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相公来种田
作者:浅醉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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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夹着暴雨狠狠地敲打着车窗玻璃,誓要把人们从睡梦中惊醒,雷电撕空裂幕仿佛要把天都翻过来。刚加完班的木柔桑摸摸自个儿鼻子,先不紧不慢的去隔壁便利店买了几个肉包子,这才磨磨叽叽的拦了辆计程车回家,谁叫她踩了狗屎运,司机白天没睡。其后果便是,“嗖”的一声,的士从桥上飞进了河里,木柔桑还没来得及吃完手上的肉包子,就这么华丽丽地飞天了。

    “妹妹,你醒醒!快醒醒啊!呜呜!”有人在拍木柔桑的脸,她听到有个小孩子在叫她妹妹,她忍不住怒吼,“我擦,你才妹,你全家都妹哦!”,可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软弱无力,一双冰凉的小手摸上了她的脸,尼玛,你妹不够,还要吃她豆腐,什么叫怒发冲冠,哦,应该是红颜一怒,“啪”的一声,抽在了那小孩的脸上。

    那小孩非但不生气,还很高兴,抱着她又哭又笑,“太好啦,太好啦,多谢观世音菩萨,多谢各路神仙。妹妹你终于醒过来了!”木柔桑伸出手想推开这个小鬼头,只是,这是谁的手啊,她惊秫了,她仔细的看了看,这是一小孩子的手,是她自己的手,没错,这双乌漆墨黑的小鸡爪,就是木柔桑现在的爪,哦,不,咳,是她的小手。

    “妹妹,你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那小屁孩抱着她左摸摸,右拍拍。木柔桑还在呆呆的看着那乌龟爪子,她不是在的士车里的吗?啊,对了,她奶奶的,那的士司机打瞌睡了,然后她就飞了。当然不是飞上天当神仙姐姐,而是掉水里给淹死了,后悔难买早知道啊,她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十成十的会去学游泳,那万恶的司机撇下她自个儿逃命去了。

    那小屁孩见她不说话,加大了力气摇晃她,木柔桑觉得全身都快散架了,有气无力的朝他喊:“你……能……不……能……再……大……力……点!”咕咚一声,两眼一翻歇菜了!她被打击到了,二货都知道她是穿越成小屁孩一枚。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她看到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唉,今天的星星咋这么亮呢!”还处于当机状态的木柔桑,没想起自己穿越了,只是觉得今晚的星星真漂亮。好半天,她才从那美丽的星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哦,不,是床上,而她是透过穿洞的屋顶看到的星星。真不是一般的穷啊,这房顶的洞真够大呐,还能躺着看星星呢。

    黑暗中一个东西朝她摸过来,木柔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脚一踹,扑通!“啊……”一声惨叫声在这破茅草棚里响起,“哎哟,妹妹,你踢到我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传来。“啊?!那个,对不起啊,你没事吧!”木柔桑一点都不习惯这黑漆漆的晚上,摸索着想去扶起那小孩。嗯,摸到了,她抓起一个胳膊扯他,“啊,妹妹,你抓错了,那是我的脚!”那小孩在地上急忙喊。

    “啥?抓错了!呃,对不起,习惯了近视,这鬼晚上,黑灯瞎火真讨厌!”木柔桑嘟嚷着去摸他的胳膊,“唔,唔唔!”又摸错了,好像是摸到那小孩的嘴了,坏心眼的木柔桑还顺手揩了把油,软软QQ的真好摸。

    那小屁孩实在受不了她了,把自己的嘴解救出来,“妹妹,你坐着别乱动,我歇一下自己起来,刚才从炕上摔下来,我的屁||股都摔麻了!”木柔桑很囧,只得待在一旁的床上。哦,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床,是炕,难道她在北方?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朝代,早知道,当初上历史课时就不该躲下面爬“19楼”看了。

    “妹妹,你都睡了一天了,可曾觉得好些了?白日里你都没出气儿了,可是吓坏哥哥了,我就只有妹妹一个亲人,你若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知,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妹妹你莫要离开哥哥,娘临去前,我跪在她床前发过誓,定是要照顾好你的。”那小屁孩,现在光荣就任为木柔桑的哥哥,正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告诉她。

    木柔桑翻翻白眼,感情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挂了,她是借尸还魂?咋觉得阴风嗖嗖呐!“嗯,我没事儿呢!”木柔桑觉得除了全身没啥力气,肚子好饿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那小屁孩开心的从地上爬起来,“太好了,妹妹,今天真的吓坏我了,自打爹娘去世后,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想跟妹妹分开。村里的秦二婶说你是断气儿了,要找个破席子裹了你,随便在后山找个地儿埋了。我不肯,妹妹明明只是睡着了啦,你睡着之前一直喊冷,我就一直抱着你,捂着,我还让秦二婶回去了,让她不要在这里吵着你。”木柔桑的哥哥带着浓浓的鼻音接着说,:“我真的害怕妹妹不会醒过来了!还好,你只是睡了一觉,呵呵!”

    木柔桑从他的话里可以判断出这家里,只有这个瘦不拉叽的唯二哥哥与她相依为命,光看屋顶就知道家境不是一般的艰难。

    唉,她真不知怎么安慰这个失去亲人的小孩,他可知,他最在意的妹妹已经魂归佛祖的怀抱了!此木柔桑已非彼木柔桑:“咳,那个,你别难过了,这不是好好的嘛,以后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

    木柔桑更像是对自己说这话,来到了这个她还不知道的朝代,她不害怕是假的。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包括空气都不是她所熟悉的,她的内心真的很惶恐。

    “哦,对了,妹妹,你饿了吧,我给你留了晚饭,来,我们去外面院子里吃吧!”

    木柔桑的哥哥木槿之,就着屋顶漏下来的星光,摸索着把她抱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大门。

    只是......外面比屋里亮多了,这个屋子……这个屋子也太烂了吧,又低又矮又破烂,摇摇欲坠!

    木槿之把她抱到院子里的一块石板上:“乖,你在这里先坐着等会子,我先去给你盛饭来!”木柔桑这会儿发现肚子真的好饿,好饿,这小身板没力气百分百是饿的。

    想想以后的苦逼日子,她觉得比挑战高考的难度还要大。她这会儿无比的怀念现代的肉包子,给她个肉包子吧,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木柔桑坐在那青石上双手撑着小下巴,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危房,这风一刮怕是要倒了,严重的豆腐渣工程。早知道她会穿,她就去学农业专业,或医药专业啦,偏偏她学的是策划,看看身上挂的跟刀削面似的衣服,她就知道用不上了。

    唉,在木柔桑第十八次叹气的时候,木槿之端了一个缺了一个大口的瓦钵出来了:“快快趁热吃,瞧,今儿晚上的饭菜真丰盛,二婶娘听说你醒了,便叫铁树哥送了一把野菜过来,今天晚上你到是可以多吃上些了,这样晚上也不容易饿肚子了。”

    木槿之的脸上挂满了开心的笑意,他今儿一直抱着宝贝妹妹不肯撒手,就怕冷着她了,饿着肚子没有出门找吃食,还好亏得有秦二婶叫秦铁树送了些吃的过来。

    虽然已是晚上,但木柔桑还是能分清白白的米饭和黑糊糊的菜啊,她翻啊翻,找啊找,呜呜,有木有啊?居然没有找到一粒米。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呜呜,老天爷定是看她不顺眼,才她把送到这狗不下蛋的地方来。

    “家里没有......算了,没什么,你吃过了没有?”

    木槿之望着碗里的野菜,偷偷咽咽口水,摆摆手说道:“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接着还用手轻拍自己的肚皮,只有他自己知道,野菜都省下来给了木柔桑,如今却是装了满肚子水来糊弄她。

    木柔桑为了活命,再饿也得硬着头皮吃,娘的,这什么野菜啊,酸得她连胃酸都差点吐出来了:“我不吃了!”刚活过命来,她可不想又挂掉,坚决不肯再吃一口。

    木槿之见她不肯吃,心里很着急,木柔桑之所以生病不能醒来,秦二婶说是一直没吃东西的原因。

    见她不吃,也只得耐着性子劝道:“都怪我没本事,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得吃点才行,乖,听话!”

    木槿之端起那个瓦钵拿起筷子想喂她,他心疼瘦小的木柔桑,只得费心思哄道:“妹妹,乖,你吃了东西才有力气,明天,哥哥去山上给你挖猫爪儿。”

    木柔桑也知道他说得有理,只能是硬撑着,忍着反胃的恶心感,吃下了那碗里飘着的野菜叶子。又喝了几口白开水,这才把她可怜的胃解救了出来。

    木柔桑真心同情这个小男孩,看样子也就六岁左右,瘦小如鹌鹑那般,破旧宽大,不合身的烂棉袄,漏出长长黑色的棉絮来,真看不出来他有八岁了。即然来了,再伤感也无事于补,她还是要努力的好好活着。唯有希望现代的爸妈不要太难过。吃过那顿不叫饭的晚饭,木柔桑才感觉自己,不再那么难受。

    她在床上昏睡了好几日才完全缓过气儿来,也传承了这个身体的大部分记忆。这个家真的是破败的不能再破败了,木柔桑的父亲原来是个秀才。在木柔桑刚出生的时候,靠着她爹爹的贡米和娘亲的绣活,小日子过得也顺风顺水,那时他们兄妹俩在爹娘膝下承欢,过得很幸福。

    不想一场伤寒,也就是现代的流行型性感冒就要了这具身体的老爹的命,然后在前几个月,她的娘亲因操劳过度也挂在了这伤寒上。还好,木柔桑的爹够文艺,给她哥哥和她分别取名木槿之,木柔桑。

    现在木柔桑正饿得眼里绿光闪闪的坐大门坎儿上,这木门坎儿有一尺来高,是用来挡蛇虫爬物的。木槿之一大早就去山上采猫爪儿了,还好这菜不酸,要是用辣椒炒就更好吃了。想着那红椒炒猫爪儿,她就口水直流,更觉得饿了。

    木柔桑花了几天才弄明白,她家在村西头最里边,再往西就是一片秧田,她家的后面不远处有一片山脉。这里并不是她所认为的北方,是在南方。而且也不是她所熟悉的历史,是她没听说过的大燕朝,还好饮食所差无几,语言沟通无障碍。

    她这会子正无聊的坐在门坎上,撑着小手吞着口水望着天上乱飞的几只麻雀,正想着那麻雀肉好不好吃。

    “哟,柔桑,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正文 第0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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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正看着天空中飞着的鸟儿,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这人是谁啊,一脸的黄麻斑子,也许是因为长年劳作,皮肤很黄很粗糙,穿着一身浆洗的泛白的衣裳,好歹破的地方还是补了补丁,看上去比木柔桑的异服好多了。

    那人一扭一扭的走近了,她脑海里闪现两字,忙甜甜叫道:“大伯娘!”不爱招惹事非,是现代木柔桑的性格。所以,她主动叫了一声,在她心里这只是个称呼并不代表什么。

    “哟,平时的闷罐子也有开窍的一天!啧啧!”那女人走过来大大咧咧的跟她一样坐在门坎儿上。

    “死丫头,你哥呢!”

    她磕着瓜子问木柔桑,刚才好不容易被她扫干净的地面,被这个所谓的大伯娘不停的扔着瓜子壳儿,就想抽她丫的。

    低头看看她那双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的小瘦手,实在无能为力,有气无力的回应:“我哥去山上了!”

    木柔桑继续望天,无视这个讨厌的妇人,这个大伯娘是木柔桑亲大伯的老婆木杨氏,没事儿就喜欢到处串门子搬弄事非。

    “是不是采野菜去了,一会儿叫你哥给我家也送了两把去。这春天燥得很,地里的青菜儿又没长大,正好,晚上炒两把尝尝鲜!”

    木杨氏相当的自来熟,木柔桑懒得理她,继续撑着小下巴望天上。木杨氏坐在这里满意的磕了一地的瓜子壳,见她跟只呆头鹅那般坐在木坎上,便怒道:“喂,死丫头,去给大伯娘倒点水来,吃多了瓜子口真渴,下次得跟村东杂货铺的老孙说一声,别那么小气,弄点儿明砂炒,就不会有这么多灰了!”

    家里没有大人,木柔桑不想同她讲什么爱幼的道理,进屋给她倒了碗水出来。木杨氏一口气喝完大半碗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把碗顺手放地上,拍拍因磕瓜子儿脏兮兮的手,又摸了一把刚流出来的鼻涕。木柔桑坏心眼的想,绝不告诉她,手上的瓜子灰儿抹脸上了。

    木杨氏又掸掸身上的瓜子壳,这才扯着嗓子说:“死丫头,自你爹娘去世后,我跟你大伯,一直把你放心坎儿上疼。这不有个好消息,我娘家那边有户人家想收个童养媳,那家是我们村里的富户。我跟你大伯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跟你哥过得很辛苦,我看你过去正好,你吃得饱穿得暖,你哥哥也可以有好日子过,到时跟那户人家好好说说,让他家出钱供你哥读书!”

    木柔桑怒了,敢打姐的主意,姐会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只是她哥哥不在家,她现在不过是个五岁的小萝卜头,斗力气处是斗不过这个木杨氏的,一双灵动的眼珠儿转了转,笑眯眯地问道:“大伯娘,即然那么好,为什么不让堂姐去啊!”

    木柔桑故意装作很天真的样子,木杨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支支吾吾的想了半天也没扯出个正当理由,只得胡乱搪塞,说道:“那个,这不,大伯娘看你兄妹俩过得很不容易嘛,所以……大伯娘这是疼你们,对,是真的打心眼里疼你们!”

    木柔桑眼珠滴溜溜直转,计上心来,她故意说:“听起来好像是很不错呐,谢谢大伯娘的关心。等我哥回来后,我再跟他好好合计合计,大伯娘不是吩咐了,要我哥哥晚上送把子野菜去孝敬大伯娘吗?”

    木杨氏听她这么说心情很愉悦,看她的眼神那是绝对杠杠的,就像是看到了白花花银子的眼神,木柔桑心里更加肯定木杨氏是不怀好意了,哼,姐的便宜也敢占,胆儿真够肥的,今天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木杨氏觉得哄到木柔桑了,小孩子嘛,说点好听的就信以为真:“这事儿便说定了,待你哥哥回来后,你且好好地劝说劝说,这年头,谁家过日子不容易!唉,你家的这个碗不错,我家里正好缺一个,不如给我家用吧,虽然缺了口大伯娘也不会嫌弃的,你大伯平日里也没少照顾你们,你凤娥姐上次还说家里的碗少了一只。”木杨氏准备拿起地上的那只碗带回去。

    却不想,木柔桑比她更快,她拿着那只碗迈着小短腿奔到了院子里,这会儿子也快中午了,在地里忙活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的收工回家。

    木柔桑眼珠儿一转,嘴一瘪就哇哇大哭,清脆、嘹亮的童音响彻天际,便是在几里外劳作的村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她是卯足了劲,扯开嗓子干吼。

    那倒塌的院子外,很快围了不少人,都对木杨氏指指点点的,有那好管闲事的汉子问木柔桑怎么回事,木柔桑怯怯的望着木杨氏,不敢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大哭,那小模样儿要多白莲花便有多白莲花。

    平日里,木杨氏嚼舌根早就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就有那看木杨氏不顺眼,又不把她放眼里的媳妇子问她:“木家大嫂子,你不会是又起甚歪心眼了吧,可是小心遭雷劈哦!”

    木杨氏本就想把木柔桑骗去卖掉,心里有鬼便心虚了,她叉着腰朝那女的说:“春根媳妇你说谁呢,再歪心眼也坏不过你,你怎么对大狗蛋的,我都瞧见了,我呸,就你这个装逼骚娘们!”

    春根媳妇是大狗蛋的继母,听木杨氏又要挑事非,也不甘示弱,“我呸,你这个偷野汉子的,只有你家老木裤裆里夹了蛤蟆尿,才会让你爬墙偷男人!”木杨氏梗着脖子气得真跳脚:“呸,你这个臭婆娘,我家的家事,关你个臭娘们什么事!”春根媳妇一下子就泄气了,人家确实是家事,她还真插不上嘴。

    木柔桑本在一旁看她俩歪楼,正看得乐呵,没想到木杨氏还能使出这一招,她可是想要灭灭木杨氏的威风,往地上一蹭开始打滚儿干嚎:“哇,爹,娘啊,柔桑命好苦啊,我是那菜地里的三月黄哦~~~,可怜我三岁没了爹,五岁没了娘,我的个娘呐,我怎么活啊~~~~我跟哥哥相依为命,吃不饱来穿不暖,可怜亲伯把我欺哟,把我欺,呜呜,爹啊,娘啊,我命苦啊,亲大伯娘要把我卖给一个瘸腿的,四十岁的老爷爷当媳妇啊!可怜我今年才五岁呀,呜呜,我还不如一头撞死,死了干净省得碍了大伯娘的眼,呜呜!”木柔桑想起自己在现代过得好好的,却突然魂归异界,心中的恐慌,迷茫,对亲人的思念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爆发出来。

    木柔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赖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大多数村民还是本分、老实的,见到事情是这样,看木杨氏的眼神都很不善,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木柔桑见舆论都往她这边倒,正好把这件事掐断了,省得以后麻烦多多。

    她还真的从地上十分利索地爬起来,准备找地儿去撞,当然是哪边站的人儿多,往哪边的墙去撞啦。一位大嗓门的婶娘一把抱住了她,大吼:“乖,桑丫头,你不用理心肝被狗吃掉的大伯娘,你爹娘早就跟他们分家了,这事儿轮不到她们做主,我们去找村长评理去。”

    这个婶娘,木柔桑有印象,就是木槿之常常挂嘴上的,那个住村子中间的秦二婶。平时为人最是热情了,木柔桑的娘过世后,秦二婶就时常关照她和木槿之,时时多有照拂。不然,两个几岁大的小屁孩,父母双亲皆过世,家里又无田地,若非秦二婶常叫秦铁树送些个吃食来,恐怕他俩早就饿死了,只是大家都很穷,能分给木柔桑兄妹的就更少。

    对于木杨氏,木柔桑是铁了心要先给她个教训,否则,以后干什么事,她都会插上一脚,像这种直系亲属,做小辈的还不能直接跟他们翻脸,哪怕长辈再没理,做小辈的都得孝着敬着。

    木杨氏今天想卖掉她,若不断了其念想,指不定以后还会擅自做主。她家又无大人主事,还不由着木杨氏搓圆捏扁。她今天一定要断了她的念想,最好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木柔桑,只需对木槿之一个人负责就行了。就当时替原主照顾好她的哥哥,必竟她可是占了人家的身体。

    木柔桑就这样被秦二婶夹在腋窝下,带着大队瞧热闹的媳妇,小姑娘们一起到了村长家。根本不用担心木杨氏跑掉,几个小媳妇似有若无的堵住她的去路,把她夹在了中间,这里面尤以春根媳妇最积极。木柔桑看得心中很欢乐,看来想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呢!这个可得好好利用才行。

    “大娘,村长在吗?”秦二婶到了村长家,扯开嗓子对村长老婆喊,她才不秫木杨氏,最讨厌她的那张破嘴了。说来,这次,木杨氏要是不先挑破春根媳妇的事儿,秦二婶末必会出头。谁叫春根媳妇是她的亲内侄女呢,要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这么好的闺女也不会做人家的继室。本就是一命苦的孩子,木杨氏偏要见风是雨想败坏她内侄女的名声,她岂能咽下这口气。

    木杨氏这次算是犯了众怒了,一个村里的,谁不知道谁家的那点破事儿。秦二婶的铜锣嗓子终于把村长震出来了,她这才想起被她夹着的破娃娃——木柔桑。“村长,你看,桑丫头都被她小婶吓得小脸儿刹白了,人家这刚生病才好,她小婶就想把她骗去卖钱,好赚银子买花戴!”木柔桑本就身体不好,这会被她一路夹过来,又被她大嗓门给震得头昏眼花,怎么瞧都是小脸发青,唇无血色,听到秦二婶的说词,她感觉有无数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木柔桑真的想堵住秦二婶的破铜锣嗓,没被木杨氏气死,快被她给震吐血了!在以春根媳妇,秦二婶为代表,村里跟来的娘子军团添油加醋的把事儿的经过说了一番,最后村长的婆娘脱下了鞋底子朝木杨氏身上扔去,同一个村的都看着,她丢不起这个人呐,木杨氏这个外甥女真的是太丢她的脸了。

    心里直骂,这个蠢货,这种事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吗?也不挑个好时辰,偷偷的把这事儿办了,连个屁眼大的小孩都捏不住。

    村长见所有人都一面倒,也不好明着维护木杨氏,“柔桑啊,你爹娘与你小叔一家,已分家单过,你这婚事本是不应她们做主。只不过,父死从兄,但你兄弟还小,你小叔他们还是能够提出婚事与你相商。当然,你年纪尚小,这事暂就不议了。待日后柔桑长大了,再行定夺!”村长大大一锤子定音了。
正文 第0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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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才没那么好打发,“村长爷爷,我娘在世时常说,您是村里的领头人,是我们里最公正,正直的村长,谢谢,村长爷爷为柔桑做主。”

    又转身对木杨氏说,“大伯娘,我跟哥哥,一直都很孝顺您,您今天说,我哥从山上回来,叫他把采的野菜全给您送去,我可曾有说过一个不字?”

    木杨氏这会被村民指着鼻子骂,哪里还会想她话里的意思,条件反射的直点头,表示她错了,木柔桑,又对村长说,“村长爷爷,我娘亲曾说,良驹识主,长兄如父,父母不在,我的婚事理当由我兄长——木槿之来安排,是也不是?”众人听得直点头,木柔桑所言不虚,村长最后宣布,“木柔桑的婚事,理应等木槿之长大后,由他来安排。”

    木柔桑因为此事拉高了不少仇恨值,木杨氏每次远远的看到她在村里晃悠,就狠狠的朝地上吐口水。村里所有人都知道木杨氏为了银子要卖侄女的事,木槿之得知此事后恨得牙关紧咬,从厨房里拿了那把菜刀出来,在磨刀石山狠狠的打磨。

    “哥,我真的没事儿!”木柔桑怕他做啥事,第一次开口喊他哥。

    木槿之停下磨刀,起身把她抱起来坐在青石上,“妹妹不必担心,哥哥还要照顾妹妹长大呢!我只是准备去后山砍些竹子回来,做些茶杯!”

    木柔桑这才放下心来,突然想起一事,“哥,我们家的财产有哪些!上次村长说我家跟大伯分家了,我家分了哪些东西啊!”木槿之看着仿佛一夜长大的妹妹心里很痛,“妹妹你放心,以后的你婚事,哥哥一定会为找个你喜欢的人。咱家就这房子地基,院子里的地,还有后面的菜园子,总共三亩地都是我们的。当初,娘过世时,告诉我地契藏哪儿了。娘说,藏好了不被人发现,我们才有地方住。”

    木柔桑想起她家那狠心的大伯、大伯娘来,看来这身子的老娘还不是个糊涂的。,她好像漏了什么!“啊,咱家就这点东西?没有田地吗?”

    木槿之脸上露出与年纪不相称的苦笑,“以前爹爹在世时,吃着朝庭发的贡米,靠着娘的绣活,一家人也够活了。所以,当初分家时,大伯说,爷爷奶奶花了不少钱供咱爹,那些田地也应该由他来继承。而咱爹娘一向不善农事。所以咱家是没有田地的。娘亲过世后,我……我……我想办法到别的地方去弄吃的回来。只是前些日子,回来时下雨,把桥冲垮了,隔了三天才回来,没想到妹妹……”

    木柔桑仔细的回想,她记起来,原主的记忆里经常看到哥哥鼻青脸肿的回来。但是,那时候,原主一定可以吃到白粥。所以,在她的记忆里,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她每天都会坐在大门口的门坎上盼着哥哥早点回来。这样她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大米粥了,就不会挨饿了!

    “哥哥,以后去哪儿我也要跟着去!”不就是讨饭嘛,她年纪很小,更有优势,只有活下去了,才能想办法过得更好!木槿之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儿乖,哥哥,以后再也不出去了。”现在已经开春,最困难的冬天过去了。他不用出门乞讨也能在山上挖野菜养活妹妹了。

    咦,那个人是堂姐?!“哥,你看!”木柔桑轻拍木槿之的肩膀指着院子外面站着的人。

    木凤蛾和村长的女儿赵翠花正站在破烂的院墙外,踮着脚往里院子里张望。因为木柔桑坐在石板上,所以,她俩没有发现木柔桑和木槿之。

    因为木杨氏是村长老婆赵黄氏的外甥女,而赵翠花是村长的老来女。看她俩在外面指指点点的准没好事。然后眼珠儿一转,在木槿之耳边低语几句。

    赵翠花故意扶扶发间的绢花,这是她娘昨儿去镇上给她新买的,今天特意带出来显摆,“凤娥,我瞅着他家没有人呢!不是我说你娘,真是太蠢了,也不挑个好点的时辰,偏偏找了大伙收午工,回家吃饭的时候,你娘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吧!”

    指责她娘,木凤娥听得直皱眉,“翠花小姨,我找你来,是帮忙的,不是来听你骂我娘的!”

    木凤娥没好气的白了赵翠花一眼,赵翠花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便捅捅她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弄!”木凤娥冷笑,“走,我们再靠近些看看!”

    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木凤娥的一双眼里透出阴森森的狠毒,若不是木柔桑那小贱蹄子,她娘回家又怎么会被爹一顿胖揍。赵翠花看着咬牙切齿的木凤娥,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沿着后背直爬到脑后,“要去你去,我在这边儿等你!”直觉告诉她,木凤娥这一次做的事不好收场。

    木凤娥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不行,一起去,我一定要给木柔桑那小贱人一个教训。”赵翠花心里虽不高兴,但平时木凤娥没少拿好吃的讨好她,“好吧,一起去看看,这么破烂的房子能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木凤娥其实心里很瞧不起这个嘴馋的赵翠花,只认吃的不认人,养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看在她爹是村长的份上,又是她的舅爷,木凤娥才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零嘴。赵翠花忍不住问,“你想怎么教训木柔桑!”木凤娥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朝她扬扬。

    “你疯了,要放火烧了这屋子。我不干,我爹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了。”赵翠花这一点还是懂,一个村的,放火烧人家的屋子,这是挖人家的祖基,会被村民用唾沫星子淹死。

    木凤娥由不得她反悔,扯着她猫着身子,往院墙边走去。“喂,你打我干嘛!”赵翠花对木凤娥骂道。

    木凤娥表面上不敢开罪这个村长的宝贝女儿,只得耐着性子说:“翠花小姨,我连根指头都没有碰你!”刚说完,她臀股上就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吓得她一下子跳起来,大声吼,“谁,是谁打我!”

    赵翠花是面对着木凤娥的,不可能是她去碰木凤娥的小屁屁。

    一阵阴恻恻的冷风刮过,“嘎……嘎……好……冷……啊,我……的……柔……儿……娘……好……冷……啊!”一阵诡异的声音传来。

    两人吓得脸色刷白,两腿发抖,“凤……娥……她……娘……回……来……了……”两人同时惨叫一声,以更快的速度跑了,生怕后面有鬼追过来。

    而后面时近时远的传来“桀……桀……桀桀……”的声音,两人都吓破了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靠近木柔桑家附近。

    木槿之摸摸木柔桑的头,刚才抱着她追出去吓木凤娥她们,现在正牵着木柔桑往回走。“哥,这个木凤娥胆儿也太肥了吧,敢烧我们的屋子,要是被发现她还能在村里待下去吗?”木柔桑真没想到木凤娥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恶毒。

    木槿之叹了口气,“还好没让她作了恶,不然,我跟你真的没地方住了。到时村长爷爷肯定会叫大伯他们收留咱们,那日子只怕……”木柔桑感觉到木槿之心中的不安,“哥哥,放心,我们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大不了,我天天留在家里看屋子。反正咱家后面有个菜园子,收拾出来种上些菜啊,玉米之类的,也够我跟哥哥吃了。”

    木槿之听得很心疼,“妹妹,哥哥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山上,这次会走远一点。你一个人在家里可要小心些。”木槿之很犯愁,自已妹妹还小,他又要每天去山里找吃食。今天的事给他提了个醒,把木柔桑一个人放家里他同样不放心。

    木柔桑在心里唉了一口气,“哥,明天我跟你一起上山吧,找到了野菜两个人一起挖,比一个人快,而且我们还可以把野菜挖回来种在屋后的菜园子里。”

    至少,在冬天来临前,她跟木槿之可以少挨些饿,顺便看看山里有什么可以吃的,看能不能找点变银子的东西。

    同木槿之踏着星光沿着小坡往回走,她家单独在这个小坡上去的平地上。顺着这条路经过她家再行不远便是进大山了。木柔桑来了好些天却神马福利都没有得到,无比痛恨穿越大神,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个遍。还暗中竖起中指向天,鄙视老天把她送到这狗不下蛋的地方来。送她来也就认了,居然抠门的连个小小外挂都没有。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木柔桑的抱怨声,突然,天地被照亮,一道闪电像利剑狠狠的划裂天幕,紧接着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传来,“啊,妹妹,打雷了,快跑,我们得赶紧回家,一会儿要下雨了!”

    木槿之拉起木柔桑的手飞快的跑回家,在下一道春雷来临之前,跑到了自家院子里。木槿之喘着粗气,“还……好……跑得……快。”他俩赶在了春雨来临之前回到了家。

    木槿之发现自己身边的木柔桑很安静,“妹妹,啊……”木槿之大叫一声,这个黑碳人是他的妹妹吗?

    木柔桑顶着一窝被雷劈得倒立的干黄头发,脸上黑漆漆一片,嘴里还冒着烟,“哥,是我!刚被雷劈了!”木柔桑的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过,她不过就是竖了下中指鄙视了一下老天,这就是红果果的报应。为毛牵着她的木槿之没被劈到,就单单劈了她一个人,这老天爷也特么的没人品。

    木槿之指着她哈哈大笑,“妹妹,你看看你现在的怪模样,笑死哥哥了!”

    木柔桑就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好难看,“哥……”她恼了,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

    “哈哈,好了,我不笑了,先去灶屋里给你烧水去。”木槿之把她抱到厨房的唯一一张即是小饭桌又是当椅子用的方凳上。“乖乖坐着莫动,等下给你洗个香喷喷地澡。”

    木柔桑老老实实的坐着,心中更加痛恨这万恶的老天爷了。

    灶屋的灶太高了,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木槿之个头并不高,他边踩在一块石板上吃力的舀水,边对木柔桑说:“妹妹,水烧好了,你快把衣服脱了,哥哥帮你搓背。”

    “哥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洗澡的!哥哥白天事多,以后总不能每天要哥哥帮忙。”木柔桑赶紧拒绝了,开玩笑,木柔桑的内芯早被换了,能让他帮忙吗!“那好吧,妹妹你自己小心点!”木槿之还是不放心,“知道啦,哥哥!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正文 第0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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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木槿之赶出了厨房,木柔桑泡在大木桶里相当的囧。现在她年纪小,等再过两年,这木桶就装不下了。这具身体好久没有洗澡呀,连身上都有那种黑壳一样的东西了。

    难怪她穿过来的这几天感觉全身都不舒服,她朝在厨房门外守着的木槿之喊到,木柔桑泪流满面,那黑壳搓不掉啊,显然是泡的时间不够长,“哥,我要久泡一会儿!”木槿之不知道坐在门外做什么,只传来闷闷的一声,“嗯,水凉了跟哥说一声!”

    “知道了!”木柔桑把自己整个人都泡了进去,头发也要洗了,家里没有洗头发的东西,看来只能泡久些时候了。她泡在桶里,想着来了这些天,这具身体稍微好点了,得想些办法改变现状,怎么说,她也是来自现代。

    温暖的水让她恹恹欲睡,“笃笃!笃笃”木柔桑觉得自己产生幻觉了,这不是啾啾登陆的声音吗?

    你妹哦,她不会又穿回来了吧!她睁开眼一看,自己依然在木桶里,难道是她的错觉?好困啊,哈~~~~欠~~~~

    “请问是否登陆,请选择YESORNO!”

    迷迷糊糊中木柔桑想都没想就选择了YES!

    “请问是否进行绑定,请选择YESORNO!”

    当然要绑定啦,防火又防盗啊~!

    “请问是否接收使用说明,请选择YESORNO!”

    这不用说嘛,木柔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YES!

    她只觉得全身一轻,感觉自己掉地上了。睁开眼一看,你妹哦,她特么的L奔了!这是哪儿,她站在一片黑土地上,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空气很清新。

    木柔桑这具病身体吸一口觉得全身都轻松些,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挺神奇的。管她是不是在梦中,她先多吸一回儿,真的好舒服哦!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白茫茫一片。想起刚才半睡半醒中听到的声音。她好像是接受了什么东西,心随所动,脑海里出现了刚接收的使用说明,至于说明前洋洋洒洒写的几万字,全是某大神写给自己末出生的小孩的。

    原来这是那大神做给自己小孩的玩具,一个不大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挺好玩的,像啾啾一样分农场区和牧场区,最关键的好处,也是让木柔桑最满意的地方,这个空间还自带加工区,至少,不用愁没有大米饭吃了,呜呜,木柔桑被打击坏了,现在的要求就只有大米饭,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什么这空间要以吃灵药!她内伤了,这样她还能用吗?不会是一坑爹货吧!什么还是个次品货。

    木柔桑明白自己得了一个传说中的空间利器,呜呜,从此,她告别啃草一族了。呃,这娃子忘记自己是从洗澡桶里直接掉进了空间。她激动的在空间内裸奔,大声的尖叫狂笑,她已经受够了天天吃野草的日子。再这样下去,木柔桑说不定哪一天真会疯掉。现在穿越大神补给她一个小空间,虽然是个鸡肋货。

    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好歹也是一个不错的福利。即便本来是给小屁孩当玩具用的,也无法妨碍到她的好心情。好在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很快的,基本上外面一个月,里面一年,外面一年里面十年。

    疯够了的木柔桑,就这么赤条条的在空间里转悠起来,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在巡视自己的鸡窝,呃,是领土!这个空间不大,也就几亩地。她正站在一座深紫色两层小木楼前,楼前的小院用青竹夹成的矮篱笆,院子里种着些木柔桑没见过的花草。

    小楼的左边有条小河,小河把这个空间分成了两块,小木楼前的就是种植区,一片黑色的肥土地。小河上有一座石头垒的小桥,从小木桥过去的放牧区,是一片青绿的草地,边上有两间小木屋,是屠宰场。小木楼的后面还有一排非石非木的小平屋,这个就是加工做坊和仓库了。

    在种植区与小河的中间,有一块突出来的大概一亩左右的地方,四周铺以雕栏汉白玉,围了一个大大的温泉池,池的中央是一株大树,而这泉水却是从主树杆里流出来,沿着树杆流到一个围起来的小池里,再从小池里流入大池里。而大池里的温泉水可以拿来泡,也可以浇地,喂牲口。而小池里的可以拿来喝当泉水直接喝,有除杂病,延年益寿的功效,如果习武的人饮用,那效果就更好。

    最中间的大树能结出东西来,至于什么东西,是动物还是植物纯粹看使用人的运气了。现在这树上只挂了一个麻雀蛋大小的果儿。木柔桑想着脑子里刚看到的信息,也不进小木楼,直接穿过一楼正堂到了后面的那排屋子,找到仓库的位置,推门进去。

    里面大得看不到边,她找到存放灵药的地方。唉,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要想空间好得给空间喂灵草。一个普普通的小书桌随意的扔在门边,上面还摆了一台显示器。这也太人性话了吧,管理个仓库也用电脑。她摸摸后脑勺,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主机,怎么开机呢?

    气得她直跳脚,怒吼,“这什么破玩意,怎么开机啊!”连个使用说明都没有。

    “嘀!”显示器自动开机了,上面啥也没有,只有显示屏正中有仓库二字,下面还有一小排蚊子大的文字,“请不要随意对本机进行人身攻击,否则视为弃权处理!”

    有木有啊,呜呜,木柔桑各种凌乱了。研究了一下,原来东西收进来后,就可以通过这个显示屏操作,这样就可以很条理的管理仓库。

    点开仓库,里面分两层,一层是植物区,一层是动物区。木柔桑点开植物区,她找到空间要吃的灵草——几颗紫参种子,别问为什么只有几颗,因为仓库里只有几颗,等以后紫参结籽了,就可以收获不少种籽。

    她再仔细一瞧,这空间还不是一般的金贵。最开始是一百年生的紫金参,然后随着空间的成长,要吃的灵草年限越来越长。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木柔桑以后,终于可以吃上白米饭了。呜呜,天天啃草,现在嘴里都只剩一股草味了。

    木柔桑拿好种子按照说明,在仓库外找到了一把小锄头,一把小铲子,一把镰刀,还有一把浇水的壶。别看这几样东西很小,是为使用者量身定做的,还可大可小。她拎着缩小版的小锄头,拿了几颗紫参种子屁颠屁颠来到了地里开始干活。能不积极么,早些把种子种下,早些成熟她心里也安心啊,为了满地的银子,她拼了……

    这小锄头真好用,木柔桑拿起锄头轻轻一刨,很轻松的把脚下的地翻好了。她已经计划好了,先翻出半亩地来。明天跟木槿之从山上找些小水果树之类的回来,看能不能种在这空间的周围,然后还有些野菜秧子。

    家里真的是一穷二白,连半块铜板都找不出来。她翻了半亩地,把人参种子撒在了地里的一角,又拿水壶去小河里打了水浇在地里。

    发现全身都是土,想也不想的裸奔到一边的温泉里泡着,这个温泉还附带了自动清洁的功能。也许是刚运动过,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泡在温泉里感觉特别舒服,连骨头都感觉是酥的。

    温泉里飘着如丝一般的白雾,随着木柔桑的动做,俏皮的围在她身边,绕上她的身。

    木柔桑泡在温泉池里,感觉全身神清气爽,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泡了一会儿,木柔桑全身发红无力,感觉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把全身都洗干净,又把头发洗了,发现皮肤变嫩变白了些。

    木柔桑刚穿过来时,原主就是得了伤寒挂了,身体本就不好。现在泡了这温泉,感觉身体清爽了不少。现在,池中央小池里的水,她还够不着。以后,得想个办法,过去弄点那小池里的水喝。

    “妹妹,你洗好了没有?”木槿之担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咦,这里面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木柔桑愣住了,呃,惨了,她忘记自己本是在外面冲凉的。

    她在这里面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她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怎么办,她要出去啊!

    啊,出来了,木柔桑发现自己,还坐在还有温热的水桶里,原来只要在心里想着就行了。“哥,你等会儿,我还想再泡一会儿!”木柔桑还不太相信这是真的,想多试几次。

    “哦,水有没有凉掉!”木槿之还是不放心追问了一句,“没呢,哥,我就再泡一会儿!”木柔桑回答他,等了一会儿见木槿之没有再说话,便在心里想着,进去!木柔桑发现自己正坐在了地上。又想着,出去!她又回到了桶里。

    木柔桑玩得不亦乐乎,全然忘记木槿之还在门外等着,直到他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妹妹,你还好吧,再不出来,哥哥就进来了!”呃,木柔桑这才发现桶里的水都已经凉了。

    “哥,我马上就好了,只是觉得泡澡好舒服,就舍不得出来。”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木槿之。木槿之听了挺自责的,要不是他力气小,每次挑不了多少水,他妹妹就可以常常泡澡了。

    得到了一个小空间,虽然鸡肋无比,于木柔桑而言,她已经很满足了。想着从此,告别这破茅屋,激动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妹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睡在另一头的木槿之发现木柔桑一直在滚来滚去。

    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影响到木槿之睡觉,“没有,哥,我就是觉得晚上泡澡,泡得太舒服了这会儿精神可好了。”这个话,她到没有做假,确实是泡澡后睡觉暖和和的。

    “妹妹,哥哥以后尽量多挑些水回来,这样妹妹就可以经常洗澡了。”木槿之想着,最多辛苦点,多跑几趟。木柔桑到没想到木槿之这样想,“哥,不用了,挑水很累的,等以后咱有银子了,就在院子里开口水井。到时咱们想天天泡澡都可以。”木柔桑心里盘算着如何挖到第一桶金,又不招人眼红,必竟,她和木槿之年龄还小,如果突然有太多的家产,会引人猜疑,是很难保住的。

    第二天一大早,木槿之把昨晚上还剩的一些地菜拿来煮着吃了。背起一个破竹筐,拿了两根竹棍,这是为了赶蛇用的。又拿了一双厚草鞋给木柔桑换上,刚穿上软软的也不扎脚。

    木槿之牵起她的手,“妹妹,哥哥瞧着你的脸色好像比昨儿好看许多了!”
正文 第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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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女人不爱漂亮,木柔桑也不例外,听到木槿之夸她,心想:那温泉水还不错,以后,没事儿多泡泡。两人还小,走了不少时间才走到下脚下,“哥,那是不是桑椹树!”木柔桑看着那刚长出的嫩树叶觉得眼熟,但她又不确定。

    “哪里,哦,是的,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摘乌椹子吃了!”木柔桑喜欢桑椹的酸甜味儿,心想等下山时掰些枝条回去种空间里,看能不能养活。“哥,你记得这附近有没有枣树之类?”

    木槿之摇摇头,“这附近没有,除非是去镇上直接买果苗回家种!”木柔桑第一步果树梦破灭了。两人一直在山脚下挖了些别人采剩下的野菜苗,“妹妹,这些野菜能种活吗?”

    “当然能种活的!哥哥,以后我每天都会起来浇水的!”即便外面种不活,她也可以在空间里种活的。

    “哥,我们家里还有菜籽吗?”木柔桑想起来了,即然家里有家园,那么应该有菜种子才对!“有啊,就在咱家台阶上的外墙上,用灶灰糊在墙上的。”

    什么,那不是补墙的灰,是糊的菜籽?“咱家都有些什么菜籽!”木柔桑想着,现在是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若是这时候能拿出一些青菜去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她就可以换些粮食种子回来了。还有一些好吃的地菜,蕨菜之类的。

    “哥,我们再多挖些地菜苗,多采些蕨菜之类的回去,把地菜苗种在菜园里!”

    “嗯,好,妹妹,我们别走远了,就在山脚附近转转吧!”今天带着木柔桑,木槿之不想走太远,再加上已经挖了些野菜苗了,他们等下还得早点回去!

    “哥,你看那里有动静!会不会有蛇啊!”木柔桑光想想那冰凉细滑的软体动物,就头皮发麻全身发抖,死死的揪住木槿之的衣袖。

    “妹妹,别怕,以前爹爹在世之时就说过一个成语:打草惊蛇!我们手上不是有竹杆嘛,多在草丛里敲敲!”

    木槿之的心里也很害怕,在木柔桑面前他是强自镇定,拿着竹杆一顿猛敲。那草丛停下来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木槿之麻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听听,草丛里传来细细的尖叫声,“妹妹,好像不是蛇,你站这里别动,哥哥去看看!”木槿之拿着竹杆探路,木柔桑再害怕也不能让木槿之一个人去冒险,大不了,空间暴露出来!她跟在后面警惕的看着前方。

    “咦!”走在前面的木槿之加快了步伐,“妹妹,快来看,是窝小兔子!”木柔桑走过去,几只白白嫩嫩的小兔子瑟瑟发抖地挤在了一起,“不好,哥,快点把小兔子抱起来离开这里!”木柔桑在一旁发现了一些血迹,那一定是这里的母兔子的。

    木槿之也发现了,而且那有一条扭曲的线路向树林里延伸,“这山上有大蛇,这个事得告诉村里人,妹妹,今天我们先回去,这段时间就不要上山了!”

    木槿之把那窝小兔子放进竹筐里的一边,牵起木槿之的手,向山下跑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这个草丛里又晃动了一阵,才慢慢的像山上移去。两人回到家里后,木槿之觉得这个事得快点告诉村里人,“妹妹,我现在去找村长爷爷,你在家里待着别乱跑。你一个人也不要去菜园里,听到了没有,菜园子等哥哥收拾好了,你才可以去!”木槿之再三叮嘱木柔桑后才去了村长家。

    木柔桑在家把野菜和野菜苗分开来,看看地上所剩无几的野菜,再看看嘴上还挂着菜味沫子的小白兔,她拿起一部分野菜苗,又把贴在墙上的灰糊挖了些下来,找出里面的菜籽。

    木柔桑除了黄瓜籽其他的都不认识,她也不管那么多,一样的些挑了些。趁着木槿之去了外面,把菜籽种在了空间里又浇了水。空间里一年相当于外面一个月,那空间里一天岂不是有十多天了。那菜都可以长出来不少了,说不定过个两三天,木槿之就不用去外面找野菜了。

    木柔桑从空间里把小锄头拿了出来,走进自己屋后的菜园里。在菜园的一角,发现了有几茬菲菜。看样子木槿之也来割过,现在刚好可以炒着吃,至少中午这一顿能糊弄过去了。木柔桑现在只要想到白白的大米饭,她就流口水了。有了空间得赶紧赚银子啊,红烧肉,白切鸡,酱板鸭,烤乳猪,神马的通通都在向她招手,在深情的呼唤她!

    家里没有大人料理家务,菜园子早已破败不堪,菜地里除了去年冬天烂在地里的菜根,到处杂草丛生。靠院墙边的几块地里,瓜架子东倒西歪在地里。上面的藤经过一个冬天雪水的浸泡,已经腐烂变质,散发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沤气!

    这块菜地从不甚明了的浅沟渠可以看出,分成了六大块。最左边的那一块是种的菲菜,边角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大蒜,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最右边的那一大块是瓜架子,中间还剩下几块,里面的菜已经被全部砍光了。这些菜地,以前必是被这身体的娘打理得很好,可见那个无缘的娘,应该是一位很会持家的妇人。

    她拎着小簸箕之类来到菜园里,嘴里正哼着:“小嘛小儿娃啊,扛着那锄头来种菜,我左边一锄头,右边一铲子啊,只把那金银搂哦,银子,我木柔桑来了!”

    这娃是穷疯了,拖着小簸箕迈着小短腿在小菜园里撒丫地跑。

    木柔桑打算把中间这几块种小菜,左边靠院墙部分依然是种黄瓜,丝瓜之类,右边的地多种些小菜之类的蔬菜。还有屋前面,她得想法子种些果树之类的,家里只有点自留地,又没有田地:“唉,有空间了还是一样的要吃草啊,真坑爹,为毛不直接随便捎些银子,珠宝之类。”躺着中枪的大神,再度遭到木柔桑深深的鄙视。

    瞄了个瞄的,这短胳膊细腿的真不方便!看着这半荒废的菜地,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还是要自己动手。木柔桑从空间里拿出缩小版的小锄头,挥舞着开始刨地。不错,很轻松就能把地挖开,还连带有锄草功能。虽说是别人扔了的玩具,不小心砸到了她,木柔桑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这个锄头利索好使,还真不是盖的。她花了半个多时辰把中间四块菜地刨好了,按原本的形状分成一块块的,把每块地的浅沟又整理了一下。前辈子没做过农活的木柔桑把锄头扔空间里,正喘着气叉着小腰看着这整齐的菜地。心里很是得意,姐也是种地高手了。

    歇了一会儿,她离开菜地去院子外的马路上张望了一番。确定木槿之还没有回来,她又回到了菜地里,“嘿嘿!”笑得十分的阴险。

    从空间里拿出把小镰刀,哼着“今儿个,我真呀真高兴……”屁颠屁颠的跑去左边的院墙下,只剩这一块没有打理了。

    站在边上,小心的把架子上藤蔓都砍下来,再把搭架子的竹杆都抽出来扔在了后院的边上,把剩下的地都刨干净了。看看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又把菜地细整了一遍,不过还没有下种,她打算先在空间里培育出幼苗,再移植出来一部分。

    “啊,真够累的!”还是借着空间里的锄头快了不少,必竟年纪还太小,身体太弱经不起折腾。眼看已经快午时,木柔桑收拾好东西,在院子口张望了一下,木槿之依然不见人影。

    “哥哥,你回来了吗?”一、二、三,没人回应。

    她立即闪身进了空间,刚才在菜地里折腾了一上午,她现在全身酸痛。跑到温泉池舒服的跑起澡了,骨子里麻麻酥酥的特别想睡觉,心里还惦记着木槿之。

    出了温泉又去菜地里看了看,发现已经长出不少小尾巴来了。而那些野菜苗也已经长大了不少。至少,她,木柔桑不用再饿肚子了。呜呜,啃草也能啃个饱了,离吃大米饭的日子又迈进一步。

    木柔桑有些担心,这都快午时了她的现任哥哥还没有看到人影,依木槿之的性子,这个时候肯定会回来了,他绝不会把木柔桑一个人扔在家里饿肚子。

    在家无所事事的木柔桑,到灶屋里发现那个缺了一大块的烂水缸已经见底,昨晚洗澡用光了这里面的水,她拿了厨房里的水桶去空间里打水,再用葫芦瓢把水一点点的舀到缸里。刚把水缸里的水填满,木槿之就在院子里喊她,“妹妹,你在哪里,哥哥回来了,”

    木柔桑从灶屋里跑出去甜甜的喊他,“哥,你咋现在才回来呢,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再不回来,她都准备去村里寻他。木槿之笑得很开心,扬扬手里的荷叶包,笑着回答她,“喏,妹妹,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木柔桑摇摇头,跑到他身边想拿过来看。

    谁知,木槿之把它举得高高的,“妹妹,别急,这饼子可烫了。”他牵起木柔桑的小手来到青石上坐下,“快看哦,哥哥给你带了香喷喷的煎玉米饼子哦!”

    木柔桑来了好些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油水的东西,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抢过来一口吃不去。

    “哥,你哪里来的饼子?”木槿之把荷叶包放在青石上,“我不是去村长爷爷家送信,还不是为了等这两个饼子才迟回家。我去的时候,刚好村长奶奶正准备烙饼,村长爷爷多留了我一会儿,便是等着这烙饼。”

    木槿之牵把荷叶包的饼子推给木柔桑,“趁热快些吃,怕凉了不好吃,我回来的路上一直都是揣怀里的,现在还是热呼呼的呢!”

