯爷忙碌,是妾身给侯爷添乱了。”苏槿淡淡的。
如此一字一句,客客气气,朔风只觉得空气都是冷意。
他做不到掉头就走,是他执意娶了她,却叫她这么不开心。
“槿儿,我陪你。今日无事。”朔风道。
苏槿眼眶一红,强忍着没有哭。
她这几个月,****夜夜盼着他,可是他不肯来。她想啊,就算是她只是是个替身,也认了。可是他呢?不要这个替身了么?
“别难过,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这样对你了。对不起。”朔风心疼她,纵然心疼不是爱……
苏槿到底没忍住,她在家里,是教养大的孩子,从未受过委屈,进府两年,自认夫君对她好。可是忽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三个月啊,她都没见着夫君的面,心里就跟油煎似得难过,怎么能不哭?
她想,替身也可以啊,本来男子就要三妻四妾的,她就当……当他的夫君宠爱的是别人,历来,嫡妻不都要忍受着这些么?
怎么可以和姐姐比呢?姐姐……是多么幸福的女子,陛下当成珠宝呵护着。
朔风抱住她,拍着背:“不哭了,是我的错。以后都陪着你。”
“夫君……”苏槿叫了一声,就大哭出来。
她想说夫君,我不在乎,做替身也好啊。夫君你不要走,你陪着我吧。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次后,朔风再不逃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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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明白,日子是要过一辈子的。
他执意娶了人家,就不能这样叫她痛苦。心……拿不回来也就算了,对她好,是应该的。
谁也不提那件不该提起的事。苏槿就当一切不知道。还如过去一样,照顾他的身子,打理府中的琐事。
渐渐的想开了些,也找回了些笑容。、
朔风对她,越来越好。
时间无波无澜的又过了一年。苏槿怀孕了。
朔风很高兴,他喜欢孩子,所以虽然这段婚姻……但是孩子的到来,还是欣喜的。
更加细心的呵护着苏槿。
苏槿的肚子一日一日的大了起来。可是孕妇是容易忧愁的,那些该忘记的事,反倒又清晰了起来。
不快乐又多了起来。
朔风只是陪着哄着,顾不上外面的一切。
他丝毫不知,自己思念那个不该思念的人次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淡。
九个月,苏槿忽然要生,这是早产了。并且难产。
产房外,朔风已经候着一天一夜了,他担心至极。担心苏槿,也担心孩子。
产婆慌张的跑来问他是保大的还是保小的那一刻,朔风只觉得天旋地转……
“怎么会……”
“侯爷,您快决定啊!要是晚了,一个也保不住了!”产婆着急,也顾不得规矩了,要是一尸两命,那她们都得死!
“槿儿,槿儿,保住槿儿!”朔风急切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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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里,已经快要昏厥的苏槿,就听见了这样的话。
他说,要是保不住夫人,他杀了所有人。
苏槿忽然就有了力气,在不必产婆费劲儿,狠心一个用力,将这个不省心的孩子生了出来。
随着婴儿的啼哭,产婆终于安心了,检查了苏槿,不会大出血,那就什么都好了。
在外人眼里,朔风要保住妻子也许是因为这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子吧?
可是,朔风知道,那一刻,他心疼的是他的妻子苏槿,而不是皇后娘娘的妹妹。
成婚三四年,他终于明白,年少时的喜爱,是那么遥远,镜花水月一般的遥远……而眼前带着烟火气的生活,才是真的。
他有最善良美丽的妻子,何苦还要去看那水里的月亮呢?
月亮就在那里,叫她明亮皎洁就好,自有护着她的一片天。那是他企及不到的地方。
而他的妻子,是那开在屋檐下的花儿,近在眼前,才需要他的呵护和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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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里,血腥味还在,苏槿很虚弱,纵然没有大出血,可是这么久,她也累极了。
“夫君,是儿子。”我终于给你生了儿子呢。
朔风坐在她面前,拉着她苍白的手:“槿儿,方才我很怕,怕你丢下我就去了。你要好好的,陪我,陪孩子,一辈子。”
苏槿愣了很久之后,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夫君……”这是守着云开见月明是么?
“槿儿,是我不好,过去的事,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我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你。那本就是不该的事,我也真的放下了。”朔风将她的泪擦干道。
“夫君……真的么?真的么?”真的等到你回头?你真的回头了么?
“相信我,再没有像方才一样那么明白。方才我就就想,你要是没有了,以后我总还要成婚,还有女人给我生孩子,可是,我觉得我都不要。谁都不要。这世上,只有一个苏槿。不是苏棉的妹妹,而是我朔风的妻子苏槿,是我孩子的母亲苏槿。槿儿,你懂了么?原谅为夫,就从今日起,我与你,做这世间最恩爱的夫妻。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只有你的那一种,好么?”朔风柔声的问。
“好!好!我愿意的,愿意的……”苏槿的眼泪越来越多,可是心里多快活啊!
她不会怀疑,因为她了解她的夫君!他真的放下了是么?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朔风缓缓的念着这首词。
“我学问不好,可是这一首,刚好看见过。”其实,他没说的是,这一首,是去年的时候,宫里见面,皇后娘娘写在陛下书案上的一首词。
他当时,没有想到,如今想来……那真是天下间最聪慧的女子了吧?
她就这样直白的将心事写出来,她知道,陛下知道。
她是提醒他,眼前的人才最值得珍惜。
他终于懂了。
“这样的诗词,我都不懂呢,夫君还说学问不好。<>”苏槿破涕为笑。
“喜欢就好,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忘记。记着些春花秋月的诗词就好了。”朔风笑道。
“夫君,我们一定长长久久……”苏槿起不来,只能用力的抓着朔风的手。
朔风俯身抱着她:“一定长长久久,槿儿,为夫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娶你。”有了她和孩子,他有了家。如今,他愿意爱她,他们也会很好很好吧?
因为心情的关系,苏槿月子里好的很快。满月的时候,已经光彩照人了。
孩子百岁过后,苏槿和朔风进宫去拜见。
苏棉和燕子归见了孩子,逗着玩耍了很久。
“见你们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苏棉笑道。
“多谢娘娘。”朔风终于能心无旁骛的回一句话,虽然还有些心酸,可是……总会好的不是么?
送走他们夫妻,燕子归不禁摇头:“总算是想通了吧?”
要是换了旁人,他也许早就找个穷山恶水将朔风丢出去了。可是不能,那是与他一起成长的兄弟,一路走来,他们风雨同舟,肝胆相照。
“槿儿性子很好,适合他。他们会过的好的。”苏棉笑着道。
“你呀你……”燕子归有些吃味。
而苏棉,却不肯接话。年少的人哪,动心了就是动心了。
感情是控制不住的不是么?
“陛下,我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呢。你要不要听呀?”苏棉笑盈盈的。
“棉棉终于怀上了小公主是么?”燕子归故意不给她机会显摆。对于她的事,他时时刻刻关心,怎么会不知道呢?
“讨厌你。”女子撅嘴哼着,可是眼里的欢乐是什么都遮不住的。
这天底下,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而幸福的人都一样,一样有最明艳的笑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