    木柔桑打开荷叶,里面有两个小碗大的玉米面薄饼,“哥,你也吃。”木柔桑把饼又推给他。

    “我不吃你先吃,哥哥刚才在村长家已经吃得很饱了,现在感觉好油腻,一会儿哥哥要煮些野菜吃,一下子油吃太多了,拿野菜滚滚肠子会舒服些!”木槿之闻着那饼子的香味偷偷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飘着诱人香气的玉米饼。

    “哎呀,我都忘记好口渴了,我去倒点水喝!”木槿之想躲到灶屋里去,他其实中午并没有吃,木槿之想把这两块不大的玉米面饼子都留给木柔桑。

    坐在那里他怕会忍不住想去抢木柔桑手里的饼子,还是先去灶屋里先喝点水填填肚子,再煮些野菜吃。
正文 第00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章

    木柔桑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儿抓住他的胳膊,“,我嫌这饼子太硬了,我们再煮点野菜吧!用野菜汤来泡这饼子吃,那样哥哥吃的话就不觉得腻得慌了!”

    木槿之心里很痛,要不是家里太穷,自己的妹妹也不用这么小就懂事了。“好,我们一起吃!”木槿之取了一小撮野菜洗干净,木柔桑坐在灶前帮着烧火,待锅里的水开了,木槿之才把洗好的野菜放锅里烫开。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锅里冒出来,“咦,今天的野菜怎么这么香。”木槿之站在灶前惊呼。

    木柔桑心里一阵泛酸以为他是饿坏了,木槿之先前说吃过必是在安慰她,“哥哥,把玉米饼放进去泡一下再盛起来吧。”泡发了的玉米饼比烙饼更容易饱肚,就是不耐饿。木槿之拿出两个缺口的瓦钵,一人盛了一碗,就在灶前吃起来。

    在灶前闻了半天香气的木槿之急不可待的端起碗吹吹,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不错,忙把碗里的汤再吹吹,觉得凉了些才递给木柔桑,“小心点莫打翻了,这汤真的是香甜,我没骗你,你快尝尝,小心烫到嘴。”

    木柔桑小心的尝了一口,味道确实跟以前的不一样。难道是河水的缘故?可是传给她的信息里没有介绍河水有什么用。难道是那位看不上眼,实际上也是好东西?想不通就不想,是木柔桑一贯的作风。

    两个就站在灶边一口一口的吃着汤泡烙饼,木槿之的小脸上挂满了笑容,仿佛那碗里不是野菜玉米饼,而是山珍海味。这娃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记忆中只有他爹爹在时,吃过香喷喷的大米饭。

    木柔桑咬咬下嘴唇,“哥,以后我们一定会天天吃好的,还会穿好的,哥哥放心,你一定可以天天去学堂念书。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木槿之不想伤自家妹妹的心,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呵呵,是啊,哥哥到时一定好好读书,考个大官回来,我们家柔桑便是官家千金,到那时再为妹妹寻门好亲事,定是要打马踢轿把妹妹风风光光娶了回家去,有哥哥给你撑腰,看哪个臭小子敢欺负你。”木柔桑听得满头黑线,木槿之才多大,就知道这些了。

    木槿之慢慢的吃着瓦钵里的烙饼泡汤,偷偷的瞧了瞧木柔桑的碗里,“妹妹,这个汤喝了全身暖洋洋的,你多喝点。”

    说完拿起木柔桑快见底的瓦钵又给她盛了一碗,木柔桑接过自己的饭碗,发现木槿之并没有给自己添饭,“哥哥,你怎么不吃了!”木槿之温柔的摸摸她那干枯的黄头发,木柔桑因为吃不饱一直都很瘦小,“哥哥刚才吃太急了,这会儿有点堵,先歇歇气,妹妹你先吃。”木槿之这是想等木柔桑吃饱后,看能不能刮点锅底子吃。

    木柔桑当然不会被木槿之的话哄了去,放下碗筷绷着小脸,“哥哥,你不吃,我也不吃!”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屁孩,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两个人站在灶前默默的较量,还是木槿之败下阵来,他舍不得自己的妹妹挨饿。

    “好,我吃就是了,你莫生气,快吃吧,凉了吃到肚子里会不舒服!”木槿之说完盛了一点点盖住瓦钵底,木柔桑看得心里难受,他这里在装样子给她看,“哥,你怎么盛那么少,你看,也要这样,跟我的一样,齐这儿。”木柔桑拿起小手指了指那瓦钵的边,木槿之给她盛的可是齐那缺口了。

    木柔桑到底身体太弱,吃了两碗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全被她逼着木槿之吃完了。开玩笑,听说过有空间在手,还会被饿死吗?木柔桑发现空间里的河水真的很甜,喝下去以后很容易饱肚。

    饭后,两人坐在大门口歇息,木柔桑小手撑下巴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哥,你啥时候把菜园子收拾好了。”木槿之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半天才回过神来,“妹妹,我没有收拾过菜园子。”木柔桑故意皱起眉很疑惑的问,“不是你吗,那菜园子怎么已经整好了。”

    木槿之很紧张的问她,“你什么时候去了菜园,哥哥不是说过,要你好好待在家里吗?”又拿起她的小胳膊小腿摸摸,发现她没有受伤或是哪里被咬,才松了一口气。木柔桑知道木槿之是担心她,但菜地已经收拾好了,她还是要报备一下,省得哪一天把他惊怵到了。

    “哥哥,那菜园子里我上午已经撒了不少种子了,你别过去弄坏了,我每天都会给菜浇水的。”木柔桑可不想让木槿之知道小菜从发芽到长大需要多长时间,不然,她靠什么捞第一桶金。现在还只是初春,青菜还没有让市,她要趁着时差捞上一笔,这样才能进行后续工作。愁啊,没外挂发愁,有了外挂更愁。

    木槿之不信她的话,跑到后院去看了看,菜园子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连菜地里的杂草都不见了。他回到堂屋大门口,问正坐门坎儿上的木柔桑,“妹妹,你在家里没有听到动静吗?”

    木柔桑睁着大眼睛无辜的望着他,“哥,我要是听到,就知道是村里的哪户帮了咱。”木槿之见她真不知道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哥,要我看,人家即然是偷偷帮忙,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木槿之也觉得似乎自家妹妹说得很有道理。

    木柔桑见他还在纠结是谁帮的忙,决定给他找点事做,指着遍地野草的院子,“我们下午把这院子里的草都拔了吧。”

    木柔桑想把这一块地也用起来,种一部分玉米什么的,也好打打掩护。木槿之担心的望了她一眼,“妹妹,你身体还没有痊愈,你就坐在这里歇着,哥哥一个人就可以了。”木槿之也知道,家里没有田地,只能靠自留地了。

    木柔桑突然想起院子外面的那块空地来,“哥,院子外面的也是咱们家的地吗?”

    木槿之点点头,“是的,当时爹爹觉得院子够宽了,没有把院墙砌在马路边。”哦,这么说,她家的地基还是够大的,应该不止三亩地。哎呀,银子啊,缺银子啊。

    她站在一旁看木槿之忙碌,又问道:“我们家有没有粮食种子。”

    木槿之脸上一片黯然。“我会想办法的,你莫要担心这些。”

    木柔桑才不担心呢,过几天,她种的小菜就可以吃了。木槿之歇了一会儿,就去灶屋里找了一把生锈的锄头出来,那锄头比木槿之还要高一个头。“你在一旁先待着,我要先把这四周的草刨掉,然后再放把火把中间的烧掉,就可以把这些土开垦出来了。”

    木柔桑只能坐在门坎上胆颤心惊的看着木槿之抡着那把大锄头,一个人坐在那里很无聊得紧,看了一会儿觉得什么都不干,挺浪费时间。她想了想,冲木槿之说,“哥,我进去睡一会儿,你别叫我,等我自己醒来。”木柔桑没忍住,刚才喝那河里的水比外面的水甜也容易饱肚,觉得河水应该也有不错的效果,她想进空间去看那些野菜长得怎样了。

    木槿之喘着粗气回应她,“知道了,呼呼,妹妹,你记得盖好被子。”

    “嗯晓得了,还有凉开水就放在这椅子上!”

    说完她便急忙跑进了房里,只余下她脆生生的声音还末消散。木槿之笑笑,春暖花开的季节,总是给人无穷的希望,他相信木柔桑的话,他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越过越红火。

    木柔桑进了空间,发现种下去的地菜苗,好些都已经可以吃了,她小心地把大的地菜叶扯下来放在一起。又去那撒种子的地方看了看,已经长出两片小叶子了,看来明天白天可以不用出去找吃的了,再浇了一次水。木柔桑来到小木楼前,她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木槿之,她有这个空间。

    木槿之现在是对她很好,她也只有木槿之这么一样亲人,但是,谁也不知道以后。木槿之将来还要讨老婆,这枕边风吹吹比啥都管用。算了,到时再说吧,想也没有用。她在小木楼里转悠了半天,找到几本养生的修炼书籍。上面写着,看图识字,尼玛,这是启蒙书啊,木柔桑超囧。

    她抱着一堆启蒙书,来到小楼前,随手抽了一本垫屁股下坐着。拿起书兴致勃勃地翻开来看看,一本,扔一边,两本,扔一边……N本后,没什么感兴趣的,都是强身健体,修炼后能成一超级高高打手的书。又从屁股底下抽出那本来,哦,这是什么啊,《绣技》?

    原来这是一本即教人绣活针法又教人用针灭口的书。看得木柔桑一阵小屁屁痛啊。

    这书也太离谱了点,很明显,这个空间玩具是给一个臭小子的,这里面怎么混了这么一本书。苦于没有银子的木柔桑,现在看到什么都是银子。空间外面一天,这里面就有差不多半个月,她完全可以凭这一点做些绣活。为了第一桶金,她忍了。

    在里面翻看了半天针法,她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很不错,那些针法也记得不少了。现在唯一欠缺的是需要练习,这个练习是建立在银子上的,木柔桑再一次的焉了。无比幽怨的看着那长了两片叶子的田地,她的银子们啊,统统的都快点长大。

    看书看累了,跑到二楼的卧室睡了一觉。出了空间发现木槿之还在刨地,“哥,你先歇一会吧!一直刨地怪累的!”木柔桑暗下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让木槿之做苦力活。

    听到她的声音,木槿之停下动作,慢慢的伸直弯得僵硬了的腰,一边还用手捶捶,“睡得可好?怎么只睡了一会子?”

    木槿之发现木柔桑站在了门边,“已准睡醒了,来看看哥哥累不累,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木柔桑刚才在空间里翻书才知道,那河水喝了也能调理人的身体,只不过效果没有温泉中央小池里的好。

    她跑到厨房给木槿之端了大半瓦钵的水,洋洋洒洒的一路沷过来了,囧,手上力气好小啊。亏得刨地用的锄头是空间里的利器,不然,打死她,都开不了多少地。木槿之从她手里接过来,一口气将水喝完了,抹了抹嘴朝木柔桑傻笑,“妹妹,这水真甜!你站远一点,哥哥要点火把这些草都烧了。”

    院子里熊熊大火卷起了长舌直冲天际,这块地在这一年里,将会种出他俩的口粮来,木槿之对这事非常的热衷。
正文 第0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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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之,柔桑,你们在吗?”门外有人在大声的喊他们,木槿之牵着木柔桑小心的避过火堆到了院门口,门口站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衣服虽不是好料子,到也干净整齐。正站在门口向他俩招手。

    来人是木槿之以前的玩伴,“椿树哥,你咋回来了!妹妹,快叫人,这是秦二婶的大儿子椿树哥。”

    木槿之拉着木柔桑到了他面前,又怕木柔桑小不记事,提醒她快喊人。“椿树哥!”糯软的声音叫得秦椿树笑眯了眼。

    “柔桑啊,我今儿刚回来,听我娘说,你前儿病得很利害,好点了没!”木柔桑不说话点点头,她能说么,姐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你们的柔桑小妹妹早挂了。

    秦椿树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也不等木槿之招呼就自个儿进了院子,“哟,槿之长大了,知道早早的把院子收拾好了。我还说呢,在我家菜园子里看到你们家冒烟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扔下锄头就跑过来,走近了才知道你们在烧杂草!”秦椿树拿起旁边的草叉子帮忙把边上的草掀到中间去。以前,木槿之爹娘在时,他就经常跑到他家来玩,这种活早干熟了。

    “椿树哥,我跟我妹妹商量过了,打算把这块地开垦出来种些口粮。”秦椿树知道木槿之一家的情况,“这地也没有多大,我看怕是不够,要是把院墙移到马路边,那应该差不多了。”

    种在外面怕有野物来糟蹋作物。木槿之垂下了头不吭声,秦椿树也知道他家的难处,“槿之,我看你这块地也要不了多少种子,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借些给你们好生的种下去。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去问我爹娘。”他在心里还打算着,回头跟他娘说一声,等他爹忙完春耕,帮忙垒些土砖,帮木槿之他们把院墙砌外面去。

    木槿之激动的看着秦椿树,“椿树哥,我……”

    “不用谢我,我只是要我娘借给你。”秦椿树怕他不接受,特意说明是借给他的,在他心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这么点地,能够种出东西勉强糊住他们的嘴,已经是老天开恩了。秦椿树是在镇上一家酒楼做跑堂的店小二,一双眼睛虽还没有达到火眼金睛,看人也不是乡下泥娃子可比的。

    这次来木槿之家,他不但发现兄妹俩长高了,还发现两人的精神头比以前好很多。再看看木槿之与木柔桑的为人处事,小小年纪的他有种模糊的感觉,虽然木槿之一家现在困难,但是以后很难说,他认为与木槿之交好是件很正确的事。

    “槿之,我看这里也烧得差不多了,这种硬地只适合种些玉米之类。我先回家把种子和锄头拿来,帮你们把地开了。”秦椿树觉得要等木槿之一个人开垦这块生地,估计得要好几天时间,他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天。一个小小的举动,却是让木柔桑记住了他,例来雪中送碳的人极少,在往后的日子里,秦椿树不止一次感叹,今天的善举。

    秦椿树回家去拿了锄头,“娘,槿之他们准备在自家院子前开块地,我看他家没有粮种,答应借他一些。”秦二婶正拿着玉米种子挑选,储了一个冬,把坏了的都挑选出来。

    “借什么借,直接送他们一定就成了,他家也是可怜,两个大人都去了,只剩下两小孩子。”秦二婶的大嗓门几里外都能听见。

    秦椿树拿手指掏掏耳朵,“娘,我若是说送给他,他肯定是不会收下的。”种子不是同,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每家都留得不多。他很了解木槿之,只推说是借给他的。

    秦二婶已经拿了个小篮子出来,垫了两片干荷叶,“我瞧着他家前面院子不大,也就一亩多地方,若是种得好,差不多也够他俩勉强嚼用了,等他们长大点,日子慢慢的会熬过来。”秦二婶估摸着抓了差不多半斤玉米种子。

    秦椿树拿着锄头出来,“娘,我先去帮他把地开了,他一个人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怕错过了好时机。”他扛起锄头,把竹篮子挂在前面的锄头把上,就出了院子。秦二婶不在院子里喊,“记得回来吃晚饭!”

    “知道了,娘!”秦椿树知道娘不想他在木槿之家吃饭,怕给他们添负担。

    秦椿树过来时,草已经烧完了,木槿之正拿着瓦钵在地上洒水,给地降温。他把篮子取下来递给木槿之,“咯,这是我娘特意留来做种的,她刚才就在倒簸箕里,准备撒地里去了。”

    木槿之接过种子,明显松了口气,有这些种子,好好伺弄着这块地,今年就会有点垫肚子的东西了,他望了眼坐在门边的木柔桑,起码今年冬天,他妹妹不用挨饿了。

    两个人干活就是比一个人快,加上秦椿树比木槿之大几岁,力气也多了几把。“槿之,等把地翻过来要晒几天,然后才能下种,你最好耙些烂树叶之类沤肥,这样玉米秧子才会长得好。”

    “嗯,知道了!椿树哥,谢谢你,要不是你们一家人,我和妹妹……”

    “槿之,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小的时候你爹还教我识过字。”正是因为他识几个字,才在镇上最大的酒楼里当了店小二。一年工钱,加上逢年过节的打赏,也能挣上二两多银子,日晒不着,雨淋不着,比刨地强多了。若不是木柔桑太小,秦椿树都想把木槿之介绍过去。

    木柔桑得知秦椿树是在镇上酒楼里做工后,心中便打起小主意,能够跟那家酒楼老板达上边儿,等空间里的菜都长出来了,她就不用运到镇上零碎卖了。

    她屁颠屁颠的到灶屋里,舀了两瓦钵水端给他们,“椿树哥,喝水!”木柔桑朝他甜甜的笑。秦椿树刨了一会儿地,出了一身汗,正感到口渴,接了递过来的水,几口就喝完了,还舔了舔嘴皮子,“柔桑,你家的水真甜。”

    木槿之头也一抬接着埋头刨地,“还不是那河里的水,椿树哥,你一定是口太渴了,吃啥都觉得甜!”他心里也很疑惑,记得昨晚上缸里是没水了的,还有屋后菜园子,到底是谁帮他们收拾的。他到没有怀疑到木柔桑身上,认为是村里的人关照他们兄妹俩。

    木柔桑决定先探听下行情,“椿树哥,你给我讲讲那酒楼是啥样呗,我跟哥哥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酒楼!”秦椿树擦干嘴皮子上的水,“呵呵,槿之,一段时日不见,柔桑妹子到越发的懂事。我现在待的酒楼是镇上最大的,也因为我识得些字才能去当跑堂的小二。”

    “椿树哥,你在镇上打工好不好!活儿累不累!”木柔桑开始先做了解,看一个老板对员工好不好,就要看平时的待遇、福利等问题。

    “还行,只有客多的时候才会忙,上午和下午比较得闲,这时候也就帮忙打扫下卫生。我是负责包间的,不用到大堂去!”秦椿树见她好奇,讲得就仔细了些。

    “那你们犯了错儿,东家会不会骂你们,扣你们的银子啊!”木柔桑知道这个老板是不是很重利,会不会克扣秦椿树他们的工钱。

    “你从哪儿瞎听说来的,平时只要做完事,都不会挨骂,东家人还不错,只要不打碎东西是不会扣银子的。”木柔桑心里有底儿了,这个酒楼的老板是个讲规矩的人,她放了一半心,现在倒春寒还冻得利害,虽有些野菜,但也不可能长得像她空间里那样,她得判断清楚这老板是小人呢还是君子。

    木柔桑心里有杆称,了解的差不多了,“椿树哥,你们酒楼收不收野菜,还有小菜之类的,我是说现在!”

    “收啊,现在青黄不接,地里的小菜才下种,得再过一个把月才能吃上,平时卖四文钱的,现在八文钱一斤,野菜的味道不如家菜,要便宜点。”野菜?木柔桑还舍不得卖呢,在现代,一斤野菜是普通菜的几倍价格,还很少有卖,营养价值还比普通菜要高。

    “咋啦,你们要是采到多的野菜,或是家里有小菜可以卖掉,就去镇上找我。”秦椿树留了个心眼,这个木柔桑比起以前来变得精明了,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主儿。

    “好啊,椿树哥!”木柔桑这会可是真高兴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与其拿到镇上零卖,还不如找个靠谱点的人卖掉。可能会少些银子,胜在安全啊。

    她家就两个小萝卜头,随便来个大人就能把她跟木槿之折腾死。木柔桑心情很不错,过不了几天她家就有第一笔进帐了。就她空间里的那几亩地,种一次卖光光就可以解决吃住问题了。她决定那块地,她种一部分玉米再种一部分小菜,玉米种下去七八天就可以吃,小菜再过两天就可以卖掉第一批了。

    木槿之不知道自家妹妹为什么如此关心这个问题,只要她开心,他也就随她去了。

    这一亩地才翻了一大半,天就已经暗下来了,“槿之,剩下的这些你明天再翻一天就差不多了。”秦椿树看看天色,得回家吃晚饭了,明天一早他还需赶回镇上。剩下的地,木槿之最多不超过两天时间就能翻好,这样还赶得上点种。

    “椿树哥,真是太谢谢你了!等我家的小兔子长大了,我送你家一只,给你们打打牙祭。”木柔桑坐在台阶上向他招手,木槿之还小力气不够,有了秦椿树的帮忙,这地也翻了一大半。

    “哟,山上捉的?你们怎么捉到的。”秦椿树来精神了,平日里也就村里的猎户能打到一两只,他们也只有看着的份儿。“我今天带我妹妹去山脚那边挖野菜,发现的,那只母兔子被大蛇给吞掉了。”木槿之现在想想都后怕,以后,他再也不敢轻易带木柔桑上山了。

    “大蛇,这可麻烦了,要是不捉住它,村里少不得会经常丢鸡鸭。”秦椿树很担心他们兄妹俩个,这房子离村里有些偏远。木柔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前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怕那软绵绵,滑溜溜的东西。晚上,睡在家里怕是不安全,“哥,村长怎么说?”

    “村长说,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忙地里,等忙完了就带着土狗子去山里转转,把大蛇抓了!”也就是说这几天她和木槿之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要不你们去我家睡吧,你妹妹跟我妹妹睡,你就跟我和我弟三人挤一张床。”秦椿树不放心他俩。
正文 第0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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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之有些动摇,他担心真要遇到大蛇,他顾不到木柔桑,木柔桑不想去秦椿树家,她受不了这种睡硬炕的日子,想快点结束这种苦难。“谢谢椿树哥,我还是住在自己家里。晚上我们会把门窗都关好的。”木柔桑晚上还有好多事要忙,她可不能去别人家睡觉。最多就是等木槿之睡着了,把他移到空间里去。

    木柔桑不想去秦二婶家,木槿之不再坚持,他想着,最多晚上他不睡,守着妹妹就是了。“椿树哥,我们晚上会睡得很警醒的。”秦椿树劝不动他们,只得做罢,他家里也是人多床少。又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关好门窗,唉,这就是穷的结果啊。要是家里有大人,木柔桑家,只需把院墙修整好就行了。

    “啊,我想起来了,我爹以前在周围种了些凤凰草,现在应该发芽,我去采些枝杆放在床边就不怕了。”木槿之拍拍自个儿的脑袋。“我跟你一起去采吧,现在才春天,大蛇应该不会到处走动太远。”秦椿树宽慰这对小兄妹,去他家住也只能是一时的事,那大蛇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捉到。

    木柔桑还是第一次在院子外面的墙边发现这种草,“已经发芽了,看来可以弄点回去了!”

    味道还很淡,木柔桑趁他们不注意挖了几根幼苗,准备等木槿之去厨房做饭时,再栽到空间里。

    送走了秦椿树,木槿之准备开始做饭了,在饿肚子面前,神马君子远疱厨都是浮云。“妹妹,你在屋里玩一会儿,哥哥,去给你煮饭。”

    所谓的煮饭,就是拿开水烫一下野菜。木槿之并没有发现筐里的野菜多了不少,这是木柔桑趁他们在刨地的时候,进空间把那些长大了的野菜叶子剥了下来,顺便还喂了几片给那窝可怜的兔子。

    她趁木槿之进厨房的这会儿,在竹篮里抓了一把玉米种子,拿着手里的凤凰草苗到房间里,小心的闪进了空间里,呼呼,累死她了!有木有啊,得了个好东西还不能亮堂出来。

    她先把玉米种子用水打湿,然后再随意的撒在地里。又去看了那些菜苗,外面过了半天,这空间里的菜已经长出两片小叶子了。

    估计到明儿早上,可以看到四片叶子。她又浇了些水,把剩下的地刨了,这田地也不大,只有五亩的样子。好在时间过得快,足够木柔桑一家的吃喝了。

    刚把地刨完,就听到木槿之在外面喊她,“来了,哥!”木柔桑赶紧出了空间。木槿之已经把菜烫好了,看着碗里漂着的几片菜叶子,木柔桑泪流满面,特么的憋屈,谁见过捧着金饭碗讨饭吃的。一边恨恨的嚼着菜叶子,一边在心里吼,姐要吃肉包子,姐要吃大米饭。

    “妹妹,今天的野菜好像味道比以前好多了,吃起来一点都不涩还有一点点的香甜味。”木槿之削瘦的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木柔桑突然觉得这碗里的菜也没那么难吃了,“嗯,是的,哥,这汤也很好喝。”这空间里的水喝到胃里暖暖的,人也精神头不少了。

    “妹妹,等下吃完饭,哥哥准备趁着月色多刨点地,明天一早,哥哥再上山采些野菜回来。”今天家里的野菜已经吃得光了,木柔桑有些犯愁,她怕木槿之上山有危险,但是,明天她又要在家把那些菜秧子移栽一部分到后面的菜园子里。

    “哥,明天能不能别去山上,去找秦大婶借点口粮,就说过些日子还给她,哥,我害怕,我怕那大蛇。”木柔桑想着空间里的野菜,明天应该能采上一大把了,那些撒种子的菜,后天就可以采了。熬过这两天,以后,就不用发愁了。最愁的是有空间,不能明目张胆的用,木柔桑觉得自己都快忍出内伤了。

    木槿之听了木柔桑的话,心里也不放心,怕自己真要碰上大蛇了,撇下木柔桑一个人在这世上,他无脸去地下见爹爹、娘亲。“成,那咱们今天早点睡,哥去找秦二婶借两天的口粮,等缓缓再到山上去。”

    “嗯嗯,哥哥,我们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木柔桑想着身上的空间信心十足。她没有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他,不代表她不会心疼这个现任哥哥,木槿之总是在无意之间对她百般呵护,即然成了他的亲妹妹,自是要好好待他。

    木槿之也被她感染了,“嗯,以后,哥哥给你买好多花戴,比赵翠花的还好看。”瘦弱的木柔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长得像根细长的绿豆牙。木槿之很想给她好吃的,好穿的,没有爹娘的照顾,他木槿之一定要把妹妹拉扯大。

    那个二货,木柔桑鄙视那个出门不带脑子的家伙,“哥哥,她的花不好看。”土得掉渣呢!木柔桑才不要!

    “好,以后,咱有钱了,哥哥去县城,到那里给我们家柔桑买更好看的花戴!”木槿之也希望一年比一年过得好。只要不是天灾人祸,凭着他这把子力气,还是能把妹妹养活的。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哥,以后我们会有很大很大的院子,还穿着绫罗绸缎,躺在凉席上看星星。”木柔桑想着有了空间,实现这个梦想还是比较容易的,或者说,她已经开始享受发家致富的这一过程的快乐。

    “嗯,妹妹放心,等以后我们日子好过了,哥哥去私塾念书,将来考个大官,到时让那些臭小子排着队来求我家妹子。”木槿之真心希望木柔桑将来过得很好,他也很努力的想创造好的环境,使木柔桑生活的更好。

    “哥,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银子,我们天天在银子上睡觉。”木柔桑继续说。她知道木槿之只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说,让她高兴。可是,木槿之没有想到木柔桑说的会真的实现。

    “哥,晚上把上兔子抱床上去,我怕大蛇把它们吃了!”关键是放空间的牧场区,省心少事,还容易长大。

    “嗯,妹妹你喜欢就行!”木槿之举双手赞成,那些兔子虽小,只要养大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多年以后,成年的木槿之每每想起这关于兔子的事。觉得也许从这时起,上天就站在了他们这一边,他们的爹娘一定在天上守护他和妹妹。

    晚上,等木槿之打起了小呼噜,木柔桑才又进了空间。她是一苦逼孩子呢,想法子赚钱都要偷偷摸摸的。先去菜地看了下未来的银子们——小白菜,再去看了看这两天的口粮——野菜,都长得还不错,挺精神的。又到河里打了些水,用喷壶浇在菜上。这才到了种植凤凰草的地方。玉米秧子已经发芽了,看来只要过几天就可以移植了。

    凤凰草又长大了不少,木柔桑不放心木槿之,先把凤凰草上的大叶子摘了些拿出空间。偷偷摸摸的撒在床沿四周,凤凰草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清爽,偏偏那些毒蛇却怕及了这种味道。

    她摸到木槿之脚的别一边,抱起那窝兔子,这才放心的进了空间里。这八只兔子一直很不安,即便是睡了,也时不时发出呼呼的声音。到了空间里,它们察觉到空间里的空间很清新,很快都舒服的敞开小肚皮呼噜噜的大睡。木柔桑把它们放在牧场区,好在这里面的时间只作用在植物和动物身上,不然,她就要未老先衰。

    她自己进了小木楼先睡了一觉,起来看玉米秧子又长大不少了,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移植,她便拿起那本枕头的《绣技》重新看起来。反正这会儿她也闲着无事,不如学点东西,多少也能用得上。这具身体的原主有印象,记得她那个早死的娘绣一个绣长帷幔也有五两银子,扣掉成本也能赚个三两多。只不过绣长帷幔,花的时间很长而且要求手很光滑。原主的娘即要做绣活,又要照顾两个小的,再加上她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病了,所以家里一直好穷。

    等家里稍微好点了,木柔桑完全可以在空间里做绣活,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明钱的来路了。她在空间里待到第五天,把那本《绣技》里的基本绣法记住了。又去看了田里的玉米秧子,已经可以移植了。她站在田里想了半天,模糊记得这玉米秧子要两棵一起栽种,才能结出更多的玉米来。

    五岁的木柔桑一边栽着玉米秧子一边口里念叨,“一个肉包子,两个肉包子,三个……”这些以后都可以换成肉包子了。数了下,总共才三十株,只栽了十五个坑。好啦,七天后她家也属有存粮一族。再给地里的菜浇了一次水,抱着那窝小兔子出了空间,拎起耳多看了看,是长大了不少。擦擦口水这能做一碗红烧兔肉了么,不管了,明天木槿之要是问起,她就说不知道,反正,打死她也不承认。

    “啊~~~,妹妹,这兔子咋长这么大了!”木槿之吓了一跳,一夜之间那兔子就肥了一圈了,能不肥吗?在空间里可是过了六七天呢!空间里的野菜长发了不少,没少吃没喝的伺候着,比大多数人吃得好住得舒坦。

    “啊,哥,这兔子好大啊,是不是过几天家里有肉吃了!”木柔桑流着口水的一句话,就把木槿之那颗纠结的心拍飞了,满心眼儿想着这兔子长大了,给妹妹补身是很不错。

    早上起来,木柔桑看着屋顶大洞,现在是春天,很容易变天下雨,她有些发愁。不行,得赶紧把这泥草砌的房子换成大别墅,看看四周的宅基,嗯,貌似可以发展成为花园别墅,哇卡卡,木柔桑心里一小人正叉腰大笑,她木柔桑也住得起花园别墅了。木柔桑现在无比的忧伤呐,铜板子儿啊,都在向她招手,可是呐,需要时间啦。

    “妹妹,你在家里待着,哥哥,去秦二婶家借点了。”木槿之真的很懂事,他背起一困干柴准备送给秦二婶家。“哥,不用借太多,借个一斤吧,就差不多了。”木柔桑想,反正后天就可以想法子把菜卖掉部分,先解决了吃、穿问题,再慢慢图谋。他俩还小,最多的便是时间。

    木槿之被木柔桑打发出去借粮了,她必须在木槿之想起来之前,先把菜种上。免得被他察觉不正常的地方。她先进了房间,再到空间里把长出四片叶子的小菜秧子尽大个儿的挑了出来,又跑到屋后的菜园子里把这些小菜生秧子先种上一部分,无奈年纪太小,花了一刻钟多点才种了一块菜地,又浇了不少空间里的河水。看着缓过劲来的小绿叶子,木柔桑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在她眼里这些小菜全都变成了红烧肉,白米饭。
正文 第0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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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到厨房里把家里的水缸填满了,她不是没想过木槿之可能会发现,但是,她实在舍不得木槿之用庸弱的肩膀挑起有他一半高的水桶。看着他摇摇晃晃的一路洒回来,基本上半桶水回来时,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了,木柔桑冷漠的心房缺了一角。等以后,看看再说吧,至少,她现在还不是全然相信木槿之。

    做完这些活她才觉得累了,便坐在堂屋大门的门坎上歇息,才发现自已的身体比刚穿来的那天好太多了。那温热的泉水对她的身体有一定的疗效,再吧,等以后有机会了,把水弄出来,木槿之也能泡澡了。对于这种好东西,木柔桑对这具身体的哥哥还是不会小气的。

    不久,透过残缺的院墙,远远的,看到木槿之小小个子,孤单的行走在路上。“哥~~~!”木柔桑跑出去,挥着手大声喊,是啊,木槿之并不再孤单,他有一个很懂事的妹妹了。木柔桑从内心深处第一次把木槿之当成亲哥哥来看待。

    “妹妹,你怎么出来了!春天的风还有些寒,妹妹身子刚好些,快些进屋去。”若是他知道木柔桑趁他不在家,把后面的菜园子种上一块菜了,他不知该做何想。他记忆中的妹妹一直身体不好,而眼前的这会活蹦乱跳生猛得很。

    木柔桑发现木槿之手里的布袋装了一半,这不止一斤玉米面吧。“咦,哥,这么多面?”能吃到粮食,她终于不用光吃野菜了,再吃下去,她的脸都要变成绿。“嗯,不止,有三斤呢,我去的时候早,椿树哥正准备回镇上,看到我去了,就叫秦二婶多挖了点玉米面。”秦二婶家自秦椿树在镇上做工后,家里不但省了一个人的口粮,秦椿树挣的钱除了身上放点备用,其他的都交给了秦二婶,所以,她家的日子在村里算是过得挺红火的。

    “哥,我们中午吃大蒜叶烙玉米饼吧。”木柔桑记得前世,她偶尔也会自己动手烙玉米鸡蛋饼,里面放上剁碎的大蒜叶真香,想想都流口水了。木槿之一脸的为难,他不会做啊,要是做坏了糟蹋了面,他真的很心疼,可是对上木柔桑那闪闪发亮的眼睛,还是心软的点点头。

    “妹妹已经饿了吧。”现在已经半晌午了,他一大早就去借粮,碰上秦椿树把他送出村口才回家。“哦,哥哥,我去拔些大蒜叶回来。”她记得屋后菲菜地里最端头,歪歪斜斜的长了一小片大蒜。

    木柔桑摘了些大蒜叶子,又去看看之前栽下的菜秧子,长得还算好,能不好么,才种下去几个时辰啊。她又悄悄的溜进房里,闪人进空间。跑到种了野菜的地里剥了不少长大的叶子,而那种些的嫩叶留着继续长大,这半天过去,空间里的小白菜又长大了不少。她抱着野菜叶和大蒜叶出了空间。

    木槿之刚烧开一壶水,见木柔桑抱着大把大蒜叶和野菜叶子进来,“妹妹,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野菜叶子。”惨了,她给忘记家里没有野菜了。在屋里随手一指,“上午哥哥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就到马路上去等哥哥,这里玩玩,那里瞧瞧,我就发现了这窝野菜,想着家里没有,采了回来!哥~~~~!”

    木柔桑糯糯的声音,无形中化掉了他的怒气,摸摸她的小包包头,“哥哥以为你是进后山了。这些天村里忙着春耕的事,还没有人得空闲进大山灭了那大蛇。”

    原来是木槿之担心她啊,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生怕接着追问具体是在哪儿采到的。木槿之看看手上的野菜叶子,还真是挺多的,这两天都不用出门采野菜。腾出来的时间刚好用来刨剩下的地,那里是他和妹妹一年的口粮,如果能种好,他今年冬天就不用出门乞讨要饭。

    木槿之皱眉看着那堆大蒜叶子真不知如何做,他最多会煮些菜叶子,弄些玉米糊糊之类的。“妹妹,你记得娘以前是怎么做的吗?”啥?万能的木槿之也有不会的事,“哦,我记得,哥,你先把大蒜叶切碎,然后跟玉米面和在一起,捏成薄薄的饼放锅里烙就行。”伤不起呐,家里没有油,没有糖,更没有鸡蛋,将就将就吧!

    木槿之按照木柔桑教的方法把玉米饼贴在锅沿,木柔桑在灶前放小了火,一会儿,一锅的烙玉米饼香味飘出来了。木柔桑用手掰了一点尝了下,没有加白面粉,有些糙嗓子,吃起来到是挺香。

    “妹妹,这饼子好香,等以后,咱家的玉米收成了,哥哥天天给你烙这种饼子吃,把我家柔柔养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木槿之一手端着野菜汤,一手啃着手里的玉米饼子。啊,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了,穿过来这还是第一次吃干食。

    听到木槿之的想法,她差点被菜汤给呛倒,表示好囧,天天吃这玩意儿……她才不要,她要吃肥锅肉,酱猪手,她要吃肉肉多多。头却不停的点,心想到那时,姐一定天天吃得像过年了。

    吃过这不知该叫早餐还是中餐的饭,木柔桑主动提出,“哥,这碗放这里让我来涮,我反正在家没事,你歇一会儿饭气,再去刨地。”刚吃过饭不适合剧烈运动,她叫木槿之先休息一下。可是……木槿之看她的是神马怪表情?!她不就是表示勤快点了么!

    “妹妹,还是哥哥来,你还小,等你长大些了,再来做这种粗活也不迟!”多委婉啊,怕伤了木柔桑菇凉的玻璃心呐~!有木有啊,她内心的小人叼着小手绢乱挥,不就是怕她打了家里仅有的两只碗么,还是两只带着大缺口的,不带这么欺负人呐!

    木槿之把碗筷洗涮完,扛着家里唯一的锄头继续昨天未完成的革命。看剩下的地估计木槿之最多明天上午就以刨完。等后天她卖菜回来,应该是可以下种了。木柔桑把昨天秦椿树拿来的玉米种子找出来。找了个小木盆子,这种东西不要钱也能做出来,家里到是有好几个。她把玉米倒在盆子里又加了些空间水进去。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木槿之口渴进来喝水,发现木柔桑正蹲在地上把水倒在盆里。“哦,哥,我记得娘以前说过,玉米下地前要先泡泡,这样播种下去才能长得快。”

    “我怎么没听娘提起过?”木槿之想了想,她娘好像没有说过这话。“你当然没听说过,咱家又没种地,那还是我好奇问娘才知道的。”木柔桑堂而皇之的把这身体的娘拿来当挡箭牌,反正人都已经埋土里了,木槿之想问,嘿嘿,死无对证!现在的早晚温差大,要想玉米快些发芽保持温度才是王道。

    “哥,你帮我把这盆子抱到灶前,那里暖和些!”木柔桑用手把盆里的玉米搅了搅,指挥木槿之干活。“为什么,那里地方好窄!晚上烧火不方便!”不懂自已妹子的古怪要求。

    “哥~~~~我怕冻着这些玉米仔子,以前娘怕我冻着,就是喜欢抱着我坐在灶前!”木柔桑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知道啦,别晃了,这就给你搬过去,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动手把盆子抱到了灶前,木柔桑又找了些草盖在盆子上,拍拍手上的灰,“好啦,哥,这样它们就不怕冷了!”木柔桑自己都说得想吐,这种幼稚的借口也就木槿之会相信。

    木槿之喝完水继续扛着锄头去完成伟大的修地球事业,木柔桑趁着这空闲她闪身进了空间又扯了些菜秧子,空间里的黄瓜藤已经长了五六片大叶子,中间已经开如牵藤了。把黄瓜秧子种在了靠左边院墙下的菜地里,又把菜秧子栽满了整个空地,再浇了一次水,若是空间水不一样,就她这种时不时的浇法,估计菜还没长大就被淹死了。

    当然,木柔桑小朋友现浇水浇得欢乐多多。干完这个伟大的事业,又巡视了一遍菜地,在她眼里遍地都是小铜板,快快长大吧,她就有肉吃,有大米饭吃,她来到堂屋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听声音很陌生。

    “槿之,明天跟我们一起上山吧,现在山上的春笋正肥着,还能采些木耳,菇之类的。最不济,咱也难捡些柴。”一个变声期小男孩在木槿之身边游说。

    木柔桑没见过这几个人,她站在门口俏生生的喊木槿之,“哥~!”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跑过来,“叟(柔)桑,我们明推(天)闪(想)上山采蘑菇,里(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哟,这小娃娃有前途,懂得曲线救国,只是她是谁啊?

    木槿之放下锄头招呼那些人到台阶边坐下,拉着木柔桑说,“妹妹,他们是来找我明天上山的。桃花,你太小了,明天还是待在家里。若被椿树哥知道你们怂恿桃花去,仔细你们的皮,他回来铁定会揍你们。”

    桃花,木柔桑想了半天,啊,秦桃花,穷桃花,超囧!同一个村子里的却没有怎么见过,以前是木柔桑太小,后来是木柔桑她爹过世,她得在家守孝,再后来她娘过世,再然后……然后没有了!

    木柔桑笃定的看着木槿之,“哥,你是想上山,那我……”木槿之打断了她的话,“我去砍些竹子回来,你不是说要种黄瓜吗,家里的菜园子要搭架子,院子前的地也要夹个篱笆围起来。”

    其实木柔桑是想说她不想去,那种地方一不小心就弄得全身痒痒的,她才不要去。“哦,那我在家里等哥哥回来。”

    心里可美了,木槿之不在家,便是她的天下,哇卡卡,有木有啊!明天可以泡在空间里了。“叟(柔)桑,里(你)真的不去吗?”秦桃花眨着星星眼问。

    “啊,不去,桃花,我看你也别去了,小心把你的花衣裳弄脏了,你娘肯定不会放过呢!而且你看,你穿了这衣裳在村里谁都没你漂亮。”

    木柔桑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哄一个小妹纸真心不容易,你看,她还用怀疑的眼光瞅着呢。“柔桑,槿之哥虽说是你亲哥,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拆散我们啊!我以后会好好待你这个小姑子的!”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木柔桑风中凌乱了。

    “二娃子,你瞧,桃花看上的是槿之!”狗剩子搂着一个流着鼻涕的家伙笑翻了,秦桃花涨红了脸,叉着腰对他俩吼,“有什么好笑的,我娘都说了,村里我们这一辈中,就数槿之哥最有学问了,哼,我不嫁他,难道嫁给二娃子这个鼻涕虫。”
正文 第0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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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娃子吸吸鼻子,“桃花,不是我说你,就你现在缺牙的样儿,槿之会喜欢你才怪!你还是嫁给我做婆娘吧,我爹好歹是个杀猪的,以后,肯定少不了你的肉。”

    木柔桑满头黑线的看着换门牙的小桃花,实在看不出美感来,二娃子的话更是把她雷得里嫩外焦,老天爷啊,她上辈子都没跟男人牵过手,更别说勾肩搭背了。

    看看这群刚穿封裆裤的小屁孩,一个个就开始讨论人类起源这个深刻的问题。

    木槿之看着有发楞的柔桑,“行啦,你们别乱讲了,我家妹妹什么都不懂,你们在她面前规矩点,别没脸没皮的!”

    二娃子吐吐舌头,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柔桑妹子,那个,刚才我们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木柔桑翻翻白眼,讲都讲了,还说介不介意有个屁用。“没事,二娃哥!”软糯的声音一下子哄得二娃子找不着北了。

    “槿之,明天我爹要出门帮人杀猪,我到时偷点猪下水出来送你们。”二娃子觉得应该送点什么表示下,这样木柔桑不会对他有不好的印象,“啊,不用了!二娃子哥,你们明天不是要去山上吗,还是早去早回吧!等我哥在山上采多点木耳,我们就可以换点铜子儿,到时去你家买猪下水,你再算便宜点。”

    木柔桑还真怕他这个猛子做出那种事来,这年头,物资紧张,哪个家里有点什么大人心中是有数的,再说,木柔桑也不会去贪这点小便宜,到是觉得二娃子人不错,木槿之一个人太孤单了,要是有小伙伴一起玩那就好了。

    听说他家是屠户家境应该不错的,木柔桑问他,“对了,二娃子哥,你念书了吗?”谁知,她这么一问到好,大家全都起哈哈大笑起来,秦桃花跳到他旁边,“二娃子,你瞧,连柔桑妹子都觉得念书才有出息,你真是羞羞,有福不会想!”

    桃花用小手指刮着脸羞二娃子,二娃子那的脸上居然浮现了朵可疑的红云,“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先生念书的时候,不停的晃脑袋,读书跟唱大戏的一样,我坐下来就想睡觉,他一晃我就眼花得利害,他一念我就直犯困!”

    噗,感情这位二娃子小朋友是受不了那位先生呐!木槿之望着二娃子眼神暗了暗,低着头默不作声。木柔桑走过去牵着他的手,这双手有些粗,手心里的硬茧磨得她的手心有些酸痛,“哥,以后咱也会有机会读书识字。”木柔桑心想,一定要送木槿之去读书,即便当不成官多识些字,将来家里有银子做生意也不怕人欺负了去。

    木槿之捏了捏她的小手,他的这个妹妹自那次大病过后,更加的懂事了。老人们常言,鬼门关溜一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哥没事,以后,我家柔桑会过上好日子,为了你,哥会好好努力。”木柔桑说不感动是假的,似乎木槿之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哥,你以后还会讨房媳妇,到那时,哥就不觉得妹妹重要了。会不会让嫂子欺了去!”

    邓爷爷曾说过,“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木柔桑现在就很无良的把木槿之往歪路上带了。木槿之一本正经的对木柔桑说,“傻妹妹,你是我的亲妹子,在这世上是我最亲的人,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在哥心中的地位,即便将来有了媳妇,可也绝不会让她欺负你,别担心了!”哈,先打打预防针,等以后有了模板,要实行现场教育,这样才能让木槿之有深刻的印象。要让他牢牢记住,这世上只有一个木柔桑与他是相同血脉的至亲。

    几人有瞎闹了一翻,木槿之说,他还要忙着把土刨完,二娃子几个也不闹他了,只说约好明天一早就去山上。到时,他们会来叫他。傍晚的时候,木槿之还剩下一小块地没有刨完。

    他扛着锄头进了灶屋里,木柔桑那瘦瘦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洗野菜。听到厨房门的声音响,“哥,你先歇会,晚饭一会儿就好了。”木柔桑打算蒸些玉米馒头,准备把野菜用开水烫了放些豆酱,泡辣椒做酱菜,即下饭又开胃。

    “妹妹,还是哥哥来做饭吧!”木槿之不想小小年纪的她太操劳,木柔桑甜甜一笑,“哥,你要是闲不住,就帮我烧把火。”对于现在的取火石,木柔桑表示无能为力,她也尝试过,那取火石偏就不认她。要木槿之舀了两瓜瓢水放锅里,盖上盖子。她又去拖了个小板凳来到案板前,把小板凳垫在下面。没办法,她比这切菜的案板高不了多少。

    先把姜和大蒜拍了切碎,等到锅里的水开了,木槿之小心的揭开锅开。可怜的娃,他也要搭个小板凳才能勾得着。木柔桑下了凳子把装在筲箕里的野菜叶子递给他,“哥,只要把这些叶子在开水里抄一下就行了。”又拿笊篱拿给他,兄妹俩配合的有模有样,把抄好的野菜叶子全都倒进装了冷水的木盆子里浸泡。

    木槿之很怀疑他家妹子做的东西能吃么!“哥,安啦,保管你等下很爱吃!”又叫木槿之换了几次水,等野菜叶子全凉透了,才指挥着木槿之把叶子剁碎了。把姜,大蒜籽,还有泡辣椒末混在一起,又加些放了葱花爆炒过的大豆酱拌在一起。看得木槿之一阵心疼,家里本就没有油盐全靠这些佐料下饭,一次就被木柔桑用了不少。

    即便是心疼这些调料,他也舍不得说木柔桑半句不是。“哥,试试味道如何!”木柔桑夹了一筷子给他尝尝,一脸的期盼。“嗯,味道很好,妹妹,你是怎么学会做的,哦,娘教的吧。”

    木柔桑点点头,“也许那个时候,娘就知道自己身体好不了了,娘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哥,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不是跟娘学过绣活吗?等以后有些散钱了,我就买些针线回来做绣活。”木柔桑想起找个借口了,顺嘴把会绣活的事挂在了那位便宜娘亲身上。

    “妹妹,哥哥可以养活你的,你还小,不要搞坏眼睛了。娘就是做多了绣活,所以,后来眼睛不好使……”木槿之说着低下头了,要是他当时能再大点,帮娘多做点事,也许他娘就不会走了。

    “哥,别难过了,娘教了我那么多东西,当然要学会用,等我赚了银子,咱就在玉米地里养上几十只鸡,再喂上几头猪,种上些果树,这些都足够我们嚼用。”木槿之没想到他妹妹想得这么远,以前他太小,他娘又身体不好,最多只能收拾下菜地。

    “妹妹,等我们家境好些了,哥哥教你识字,娘曾说过,女子也要会识字才不会被人欺!”木槿之下定决心好好劳作,等今年的玉米收了,也许明年就有钱养鸡。那样他妹妹就可以吃饱饭了。

    晚上,两人吃过饭,木槿之趁着月色把剩下的地刨了。木柔桑拿着个桶子不停的在空间里拎温泉水出来。这是准备洗澡用的,小心的把水倒入窝中。就着灶堂里的火星,保持着水的温度。等她忙完,又从空间里泡了个澡出来,她才去喊木槿之。

    “哥,还没完吗?你明天一早还要去山上呢!”木柔桑还是挺担心他的小身板,“啊~,柔桑啊,马上就好了!”地上只有一两尺宽的地方没有刨好了,她暗自庆幸,还好动作快!“哥,水已经烧好放锅里热着呢,今天出了一身汗快去洗个澡。”春天出汗很容易感冒,再加上木柔桑感觉泡过那温泉水,身体好很多了。她也希望木槿之有个好身体。

    木槿之刨完土钻进厨房,没办法,他家总共才三间房,一间睡房,一个堂屋,一个厨房,洗澡也只能在厨房里。木柔桑真心受不了,还好身上带了个外挂可以作弊。看木槿之进了厨房洗澡,她赶紧进了空间去采些凤凰草放在竹篓子里。明天木槿之要去山上,木柔桑之所以同意,就是因为空间里的凤凰草已经成熟了。晚上,木柔桑又把兔子拎进了空间,等明天出来时,估计有一斤多了。反正,打死她也不承认知道,兔子为什么一夜之间长大这么多。

    第二天一早,木槿之果然发现兔子已经长大不少,他已淡然处之,见怪不怪。“槿之,快点出来,我们上山咯~~~!”二娃子老远就扯开嗓门大喊,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正在路上你追我赶。“妹妹,哥去山上了,你自己在家把门关好,别到处乱跑!”木槿之再叮嘱木柔桑。

    木柔桑指着凤凰草上面的一个荷叶包对他说:“知道啦~~~,哥,你快点去吧,二娃子他们都在等你了。咯,这个竹筐里荷叶包的是昨晚蒸的玉米馒头,还有剩的一些酱菜。还有,这是昨儿趁你在院子里干活时,我去采的凤凰草,你等下分些给他们,别给山里的毒蛇给咬了。”

    木槿之背起竹筐拿了把镰刀走了,他并不知道木柔桑把昨晚所剩的馒头全给他包在荷叶里了。木柔桑挥着小手直到他们走到山脚只剩下小黑点了,这才迈着小老爷步挺得瑟的回了屋子。把大门关好,抱起兔子闪身进了空间。把兔子们扔到牧场里,拍拍小手屁颠颠的跑田地里瞅去了。

    “哇、哇,发了,哈哈,银子们,我来啦!”欢跑着朝地里跑去,前日撒下的种子,已经长大了许多,等到下午晚点,木柔桑就可以把这些菜挖了。又去玉米地里去溜达了一番,玉米杆已经长得比她高了,玉米杆里已经爆出小玉米棒子。她笑眯着眼,这些玉米可是够她跟木槿之吃上不少时候。地里的菜和玉米长得不错,她出了空间又去菜地里浇了水,还好栽的菜秧子是从空间里培育的。昨晚上没有冻死,还长大了些。

    下午,木柔桑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从灶屋里找了个竹篓子出来。到空间的菜地里把小白菜拔出来。品种也不是很多,就只有鸡毛菜,和小白菜两种,还有一些黄瓜藤爬满菜地。木柔桑看得满头黑线,这是她的疏忽,忘记找了根竹竿插地里。都已经爬在地上了,她也懒得管了,反正在空间里又不会坏掉。把地里的青菜只一样的留了几棵结菜籽用,其他的被她堆在了菜地里。这下她可发愁了,怎么弄出去变成银子呢?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先弄点出去解决家里的油盐问题。拿着竹篓子装了大概五十斤左右,她对这个世界的铜板购买力完全是一摸黑,只知道青菜现在是8文钱一斤。不过,木柔桑留了个心眼儿,她怕二娃子他们会在她家歇脚。把竹篓子里的青菜都放在了屋后,又找了个竹盖子盖着。
正文 第01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一章

    春天的黄昏总是来得匆忙,木柔桑想着明天要去集市上,便多发了些玉米面。准备明天带着路上吃,“柔桑,快出来,看我们给你带什么了!”二娃子欢快的声音又响起来,“哥,二娃子哥,狗剩子哥,你们怎么去了一天。”木柔桑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几个人一个背了一大捆的青竹。

    木槿之把竹子扔在院子里,又招呼另外两个家伙,“要喝水的,自己进厨房舀。妹妹在家闷坏了吧,都怪哥哥不好,想着有二娃子和狗剩子在,便多砍了些青竹。早上你咋把馒头都给我了,你自己吃的什么。”木槿之怨她不该把吃食全给了他。“哥,我在家里还怕没吃的,再说,家里不是还有些玉米面嘛。”

    木槿之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所以,哥看馒头有多的,就分了些给二娃子和狗剩子。”又从怀里摸出一小片荷叶包的东西递她,“这是二娃子中午带猪杂碎,我们把里面的肉片挑出来给你留着了。”木柔桑接过来打开一看,只有两片带着肥的瘦肉,还有几片猪肺,她不相信他们吃了,“哥,你们都没有吃吧!”

    木槿之摸摸她的头,“我家柔桑可是要多补补才能长高呢!”原来,昨天秦桃花过来后,木槿之才发现木柔桑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矮上一个头。今天二娃子带了肉,他本想用自己的口粮跟二娃子换,结果,发现木柔桑把家里的馒头全留给他了。木槿之心里像是有人拿了把挫刀子在挖他的心,自已的妹妹才五岁,别人家的姑娘正是在娘怀里撒娇的时候,他的妹妹却要留在家里料理家务。

    木柔桑笑眯眯的挽着他胳膊,“哥哥不用难过,我有个秘密晚上要跟哥哥说。”现在可不行,二娃子和狗剩子还在她家厨房里。“槿之,你家的水好甜!”狗剩子和二娃子从厨房里钻出来,木槿之轻笑,“定是你们渴坏了,才觉得我家的水特别甜。”二人觉得他说的发像很有道理,“槿之,我们把东西分了吧。”狗剩子年龄最大,他上前把篓子里的草菇,黑木耳都倒了出来。把东西又均匀的分成三分,显然大家都这种活计是相当的熟练。

    “槿之,我拿黑木耳跟你换些草菇吧,我家大姨一家明天要过来帮忙,我娘说要杀只鸡。”狗剩子拔出一堆黑木耳出来,又望着他,“你那些够不够,要不你先把这些草菇和木耳拿回去,下次再采了还我也一样。”木柔桑听他这么讲满意了。自家跟狗剩子家又没什么交情,他家娘老子还嫌木柔桑家穷呢!

    狗剩子清楚木槿之家的情况,连连摇头,“不了,我用黑木耳,换这一部分草菇就行。”狗剩子见他同意,便把草菇拔拉了一半过去,“我大姨不喜欢吃黑木耳,只喜欢吃草菇,嘿嘿!”分完东西,两人就回去了,二娃子临走时还对木柔桑说,“想吃肉了,记得来找哥!”

    木柔桑吞吞口水,开心的对他扬扬手上的荷叶包,“哥,我们拿黑木耳,草菇煮肉片汤喝吧,正好我发了些玉米面准备蒸馒头吃。”木槿之张张嘴,最后叹息一声,由着她去吧。自娘生病后,妹妹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自己省着点,给她多吃点便是了。

    兄妹俩一起把饭做了,弄完所有事,木槿之准备带木柔桑去睡觉。经过堂屋时,木柔桑扯住他的衣袖不走了,“哥,我还没有把秘密告诉你呢!”木槿之这才想起来,木柔桑是说过,有什么秘密,他认为多半是发现哪儿有漂亮的花草。

    木柔桑也不解释,趁着落日的余辉拉着他来到了屋后,“哥,你快看,这是我今天在一处洼地找到的。”她揭开竹篓子上的盖子,木槿之望着一篓子的青菜傻了,揉揉眼睛再看去,确定不是他眼花了。他绷着脸问木柔桑,“你这是从哪儿来的,不会是从村里偷的吧!”家里穷归穷,但他不乐意木柔桑去偷别人的东西。古语说得好,小时偷针,大时偷筋,意思就是小时喜欢摸别人家的东西,长大了就变成着三不着两的小混混。

    木柔桑见他不高兴,“哎呀,哥~~~你妹还有那么没出息吗?你咋就不相信我!这真是我从山脚的一片洼地里扯来的。”木槿之还是不太相信,“洼地里,我怎么没看到。”木柔桑随手一指,也不管是哪个方向,“我今天背着竹篓,本是想再去之前发现的地方找点野菜回来,结果就碰到了这么一洼青菜。哥~~~我看过了,真不是人家种的。”

    木槿之想着自家妹妹胆子向来小,不可能去偷别人的东西,要是村里丢了东西,这会儿也该闹翻天了。“下次,你不能一个人去山脚了,你忘了那里可是有大蛇出没。”他转而一想,也许正是有大蛇出没,才没有人去那边采野菜,这才让木柔桑捡了个便宜。

    木柔桑吐吐小舌头,好险呐!还好,木槿之没有继续问下去,不然铁定穿帮。“哥,你帮我把这篓子搬进堂屋去吧,你看,我今天为了把这篓子搬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手臂现在可疼了。”木柔桑故意甩着两条小细胳膊向木槿之求安慰。

    木槿之拎了一下,这篓子菜是挺沉的,也不知他妹妹是怎么弄回来的。废话,能不沉么,木柔桑可是直接从空间移出来的。

    把菜篓子放在堂屋里,木槿之想了一下,“妹妹,明天哥哥上镇上去把这菜卖了,给你买肉包子吃。”木柔桑才不干呢,她早就想去镇上晃晃了。看能不能像穿越里写的那样,随手捡枚极品打手或者妖孽老公啥的。里不都那么写的么,不是出门遇贵人,就是捡到好东西呐。

    木柔桑立即跑过去抱住木槿之,眨巴着星星眼,“哥~~~~哥~~~~”嗯没反应,难道是她表达的不够清楚,“哥,明天带我一起去嘛,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镇上呢!哥~~~~”木柔桑抱着木槿之蹭啊蹭。

    他头痛的看着自家妹妹,这去镇上又不是到村里只有两三脚路。他决定跟木柔桑讲清楚,“妹妹,镇上离我们家有十多里路呢,可远了。哥估摸着得寅时得出发,才能在上午辰时赶到椿树哥待的酒楼里。你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能走那么远吗?”木柔桑又不是真的只有五岁,“哥,你放心啦,我明天一定能走去。”木槿之要背着五十多斤重的篓子会不会重了点,“哥,我看篓子里的菜挺多的,你能背得了那么多吗?要不,咱明天少卖点,后天再跑一趟。”

    木槿之并不知道木柔桑有空间,还可以保鲜,“放到后天,这些青菜就不值钱了,明天,我们早点出门,走慢点,总会走到的。哥力气大着呢。”木柔桑想了想,“哥,我们带些水和干粮路上吃吧!”

    今天木柔桑本就多发了些面蒸了馒头,她只是想带些好不容易从小冰泉池里弄出来的泉水,之前木柔桑看着小池里也冒热气,还以为也是热的,谁知道她扶着一个木盆子靠近了才知道,这是个冰泉池,溢出来的水落在大池里才变成了温泉。

    两兄妹又开始忙活,木柔桑趁他进厨房找东西,快速的从空间的盆子里倒了不少的冷泉水放竹筒里。她可是记得这个喝了对身体很好的,尝了一小口,比河水还甘甜,有一丝沁人心脾的浅香绕舌而过。把东西收拾好,两人这才上了床。半晌过后,木柔桑听到木槿之翻来翻去,“哥,你再不睡,天就要亮了,我们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八成是木槿之想着家里有笔进帐了,高兴的睡不着。他的想法是美好的,只不过他没有想过,木柔桑的购买能力。

    第二天寅时,相当于现在的早上四点钟的样子,木槿之就叫醒她,“妹妹,起来,我们睡过头了,要快些赶路。”梦见无数只肉包子在飞的木柔桑,正奋力的想抓住其中一次,呵呵,终于抓到了,嗷呜,这包子怎么咬不动,“啊,木柔桑,你想咬死我啊!”木槿之这可怜的娃,被他妹妹咬惨了,要是知道他妹妹只是把他的手当成了肉包子,会不会肉流满面呢!

    木槿之带着木柔桑起早赶路,现在已经走了有一半的路了。中间他俩还歇了一次脚,让他很惊讶自家妹妹一声不吭,他自己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木柔桑却一直紧紧的跟在他身边,手里还抱着个大竹筒。

    木柔桑这会儿可高兴了,原来那温泉对身体真的很好。她越走感觉身子骨越舒坦,根本没有木槿之所担心的那样。“哥,我们再歇一下,喝点水吧,我有些口了,走了这么远脚都走酸了。”木槿之自己也想歇歇了,把竹筒拿过来喂了木柔桑些水,自己又喝了些,没等多久就觉得全身发热,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妹妹,走得动吗?要不,哥抱着你走。”木柔桑也是第一次喝这冷泉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听到木槿之的提议她很无语,这不是挺吓人么,一个八岁的小屁孩,背着五十多斤重的竹篓子,还抱着个几十斤重的娃娃,怎么看怎么生猛。

    赶紧摆手,“哥,我还是自己走,你背着竹篓子实太辛苦了。”她才不要被人当猫科动物来围观。木槿之听她这么讲心里一阵感动,自家的妹妹就是懂事呢,又很心疼她小小年纪就如此明事理。若是父母双全,她也不必跟着自己一大早起床,还要步行十几里路去镇上。

    “妹妹,等到了镇上卖了菜,哥哥给你买肉包子吃。”木槿之想着,她一直念叨着要吃肉包子。这次一定要买一个给她吃。木柔桑想的是,这一次,她一定要带木槿之吃肉包子吃到撑。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踩在辰时的尾巴上到了酒楼前。

    酒楼里才刚开门,木槿之站在这个大酒楼前有些怯场。“妹妹,我们先去找椿树哥吧,让他带我们去找老板。”木柔桑本想反对,后来一想,她跟木槿之年纪尚小,有个熟人做中间人还是要靠谱些,便点点头。跑到一个正在卸门板小二面前,“小哥哥,你认识我家椿树哥哥吗?他说在这里跑堂呢,我今天跟我哥哥过来看他。”那个小二也是镇上穷人家的孩子,见到木柔桑的样子,便知家里属于那种很难过活的。

    “小妹妹,你等会儿,我去帮叫他来。他在二楼正忙着打扫。”那小二被她一声小哥哥给支使上去找人了。她转身朝木槿之招招手,“哥,等下椿树哥就下来了,我们不要当在人家门口,进去吧,等下掌柜的肯定会来!”空间里的青菜可是长得很不错,放了一夜,也没有焉多少。
正文 第01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二章

    很快秦椿树便从二楼跑下来,“槿之,你怎么来了,正好,我们家掌柜说还要再招个识字的在二楼跑堂,你要不要来试试。”他跑过来热情的勾着木槿之的肩。“椿树哥,你没看到我吗?”木柔桑踮起脚,扯着他的衣袖直晃,“啊,柔桑妹子,你也过来了,槿之,你带着她走过来的?”着实让秦椿树大吃一惊,他知道木槿之家穷得饭都吃不起,不可能有铜子儿坐牛车进镇里。

    “是的,我们是走路过来,椿树哥,我是不是很利害。”木柔桑一副你快有夸我吧,我好利害呢!秦椿树笑着说,“是啊,柔桑妹子真的好利害。”心里却犯愁,若木槿之留在这里跑堂,木柔桑就没人照顾了,店里不会留下她的,实在是年纪太小了,又是个女孩子。

    木槿之想起要办的事,“啊,椿树哥,我们昨天……”木柔桑想起在路上忘记交待自家哥哥了,她挤进两人中间打断木槿之的话,“椿树哥哥,你家掌柜的在不在,我悄悄告诉你哦,我在我家后院里种的青菜长大了呢。”一副只告诉你不告诉别人的样子,她要把菜卖给这个酒楼,那秦椿树必会知道他们卖了多少钱。

    “你说什么,你们……”他的预感没有错,这一对兄妹非池中龙凤,迟早会发达的。还好,他出来前早就交待过,要他娘多关照这两兄妹。嗯,嗯,兄妹俩齐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你们随我来,我去把掌柜的请出来。”秦椿树把他俩带到一个小房间内,像是平时处里杂事的地方,“你们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找吴掌柜来。”

    木槿之见四下没有人,问出心中的疑问,“妹妹,你刚才为何不说那菜是……”木柔桑早就想好怎么应对,“哥,你觉得我们说实话,他们会信吗?说不定还会怀疑我们手脚不干净,还不如说是我们种的,再说,家里菜园子里的菜过个十天也能吃了。”

    木槿之摸摸自个儿鼻子,他还真不知道。自那日去菜园里看过,确实有人帮忙翻过后,一直都是木柔桑在打理,他根本没有过问过。“知道了!妹妹,这定是娘教你种的吧,娘要是还在该多好!”

    吴掌柜长得一点都没有精明样,胖胖的脸,挺着个大肚子。以玉罗软帕束发,穿着一件酱色富字绸缎广袖大襟,喘着粗气,用手扶着肚子说,“我听小椿说你们找我,可是有何事。”木柔桑才不信秦椿树没讲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说,“自然是谈该谈之事。”那吴掌柜摸摸八字须,“有点意思。”木柔桑也不跟他打太极,走到篓子前对他说,“有没有意思,吴掌柜见过后便知了!”一篓子绿油油的小青菜呈现在他面前。

    啃了一个冬的肉了,乍一见这些青菜,连吴掌柜都忍不住吞口水。木槿之见他已经上勾,便在一边不紧不慢的说,“哎呀,掌柜啊,这么好的青菜,要是点上火锅烫上两壶小酒中,一边喝小酒一边下青菜,滋滋的直香,看着青菜在里面滚几滚便能入口了,真香真脆真爽,掌柜,这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呵呵,可不是这个道理么!”呃,说完就想抽自己的嘴巴,唉,栽在两个小鬼头上面了。木柔桑见他很懊恼,想着以后还要打交道,话里也不能逼得他太紧。她笑眯眯对吴掌柜说,“掌柜是个会享受的人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我看镇上也有不少爱吃喝的大爷们,定是像极了吴掌柜这般享受美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吴掌柜本因一时口快正懊恼,听木柔桑如此讲,呵呵直笑,“小丫头,到是挺会长话的,就冲这一点,今儿这菜我收下了,至于这价格嘛,可以商量商量。这种时菜难为你家大人能弄到,不如这样,我出八文钱一斤如何?”两兄妹具不说话,四只清澈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吴掌柜,一直看到他不好意思为止。

    吴掌柜老脸有些发热,即便是再过些日子,这青菜也能买到八分钱一斤。他开这个价有些便宜了。当然,双方都是在互相试探,木柔桑叹了口气,也不说话。木槿之直摇头,“唉,掌柜,我们也就赚个辛苦钱,自去年大雪封路以来,市面上别说这么水灵的青菜,连片发黄的菜叶子都难寻到。我们还是因为椿树哥说,吴掌柜为人最是实诚,待他们极好。我才和妹妹把菜送到您这儿。”

    木柔桑小眼珠儿滴溜溜直转,她故意扯扯木槿之的衣袖,“哥,那个刚才说是对面的小二,还问我来着。”木槿之装模做样的问她,“什么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木柔桑歪着脑袋,故做天真状啊,“那个,就是哥跟椿树哥说话的时候啊,他还想看篓子里的东西来着。”

    一旁的吴掌柜瞧着兄妹俩说得头头是道,心下便有此急了。明儿是镇长大人的娘亲六十大寿,酒席就是在他这里订制。若是能添上这么一道青菜,不但自个儿的银子进帐不少,也能给镇长大人长不少脸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吴掌柜怕他的死对头真抢了这些菜,到时对头有了这些青菜,他怕会搅黄了这笔生意,又想着这两小孩年纪不大,给十文钱一斤应该会很高兴,“要不在再点,你看这样好了,我多出两文钱一斤,怎么样!”他伸出两根肥大的手指在两兄妹面前晃晃。

    木柔桑发现她还说提价的事,这老板就先开口了,看来,他必是有要紧的事急需这些青菜。“哥,我记得那小哥有说,若是有时兴的蔬菜,叫我们送去他家呢。老板,椿树哥跟我们说,你为人很好呢,我就想着,还是卖给你吧,只是这个价钱......看在椿树哥的面上,我们就算不送到对面酒楼,若是拿到街市上卖,那价钱只怕......”

    吴掌柜暗叹,两兄妹小小年纪如此机灵,便有意结交,他到不太在意多出来的几十文钱。一咬牙,“不如再加三文钱吧!再贵就真不值,现如今猪肉也就十五文钱一斤。实话说,要不是有儿有急用,我也不会出这个价钱。”

    木柔桑望着木槿之,他点点头,“即然,老板是个爽快人,我们也不兜圈子了,不如找人来把这些菜都称一下。”吴掌柜叫来店小二,把这些青菜过称,一共是五十二斤多点。木柔桑想着即然这个老板不小气,她也不做那恶心人,“吴掌柜,我瞧着您是个大方人,不如把零头抹去,给您添着下酒菜,你看如何!”

    吴掌柜高兴坏了,“好说,好说,即如此,我也不矫情了,就按小姑娘说的办。”抄起桌上的算盘拔了一阵,“刚好,一共六百五十文!”木柔桑想着等下还要办的事,便叫吴掌柜给的是六串一百文钱的小串,另半串五十文的铜子。

    拿在手里也有挺大一包,木槿之把它们放在背篓里,又拿碎草盖在上面。悄悄告诉木柔桑,等下他牵着她走,叫她注意点别让人看到了。

    正事儿办完了,木柔桑想起自家后面那一亩多地的小菜秧子,见这个吴掌柜到也算爽快,心底便盘算开了,“掌柜,我家里还有一些青菜,大概过个十天左右就能采下来一批,不知.....”

    吴掌柜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往死里压价。他可是仔细察看过,这些青菜极其新鲜,若是能把她家的菜先预定下来。想到他死对头的那张臭脸,他的心无比畅快。“小姑娘,告诉叔叔,你家还有多少青菜。还有,你跟我谈下来,万一,你家大人不同意呢?”

    吴掌柜觉得还是跟她家的大人谈谈更好,木柔桑可不敢让他知道家里大人皆已过世。如果以后熟悉了再相告,另当别论。木槿之站出来,“掌柜,我家的事,我可以做主。”他避开关于他爹娘的事,只说吴掌柜最关心的事,这也是他跟木柔桑在路上就商量好的。

    吴掌柜睁开他原本不大的小眯眼,古代,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像木槿之这样大的小孩也是能当家的。所以,他并没有起疑,“即如此,不如我们谈价钱吧!十天后,这蔬菜还没有上市,如果还是今天这成色,我同等价格收购,如何!”吃了一冬的肥肉,大家早就腻味了,能吃上几片新鲜菜叶可以极难的事。有这蔬菜当招牌,他这段时间的生意,必是要好过对面酒楼。

    木槿之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点头对吴掌柜说,“即如此,不如,我们把契约都签了,这样大家都放心些。”吴掌柜越发觉得稀奇,这两兄妹,穿得不是一般的差,看这言谈举止,又并非普通人。在商言商,即然木槿之先提出来了,他也乐得省事。签了契约,他就不用担心木槿之他们毁约了。

    见所有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木槿之准备带着木柔桑离开。他还是第一次怀揣这么多“巨款”,心情其实很激动,若不是还在吴掌柜这儿,他肯怕早高兴的跳起来。木柔桑在离去前对掌柜的说,“吴掌柜,十天后,我会同我哥一起来送菜。”吴掌柜又提醒他们,“此事,万万不可外传!”他等着这份蔬菜,狠狠的压对面酒楼一头。

    木槿之和木柔桑又满口答应了替他保秘,吴掌柜还不放心,带着他俩穿过厨房,从后院门处离开。从那里出去便是菜市场了,正巧木柔桑还打算去买东西,两人与吴掌柜辞行后,便朝菜市场走去。

    这一次卖菜,一共得了650文钱。木槿之怀揣巨款,有了这些钱,今年冬天他妹妹就不会挨饿了。木柔桑看了看身上的补丁叠补丁的衣服,这已经是她和木槿之最好的衣服了。比起“刀削面”式的,这已经是好多了。两人出了后院门,找到个避人的拐弯处。木槿之准备把怀里的这一大包铜板放好。他的腿还在发抖,即高兴又怕人发现。

    木柔桑无语了,“哥,你不用担心,不如你把铜子分一半放我身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再分成两分,一分放篓子里,一分放你怀里。”木槿之望向她,木柔桑比起前段时间,皮肤白嫩了些,又加上个儿,比正常同龄人要矮许多,别人很难想像,她的怀中会有“巨款”!

    两人分好钱,木槿之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妹妹,你千万要小心,别让扒手发现了!”能偷得了她的钱才怪,早被她扔空间里去了。“嘻嘻,哥,放心啦,我们就像往常一般模样儿,谁发现得了。”

    木槿之这才放心的牵着她的小手往菜市场走去。木柔桑想了想,“哥,我们去扯几身衣裳吧!”木槿之有些犹豫不决,木柔桑正睁大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嗯,那给妹妹扯上一身吧,回头找秦二婶帮忙。”
正文 第01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三章

    只给她做一身,木槿之不打算要吗?“哥,我们先去布店看看吧!”以后,会有更多与吴掌柜打交道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不添些行头呢?“哥,我们多做两身吧!”

    木槿之觉得木柔桑不懂没钱的难处,“妹妹,只给你做一身吧,哥哥,身上的衣服还能穿,你看,这是爹爹以前穿过的,我再穿几年也没问题。”木槿之扯扯身上过大的衣服,以前他娘亲做的衣服,早就已经破烂了。

    “哥哥,那怎么行,以后,我们还会跟吴掌柜谈生意,哥是家里的顶梁柱,能不穿好点吗?”木柔桑可不认为,挣了钱不该花,她的左右铭一向是:只有会花钱的女人,才更会赚钱!“妹妹,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吧!”两个人连布料多少钱一尺都不知道,却在想着做几身衣服。

    木槿之带着木柔桑问了路人,说是跟大人走散了,之前约好在布店门口碰面。木柔桑偷偷坚起大拇指,看来,她这个便宜哥哥不是个迂腐之人。

    两人出了菜市场,原来旁边就是商业街,这个镇就这么店大,最热闹,繁华的便是此处了。

    两人往前走,看到有一家布店,木槿之拉着木柔桑准备进门。她摇摇头,“哥,别急!咱们再找找!”前辈子最爱逛街,逛街最爱的就是货比三家,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木柔桑都有一套自己的经验理论。

    木槿之低头问她,“妹妹,你不是要买布料做衣裳吗?为何过门而不入呢?”她指指那门口解释,“哥,你看,凡入门者,皆是华衣冠服,再看看咱们这身行头。”木槿之低头看看,苦笑一声,“妹妹说得对,这种店不是咱们穷人能进的。”

    木柔桑的本意是教会他如何观察,而不是打击他,使他自卑。“哥哥,你错了,我的意思是,进这店门的皆身着精美华服,从顾客的购买能力就能看出这家店的销费档次,哦就是说,从她们的衣服就知道,这家店里的东西太贵了。而我们所需要的布料,在这个店里是不可能买到的。”

    木槿之听了点点头,“妹妹言之有理,是不是以前娘跟你讲过?”糟糕,木柔桑一时兴起,讲得有点得意忘形了,“是啊,娘亲以前来镇上卖绣品时说过。”万能的便宜娘亲,什么事都能拖出来顶杠。

    木槿之这回留意了,“妹妹,你看,前面有一家。进去的也是普通老百姓,这家应该不错。”木柔桑还是摇摇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妹妹,为什么不进去这一家。”木柔桑回头指指那店铺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哥,这家店生意太好了,不稀罕做我们的生意。”这么多人,这店里的生意必定很好,那就不会给她们讲价的机会。

    木柔桑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大半天。在街尾时,木柔桑眼尖的看到一条小巷里有个卖布料的。她指指那个“钱记布行”的幌子,“哥,就是这家了。”

    木槿之摸摸后脑勺,困惑地问她,“妹妹,为什么选这家!”

    她指指门可罗雀的店铺门口,“因为这里够冷清啊,又不是卖华服的店铺。我们进去看看吧!”不等他同意,拉着木槿之便进了店铺。

    两人进了店铺,柜台前一个老掌柜正趴在上面打磕睡。木柔桑跳起来,“掌柜!”噔,掉下去了,好吧,她再玩青蛙跳。连着几声那老掌柜这才迷糊地睁开眼,擦擦口水,“小家伙,你叫我?”他冲着木槿之问。

    木槿之嘴角微扬,木柔桑炸毛了,“掌柜大伯伯,是我在喊,是我在喊啦!”她又跳起来,柜台太高了,掌柜先前根本没看到她。“小姑娘,什么事!”反正闲着没事,掌柜的逗着木柔桑。

    木柔桑脆脆地问,“掌柜,我们想买两身粗布,你这里可有!”人家柜台上明明摆了一排,最靠里的那几帛还落了不少灰。这个店的生意真冷清,看来好杀价啊。木柔桑笑弯了眼。

    那掌柜对她和木槿之上下打量了一番,衣服虽然很破,到也收拾得挺齐整。“小姑娘,你家大人呢!买布还是叫你们大人来啊!”木柔桑家只有一个唯二的哥哥,哪还有亲人。

    她小眼睛转啊转,“掌柜的,我爹和娘都在那里摆摊卖菜,现在又是农忙时,我爹娘没时间过来。特意告诉我们,位置是在这里的这一家,还说这家的掌柜够厚道。”

    木槿之上前一步,“掌柜,我爹娘打发我们来买几身布,给我和妹妹做衣裳,就按平日里的粗布买,只是颜色就看我们各自的喜好了。”话虽这么说,要是布料贵,他是不打算买了,只给木柔桑买上一身。

    掌柜一听,定是以往的熟客,自己忙不过来,才打发自己的小孩来的。“成,要粗布是吧,这里颜色俏丽点的要15文钱一尺,颜色暗点不讨喜的,就要14文钱一尺。”木槿之小时候,他爹给他启蒙是教他算过帐的。“掌柜,我们小孩子做身衣裳要多少布。”掌柜的瞧了瞧,对他说:“你的话两尺半就够了,这小姑娘一尺六、七就可以了!”

    木柔桑看了这些布,在布帛的边沿已经磨得有此发毛了,这布只怕不是今年的新布。“掌柜,这些布,去年我跟我娘亲来也是这些花色啊!”木槿之在一般看傻了,妹妹去年什么时候来过。他也挺聪明,这时候也不打断她。掌柜的抹抹额头的虚汗,这小姑娘的眼神也太毒辣了,这点事也记得清楚。

    “那个,是啊,小姑娘,你看都是老熟客了,我给你们算便宜点吧!”

    木柔桑眯眯的望着掌柜,“大伯,我先谢了,你看这布多少钱一匹。”她指了指一帛鸦青色,一帛黛蓝色,这两匹深色的布料,都是她为木槿之挑的。掌柜的看了看,“行吧,这个别人卖是十四文钱一尺,小姑娘我卖你十三文钱一尺如何!”

    “掌柜,你这些都是去年的陈布了!”木柔桑毫不客气的指出来。掌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小姑娘,我已经很便宜了!”

    “掌柜的刚才两种色的我各要两尺半,还有那个浅云色和粉青色各来一尺七。都按十二文钱一尺吧。”掌柜的有些犹豫,木柔桑又加把火,“掌柜,你看,那颜色陈旧的两种我一共要了五尺,这颜色光鲜的我才要了三尺四,实际上你还是很划算的。”掌柜地拿出算盘拔了一通,“小姑娘,就按这个价卖给你,不过,可不能给别人说哦。”这都快大中午了,难得有个开门生意,有点赚头。虽然利薄了点,好歹也卖出不少布。

    木槿之连话都没插上,木柔桑就拍板了,“掌柜的,一共多少铜板!”掌柜的拔了一通算盘,“小姑娘,我去掉零头,一共收你104文铜钱!”木槿之上前掏出铜板,他这兜里总共才放了一百五十文铜钱。付了钱拉着木柔桑出了店门。

    木槿之有些不高兴,“妹妹,你怎么不跟哥哥商量一下,这下子去了好些钱。”木槿之很心疼,这就去了掉好些天的口粮了。

    木柔桑赶紧讨好的说,“哥,这些衣服是必需买的,我们以后与掌柜还要打交道,不能穿得太寒碜!”马靠好鞍人靠裳,木柔桑不认为她有错。

    “可是,妹妹,那我们只需要扯一身的布就行了,为何买这么多。”木槿之真是个好哥哥,即便不高兴也不忍呵斥她。“哥,再过十天呢,我们后园里的菜就可以卖掉了。我这一次还打算买些针线和小鸡回去。到时,哥哥就有钱上学了。”木柔桑早就盘算好了。

    “妹妹,你还要养鸡,可是咱家没有口粮啊!”木槿之听了有些心动,他也想日子过得更好,小小年纪的他,就有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哥哥,现在是春天,等再大点,到时玉米秧子也能长得老高了。哥,那时把鸡关在玉米地里,让它们自己找虫吃吧,你可以每天下学后,顺路扯些野菜,野草回来喂它们。再说,咱家后面也种了不少的野菜,应该够它们吃了。”木柔桑地想法是好的,只是两人都没有想过,鸡是那么好养的吗?当然,木柔桑有空间,她也不怕鸡发瘟疫。

    木槿之觉得她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还是要对她教育一番,“妹妹,哥哥不是反对你买东西,只是咱家现在真的境况很不好,哥哥是想妹妹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些。”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他再也不愿意离开木柔桑去外面要饭了,他怕自己的妹妹会离开,剩他一个人孤怜怜的在世上。

    木柔桑看看篓子里的东西,“哥,咱去买些绣线和碎布吧!”木柔桑拉着他便要往街上行去,“哥?”木槿之站着并没有动,“妹妹,娘那时就是因为做多了绣活......”

    “哥!”木柔桑真的很感动,“你放心吧,我不会的,再说我还小呢,身体又这么好。我保证,等我们日子好过了,我一定少做绣活。”她丫根儿就没有想长期发展这门手艺活计。对她而言,只是爱好,是走上致富道路的幌子。

    木槿之像是铁了心肠,“妹妹,咱穷点就穷点的吧,最多哥哥不去念书了,多去山上打柴卖!”

    “哥,你真的不用担心,你也明明知道,你要是去念几年书,远比去山上打几年柴有出息,不是么!即便将来,做个帐房先生,那也是要识字的!”木柔桑的话不无道理,这些活计光识字这一项就扫掉一大片,而古人连吃穿都成问题了,所以识字的人真的很稀少。

    “哥,你想,你要是考个秀才回来,那大伯家,还敢像上次一样,想把我哄去给个糟老头吗?”木柔桑正中他的软肋。

    “妹妹,是哥,不好,是哥哥没用,等咱家好点了,你就不能绣了,等下咱多买点小鸡,以后哥下学了多去挖些野菜来喂它们。”木槿之觉得,与其被大伯家欺负,他还不如先咬牙让木柔桑辛苦些,最起码,等她大点时,他就能真正护着她了。

    “不过,小丫头,我看你也不像需要那荷包的样子啊!”木柔桑虽然家里穷,但木槿之真的是个好哥哥,每天洗衣做饭打柴样样都行,身上的衣裳虽然破了点,但是也还是很干净呢。

    “那些丝线呢!”她又指指各色丝线,“看你要哪一类的,不同的质地不同价位,蚕丝最贵,绣出来的花儿最精细,麻线,和棉线,价格又不一样,当然,粗线与细线的价格又不一样。”老板娘见她问起这些,便知她家里定是有人会绣活。“小丫头,你家里可是有人会绣活?”
正文 第01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四章

    “我娘会,怎么啦?对了你们这里收绣品吗?就刚才那种荷包”木柔桑仰着头问她。

    “收啊,你娘会吗,若是有可以拿过来,我给你十五个铜子一个怎么样。”

    木柔桑还不知道成本价,“那细棉线多少钱一捆!”

    “那个要二十个铜钱,若是光绣荷包也能绣个三十来个。”光这一点,木柔桑觉得还是挺划算的。只是她没有想过,庄户人家,一个是绣出来的花样子简单,二个是花的功夫多费事儿,一个完工的荷包最多也就卖个八文钱。

    “老板娘,我要一个最小号的花绷子,多少大钱一个。另外要一捆杂色的细棉线,老板娘,我以后叫我娘把荷包都买到你这里怎样,我娘绣得可好了,是我们那儿出了名的巧手。”木柔桑看了她这里的绣品,跟她书上描绘的苏绣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有生意上门,能碰上个好绣娘,老板娘自然开心,“好啊,小丫头,你说吧,你又打着什么小主意,你要的这些东西,那个小号的花绷子得要两百大钱,是买回去给你用吧,我就便宜你十个子儿,一共收你二百一十个大钱,这已经很便宜了。”

    木柔桑有个毛病,就是买东西是爱鸡蛋里挑骨头,狠狠地杀价。“老板娘,你看那个花绷子上都积了好些灰尘了,是个陈旧货,你再便宜些吧,50个大钱,怎么样!”老板娘嘴角抽抽,这小丫头真够狠的,一下子砍了她四分之三。

    “小丫头,我瞧着你是真想要,这样吧,我就不赚你银子,一百八十个大钱吧,五十个大钱真的买不到。”

    “大姐姐,我这钱是跟我哥哥去山上挖野菜得来的,真的不多,你就便宜点卖给我吧!你看,你这里的生意多红火啊,大姐姐一定会发达的。”

    古人开店最是讲究吉利了,本有些不耐烦了的老板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小丫头,你能出得起多少钱,能卖我就卖给你。”

    木柔桑有些小害羞地低下头,老板娘看着她一耸一耸的小肩膀,“哎,小丫头,你别难过啊,我没说不卖给你,这样吧,你有多少钱,我就是照本也卖给你。”她实在是怕木柔桑在她店里哭起来,不明真相又爱围观的老百姓,必定会把她传成是后妈。

    木柔桑用小手偷偷的掐自己大腿,挤出两滴眼泪,“大姐姐,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呐!”老板娘一听就神经紧张了,“小丫头,你还是赶紧说吧,你有多少钱!”

    “我,我,我总共才只有一百五十文大钱。”木柔桑用湿漉漉的小眼神瞅着她,那架式只要老板娘不答应她就要掉金豆子了,这娃虽然有了个小空间,可是依然没有当土豪的意识,死死抱着小农思想不放手。

    老板娘看看周围的客人,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竖起了双耳,“小姑娘,我看你是个不错的好孩子,我赔本卖给你吧,就当我日行一善。”她心里那个后悔啊,出门没看皇历。

    “大姐姐你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好人,只是......”木柔桑对对两个小食指,用脚蹭蹭地,小眼神不断的瞟向墙角一个箩筐里的小碎布。老板娘现在想的是如何快点把她打发走,“你瞧我,你拿了线也没有布对不对,这样吧,我送你一包绣花针外加一大包碎布料,小翠,你过来,带这小丫头去挑那些碎布,随便她,挑到她满意为止。还有,那捆线和那个小花绷子,加上针和那些碎布一共收她一百五十文大钱。”说完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里间,死也不肯出来,她实在是怕了木柔桑了。

    木柔桑满意了,笑弯了眼,“这位漂亮姐姐,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放到我们这个竹筐里。”她指指那一箩筐碎布料,叫小翠的姑娘了,这小丫头也太狠心了吧,全要走了。

    “漂亮姐姐,你看,我们穿成这样,在你们这里有碍门颜,我还是把这些布料带回去慢慢挑吧。”木柔桑一脸的我很为你们着想呐,你快点帮我装吧。

    小翠朝里间瞄了瞄,那里的门帘动了动,老板娘却始终忍住没有出来,她怕她出来又要惹上一身臊。小翠见老板娘没有出来阻止,那就是默许了。她点点头,从木槿之手里接过一百五十文大钱,拿起放在他脚边的竹篓子,把那箩筐里的布料胡乱捆好,放在竹篓子里。

    木柔桑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这些都是上好的布料,别看有的颜色不好看,别忘了她前辈子是干什么的。对于色彩如何搭配好看,那可是她的看家本领。

    “小丫头,东西已经放好了,若,这是小绣花针,可别搞丢了,到时哭鼻子。”小翠把针拿一块碎布别好,又给她包了她几层绑好。“谢谢漂亮姐姐!”临走前她还特意朝门帘后喊,“大姐姐,你是个好人呐,我以后会常来的!”

    满意的听到布帘后的响动,这才拉起木槿之出了店铺门。

    两人出了门,木槿之看着小小年纪的木柔桑,为了省些钱用出各种招数,他并没去思索为何木柔桑变得如此精明,他只是开始反省自己。

    “好啦,哥,我们去买些盐巴和酱油吧!”木柔桑拉起他的手,心里很欢畅,这一次又省了不少钱。现在木槿之身上只剩下46文钱了。这些日子,全靠没有盐味的酱菜撑过来的,菜没有味道,木柔桑的嘴里早就淡出鸟味了。

    木槿之想了想,“妹妹,我们还要买些玉米面还给二婶子。”啊!木柔桑拍拍后脑勺,她差点忘记这一茬了。“哥,玉米面多少钱一斤?”

    木槿之摸摸她的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木柔桑如此开心,都怪他没本事。“娘在时,我跟娘来过镇上米铺,玉米糁子是八文钱一斤,玉米面十文钱一斤。”呀,看来那四十六文钱不够用啊。她的小眼珠转啊转,想着空间里的玉米很快就要熟了。不如,只买一点回去吃,到时空间里收获了,就可以还给二婶家。

    “哥,不如我们先少买点自己吃吧,反正再过些日子那些菜卖掉,就可以还给秦二婶家。”

    “这样好吗?椿树哥可是知道咱们的事。”

    木柔桑想想也是,也就不再计较这几十文钱。“哥,你饿不饿!”木槿之这才注意到已经正午时分,街上飘着一股子菜香味。

    “妹妹,哥哥给你买肉包子吃!”木槿之拉着她的小手,背着小竹篓来到一个包子摊上,“哥哥,我们再要一碗面条吧。”有了点小钱,木柔桑爱享受的本性开始慢慢的露出爪子。木槿之望望那热气腾腾的面条,又望望自已妹妹,他第一次纠结了这一碗面条就是几文钱。

    “小丫头,是不是想吃面条啊!”呜呜,那白面条实在太香了,木柔桑的肚子很应景的叫起来。“妹妹,要不,哥哥买碗面条给你吃。哥昨晚上吃太多了,很撑,到现在都不饿。”他拍拍自己干扁的肚子,木柔桑也不拆穿他,明明她也听到他的肚子在叫。

    她伸出两根小手指,“老板,两碗素面条,两个肉包子一共多少钱。”胖胖的老板本还以为这两小孩最多买两馒头。“小丫头,肉包子一文钱一个,素面条,两文钱一碗,一共六文钱。”

    木柔桑对木槿之说,“哥,我们下午还要走老远的路,你有力气背我回去吗?我今天好累了。”

    木槿之真心肉疼啊,带木柔桑出门一趟,这钱就去掉快一半了,“我只要一个肉包子吧,咱只要一碗面条就行了。”木柔桑还想一个一碗,但木槿之这一次很坚持,只好退一步,两人共吃一碗面条。

    付了四文钱,老板把两个肉包子和那碗素面端过来。“妹妹,来,你先吃面条,包子等下吃,面条糊了就不好吃了。”木槿之把面条推给她,“哥,咱一起吃!”她拿了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

    “妹妹,你先吃,哥哥不爱吃面条,再说,哥哥真的不饿!”木槿之坚持让她先吃,她假装不高兴了,“哥哥不吃,我也不吃!”

    老板看不过去了,“小家伙,你就吃吧,我看你家妹妹都快饿坏了,再推下去,这面条就真不好吃了,添面汤是不要钱的。”

    木槿之伸出筷子小心的夹了几根面条,眯起了双眼,眼角微微湿润,他又多久没有吃过面条了,那还是他爹在世的时候吃过。

    木柔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以后,她不会再让木槿之受苦了。以后,她家天天白米饭,白面管够,餐餐有鱼吃,顿顿有鸡啃。木槿之到底还是年纪小,加上饿坏了,在木柔桑的有意为之下,他不知不觉吃下了大半碗。

    等到他发现实,那碗面只剩下一小点点飘在碗底,他脸红的低下头,“对不起,妹妹,是哥哥不好!”

    木柔桑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哥,我吃了个肉包子已经很饱了,我有些口渴,正好喝点汤,再吃下这些面我真的就好撑了。”她还伸手把肚子拍得脆脆响,她还真是吃饱了。

    这朝代的生意人大多都还是很实诚,一个肉包子都有小碗大了,里面的肉馅也很多。待木柔桑吃光碗里的面,又喝了些汤,木槿之见她真的撑着,自己便喝完了剩下的面汤。

    “哥,咱带两个包子给桃花吧!”木柔桑不是个小气的人,秦二婶一家,一向对她和木槿之非常好。这次木槿之倒没犹豫,买了四个大馒头,也是两文钱。

    见木柔桑不解,他便解释,“除了椿树哥,二婶家还有四个人,这样刚好一人一个白面馒头。”两人吃饱饭了,便商量着先去买面,然后再去市场看有没有小鸡,那东西还得碰上赶集有人带来买才能买到。

    木槿之带着木柔桑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米铺,两人进了店铺,“老板,你这面怎么卖?”木柔桑指着白面问。她心里早就计划好了,买一点白面回去装装样子,再买些麦种,水稻种子回去种空间里,这样,她家就不愁吃了。

    这米店可没有设长柜台,老板就坐在一堆米粮后面的一个书桌旁,“小丫头,这白面可金贵了,二十文钱一斤,这黄一点的只要十五文钱。”木槿之指着玉米面问,“老板,这玉米面多少钱一斤?”

    老板见他和木柔桑穿得破破烂烂就有些不耐烦,但打开门便是做生意,他也不能开口赶人,只是语气不耐,一副爱卖不卖的样子,“那个十文,这糁子只要八文钱,买不买!”木柔桑抬头反问,“老板,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你怎么好像是不欢迎我们来买,难不成你这些东西都不卖人?”
正文 第01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五章

    米铺老板嘿嘿一笑,“小丫头,不是我小瞧你,你说,你穿成这模样,谁会相信你是来买粮的。”木柔桑看看自己身上补得见不到原布颜色的衣服,难怪别人门缝里瞧人。也是先前遇到的老板不与她个小姑娘计较,她才没有感觉到。

    “老板,你给我个实价吧,我要三斤玉米细面,还要买些菜种子,酱油,盐巴之类的。”木柔桑也不生气,只是和风细语的说明来意,对于这一类门缝里瞧人的人,她也不打算跟他有过多的交结。

    三斤玉米细面,就是三十文钱,这个,小丫头,实在不能少啊,我们一斤也就才赚半文钱。你再看看,你还要些什么,到时给你算个总价如何!”这老板见她是真心要买,语气也变缓和,笑眯眯的跟她说。

    “你盐巴多少钱一斤?”从她穿过来,家里的饭菜就没放过盐,难怪木槿之会容易累,很明显,是缺盐啊!

    “小丫头,这盐也是精贵物啊,来路不易,要购买到朝庭的盐票才能订购到,所以这个物什也少不了价。”

    木柔桑翻翻白眼,这老板就是一只铁公鸡,“老板,我要一斤盐巴,一斤白细面,一斤玉米细面,再来十文钱的酱油!一共是一百一十文钱,我也不需要您给我少钱,这样吧,你这里的水稻种子,小麦种子让我用手,每样都抓一把,还有其它的一些蔬菜种子,一样的给我一些,你看如何!”比起花这点钱买的东西,木柔桑更在意那些种子,有了种子就等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白面包子,大米饭吃。

    老板摸摸那对八字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木柔桑的小手,又想着那些疏菜种子很难卖出去,便点头答应,“成,你自己抓吧,我给你找片荷叶,你自已抓,先说好了,只有水稻和小麦种子是一把,其它的都只能是一小撮撮,我要是觉得多了可是要捡一些出来的。”

    木柔桑猛点头,她要的就是这效果,木槿之随着老板去称面粉,盐巴。木柔桑笑向好阴险啊,她可没说不用空间装啊,当然是多多益善啊。

    她把手伸进小麦种子袋里,这丫的特么不要脸,很抓了好些移到仓库里,再装模做样的撕下一小片荷叶,抓了一把放在里面,再到水稻种子那里照样这么做,然后是各种种子,在一个角落里木柔桑还发现了棉花种子,哈,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她穿过来前就是给一农科所画插图来着。

    这边木柔桑高高兴兴的装着种子,那边老板也笑眯眯的算着帐,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都觉得自己不亏,到底谁赚谁亏,只有她俩心里知道。

    老板算好钱,报了数,木槿之来到木柔桑身边,悄悄的问她,“妹妹,哥哥身上钱不够!”啊!木柔桑拍拍后脑勺,她丫滴只顾着兴奋的抓种子,全然忘记还有一半钱放在她这里,装着从怀里掏钱的样子,从空间里移出一串钱递给木槿之,小声的说,“哥,这里是一百文钱,咱剩下的两百文钱就不动用了,存起来可好!”听到木柔桑的话,木槿之终于松了一口气。

    木柔桑抓着荷叶包来到老板面前,“老板,你过过目,我就只抓了这些!”是啊,她只抓了这些,不过还有一部分放在空间里,老板自己看不到不关她事啊。老板仔细的打开看看,确认都只是一些普通的种子,又给她包好,还好心的又给了一片荷叶,“给你,用这片大的一起包着。”

    木柔桑道了谢,两人把面粉,盐巴和种子包起来放在篓子里,压在布匹的上面。木槿之背起篓子把装酱油的竹筒挂在篓子边上,牵起木柔桑往外走。“妹妹,你还想买些什么。”即然木柔桑说不动用那两百文,也就是说,他怀里的三十文钱保不住了。

    木柔桑指指来的方向,“哥,咱去菜市场吧,看看有没有小鸡仔卖,顺便再买点肥猪肉回去吃。”这年头只有点灯用的桐油,还没人知道用花生榨油,那个,好像太奢侈了,唉,还是先低调点吧!

    木槿之带着木柔桑慢慢地走到菜市场,两小屁孩走了大半天的路,这会儿实在走不动了,木柔桑奸笑几声,她要的就是这效果,兜里有银子了,她当然不想坐“11路公交”,花上几钱坐上这朝代的土“的士”——牛车,多爽啊!

    木槿之一点都没发现她的小算盘,伸手抬抬背上的篓子,有些为难的问,“妹妹,是不是很累了!要是走不动了告诉哥哥,哥抱你走!”木柔桑点点头,瞄瞄他背上的篓子,过大的篓子压在他瘦弱的背上,她心里一酸,低头不吭声。

    来到菜市场,木槿之问木柔桑会不会选鸡仔,木柔桑傻眼了,这种技术活别说她这辈子,她上辈子也没干过。若是买回去养不活,白花了钱还不得心疼死她。“哥,我不会,你会吗?”

    木槿之低头想了下,“妹妹,要不小鸡咋等下次再买,或者到时托秦二婶帮忙?”

    找秦二婶啊,这到是个好主意!木柔桑点点头,“哥,那我们请秦二婶帮忙吧!”

    木槿之和木柔桑商量好后,转头直奔卖肉的地方,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两人今天着折腾了不少时辰,也累坏了,想着买好东西,赶紧回家。

    两人来到肉案前,“妹妹,咱买多少肥肉熬大油!”木柔桑指指那些肥肉说,“哥,现在都下晌午了,肥肉都不太新鲜了,少买点吧!”木槿之牵着他来到一个屠户面前,“大叔,你这肥肉怎么卖。”

    一个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的大叔正卷着衣袖,嘴里叼着根旱烟杆,叭哒叭哒抽两口,才对木槿之说,“大肥肉,二十文钱一斤,精瘦肉十五文钱一斤。”说完接着埋头抽烟,木柔桑绕过肉案来到这屠户面前,“大叔,你看现在都下晌午了,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这会儿,该买菜的基本上都已经差不多了,你就给我们算便宜点呗!”

    木柔桑并没有讲错,这年代又没什么上班族之类的,大家都是一大早来买菜,到了下午很多都已经收摊了。屠户伸手摸摸自己的胡子,“小丫头,你不怕大叔?”

    木柔桑其实心里很怵这个卖肉的,老老实实的回答,“怕啊,大叔像极了我娘说的,传说中的雷公呐,我娘说雷公长得像怒目金刚,看着吓人其实是个大好人呐!”木柔桑很无耻的又用上这一招。

    “嘿嘿,小丫头,就冲你这态度,叔给你少几个子儿,十七文钱一斤卖你,你要多少!”

    “大叔,你是好人呐,我要一斤!”要是绣庄的老板娘在,一听她说这话估计要吓尿了。

    “好嘞,叔给你称一斤。”他切了一大块,称杆一摸,不多不少,刚好一斤,木柔桑和木槿之看呆了,这也太利害了吧。

    屠户得意的说,“叔,砍了几十年的肉了,这刀法啊,早就练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木柔桑又对他说,“叔我还想要半斤精瘦肉,我给你七文钱成不!”

    屠户到是很爽快,“成啊,我切半斤给你!”大叔又切了一大块,木柔桑纳闷了,难道这时候的称不一样,这丫滴却忘了,在古代一斤是十六两算的,半斤也就是八两的意思。

    如果买了肉没点东西打发她,那她也就不是木柔桑了,在她的意识里现在家里好穷吧,她精打细算一分钱掰着两分用,她全然忘记自己是捧着金饭碗哭穷。

    “大叔,你是好人呐,我家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过肉味儿了!”她也不说要什么,只是一对小眼神不断的往案板上的骨头上瞄......

    “嘿,小丫头,你是想要这骨头!”大叔拎起两根大骨往肉上一放,“这骨头没啥肉,你家难道也养了只狗?”木柔桑囧了,现代人可是很在意这骨头的,卖得比肉还贵。“谢谢大叔呐!”

    “客气啥,我家的骨头天天都是扔给自家的狗吃了,这玩意没肉不说,还磕牙除了喂狗也没啥用处!”

    好吧,看在他给骨头的份上,她忍了,用骨头炖点汤多好喝啊,为了长高,她和木槿之得多喝骨头汤补钙啊!

    木槿之问他,“大叔一共多少钱?”

    “大肥肉是十七文,精瘦肉是七文,一共是二十四文!”

    木槿之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小心的从里面掏出二十四文钱递给屠户大叔。

    屠户大叔拿了两片大的干荷叶小心的把肉和骨头包好,又拿了稻草搓的草绳给系好。木柔桑多留了个心眼,又问他多要了两张荷叶,一张垫在下面,再把荷叶包的肉和骨头放在上面,在上面加盖一张荷叶,再把竹篓的盖子盖好。

    这样根本看不出来装了什么东西,“谢谢大叔给的骨头呐,我以后会常来这儿买东西的!”不是木柔桑不想去二娃子家买肉,实在是怕被村里人瞧见,人多口杂。

    现在家里的院墙是塌的,屋子是漏的,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她与木槿之还真没办法。

    篓子里多了几斤肉和骨头,木槿之蹲下来才把篓子背起,沉重的篓子压弯了他的背。

    木柔桑伸手揪着他的衣角,两个人慢慢的朝镇口走去,西斜的太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哥,咱坐牛车回去吧!我走不动了!”

    木柔桑更多是心痛木槿之,看着他背着竹篓佝偻着背,其实他也只有几岁,父母的早逝迫使他快速的成熟。

    “妹妹,能不能坚持下!”今天花了不少钱,他实在有些心疼,“哥,咱别舍不得这两文钱,还是早点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不比早上。”

    木柔桑说得隐诲,木槿之还是听明白了,早上时只有一些青菜,而现在,他篓子里的东西可是值几百大钱。“那,咱们坐车回去吧!”对于木槿之能分清事情的轻重,木柔桑还是很开心,至少,木槿之是一个懂得灵活变通的人。

    两人相扶来到镇口,还有几辆牛车没有坐满人,木槿之这时候就像个大哥哥了,一马当先,牵着木柔桑问了几辆车,一直到最后面一辆人最少的,才是去他们村的。

    坐在牛车上的木柔桑无比幽怨的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城门,为毛人家穿越出个门不是捡到银子就是捡到帅哥,再不就是捡到一名死忠的打手,木柔桑低下头看看自己的一双小手,为毛她除了个次品空间半都没有捞到啊!有木有这么不待见她,老天啊!轰隆隆,天上又响起了炸雷。
正文 第0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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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小脖子一缩,她再也不敢抱怨了,再也不敢骂老天了。牛车上的都在说看样子是要下春雨了,车上的人并不多,木槿之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带着木柔桑坐在一个角落里,低着头不吭声。

    离木柔桑不远处,长着一个鞋拔子脸,嘴角上有颗大黑痣,像只苍蝇一样挂在那里。这人是木柔桑同村的刘婆子,离秦二婶家只隔了三个院子。她的一双小昏上下打量木柔桑兄妹俩,粗糙的大手一拍大腿,“哟,老婆子说咋瞅着这么眼熟呢!闹了半天原来是木家的两兄妹啊!”

    木柔桑并不认识她,抬头望向木槿之,“妹妹,这是刘奶奶!”她回头朝刘婆子微微一笑,“刘奶奶好!”她不管对方想做什么,先冲对方甜甜一笑。

    刘婆子紧紧破袄子,“哟,你兄妹俩这是打哪儿来啊,不是说穷得连饭都没得吃了吗?咋还有钱车呢!”

    木槿之欲开口解释,木柔桑伸手拦住他,微眯起杏眼,“刘奶奶,你这是打哪儿来啊!瞧着您像是刚走亲戚回来!”

    刘婆子一脸的得意,“可不是,我家闺女刚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去看看她!咦,你俩兄妹是打哪儿回来啊,槿哥儿,我瞧着你这竹篓子盖得这么实,不会是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这种事,木槿之身为男孩子是不能出面,以后传出去说他跟老娘们拌嘴,会被别的秀才,举子们看不起,毁了他的前程。木柔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也就是刘婆子这几天不在家,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才敢如此。

    木柔桑伸手用狠劲儿拍下刘婆子伸向竹篓子的手,她提高声音向刘婆子说,“刘奶奶,我敬你年长唤你一声奶奶,你真当我家的东西是你家的可随意翻看,是不是看我和我哥哥年幼好欺负啊!”

    果然车上的人哄堂大笑,有人不怕刘婆子,“哟,我说刘婆子,你家的东西是不是随意可以看啊,要不咱大伙晚上也去你家翻翻!”看到她欺负幼小,很是不齿。

    刘婆子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哼,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两小家伙很奇怪,我怀疑她的东西来路不正。”气急败坏的刘婆子口不择言,车上顿时安静下来,若木柔桑的东西真来路不正,轻则要赶出村子,重则要浸猪笼。

    木柔桑并不知道这事,木槿之气红了眼梗着脖子指着她,“好你个刘婆子,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我家的东西来路正不正关你什么事。”

    刘婆子朝木柔桑和木槿之呸了口唾沫星子,用手胡乱的擦着嘴,“哼,你家徒四壁,屋顶开天窗,是咱村里出了名的穷,哼,我就说这竹篓子里的东西来路不正。不然,你打开给大伙儿瞧瞧,若是见得人的东西还怕藏起来吗?”

    木柔桑那个气啊,“哼,你说我家的东西来路不正,你是哪只眼睛看见了,空口无凭,即便是上得衙门也是要人证物证,就凭你信口雌黄,黑白颠倒就想给人沷脏水。”木柔桑瞄了瞄她拎着的竹篮子,上面用一块红布盖着,肯定是好东西才拿东西盖起来的。

    她伸手指着那个竹篮子,“哟,照你这么说,那大伙儿背着的篓子里的东西都是来路不正么,是不是大伙儿都要把篓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晾给你刘夫人看过了,方才安心啊!”车上的人都是赶集回来的,谁家没有点银子或者好东西放篓子里,木柔桑只不过轻轻的绕过话题,把矛头指向她。

    她才不会傻傻的冲上去闹,什么叫四两拔千金,一句话把车上的人都拉过来当她的同盟军了。有人就不满了,“好你个刘婆子,原来是眼红别人家里的东西啊,人家穷难道应该一直穷吗,就不能背个篓子装点东西出门吗?”

    车上另一个妇人接口,“可不是么,哟,刘婆子,我瞧着你这篮子沉甸甸的装了啥好吃的呢!”

    “是哟,听说你闺女生了个胖小子,你去洗三了,该是得了不少红鸡蛋吧,刘婆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洗三的红鸡蛋不是应该分给邻里吃的么,你还藏着掖着,真不怕......当我没说啊!”

    一群妇人夹刀带棒的围攻下,刘婆子缩了缩脖子,恨恨的挖了木柔桑一眼,哼,她才不怕呢,有种放马过来!她豁出去脸皮不要了,得个沷辣的名声也不错,至少家宅安宁呐。

    牛车晃晃悠悠的走在乡间小路上,时间越来越晚,当黑暗来临时,上弦月探出了脑儿,车上的妇人们也说累了,只剩下车夫驾着牛车的唷喝声。半刻钟后,牛车行至村口,木柔桑下得牛车回望,虽然只是土的士,可是真的好省时省力啊,木柔桑的人生目标由一栋有好院墙的宅子延伸到了要成为有房有车一族。

    木槿之本想下车就走,木柔桑一把拉住他,磨磨蹭蹭的等刘婆子走在前了,她才拉着自家哥哥晃晃悠悠的吊在后面。反正她以后衣食无忧,啥子都不愁了,心里可是很欢快。

    刘婆子再怎么想挨在木柔桑后面,见她如此也没有办法,只得在前面慢慢的挪着小碎步,她走快点,木柔桑就走快点,她走慢点,木柔桑就走慢点。一直走看着刘婆子进了院子,她拉着木槿之藏到一草垛子后面,“哥哥,咱先把要给秦二婶的东西拿出来放上面吧!”

    秦二婶虽然对她们很好,但木柔桑还是不想被她看到所有东西,今天交易时秦椿树并不在场,只是知道她卖了些青菜给老板,至于价格无从知道。木槿之也不问她,按她说的把竹篓子卸下来。

    木柔桑把要给秦二婶的四个馒头,三斤玉米面,还有做衣服用的布料全拿出来,把肉放在篓子的最下面,放了白面,再把荷叶盖上,把碎布堆压在最上面,这才把要给秦二婶的东西放在最上面。弄完这些她拍拍手,“好了,哥,咱们走吧!”

    木槿之把竹篓背到自己的背上,“嗯!天色不早了,妹妹,咱快点回去吧!”一到天黑,村里就黑漆漆一片,只能借着微末的月光走在村里。很快就到了秦二婶家,敲开院门,是秦桃花来开的门。

    “咦,槿哥哥!”桃花小妹妹的眼里只有木槿之这小哥儿,木柔桑在一旁咳嗽一下,桃花这才把眼睛瞟过来,“咦,柔桑妹妹,你咋也来了?”

    木柔桑翻翻白眼,瞧这话问得,只有她哥能来,她来就是奇怪了!“桃花,我跟我哥一起来的!”只不过秦桃花的眼里没看到她而已,“哦,我刚才没看到,柔桑妹妹别生气,对了,你们吃过饭了没有,我娘正在熬稀饭,要不要一起吃啊,槿哥哥!”

    木柔桑嘴角抽抽,对于眼里只有她哥的秦桃花很无语。木槿之摇摇头,“我跟妹妹刚从镇上回来,还没有吃!”秦桃花拉着他往里走,又招呼木柔桑,“快点过来,娘,快来啊,槿哥哥和柔桑妹妹来了!”

    秦二婶的大嗓门在灶屋里响起,“秦桃花叫你烧火,你这丫头又跑哪里去了。”木柔桑望望桃花,这将来又是个小秦二婶呐!

    “二婶子,是我们来了,桃花来开的门!”木柔桑糯软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秦铁树从堂屋里跑出来,“柔桑妹妹,你来了!”木柔桑好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的好哥哥正站在旁边呢!

    木槿之朝他打招呼,“铁树!”秦铁树这才发现木槿之站在一边,“啊,槿之!你啥时候来的!”

    秦桃花乐呵呵的回答,“就在刚刚,我去开的门,娘,槿哥哥和柔桑妹妹来了!”

    秦二婶从灶屋里出来,“哟,你们咋天黑了才过来呢!”两兄妹喊了声秦二婶,木槿之才开口说,“二婶子,我们刚从镇上回来!”秦二婶感到很意外,“啥,你们两娃啥时候去的镇上啊,这得多远啊,柔桑可是累坏来,铁树快去搬条长凳子来。”秦二婶一把抱起木柔桑转头吩咐秦铁树,“二婶子,我们不累,我们是坐牛车回来的!”木槿之连忙解释。

    秦二婶更诧异了,前几天她大儿子还特意交待要多关照下这两兄妹,怎地这会儿就有钱坐牛车了,还有两兄妹去镇作什么了,“槿之,柔桑还小!”秦二婶担心木槿之带着木柔桑学坏。

    木槿之连忙摇摇手,“二婶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我妹妹在山里头采了一洼子青菜,买了点钱,这不买了几个馒头给桃花和铁树吃,还有前几天借的玉米面,我也买回来了!”

    秦二婶听他一说便知道两兄妹是走狗屎运了,“你这孩子咋乱花钱呢,馒头留着你跟柔桑吃吧,这面粉即然你说要还,我也不客气了!”她家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存粮,这几斤面够她家吃好些天了。伸手接过木槿之递过来的东西。

    木柔桑搂着她的脖子说,“二婶子,你不用担心,这些白面馒头是给铁树哥,和桃花吃的,我娘以前说过,吃了这个才能长得高高的。”秦二婶摸摸她的头,“乖孩子,这样吧,你们四个娃,一人分一点吧!”秦二婶以为只有一两个,便让几人分了吃,木柔桑摇摇头,“二婶子,这是给你,还二叔,铁树哥,桃花每人一个,你不用担心,我娘以前教过我绣花,我以后绣花赚钱可以买吃的!”

    秦二婶想起木柔桑她娘一手好绣活,“那成,不过你们若是赚了钱得省着点花,知道吗?”她还真担心这两小孩赚了钱会乱花掉,木槿之从竹篓子里拿出几块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二婶子,我跟我妹妹高子长得快,以前我娘做的衣裳不是破了,就是太小了,能不能请二婶子帮我们做几套单夹衣。”

    秦二婶接过布料,“行,没问题,再过两天春耕就要完事了,我有空闲帮你们缝制。”木柔桑乖巧的说,“谢谢二婶子!到时我过来看二婶子怎么裁衣裳,我娘还只来得及教我怎么绣花,还没有......”

    木柔桑说完还低下了头,她是真不会缝衣服啊!“傻孩子,二婶子教你,不过这衣服的处出你可想好了?”

    两兄妹都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你大伯家的为人二婶子就不说了,只是这个理由可得想好啊!”木柔桑不明白了,她自己挣的钱自己花,碍着他们家什么事了。

    木槿之带着疑惑问她,“二婶子,为什么这么讲,我跟我妹妹要如何做才好,再说当年我爹不是已经跟我大伯家分家了吗?自我爹娘过世后,我大伯一家不但没有照顾我跟妹妹,在我娘死后还把我爹留下来的书全去当掉了。若不是因为我娘的坟地的事,我早就跟他拼了。”
正文 第01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七章

    “哥~~!”木柔桑担忧的望着木槿之,她的记忆随着他的话记起了当时的话面,要说原来的木柔桑之所以挂了,就是因为,当初木柔桑的娘死后没银子收身,木槿之的大伯娘带着全家来她家“洗劫”,说是无论如何都要给弟媳一场风光,把木柔桑家值钱的书籍全拿走,那时木槿之并没有在房间里,木柔桑一个人堵在门口不准她们拿走自家的春凳和书,结果被她大伯一脚用力踢在心窝子上,当时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木槿之望向瘦弱的木柔桑,他的亲妹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他大伯背着他欺负木柔桑,眼里寒光一闪,“妹妹放心,咱家可是还有哥哥我在!”

    秦二婶叹了一口气,“你们这衣服......”木柔桑笑眯眯的回答,“二婶子,麻烦你帮我们缝制好,我们自有分寸的。”要想她大伯不敢欺负她和木槿之,那就只有活到让他们仰头膜拜的高度,对于有空间在手的木柔桑而言,这只是迟早的问题,她一点都不怕她的大伯。

    提起她大伯,木柔桑想起她家坍塌的破院墙,“二婶子,你知道哪里有土砖可以买吗?我家打算过段时间把院墙扩出去垒到靠路边,把外面的那块地圈进去种些口粮,若是种在外面把被野猪拱了!”

    秦二叔扛着锄头从门外进来,“哟,柔桑越来越会持家了,不错,孩子他娘,我到时带着铁树去吧,我记得她家马路对面的泥就能直接挖下来混成土砖,如果只是扩出去的,我跟铁树垒上两天,然后砌上一天就能把那院墙弄好的。”

    秦二叔是个很精明的人,否则,当初秦椿树也不会没有交半个铜板的学费,就识得不少字。当然,他也很感激木柔桑早死的爹,所以一直由着自家婆娘时时照拂一下两兄妹。他刚才进门时就听到了些话尾,心下便有了计较,若是他走眼了,最多就是帮衬下两兄妹,还点恩情,若是没走眼,木槿之将来真有出息了,也还有几分人情在,也好给自家小孩留条路子。

    秦二婶见自家男人回来了,喊铁树架桌子准备吃晚饭,“你俩还没吃吧,今儿在二婶家一起吃。”木槿之摇摇头,村里哪户人家煮饭口粮不都是计算好了的,“二婶子,不了,我们还得早点回家,妹妹快下来,咱们得回家了!”

    木柔桑从秦二婶的身上蹭下来,“二婶子,我们先回去了,桃花有空去我找我玩!”秦铁树从堂屋里探出个脑袋,“好咯,柔桑妹子,我有空会去找你们玩的。”木柔桑对于秦二婶一家人时不时的抽风一下,已经非常的淡定了。

    两兄妹手拉手的离开了秦二婶家的院子,闻着各家散出来的饭菜香,她甜甜的笑,“哥哥,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今天一天下来,木槿之都觉得像是在梦里,紧锁的眉间也松散开来,压在心口的沉重负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远去,他家以后的日子真的会越过越红火。

    两人踏着月色回到家,累了一天,木柔桑也没有精力爬到空间里去,倒床便睡了。第二天一早,木槿之起床后便收拾院子,好歹是要出产口粮的地方,这里有着他无穷的希望,以及都美好生活的向往。

    木柔桑望着菜板上的肥肉,再看看那板厚背的刀,这切肉又不是切青菜,纠结了半天,她下了小矮凳出了灶屋,木槿之刚刚院子扫干净,“哥,那些肥肉怎么办?”早知道她昨天就让屠户把肥肉先切好了,木槿之扔下扫把过来,“妹妹,让哥哥来切吧,你来帮忙烧火,我们把油熬出来!”

    木柔桑十分怀疑木槿之会不会弄,“哥,你先把肉切好,我先烧点火把锅热一热!”她上辈子的时候,见她娘老子熬过猪油,先在锅里加了点水,看着灶里的打火石,摇摇头拿起来,还好这一次老天没有为难她,很快把火生起来了,待她把锅里的水烧热,木槿之已经把肥肉切完了。

    她指着肥肉说,“哥,先把肉放锅里慢慢熬,我来烧火,哥先歇回儿吧!”木槿之拿起锅产不停的翻动,“妹妹会不会火太小,水太多了!”看着锅里煮开的水木槿之想不通,为什么熬油要放水,“你确定要放水?”

    “是啊,我以前见娘就是这么做的!”木柔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

    木槿之不再问,拿着锅产翻动锅里的肥肉,木柔桑突然拍拍额头,“糟了,哥,我们忘记买碗筷了!”木柔桑已经受够了家里两只缺大口的小钵!

    “妹妹,等我们下次去镇上卖菜时再买。”木槿之对于现在的家里充满了希望,他的愿望很简单,只要能吃得饱的,冬天时不让妹妹再饿肚子他就很满足了。

    不多一会儿,锅里的飘出油香味儿,木槿之吞吞口水,“妹妹,真香!”木柔桑看了下锅里,一斤肥肉熬完油会有些油渣,“哥,我去挖点玉米面,等下我们吃油泼面!”

    木柔桑出了灶屋进了房间,闪身进了空间里,里面的玉米已经熟了,她掰了几个生玉米加工成玉米汁,出了空间到了些玉米面和白面盖在上面,这才拿到厨房里添点水和面。

    木槿之把熬好的油盛起来,另外拿碗把油渣装好,没忍住伸手捏起一块尝了一下,吃得满嘴是油,满足的眯起眼!“妹妹,尝尝,这个很好吃,可香了!”唉,木柔桑心里叹口气,这在现代,哪个妹纸会吃这玩意啊,都怕发胖呢!乖巧的吃下木槿之捏给她的油渣,满嘴都是油香。

    等两人把面和好,这才烧火添水木要槿之在锅里把刀削面煮好,木柔桑指挥他把面捞出来过水凉了,然后把油渣剁成臊子准备调面汁,待锅里的水烧开有的左料下到锅里,木槿之皱眉看看,“妹妹,我记得娘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木柔桑哪会做什么泼油面,她所说泼油面完全是方便面的吃法。把所有调料倒一起,然后一锅煮,“哥,咱这种方法好,这面能够入味儿!”她一本正经的解释。

    木槿之觉得能有面条吃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何况汤里还浇了好些大油,拿了那两个缺口的大钵把面盛好,“妹妹,这面咋闻着好香呢!”咬了一口对木柔桑说,“呀,妹妹这面好甜,还带着新鲜玉米的味儿!”能不香甜吗?里面可是混了新鲜玉米汁,又是用空间里的水调的面。

    吃过早饭,木槿之真是个好哥哥,用小木盆装上这两天换下的脏衣服,“妹妹,哥哥去河边洗衣服了,你在家好好看家!”木柔桑想了想,“哥,还是我去吧!”

    木槿之伸手拦住她,“不行,你还太小了,万一掉河里怎么办,哥哥可是会浮水的。”木柔桑叹了口气,“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掉下去的,再说,这会儿河边洗衣服的大婶儿肯定很多。我就在岸边小心的洗,没事的。”

    木槿之还在犹豫不决,木柔桑再次劝他,“哥,你看,咱家里的玉米种子已经长出小尾巴了,再不种下去这些玉米种子要糟蹋了。”木槿之想起那些泡了两天的种子,要是糟蹋了他还真会心疼死,纠结了半天,“那,妹妹,你要小心点啦!”

    木柔桑接过洗衣盆,还有拍衣的棒槌,“哥,我去洗衣服了,啊,对了,你下种的时候记得先把那块地洒水泡湿。”木槿之摸摸她的头,“哥哥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木柔桑拿着洗衣盆出了院,走到一处背人的草丛处,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闪身进了空间,她根本没有想去去河边洗衣服,有现成的条件不用,她又不是二姑娘。

    进了空间把衣服洗后,坐在那木屋地板上认真的拿着花绷子学绣花,似乎这身体的前任主人确实学过,练习了一下,看了一下那只分不清是鸭子还是麻雀的东西,木柔桑满意的点点头,能绣到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她起身到了那块玉米地里,她记得玉米要熟了时好像是要把外面的皮扒开,反正是在空间的又不会招虫,她把这几十株玉米棒的外扒开,这样只需等到玉米自动干熟后,便能收了。

    又去空间里的房子里转转,来到后面的牧场,看着眼前的空地,唉,有地没钱啊,这样是养上一群鸡鸭,再养上几头猪,就不愁没肉吃了,木柔桑依然没有想过要把这里出产的东西拿去卖,唯一想到的是能吃饱饭,能穿好衣服。

    又在空间里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针线活,看着第二个动物,终于以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只鸭了。放下针线,抱起洗衣盆子先透过空间看到外面没有人便闪身出来了。

    这两天木槿之把前院的地收拾得妥妥当当,两人这两天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看上去总算没有那么荒凉了。晚上木柔桑基本上都是在空间里努力练习针线活。第三日,秦二婶果然打发秦桃花来叫她,“槿哥哥,我娘要我来叫柔桑过去学裁衣服。”缺着大门牙讲话露风的秦桃花一蹦一跳的跑到木槿之身边。

    “啊,桃花,我妹妹在你后面!”木槿之正在厨房前面的平地上晾衣服,木柔桑刚才坐在大门坎上缝荷包,直接抱着针线篓子来到桃花后面。

    “桃花,你等我一会儿!”即然要去秦二婶家学东西,总不能空手去吧,木柔桑放下针线篓子进了灶屋,今儿早上她和木槿之刚蒸了一笼子玉米面馒头,因是空间里加工过的细面,又和了些白面进去,味道还不错。

    她拿了片荷叶包了几个馒头出来放在针线篓子里,“桃花,走吧!”秦桃花一脸的不舍,“槿哥哥,今儿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娘交待的!”

    木柔桑百分百肯定,这绝对是秦桃花自做主张,木槿之朝她笑笑,“谢谢桃花,家里事多,我就不过去了,妹妹,中午早点回来吃饭!”

    木柔桑说知道了,便拉着挪不动脚的桃花去了秦二婶家。

    路上秦桃花才发现木柔桑挽了个针线篓子,“咦,柔桑妹子,你会做针线活?”木柔桑翻翻白眼,好一直都拿在手上好吧,只要有木槿之在,秦桃花的眼里就没她这号人的存在。

    木柔桑从针线篓子里摸出一个玉米面馒头递给她,“快吃吧,我都听到你的肚子在叫了!”秦二婶家的生活也不好,早上多是吃些稀饭啥的,那米粒在水里可是能数得清,桃花又好动能不饿吗?

    秦桃花咽咽口水,“柔桑,真的是给我吃的吗?”她很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前几天才吃过白面馒头呢,那甜甜的滋味到现在她还忘不了。
正文 第01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八章

    木柔桑再次递给她,“拿着吧,本是给你吃的!”刚才急着走,她倒忘了先给桃花吃了。

    秦桃花接过馒头用手撕下来一点点的放在嘴里细品,走路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桃花,快点走吧,回去晚了二婶要担心。”木柔桑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等到了二婶家再给她。

    桃花看看手上的馒头,“柔桑,要不先放你篓子里吧!”就这么拿着回去,准回跟一路的小家伙在身伙,她可省不得把这些东西分给其他人吃。

    木柔桑接过那缺了一小块的馒头放在针线篓子里,又盖上盖子,“走吧!”拉着桃花朝秦二婶家去。

    “桃花,你是不是一路玩过去的,你个死丫头,打发你去叫柔桑,路上还要玩上半天。”秦二婶远远的看到她俩过来,扯着大嗓门在院子门口巴拉巴拉的说起来。

    “二婶,是我在家里有事耽搁了时辰。”木柔桑怕桃花挨骂,桃花也就才六岁多,正是贪玩的时候。

    秦二婶拉过木柔桑,才几日不见又水灵了不少,她心里便有底儿了,只怕这一次卖菜赚了不少,好在她是个嘴紧的人,心里琢磨着得抽空去镇上一趟把家里攒的鸡蛋卖掉,顺道叮嘱一下椿树别走漏了风声,必竟木柔桑兄妹俩还小。

    进了院子里木柔桑把篓子里的馒头拿出来给秦二婶,“哎哟,你这傻孩子,留着自个儿吃啊!”看着她递过来的玉米馒头秦二婶更加证实了心里的想法,木柔桑是个很感恩的人,虽然秦二婶错把她当成了前身,即然用了人家的身体,她就应该连这份恩情也要承担起来。

    “二婶子,你就拿着吧,你们不吃,可是桃花和铁树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呢,再说,我还要跟二婶子学裁衣,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吧,二婶子你若是不收,定是嫌弃太少了!”木柔桑一张小嘴里左嘣出一个理儿来,右嘣出一个理儿来。

    秦二婶乐得笑开花,“柔桑,二婶子我就不客气了!”能够拿出精面馒头,又能扯上几身好布衣,想来日子开始有奔头了。

    秦二婶打发桃花把吃食拿到灶上用筲箕盖好,“柔桑先坐一会儿,二婶子把你的那几匹布拿出来。”

    很秦二婶把那几匹布拿出来放在一条干净的凳子上,在堂屋里先放上两条长凳,然后把一块房间门卸下来架在两条长凳上,又拿了一块干净的破床单盖在上面。

    一边做事一边教木柔桑如何用手量尺寸,“柔桑,这缝衣服是很快,只要裁剪好了就行,最难的是裁衣服和在上面绣花纹。秦二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木碳条,她先做木柔桑的衣服,量好后教她如何裁剪,很快,四匹布在秦二婶的手里裁好,还剩下几块小布头,“柔桑,我看这个剩下的布能做上四双小布鞋了,正好二婶子家还有几个鞋底子,本是纳了准备给桃花和铁树用的,正好拿来给你和槿之做!”

    木柔桑想了想,“二婶子,不如给我们四个人一人做一双吧,这样谁都有鞋穿。”唉,都是穷惹得的祸,木柔桑来了一段时候多少还是了解了些,这鞋也是个精贵东西啊,糊鞋底的布很多农家都是舍不得的,大多时候都是穿着一双草鞋。

    秦二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真的,柔桑啊,那二婶子可就要谢谢你了!”她心里想着,木柔桑能这么懂事真的很高兴。

    木柔桑想起秦二叔说要到她家垒土砖的事,“二婶子,二叔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有空。”秦二婶以为她着急了,“是不是害怕啊,地里还要两天收尾,要不我叫你二叔先去垒砖,让铁树一个人在地里慢慢收拾。”

    木柔桑连连摆手,“啊,不是,我不急,我是想趁二叔帮忙垒土砖前,先去一趟镇上,二婶子应该知道我娘以前很会做绣活吧!”

    秦二婶拿着两片布开始毛缝,她要先把衣袖先抛几针定型,然后在细缝,做着手上的事嘴上回应她,“我的绣活还是你娘指定了不少呢,唉,现在是忙,没时间缝,平时农闲一个月缝几个卖了也能贴补家用。”

    木柔桑眼儿一转,从旁边的针线篓子里拿出一块小布,上面有绣着朵多小粉梅花,虽是块深色的布料,因配色得好,反而更衬这几朵小梅花。

    秦二婶诧异的望着她,“快给二婶子看看,哟,丫头啊,你这花比你娘绣得还灵活呢!”

    木柔桑腼腆的笑笑,她能说,她在空间里没日没夜的戳了好几个月吗?她好歹也是一成年人,若再练不出来,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回现代。

    “二婶子,你啥时候去镇上,我前儿在家里翻出一些我娘绣的荷包,再加上我自己绣的,想拿到镇上去卖掉,以前是娘过世我太伤心,没有想起这事儿!”她越说越低,小小的肩膀在轻微的颤抖,不知情的秦二婶以为她太难过。

    “柔桑,你有了这门绣活,又加上你哥哥现在一年年长大了,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秦二婶放下手中的衣服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木柔桑点点头,“二婶子,我知道了,对了,我想着总不能天天做绣活吧,这时间长了眼晴也是受不了的。”

    “你若是信得过二婶子,不妨听听二婶子的话,把这卖绣活的钱去买些小鸡仔,虽然开始难些,但是等到这些鸡仔下蛋了,也是能贴补家用,到时地里的玉米也熟了,你家的日子就挨过来了。”

    木柔桑等的就是这句话啊,“二婶子,我不会买啊,也不懂得怎么养!我还想买几头猪,不知道哪里有卖的,不过这些事还得等二叔先帮我把院墙弄好。”

    秦二婶想了想,“这事儿不能在村里办,你跟你哥年岁尚小,得从外面买回来,暂时不能叫你大伯家知道了!”

    木柔桑上次叫大伯娘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后来又阴了木凤娥一把,她还真不敢大大咧咧的宣扬。

    “别急,我看这样,丫头,咱先不去镇上,等你二叔先把院墙糊好了咱再去,二婶子帮你把东西拿回来,咱都不说,谁知道是你买的。”

    “二婶子,谢谢你!”木柔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若不是秦二婶一家子帮衬,为了省麻烦,她说不得会带着木槿之离开,在人还小,明知不能抵过大伯一家时,她还是会明智的选择避开。

    木柔桑望着在树底下玩蚂蚁的桃花,“二婶子,不若叫桃花跟我学绣花?”

    二婶子笑笑,“行啊,没问题,还是我先教会她基本的一些针法再跟你学吧,她现在连针都不知道如何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要中午了,木柔桑起身辞行,她不回去木槿之一个人是不会吃午饭的。秦二婶也不留她,下午若是有空再过来玩,缝衣服的基本手法都已经教会她了,剩下的就只能是靠练了,好在秦二婶没打算把这次的衣服给她练手。

    木柔桑在家又做了两天绣活,眼看着买的绣线快用完了,秦二叔带着秦铁树来她家帮忙垒土砖了。

    “二叔!”木槿之迎上去,秦二叔肩上挂着用来垒土砖的竹器,“槿之,跟叔先去看看那些泥怎样。”秦二叔带着他俩来到路对面的山坡下,“还好,刚过完冬天,这下面的泥挺潮的,不用加太多的水。”

    “槿之,你和铁树去抬些水上来,叔先给你把这块的草砍了。”他们三人在这边忙着和泥,把泥和出粘性来才能垒出结实的土砖。

    趁着三人在院子外面忙活,她进空间把新收的玉米加工成玉米面,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已经足够支撑到下一茬玉米收获了。她把玉米杆和棒骨都加工成牲口吃的碎渣。

    这才拎着加工过的细玉米面出了空间,在家里拿了些白面兑里面发酵打算中午做些蒸玉米面馒头,从房间床底下的罐子里的摸出十文钱,来到院子外面,“哥,我去村里林屠户家切点肉回来!”

    木槿之点点头,“妹妹那你小心点,林屠户家可是养了只很凶的狗!”唉,村里也就林屠户家养了一只,还有村长家里养了一只,普通人家穷得揭不开锅,哪还有粮食喂猫养狗,家里连只老鼠都找不到。

    秦二叔朝铁树呶呶嘴,“快去拉住你柔桑妹子,买什么肉啊!”虽然知道她家宽松了些,但也只是暂时的,“槿之啊,不是叔爱唠叨,你们还小要学着勤俭持家!”

    木槿之扬起光滑的小脸,最近天天吃饱饭,上面已经可以见到些肉丝儿了,“二叔,你放心,我妹妹不会乱花钱,再说二叔帮我家垒土砖不收工钱不说,难道还不许我妹妹去买点肉来涮涮肠子!铁树,想不想吃肉啊!”他转头问。

    秦铁树纠结啊,一边是好吃的肉肉,一边是老爹的话,两边都难以取舍,最终还是肉占据了上风,“想吃!”回答的真够响亮的。

    “想吃什么啊!哟,秦鱼,你怎么在这里和泥啊,没看到你家院墙坏啊!”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木柔桑回过头,的鼻梁两颊深凹,挂着两条清鼻涕,时不时地吸两下,两只手塞在露出黑色棉絮的破衣袖里,脚上踏着一双露出大拇指的破棉鞋,上面沾满了黄泥,隐约能见到黑色的鞋面。

    “哟,侄女啊,不是说你断气儿了吗?怎么今儿看到你咋这么水灵呢?难道你家死鬼娘还给你们留了身后钱?”木柔桑瞬间明白这就是踹了她前身两脚的那个便宜大伯。

    一向很有礼貌的木槿之这一次并没有要木柔桑开口喊人,木柔桑假装不认识低着头不说话,“哟,侄女啊,你哑了不成,看到大伯咋不说话!”

    木柔桑又不是真正的木柔桑,就着这一推故意摔到地上,张嘴就大哭,反正她现在年纪还小先解决了眼前的这个大伯再说,“哇,我的个娘咧,我的个爹咧,你们睁开眼看看啊,我的个亲大伯就是这样欺负我们这双冇爹娘的娃啊!呜呜,大伯娘欺负得还不够啊,大伯为了抢走爹爹的书,狠心的踢我心窝啊,呜呜,我真的是命苦的娃啊,呜呜,爹啊,娘啊......”

    木柔桑扯着嗓子越哭越大声,木槿之见妹妹越哭越伤心,泪想把她扶起来,谁知木柔桑偷偷捏了他一把,横了他一眼,水汪汪的眼里没有半滴眼泪。

    这段时间在木柔桑的刻意培养下,木槿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扯开嗓子开始吼,不远处正在下田的村民见有热闹瞧,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围观!

    自成上次木云的婆娘被村长夫人教训后,他再也不敢明着欺负木柔桑两兄妹了,“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正文 第0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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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二叔在一边瞧得很清楚,“你还说不是故意的,柔桑才几岁啊,就被你这么狠心的推倒在地上,你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她哪扛得住!”

    轻飘飘的一句入了村民的耳,大家最看不惯秦云家的婆娘仗着跟村长家的关系,在村里耀武扬威,“哟,木云啊,看不出来嘛,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有一个老大婶看不过去了,“你也不怕你家的臭名声传出去,小心你家儿子娶不到媳妇,女儿嫁不到好人家,还是积点德吧!”

    其实木柔桑只不过是牵了个头,这会儿她拉着木槿之乖巧的站在一边,人们显然已经忘记了两兄妹的事,转儿围攻木云一家子了,木云这会儿就觉得特别倒霉,出门没看黄历,上次自家闺女回去后就闹腾,说是在这里遇到鬼了!他还不信这个邪,这不,今儿看到秦二叔扛着垒土砖的东西来到这边,又见到木槿之两兄妹也在,心里便起了疑心想看个明白。

    从头到尾木柔桑只是牵了个头,在村民们围攻木云时,木柔桑夹在中间,时不时的扇扇阴风点点火,木云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落荒而逃,当人群散去时,已经快午时了,木柔桑带着钱准备去切些肉回来。

    秦二叔把她叫住了,“柔桑,这种计只可一不可二,用多了对方有可能会给你下套子反咬一口。”木柔桑要的不过是暂时的安宁,总有一天,她的大伯一家会腆着脸来讨好她们家。

    木柔桑甜甜一笑,“谢谢二叔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铁树,你陪柔桑去吧!”秦二叔见她执意要去森屠户家,便唤来自家二儿子陪她去。

    她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二叔,我自个儿能行!”

    秦铁树见自家老爹要他陪她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柔桑妹子,铁树哥陪你去,你刚得罪了你大伯呢,万一再碰到他怎么办?”

    木柔桑低头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好吧!”她想杠过她家大伯,无疑是痴人说梦话。

    有秦铁树的陪同,这趟买肉这路走得很顺利,秦铁树亲眼看到她买了一大坨肉,早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木柔桑回到家里把肉剁成肉沬,又煮了些黄豆然后放在一起炒熟,再调了味道撒了些新鲜的大蒜叶,用来下馒头到是很不错,她出了灶屋探头看他们还在马路对面忙活,闪身进空间揪了把野菜,用开水烫过后,用蒜茸炝炒。

    “吃饭啦,哥,二叔,铁树哥,吃饭了!”木柔桑站在门口喊,她有一种错觉,这一刻觉得很温馨很幸福。

    秦二叔带着木槿之、秦铁树从屋外进来,“爹,好香!”秦铁树哧溜一下子进了灶屋,“柔桑妹子做了什么好吃的。”明明知道中午吃肉,典型的装啊!

    “铁树哥,中午吃馒头!”偏不告诉他,让他去猴急。

    木槿之洗干净手过来,“妹妹,哥哥来帮你端碗!”木柔桑家里的碗真不多,两个缺口的碟子,两个缺口的小钵,好在筷子不用钱,随便找根竹子便能削成。

    一个碟子里盛了碗蒜叶黄豆炒肉沬,一个碟子里盛了盘野菜,再拿了个筲箕氢笼子里馒头捡出来。

    秦铁树的鼻子就是属狗的,“柔桑妹子,你家的馒头好浓的玉米味儿!”能不香吗?木柔桑吃惯兑了玉米汁的馒头,没有加汁的她就觉得少了不少味儿。

    “铁树哥,帮我把这筲箕端过去吧!”

    几人围在桌子边站着吃了一顿饭,家里穷啊,正屋里除了一条缺腿的桌子,就只有一条凳子,给了秦二叔坐在首位。

    “柔桑你这手馒头做得不错,比镇上那家老字号的王记包子铺做得够味儿。”吃饱喝足的秦二叔对这顿饭很满意,虽说免工钱纯是帮忙,但是主家的饭菜好,也说明了主家看重来帮工的。

    下午,秦二叔带着两人已经开始垒土砖了,木柔桑想抽空收拾一下家里,又去后园给小菜浇了些空间水,望着绿油油的一片,木柔桑眼里银光闪闪笑弯了眼,再过几天,这些菜就可以出卖掉。

    晚上依然是做了玉米臊子面,好生伺候了来帮忙的秦二叔与秦铁树,过了两天,终于把砖头码完了。

    秦二婶用竹篮子装着缝好的衣裳来了,“槿之,你妹妹呢,快来看看,婶子帮你们把衣服缝好了!”

    揭开篮子盖把衣服拿出来,“二婶子,谢谢你,我去叫一下妹妹!”木槿之给她倒了碗水,跑到菜园里去喊木柔桑,“呀,妹妹,这菜长得可真水灵,长得也真够快的。”

    木柔桑眼珠转啊转,“是啊,大概是我们家后面靠山背风,又有院墙挡着比较暖和!”

    木槿之好奇的问,“妹妹,你咋想到的,哥哥就没想到!”

    这个叫木柔桑怎么解释啊,难道说多看看《自然与科学》?“啊,哥,你看我们晚上睡觉盖少了有风都觉得冷,我想,这些菜也一定是吧,要是没有太阳,又有风,肯定怕冷躲在泥里不肯出来。”

    好像他妹妹讲得也很有道理,“知道了,妹妹,二婶子把衣服送来了,咱快去看看吧,那些衣服缝得可好看了。”

    回到屋里,秦二婶向他俩招手,“快过来,婶子家的猪还没有喂,试完衣服看合不合身,好拿回去再改改!”

    两人试完衣服不得不偑服秦二婶的手艺,单夹衣套在旧棉袄外面看上去还挺光鲜的。“谢谢秦二婶!”木柔桑松了一口气,让周围的人慢慢接受她家的改变,比突然成为爆发户更让人容易接手。

    也许是人有奔头了真的精神会好很多,第二天一大早,木槿之便兴奋的催木柔桑快点出门。她抬头看看刚刚亮起的启明星,离天亮还早着呢!“哥,会不会太早了点。”

    木槿之把她抱起来,“妹妹,快点起床,今天哥哥力气可大了,我们早早的把菜卖了换银子去买包子吃!”

    “哥,咱今天换个吃法吧,你看这几天我们都吃了好几次肉包子了!”木柔桑准备忽悠木槿之。

    木槿之觉得自家妹妹说得有理,“妹妹,你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木柔桑摇摇头,“哥,咱们去了镇上再定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洗脑也是需要潜移默化。

    木槿之带着她背着竹篓往镇上走,经过这些天喝空间水的调理,他现在走起路来两脚都生风,“妹妹,等买了驴子,你以后就不用走路了,到时哥哥牵着驴子到镇上去。让我的妹妹也能享受小姐们才能享受的生活。”

    木柔桑觉得很奇怪,“哥,为什么是我一个人?你也可以一起坐。”

    木槿之用手紧紧竹篓,“你看,哥哥现在力气可大了,背着竹篓走了这么远都不觉得累!”比起第一次饿着肚子出门,今天他可是吃得饱的才去镇上,而且他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要是他的爹娘还在该多好,他的妹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不会差点送了命,也会像桃花那样开开心心的到处玩。

    “哥哥,驴子不是可以拉车的吗?到时哥哥也可以坐车上啊!”木柔桑还是不懂。

    “傻妹妹,驴子肯定要不少钱,再加上驴车的话更贵了,省下钱来,给妹妹多买些粮食吃多好!”木槿之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不再说话,反正等下把横幅帷幔卖掉,加上卖菜的钱应该能换得一台驴车。也许是真的这段时间养好了些,两人比第一次更快到了镇上,一路直奔到酒楼,可是......

    望着紧闭的酒楼门两人傻眼了,木槿之放下竹篓子,“妹妹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哥哥去问问路人。”这一次木槿之很快就拦到人问清原因了,木柔桑再一次感叹马要好鞍人要好裳。

    “哥哥,为什么还没开门!”

    木槿之有些不好意思,“妹妹,我们来得太早了点,这酒楼早上开门有些迟,我们在门口再吧!”

    春天的早晨还有些寒冷,兄妹两个坐在石台阶上相互依偎着取暖,面前放着竹篓子,吴掌柜一大早就往店里赶来,算算日子今天应该到了送蔬菜的日子,自上一次买了那批菜,他家的店门都快被踩破了,啃了一冬的肉早就腻歪了。

    远远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心中一阵感动,见多识广的他,第一次就觉得这两兄妹不一般,现在这情形,看来是相依为命的兄妹。

    “哟,孩子们快起来,这早上地板上可凉了!”急步走上去拉起兄妹俩,招呼小二开门。

    “掌柜!”两人朝他打招呼。

    吴掌柜摸摸嘴上的小八字须,肥肥的脸上堆满笑容,“嗯,好,好,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再一起吃点,叔叔还没吃呢!”

    木柔桑偷偷的翻翻白眼,这么快就自动升级成叔叔了,她捅捅木槿之,顺着杆子往上爬,“吴叔叔,我们吃过了,这不,一大早给您送青菜来了。”

    吴掌柜赶紧叫来小二,“快,去把称杆子拿来,哎哟,孩子们,即然你们都叫我吴叔叔了,那我也不客气了,那吴叔叔可居大唤你槿哥儿,唤你妹妹桑姐儿!”木柔桑再一次感叹,土豪就是土豪,连叫法都不一样。

    两兄妹自是无异议,小二已经把菜过了称,“东家,一共五十一斤。”比上次还少点,木柔桑开口,“吴叔叔,还是老样子吧,抛点毛按五十斤算,只是这价钱!”

    吴掌柜可是个精明人儿,这两兄妹看来种菜是一把好手,“这样吧,头十天还是按十五文钱一斤,剩下的日子就按十文钱,一直到青菜上市,如何?”

    木柔桑觉得还不错,这个吴掌柜难怪能把生意做得如此大,看来这蔬菜现在还没有上市,他这样做,是想稳住她这个货源,“即然吴叔叔都这么说了,那柔桑就不客气了!我先承诺在这儿,我家若是有早上市的夏菜,必定会先卖给吴叔叔。”

    吴掌柜觉得这小姑娘很上道,“哈哈,好,好,一言为定!”

    木柔桑觉得,反正空间在手,想什么时候卖夏菜都可以,只需要比别人早一点就行了。“吴叔叔,你们店里每天需要多少青菜啊!”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来这小姑娘才是主事的,“哦,这么说家里还有不少?”

    木柔桑笑笑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我们店里这五十斤差不多只够大半天,另我正准备去隔壁镇再开一间,若是能提供更多的青菜,我想我就不用担心开业时的生意!”

    “吴叔叔,真人不讲假话,即如此,我就提供你两家,直到春菜上市时,如何!”
正文 第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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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掌柜心里一片火热,“那个,我才看了铺子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来这事儿还是有门路,木柔桑也不急,反正她家现在不愁吃,穿嘛,等空间里的棉花收获了,她就可以把那几亩地全种上一批,在空间里加工成成棉布就成。“成,那吴掌柜什么时候需要,就支一声!”

    “哈哈,爽快,桑姐儿到是做生意的好手!”吴掌柜夸了她几句,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半吊的铜钱,两串一百文的,一个半串五十文的递给木槿之,“小心拿好了!”

    木槿之想起她妹妹说要买驴的事,怕又像上次买鸡仔一样,“吴叔叔,您知道买驴子要怎么挑吗?”

    吴掌柜想了想,“怎么,你们要买驴子?”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事儿好办,我叫个伙计带你们去,在这镇上还没有人不认识我吴掌柜的!”

    木柔桑忙开口,“吴叔叔,我们得先去买些东西然后再去挑驴子!”

    “行,你们忙完了来酒楼找我!”他这一次发现两兄妹穿得比第一次好多了,更加确定自己的眼光没有错,再加上这些水灵儿的青菜,今年他酒楼的生意想不压过对面的都难。

    这一次,吴掌柜照例把两人亲自送到酒楼后门口,交待两人下次从后门口进来,随后入了厨房下了封口令,对外一律宣称,这两兄妹是来找秦椿树的,吴掌柜的心愿一直是想把对面那家酒楼挤跨。

    两人从酒楼出来后,木槿之从她的背上取下小包袱,“妹妹,累不累!”刚才在酒楼说那么久的话,竟然忘记找个地方坐下来了。

    “不累,哥累不累!”清脆、稚嫩的童音里带着欢快。

    “不累呢!”光想想竹篓子里的一大包铜钱,他的心情就很舒畅,连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甜香味儿。

    “哥,我们快点去绣庄吧!”她心里却盘算着,下次不能来这边卖了,时间这么段绣出两幅来可是很吓人的。

    “老板娘姐姐,我来啦!”绣庄里正在柜台后面算帐的老板娘手一抖,一大坨墨汁落在帐本上,刚算好的帐现在变成了一个好大的黑坨坨,自第一次被木柔桑缠住后,她现在见到木柔桑头一个反应就是:先找个地儿躲起来。

    “老板娘姐姐,哇,你的皮肤看上去好像比前些日子更好了。”小嘴一张就是甜死人不要命的话儿。

    老板娘悄悄用力捏捏发抖的,脸上堆起不自在的笑意,“小丫头,你这次可有什么事!”

    “老板娘姐姐,我好想你呐,上次特意来绕道来看你,结果只有小翠姐姐在!”拍马屁还得拍得不见痕迹,瞧瞧木柔桑之话儿。

    老板娘瞬间就乐了,小翠啊,那可是比她小十多岁呢!小丫头虽然贪了点可这嘴就是很诚实,“小丫头,你要买什么尽管开口!”

    她指指一个绿色的蚊帐问,“姐姐,这个怎么卖!”

    老板娘嘴角抽抽,上一次她就是掉这坑里啊,这一次坚决不能再进去了,所以嘛,“那个蚊帐嘛,要八两银子,这可是罗帐上面的鸳鸯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绣娘绣的。”提起这蚊帐老板娘就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这一手绣活可是她的好招牌。

    木柔桑的小脑袋瓜子转啊转,“真美,这个绣娘的手艺真好,那她绣的其他东西定是这里最好的,最贵的了!”

    老板娘一想起从这绣娘身上赚了不少银子,心里可美了,她牵着木柔桑走过去,“你看这门帘,百子图的,这个要十两银子,因为这个活儿细,花样子又多,所以要得贵一些,这个是帷幔,是用挂在拔步床最外面的,花式少,但是用的是软烟罗,所以价格也是要十两银子。”

    木柔桑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床前用的横幅帷幔便问老板娘,“不会是那绣娘不喜欢绣吧!”

    老板娘挥挥手,“哪能啊,五两银子一幅,刚卖掉了最后两幅,现在正缺货呢!”

    木柔桑笑弯了眼,原来是五两银子一幅啊,“漂亮姐姐!”老板娘一哆嗦,“什么事!”她刚才好像没有讲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当然有事啊,漂亮姐姐我来给你解决你缺货问题呢!”

    老板娘眼睛先一亮,瞬间转为防备,“你不会是说你有吗?”完了,完了她就不该嘴快,把卖价说给她听。

    她点点头,从木槿之的手上接过布包,“哥,我们出门时娘交待什么来着。”

    木柔桑朝他眨眨眼,“哦,娘交待了,价钱给得太少的话不卖,她说拿到县城去的话能买得更高的价钱。”

    “哦~~!”她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姐姐,你快看,这花儿是不是很好看啊”木柔桑踮起脚把绣品往老板娘面前推推。

    本来有些后悔嘴快的老板娘被这精致的绣品吸引住了,她一把抢过来,颤抖着手小心的捧着看,“这,这,这真的是你娘绣的?”这是散套针绣,而且颜色搭配得及好,远远观之,活色生香,若是再加上点熏香,若有若无的香气......

    “啊?!”兄妹两望着她,两人对视一眼,看样子这价格得好好抬一抬了。

    木柔桑也不急,和木槿之两人默默的站在一边,等老板娘平复了心情这才开口问她,“漂亮姐姐,很满意吧!嘿嘿!我就说能帮到你吧!”

    “咳,那个,小丫头这绣活嘛是做的不错,只是这料质一般了点!”老板娘开始挑刺儿。

    她早防着这一招儿呢,“漂亮姐姐,你在夏天穿锦缎吗?”

    老板娘用帕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傻丫头,那个是秋冬季节才穿的,夏天穿那么厚实的还不得热死啊!”

    “哎哟,姐姐真会打扮自己呢,照我说,姐姐这店能做到这么红火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是,当初姐姐我盘下这个铺子里,那就一个寒酸啊!”老板娘想起那破铺子到了她手里后就变成镇上最好的一家绣庄了。

    “那是姐姐眼光好啊,这里的绣品是镇上最好的了!”

    “小丫头,算你有眼光!”听到有人夸,老板娘一脸的得意。

    木柔桑抿嘴笑笑,“所以呢,老板娘你说我这横幅帷幔春夏用应该不错吧,再加上这绣工,刚才姐姐可是很满意呐!”

    老板娘抽抽嘴角,她没有一次不是栽在木柔桑手上的,“你说个价吧!”

    木柔桑毫不客气的伸出十个白净的小手指头,老板娘身子一歪脚下一滑,幸好扶住了边上的柱子,“小丫头你也太狠了吧!”

    木柔桑眨巴眨巴眼睛转身问木槿之,“哥,我狠吗?”

    木槿之只觉得他家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怎么会,我妹妹才不狠!”他拔高了声音急急的解释。

    老板娘一阵头痛,这娃也太实诚了吧,“小哥儿,我没说你妹妹狠,好了好了,咱不说那么多,这帷幔最多给你六两一幅,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最好的绣娘也才五两。”

    木柔桑笑得那个甜啊,“老板娘,你看这线这手绣工不是吹的,可是花了好几个月才绣成这两幅呢,可是比你那个最好的还要好上三分呢!”这个到是实话,木柔桑在空间里可是苦练了不少时候,那些碎布条都用掉了不少才练出这手艺来,再加上她的配色本就高出一般常人,这花儿在这绿色的帷幔上更显清新淡雅。

    “行啦,你个丫头不经商真是太浪费了,对了,你娘要不要来咱绣庄干活,我给她三两银子一个月怎么样?”老板娘动了心思,想把木柔桑口里的娘挖出来,可惜啊,她想挖,也要找得到人不是么?

    木槿之当即回绝了她,“老板娘,我爹爹是不会同意我娘亲出来上工的。”古代不比现代,若是一男子让一女子出来抛头露面的做工赚钱养家,那是会被周围人耻笑的。

    两人出了绣坊,木槿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稍微有点肉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玉米面吃的日子真是太好了,他看向街上,连陈旧的房舍都明亮了不少,不似从前看上去到处都是灰朦朦的一片。

    木柔桑被他快乐的心情感染了,“哥,今天我们吃三鲜水饺吧!”春天的阳光很明媚,照在她微微仰起的小脸上,木槿之觉得他的妹妹越来越好看。

    “好,我们吃水饺,再买点肉和白米回去吃!”他难得主动提出来。

    两人找了一个干净的小摊位,吃了两碗水饺又买了几个肉包子,“妹妹,我们去找吴掌柜吧!”这会有了白花花的银子,说起话儿来底气也足了不少。他牵着木柔桑又回到了酒楼后门口,那边有个小二早在等候了。

    “哟,小哥儿,小姐儿,你们总算来了,东家可是早吩咐我在这里候着。”那小二赶紧出来又指指菜市场,“买驴呢,从菜场穿过去便是了。”

    “不知这位大哥贵姓?”木槿之问他。

    “嘿嘿,瞧咱这记性,咱姓李,咱就尊大唤一声李大哥吧!”这位小二摸摸后脑勺憨憨的说。

    “李大哥,这事儿还得麻将你了!”木槿之很客气的说。

    李姓小二不再多言,带着两人直奔卖牲口的地方,显然对这边很熟悉,“陈老倌,今天有什么货色!”

    一个着短打藏青服的中年人从一牛棚子里钻出来,“今儿怎么有空到这儿来转悠了,你这会儿不当值吗?”

    李姓小二指指他身后的两小孩,奈何木柔桑两兄妹太小,之前被李姓小二挡住陈老倌没有发现。“哦,你家亲戚,也忒小了点吧!能成不?”他不相信的问李姓小二。

    “嘿嘿,这个你就甭管了,李老倌儿,今儿生意咋样呢?”李姓小二随意的问到,一双小眼神露痕迹的扫过牲口棚子。

    “咋啦,有啥要关照的?”红光满面的脸上堆起笑意,熏天的酒气随着他的走近而袭来,一双牛眼里分明不怀好意,正上下打量两兄妹,仿佛是待沽的商品。

    木柔桑拉着木槿之稍微后退,李姓小二拉住他,“陈老倌儿,这是我东家的亲戚!”眼神里分明是警告。

    “嘿,行啦,不过是瞅瞅罢了!你来找我做甚?”陈老倌毫不在意的回应,收到他的提醒也不再盯着木柔桑两兄妹瞧。

    “今儿有没有驴子可卖?要驴犊子!”吴掌柜特意交待过他,不可让这陈老倌欺了这两小孩,这可是他东家的摇钱树。

    陈老倌随手指指那棚子,“自个儿去挑,挑好挑坏全看你的眼力劲儿了!”说完回头又扫了两兄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转身离去。
正文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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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以后没事儿不要来这边,陈老倌儿卖的牲口虽是极好的,可是他卖的人儿也是极标志的,而且多半是卖到外地青楼、小倌。”李姓小二压低了声音告诉两人,一双小眼还偷偷的往另一边瞧,生怕被陈老倌听到。

    “知道了,李大哥!”木槿之拉着她乖巧的回答。

    “跟我来吧,这挑驴啊,无非就是看整个驴了,细一点的就是看看牙槽,一般牙槽缝深,色深的都是老驴,不过你们买驴犊子,就只要看眼睛要有神,身体要粗壮,四肢要有力,再看看驴蹄子是否受过伤。”一边说一边领着二人来到棚子里,木柔桑伸手捂住鼻子,这也太重了吧!

    “呵呵,小丫头没进过牲口棚子?”李姓小二一头头的选看,指着其中的三头说,“这三头不错,余下便看你两中意哪一个了。”

    木柔桑把木槿之拉到一边小声说,“哥,咱买一头还是买两头?”木槿之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妹妹,乖,咱就买一头吧,这驴可是特贵呢!”虽然还没有问价,想来也是不便宜的,他是被木柔桑的想法给惊到了。

    “可是,哥哥,以后你要上私塾呢,我问过二娃子了,咱村里没有,要到隔壁村才有私塾。”木柔桑以后肯定要经常来镇上,而木槿之又要上学,一头驴子好像有点少,好吧,木柔桑有银子就开始傲娇了,她丫滴还想一人有一辆私家车,虽然是迷你型的,好在省草料不是么!

    “妹妹,咱先买一头吧,等以后家里状况好些了再说,哥哥现在又不会去上学。”木槿之坚决不同意。

    “好吧!”木柔桑想着以后看能不能去县里看看,买一头马回来给她哥哥骑。若是被木槿之知道她的想法估计要受惊吓了,他家现在还住着只比草棚子高一个档次的茅草屋。

    “李大哥,我跟我妹妹商量了一下,不知这驴子怎么卖?”涨了见识的木槿之拿出哥哥的样子来,一旁的木柔桑笑弯了眼,她的哥哥终于学会挑起事儿了,以后,她只要躲在背后多想法子捞钱就行了。

    “这驴犊子因为还小,不能耕地所以要少一半的价钱,好在够你们用了,东家有交待过要我帮你们挑一头上好的。”李姓小二不清楚木家情况,这年头,木槿之这么大就挑家里大梁的没少见过。

    木柔桑又问他是不是越小的越便宜,“哪有这样算的,多是半大的,基本价格差不多的。要我看,你们就选中间那头。”他指着一头棕毛,耳直立,额宽,鼻短的小驴子。

    “这头身板儿虽小了点,瞧着精神头却是不错的!”李姓小二很满意自己给选了一头上等的毛驴也能给东家交差了。

    木柔桑伸手指捅捅木槿之,他伸出小手捏捏她的手背,“李大哥,多谢你的帮忙,这几个铜板拿去喝碗凉茶,今天若不是大哥帮忙,我跟妹妹不但挑不到好的,说不定......”他越想越是惊出一身冷汗来,原本想着在就到镇上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呵,小哥儿多谢了。”李姓小二接过铜板抛几下,跑一下腿也能赚点小钱自然是高兴,叫来陈老倌说,“咱就要这头了再加个驴车,你也甭来虚的给个实价吧!”

    这会儿他的口气立马就变了,陈老倌似同他挺熟的,“即然你说了,那我就报个实价没得少了,这个数!”他压低了声音手指在衣袖里比了个二字。

    木槿之望望李姓小二不知是什么意思,“这个是行规,是不兴说出来的,你把银两给他吧,就这个数。”他拿起木槿之的小手,在他手心比划两下,原来是二两银子。

    木柔桑傻眼的望着眼前的木板车,两边各有一尺多宽的板子,只是中间......为毛只有一只轮子啊?陈佬倌斜睨了她一眼,“嘿嘿,小丫头没见过吧!跑咱这山路就只能用一只轮子的板车,不是咱吹的,虽然旧了点这板车可结实着!”陈佬倌把驴车套好交到木槿之的手上。

    李姓小二看看时辰不早了,他还得回店里帮忙,“好啦,陈佬倌多谢了,回头有时间了咱俩小喝两杯。”说完他便催促木柔桑两兄妹赶紧走。

    “多谢李大哥的帮忙,刚才若非大哥提醒小弟说不定就要着了他的道儿了!”木槿之站在菜场出口同李姓小二道谢。

    “不妨事,小哥儿以后若有甚要紧事尽管招呼!”没想到这两兄妹是个大方的主儿,李姓小二到是热情的上赶着巴结起来。

    “以后但凡有事定当多多打扰大哥,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带我妹妹去采购些东西,就此辞别了!”三人分道后,木槿之牵着小驴子摸摸它的背,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前不久他还要外出行乞,一晃神儿的功夫,他家便有了一辆车,以后不用担心没有吃食赚不到银钱,光是用驴子帮人家种田地,也是能赚上些糊口的钱。

    木槿之觉得今天阳光明媚,心情格外的轻松,他把木柔桑抱到车子前面的一块木板上,“妹妹,扶着这边儿坐稳了,对了,还有什么可想买的,今儿咱一起置办齐整。”

    “哥,咱去买两只小猪仔吧!”有了银子木柔桑便想把养猪棚子修茸好,两人到集市上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猪仔三十斤左右的要500文一只。

    “妹妹,咱还要买吗,这猪仔也太贵了点!”

    “哥,咱当然要买了!”她又不用担心口粮问题,当然是喂得越多越好。

    “那成,咱买一只吧!”唉,木槿之又开始肉疼了,今天赚得多,可是花得也多。

    “买两只吧!”木柔桑本想买个十头二十头的,转念之间还是低调闷声发财的好,买了头驴车已经够招摇的了。

    两人商量过后买了两头猪挂在板车中间轮子的两边,在镇上时木槿之还不敢赶车,只敢拉着驴子走,这会儿到了镇外,他也坐到驴车上学着赶车,“哥,为什么驴子不走啊!”这头一柱香了,这驴子站着一动不动。

    “妹妹别急,等哥哥再看看!”木槿之急得满头大汗,怎不能干什么都只能牵着驴子吧!

    木柔桑满头黑线实在忍不住开口了,“哥,我去给你捡跟细树枝来吧!”没有驴鞭怎么赶驴啊!

    “呃,妹妹,哥哥没想到,对了,我们上次坐牛车那赶车人手上确实是拿着根鞭子,我咋这么蠢没想到!”他伸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瓜子。

    木柔桑跳下车跑到路边捡了根树枝儿回来,“哥,你再试试!”

    “嗯!驾,走起咯!妹妹,你可要坐稳了!”木槿之即紧张又兴奋的学着赶起车来,好在驴子本就温顺,鞭子轻轻的抽几下便笃笃的拉着板车小跑起来,清脆悦耳的驴铃声伴着落日的余晖欢快地飘向四周山林里。

    “哥,你说咱回去后,大伯娘她们要是问起怎么办?”木柔桑有些担心,那一家子就是块狗皮膏药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只能尽量远着点儿。

    “妹妹别担心,不管我们是如何买的,那都跟大伯家没有半点关系!”木槿之很肯定的回答她。

    看着自家新砌出来的院墙,“哥?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秦二叔他们今天过来了。”

    “应该是,妹妹,明天我们送菜去镇上时,去打两斤小酒给秦二叔送过去。”木槿之把她抱下来,把驴车赶到院子里。

    “哟,槿之啊,你们这是打哪儿发了财回来,这驴车到是挺结实的。”木柔桑的大伯娘木杨氏正站在院门口,着一身酱色的粗布袄裙倚在门沿。

    看到这个祸害精木柔桑又是一阵头疼,木槿之拴好驴子走过去问:“大伯娘!”即不问她有什么事也不让她进院子,兄妹俩站着堵在门口。

    “槿之,你们这是打哪儿发财回来呢!这才多长时间就把院子补好了,秦铁柱从你家弄了啥好东西走了?”木杨氏一双眼贼溜溜的盯着那头驴子,后来才发现驴车上还放着两头猪,眼红的她还想进院子来仔细瞧瞧,两兄妹站着干脆当哑巴不回答,伸手拦着不让进。

    木杨氏正想推开木槿之,院子外响起咳嗽声,她的手一缩收了回去,谁来了?三人都竖起耳朵,这脚步声挺沉的应该是个大人,“秦大媳妇你也在啊!槿之,柔桑在家吗?”正在想法子如何撵走木杨氏的木柔桑眼前一亮,“二叔,我们在呢!”

    “我刚才在院子里听人在议论说你家买了一辆驴车,二叔先来打声招呼,以后若是有事借你家的驴车用,当然按照正常的一天多少钱来算外加一天的粮草!”

    噗,这个秦二叔必是看到她家大伯娘上来这边了,“成没问题,我家本就是想靠驴车来吃饭,这有二叔的帮衬,我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哦,对了,大伯娘你找我们有什么事。”秦铁柱这个帮手来得真及时,省了木柔桑不少脑细胞。

    木杨氏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小毛驴看着就是个好的,值好几两银子呢正挠得她心痒痒的,现在秦铁柱过来了看来今儿这事成不了,“我也是听邻居们在说这事儿,所以过来瞧瞧!”看来今天这驴车是骗不到手了。

    “哦~~~!那多谢大伯娘了,只是,以前大伯从这里拿去的书,我今儿去镇上问过了,人家说一本书就能值好几两银钱,我记得我爹爹可是有好几本呢,大伯娘,你什么时候把那些书还给我们啊!我娘的丧事扣掉该花的也还要剩下好几本呢!”木柔桑还没有开口,木槿之先发难了。

    木柔桑的性子本就要强,她是绝对不允许这个不知所谓的大伯娘欺负到她的头上的,“是啊,大伯娘,我们今儿特意去镇上问了,今儿的驴车可就值一本书的钱了。”在这里的纸制书可是几两银子一本,实在太难得了。

    木杨氏那个眼红啊,她平素是拍习惯了木凤娥,这会儿木柔桑说得不顺她心意,她的手很自然的抬高想甩木柔桑一耳光,“大伯娘!”木槿之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木杨氏。

    木杨氏身子一颤,这才恹恹的收回胳膊,“呸,赔钱货!”

    “大伯娘你这是说凤娥姐吗?哎呀,要不要告说她呢!”木柔桑才不怕她这个长舌妇。

    “行啦,木大媳妇我刚才出来时看到你家儿子回去了!”木杨氏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就是因为她给木柔桑的大伯生了个儿子。

    木杨氏看不起秦铁柱,因为秦家是在秦铁柱的爹那一代才迁移过来,属外来人口,不是本村土生土长的,同时她又很羡慕他家,秦家不但儿子比她多一个,而且大的那小子还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当了店小二,那可是比泥腿子又要高一个身份,吃得饱穿得暖不用辛苦劳作还能月月银钱拿。
正文 第02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二章

    所以她没好气的挥挥手,似要把烦躁都要赶走一般,“知道了!哼,我说槿之啊,那书的事儿可是要问你大伯,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是不懂那些,也没见过那些银子!我瞧着这小毛驴挺不错的,正好过几天我要回趟娘家,不妨借给大伯娘用用?”

    “大伯娘,你是要租咱家的驴车吗?”

    “你瞧你这丫头,租什么租啊,我可是你亲大伯娘呐!”

    啊呸,亲大伯娘?木柔桑可不认她,更何况她芯子里早不是原主儿,“哎哟,虽说谈钱伤感情,可是大伯娘你也瞧见了,咱家就只有我哥哥和我两个幼童,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还记得自我娘去世后,大伯娘家经常吃肉啊,可怜我哥哥还要出门去当乞儿,也没见大伯娘把自家的米粮分上半点给我们这两个可怜的冇娘娃啊!”

    木柔桑可是气得狠了,她才不管那么多什么守礼不守礼,有这么个极品的大伯一家子她想守礼那就守不住自家的财产,这可是她用血汗钱赚来的。

    秦铁柱看不下去了,“木家大媳妇,你家不是已经分家单过了吗?人家两小娃子也不容易,你要是强占她家的东西,我今儿就把话撩,在这儿了,我一定会去找村长把你的所做所为告诉他,这去县衙告官不也讲究什么证据,证人吗?我就是一证人!”

    木柔桑悄悄竖起大拇指给力啊!木杨氏扯扯松驰的脸皮子,“我呸,不就是一个破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边吐着口水一边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木柔桑小眼珠儿一转可不能这么便宜了她,踮起脚扶着门框对着木杨氏的背影喊,“大伯娘,我经常在那棵树下听到我娘在喊你,她说在下面好冷呐,想找大伯娘去做伴!”

    噗,木杨氏果然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掉坑里摔了一个狗啃泥!“啊,妹妹,我记起来了,前几天秦二叔在那里挖了不少泥,那个坑到现在还没填上。”

    “当然,不然我才不会那么说!”

    “行啦,看样子你家是越来越过得好了,这院子虽然补好了,只是家中只有你们两兄妹只怕还是不妥!”秦铁柱看着木杨氏一瘸一拐的往村里走付去,提醒了他,这院墙只能防防野兽不能防人啊!

    “啊?这可怎么办啊?”木槿之自是明白他讲的是什么。

    “要去弄条土狗子来!”秦铁柱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

    “土狗子?”这得上哪儿去寻来,穷人家连人都养不比哪有多余的吃食养这些东西,两兄妹犯愁了,两人年纪小有条狗作伴,晚上也参警醒些!

    “我想想,咱这村里就只有村长家与林屠户家有养了两只狗,正好林屠户家的狗快要下狗崽子了,等过些日子我叫你婶子去给你们要一只过来!”秦铁柱不愧是一精明人儿,只说提提土狗子的事便掂出木柔桑家的境况了。

    “二叔,这事儿就多谢您了!等明儿我跟妹妹还要上镇上有办事,到时给二叔打两斤小酒过过嘴瘾。”木槿之不是个笨小孩,这些天跟着木柔桑一家家店的逛下来,对于人事应对早已没有以前的生涩。

    “哟,这事儿成啊,那二叔就在家等着你的小酒解馋!”秦铁柱的心里不是没有疑惑,只是听自家婆娘嘀咕过,木柔桑会一手好绣活,看样子这技还挺精湛的,所幸他没有细究,不然必会怀疑当初为何没有钱吃饭了。

    送走了秦二叔后,木柔桑气鼓鼓的把门一关,“哥,你说大伯一家怎地如此若人烦,这么没脸没皮的样儿真真跟个苍蝇一样!”烦都烦死了。

    “妹妹别恼,你要想着,我们一年年的长大,而大伯与大伯娘却一年年的老去,挨过这段时间便好了!”这是阿Q精神么?木柔桑傻眼了,她的本意是想叫木槿之想个折子把这所谓的大伯一家远了去。

    算了,貌似他们很注重族人的牵连,她也不想去推翻这种思想,有这闲情还不如多想想如何赚多些银钱,过好自家的小日子。

    “哥,我们去菜园子把菜收些吧,有了小驴子我们就可以多卖些菜了!”

    “嗯,不过现在咱们得把小猪抬到猪窝里!”木槿之拉着她的小手来到独轮小板车边,望着白白,嫩,嫩的小猪仔,他伸手在它们背上摸摸,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羡慕别人家养猪了,他木槿之以后也能经常有肉吃了,他的妹妹再也不用眼馋别人家的肉了,他心里盘算着好好伺候大这两头猪仔,到时卖掉一头,剩下的他不准备卖,他要留着给他的妹妹吃,好让她快快长高!

    “哥,这猪长得真可爱,粉红粉红的!”木柔桑的甜脆的声音打断也他的伤感,“嗯,妹妹,以后哥哥多打些猪笼草回来喂猪!”

    “哥,你想叉了,我忘记告诉你了,秦二婶上次说送我们一些红薯秧子,我们把它们种在那块地上,哥就不用去打猪草了,我可舍得让哥那么辛苦的上山打猪草。”木柔桑的计划中,木槿之要么走仕途,要么就富甲一方,所以,她打算明日办完事便去买些笔墨纸砚回来!

    一转眼,木柔桑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一个月了,她此时正笑眯眯的数着铜板子,“哥,咱得去买个小木箱子。”望着床上一堆的铜板子,银锭子擦擦自己口水。这一个月光卖菜,扣除花费还余十多两银子,木槿之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家会这么富有。

    “妹妹,快点收起来,可不能让大伯母瞧见。”他可不会忘了那一家子。

    “嗯,那个瓦罐子不适合装银子了,回头买个小木箱来装银锭,对了,哥,你是不是该去学堂了。”木柔桑心心念念不忘送自家哥哥上学堂的事。

    挫折逼人成长,木槿之有着与之年龄不符的成熟,“妹妹,等再过段时间吧!”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他清楚木柔桑有多盼望木槿之去学堂。

    “哥哥,东西都备齐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果然,木柔桑怒气冲天,气鼓鼓的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

    “妹妹,别生气,哥哥是想着这些银钱并不多,所以......”

    “你是想推迟些时候,那可得等到下半年。”她早就从二娃子那里打听清楚了,先生收学生要么是春耕后,要么是秋收后。

    木槿之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小脑袋,“哥哥只是想晚点上学,如果哥哥去学堂了,家里的活就没人做了。”

    木柔桑头疼的望着眼前的小男孩,的内芯子两辈子加起都有三十岁了,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小孩看待。“哥,你不需要担心,如今地里的菜也不值钱了,我也没打算再出门去卖,家里就养着两头猪和几十只鸡,没事儿我就在家绣绣花。”

    木槿之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些,他刚要开口说服木柔桑,她立刻伸手打断,“我会关紧大门在家里待着,一直等哥哥放学回家。”

    “可是,妹妹,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行......”

    “哥,当初,你出门讨饭我不也是一个人在家吗?”

    木槿之心想,那怎么一样当初家徒四壁,如今家里可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哥,你想想,你只在早点识字,哪怕是童生也没有人敢向以前那样欺负我了。”在大燕朝,考上童生便要在衙门登记造册的。

    木槿之想来想去也没有好的办法说服她,又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那哥哥每天早上起来,把猪圈里的卫生搞好了再去。”

    木柔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她还等着木槿之教她识字呢,她可不想当个睁眼瞎。

    兄妹两正在有商有量的过以后的日子,门外有人敲门。

    “木槿之在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温柔。

    “谁?”木槿之跑到门口又停住了,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大伯娘的。

    “我是二娃子他娘。”那妇人在门口轻声回答。

    木柔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村头杀猪的那个屠户老婆?那个长着一脸横肉,一条胳膊比人腿粗的朱屠户?打开门一看,朱婶子带着一脸微笑挎着个小竹篮站在门口。

    木槿之赶紧引她进来,“朱婶子,您怎么来了?”二娃子娘坐在台阶上的凳子上,打量了一下院子心里暗暗称奇,小小年纪就把家里收拾得这么整洁利索,面上却一点不显,向木柔桑招招手,“小丫头让婶子瞧瞧,我也是很少出门走动,只是听说你娘走得急,现在看到如此情形,我到是放心了。”

    这是啥意思?两兄妹可没上赶着要去她家求吃的吧,心里很不爽的她笑笑,“朱婶子今儿来可是有事?”

    “小丫头到是怪精觉的,这不是听说你哥要去学堂嘛,听说你家有辆驴车,每天能不能捎我家二娃子一程,他年纪小学堂也确实离得太远了。”朱婶子到不生气直接表明了来意。

    这是上赶着来占便宜的吗?自己家跟她家很熟吗?她扭头看看木槿之。

    见她望过来,木槿之站出来说话了,“朱婶子,我与二娃子本就算得同窗,他若是愿意早上过来与我一道去学堂便可。”

    “那真是多谢槿之了,就知道你兄妹必是明事理的。”朱婶子笑着回答。

    木柔桑心里很不舒服,这是什么人啊?可是现在自家哥哥答应了,她也不好拆台。

    “婶子家别的没有,倒是猪肉时常有得吃,这不,你家朱大叔今早刚帮别人杀了头猪,瞧着这猪头肉还是新鲜的,我拿了块过来给你俩尝尝鲜。”朱婶子从篮子里拿出大概半斤的猪头肉递给木柔桑。

    “傻孩子,快去拿个篮子装起来吧。家里活儿还多着呢,得早点回去忙。”

    望着朱婶子出了门,木柔桑皱着眉头望着木槿之。

    “妹妹可是埋怨我不该答应朱婶子?是不是觉得她在占我们的便宜?”

    难道不是吗?木柔桑很不爽的白他一眼。

    “妹妹你年纪尚小,我与你一同住在这村子里又怎能断了这村子里的人情往来。左右哥哥是一个人赶着驴车去,到不如,有个伴一起上学这样也方便些。”

    木柔桑脑子一转心里通透了,“哥哥说的没错。”想想木槿之必竟是土生土长的人,不像她一个异界灵魂各方面的想法肯定与这个时空不相符合。

    过了几日子,两兄妹拿了包镇上买的点心去拜访了村长,请他帮忙开了介绍的书信,第二日一早木槿之拿着拜师礼,赶着小驴车去隔壁村。

    在行至坡脚处时,他回头望着山坡上的小泥屋,早晨,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照在屋顶的露水上一闪一闪,草丛处若隐若现的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山间传来小鸟早起的叫声,木槿之散去眉间最后一丝郁色,妹妹,哥哥一定会很努力护你一生,伸手用的甩着驴鞭,迎着朝阳赶着小毛驴踏上去领村的泥路。
正文 第02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三章

    一路颠波来到刘家村,在村口向几位老人问明了地儿后一路不停的赶向书院。这几天已经是开学的时候了,学堂里陆陆续续来了些学生,一会须发半白的老先生正做在书案前。

    “请问是刘老先生?”一声清爽的童音从门口传来,把沉浸在书中的刘秀才生生拉了出来,不太满意的微皱眉头。

    细细打量站在门口的一小男孩,长得到是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特别明亮,一身干净得体的衣裳,虽不是大富之家,想来家境也不太差,至少能交得起学费,这些只不过是刘秀才转念间,他点点侧过身子一派书生作风,“我就是,小家伙找老夫可有何事?”

    刘秀才明明知道对方有所求,偏还要装着一副只读圣贤书的模样,木槿之到底是个小孩子,再怎样也有些紧张,想起自家妹妹的辛苦稳了稳心神,朝刘秀才深深作一揖,“见过先生,我姓木名槿之,家住隔壁小山村,四乡传闻先生才学惊人,小子想拜在先生门下,时时聆听先生教诲。”

    刘秀才双眼精光一闪,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有气度,说起话来也不似乡野村夫,“你家长辈呢?”怎么由着一个小家伙自己来?

    木槿之很坦白,“回先生,我家父母已经双亡,家中只有一年仅五岁的小妹与小子相依为命。”又拿出村长的书信呈给刘秀才。

    刘秀才听后心底有些担心他交不起学费,又不得不卖村长一个面子,怕他年纪小听不明白便直接告诉他,“你可知,在这边读书可是每个月要交两百大钱?另外书本笔墨自备,若是要在学堂吃中饭,便需另外交一百个大钱做伙食费。”这位刘先生也不矫情,索情把所有事讲得明明白白。

    木槿之早就打听清楚了,点点头把拜师礼奉上拜了师,刘秀才又考了考他的学问,“你竟然识字儿?”

    “先生,家父在世之时便有时常教导学生。只可惜......”提起斯斯文文的爹爹他心里很难过。

    刘秀才对木槿之的父亲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两人未曾谋面。“你回头把《三字经》准备好,三天后便来学堂,虽识得些字但必竟不是循序渐进,还是得入启蒙班,虽然年岁有些长到也还合适。”

    刘秀才点明利害之处,木槿之也没想过入正班,朝他深深一揖,“多谢先生为学生操心了!”

    刘秀才很满意他谦虚的态度,“你以后是我的学生了,先生自当尽全力教导。”

    木柔桑目送木槿之渐行渐远的车影,这个人是她在这个时空唯一的血肉骨亲,也是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人。驴车绕过坡脚拐进了村路里,袅袅上升的农家炊烟描绘着详和安宁的乡村生活,即来之则安之。

    她从此以后把这个不大的小院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把那个瘦弱单薄的小男生当成自己的亲哥哥,唯一可以依靠的......

    站在院门口挥挥稚嫩的小手,似要把这片伤感挥散,她木柔桑从此,天高任鸟飞啦,错,是从此银子哗哗的流进来了,抛开刚才的忧伤,她哼着流行小曲儿,从空间里拿出些碎玉米杆和玉米糁子拌一起,生活还是要继续......

    把东西放到锅里煮熟后才捞起来,现在她的空间多数时候都是用来搬动东西,想发财啊,想银子啊,可她不想被人当妖孽,不想浸猪笼,更何况一个才八岁多,一个更小才五岁多。

    “小猪们快来,开饭啦!”糯软的声音在猪圈边响起,“你们可要快点吃哦,快快长大变银子。”小手摸在粉红的背上,柔软舒适的软背摸起来真舒服。

    木柔桑从空间里拿出猪食,一瓢一瓢地舀到食槽里,半眯着月牙眼望着半大的猪仔们,比起一个月前长大了不少,两兄妹以后的舒心日子快要来到了。

    不知是不是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这些小猪仔们很喜欢吃空间里的产物,看看一边吃一边哼哼的叫,大概是在说这个很美味吧。

    她揉揉酸痛的小胳膊,唉,这才把猪喂了呢,那边玉米地里的鸡仔子们还在闹腾,扔下手中的瓜瓢,小手叉腰雄纠纠气昂昂的往院子中间一站,大吼:“再叫,再叫我现在就把你们全宰了炖汤。”

    奇迹并没有出现,鸡仔子们该怎么扑腾继续怎么扑腾,她无奈的迈着小短腿来到竹篱边,从空间里拿了一把玉米糁子撒地上。

    小鸡们欢快的抢着玉米糁子,扔完鸡食的木柔桑撑着小下巴蹲在竹篱边碎碎念,“吃吧,吃吧,两个鸡蛋也是一文钱呢,三十五个鸡蛋的话就是十二文半,一天的肉钱呢,快点长大下蛋吧。”看看时辰估算木槿之应该快回来了吧。

    春天的阳光温暖而又多情,晒得人浑身懒洋洋,她出了院门站在路口,手搭凉棚向山坡下往去,嗯,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只得转回院子拿了绣活坐在门坎上慢慢折腾。

    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多折腾些银子出来,家里的土泥房现在还不能翻盖,原因么,两兄妹年纪太小,还有大伯一家子眼气着呢。田地也不能买,唉,归根结底两人太小有财也守不住,又盘算着给木槿之再添几身好衣裳,只不过也要找对时机有好的说处才行。

    眼见午时将近,心里不免有些焦急,自家哥哥怎地还没有归家?

    “妹妹,开门!”院墙外响起熟悉的童音,她赶紧放下手中的绣活跑出去,“哥哥,回来了?可累着了?我给你先倒碗水来。”

    木槿之傻傻的笑着,有妹妹的日子真好,那一次真的吓坏了这个才八岁的小男孩,“嗯,嗯,妹妹,慢点跑,仔细别摔着。”

    一边乐呵呵的喊着,一边把驴车赶进院子栓在驴棚里,又拿了些干草给它嚼着。

    木柔桑小心的端着一碗水递给他,大概是刚才牵驴子费了一翻功夫,晶莹的汗滴顺着脸颊淌下来,木柔桑望着脸上有些肉的木槿之笑得很开心,一双杏眼亮晶晶。

    “哥,先生咋说?”有村长的书信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只不过还是急切地想知道详情。

    听出她话里的着急,木槿之摸摸她的小脑袋,“放心吧,哥哥三天后就开始去学堂,到时只能留妹妹一个人在家了。”

    伸手抱起她走回屋里,日头渐毒他可舍不得晒黑了好容易白净些的妹妹。“现在日头越来越毒,以后不要在外面等哥哥了,姑娘家还是要养得白净些才好,将来求娶你的人才会更多。”

    木柔桑很窘但心里却暖哄哄的,不想木槿之这么早就打定主意,只得转移话题,“哥,那先生人怎样?”木柔桑真担心他不适应那种老学究。

    “先生是个秀才肯定是会做学问的那种,多亏了村长写的信,还少收了五百个大钱儿。”木槿之一提起这事儿,眉眼间的意色掩都掩不住。

    “那一年只要一吊多钱?”木柔桑惊讶的问他,那个先生怎地如此好说话?

    木槿之好笑脸的摇摇头,自家妹妹还真是单纯,“哪里,后来我跟那些学子聊天才知道,没几个先生喜欢教启蒙的学生,所以启蒙的学费还要更贵些。”他全然忘记自己也是启过蒙的,只不过当初他爹爹还来不及多教他一些字。

    启蒙劳心劳力,学生年纪又小很难教导,木柔桑倒觉得启蒙学子收费贵很正常,“哦,这到是多谢村长了。”

    木柔桑心里暗自嘀咕要想个办法把自己哥哥培养成腹黑高手才行,可不能变成迂腐之人。

    木槿之再一次感叹自家年幼的妹妹如此聪明,“多亏我们先去问了村长,先生才给免去了一部分学费。”那几十个铜子儿的糕点没有白花,不然他得肉疼死。

    好在念书这事儿已经办得妥妥的了,吃过午饭兄妹俩商量了一下,兄妹二人第二日一早赶到镇上去买书本,到镇上唯一的一家书舍,也不算书舍吧,一半是卖书,一半是卖笔墨纸砚,顺带的还卖些纸扇什么的。

    两人也不管那事儿,问了店里的小二便直奔书柜处,木槿之想到以后自己能坐在学堂里念书,心情那个激情澎湃拉着木柔桑拿火急火燎的去挑书。

    “哎哟!”

    “啊~~~”

    “呯......”

    “妹妹!”

    木槿之看看自己空空的小手,又望望摔地上的木柔桑,再望身边的陌生人,然后一脸自责的走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摸摸她的小胳膊,“妹妹,可有摔痛,要不要去看大夫。”

    这一撞,木柔桑的那个心啊肺啊都快摔出来了,小屁屁火辣辣的,可这又不能同自家哥哥明说,她刚是撞铁板上了吗?

    抬眼望去正巧落进一对含星明眸中,此人生就一双柳叶眉,唇红齿白,一身绽蓝锦袍,年纪大概十一二岁左右。

    “这位小妹妹,都是我的不是,在此向你陪礼了。”说完就向木柔桑深深作一揖,这是什么情况?她呆愣住了,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酸书生,牙都快倒掉了。

    见对方如此有礼连连摆手,“不用啦,这位大哥哥,是我没看路!”木柔桑很想咬文嚼字,憋了半天还是没憋出来。

    “这位公子,实在很抱歉,是我拉着妹妹没看路,可有伤到公子?”木槿之向对方又作一揖陪礼,瞧着眼前这小公子一年华贵想来不是寻常百姓家,还是先礼示下为妙,生怕惹出什么事端来。

    哪知那位小公子似笑非笑的望了木柔桑一眼摇摇头,“是我不好,这条路本就是供大家走的过道,若非我站在此处整理书籍也不若得小妹妹摔倒了。”

    木柔桑看得牙疼得利害,推了木槿之一把,“哥不是说要买书吗?”

    哪想这位小公子到是自来熟,“这位小弟弟,你要买什么书?”

    木槿之这才想起忘记介绍了,“我姓木名槿之,这是我家舍妹。”

    那位小公子随意拍拍手上的灰尘,“你原比我小,不如唤你槿之吧,我姓杨名子轩,这家店主是我舅舅。”

    木槿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哦,我们住在小山村,杨大哥,刚刚实在不好意思了。”

    杨子轩连连摇头,本就是他不该挡住人家的路,又想起对方应该是来买书的便问他,“无事,无事,你可是要买什么书?”

    木槿之把要买的书名报了,杨子轩虽然讲话有些酸不过人很热情,很快屁颠屁颠的帮他们把书找了出来,拿到柜台钱给了小二,又不知说了什么,那小二转身离去很快又折转回来。

    那位小二把帐朝木槿之一报,“这位小哥,一本书二两银子,加上笔墨是三两半,一叠上好的白纸半两,不过,我家表少爷吩咐了,因为伤到了你家妹了,再添上一叠上好的白纸算是赔礼了。”
正文 第02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四章

    木槿之本不想要,木柔桑在旁边扯扯他的衣袖“哥,还是收下吧!”木柔桑观杨子轩不似小康之家出来的,她不想多惹事。

    木槿之见自家妹子同意心里很疑惑,按下心中想法顺道谢了杨公子。

    杨子轩微笑着说:“槿之不用如此客气,本就是我的不是,你收下了我才安心。”

    转而又问他,“你们下次再有什么需要,可来书舍找我,给你们算便宜些还是可以的。”

    兄妹两自是多谢他,不管眼前这人人品如何,只少这面上还是很让人舒服的。

    木槿之想了想最后决定,“杨大哥,今后你若有时间不妨来我们小山村走走,我们那边的菇子,小菜可好吃了,还有水也很甜。”杨子轩点点头笑着答应了。

    杨子轩目送两人离去,身后的一随从方才开口问道:“少爷,小的不明白你为何如此......”

    杨子轩侧过头伸手拍拍自己书童的肩,“小桐,你可是想不明白?”

    他身后名为小桐的书童点点头,“是的,少爷,以您的身份再怎样......可也比那些乡吧佬要精贵多了,怎么就......”

    杨子轩嘴角一勾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所以我才是少爷,你是书童。”说完便扔下还在门口纠结的小桐,自个儿钻进了书舍。

    而此时,木槿之赶着小驴车问木柔桑,“妹妹,我们与杨大哥不熟,为何还要收下这份礼?”他始终没想明白,在他心里自家妹妹绝不是贪财之人!

    木柔桑心里叹了可气,调教包子之路漫漫长远兮,“哥,你可又想过我们如果拒收会怎样?”还是耐着性子引导这一世的亲哥哥。

    木槿之为之顿,是啊,他怎么没有想过此事,那杨大哥看着可不像普通人家的公子,“妹妹,只怕杨大哥是生在富贵人家。”

    木柔桑见他想通了便又接着分析,“即是富贵人家自是不在意这点银子,我们只不过是普通人家。若是拂了人家的面惹得他不高兴了,还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到不如收下他的礼再说。”

    木槿之闻言方想通,若是能结交如此人物,他是不是可以更好的保护妹妹,这么一想心底一片热切,希望那位杨大哥有时间能来他家坐坐。

    自此,两兄妹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木柔桑过起了轻闲的农家日子。

    春去秋来,猪圈里的两头肥猪换成了五头小猪,家里的粮仓也堆满金灿灿的玉米粒,加上木柔桑时不时地做点小绣活,闪着星星眼的桃花小朋友也时不时的上门溜溜,到也使得柔桑并不寂寞。

    这日难得木槿之沐休,偷得浮生半日闲。兄妹两个正安静地坐在文案前写字,木槿之正在抄写《弟子规》,木柔桑手里则是拿着一本好书,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帐本。

    她拿着毛笔满意地添上最后一笔,左手边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拨弄,欢快的算珠声在小屋里回荡,打破了先前的宁静,“哥,咱家今年的进项还不错。”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欢愉。

    木槿之放下手中的毛笔不以为然,“妹妹,左右不过是收了亩多地的玉米,卖了两头猪家里还能剩多少银子。”他虽然每天都早早去读书,却也能算出家中大概有多少进项,只是忧心苦了自家小妹。

    他的话并没有影响木柔桑的好心情,拿起帐本念道:“今年家中玉米只种了一季收成大概是三百多斤,大豆收了一百多斤,两头猪卖了六两银子,不过后来家里又添了五头,这样就只剩三两半了,今年三十五只鸡生的蛋差不多卖了四两。还有我做的绣活,一个月大概五两,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前前后后赚了了四十两左右,还有一些荷包零碎都贴补家用了。”又拔了下算盘,今年的进项不错光银子都有四十七两多。

    其实嘛,银子是真的有这么多,只不过进项的地方有些虚,木柔桑绣活是做的好,可是她并没有绣那么多,全靠卖空间的一些粮食所得,还有每天趁木槿之不在,把一半鸡扔到空间里生蛋,所以鸡蛋才能卖到四两银子。

    木槿之心疼的望着她,“妹妹,以后还是要爱惜眼睛,如今家里也算小有银钱了,不愁吃喝以后还是少做些绣活。”这么一讲他越发觉得自己要早日扛起这个小家。

    木柔桑很感动木槿之并没有因为她绣活赚得多,而安排她做多点。

    她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木槿之没有问猪食料哪里来的,“哥哥放心吧,今年秋天家里不是又添了些鸡嘛,还有那五头猪也要伺候好了,这样明年家里的日子会更好过些。”她可不想木槿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坚书。

    说完这些她觉得要从村里买些来,如今养了五头猪光靠猪笼草是养不活的,更活况深秋哪里有草可割。

    木槿之见年仅五岁多的木柔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鼻腔陡然一酸,“妹妹,今年辛苦你了!”

    木柔桑这才发现他脸上正挂着一片伤感,“哥哥快别这么说,父母不在我们两人理应互相扶持。”

    望着扒着算盘的妹妹,木槿之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投地来护住自家妹子。

    “哥,家里的柴火不多了。”木柔桑即便有空间,也不能太过明显的给家里添东西。

    木槿之收拾着桌上的大字一边与她聊天,“妹妹说的是,等到明天咱们去山上砍些柴回来,眼看再过一月只怕要下雪了,家里还要烧炕得多准备些才行。”家里的贫穷使他过早的成熟,打算利用沐休多为家里准备些过冬的柴火。

    “嗯,好,哥,要不明天我们顺道儿看看有啥果树可以挖回来?”木柔桑来这里这么久了,都没有吃到过水果,一是镇上鲜少有卖的,二是自木槿之读书后她出门机会也不多,每次都忙着卖粮哪有时间去折腾那些事。

    只要她喜欢木槿之都乐意去做,“好,我们明天带些干粮早点上山。”

    其实木柔桑是有私心的,两人年纪尚小她又舍不得木槿之辛苦劳作。想把院子里原先种玉米的地儿改成果林子,有空间在不怕赚不到银子,这也是她最大的依仗。

    两兄妹刚商量好明日的安排,就听到一阵踢门声。谁这么没教养,木柔桑满脸不高兴。

    “谁啊?”木槿之拦住正欲起身开门的木柔桑。

    “开门,快开门,人都死哪里去了!”一个粗暴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年纪也不算太大,木柔桑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哪里听到过。

    “哥,会是谁?”好不容易过些安生日子,她可不想被破坏了,看那踢门的声音想也不是好茬。

    “唉,是堂姐,去开门看看吧!”即便是关系不好嫡亲血缘摆在那儿,他也不得不开门迎出来。

    木凤娥正不耐烦地踢着院门,听到有人开门才住了脚。今年春她被吓着后一直不敢来这边,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出门,现在虽然是白天她总觉得阴风嗖嗖。

    “堂姐,你怎么来了!”木槿之打开院门,好家伙即使讨厌人家表面还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我说槿之,你大白天的关着个院门干啥?难不成家里有见不得人的?”木凤娥一上来便拿腔捏势,两个失怙的破小孩值得她跑一趟么。

    “我家白日里开不开院门关堂姐什么事?我们啊这是防着那些个阿猫阿狗来家里乱窜。”木柔桑看到木凤娥就很烦,在木槿之身后冷冷的开腔。

    木凤娥为之语塞根本没听明白她的讥讽,又见她还敢顶嘴,一顿劈头盖脸的狂骂。“怎么这么没大没小,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胚子,在门外喊你半天了都没人来开门,你耳朵里塞屎了。”

    木槿之并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堂姐,你上门有什么事,还有我妹妹可不是下贱货,堂姐别忘了一捌写不出两个木字,再说,你见过哪家叫门是用脚踢的。”木柔桑在后面竖起大拇指,骂她是下贱胚子那木凤娥可是她堂姐呐,这不是连祖上都捎上了么?

    “哼,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木凤娥比木槿之还要大上几岁,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说不过他的木凤娥气愤地伸手推开木槿之,把木柔桑撞到一边院门上,这才昂首挺胸进了院子。

    木槿之顾不得拦住木凤娥,赶紧上前扶住木柔桑,“妹妹,痛不痛?”

    木柔桑摇摇头,还好秋天来了穿的衣服比较多,“哥哥,咱们先进去吧!”也不知道这个不请自上门的堂姐,葫芦里卖地什么药。

    木凤娥记着杨氏的交待,要她仔细看清楚木柔桑家到底赚了多少银钱,哼,以为把她堵在门口就不能进来了吗?一个小指头就能戳歪那没娘教的野娃子。

    兄妹俩铁青着脸跟在后面,木凤娥虽然脑子有些二,自家爹娘交待的事她还是要做的。

    睁着一双吊三角眼四处打量,房子还是早先的土泥屋,多了匹驴子而已,右边也不过是种地,里面的庄稼已经收割完,只是那些大豆杆还扔得到处都是,显得院子有些凌|乱。

    木凤娥打量一番后满意了,哼,看来是自家爹娘多想了,也没有什么大能耐嘛,还不如自家好呢!也就是身上两件衣裳穿得比较光鲜,这也是两兄妹一开门木凤娥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你说,一死了爹娘的两个小崽子还能穿得比她好,这能不叫她上火吗?

    “大姑回来了,叫你们去见她!”扔下这句话便高傲的走了。

    木柔桑很不乐意去木凤娥家,“哥,咱不去行么?”

    木槿之摸摸她的小脑袋,比起年初麻杆儿似的妹妹,如今的木柔桑长得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妹妹,虽说咱家与大伯家已分家,大姑又是出嫁女,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木柔桑做为一个现代正版芯子,她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木槿之只得把从刘秀才那里打听来的告诉她,不管在哪里如果没有家族连枝同气,那这个人是没有根的人,即便是出仕也是被人瞧不起,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万恶的旧社会啊,木柔桑现在无比痛恨着,她真的非常非常不想去大伯家,那个什么大姑瞧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她来了大半年了都从来没听说过有个便宜大姑。

    她想想觉得有些不对劲,“哥,以前咋没听你提起呢?”

    他微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一片阴影,“妹妹不知道,以前爹爹在世时,大姑时常带着二表姐来走亲,我记得那时还经常对我爹说要结亲,只是娘以我太小为由推了。”
正文 第02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五章

    不是吗?那时才五岁吧,都记得这么清楚?木柔桑很惊讶。

    大概是看出她的心中所想,他苦笑着告诉她,“我的印象并不深,是我后来长大问娘才知道的。”那时他很好奇,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常常带好吃的来看他的大姑怎么不见了。

    “哥,我们一定要去大伯家?”

    “嗯!”

    木柔桑想如果不去,她家大伯一家子还不知道怎么抵毁两兄妹,索性去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那我们吃了午饭再过去吧!”她可不想恶心自己,还是在家吃着舒服。

    吃过午饭后,兄妹两稍做收拾便相携捉了一只家养的兔子去木云家。这兔子是春天木柔桑捉的那一窝,后来又买了一只回来配种,端午节时送了一只肥兔子给秦二婶家,还有送了刘秀才两三只。

    她没打算再去卖兔子,都是自家想吃了就拎一只找人帮忙,兔子连着下了两窝了,如今除了手上拎的那只,只剩下两只肥兔子可以吃了。

    木柔桑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一边走一边扯着路边的野菊花,“哥,你知道大姑家在哪儿吗?”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便宜大姑很不看好。

    木槿之闻言脸色不太好看,半晌后方才告诉她,“大姑家在县城开了间杂货铺子。”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大姑家很有银子咯!木柔桑觉得应该给他哥哥打打预防针,“哥,大姑家这么有钱怎么没有来看我们?而且还要哥哥......”

    木槿之有些为难,他印象中的大姑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大姑可能很忙没空来。”

    哄小屁孩吧,没空!“哥,我记得咱爹那时候是秀才吧!可是为什么爹过世后,大姑就没来过咱家了呢?可有接济过咱家?”她倒是忘记了木槿之本就一小孩,再怎么成熟也比不上她这个流窜过来的。

    木槿之并不笨听她这么一说,虽不明白大姑当年所为何求,但是他爹死后却是再也没登过门,正所谓人走茶凉。

    见他沉默不语她再点一把火,“哥还记得大伯一家当年怎么对我俩的吗?你说大姑和大伯要是知道咱家的进项会不会......”她心思玲珑想提醒木槿之谨言慎行。

    “妹妹放心,哥哥知道怎么应对,还有,若是大姑问起咱家的收成,妹妹就说只得了点点粮食喂了几只鸡,至于绣花的事不要再提。”

    “哥,我好怕回到以前的日子,那会儿我真觉得自己会见不到哥哥了!”煽情谁不会啊,木柔桑假意的低下头耸耸肩。

    “妹妹别难过,哥哥自是不会让他们把手伸到咱家来。”

    两人很快到了木云家门口,院门虚掩伸手推开木门,沉重老旧的斑剥木门发出沉闷的喀吱声。

    阴暗的天气使得正堂屋一片昏暗,像一只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张,欲吞噬进来的两人,院子里静寂无声。

    两人刚进院子,突兀的从正堂屋传出一女子的笑声,“哟,我可怜的小侄儿,小侄女总算来了,外面天寒快些进屋里来暖和暖和,我啊坐在这里可是盼了老久了,快,快,过来让我瞧瞧。”

    木柔桑心下猜测这人是不是大姑,随着木槿之进了正堂屋,一进门便看到一妇人正端坐在上首座,身穿缕金梅枝妃色绸缎窄袖秋薄袄,下系水绿撒花百折绉裙,腰系双鱼白玉佩,绾起的松松云髻上插着一柄金凤含珠梳,凤嘴倒挂绯红色垂穗,几颗奶色珍珠别在发髻上,一张粉脸含春未语先笑,一双倒吊三角眼正上下打量着兄妹俩,分明是一精明,干练的商家妇。

    “大哥,你可瞧见了,我就说嘛,侄儿们必定会来呢!不枉我等待多时,可怜见的,弟弟、弟妹就这么撒手人圜,咋就这么狠心扔下两个小的呢!”

    木柔桑微垂着头,眼角悄悄扫了一眼木槿之见他一脸动容,心中暗叹自家哥哥还太小,同时为那所谓的大姑很不耻,听听她都讲的什么话,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是关心两人,实则是说兄妹俩让一个长辈等了这么久,很没有教养。

    木柔桑赶紧跑过去,“这位漂亮姐姐真是我大姑吗,我听我哥时常提起呢!大姑,我兄妹俩可想你了。”

    哼,不是说让你久等了吗?说没有大人教养,呸!行啊,你这当大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些年当她兄妹俩个不存在吗?

    木清溪本来笑着的脸上显出一丝不自然,在木槿之身边正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身着一身粗布夹袄,刚才说话的正是她。

    她很快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伸出一只涂满艳红丹寇的手向木柔桑招招手,“是桑姐儿吧,快过来让大姑瞧瞧!”心里了然,她是不会信两个小孩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心里暗自揣测定是三弟妹留了些银钱给两人。

    这只不过是转念之间,“哟,你们快来瞧瞧,我家小侄女长得比葱还水灵,我看不比县城里那些商家女差。”她笑着回头问身后的人。

    木柔桑这才发现她身后站着一位妈妈和一位媳妇子,两个下人正恭谨肃静的站在身后伺候着。只是木清溪的话惹恼了她,你妹哦,仕农工商,她这是在踩低木柔桑哦,低头敛去眼中的恼意,糥软清脆的笑问,“大姑,什么是商家女啊?”

    木槿之很疑惑,他只是刚才给自家妹妹讲过大姑的事,不过为了妹子他还是得宜的站出来回答她,“妹妹,先生有教导世人分几等,仕、农、工、商,这商家女就是指家里是经商的女子。”木清溪把木柔桑比做商家女这叫他很不痛快,在他眼里自家妹妹才是天底下最好的。

    木柔桑差点笑出声来,木槿之太给力了,看看这所谓的大姑气得,啧啧,果然绿色好新鲜呐!谁人不知商女地位仅比下人高一等。

    表面却无辜的睁大杏眼,一脸认真的回答,“哦,我明白了,哥哥,大姑是不是也是商家女,我听说姑父是开铺子的。”说完还一脸羡慕的拿小眼神望着木清溪身上的绸缎。

    本来很不爽的木清溪看到她表情后,觉得小孩子哪里那么多的心眼儿,“是啊,你姑父的铺子开得可大了,在县城也是首屈一指呢!”不但有杂货铺子,还开了个米铺子,她这一次借着回娘家也顺便代自家老爷收下粮。

    木柔桑听后一脸认真的说:“大姑那你弄错了,我不是商家女,我是农家女呐,是吧,哥哥,我们家是种田的。”

    木槿之很严肃的点点头,“妹妹没有弄错,等哥哥以后考上大官了,妹妹便是官家小姐了。”

    噗,木柔桑笑弯了眼,他这是告诉大姑么?他以后可是要出仕的,这么有志向当然要支持啦!“大姑,大姑,太好了,我哥哥说他以后要当大官呢!等大哥当官了,我就有银子买花给大姑戴了。”

    木清溪这会儿回过神来,一双精明的眼睛细细端详两人,“哈哈,可不是嘛,大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心里却打鼓,一个八岁还好说点,一个五岁多的娃娃怎么讲起话来这么梗塞人。木柔桑敏锐的察觉到她探究的眼神,很无耻很天真的卖萌了,流着口水搂着木清溪的胳膊摇晃,“大姑,哥哥说你每次都会带好吃的点心来,在我们镇上都没有卖的。”

    哼,是随口说说吗?她怎么觉得木清溪是有意钟对.....她家这几年与这个大姑并无往来,不对,是试探,这大姑在打什么主意?木柔桑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先卖卖萌过了关再说。

    木清溪瞧她一脸的馋样小眼神直盯着桌上的糕点,到底是个小孩子暗自笑话自己想多了,“来吧,尝尝,这个可是大姑在县城最有名的铺子订的,一般人可是想买都买不到。”

    时刻不忘抬高自己的身价,木柔桑从最开始的想吐,到后来的吐吐更健康,到现在的一脸淡定。

    她咬着手里的糕点,有点硬与现代的糕点不同,有种纯天然的香味。从进屋到现在除了看出这个大姑爱显摆之外,话里话外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途,捋了捋这大半年来她干的事,除了打着刺绣的幌子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这样一想心里塌实多了。

    木柔桑还在想着自己的小心思,木槿之已经接下了她的话,“侄儿明白大姑只不过是无心的。”

    木清溪见两人年纪虽小,举止倒还端庄又刚才探其口风却被兄妹俩顶回,不觉言语之间也认真起来,“槿之,大姑看你也梳了学子头,如今可是念书了?”

    木柔桑在一边暗暗鄙视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只怕这位大姑早就摸清楚她家的状况了,这会儿装模做样的问走个过场罢了。

    “是的,大姑,我已经读过《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如今先生正在教导《弟子规》!”

    站在一边的木柔桑敏锐的捕捉到这位大姑眼中的复杂情绪,这是什么状况?

    “不错,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定是很高兴的!”要不是下人回禀,她还真不相信一个才读大半年书的小子,就能学得这么好?难道那时三弟教了他不少启蒙的东西?

    其实只有木柔桑知道,她与木槿之常时间饮用空间水,不但身体结实了记忆力也超群了,虽然没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却也只需念上两三遍便能记住,思维也敏捷不少。

    木清溪做为一个农家女,仗着当年娇养得好勾上下乡收山货的周老板,后来嫁到县城给他做了继室,随着自家夫君做生意,人也学精明了。刚才她考问木槿之学问,本意是想显摆一下自家儿子的学识,结果听到木槿之回答后心里便不平衡了。

    在她眼里弟弟不在了,那一这支便是只能当泥腿子一辈子刨土的脚色,而且日子应该过得苦哈哈的,见到她眼里应该满是羡慕才对,这一次回乡收粮没想到不似自己所预想的一样。

    木柔桑看着一屋子的人,包括木云一家子竟没有一个敢喘大气儿的,都是这个便宜姑姑一个人在说,看大伯一家子嫉妒,羡慕,眼红呐,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这个大姑是回来摆款的吧!需要她们这些亲戚仰慕的眼光来陪衬她,来满足她的虚荣心,在村子人的眼中木清溪能在城里生活,又吃穿不愁的过着锦衣玉食生活,是这些只知道刨地的村农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槿哥儿,桑姐儿,可怜我家三弟去得早,三房以后就要靠你们挑起来了,呜呜,小小年纪就吃了如此多苦,叫姑姑余心不忍......”说着眼泪就叭哒叭哒掉下来,用手里的帕子时不时的沾沾眼角的泪水。
正文 第02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六章

    如果真的只是几岁的小孩,还不被她这一处戏感动死。木柔桑心中很不耻,真不忍心就多给两兄妹些银子啊,原主也不至于饿死。

    木柔桑心中咆哮了,奶奶的,不给银子也就算了,还想拐跑他哥哥,看把她哥感动的。

    小嘴一张噼里啪啦的说道:“大姑,呜呜,柔桑好想你啊,呜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漂亮大姑呢,要不是大姑回家来,侄女要是有机会在外面见到,必定会以为是哪里来的神仙姐姐呢!”

    木清溪心中起疑,眼中的小侄女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后来听到她说神仙姐姐乐开怀了,果然是小孩子!

    要是她知道木柔桑一句漂亮姐姐搞定绣庄老板娘不知会作何想,事实是她不可能知道啦。

    木清溪保养得宜的白晳手指摸摸她的小脸蛋,“哟,瞧我家桑姐儿这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桑姐儿,大姑听村里人传言你的绣活做得很好呢!”她这是试探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

    来了?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嘻嘻,大姑,我的绣活也就是在同龄中拿得出手,哪里比得上表姐们呐,瞧瞧,大姑这衣裳上的花儿,金闪闪多贵气,而且绣得跟真的一样,我见过镇上那些夫人们的衣服,没有一个比大姑的好看。”

    木清溪也觉得那些个村人太夸大其词,一个五岁多的小屁孩能绣出多好的东西,她的这身衣可是请县里有名的绣娘做的,木柔桑的话可是说到她心坎儿上了。

    “大姑的这身衣裳可是请了有名的绣娘子做的,光做工就花了十两银子。”言下之意是镇上的那些土包子女人没见过咯。

    “难怪,大姑的衣服这么漂亮。”一张小脸上还很配合的满是羡慕。

    木清溪用帕子捂着嘴,“哟,你们看看,我家小侄女多可爱,我家弟弟泉下有知也瞑目了。”又转头对木槿之说:“槿哥儿,我听说你们还在家里种了粮食,可是够食用,若是不够可是一定要捎信到县城告诉大姑,大姑一定派人给你俩送好吃的来。”

    木柔桑敢打赌,先不说两人年纪小能不能到县城找她,就凭她说派人送过来这一点,一定会大张旗鼓弄得满村皆知。

    “多谢大姑,我俩兄妹粗茶淡饭的还能过得下去,当然,若是真有需要我们必定会去烦大姑,只要大姑到时莫嫌弃我兄妹两人。”木槿之虽然年纪小,但他家一向聪慧的妹妹今天很反常,所以他的回答也谨慎了许多。

    “哪里的话,对了,大姑还给你们带了些见面里来。去把礼物拿来。”对木槿之说完又转身对身后的两个下人吩咐,那个小媳妇很快把东西拿回来了。

    木槿之得了一叠上好的宣纸,木柔桑得了几朵漂亮的绢花,还有两人一人一身细棉布,两人谢过木清溪,不要白不要,木柔桑毫无心里负担的拿了。

    “去把宝儿叫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贪睡。”这哪里是责怪,分明是溺爱,“槿哥儿可记得你家宝儿姐姐?”她到是不问木柔桑了,因为自她三弟去世后就没去看过这两兄妹,木柔桑有印象才怪。

    “嗯,记得,以前宝儿姐姐来过我家。”木槿之乖顺的回答。

    “亏你那会儿还小着呢!蔡妈妈你去把景然也找回来,他还没见过桑姐儿呢!”木清溪又吩咐站在她身后当柱子的那位妈妈。

    木槿之这时取下背篓把绑好的活兔子拿出来,“大伯,我和妹妹得知大姑过来,家里没有别的,就是还有只肥兔子,便拿过来了。”

    木云一家虽然在村里算得上中上,但是也不是天天见腥荤,“槿之不错嘛,这兔子怕是有八九斤重,肥着呢!”木清溪觉得这两人挺会来事儿,是个聪明乖巧的小辈儿。

    木云赶紧伸手拎这肥兔子,看着它在手里蹦达,“哟,力气儿挺大的,看样子这肉挺好吃的,快点去扒了皮,正好晚上添个荤菜。”他把兔子塞到木杨氏的手中。

    木杨氏挺恨木柔桑的,春天摔那坑里,到现在她还觉得尾椎骨疼呢,“我说大姑子,你瞧瞧,我们做大伯,大伯母的今儿可是沾了你的光,才晓得槿之原来会打猎呢!”

    木柔桑一听糟了,这个木杨氏就是个周扒皮,连她家的土泥屋都能扒下三层皮,“大伯母,你听谁说我哥哥会打猎了,我咋不知道呢!”

    木杨氏晃晃手中的肥兔子,“你个死丫头片子这是什么啊,你哥要是不会打猎你会拎个免子来,你大姑不来你到是不记这是你大伯家了,哼,也不知道孝敬下长辈,”

    木柔桑气得肺都要炸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伯娘,我不知你听谁说我家哥哥会打猎,我们兄妹俩春天时快饿死了,还是得了邻里的照顾才将将活过来。我身上的衣和鞋都是邻里的帮称缝的,还有我家那些粮食种子,若不是村里帮忙,我同哥哥早就去见爹娘了。”

    哼,不是不要脸面吗?不是上赶着说是自家大伯娘吗?即然不要脸那就狠狠踩在地上。

    木杨氏气不过就开口骂,“你个死丫头片子,有娘生没娘教的,哼,这是你一个小辈该说的话吗?”

    木槿之见她要动手赶紧把木柔桑护在身后,同时怒吼,“大伯娘,我妹妹年幼不懂事,还请大伯娘不予计较。”

    哇,木柔桑两眼冒星星,这个大哥骂起人来一点都不带脏字,木杨氏若是再同她计较,岂不是要与木柔桑同辈,一样不懂事了?

    木云早就嘴馋兔肉了跳出来挥挥手,“行啦,赶紧去把兔子杀了,等下景哥儿回来要嚷嚷着饿了。”他看到木清溪面带寒霜,怕惹恼了她自家捞不着好,立即找了个现成的借口。

    木清溪很鄙视自己这个无能的哥哥,坐在上座上看着他们一家跳来蹦去,很快周宝儿进来了,完全无视其它人,扑到木清溪身边撒娇,“娘,这一路颠簸过来女儿一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你咋不让女儿多躺会儿呢!”

    木清溪伸出手指轻点她的脑门子,“你呀,什么时候学学别人家的闺女学得娴静些。”

    周宝儿睡在炕上一觉起来,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我要是变娴静了,那我就不是娘的好闺女了,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这个破地方即不好玩又没好吃的,那睡的床也不干净,没一样是好的。”

    她拉过自己女儿,指着站门边的两兄妹,“行啦行啦,快点过来见见你表弟表妹。”

    周宝儿对于这些穷要饭的亲戚一向不待见,“娘,不是先前见过了吗?”

    “你这孩子是睡糊涂了吧,先前只是见了你大伯家的表哥,表姐们,这两个是你过世的三叔家的,你这孩子快去打个招呼认认人。”她指着站在门边的木柔桑,木槿之。

    见兄妹两脸上无不快,这才招招手叫两人,“槿哥儿,桑姐儿,快来见过你表姐,都怪大姑给宠坏了。”

    木槿之,木柔桑上前见过她,哪知周宝儿小声嘀咕,“又是一帮上赶着来认亲的穷亲戚。”

    她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可是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木槿之却回答她,“宝儿姐姐,你娘是我嫡亲的大姑,再说我们也不是上赶着来认亲的。”

    木清溪也是心里不高兴了,自家闺女这张嘴也太没遮拦了,“你这孩子,这是你嫡亲的表亲,是你娘亲弟弟的孩子,懂吗?同以前去咱家的那些人不一样。槿哥儿,你宝儿姐都被我宠坏了,再加上以前在县里,她爹那头的穷亲戚老是上门来借银子,这都是肉包子打狗的事,我家宝儿虽不懂事,可也是很体贴当爹娘的辛苦。”

    木柔桑真想翻白眼,这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她这大姑还真不是一般的利害,“大姑,宝儿姐姐的话我们没放在心上,她可是我们嫡亲的表姐。”是啊,你家八岁的闺女不懂事,她这个五岁的农家女都知道进退呢!

    木清溪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甩甩手中的帕子捂嘴轻笑,“哟,还是我家小侄女懂事,大哥,要我说啊,我家宝儿就应该下乡来住住,你瞧瞧到现在她还不知道米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是红果果的炫耀么?木柔桑不知道其他人做何想,她可是听得快内伤了。

    木云赶紧白自家妹妹的马屁,“那是,妹妹可是嫁入高门,又享了这等荣华富贵,做哥哥的也能跟着想些福。”木云眼巴巴的等着她从指缝里漏点银子出来,够他一家子吃喝上一年了。

    不提这一茬到还好,一提起木清溪表面就很大火气,“大哥,不是我说你,我每年秋天回来,哪次没有给你些值钱的东西,真是破锅配烂盖。”

    骂完木云又把枪头对准木杨氏,“不是我说大嫂,你看看,只要有些念想的早就过上好日子了,你们到好,家里还是爹娘给的那几块田,就说你们没有钱置地,那你们总该穿好点吃好点吧,你看看你那身衣裳出门给我把脸丢尽了。”原来,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木云被木清溪一顿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妹子,这不是种田太累了嘛!再说,你可不知道我家那小子有多能吃,大哥养个家也不容易啊。”

    木清溪表面很不耐烦,怒其不争,实则心里想着自家大哥一家还要仰她的鼻息过活,心里不免很是得意,“行啦,我是看不眼才说,按理,我是出嫁女是不需要管咱家里这头的事。”

    见木云和他婆娘还眼巴巴的看着她,心里很得意又转头吩咐先前的那媳妇,“林家媳妇去把我给大哥家的那份礼拿来。”

    看看外面时辰这才皱着眉头说,“蔡妈妈怎么还没把景然找回来,这孩子到了乡下就跟出笼子的小鸟一样,也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话刚落音,院子里就想起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声音,“娘,找我有什么事?”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蓝色身影冲进来。

    木清溪脸上这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过来让娘瞧瞧,你这都钻哪儿去了,弄得满头大汗,怎么全身脏兮兮的。”又吩咐蔡妈妈去打些干净的水来。

    这个胖小子搂着她胳膊,那身上的泥就往她身上蹭,“娘,我先是同村里的那些人玩捉迷藏,后来又去河边捞鱼去了。”

    木清溪一听面上一沉,“谁带你去的?娘不是再三叮嘱你不准到河边玩水吗?”这两年周老板生意比往年做大了,房里自然收不得再添上一、两个美娇娘,木清溪能站稳脚还是因为有嫡子傍身。
正文 第0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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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哪有啊,我只不过是站得远远的看着,那些人把鱼捉上来了放在岸上挖了个小坑,把鱼都养在里面,儿子觉得好玩才弄了一身泥。”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要是出了事,娘以后可怎么办啊?”木清溪捏着他耳朵就准备教训。

    “娘呐,疼啊,娘,不是要见见表弟表妹吗?”

    木云一家,木柔桑两兄妹一直站在一边做壁上观,这会儿周景然提醒了木清溪,几个又是行礼又是一番相认。

    “娘,原来我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表妹啊!”说着就要伸手捏捏木柔桑的小脸蛋,这哪能让他得了好去,到时有嘴都说不清了,木柔桑只想远离这所谓的大姑一家子,闪身躲到了木槿之身后。

    “好妹妹,哥哥瞧你长得粉雕玉琢呢,过来让哥哥捏捏。”周景然胖胖的身子想绕过木槿之。

    木槿之护着自己的妹妹,“景表哥,我妹妹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望表哥不与她一般见识。”

    木柔桑躲在后面看着眼前的小屁孩挺头疼的,这孩子怎么这么皮!看自家便宜大姑一脸疼爱的笑着,想来也不指望她开口了。

    这小屁孩真是被宠坏了,他笑嘻嘻的对木柔桑说:“小表妹,今天爷带你去乐呵乐呵,对了,蔡妈妈,爷记得前儿吩咐你把桂花糖带了些来,回头包了送去表妹家,让她也好生尝尝。”

    木柔桑觉得这娃子就是掉蜜罐子里长大的,瞄了眼上座的便宜大姑连忙手,“谢谢表哥,那些精贵玩意儿还是留着表哥自己用!”不就是一点桂花糖嘛,谁稀罕,小孩子吃多了还会长蛀虫呢。

    “娘,回头叫下人们多送些点心给表妹家送去。”周景然看着她水嫩的皮肤,手心痒痒的很想捏两把。

    木柔桑奋起自救快速转移话题,“表哥,你刚才去哪儿玩了?好玩不?听说二娃子他们还会爬树摸鸟蛋,你去玩了吗?”

    周景然两眼冒金光才想起重点来,“你,你,你,还有表弟,表妹,走,我们去玩去!”他伸着小胖手胡乱点着人。

    蔡妈妈这会儿才气喘喘的进了门,看到一身泥的周景然立马抱住,“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小腿儿也太利索了,妈妈在后面追了你半天硬是没赶上。”

    木清溪先安抚闹着要出门的周景然,然后对一边的蔡妈妈说:“我记得箱笼里有套新做的衣裳,拿出来现在给他穿正合适。”

    随后又对周景然说:“你也别急,咱家虽不是大户之家,可是出门在外还是须注意该有的礼仪,丢了你爹的脸面是小,别被人取笑了咱家没家教。”

    周景然很不以为然,“娘,不就是乡下的泥腿子嘛,敢取笑爷,爷叫人打断他的狗腿。”

    木清溪面带寒霜,“行啦,你若是不听话,我连夜叫人送你回去,连这点事都不懂,你将来怎么比得过你大哥。”

    周景然觉得不应该现在挑战他娘的威严,催促蔡妈妈手脚快点,又急急忙忙换好外衣,这才带着家里的大小孩,小小孩们哇拉拉一大串准备出门了。

    到底是自家儿子,木清溪虽口里训斥他,还是吩咐木凤娥和木云的儿子木意扬,木槿之三人小心照顾好他。至于另两个小的,木凤钗与木柔桑被她忽略掉了,又叮嘱几个不准往河边凑。

    其他小孩都没有表示,周景然早已不耐烦了,这乡下好玩的东西可比城里好玩的东西多多了,“宝儿,哥带你去玩去。”

    “哥,我怕弄脏了衣服,再说,那些乡吧佬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在院子里玩,我们来踢毽子怎么样?”周宝儿可不喜欢弄一身的泥。

    “那个有什么好玩的,走啦,哥带你去看那些鱼去。”不由分说扯着她就往外走,周宝儿不情愿但是她也不敢违了周景然的心愿,那可是她娘的心头肉,连她这个亲闺女都要靠后。

    周景然招呼着其他表亲一起往村头赶去,而堂屋里木清溪把礼物送给木云,“大哥,这两吊钱拿去贴补家用吧!”木清溪从蔡妈妈手上接过两吊铜钱递给木云,看着好像很多,实际上也就二两银子,还不如她一件衣服的做工钱。

    木云搓搓手两眼盯着两吊铜钱冒金光,嘴上却说:“妹子,这多么不好意思,还要让你破费了,再说家里也没有好东西招待,都是自家菜地里长的。”

    木清溪目光一冷,木云越来越贪得无厌了,“蔡妈妈,去再支半吊钱给大哥,咱在这里住已经添了不少麻烦,那半吊钱算是贴补菜钱。”若非一定要有个娘家做依靠,她木清溪肯定不会这么和颜悦色。

    木杨氏不待她话说完,立马伸上把钱抢过去,生怕慢上一秒这些铜板子便不是她的了。

    暗自瞧不起大哥一家,甩甩手帕子让林家媳妇扶着回了房,木清溪坐在炕上神情变幻莫测,鲜红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在炕桌上,房里只余清脆地“笃,笃,笃.....”声音在回荡,林家媳妇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伺候。

    蔡妈妈端着一碟子点心进来,瞧了瞧炕上神思莫测的木清溪,“夫人,请恕老奴直言。”

    她眼角余光瞧木清溪神色并没有变化接着说道:“夫人,大舅哥这两年家境似乎越来越困难了,不是老奴多嘴,夫人这些年烦心把力帮称得也不少,多少也得有些长进才是。”

    蔡妈妈恭敬的站在炕前,屋里只听得三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半晌,炕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衣裙声,木清溪轻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妈妈,我哥可是你能置喙的?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转而又问两人,“不过,你俩今儿也瞧见了我三弟家的两个孩子,你们说说看怎么回事?”

    蔡妈妈明明清楚木清溪是讨厌木云一家的,她这么讲本是要拍拍马屁,没想到拍到马腿上了,见她问起木槿之,木柔桑的事,心思一动:“回夫人话,老奴瞧着那两个小的是个有主意的。”

    木清溪闭着的眼微睁,里面精光一闪,“哦,林家媳妇你说说看!”她并没有先问那位蔡妈妈,而是先问了先一个。

    林家媳妇早就想要取代蔡妈妈这老货在主子面前的位置,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为主子办事,“回夫人话,奴婢瞧着,夫人的侄子都是聪明玲俐着,侄女们娇憨可爱,行事进退有章法。”

    眼见着蔡妈妈的回答若来夫人的不喜,她最是了解夫人即好面子又容不下亲戚们比她过得好,所以言语间也是迂回求进。

    木清溪眉毛一挑,“哦,你到是个心里通透的,说说看!”

    林家媳妇心中一喜,这一下讲得好了只怕有能得些赏钱,“夫人,娥姐儿长相娇俏若是稍加调教......”

    她早就起心思相中木凤娥,虽娇纵蛮横了些,可那身皮相瞧着也是眉清目秀。

    木清溪冷哼,“我当你有什么好主意呢!我家景哥儿还小着,再说,要找暖被窝的,也不会找个村姑。”她的眼界儿可高着,哪怕是做妾也要找个面貌姣好,性子温和,家里最少也要是个书香门第。

    林家媳妇连忙解释,“夫人误会了,景哥儿将来可是要当状元郎的,奴婢听说知府大人的公子年头成亲了而且学识不错,若是把娥姐儿放在身边调教几年嫁去作妾也是一美谈,到那年岁正好咱少爷可以参加会考,这样一来也算连襟了多少能帮衬少爷些,而少爷有了官位,娥姐儿的日子也会更好过。”

    她心里很清楚,自家夫人心里有口气咽不下,老爷现在身边一直带着原配所出的嫡子,手把手的教大少爷怎么做生意,

    木清溪沉思片刻,“你到是个有心的,唉,我真是操不完的心,你们瞧瞧我大哥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三弟这一支已经没落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的再看我大哥这一支没有出息,亏得你能关心我大哥一家。替我解了心头之忧,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有自己的打算,老爷明显是想把家业传给嫡长子,更何况逢年过节祭祖,木清溪还要向原配的灵位行妾礼,这事儿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所以她一边把娘家踩在脚底一边又巴望自家儿子有出息。

    蔡妈妈背底里狠狠剐了林家媳妇几眼,好个小娼妇拿她拿了伐子,自是不甘示弱,“夫人,林家媳妇这主意正,老奴瞧着那两个小的也不错,尤其那个桑姐儿,伶牙俐齿,可是聪明着,夫人何不把这三位姑娘收在身边好生照料,想来街坊也会传闻夫人善心一片。”

    木清溪皱眉坐在那儿,“妈妈,你当我不想吗?不说桑姐的长相,当年你可是瞧见她娘的样貌了,那可是个顶个的好,只是那丫头确实心眼太多了。”回到屋里她仔细一想到是回过神来了,她是处处被木柔桑四两拔千金的打发了。

    蔡妈妈很瞧不起失怙的两兄妹,撇撇嘴不在意的说:“再怎么聪慧年岁摆在那儿,只要夫人把兄妹俩死死的箍在手中,两人还能翻出您的手掌心?”

    木清溪尚还犹豫,蔡妈妈心里着急了,可不能让林家小娼妇尽得了好,便再加上一把火,“夫人,老奴瞧着那桑姐儿是个不错的,何况年纪还小正是好教导的时候,以后把她嫁到那温柔富贵乡里,她只会感激夫人的恩情。”

    木清溪心中一想,年纪小正合适养在膝下,自古生恩不及养恩大,好好教导一番还不得感激她的养育之恩,到时候再把她与人做妾,自家儿子的官运岂不更能平步青云,“哈哈,可不是么,蔡妈妈到是一心一意为本夫人办事,行啦,今儿我心情好,人人有赏。”

    两人听到夫人的赏赐连忙行礼谢恩,“行啦,都是自家人,这些虚礼都免了。你俩个好生替我办事,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坏了我的好事......哼!”又少不得敲打她们一番。

    木清溪之所以处心积虑要为周景然铺路,是因为她嫁进周家时,周老爷已经有一个六七岁的嫡子了,如今已经过了弱冠之年,被周老爷带在身边学习经营之道。

    木清溪一向要强,誓要比人强一头,她本是继室,逢年过节祭拜都要行妾礼,自已压不过人家,就想儿子这一头要压过人家。

    木柔桑若是知道会感叹坐在家中祸从天降,不过这会儿她完全不知此事,眼前还有个大麻烦呢!

    兄妹两吊在最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村头,二娃子今年一直坐木槿之的车,两人关系到是不错,经常帮木槿之赶车。
正文 第02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八章

    他老远瞧见木槿之往晒谷场行来,“槿之,柔桑妹子!”正兴奋地挥着小胳膊示意他们过去。

    木柔桑还是第一次来晒谷场玩,一个内芯子二十多的大姑娘去和小屁孩们玩,怎么也接受不了,撺掇着木槿之与她一同做壁花。

    “哥,这里人太多我怕挤到,我还是站在边上看大家玩吧!”木柔桑对这群拿着泥巴在平地上摔来摔去的家伙们一点好感都没有。

    这是一种先把泥揉|搓发软发粘,然后做成四方形的盒子,把开口的一面向外朝地上摔去,“啪”地一声就像过年放爆竹一样。

    木槿之的小脸纠结了半天,眼巴巴的望着别的小朋友都搓着泥巴摔响炮,又看看坚决不玩的妹妹,最后还是默默地站在木柔桑身边,心里还得瑟自家妹妹多爱干净。

    二娃子现在有个学名,是他爹取的叫朱富贵,见自己的小同窗不玩屁颠屁颠跑过来,“槿之,咱们一起玩吧,你不用担心,柔桑妹子站在这里不会走丢的。”

    “不了,你玩吧,我和妹妹看着就好!”木槿之望着他一双黑黑的手,连指甲缝都是黑泥,真的很脏呢!

    “富贵哥,我哥不喜欢玩这个,你们去玩吧!”木柔桑看着那群泥孩子,想像了下木槿之也是一身泥,她觉得洗脏衣服好有难度。

    “那好吧,我先去玩一会儿再来找你们!”二娃子又跑到人群中发疯去了。

    兄妹两一身干干净净的望着玩疯了的众人,一个怯怯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槿之,桑妹妹,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木柔桑没反应过来。

    木槿之到是回转过身来,“意杨哥,你过来,同我们一起玩!”

    木柔桑这才发现大伯家的儿子木意杨正扭扭捏捏搓着衣角站在两人身后,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着木意杨,“意杨哥?”

    木意杨满脸通红耳根发烫,“嗯,我想同你们一起玩!”不知情的还以为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与木凤娥霸气侧露完全不同,木柔桑头一次怀疑她大伯家的风水不咋地。

    不管木柔桑多和厌恶大伯,大伯母,还有木凤娥,但是对这个娇娇弱弱的木意杨真的恨不起来,瞧,稍微大声点说话,他就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你不说话,语气若是再重点,那眼泪就叭哒叭哒掉下来了。

    木柔桑望着场中见人疯的周景然,再看看身边乖巧得过份的木意杨,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是娘炮吧,是吧!“意杨哥,你要吃糖吗?”木柔桑从怀里掏出两块芝麻糖递给他。

    木意杨摇摇头伸出干净白晳的小手摸摸她的头,“桑妹妹留着自己吃。”木柔桑怎么觉得这感觉这么怪异。

    “吃吧,我家里还有!”不由分说塞给他,娘呐,千万别动不动又哭,木云家怎么出了一个极品中的极品。

    木意杨闻着芝麻糖的香气儿脸红了,他真的好想吃,本来说完那话后悔了,现在木柔桑又塞给他,拿起其中一块,“我吃一块好了,妹妹吃另一块。”

    干净的手心躺着一块芝麻糖,木柔桑心里很嫌弃,“不用了,意杨哥吃吧,这个可好吃了,我家里还有些!”为毛是妹妹哄哥哥啊?有木有!

    看着木意杨小心翼翼的吃完手里的东西,拿出帕子把身上不存在的糖沬子擦掉,木柔桑嘴角抽抽,抬头四十五角度忧郁望天,有没有搞错啊!

    吃完糖的木意杨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这是遗传自木云,这会儿他正细声细气的同木槿之说话,“槿之,听说你在上学,真好,可以认识很多字。”满满的都是羡慕。

    木柔桑掐掐自已的脸蛋确定没有做梦,“我哥上学都有大半年了。”

    木意杨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我很少出门,我娘不准我出门同人玩!”望着场地到处跑的小孩,他也好渴望同他们一起,但是他娘不准,只要他做了娘不同意的事,他娘就会哭,还会打姐姐和妹妹,所以他很少出门。

    木柔桑决定不去管这糟心事,可是糟心事会放过她么?木意杨又开口了,“槿之,先前大姑说你识字很利害,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同你一起玩好不好!”木意杨纯洁的小脑袋里觉得自家是堂兄弟啊,亲得不能再亲了。

    木柔桑心中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草泥马奔跑,这是什么事儿,她都恨不得断了她大伯这门亲戚,这还有上赶着的贴上来,还是属于赶不走的那种,没看旁边N多小朋友炯炯发亮的眼神吗?

    木槿之到底是原创货,木柔桑一脸痛苦的望着他点头了。

    他不是没有见到自家妹妹脸色很不好,经过这半天的事,心性得到磨炼成熟了不少,见得堂兄如此问心中有了计较,“意杨哥,你有这想法不错,槿之定当竭尽全力帮二哥。”

    木意杨高兴了,“你不用担心,我等你沐休的时候去找你,不会影响你温书的。”他到是很安心,并不知道自家爹娘是如何对待堂弟堂妹。

    木柔桑很不满的横了他一眼,哼,神马熊小孩全是装的,“哥~~~!”她不高兴了,委屈的望着木槿之,难道忘了大伯有多狠?那一脚踹在心窝子上得多疼。

    木槿之捏捏她的小手,“妹妹,哥哥知道该怎做,这里人多回去再说!”他在耳朵小声嘀咕。

    木柔桑来精神了,难道她的这个哥哥又想什么歪主意了?木槿之好笑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自家妹子到底年纪尚小,好吧,木妹子被她八岁的哥哥鄙视了,她很明媚的忧郁,抬头四十五角度望天。

    “喂,你怎么把泥甩到我身上了,滚快,乡吧佬!”周景然粗暴的声音压住所有嘈杂声,晒谷场瞬间安静下来,一众小孩不知所措地望着场中的两人。

    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狠狠地瞪向他,“我才没有,都说了不是我,你是个大坏人!”

    周景然昂着头很大爷的指示对面的小男孩,“哼,你个乡吧佬,明明是你还不承认,快点给爷舔干净!”一个乡下泥腿子的崽子也敢挑衅他的地位,感到脸上无光更不想放过眼前的小崽子。

    那小男孩很不服气,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凭什么,都说了不是我!”

    周景然肥嘟嘟的手叉在腰上,趾高气扬的指着那小男孩,“快点,你不舔干净?行,那我跟你回家,让你家拿银子来赔,爷告诉你,这身衣裳可值不少钱,就是不知道你家有多少东西可以赔。”周景然伸手推那男孩,欺负别家小孩神马的,他真开心了!

    那男孩后退两步觉得不能认输,很倔强地昂起头,“不是我,凭什么叫我家赔。”周围的小孩子都不敢上前劝架,对于周景然这么个阔少爷谁也不敢得罪。

    听他这么一说周景然两鼻孔朝天,他就不信治不了这家伙,“哼,你说不是就不是吗?要么给爷舔干净,要么回家拿银子赔我新衣裳。”周景然见其他人都不敢动,加上自家表姐弟又多,更加气焰嚣张。

    木凤娥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见自家表弟被人欺负本想躲一边,又想着要是帮了周景然那大姑不是会更喜欢她,一想通这事儿立刻从人堆里跳出来,“对,我家表弟的这身衣服可值好些银子,你快点拿钱来!”,伸手去推那小孩,周景然见有人帮忙更是跟着用力狠狠一推。

    “哗!”那小孩额头撞在旁边的石磨上,全场一片寂静,木柔桑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半晌才慢慢爬起来,那小孩也是个狠的,摸了一把脸上流下来的血,操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向木凤娥与周景然打去,旁边的小孩有看不惯的帮那小孩,也有更多想巴结周景然帮他的。

    兄妹俩外加一个娇娇弱弱的木意杨望着场中混乱的人群,“哥,他们......是打群架?”不怪木柔桑,上辈子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连蚂蚁都没踩死过更别说是看见打架了。

    木槿之以前讨过饭也挨过别人的打,现在心里特别讨厌周景然很淡定地说:“嗯!景表哥挨揍了!”

    那小男孩手中的木棒抽到他的脸了,上面紫了一块。

    “哥,那小孩流血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声音发抖了。

    木槿之牵着木柔桑往回走,又想起什么,“意杨哥,还要站在那里?”吓坏了的木意杨噙着眼泪颤抖着身子,缩在木槿之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死也不撒手。

    看着那群激情高涨的熊孩子,木柔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哥,怎么办?我们就这样走了?”

    木槿之摸摸她的小包包头,“难道妹妹你想去打群架?”

    “啊?不是!”她脑子又没被门夹着。

    木槿之望着混乱的晒谷场,“走吧,我们去通知两家大人!”想了想又对木意杨说,“你快去告诉你娘,说表哥同人打架了,我们去通知另一户人家。”

    打发走了木意杨,木柔桑心里那个高兴啊,“哥,你好坏!”

    “哥坏吗?妹妹,哥哥这是保护我们兄妹俩!”他算是想明白了,那个便宜大姑根本就不可能真心对他和妹妹,准确的说这娃在木柔桑的荼毒下,已经开始往歪里长了。

    他打发木意杨回去报信,以木杨氏的性子怎么可能让木意杨吃亏,而若是木槿之两兄妹去报信,不说木杨氏会不会在旁边煽风点火,那大姑也会责怪两人不帮忙,没有父母撑腰他得小心些顺便坑木杨氏一把。

    木柔桑急急忙忙想去找大人,木槿之却伸手拉住她,“妹妹,不急,慢慢走吧!”

    难道木槿之有别的想法?“哥,咱们不是要去给那户人家送信吗?”

    他拉起自家妹妹的小手牵着她走,“妹妹,咱们俩不知道那小男孩是哪家的。”

    她对村里的小孩认识的不多,没想到木槿之给出的是这答案,“哥哥,你不知道!”

    “不知道......而且他伤口并不重,我看到后来没怎么流血了。”木槿之看看自己的妹妹,不想去趟这浑水。

    即然没大碍她也不再纠结,不怪木柔桑没同情心,实在是小胳膊拗不大过粗腿呢!

    “真烦人,这大姑一家什么时候才走啊!”木柔桑觉得就这么一下午整出这么多事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妹妹,慎言!”木槿之轻声提醒,若是让大姑家听到了,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吵闹,他可得护着妹妹点。

    好吧,她的嘴上要贴胶布封起来,想起刚才木槿之的决定,便问他为何要教木意杨。

    木槿之告诉她,“意杨哥是堂兄,你可是我亲妹妹,哥哥知道你心里所想,先生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大伯一家这门亲戚我们是想断都断不掉的。”
正文 第0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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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然断不掉,那何妨他再借着意杨的事转移木杨氏的目标,意杨再过几年可是要成亲了,年初时,瘦弱的妹妹躺在他怀中呼吸全无的情景刻骨铭心,微眯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面带微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木柔桑惦记着果树的事便问他,“哥,明天还去山上吗?”

    木槿之对大姑一家实在喜欢不起来了,“嗯,大姑没说明儿回去,那我们自然是该干嘛就干嘛,再说我一个月总共才三天沐休,今天都浪费一天了,明天总要为家里做点事。”

    木柔桑深以为然,神马极品亲戚,狗皮膏药最讨厌了。

    “对了,哥,你为什么要答应教意杨哥识字!你难道不疼妹妹了吗?”木柔桑的小心肝受伤了。

    木柔桑心里虽不舒服,恨不得把那一家子甩到天边去,可是木槿之即打算出仕,那她也只得忍了。

    “妹妹别气,意杨哥自小娇宠着养大,大伯娘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妹妹觉得若是意杨哥多识些道理......”

    木柔桑笑弯月牙眼,她的哥哥腹黑了,想想木意杨与木杨氏唱对台戏心里特么欢乐。再说了木意杨识字若是能混得好点,取个家境好些的婆娘,她已经预见木杨氏的后半辈子是何其精彩。

    木柔桑圆满了,没有比拖着小板凳嗑着小瓜子看戏更爽了。两兄妹在村子里绕了一圈,等两人过去时两家大人已经在场了,原来那个小男孩是到这边村子走亲戚的。

    事情很快解决了,无非是道个歉赔些银钱,木清溪还左摸右摸一番,一声声她的儿啊,她的心肝啊,听得木柔桑鸡皮疙瘩掉一地。

    因着大姑一家来了,木云难得开口留下兄妹俩吃晚饭,“槿之,桑丫头,你大姑一家子难得来一次,今天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对了,听说你家收了不少粮食,回头借点给大伯过过冬,唉,天气越来越冷了。”

    木柔桑差点气得升天,“大伯,咱家粮食也不多,还要管我和哥哥明年一年的口粮。”她是连一粒米都不想给他。

    木云撩起眼皮子,“你个赔钱货,我在同你哥说话,谁叫你多嘴多舌没大没小。”

    木柔桑气得直发抖正要反击,木槿之捏捏她的小手,“正好,我前儿看到大伯家收了不少稻谷,而我兄妹俩年纪尚小家里又没田地,不若我做主拿十斤玉米和大伯兑十斤白米吧!”

    木云抽抽脸皮子,“槿之,大伯家虽然收得多些可是家里人口也多,你看,你大伯母身体不好,你大表姐三表妹虽是姑娘家那吃得也不少,还有你意杨哥哥,唉,更难养,大伯就这么根独苗苗能不精养吗?”

    尼妹,啊呸!木柔桑抬抬自己的有萝卜腿,算了,踹不着人家啊!“哟,大伯,你这话说得到轻巧了,要不您拿银钱来换也行,村里人可都传言大伯家的吃食可是一等一的好。”

    木杨氏是坏到骨子里,可是人家厨艺确实不错,“而且,大伯,我凤娥姐再过几年就要出嫁了,这婆家还没着落呢,大伯就不想多得些嫁妆银子。”名声啊,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注定她能不能嫁得好。

    木云听了这话很憋屈,他一家可是吃过木柔桑的亏,传出去说她泼辣是行不通,人家现在才五岁多,大人听了最多以为失怙后没人管有些野性子。“行啦,大伯也就随口说说,对了,家里还有没有肥兔子,回头再给大伯送一只来,你大姑要后天才回县城,家里也没有什么好菜。”

    木柔桑想开口拒绝,木槿之却先站出来了,“大姑,大伯说您喜欢吃野兔子,侄儿明天砸锅卖铁也要去田猎户家卖上一只。”

    原来木清溪不知何时进了院子,她即得意木云一家子要依靠她生存,又很不耻自己大哥这么没脸没皮,也不知道藏着掩着点。“大哥的心意妹妹自是知道,可是野兔子也不是能随即可得,不若等以后槿哥儿得了再托人送去县城。”

    这种土泥院子不隔音,木云刚才说话挺大声只怕隔壁邻里早听了去,这会儿他见自家妹子绷着脸不高兴,有些不自在的解释,“好妹子,这不你难得回来一次嘛,哥哥见你喜欢便问侄子家还有没有。”

    木柔桑朝天翻翻白眼,“大伯,我哥今年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能上山打猎么?真是不要脸,世风日下!

    “去,一边去,你个赔钱货一边待着!”木云很不待见木柔桑啊,在他眼里家里还得靠男人,一个女儿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木清溪非常不高兴了,连声音都变得尖锐刺耳,“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也是赔钱货?

    “大伯,你口里的赔钱货是我亲妹妹!”木槿之不乐意了,“再说了,凤娥姐和凤钗妹妹正看着。”

    看看木凤娥铁青着脸就知道了,还有自家便宜大姑貌似也不爽了,木柔桑很想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一场小风波到最后就这么风平浪静了,终于到吃晚饭了,这回她大伯没有说什么女子是赔钱货了,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好在两兄妹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无视桌子上大伯一家子飞来飞去的筷子,挑着自己喜欢的菜慢慢吃。

    吃过饭眼看天色已晚,两兄妹告辞出来,木槿之牵着木柔桑的小手走在静谧的山坡上,听到木柔又不断叹气,“妹妹可是累坏了!”

    她冲他甜甜一笑,“哥,明天就不用累了,今天下午总算挨过去了,真比上山拾柴还要累得慌。”只希望大姑一家快点回家,少折腾出一些事了。

    木槿之很愧疚心情低落不少,“妹妹,都是哥哥不好,没有护好你!”年岁太小是硬伤,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避开所谓亲人对两人的欺侮。

    她摇摇自家哥哥的胳膊,“哥,咱们明天不用去了嘛,也就今天而已,不如,明天早早上山,在山上待上一天吧!”也好过面对大伯,大姑一家子,不是她想当鸵鸟,是在是斗不过人家,家里没有大人撑腰啊!

    木槿之听她这么一说觉得是个好主意,“好,明天哥哥帮你多找些果子树!”他到没多想,只是觉得自家妹妹辛辛苦苦操持家里,都没有吃过什么好的,这么想着心里更加疼惜自家妹妹。

    两人回家洗洗睡了,等木槿之呼吸变得绵长睡着后,木柔桑一个闪身进了空间,看看自己种的几亩棉花,这会儿已经结果了。

    算算时间,空间外面再过上两天就可以收获这些棉花了,又去看了养在牧场里的鸡和猪,再扔了不少饲料后才出了空间睡下,心里念念叨叨着自家明年日子应该更好过些了。

    天朦朦亮木槿之就醒来了,摸摸索索洗漱干净后才把木柔桑叫醒,自己先去厨房拿出昨晚发好的面,做了些馒头蒸上。趁着木槿之忙碌之时,木柔桑把装水的竹筒找出来灌满空间水。

    想起家里银两也够了便问木槿之,“哥,咱家得挖口井才行。”她不可能天天用空间水,所以木槿之每天下学后还是要去河边挑些水回来,否则会引起人注意。

    木槿之从厨房钻出来,“嗯,回头哥哥去村里打听打听!”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木柔桑有意时不时的让木槿之拿主意,她不想把木槿之没有自己的主见。

    “哥,我看去问问秦二婶吧!”秦二婶一家帮了兄妹俩不少,这事儿找她准靠得稳。

    就这么说定了,两人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趁早上山了。两人出门没多一会儿,木凤娥扭着小腰来了,这一次她是陪着林家媳妇子过来的。

    “娥姐儿,这就是槿哥儿家?”林家媳妇望着比一般庄户人家院墙要高上两尺的院子问她,隔着院墙还能听到鸡咕咕叫,心里有些打鼓自家夫人的想法能不能成。

    木凤娥心里正烦着一大早就把她叫起,可是这个林家媳妇是大姑跟前的红人,她娘交待过了千万不能得罪。

    “是的,柔桑快开门!”扯着嗓子踮起脚站在院子外大喊,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开门,两人找到院门口一看,门上一把锁。

    林家媳妇猜测两兄妹上山去了,“看样子人都不在家,我们先回去吧!”

    她拉着木凤娥回了村里,又去木清溪屋里把这事儿细细禀报,“你下午再跑趟。”

    木清溪想着这事儿也不急,只要这次能顺利把两兄妹带走就成,好在木家是外来户没有族亲在村里。

    下午林家媳妇来了三、四趟都没有碰到人。

    木柔桑自然不知道她被人惦记上了,这会儿她正撒丫子欢快的在树林里到处寻宝,可是呢,她前辈子不是在山沟沟里长大,除了木耳之外,那些神马蘑菇之类的她真分不清,但这不能妨碍她的好心情。

    木槿之见她难得开心也就不急着砍柴,带着她在林子里到处转,木柔桑这会儿正和木槿之叫劲儿,原因么,她认出一株桃树来可是木槿之不同意挖回去。

    木柔桑相当不理解,“哥,为什么不行,你看这里有好两株,咱们挖一株小一点的回去嘛!”

    木槿之摸摸她的头,“这两株都是成年树,村民心里都有数的,结了果子谁家采去了自然没人说,可是若把成树挖回去,村里人自然是不会同意。”

    原来是这样共有财产啊,“那咱们在这附近再找找,看有没有树苗。”

    他不明白自家妹妹为什么一定要桃树,这会儿他心里纠结不已,一边是妹妹喜欢,一边是这十里八乡都知道家里不能种桃树,要种也要种的远远的,为什么这样,那是因为“桃子”是“逃子”啊,这年头谁不希望家里子孙多香火旺。

    木柔桑听到他的解释后很无语,想想看自家院子里春天桃花一片多浪漫,怎么也要把他的思想改造过来,“哥,咱俩还是小孩子,咱家也没有大人,再说夫子不也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乎。”这逃不逃子的跟她家没关系,“啊,哥,你该不会是想娶媳妇了吧!”木柔桑打趣他。

    木槿之脸上又窘又红,“妹妹,哥哥只想好好读书早点出仕。”在他心里只有护得住妹妹了才会再考虑其他的事。

    木柔桑扑过去抱出他的小胳膊,“我家哥哥是大燕朝最好的哥哥,谁家的都比不上。”

    木槿之笑了,自家妹妹就是最可爱,“嗯,你喜欢,咱家屋前屋后都种上桃树吧,春天的时候桃花树下煮花对诗,也不失为一庄美事!”。

    “哥哥,咱们动作快些多找点果苗!”她才不管什么季节,反正有空间在手,还怕活不了?为了以后的日子更轻松,怎么也得多种些果树!有花赏,有果吃,还有银子赚,木柔桑高兴得最嘴都合不拢。
正文 第03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章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找到了一棵桃树苗,两棵梨树苗,一棵山楂树,木柔桑没打算把山楂果做成糖葫芦,她是属于只会吃不会做的那种,打算切成山楂片晒干后卖药铺去。

    “哥,咱家要不要把屋后的那片地也买下来!我打听过了,宅基只要一两银子一亩呢!”她看看手里的果树,计划买下来再种上一片果树林。

    木槿之想着自己上学堂后只剩木柔桑一个人在家,家里看样子不能种地了,若是种上果树再请个人帮忙照料,也花不了多少银钱,这样过个几年,家里也有不少进项了。“嗯,回头哥去找找村长。”

    哟,他家哥哥可有得忙了,即要扩宅基地,又要忙活打井的事,木柔桑的心情很愉快,这个年纪不大的便宜哥哥越来越会思考问题了。

    木槿之看看时辰不早了,“妹妹,咱们先吃点东西,等下砍些柴就下山。”

    接过他递过来的馒头一边斯文的用手撕着吃一边问:“哥,要不等一下你砍柴,我来收拾砍下来的怎样?”她也是有私心的,特么的那便宜大姑一家子还没走呢!她才不想这么早回家,情愿在这山上疯上半日也好过面对那一家子。

    木槿之觉得这办法可行,“妹妹,等一下哥哥去砍树枝丫,你站远点等着,等我砍完一株你再去拾。”见木柔桑张嘴望着他又接着说,“哥哥是怕等会砍下来的树枝砸到你!”

    木柔桑正愁没有借口把树枝往空间里搬,“哥,你放心,我会小心站得远远的。”

    有了作弊器的帮忙,木槿之愣是砍了好长时间才凑齐一背篓柴火,又把树苗磕了树根上的泥,这才横放到木柔桑的小背篓上。“妹妹时辰不早了,天黑下山不安全,我们走吧!”

    木柔桑看看天色估计两人走到由脚差不多天黑了,“哥,小心点看着路走!”

    木槿之但笑不语,牵着她的小手慢慢往山下行。

    林家媳妇子在跑了几趟吃过闭门羹后,瞧着天黑了指使木凤娥再来一趟。

    远远的瞧着两小黑影从山脚走来,“槿之,桑妹妹?”她捏着嗓子问。

    两兄妹吓了一跳,这人是谁啊?听声音有点像谁又想不起来,走近一看,哟,这不是木凤娥吗?她这是鬼附身了吗?

    木槿之走上前一步,把木柔桑挡在后面,“凤娥姐,这么晚了这是上哪去?”他心中很奇怪木凤娥的表现。

    木柔桑从他背后伸出个小脑袋,哎呀我的个娘呐!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木凤娥一扫往日的遢邋,梳着双丫髻,上头别着两朵娥黄色娟花,一身娥黄碎花窄袖小秋袄,下着银线勾丝雏菊丁香裙,脸上一抹胭脂淡然晕开。

    她在背后暗地里捅捅木槿之,小声问:“哥,这人是凤娥姐吧,是吧!”

    “噗!”木凤娥听后也不气反而笑出声,甩甩手中的帕子,“哟,桑妹妹说话真逗。”又低声嘀咕,“这样子说话咋这么别扭,反正大姑不在,咱就不装了。”

    木槿之,木柔桑听得一头雾水,不知眼前的人又要折腾哪一处了。

    木凤娥用手提起裙子,大步迈开来到两人跟前,高傲的昂起头,“哼,羡慕吧,大姑说了这一次要带我去县城,要把我养在跟前。”

    木凤娥很开心,她终于不用羡慕木柔桑一身干净整洁的粗布衫,她已经问过大姑,到了县城以后她要出个门子玩耍,或是回家来看看父母,都是用马车可不是那种破驴车。

    “哦,恭喜凤娥姐!”走吧,快点走吧,省得他在学堂还得担心妹妹会不会被她欺了去。

    因为天色已晚,木凤娥并没看清两人淡然的脸色,得意洋洋的说,“我听大姑说,她要请女先生来教导我琴棋书画,要把我当闺阁小姐养着,嘻嘻,我爹娘可高兴了。”

    木柔桑疑惑的抬眼扫了下又垂下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将来凤娥姐定能许个好人家,大伯一家的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

    木凤娥心里可不乐意,自家爹娘只会把木意杨捧在手心里,她在家里带着妹妹,可是要做很多事的,一做错事,娘就往死里打她,所以,她就算过了好日子,也不会回报自家父母的。

    又想起辛苦等了半天的事,“对了,大姑明儿一早就要回县城,你们记得早点来送行,别没爹娘了,连这点礼节都没有!”

    也不等两人回答,夸张地扭着腰下坡回家了。

    “哥,我咋觉得事情不对呢?”木柔桑心里不安。

    木槿之眉毛一拧,“妹妹,不管怎样,哥哥决不会把你养在大姑跟前。”

    木柔桑倒底芯子是成年人,细心的回想木凤娥刚才的表现,“不对啊,哥,这大姑是出嫁女,凤娥姐双亲尚在,怎么就养在跟前了?”

    像木清溪那种人,肯定是无利不起早,木柔桑决不相信她是出于好意。

    “妹妹不必担心,咱家又不缺衣少食,哥哥决不会让你寄人篱下。”他想起在外面要饭的日子,小小年纪已尝到人间冷暖唯自知。

    木柔桑伤了半天脑细胞也没猜出结果,但终归知道养在跟前肯定不是好事,又怕木槿之烦恼,“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哥,不会离开咱家!”尤其这个家还是她亲自一点一点布置的。

    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心底很熨贴,大半年时间自家妹妹已长高不少,“妹妹,不要担心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希望大姑不要为难两兄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掐着时间来到村里,一路上从田里收工回家吃早饭的村民很热情的打招呼。

    “哟,你俩去你大伯家?可得小心着!”

    “别怕,有事儿扯大嗓门喊,咱都听得见!”

    “你俩等着,大娘我回家端了饭站你大伯院子外,有事儿直管喊!”

    ......

    木柔桑笑弯了眼,这大半年她没少给村里人帮忙,有的人家农忙手脚抹不开,她帮忙照看一下小孩,或者送点家里的青菜之类。木槿之趁着学堂农忙放假,先收了自家的玉米,又去村里帮忙了。

    两兄妹刚到大伯家门口,木杨氏刺耳的声音传来,“哟,你两人还知道死来,害你大姑得了老久了。”

    木柔桑本想顶回去,木槿之捏捏她的小手示意,好吧,她今天的形象是扮一乖乖女,不对,是白莲花,哈哈!

    “大伯娘说得是,大姑回来一趟不容易,侄子家穷没有啥好东西,只好一清早上山看看昨儿挖的坑,正好逮到一只野兔子,大姑,侄儿拿兔子来孝敬您了。”他拉着木柔桑直接绕过木杨氏。

    木清溪本来心里不爽木槿之来这么晚,见他手里擒着的肥兔子,虽不值几个铜板子,但好歹也是人家一份心意,再看看一边站着的木凤娥,这一对比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大嫂,槿哥儿还是小孩子,快过来让大姑看看,真是的,你才多大啊就往山上野!”

    “大姑,这不是想着弄点野味给大姑带回去嘛!”木槿之小心而又谨慎的回答。

    木清溪很满意他恭谨的态度,“嗯,你有心便是好的,大姑也不贪这点儿嘴。”她示意蔡妈妈收下这只肥兔子,野味么?到是可以拿回去讨好老爷,给他弄盘子下酒菜。

    又想起前儿的事来,心下便有了主意,“槿哥儿,大姑瞧着你也是个上进的,正巧你景表哥也在学堂念书,不若你去给他做个伴!”

    木柔桑心下一紧,泥妹哦,原来打的是这算盘,把她家亲亲哥哥弄去当书僮,这是要把木槿之捏在手心儿不给他出头的机会!更何况他这要是真出仕了脸往哪儿挌,只怕会沦落成官场上的笑柄。

    “哥~~!”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打断了木清溪接下来的话,也打断了木槿之的回答。

    一见自家妹妹泫泪欲滴,他的心都快化了,“妹妹,莫哭,哥哥哪儿也不去,乖哦!”

    木清溪笑得跟狼外婆似的,“桑姐儿,别难过,你哥哥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你看,你哥哥要读书,自然是县城比村里好,你也随着你哥哥住到大姑家好不好,可以有漂亮的衣服穿,有好看的糕点吃哦!”

    木柔桑在心里狠狠的吐口水,虽不知道便宜大姑打什么主意,不过,一看就是不安好心,两只红红的兔儿眼睁得大大的,满满的都是羡慕,“大姑,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孩子什么的只要有好吃的就好哄,招来蔡妈妈低声吩咐几句,没一会儿端来一盘很好看的点心,木清溪拿着糕点递给木柔桑,“快尝尝,这是杏仁糕!”

    周宝儿在一旁看到自己心爱的点心飞到乡吧佬表妹的口中,生气的朝木清溪喊,“娘,那是我的点心!”

    木清溪立刻垮下脸低声哄她,“你这孩子,这是你亲表妹!娘到时给你买更多好吃的。桑姐儿,好不好吃!”同时用眼色暗示蔡妈妈按住木槿之,她就不信降得住大的,还治不住小的。

    木柔桑眼神一暗,余光瞟见蔡妈妈的动手,心头添上一份恨意,表面却笑着点点头,看来木清溪没有安好心,“哥,这点心真好吃!”

    又扬起头笑得很天真很傻气,“大姑,能把这盘子糕点送给我吗?我跟哥哥经常要拜祭爹娘,正好给爹娘尝尝,哥哥,你说是吧!”

    木槿之叹口气,这种话怎能拿到明面上讲,他冷眼瞧着,这大姑只怕根本忘了她娘过世不久的事。

    “哟,桑姐儿真是孝顺,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家来祭拜,你两兄妹以后就养在大姑跟前吧!”不等两兄妹再开口,她转身对身边人吩咐,“林家媳妇,快叫人把两兄妹抱车上去,不能误了好时辰,老爷还在家等着。”

    两具粗壮的婆子伸手捞起两兄妹夹起来,木柔桑小胳膊小腿乱踢,一边踢一边哭,“呜呜,放开,我不要去啦,哥哥,我不要去大姑家,咱家有房有吃的,为什么大姑一定要把我们带走,呜呜!”

    她是想撒沷,只是这一招显然不能用在这便宜大姑身上,噙泪的小眼珠滴溜溜直转,心里直着急,这真要被带去县城了她的自由日子就完了,再说木槿之给人做书僮,她家大姑会让木槿之有出头之日,做梦去吧!

    “呜呜,大姑,我错了,你不要叫人把我两兄妹......呜呜,大姑,你饶了我两兄妹吧,一只野兔子不够,我跟哥哥再去山上找!”娘的,一只兔子还挡不住你那张该死的嘴,使坏使到她身上来了,哼,白莲花谁不会装啊!
正文 第03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一章

    “大姑,求你放了哥哥吧......就只让我去吧,呜呜,我知道大姑......都是我不好,我年纪小,爹娘又......”木柔桑的小白莲花摇啊摇,晃啊晃,小嘴巴啦巴啦的大声说着。

    有看不惯的村民在那里指指点点,木清溪搭上了富贵人家,她们自是不敢得罪,可是这种欺压自家人的事放到明面上来,很是让人不耻。

    也有那机灵的,譬如秦桃花风风火火的撒丫子跑去找村长爷爷了,她到是记得木柔桑说过,解决不了的事先找爹娘,爹娘解决不了的事再找村长,这会儿她见着木槿之要被人抓走了,咳,这娃子再一次把杯具的木柔桑忽略了。

    木清溪下眼睑直跳,这娃子咋这么不省心,指挥下人们赶紧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村长这大半年可是得了木柔桑不少好处,每逢过节都会送上些小酒小点心之类,再说,刘秀才每次见到他都要夸夸木槿之这个学生,显然是很有前途嘛。

    听到桃花急匆匆跑来说这事,他可不乐意了,这不是从他嘴里夺食吗?他木清溪不在乎,可他是村长能不在乎村民们的孝敬么?再说,如果今日不保准两兄妹,那他村长的威信也要跟着降低不少。

    拿着自己的烟袋子利索地从炕上起来,及上鞋急忙跑过去,把秦桃花扔在自家里没管。

    木清溪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县城,这一出来看着村民都围着不走,她眉头一皱,“你们怎么做事的,这样挡着马车怎么走!”下人们哪敢怠慢,自然主子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围观的村民虽没看到事情的经过,可是木柔桑的哭声,还有刚才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咳,大家开始脑补,这个恶毒姑姑是不是看她家失怙又年幼,所以要把两兄妹卖去做奴仆。

    “等一下,周夫人!”村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累死他老人家了,当个村长真不容易,这要是让木清溪把人真架走了,那些村民可不会再像现在这么信服他了,谁家没有个三两岁的娃娃,天灾人祸的事谁能说个准数?

    木清溪知道村长能在县太爷那里说上话,是因为他家出了个秀才,“村长,有何事?”她可是不想村长坏了事儿,“村长,不知找本夫人何事,眼看天色不早了,我家老爷还在县里等我们娘几个回去。”

    村长还没有开始说什么,热心的,爱围观的村民们可是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告诉他老人家了,在一旁的木清溪那个脸色啊,比菜地里的小白菜叶儿还绿。

    村长听得心啊肝啊肺啊都快蹦出来了,“周夫人一心向善,你定是被下人蒙敝有所不知,木家两兄妹虽然年幼却已单独立支,不知周夫人如此强行拉人是为何事?”村长也不多说,只是告诉木清溪人家两兄妹姓木,你一个周姓夫人的手伸得也太长了,这事儿放哪里都说不过去。

    木清溪闻言心头一震,她已经带了一个木凤娥,若是再带上这两个小的,怕是老爷心中也会有些想法,只是让她就此放弃两个可用之类,有些心有不甘。

    不待她开口再说,木槿之站在车上已经回答了,“大姑,多谢您的厚爱,大姑宅心仁厚,不忍看我两兄妹相依为命,只不过我两人目前尚在守孝中,实在不宜去大姑家小住,唯恐冲撞了姑父。”

    自古已来,生意人都讲究开门红,讲个好兆头。她才想起两人还在斩衰期,这木清溪在周家虽是主母,这事儿还真不能做主,万一惹得周老爷心中不痛快那就得不尝失,想到这儿眼神犀利的狠狠盯着蔡妈妈,眼里透出刺骨的狠毒,蔡妈妈脊背一寒,打了个激灵,自己怕是要失宠了。

    在她心中根本没想起弟妹才过世一年,两兄妹还在孝期中,乡下虽规矩没那么多可三年孝期还是必须要守。所以,她从来没有注意两兄妹的衣着都是素色,在木云家吃饭时都是只如素。

    这仅是外象,最初家中吃肉时木槿之也反对过,可架不住自家妹子理由正啊,以前是家里苦没吃好,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肉还不让好好吃,还不把身子养好些能对得住她辛辛苦苦操劳吗?在自家妹妹的眼泪攻势木槿之只好挥挥白手绢。

    这些不过是大家心里转念之间,木清溪只不过是被前景糊住了眼,“哟,村长,瞧您说的,我只不是可怜两人年纪小,家里又没个大人张罗着,想带在身边教养一番,却没想到......”假情假意的拿起帕子拭拭眼角。

    “还多亏村长提醒,我一心想着如何帮衬两兄妹,却是忽略了自家老爷的想法。”说得自己好像一心为了娘家似的,有那心善的村民围过来纷纷劝解。

    木柔桑收敛住眼中的恨意,她又不是真真的小孩子,小手拉住身子微微颤抖的木槿之,无视木清溪哭得呼天抢地,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哥,我要回家,我不要去县里,哥,咱不能回自己家吗?为什么大姑一定要我们去她家!”

    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木清溪准备的一脑儿话,如同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这会儿气得上不上,下不下。

    村长心里跟明镜儿事的,“哟,小丫头,来爷爷抱你下来,是啊,这都快晌午了,该回家做午饭了,记得,再有不会烧的菜,可以来问奶奶哦!”村长笑眯眯的把她抱下车,又摸摸她的包包头,小丫头是个聪慧的,他的视线又落在木槿之身上,想起刘秀才对他很是看好呢,另一手摸摸半白的胡须,看样子木家三房要起来了。

    木清溪张张嘴,拉不下脸来再说好听的话,带着一群人匆匆上了马车离开村子。

    蔡妈妈自知坏了事儿,一进马车就跪在木清溪面前,“夫人,老奴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木清溪坐在车里半天不吭声,她也是太急切了,做下人的哪个不是看主子眼色行事,论理蔡妈妈出这主意也是为了讨好她,而她不记得自家弟妹的她心里忌日,才会引来这一处错事。

    只不过蔡妈妈若是细心些,车内太过昏暗,低头跪在车板上的她错过了自家夫人眼中一闪而失的寒光,“起来吧,此事也怪不得你粗心,算了,好在两个年岁还小,以后慢慢交好吧!”

    “另外,回去后若是让我听到一丝风声,哼!”木清溪整治下人的手段可是够狠,蔡妈妈身一抖,“多谢夫人饶命,老奴已经忘记进村后的事。”林家媳妇同样表态后又转身出了马车,看样子去交待马车夫去了,凭这一点证明她比蔡妈妈可有用多了。

    “行了,起来吧!去后面好生伺候好少爷,小姐。”木清溪对她突然感到很厌烦,扬扬手像赶苍蝇一样,吩咐她快快离去。

    木柔桑望着驶上大路的马车,没来由头心头一松,心里头的小人正挥着小手绢,快走吧,快走吧,最好以后都不要回小山村来了。

    在谢过村长和村民们后,木槿之牵着自家妹妹的小手往家走去,瞧着她气鼓鼓的包子脸,抑郁的心情愉悦了,“妹妹别担心,大姑必竟是出嫁女,木家的事还轮不到她插手,更何况我们与大伯已分家,等到孝期一过,哥哥也有能担起家里的事了!”

    十岁就能担起家里的事?“哥,你放心吧,以后我们少同那边来往便是了!”她还没想自己往枪口上冲。

    “哥,你说大姑为什么要带走凤娥姐?”她总觉的不是什么好事,木清溪现在连两兄妹都算计上了,真真是好手段。

    两人到家后把从山上找来的果树种好,吃过中午饭后,木槿之瞧着家里的柴火不算太多,天气冷了还得早些烧炕,木柔桑还小连斧子都拿不动。

    “妹妹,下午哥哥去山上再砍些柴回来,你乖乖待在家里,要是嫌闷得慌就去找桃花玩!”

    听到木槿之的安排笑得灿若桃花,“哥,我给你准备些点心,再带些水!”自从发生这起不可抗拒的力量事件后,木柔桑四十五角度明媚的忧郁了,这么瞎担忧半天后,她终于想起不知被她搁在哪个角落里,已经落了一层灰的看图识字,咳,不对,是所谓的武功秘笈。

    笑眯眯的把木槿之送出门,栓上院门后又快速闪进房间,这会心里火热火热的,关好房门迅速闪进空间,在那栋小木屋里找了半天,连书皮子都没摸到。

    木柔桑撑着小手坐在大门口望着白云般的棉花田,她郁闷的喃喃自语,“我到底把那摞书放哪里了?”

    半晌后,小手狠狠地拍拍额头,“瞧我这脑子,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这才起身迈着小短腿进了木屋一侧的小厨房,她真心不容易啊。

    才想起这是某一次用空间厨房做过一顿饭,当时因为灶太高,矮小的她搬来一把椅子还是差点,于是,脑神经够发达的她把那摞书拿来垫脚了,咳,那个,她很不好意思的承认,她压根儿就忘记放回去了。

    把书找到后,随手扔在木屋正堂的桌子上,很是得瑟的背着小手迈着老爷步去棉花地了,这回儿空间的棉花全炸开了,雪白雪白如一团团锦簇的白云般的棉花,她发出了有史来最深的感概,“啊,棉花好白好白,啊,棉花好多好多!”

    丝毫不觉得自己丢脸的木柔桑满意这些棉花产量不错,来到仓库很“温柔”准确的说,是很谄媚,呵呵,她怕人家罢工,点开显示屏,上面果然提示收割,棉花,棉籽。

    把这些都整理好后,看看显示屏上的数字,她有点找不着北了,菇凉们,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一亩地产棉一千斤啊,早知道就不全种满了,她掰着肥肥嫩嫩的小手指头掐算,她家要做三张棉被,一人两套棉衣,这总共也就四五十斤吧!

    瞅瞅显示屏上的数字,又瞅瞅自己的小手指,那被荒弃N久的加工厂,终于迎来了新生活的第一天。

    木柔桑先是加工了几床被子,这种家里用的东西她才不会招摇过市的拿到镇上做成棉被。

    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棉花加工成细棉布,看看加工时间,估计得要两三天才能完成呢,把棉籽扔进边上的另一台加工机器里,她家点灯的油从来不是桐油,那个烟熏得利害,以前用的是加工了的大豆油,现在是棉籽油。

    忙完这些拍拍自己的小手,哼着小曲儿在仓库里拿了些肉和青菜这才出了空间,今年冬天她家又可以升个档次了。

    这样一忙活看看时间还早,拿着自己的绣花篮子出门找秦二婶了。

    很快来到秦二婶家,“二婶子,在家吗?”
正文 第03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二章

    秦桃花乐蹦乐蹦的跑出来开门,“槿之哥怎么来?”木柔桑对这一幕已经木麻了,扯扯脸皮子捏出个笑脸来,“桃花,我是来找你娘有事的。”

    秦二婶从后院钻出来,拿扫帚扫扫身上的灰尘,“柔桑来了,快点进来,桃花,给你妹妹倒碗水来!”

    木柔桑从绣篮子里拿出一个荷叶包递给秦二婶,“二婶子,刚好朱婶子今天送了我家一点肉,我割了点出来,你晚上做了给桃花,铁树哥打打牙祭!”

    秦二婶也不和她客气,木柔桑家现在家底好了她可是清楚。“那我就接着了,也就朱屠户家不稀罕这点子肉,我替家里两个小馋鬼谢谢柔桑了!”

    木柔桑暖暖一笑,“二婶子,今儿幸亏桃花跑得快,否则我两兄妹.....”面对那样的状况她还真没辙。

    “唉,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柔桑,我看你两兄妹以后还得谨醒些!”那周夫人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多亏自家女儿跑去把村长找来。

    “我与哥哥年岁还小,这几年必是要在家守孝,走亲是去不得的。”木柔桑想了想,这三年孝期一过,木槿之有十岁了,到时木清溪要做什么,他也能代表一家之主说话,只不过她还得防范一些才行,这样想着心里有了计较。

    “柔桑快点喝水!”秦桃花把水递给她,“柔桑,你一会儿帮我看看我的线脚怎样了,我都学了这么久了!”

    木柔桑好像的望着她,这桃花也太性急了,一直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桃花,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的绣工基础牢固,将来绣的花儿也会更好看!”

    秦二婶拍拍她的头,“柔桑你别听她的,她呀,自从和你学绣花后,心心念念的就是村头小店里的零嘴,每天都算着自己要做多少绣活买多少零嘴儿。”

    秦桃花不乐意了,“娘,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我这不是还算了卖了绣活要给娘和爹,还有哥哥们扯两身布做两件新衣裳吗?”

    秦二婶悄悄扫了木柔桑眼,见她面色没有不愠,这才又在秦桃花背上拍了两下笑骂,“你这丫头,心眼儿真多,赶明儿你爹爹去镇上了,让他给你捎几块芝麻糖。”人都是有点私心的秦二婶也看过桃花的绣工,比她自己的要强多了。

    她这是话里又话,秦桃花今年下半年一直跟木柔桑学绣活,见桃花性子急躁怕惹得木柔桑心中不快,这才笑骂解释于她听。

    她又怎会听不出话外音,“二婶子,我对桃花要求是严格了点,现在想来,桃花的绣工也不错了,能绣些荷包,香禳之类的还是可以。”

    桃花现在的门牙已经长全不漏风了,炙热的眼光里明晃晃的都是铜板子,“真的,柔桑,你看我一个荷包能卖多少铜子儿?”

    “看布料吧,要是普通的能卖个二十文钱,成本也就在十文钱左右。”木柔桑笑呵呵的告诉她。

    “哇,那我绣一个荷包赚,赚,赚......我应该赚多少铜板子?”秦桃花第一次发现这个帐她算不清了,两条细眉皱一块歪着脑袋算了半天。

    “柔桑,一个荷包我能赚多少?”

    木柔桑还挺喜欢桃花的,单纯不耍心眼儿,“你一个荷包能赚十文左右。”

    她两眼亮晶晶的望着木柔桑,“真的,那得买多少糖啊?”

    “咳,桃花,其实绣帷幔,蚊帐,门帘的话,一幅要几两银子。”看到秦桃花口水流老长,她很恶趣味的打击她。

    “真的,柔桑,你什么时候教我绣那个?”桃花太兴奋了,她也可以像哥哥们一样赚钱了。

    木柔桑好笑的拿开抓着她胳膊的小爪子,“等有空了,我先教你算数,至于那种绣活,你现在年纪还小等过几年再说,你先把我教你的小花样绣好了再说,好的荷包也是可以卖到五、六十文。”她绝不告诉桃花,那是要在有好绣线,好布料的情况下。

    这一说笑,秦二婶的心里也活络了,还是好人有好报啊,当初要是自己不伸手帮衬一把,她家桃花能学到这么好的赚钱手艺吗?没瞧见木云家都眼红这手艺活儿,若不是他家两小女儿一个不愿意学,一个太小的缘故哪还能轮到她家桃花。

    几人坐在屋前台阶上闹了一回,木柔桑这才把话扯到来意上,“二婶子,我家想打口井,本来这事儿是我哥来办的,只不过这两天忙耽搁时间了,今儿下午他进山砍柴去了,我想着二婶子应该清楚便来求您帮忙了。”

    秦二婶乐开花了,“柔桑,甭和你二婶子客气,这事儿包在二婶子身上了,回头包准给你找一个老手。”

    这打井儿也不是说谁就能做好,还是要找经验丰富的老手才行,出的水儿清澈甘甜。“那多谢二婶子了,只不过这工钱?”

    她也是想方方面面都打听清楚,自己心里也好有个底。

    秦二婶不在意的摆摆手,“一般打口井看深度,浅点的有二两的,稍深点的有三两,也有四两的,你家住在山坡上,我估摸着三、四两应该是够了吧!”

    木柔桑一听,三、四两她家还是拿得出的,至于口粮,吃食嘛,不是有空间么!要打井的话,到时在朱屠户家割些肉就成了。“二婶子,那可要给你添麻烦了。”

    秦二婶即然拍着胸脯保证了,她更不用担心这事儿了。

    “瞧我这脑子,柔桑,你家这活儿定是很急吧,槿之又要忙着读书温习书本,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下河处挑水。”

    秦二婶很热心的帮她把理由都找好了,“这事儿回头我同你二叔说一下,趁着地儿还没上冻,赶紧把这井儿打好,也省得你哥大冷天还得出门挑水。”

    把这事儿敲定后,她又去了村里的几户人家收了些米糠送到家里,忙完这些琐碎事后,看看时辰不早,在灶屋里烧火做饭,听得院门响她走到门口瞧了眼,是木槿之背着一捆柴回来了。

    “哥,回来了,快点进屋喝点水,等一会儿准备吃饭了。”木柔桑边说边把盆子里的泡着的青菜捞起来,她果然还是喜欢过这种简单的田园生活。

    木槿之很焦虑,今天的事给了他谨醒,要护住妹妹不管是要读书,只是他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吃饭的时候无精打采,心不在焉,木柔桑夹了一块肉放他碗里,“哥,你今儿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没道理啊,那些泉水虽不敢保证包治百命,但强身健体的效果还是有的。

    木槿之摇摇头,“妹妹,你多吃点,哥哥不饿!”

    不饿?那就更奇怪了,砍柴可是个力气活,就那点子糕点也垫不了多少肚子,“哥,你到底怎么啦,你不说妹妹岂不是更担忧?”

    木槿之张张嘴,最后化为一场叹息,“妹妹,哥哥觉得自己很没用,今天哥哥要是力气再大点,要是再聪明点,也不至于被大姑强迫......”

    木柔桑一忙又忘记那些看图识字的教材书了,她故意凑到木槿之耳边小声说:“哥,你甭担心,我今儿收拾屋子从一个不招人眼的小角落挖出几本书来,想必是爹爹以前收藏的,我瞧着像是挺珍贵的,哥,你快点吃饭,一会儿咱俩仔细着瞧瞧。”

    有了目标就有动力,木柔桑可是说了要他先吃完碗才给看,本来没什么味口,吃着自家妹妹做的香喷喷的,辣辣的回锅肉一下子来了胃口,等吃过三大碗饭后他才放下碗来,“妹妹的菜越做越好了。”

    “是吧,哥,我跟村长奶奶,还有二婶子学了不少菜式。”原谅她吧,她还是头一次知道枫树叶也是可以吃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地方菜。

    木槿之把碗筷洗刷干净后,木柔桑已经点好灯坐在炕桌边了,看来今晚上自家妹妹有不少事要商量呢!

    白皙的手指随意拿起一本摆在木柔桑面前的书,“妹妹,这是爹爹留下的书!”他不太在意的翻开书本,里面一副副舞剑的动作,明亮的黑眸惊愕地望向她,“当真是爹爹留下来的?”

    木柔桑有些心虚的对对小指头,“嗯,应该是爹留下来的,我今天收拾房间,本想着明儿去镇上订一个木架床,谁知道我在量炕的时候,发现那个坑角的砖头可以打开,妹妹一时好奇......”

    木槿之小心谨慎的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出了房门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确定周边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关上大门,进了房间又把房间门关上,再把窗子关上,看得木柔桑直抽风。

    “哥,咱家又没住在村里,不用这么小心!”木柔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紧张兮兮,这可不是她的本意。

    他兴奋的拿起剩下的几本翻看了一下,这才激动不已的告诉木柔桑,“妹妹,哥哥刚才瞧着这话本子很不寻常,只是不知道爹爹从哪儿弄来这江湖高人才有的册子。”

    又从中挑出两本来,“妹妹,哥哥瞧着这两本适合女子练习,想必是爹爹早早寻来本想以后教习你我二人,哪知......”

    橘色的油灯照在他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背后阴暗从四周笼罩在他身上,原本略微轻松的稚嫩的肩膀上,又压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不是来自生活却又是来自于生活。

    “妹妹,我们一定要努力学好,上次发生的事我绝不允许有下一次!”他的妹妹是要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两人相依为命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他妹妹,所以,他要变强!

    木柔桑松一口气,生活的挫折能磨练人,可是如果挫折是不可抗拒的,她怕时间长了木槿之一蹶不振,想起今天回来看到空间里生产的几十匹布,照这情况下去只怕这一次少说也有一百多匹布,她有些头疼这么多布该如何处理,算了走一步瞧一步。

    “哥,如今秋收早已过了,家里的棉被得换置新的,还有我们得置几身新衣裳。”木柔桑动听的声音娓娓道来。

    木槿之想着今年收成不错便点点头,“妹妹,咱家银子算多不多,还是要节俭着用,只不过妹妹说的有道理,咱家今年的行头都要填置新的了,妹妹记得多添几身细软的衣裳。”

    他这几天瞧着几个表兄妹个个穿着光鲜靓丽,再瞧瞧自家妹妹还是一身粗布衣衫,守孝期不能穿艳色,但也希望木柔桑能穿得好点。

    木柔桑很感动这个便宜哥哥处处为自己着想,她下炕从家里唯一的一个缺了一只脚的木柜里拿出几张兔皮来。

    木槿之一眼看出是自家兔子的皮毛,“妹妹可是想做件兔皮袄子?妹妹喜欢拿去镇上订做好便了,我瞧着这皮子还不错,冬天穿着一定很暖和。”
正文 第03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三章

    木柔桑一怔,白嫩的小手拍拍自己的小额头,瞧她这脑子,白白放着家里的兔子不好好养,木槿之的话到是提醒了她,“哥,咱家里还有些皮子,这些拿出来我是打算明天去镇上订制几双兔皮靴子。”

    木槿之很高兴,“妹妹喜欢就好,多订制几款,妹妹以后冬天都穿这种靴子,脚就不会冻着了。”

    木柔桑点点头,“哥,这些皮子我一个人用不了,我打算给哥哥订制两双,给我订制两双,还有给朱富贵订制一双,给椿树哥一双,还有给吴掌柜一双。”

    她之所以同木槿之这么说,是想潜移默化引导他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她可想自家哥哥除了读书只会考试作答。

    木槿之随之一想,“到是妹妹考虑周到,当初若不是椿树哥,我们也不会想到去酒楼卖野菜,如果不是他帮衬,我们也不能找到一个好掌柜,如果不是吴掌柜好心收下,我和妹妹的现今的日子也没现在这样好过,更何况开春了还要麻烦吴掌柜。”

    又接着说道:“妹妹,从镇上带些点心回来,回头给朱婶子送去,这大半年都是朱富贵赶的驴车,虽说是坐咱家的车省下脚力,但朱婶子平常时不时的拎些肉食过来。我们是应该谢谢人家。”

    “哥,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木柔桑出门还是要告诉木槿之一声的。

    木槿之想着明天事儿多,自家妹妹一个人坐牛车很不方便,“妹妹,我去求二婶子帮忙,明天陪你去镇上一趟。”

    木柔桑哪敢答应,空间里那么多匹白棉布还等着拿去染房呢!“哥,你提起二婶子我到忘记告诉你了,今儿我去找二婶帮忙打听挖井的熟手了,你若是再去麻烦.......”

    木槿之眉头微皱,唉,都是大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沐休时来,他这会真的怨念很重,“妹妹,哥哥等到再次沐休得放年假了。”

    木柔桑可不是算计着这事儿么,“哥,要不这样吧,我明儿先送你去学堂,然后我再赶着驴车去镇上,再说,我又不是没赶过驴车。”往常木槿之沐休,没事儿就带着木柔桑去镇上的书舍逛逛。

    木槿之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又没更好的办法,不觉感叹家里人手不够用了。

    晚上等木槿之入睡后,木柔桑再次进入空间,她有些犯愁地里该种些什么,家里米粮、油都有了,只得随意种了些水稻,再去看看棉布,数了下有五六十匹了,挑了几匹放在一边准备明天拿去染房。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的赶着驴车送木槿之和朱富贵去学堂,大概算了一下,想着要订一张木架床,最差也得几两银子,家里还要打井,这样一算着家里的银子不够看了。

    好在一路没碰到熟人,等快到镇上时她这才从空间里拿了几百斤白米出来,舂米是个技术活,所以舂出来的米越白价格也越高。

    赶到镇上米铺把米卖了,那米雪白质地好,老板也高兴给个好价钱,一共卖了十两银子,算算够订床和打井的钱了,她也不贪多赶着驴车去染布行。

    这是镇上唯一的一家染布行,走进昏暗的店铺,到处堆满了染好的各式各样的布匹,木柔桑小心的穿过布堆,“老板,你们这里是染布吗?”

    老板是个老头子,瞧着这小娃娃和自家孙女儿差不多大,“可不是么,你瞧瞧这些布料都是在我们这里染的,这些都是客人送来的。”

    木柔桑望望布堆,除了粗布她还真只认识棉布,再高档的什么丝绸类她还真叫不出名字,踮起脚尖,用手掰着柜台边,仰着头扑闪着大眼睛问老板,“老爷爷,染一匹布得多少钱?”

    老板听她这么一问乐了,“小姑娘,你有布要染吗?”他随手扯过一匹精布,“不同的料子不同的价格,染一匹这样的布可是要几两银子。”平时大家说的一匹布只不过是几尺,老板拿来的是一卷,他口里的一匹布可是有三十三米长。

    木柔桑犯愁了,她空间里的都是细棉布,想来价格更贵,秀气的淡眉微颦鼓着腮帮子在布堆里左瞧瞧右看看。

    老板难得和气的告诉她,“小姑娘,你家里大人是不是叫你买染料回去?这染料可是很便宜,只不过要染的好可就......”

    木柔桑才知道原来可以买染料回去自己染,这下子她空间里的百来匹布就不用担心怎么处理了,没错,她今天早上起来数了一下,一百五十匹了,瞧那机器还在晃悠,估摸着还有不少。

    “老板那你的染料怎么卖?很多人买回去自己染吗?难道染布还有什么不同吗?”木柔桑是再一次开眼界了,又一次慎重审视这个世界,她开了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有很多是她所不知道的。

    老板摸摸山羊胡,今日不是赶集日,这时店里也没啥生意,乐得哄着小姑娘开心,“呵呵,首先这染料分矿粉和草料,这便区分了染出来的布料颜色不同,像丝类的布料,在染色之前还要经过暴练,这种手法可不是我们寻常百姓所能掌握的,那些都是只有朝廷专设的官司掌染草,才懂得暴练之法。”

    木柔桑心中很好奇这暴练之法却有自知之明,上辈子她就喜欢穿棉料的衣裙,“老爷爷,我想起来我娘交待过,是要我买些染料回去,只是颜色要染出来是素淡些的。”

    她又想起自家不需要艳丽的,但是以后说不定要拿布匹送人,反正空间里多着呢!木柔桑小盆友到现在都没有想着大挖金矿,只想着有房有车有吃有穿混吃等死,她的人生圆满了。

    当然,她现在努力的目标是想办法把自家的土泥房变成白院青砖琉璃瓦屋,那些上等细棉布目前只能继续躺在空间压灰尘了,她现在没那胆拿出来招摇把它们换银子。

    花了一两多银钱买了各色染料,欢天喜地的捧着染料离开染布行,赶着驴车又去皮货行把那几张兔皮拿去订制靴子,对于什么设计款式之类的,她耸耸肩表示很无论,谁叫她当初学的是设计而不是鞋类设计呢。

    顺道又去订制了一张床,那炕冬天睡一点都不舒服,烧热炕躺下去,背面烫得疼,而正面却冷嗖嗖,瞧瞧自己刚刚还挺鼓的小荷包一下子扁下去了,“唉,银子还真不经用呐!”

    噗嗤一声,“林家小姑娘,好久不见了!”一个变声期的男声从驴车后面传来。

    木柔桑站在车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人是谁啊?等来人从车的另一边转过来,她瞪大杏眼,“你,你,杨大哥好啊!”震惊最后转成甜甜的声音。

    杨子轩这一次来老家,他舅舅要出门谈些生意,他一个人家在嫌闷得慌便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先前那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你和你哥最近还好吧!”他眼神瞟瞟这间店,心里暗道,这两兄不简单,话便有了试探之意,“林家小姑娘,你是来这里卖皮子的?”

    她连连摆手,“不是啦,杨大哥,我家今年养了几只兔子,正好把皮子硝了做两靴子好过冬,杨大哥叫我柔桑吧,叫林家小姑娘怪那啥的......”她听着就累得慌。

    “原来如此,你哥怎地不见他来呢?”怎么是小姑娘一个人上镇上,又想起家里那些姐姐妹妹,即便是庶出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着,这小姑娘眼瞧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行事说话落落大方。

    木柔桑本不与他纠|缠,想着快点辞行归家。

    哪知杨子轩却不放过她,“柔桑,你一个来镇上的?”惊讶的语气里掩饰内心的小小喜悦,他还正愁没机会搭上两兄妹。

    “嗯,我已经长大了!”瞧着小模小样一本正经的木柔桑,皮货店门口暴出一阵大笑,震飞了停在树枝头的鹊儿。

    “呵呵,是啊,柔桑是大姑娘了!”杨子轩揪揪她的小包包头。

    木柔桑绷着脸很郁闷,她的内芯真的是大人好么!还有在她脑上飞来舞去的爪子,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嫌!气鼓鼓的扭过身子,哼,眼不见为净,爬上驴车准备走人。

    “柔桑,我难得来一次平安县,我上次见你哥哥谈吐文雅,一直想与你哥哥秉烛夜谈,不如你带我去见见你哥哥可好?”

    这一次来平安县,突然想起上次在镇上书舍遇到的两兄妹,着人去调查一番后果很惊人,一年之间家里的生活便改善许多,庄户农家纯朴自是不会想那么多,也查不出这么多底细,连木柔桑家有多少存款都一清二楚,他小小年纪在外游学便是想要找一些可为自己所用之人。

    南地秋迟,杨柳晚叶,此时秋意正浓,满山遍野或金灿灿、或火红火红,木柔桑不高兴的赶着驴车,身边的公子哥儿正歪在车门边,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端的好不自在。

    杨子轩微眯着眼儿,无视身边小人儿的火冒三丈,心里乐呵着还是南边好啊,不似京城里的车水马龙,还有道不尽的衣香鬓影,自有一番详和平静。

    木柔桑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事儿,并看这小孩人小鬼大,谁知道他肚子里溜的是什么计儿,“喂,我要回家,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本意想出了镇子这小孩会吓得下车,结果,她看着很不爽了,感情她沦落成车夫了,瞧瞧身边的这位那叫一个舒坦。

    杨子轩正了正身子,“我不是说了顺道去你家玩儿吗?”

    木柔桑无语问苍天,这叫顺道吗?“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一会儿你家人要着急了!”

    似早料到她会如此说,他很不在意的摆摆手,“无事,我已经叫小桐回去送信了,你不用担心我回不了镇上,晚点下人会来接我。”

    木柔桑恨恨的甩甩手中的驴鞭,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啊!她同他有那么熟吗?

    显然身边的这位大爷很没有这种自觉,“爷瞧着你这小毛驴儿赶得挺好的。”

    她很没好气的回答,“你甭想我给你赶车!”哼,气死她了。

    他到是好脾性,也不恼,“哪里,柔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驴儿,要不是小桐告诉我,爷还以为你家马生病了,瞧瞧,啧啧,又瘦又小,啊,对了,你家的驴车还只有一个轮子,也就知道,你家驴子没吃饱,这拉车的力道也不大!”

    是谁说一个女人说话相当于五百只鸭子?是谁说三个女人能掀翻屋顶?瞧瞧身边的这位,很有八婆的潜质,木柔桑只觉得头顶又无数乌鸦飞过。

    “不过,爷坐腻了马车,爷瞧着,这驴车也挺好的。”杨子轩见她的小脸气得红通通的,真怕惹恼了她连忙改口,心里暗自嘀咕,看来她家里能折腾出点名堂是她哥哥的功劳了。
正文 第03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四章

    唉,木柔桑在一百零八次叹气后,把车子赶进自家院子里,“你老实待着,不许再抓驴尾巴,踢伤你我可不管了!”

    眼前得瑟的小男孩哪里还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酸劲儿,一路上嫌驴车走的慢,不是拿脚踹就是拿手扯驴尾巴,明明就是一多动症小孩。

    一圈儿溜下来心里有谱儿了,就凭屋前屋后几亩地一年能有几十两银子的收成!看来这家的两兄妹不但勤劳,还是有些手段的,想想自家那些个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兄弟姐妹,他觉得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份。

    木柔桑对于一个在城里长大,什么都好奇的杨子轩干脆不理,该干嘛干嘛去了,反正这种离经叛逆的小孩自有人会领回家。

    杨子轩很大爷的把手背后面,也不理木柔桑的叮嘱,绕着屋前屋后打量一番,“柔桑,你家的屋怎么这么矮小,你看摇摇晃晃的,爷估摸着来场大风,这屋子就得飞上天了。”

    木柔桑扭头,“......”

    “柔桑,你家屋子里怎么这么黑啊?瞧瞧,这地也不平,爷说,你家穷用不了木板,就不会铺点平石之类吗?”杨子轩一脸嫌弃坑坑洼洼的地面。

    木柔桑再次,“......”

    “柔桑,你家一直吃这些?”杨子轩夹着一根青菜在她眼前晃晃,“没有肉吗?你怎么待客的?连只鸡都舍不得宰?爷刚才瞧见你家屋后可是养了不少鸡,多少来着,三、五十只有吧!”

    木柔桑心里的小人儿热泪狂飙,“......”

    最后,桌子上多了一盘白斩鸡,“啧啧,柔桑,你的手艺不错嘛,这个是怎么做法,爷还是第一次吃到,挺香的皮儿够脆,回头记得把做法写给爷!”

    木柔桑额头青筋暴起,“......”

    后果便是,杨子轩的怀里多了一张写着白斩鸡做法的方子,表面依然温润如玉,嘴里吐出来的话让木柔桑抓狂,“爷瞧着你应该不止会一道菜吧,快快将你会的都写下来给爷。”

    “.....”木柔桑愤恨地放下到嘴边的鸡肉,咬牙切齿的再次奋笔疾书,错过了杨子轩眼中一闪而失的精光。

    她不是没想过翻脸,可瞧着杨子轩的一身富贵打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家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蚂蚁。

    杨子轩酒足饭饱后,他口中的小桐带着下人赶着马车姗姗来迟。

    “木姑娘,我家少爷给您添麻烦了。”小桐不愧是杨子轩身边的书僮,瞧着木柔桑不爽的脸色赶紧着道歉。

    他不明白一向冷静,心中自有沟壑的少爷怎么变了个性子,不懂不闻少爷怎么说他怎么做。

    木柔桑只想把这座快拆了她家的神赶紧送走,自家房子改造的事再次提上心来,“没事,杨大哥只不过是少见好奇罢了!”她能说头发长见识短么?不能,好吧,她把这话吞入腹中。

    小桐来的时候还准备了一些小礼,一篮子苹果,木柔桑瞧着那鲜艳的色彩,不像南方的苹果那般娇小,周身散发着北方特有的大气,一个个脆生生的躺在篮子的。

    再不知,也明白这水果在这里是非常难得的,吃了她家的饭收下这点礼也不为过,这便是礼上往来。

    杨子轩今天印证自己心中的设想,向小桐招招手,“小桐,给柔桑拿二十两银子。”他本想等木槿之回来拉拉感情,在得了木柔桑给的菜式后,他就坐不住了。

    小桐不屑的瞟了木柔桑一眼,本还瞧着是个好的,原来又是个把自家爷当金山的视利眼了,“爷?”

    杨子轩笑眯眯一脸和气的走近,“怎么,合着爷的话不好使了?”明明只是轻轻一问求证一番,小桐只觉周身瞬间寒气冻人。

    他只得心怀不满的走到木柔桑面前,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十分肉疼的递到她面前,“木姑娘,我家少爷让我把这些银子送给您,感谢姑娘款待我家少爷。”

    那些个乡下菜哪值二十两,顶了天也不个一百铜钱。

    木柔桑并没有伸手接银子,只是不解的望向杨子轩,他这又是闹哪一处?

    “你可是觉得不值这些银子?确实不值,可是小桐身上就这么多了,还请木姑娘收下不然小生心中难安!”

    木柔桑脑中一片混乱,这杨子轩不会是被附体了吧?这会儿瞧着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小书生嘛!

    “一顿饭而已,这个银子我不能收!”她又不傻,一顿饭哪值这个钱,拿了还怕烫了手呢!

    杨子轩明明一本正经,木柔桑偏生瞧他是眉角飞扬,心情愉悦,不觉挑挑眉,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桐,你去招呼马夫喝些水再赶路,想来这一路紧赶慢赶还没喝上一口水。”杨子轩朝他使个眼色。

    “我去倒吧!”木柔桑听他话咋这么别扭,她摇摇头,这是自已家没错啊!

    “谢谢姑娘,让小的给车夫送去吧!”木柔桑从厨房把水刚端出来,小桐便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杨子轩站在屋前台阶上望着院门口,小桐正把水递给车夫,他低低言语,“那些银子是做菜方子的银子,柔桑不要拒绝才是。”

    若非木柔桑耳尖,还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杨子轩把手中的银子塞到她怀里,走向院子里对小桐吩咐,“水喝好了,咱们回去吧,想来舅舅该担心了,爷瞧着这乡下也挺好玩的。”

    他又回转头来朝木柔桑扬扬手,表示他下次还会再来玩,然后带着下人们扬尘而去。

    杨子轩的离去如同他到来一般,如一道风刮过,木柔桑心里有疑惑,低头望着怀里的银子,杨子轩的周身似笼着一层纱,她怎么也看不透,想不明!

    “小桐,你可是很不满啊!”杨子轩慵懒的靠在车里的软枕上,对于自已心桐所想猜个十儿八九。

    小桐很不高兴,“爷,为什么给那个木姑娘这么多银子,爷若不是每年来舅爷家,靠大夫人给的那些月例银子根本不够看。”

    对于他的抱怨,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小桐没有说错,在那个深宅大院里他活的并不自在,所幸他有个好舅舅,在奶妈的保护下这才苟言喘息的活了下来,“小桐,你也知道月例银子不够花了!难得啊!”

    面对自家主子的调笑,小桐一点儿也不开心,他还在肉疼刚花出去的二十两,那笔钱还是大夫人听说他要来乡下地方,说是给二少爷的花费,出来了能不给家里的兄弟姐妹,长辈们捎点东西吗?二十两根本就不购看。

    “少爷,夫人真的是.....”

    杨子轩开口拦下,“小桐,你多言了!母亲为人和善,对我们子女一向很好。”他咬牙把“很好”二字咬得很清楚。

    突然诡异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你说,要是夫人得知我和乡下人走得近,会不会很开心呢!”

    小桐一脸的惊骇,哭丧着脸,“少爷,你不能这样折腾自己!”

    杨子轩随意的摆摆手,“小桐,爷知道你担心什么,嘿嘿......”他需要一个好的机会,不枉这次乡下之行,如果成功了,他也会感激木柔桑,尽管她只是无意间的帮忙。

    小桐一愣,他家少爷这么笑时,定是有人要倒霉了,杨子轩从怀里掏出几张菜方子,“看看这个,其他的回去后找舅舅商量后再说。”

    小桐看过后面露惊色,有这些菜单子,他家少爷手上的铺子正好可以开个小食馆,而手上的菜单显然是京城里不曾有过的。

    杨子轩是京城三等忠勇候府的庶子,姨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至今难忘临去前的不甘与牵挂。

    那天夜里,姨娘口里吐出来的鲜血如同黑色的夜,黑的发亮而又吓人,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年幼的他从此失去娘亲的庇护,生活在外表光鲜内里肮脏的候府里。

    “小桐,这一次我们可以给奶娘带些好东西了!”奶娘是小桐的母亲,在那些年里,如果不是她小心谨慎,他不一定能活下来,所以,他要变强......强大到连忠勇候夫人都需要仰视。

    这也是为何两兄妹第一次时便入了他的眼,因为,他从两人的眼看到了不屈不饶。

    小桐这时露出真心笑容,“没看出来木姑娘手艺真不错。”

    杨子轩需要助力,等他稍微长大后,便找借口离开忠勇候府了,只是在每年年祭时才会回到那个冰凉的家中。

    他轻轻的撩开窗帘,嘴角挂起一抹讥笑,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车厢飘出窗外,“小桐,咱们回去后找舅舅,听说这镇上新来了个厨子,手艺不错咱得叫舅舅带我们去尝尝。”

    车外似乎传来轻微的响动,他不做理会,“对了,还得叫舅舅弄点好酒来喝,人生就得有酒有肉有美人!”想必他的话很快会传到那个人的耳中。

    杨子轩的心情现在很好,有了这些菜单子他就可以在平民区开个小饭馆,那些商人未必就不比官家富裕,而他现在最缺的便是银子,车厢里除了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只能听到车外马车的轱辘声,马车夫的吆喝声......

    木柔桑送走杨子轩这个祸害,心里算是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回头看看那些红苹果,正好空间里不知道种些啥,她把苹果都拿到空间里,把肉都切下来,小心的剥下那些苹果籽,数了数一共有八十多粒。

    糯糯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哟,都够一亩地儿的了,也不知道外面苹果卖多少文一斤,这到是替我省下少果树钱。”笑眯眯的把苹果籽儿扒拉一个小碗里。

    一手端着小碗,一手拎着小锄头晃悠着去了田里,小手摸摸婴儿肥下巴,“八十颗苹果树也不知道能结多少苹果,想来是不会少的。”

    有了银子的向往,她撸起衣袖露出小胳膊,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其实吧,也就是刨了一小块地儿准备育果苗,把籽儿洒地里又浇了灵泉水,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上的泥巴。

    “对了,家里还有桃树,梨树,和山楂树,要不掰点树枝儿下来插芊繁植?”木柔桑之所以敢这样,是因为最早种的三棵紫参已经长大不少了,这有了灵气的空气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儿仙气,这不,种东西的时间又加快了。

    想到做到,屁颠屁颠的从空间里爬出来,又去院子里的墙角根儿砍了些树枝,也不管能不能活,她是把一根树枝有多少芽就分多少节,全部拿到空间插在土里,数了数,还凑合吧,这些一共折腾出来两百株。

    可怜院子里的那三棵半大的果树更显残疾,只剩光秃秃的主杆在那儿,秋风刮过显凄凉。
正文 第0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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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始作俑者尤不自知,在空间里上蹦下窜终于把树枝折腾好,这才拿了那个小碗盛了一些一点点新鲜的灵泉水浇在院里的那几棵果树上,总算保准了可怜树苗们的小命。

    又想起木槿之那天提到兔皮的事,反正养着也是养着,跑到屋后把那对种兔扔进牧场里,又添了许多饲料在槽里,“哎哟,我的小胳膊小腿哦!真是劳累命啊!”

    揉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坐在门边哼哼叽叽,好酸啊!

    “柔桑,你在不在家?”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哪位了。

    木柔桑从门坎上站起来,“桃花,你,我这就给你开门。”她又低头确认自上没有可疑之处,这才踢着小短腿打开院门。

    秦桃花一进门就是千篇一律的话,“柔桑,槿之哥不在家?”

    木柔桑转过身给她个背影,都来过多少回了,明知道她哥上学堂去了,还这样子问,难道她真的比小透明还要透明?

    秦桃花根本没有看到木柔桑郁闷的脸,“柔桑,我娘叫我给你送些新鲜大白菜,虽然还没开始上冻,不过最近晚上霜打得多,我娘试了一次已经有点甜味了,这不,今儿就叫我给你送来了!”她把手上的篮子递给她。

    木柔桑望着篮里的几颗大白菜,这不就是前辈子吃的最多的黄牙白吗?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扔在空间桌子上的那些苹果肉,到是有了好处去。

    “桃花,替我谢谢你娘!”正好这些可以拿来腌了做些可口的小菜。

    秦桃花完成她娘交代的任务后,便把自己的针线活拿出来,“柔桑,你瞧瞧我这线脚有没有长进?”

    木柔桑很汗颜,自己只是扯着精通女红的幌子,并没有多认真去练习,好在有灵泉水自己变得耳聪目明很快能掌握其中的技巧。

    “桃花,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女红的。”她干巴巴的朝秦桃花笑笑,心里想着她自己学到哪一页来了,教桃花的绣技好像不太够用了。

    秦桃花很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柔桑,自从你说我绣的荷包能买钱后,这段时间我娘可是给我买了不少芝麻糖。”

    木柔桑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在桃花姑娘的眼中,绣活等于芝麻糖!绣活越多芝麻糖越多?“嘿,桃花,其实呢绣东西也要有张有驰,慢慢来,你还小,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秦桃花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柔桑,田里的活计都是我爹和二哥包了,我娘说我还太小,家里的活计做不来,再说,我的绣活能赚铜钱换糖吃了,我娘说了,我高兴就多做点绣活,想玩就玩,家里的活计不用我做。”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叼着小手绢热泪狂奔,她也好小好么,她也才五岁多好么,她还是眼前小姑娘的师父呢!有木有!木柔桑觉得自己内伤了,还是转移话题吧,“桃花,你有没有去过县城?”

    她穿过来大半年了,天天围着小山村转,再远点就是镇上了,有点坐不住的她想见见杨子轩口中的平安县是啥样子。

    “没去过,不过今年我大哥的月例好像涨了,我上次听我娘在滴咕,好像她想去县里办年货,我爹当时好像不同意。”秦桃花压根儿也不觉得自己把家里的老底掀出来了。

    木柔桑一听有门儿,回头问问木槿之看有没有法子两人一起去县城。

    “哎,柔桑,我都说了半天了,你哥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这些针线到底怎样了?”秦桃花见木槿之没回来,心眼儿惦记上自己藏在枕头下的芝麻糖了。

    木柔桑无语的翻翻白眼,叫她回答哪一个问题啊?“桃花,真不知你怎么坐得住的,性子这么急偏还能耐着性子做绣活。”

    秦桃花很鄙视的看她,“你懂什么,我娘说了,我将来要嫁人就必须得会女红,以后出嫁了不会女红,会被夫家嫌弃的。”

    有这么一说吗?木柔桑摸摸鼻子,“好啦,我知道啦!”

    秦桃花摸摸她的头,“柔桑,你到是不用担心,你的女红已经做得红好了,要是十里八乡......”

    “打住!”木柔桑急得捂住她的嘴,“你要是再说漏嘴,我以后可不会教你了。”她才不想当动物给人围观,再说家里又没个大人,村里人也最多以为她会绣个荷包什么的,要看的绣活,得,把秦桃花以前练手的拿出来显摆一番后,再也没有人问过她了。

    “好啦,柔桑,我知道了,这不是只有咱俩嘛,我才不会傻到告诉别人,我娘说了,我要是把这手艺教给别人了,以后换的芝麻糖就没有这么多了。”秦桃花一脸得意的告诉她。

    木柔桑再次佩服秦二婶的智慧,对付桃花这朵奇葩就是要用高招啊,“我这不是担心你说漏嘴了吗?你要是给我惹麻烦了,别人要是学去了,你的芝麻糖都没影儿了!”

    秦桃花信心满满的拍着自己的胸脯,“柔桑,放收吧,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木柔桑想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拿过她手中的绣活细细检查,两人玩乐了一下午,她又拿了些小点心送给桃花。

    秦桃花这才拎着竹篮子很欢快的回家了。

    拍拍额头瞧这一天闹的,这才想起那些被子还扔在空间里,又急急忙忙把新做的被子拿出来塞进衣柜里。

    看看时候不早了,这才进灶屋里准备烧饭,望着灶间火红的火焰,心里盘算着该怎样才能正大光明的把房子建起来。

    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仇富的,即使在小山村这么朴素的地方也不例外,目光再次落到桃花拿来的大白菜上,最后唉了一口气,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慢慢成型。

    过了几日打井的事儿有眉目了,秦二婶当真找了个很好的熟手,木柔桑乐坏了,张罗着忙活自己家打井的事。

    秦二叔带着秦铁树来帮忙,“二婶子,能不能请你来帮忙,这么多人的饭我实在做不过来。”对于秦二婶她也不多绕弯子,有事说事。

    “这个我也知道,只不过自古以来,晚辈不言长辈之过,柔桑,二婶子也是为你两兄妹好!”秦二婶心疼的拍拍她后背,又怎能不明白两兄妹对木云的仇恨。

    秦二婶这些天在家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今早上碰到木杨氏闹处糟心事儿,她也动真气儿了,“柔桑,二婶子也听说了你大伯一家怎么对你的,只是说来说去还是你的血亲!”

    秦二婶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那家人又出什么妖娥子了?“二婶子,大伯家可没有把我和哥哥当成亲人看待!”否着原身也不会被活活饿死了,木柔桑从来认为她只须对木槿之负责便可。

    “二婶子?”

    秦二婶回过神来,对上木柔桑清澈的明眸,“柔桑,你得小心你大伯父一家子,今儿我带人带打井,你大伯娘坐在院门口瞧见了,你也知道她那张碎嘴说不出好听的。”

    木柔桑眼眸流转,“二婶子可是听到不好的嫌话?”这年头,没网络,没电视看,每每夜幕降临,除了造人之外,只有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回想自家并无做得出格之处,她很疑惑秦二婶为何如此谨慎?

    秦二婶把她抱到腿上坐好,木柔桑有点小扭捏,人家内芯是大人好么!忽略了她的小板凳身材。

    秦二婶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灶屋里,隔着窗子远远的瞧着外面忙碌的几人,联想到木槿之,木柔桑这一年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唉,若是她家父母没有那么早离世该多好。

    “二婶子,我不甘心!”木柔桑真的心里很难过,连疼她的二婶子都这么说。

    “唉,这就是命啊,都是苦命的人,柔桑,二婶子也是听到了些闲话,你自己面子上过得去就行。”秦二婶很忧伤,两兄妹好不容易日子过得松快些,连带她家也轻省了不少,自然是有人看不过眼。

    邻里间便是如此,要么大家一起穷,如果突然有一天,有一家比其他人家富裕了,称得上富户了,那就成了那针尖尖扎人眼。

    “二婶子,可是到底听到啥闲言碎语?”木柔桑想着打井的事儿是不是有点招眼了,即便是如此,她也会坚持!

    “我本来不想污了你的耳,只不过今早上你大伯娘又说了不少难听的,加上你们端阳,中秋都不曾上门送节礼,你送去我家的到是刺了她的眼,这不闹出一堆事儿来,到是连累到你身上了。”

    秦二婶本不想给木柔桑添烦恼,后来想着木槿之上学堂了,这首先亲戚不和传出去就不好。

    “节礼?”木柔桑一时回不过神来。

    “是啊,就是你送了其他人节礼,可是你的亲大伯家却没有,说你家如今富有了,便瞧不上他家这门穷亲戚之类,你也别往心里去,大都是面子情就行了。”

    秦二婶不管是私心也好,还是为她两兄妹也好,绝对不会让木云一家坏了木柔桑一家的财路与名声。

    木柔桑气不过,晚上同木槿之讲了,没想到他是点头同意的,“哥,为什么?”

    木槿之放下手中的毛笔,“妹妹,我又何曾不痛恨大伯一家,只是这面子上还需过得去,妹妹别生气,左右咱家就按着村里走亲戚的规矩来行事。”

    木柔桑气恼的踢蹬着小短腿,翻身爬到炕上拿被子一卷,背对着木槿之不吭声,神马极品嘛,逢年过节还要给仇人送礼,她就是心气儿小怎么着!

    难得瞧到她娇憨之态,木槿之心底很难过,自母亲去世后,又经历了那场离奇的病后,木柔桑好似突然懂事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瞧见她像个五岁多的小女孩该有的可爱了。

    “妹妹,别生气了,是哥哥不好,你先听听哥哥的意见可好?”木槿之爬上炕摇摇自家妹妹。

    “哥,我真是气不过,上次你说教意杨哥识字,我认了,左右他是无辜的,也是我们嫡亲的堂兄。”她鼓着腮帮子据理力争。

    “可是妹妹,你忘记一点了,我们俩还小,而且妹妹将来还要嫁人,哥哥不希望......”

    她就是泼辣又怎地,“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瞧见木槿之一脸为难,她的心没来由的一软,想来也是,再怎么痛恨,在木柔桑眼中是陌生人的大伯一家,在木槿之眼中却是嫡亲的血亲,“好啦,哥,我知道了,左右不过些铜板子的事儿,也就仅此了,别的,哼,他们就甭削想!”

    人敬她一尺,她必还人一丈,反之,她必以牙还牙!她可不信这所谓的大伯一家就冲着这些节礼,只恼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说服木槿之。
正文 第03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六章

    “妹妹,说起意杨哥,到是忘记教他识字了!”木槿之对于像蚂蟥一样的大伯家,他觉得需要开始采取一些手段了,他的妹妹他必须护着,哪怕是叫她心里不痛快都不行,不得不说,木槿之与木柔桑真是亲兄妹。

    “哥~~~”木柔桑红通通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不高兴,她还在气头上呢就提这一茬。

    “妹妹别恼,哥哥自有办法叫大伯一家断了念想,哥哥知道你心中担心什么!”娘尸骨未寒,大伯一家迫不及待地把他家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欺的便是两兄妹年幼无知,他木槿之从来没有忘记。

    自知道木云一家传出的风言风语后,木柔桑本着清者自清的原则,并没有站出来指责,而是继续该怎么过便怎么过。

    随后,家里的井打好,木柔桑拿空间里染好的布开始给木槿之和自己缝制冬衣,她的想法很简单,在房子没机会盖起来前,她能关起门来吃好睡好,住得舒服那是必须的。

    给两人各做了两套夹衣,两套冬衫,一人一身棉袄,这才给被套和两床蚊帐也绣上了花。

    订的木架床也送过来了,选了浅湖色的棉布缝了两床被套,她缝的是现代的那种,只不过没有拉链,她把不盖的那头两片被叠起来,里面用缝上细布条系紧,这样拆洗很方便。

    等到忙完这些事,木柔桑才发现已经是十一月底,寻了个时间又去镇上把订制的兔皮靴子取回来,木槿之见到后啥心情?

    “妹妹,这床真软和,这靴子也是,现在学堂里很冷,先生又不准我们点碳盆子,一到授课时间我们就感觉泡在冰窟里。”

    木槿之的脸上洋溢着属于这个年龄的幼稚与单纯,一会儿得意的穿着兔毛靴子在地上踩来踩去,直嚷嚷真软真暖和,一会儿又摸摸漂亮的床单,被子。

    “妹妹,咱家以后真的有木架床睡了?”

    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这好似只有梦中才会出现,虽知道自家今年进项不错,但是当白花花的银子变成实物时,给他的冲击更大。

    木槿之伸手再次摸摸木架床,木色的床在这温馨的夜晚,散发淡淡的木香,木槿之心中有什么破土而出,油灯下一双黑眸星光点点,那是幸福、喜悦的光芒。

    “是的,哥哥,以后咱再也不用睡炕了。”那种躺下去背烫得发热,胸前却凉风习习的感觉她再也不要了,难怪家里是用炕,原来是因为村里基本每家每户都会弄,而木柔桑才知道,这炕还是她爹在世时木云帮弄的。

    “哥,你瞧,以后咱可以一人盖床被子了!”这床她目测有一米八宽,睡两人完全足够了,等到明年......她想木槿之的脸上会更精彩。

    “妹妹,真的吗!太好了,这样晚上我们都能睡得暖暖的了。”他眉开眼笑,一晚上捧着书本傻乐,真好,他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妹妹以后再也不会挨饿,可以吃好穿暖了。

    木柔桑当天晚上没睡好,木槿之一晚上都在新床上煎咸鱼,翻来复去,第二天早上顶着熊猫眼乐呵呵的上学去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琐事的她,偶然之间才想起空间里还养着两只兔子,等她进空间到了牧场,白花花的一片差点晃瞎了她的眼。

    数了数,唉哟,娘儿,这得有一百多只了,幸好这牧场是草地,没了食料还有草皮子啃,不然还不都得饿死,又在牧场里加工了不少兔皮兔肉。

    于是,她家的衣柜里多了几件兔皮袄子,兔皮披风之类的,顺带着带多了两床兔被床单,木柔桑,这得又多奢华啊!她心里可美了,外面瞧着是摇摇欲坠的破泥屋,却不想内有乾坤。

    瞧着田里的事儿都忙完了,这一日她送木槿之出门后,便拿着针线篓子出门找秦二婶去了,虽然两人有两双兔毛靴子,可是这棉鞋也不能少,伸手看看自己的小巴掌,她很果然的去求秦二婶帮忙。

    进了村里远远的见到木杨氏坐在院门口嗑瓜子,木柔桑很想无视她,“大伯娘!”无奈,村里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对于长辈有礼貌这一点,木槿之再三耳提命面过多少次,少不得她还是要装上一装的。

    木杨氏听说木柔桑家打了口井,花了四两多银子,她的心在滴血啊,四两多够她打套手饰了,这败家的货,“哟,我家可没有你这么高贵的亲戚!我家不过小门小户哪里敢高攀你家,可怜呐爹娘去得早啊......”

    木柔桑眉头微皱,心里很厌烦木杨氏强忍心头的火气,语气不由自主的硬气了,“大伯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哼,没大没小的东西!”木杨氏伸手摸摸刚嗑过瓜子的嘴,恶毒的眼神恨不得在木柔桑身上扎几个洞。

    “哦,我是东西,难道大伯娘不是东西?”木柔桑气极反笑,言语间也不见往日平和。

    木杨氏满脑子都是清脆的铜板子声音,木柔桑的顶嘴使她很恼火,顺口答道,“我当然不是东西!”待瞧到木柔桑似笑非笑,这才回过神来,朝地上狠狠的吐口痰,“呸!”

    木柔桑不想同她多说,抬腿向秦二婶家走去。

    木杨氏心里更不平衡,到底谁才是她家亲人,一个没忍住叉腰在门口大吼,“你给老娘站住,谁叫你走的?”

    木柔桑恨不得撕碎她这张烂嘴,“大伯娘,我要去哪儿难道还要听你的吩咐不成?”

    木杨氏也明白自已刚才的话过了,“哼,你眼里有我这大伯娘吗?你几时想起过还有大伯,大伯娘,瞧着你养得细皮嫩肉的,想来你家日子过得到挺流油,多亏你大姑人好,把你凤娥姐接到身边养着!”

    一双死鱼眼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这衣服的料子不错啊,这细棉布可是要好几十大钱一尺,“你瞧瞧,你身上这衣服,再瞧瞧你凤钗姐的衣服,可怜我个女儿啊,失怙的妹妹都能比你穿的好,你的命比不过你姐姐,可怎的你妹妹也不心疼心疼你呢,一对胳膊不往外弯,给那些吃野死的,也不怕吃了会短命!”

    木杨氏这是算准了大家伙儿都在家吗?木柔桑微眯起杏眼儿,瞧瞧那院子角上,草垛子后面,还有更明晃晃的直接抄着手笑嘻嘻的在一边看热闹呢。

    “大伯娘,我只不过是路过,你就这样不依不饶,我穿好又怎滴?这可是我同哥哥双手挣来的。”

    她又瞟了一眼挂着两条绿油油鼻涕的木凤钗,没来由的觉得恶心,“至于凤钗姐,大伯娘刚才不也说了,凤娥姐不是养在大姑跟前了么?哦,对了,以后乡亲们见着了可得要称凤姐儿了,大伯娘不是我这个做侄女的爱说,你瞧瞧,凤娥姐去了多久了,我可是听说大宅院里的小姐们不单单有丫鬟,婆子伺候着,她自个儿可是还有月例银子,四季四裳!”

    “哟,可不是嘛,听说她家大闺女到县里当小姐去了!”

    “可不是嘛,她闺女儿指缝里漏出来一点点,也够她家一年的生活拉撒了,还用得着哭穷。”

    “唉,你们忘了,那个出嫁的大姑子每年都会来她家住,怎么瞧着都是个大方的主!”

    “不管什么大方不大方,总得给她家包点红包,礼物之类吧,那也有不少银子吧!”

    ......

    木杨氏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绿,她是想算计木柔桑的银子,可不是叫邻居们算她家有多少老底,最后恨恨的把木凤钗扯回去,狠狠的甩着木门。

    “这是给谁脸色看呢!”

    “就是......”

    “真当自家是富户了,要我瞧着,她家大闺女以后的路......嘿嘿!”

    ......

    早在大家开始拉八卦时,木柔桑从人群里钻出来,松吸一口气,还好自己占了年纪小的优势,给木杨子下了脸子,估计能安分一段时间了,只是......她的年节礼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哼!

    木柔桑提着针线篮子来到秦二婶家,“二婶子在家?”

    她刚进大门,远远瞧见秦二婶正坐在台阶补衣衫,只是这脸色.....

    木柔桑眼珠儿转转,秦二婶家离大伯家并不远,瞬间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人才在院门口,甜腻腻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二婶子,柔桑好想你呢!”

    迈着小短腿,小胳膊上挎着小竹篮嗵嗵的朝秦二婶跑去,怎么看怎么喜感!

    秦二婶破功的笑了,“噗,你个小人精,现在天冷了,出门也不拿点东西包着,瞧你的小脸冻得!”把她搂到怀里摸摸。

    秦桃花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甩了木柔桑一眼,“槿之哥没来?”也不等她回答,又钻去灶屋了。

    “别理你桃花姐,她这是去给你拿麻果子去了。”家里连最小的桃花一年也赚的不比椿树少,加上今年风调雨顺,木柔桑又时常送些好的吃食过来,这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二婶子,刚才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我大伯娘那张嘴是没带栓儿的!”木柔桑想想还是开口道歉。

    “你这孩子,今儿怎么见外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二婶子也不过一时想左了,其实,她再怎么气恼,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罢了!”秦二婶不好明说,只好委婉的开导木柔桑。

    初冬的天空总是阴沉沉,厚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木柔桑窝在秦二婶怀里怔怔出神,也许二婶子的话是对的,她开了金手指并非就能事事如意,只不过是让她的生活得到了改善,而其它的......

    “二婶子,我想请你帮忙做几双棉鞋,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我担心哥哥在学堂会冻着。”木柔桑拿一块靛青色的棉布,又拿出一些棉花来。

    秦二婶接过手来摸摸,“柔桑,我瞧着你篮子里的细面布到是可以衬里子,只是这些鞋面儿,你看,这棉布的纱太细不耐磨。”

    木柔桑愣住了,她光想着省钱又穿得舒服,到是把这茬给忘记离了,小手拍拍自己的额头,“二婶子,我不知道要用粗布。”

    “粗棉布不如粗麻布耐用、结实,这穿脚上的得着力才行。”二婶子把做棉鞋的棉花和白细棉布拿到自己篮子里。

    “柔桑,你别担心,二婶子正准备给你两兄妹缝两双鞋呢,你到是个手脚快的,这些棉花,还有这些白细棉布留下,二婶子家留了给你们做鞋子的粗麻布。”秦二婶从篮子里翻出几块硬布料,已经是用糯米粥浆过了的。

    “二婶子,那谢谢了,这里的棉花和细布给我兄妹两人一个做一双就好,剩下的,给椿树哥,铁树哥,还有桃花,二叔,二婶子你自己做一双吧!”村里的人情便是如此,你来我往大家和和睦睦。
正文 第03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七章

    陈棉皆有一定发黄,只有新棉才会如此白净,“柔桑,日子好过了这手缝儿还是得紧点,你同你哥哥还小,家里也没个大人可以教导,二婶子就多住嘴提点你一下。其实做鞋子用陈棉就好,一个是价格便宜不少,二是这鞋子穿在脚上,只要做得合脚一样暖和。

    秦二婶的手脚很快,鞋底本就是纳好的,只需把浆好的硬布裁剪出形状,铺好棉花缝好边就可以缝在鞋底上,秦二婶家留了饭,屋外起风了,吹得屋檐呜呜做响,似在哀叹穷人的辛劳与命运的不公。

    而屋内一片暖洋洋,秦二婶怕冻着她,烧了个小碳盆,照得木柔桑的小脸红通通。

    一天下来,两大两小的棉鞋整齐的摆在篮子里,“柔桑,二婶子本打算给你们纳两双鞋,即然你拿了棉花来,二婶子今天就全给你们做好了。”

    木柔桑的小手伸进去,棉花里有阳光的味道,她的小手在里面感觉很舒服,本来阴霾的心情,一时晴空万里。

    冲秦二婶甜甜一笑,“二婶子,谢谢你!”

    坐在一旁的桃花妹子吃醋了,“娘,我还是不是你的亲闺女啊!”双眼粘着那两双漂亮的女棉鞋上不放。

    木柔桑嘴角抽抽,“二婶子早就给你把新鞋缝好了!”

    秦二婶拍拍她的小屁屁笑骂,“你这鬼丫头,明知这是做给柔桑的,娘给你做的新鞋早放柜子里了,等大年初一那天拿出来给你穿。”

    这年头家里只要稍微好过点,都会扯身衣裳做好了过新年穿,讲究新年新兆头。

    木柔桑那天等到木槿之下学,才离开秦二婶家,桃花想跟着去柔桑家,被二婶子一把拉住,“你也不瞧瞧天黑成这样子了,还不快进屋去,等下该吃晚饭了。”

    如果说,年初的时候秦二婶还有把桃花嫁给木槿之的想法,现在的彻底歇了这份心思,木槿之一年的束修加笔墨费,少说也有五六两,不提那些书本,一本就要好几两银子,看着两兄妹以后的日子只怕会越过越红火。

    “哥,咱家要不要再添几头猪。”这年头也不是家家都养了猪,不像后世走错门都能随处看到猪肉。

    木槿之犯愁了,自已要读书,家里仅靠妹妹一个人又怎能忙得过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答。

    “哥,一头猪养大了也能赚个一、二两银子。”木柔桑笑弯了月牙儿眼,她就不信木槿之不会动心。

    “可是,妹妹,你年纪太小,哥哥又要忙着上学,若只是喂猪,哥哥到是能早点起床喂好猪,只不过这猪圈每日早晚要清扫......”他却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忙家务。

    这一点木柔桑到是没细想过,谁叫她有空间在手呢,目前用处最大的就是拿来搬运东西,咳......

    “这个,哥,要不咱请铁树哥来帮忙吧!咱一个月给他些工钱!”不怪木柔桑只想到秦家,实在是刚穿过来时,还有记忆中的,秦家给她家帮助真的很大。

    木槿之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答应,而是沉吟片刻后才说,“妹妹,如果我们事事找秦二婶家,落在外人眼里便是我们的不是了,会说我们同二婶家更亲,而大伯家......”

    “哥,你不会是想叫大伯来帮忙吧!”那就是一懒货,没看到那些田地被糟蹋得成什么样了。

    木槿之瞧着油灯下气鼓鼓的妹妹,心房软软的,“妹妹,快别生气,我是想让意杨哥来帮忙!”

    什么?让那个娘炮来帮忙,木柔桑满脑子飘过,那小娘炮抱着大大的竹扫帚,两眼湿漉漉的瞅瞅她,又小心翼翼的在猪圈里踩来跳去,伴随着震天的恐怖叫声......

    “哥,不行!”见木槿之一脸为难,语气缓和下来,“意杨哥那么娇贵,大伯娘不会同意的。”

    木槿之很自信的笑了,“妹妹难道忘记哥哥答应过意杨哥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念书和扫猪圈能扯上什么关系!”木柔桑想不通这两件风马不相及的事怎么扯一块了。

    “当然有关系,意杨哥想识字可以,条件是把我家的猪食喂好,猪圈打扫好。”

    “哥!”木柔桑里的小人在撒花儿,她这个便宜哥哥太腹黑,能想像到么?一个有洁癖的娃天天苦逼的去扫猪圈,她的心里有千百只蝴蝶在翩翩起舞,这是心花怒放呐!

    “妹妹不觉得意杨哥太不像个男孩了吗?太过娇养而且大伯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桔黄的灯光下,长长的睫毛遮下一片阴影,也挡住眼中的算计,对大伯一家的算计,是该收回点利息了。

    “哥,外面人会不会说我们坏话啊!”木柔桑还是有点不放心。

    木槿之撇撇嘴,“你会在意?日子过得舒不舒坦得靠我们自己,堵住外人的嘴不如让外人赞我们好,这识字也不是什么人能够学会的。”

    穷文富武,在木柔桑的理解中是,学文是家里越读越穷,花费太高,学武会越来越有力气干活,家里会越来越富有,咳,这是神马理解能力......

    见他拿定主意,木柔桑想想也明白,木意杨以后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到那时十个木杨氏肯定也架不住。

    “知道啦!”这事算是揭过去了,“对了,哥,你腊月底才放假,我想去县里买些年货,哥能同刘夫子请几天假吗?”

    “妹妹,突然怎么想去县城买年货了?”之前每当过节,木柔桑都会拉着他四处送节礼,这一次他并没有惊讶。

    “听说县城的点心更好吃,还有,也要给哥哥添些书本笔墨才行。”木柔桑掰着小手指一个个的算。

    木槿之摸摸她的头,“妹妹,只是家里银两怕是不多了吧!”这买书买笔墨怕是又要花上一大笔银子,他还想木柔桑的日子好过些。

    “哥,你忘了?我新绣了一幅喜气的屏风,想着过年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咱们就不用担心来年没有银子使了。”更何况她洒在空间里的苹果籽已经长成大树,插芊的果树枝也长大不少,树梢儿已开始挂青果。

    明年屋前屋后种上果树,再多放养些鸡,日子也过得去了。

    木槿之心里很赌得慌,“妹妹,等明年开春,赚的银子都留起来,父母不在,做哥哥的自然要为你的嫁妆多上心。”

    嫁妆?她过了年才六岁好不好?离嫁人起码还有十年,十年呐!头顶天雷滚滚,木槿之考虑的太早了吧,“哥,等你娶了嫂嫂再说!”

    “不行,从明年开始,赚的银子多半留出来给你治嫁妆,嗯,我去问问师母,女孩子的嫁妆要哪些东西,这个哥哥也不懂!”他摸摸自个儿后脑勺,觉得自己考虑问题很不周到。

    亏得师母赞他身上的衣裳很得体,方才了解他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妹妹在家待着,得了师母的提醒,木槿之方才明白女孩子的嫁妆是要从小攒的。

    心里又觉得对不起自家妹妹,家里大多时候都是她在操心。

    见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木柔桑心里便有了计较,“好,不过,哥,咱们赚的银子是咱家的,也要留些给哥哥将来娶嫂子用。”木柔桑的内心开始下雪,小手捏得紧紧的直捶炕,自家哥哥她还没有养大呢,怎么有种帮别人养娃的感觉呢!

    又把今天秦二婶今天缝的棉鞋拿出来,“哥,快试试,我今儿去找秦二婶帮忙做的,看看暖和不?”

    木柔桑自己早早就把棉鞋穿上了,这会儿催着木槿之换上新鞋,木槿之接过鞋并没有马上穿上,伸出肥肥的小手摸摸麻布棉鞋,去年!去年这个时候他的母亲最终没熬过去,临去前还惦记着没给两兄妹多纳两双鞋,时间......不等人,最终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吸吸鼻子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妹妹,往后给二婶家的礼比照以前再厚三分!”

    摇曳的油灯印在他并不高大的身上,照在墙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第一场雪悄然来临,木柔桑猪圈里的小猪添到了十头,不知道木意杨是怎么和木杨氏说的,每天清晨都会来帮她喂猪打扫猪圈,她微讶这个娘炮小家伙竟然忍住那臭味。

    木意杨哈着气跺跺脚,这大雪天猪圈里更要保持干净,他先打扫干净猪圈,还要把干净的稻草重新铺上,忙完这些他的小鼻子被冻得红红的,搓搓自己的小手站在猪圈旁向厨房里张望。

    木柔桑正在厨房炸猫耳朵,准备等一下烤火时吃。

    木意杨远远的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狠狠地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厨房,“柔桑妹妹,今天能教我识新字吗?”他弱弱的声音在木柔桑身后响起,似害怕她不高兴。

    木柔桑这些日子瞧他学着做事认认真真,心中的那一点不舒服早已烟消云散,这会儿见他开口问,“意杨哥,早先的字都识得了?”

    木意杨有些小害羞的扭着手指头,低着小脑袋小声音的回答,“是的,柔桑妹妹,我可以学新的吗?”因为这段时做活的原因,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形遂渐硬朗起来。

    木柔桑觉得他挺努力的,又有些好奇木杨氏是怎么同意的,“可以,还有,意杨哥,大伯娘怎么会同意......”

    木意杨的睫毛很长,一扇一扇的很漂亮,“我娘?我就说我要跟谨之学识字,我娘刚开始不同意,然后我就不吃饭坐在一边生气,后来我娘就同意了,其实我娘对我还是很好的,我又不是去水边那些危险的地方,只是......”

    “只是什么?”木柔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有些怀疑的看向他。

    “只是,柔桑妹妹你可别生气,我娘不懂那么多!所以,我把扫猪圈的事偷偷瞒着我娘的。”木意杨很紧张很担心,怕木柔桑不高兴把他赶出去,他觉得木柔桑做的小点心特别好吃,好些都是没见过的。

    木柔桑可不知道木意杨最在意的是她无聊时做的点心。“你总不能一直瞒下去吧!”她到是觉得木意杨是不是可以把他往歪路上带......咳,木柔桑的怨念真的很重呢!

    木意杨有些为难,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讷讷的说:“我还没想到办法,不过,我会努力想办法的。”

    木柔桑滑溜的小眼珠一转,“意杨哥,你知不知道我哥哥读书要花费多少?”

    老实的小娘炮摇摇头,“不知道!”只是村里别的小伙伴都很羡慕他。

    她伸出两个粉红的小手掌,“十两银子不为过,束修一年就要两吊半的钱,还有逢年过节给先生的节礼,还有笔墨,纸,书本等,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也就是意杨哥你只需扫扫猪圈就能省下读书的十两银子。”
正文 第03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八章

    说完停顿一下,等木意杨把她的话消化的差不多了,这才又开始掰手指头,“一年十两,两年二十两,三年三十两......”

    可怜的木意杨就这么被她忽悠了,从来没想过她能教他多久。

    这会儿他对两兄妹打心眼里感激啊,双眼亮晶晶,木柔桑觉得他好像变了,说不上是哪儿......

    “柔桑妹妹,我知道爹娘以前很多地方都不对,我听村里人说起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和槿之很好很好的。”木意杨不知道如何表达,只知道很好是很好很好。

    木柔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了,意杨哥,快去把炕烧好,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识字。”

    木柔桑再一次感叹自家哥哥腹黑了,平日里对木意杨极温和,每每教他的东西记不住,会很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教他。

    她有一次好奇的问:“哥,意杨哥又没说要考学,你干嘛教那么多遍。”木柔桑怕累着他,平日里读书已经够辛苦了。

    谁知道木槿之告诉她,“温故而知新,哥哥学的东西并不多,要时时温习,正好顺便教教意杨哥,他的问题有时哥哥也要想想。”

    好吧,木柔桑最近叹气次数多了,她家哥哥真的长大了!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很快过去,一转眼到了腊月中旬,大家都开始热热闹闹的办起年货来,再过几天镇上的老板也需关门回老家过年去了。

    空间里的三颗紫参这么些时间已经长大不少,空间吸了灵气后更加得瑟了,一口气让那些苹果树都挂果儿了。

    这一天木柔桑望着那些红通通的苹果犯愁了,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了,还是等明年春赶紧的挪到外面去吧!

    木柔桑坐在小木屋门口傻望着满树的苹果,再看那些田地里的辣椒,想了半天小手拍拍额头,前不久还有那打算,咋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于是,看到一个着紫色木槿花的白色衣袄的小女孩,扎着一双小包包头在树林里窜来窜去,看到所有的苹果都熟透,她的脸小露出丰收后的喜悦。

    跑到仓库操纵显示器把这些苹果收到仓库,看着数字后面那一串儿的零蛋,她笑得眉眼弯弯,又在加工厂里加工了一些糯米粉,把指天椒,姜蒜和苹果洗干净,去皮剔籽后,把苹果同辣椒、姜蒜加工成沬沬。

    用盆子装好后连同糯米粉一起端出空间,来到厨房先生火把兑水后的糯米浆倒进锅里,灶里留些小火,用锅铲慢慢的搅动,一直变色成粘粘的糯米糊。

    这才小心的熄了灶了的火,又去菜园子里扯了几根为数不多的大白菜,如果可以,她还真不想这么折腾,就凭只能赚这么几个小钱还打动不了她,可是自家若是要盖房子,她不得不筹划一番。

    把大白菜洗干净后,她打算做一些韩国泡菜,想想那酸辣中带点果香,哗啦啦地口水快流一地了。

    先把大白菜拿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用盐揉耙几下,看看焉了后捏干水然后用筲箕装好摊开再沥沥水,用小手摸摸锅里的糯米糊,还有些温热,她拿锅铲把糊糊摊开好凉得更快些。

    搬个小板凳坐在灶间就着余温绣着一个宝蓝色的荷包,看丝线勾出的轮廓是几支青竹,安静的屋内只有她时深时浅的呼吸。

    木柔桑很喜欢这种悠闲的日子,做了一会绣活揉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把未完工的绣品放进篮子里,这才起身看看糯米糊凉得差不多了,把准备好的苹果辣椒酱一起倒进去加盐拌均匀,试试味道差不多了。

    把准备好的大白菜倒锅里拌匀,拿出洗干净的小坛子装好用干荷叶封好,又在坛子边沿放满水,这样密封的坛子里面的菜不但味道更好,还不会变质窜味儿。

    再把这些坛子全放到空间里,把所有的痕迹清理干净,算算时间该置办年货了,晚上等木槿之回来后问起,方才明白他早已请好假。

    “妹妹,五日后便是冬至,我俩不若那一天去县城吧,也好逛个热闹,图个新鲜。”木槿之心疼自家妹妹还没出过远门,再过几年不方便出门,需待字闺中等嫁。

    木柔桑完全不清楚木槿之心中的打算,点点头没有反对,只要不耽搁送节礼的时间就成。

    想起前段时间还问过秦二婶要不要去县城,两个小孩子赶个毛驴在路上太不安全了。

    “哥,前儿我听桃花说二婶子也想去县城,不若我们邀她们一起,行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油灯下,木槿之一身浅青棉袍,同色的软帕包的学子头,余下一半乌黑发亮的头发随意散在脑后,正低着头认真的一笔一笔的描红,字里行间已有自己的骨风,虽然还很稚嫩,木柔桑觉得他以后的字一定很好看。

    “妹妹所言甚是,按理我们最好是与大伯一家去县城,对了,这一次去县城顺便把大姑家的年节礼也送去。”

    “什么?”木柔桑清脆、稚嫩的童音刺穿稻草屋顶随着寒风飘散。

    她起身弯腰往炕里填上些柴火,灯光照在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木槿之叹息,“妹妹,就凭大姑那日所做所为定是有所图谋,哥哥纵然心中不愿妹妹受委屈,可我们俩能奈何于她?只能......徐徐图之!”

    这些日子无能刮风下雨,木槿之都是早早起来练功,只因为他感到自己太弱小,家里财多了保不住,妹妹好不容易能吃饱饭,人也长得水灵了。不曾想,大姑的手都想伸过来,只恨自己太年幼。

    也许连木柔桑都没发现,木槿之以前只想着自己努力变强,能好好照顾妹妹。

    自妹妹死而复生后,他变了,表面依然是温文如玉的小君子一枚,只有眼底隐晦的寒光一闪而过,他,学着算计人了。

    到后来大姑想强行带走兄妹俩人,他发现自己变强,算计别人还不够,还需要有帮手,村长那次的伸手援救为他打开一扇新门,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做的是稳住对方。

    “哥,你心中有了计较?”木柔桑渐渐的不再拿他当成一个小孩看待,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正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妹妹尽管放心,哥哥定然会护得你周全,往后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屋檐被风吹得呜呜直响,是久逝的亲人在哀歌,摇曳的油灯下,木槿之依然在有条不紊的慢慢描红,慢条斯理一笔一笔的勾画。

    “好吧,哥哥即然有了打算,妹妹照做便是了!”欣慰自家哥哥越来越有主张。

    “嗯,明儿你抽个空偷偷的去问二婶子。”他顿了顿似有些艰难的开口,“妹妹去时小心些,别叫大伯娘听了去。”至于回来后知道,那时却奈何不了兄妹两人了。

    翌日,天阴沉沉,似一块生铁要把天压个窟窿。

    木柔桑拿出一段用细棉布做的浅蓝色围巾包裹住,又用小篮子装了些空间出的豆角、红椒,在这寒冷的冬季,这些菜都是难得之物,她小心的放进篮子,又在上面放了些针线活这才拿竹盖子盖好。

    风大天又冷,村子里空荡荡的,往日爱闹嗑爱窜门子村妇们全缩在家里,围着热炕打转儿。

    木柔桑经过大伯娘家时,瞧见紧闭的院门,嘴角往往上翘,一缕讥讽轻轻飘上嘴角,年节礼?!

    木杨氏打得好主意,她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叫无法反抗这种自古以来的礼教,却可以叫她吃下去也会不舒服。

    她大大方方的从大伯家门口经过而不入内,来到秦二婶家,在她内心这个大嗓门的女人更像她的亲人,她的伯娘。

    轻轻叩响院门,大抵是天太冷,敲了半晌院子里才传来秦二婶的大嗓门,“谁啊,马上来!”她紧紧身上的半旧棉袍,今年拖木柔桑的福,桃花的手艺钱存下来够给两个小的扯上件新棉袄。

    待得秦二婶将将把门打开,一个用浅蓝棉布包裹得只剩一双黑亮的眼睛小丫头站在门口,正笑意盈盈甜甜脆脆的喊了她一声,“二婶子,我来窜门子了。”

    秦二婶伸出自己温热的双手,“今儿这么冷,你咋出门来了,有什么事捎个话叫你铁树哥跑一趟就成,你这孩子,身子骨才刚养好点,就在家里闲不住。”

    听着秦二婶的抱怨,木柔桑心里暖暖的,“二婶子,这不前两天有朋友托人送了点时新菜过来,我给二婶子拿些过来。”

    秦二婶把她赶紧拉进来,啪的一下把门关上,木柔桑不明就里的望向她。

    “来,柔桑,进屋里烤火去,瞧把这小脸吹,以后得包厚点,腊月寒风如刀剑,这刀刀割在脸上不觉着疼,等晚上才明白那种痒到骨子里的难受劲儿。”

    秦二婶不欲解释刚才为何如此反应,一把抱起木柔桑快步进屋。

    待木柔桑回过神来,桃花妹子从内间的炕上蹦下来,“柔桑,你来了!”

    木柔桑抬头望望外面的天,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秦桃花能第一眼看见她?

    秦桃花踩着鞋跑到她面前,“柔桑,我娘给我缝新棉袄子呢!”

    哦,难怪!只是她还是不明白桃花为毛变得这么热情?

    瞧瞧这会儿不用秦二婶招呼,急急的扯着她进内间,又把她抱到炕上,这抱了半天两人还在炕下斗争,好吧,一个五岁多,一个六岁多......

    “桃花,过了年就七岁了,怎么还没个正经样儿,快点把衣服穿好,等下着凉了可怎么办。”

    秦二婶跟着进来拍拍她的小屁屁。

    “娘,我正在抱柔桑上炕,柔桑,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我怎么抱不动你!”

    木柔桑闻言翻翻白眼,这位感情才发现,这是第一次抱她好么!

    “桃花,你放我下来,我就是找你娘问点事儿,等下就回去了。”她还真打算去县城时顺便多卖几幅绣品,到时能多置办些年货。

    秦二婶把她把上炕坐着,“傻孩子,快点坐着暖暖身子,这冬日里闲着也没啥事。”

    “是啊,柔桑,你看,我娘正在给我缝新棉袄,这可是我绣荷包攒下的铜板子买的,娘对吧!”一副她好能干,求表扬的小模样。

    “行啦,还不快谢谢柔桑,多亏她教你绣花!”那些线脚,什么横针法,复针法,绕得秦二婶头都晕了,偏生桃花按她教的绣出来的活计就是要灵活多了。

    木柔桑真相了,原来在桃花妹子的眼中,绣花赚的铜板子升级了,不但能买芝麻糖,还能扯上几身衣裳穿。

    瞧人家小桃花多努力,一时她的心里也火辣辣的,想着快点回家多绣上几针,也不兜圈子直接把来意同秦二婶说明了。
正文 第03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九章

    “我当是什么事呢,你不来我还准备打发你铁树哥去问你。”

    原来上次木柔桑问过桃花后,她回来学给她娘听了。

    “再过几天就冬至了,想着那天县城里比平时要热闹,我和哥哥商量着那一天去逛逛,婶子若想卖掉些什么也好准备下,左右是要赶着驴车去的。”

    “那天我带着桃花,铁树去,家里还有些鸡蛋正好卖了。”

    木柔桑见事情办妥了,又叮嘱桃花不要在木凤钗面前说漏嘴。

    “柔桑,她娘欺负你,我才不同她玩,我还要村里玩得好的伙伴都不同她玩了,你放心!”

    秦桃花挺起胸膛拍得嘣嘣响,向她保证欺负了木柔桑就等于欺负了她。

    “二婶子,这是前儿别人捎来的,我瞧着这时节是新鲜事物,给二婶子拿了些过来。”

    她把篮子里的新鲜豆角,红辣椒拿出来。

    “哟,这可是时兴玩意儿!”秦二婶笑花了眼,天天啃着白菜帮子,牙帮子都泛酸水了。

    木柔桑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空间里多着呢,“左右吃个时兴,家里还留了些,这些就送来给二婶子。”

    “柔桑,那我可不客气了!”

    “娘,晚上用红辣椒炒肉吃,瞧这红辣椒好大个呢!”桃花在一边起哄。

    秦二婶又拍拍她的小屁屁笑骂她嘴馋,木柔桑有时觉得这样子一直下去挺好的,平淡的乡村生活很温馨。

    这段时间天气越来越冷,除了那些早早去学堂的学子们,鲜少有人会出门,木柔桑这些日子一直窝在家里,木意杨依然很文静,只是性子不再似以前那般怯懦。

    有时等到木槿之晚归与他交谈,木柔桑便留他吃饭,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了,木意杨也慢慢的会说出自己的一些看法。

    再一次让木柔桑感叹自家哥哥比起她刚过来时真的懂事理了许多,她不愿意承认自家哥哥是成熟!

    平平淡淡的日子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冬至那一日,兄妹两个在鸡鸣第三次时起床了,县城离小山村很远,赶驴车也要大半个日头,今儿两人打算在县城住一晚,用包裹卷了自己平时用的毛巾,床单及一套换洗的里衣,又拿了一场放在炕上搭脚的小棉被。

    木槿之见她还在收拾,心里着急着赶路便对她说,“妹妹,哥哥先拿些稻草铺车上,棉子等会我来抱!”

    “好,哥,你快点去吧,时辰也不早了。”木柔桑正愁没机会从空间里拿一些热包子出来。

    等木柔桑把东西都准备好,木槿之刚好进来抱棉被,好在这独轮车换了一个大一些宽一些的,让木柔上从上去后再把被子包她身上,“呀,你瞧我笨的!”

    她叫木槿之把她抱下车,“哥,你先把车赶到院子外面去,我马上就出来。”

    跑进房间把两件兔皮披风拿出来,“哥,瞧,这是咱今年的攒下来的兔皮做的,可暖和了,哥哥,快点穿上!”

    木柔桑踮起脚想给他披上披风。

    “呵呵,妹妹,还是哥哥来帮你系吧!”木槿之从她手上拿起一件短上尺许的披风。

    给她系好披风,白色的兔毛沿儿,在气死风灯的照明下多了一点点温暖,多了一点点幸福,木槿之很疼爱自家妹妹,先锁好院门,再帮她脱了鞋抱上车又给她紧紧披风,“妹妹坐稳了!脚不要露到被子外面。”

    木槿之再三叮嘱她,这才系好披风把手放在嘴边哈哈热气,暖暖冻僵的手这才坐在驴车的前沿板子上,“妹妹,要是难受可要告诉哥哥!”

    “知道啦,知道啦,快点赶车!”木槿之一向碰到事关木柔桑就从一翩翩学子变成了一个很啰嗦的老太婆。

    木槿之把气死风灯小心的挂在车棚子一侧,幸好当初为了送菜把这独轮板车重新订做加宽了,也是那木匠手巧弄了个能遮风挡雨的竹席子搭成车棚子。

    这样寒冷的冬季里,大风夹着刺骨的寒意一直刮,听着风凄凉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这样的天气人们都不愿早早的起床,苍茫寂寞的夜里,连星星都冻得躲在云层后面不敢探出一丝光茫。

    狭窄的下坡路上,只有独木轮荒凉的声音在回荡,两人都不愿意张口说话,驴车很快进了村。

    一户旧院门打开,出来一位睡眼松惺,蓬头垢面的妇人,捏着粗布衣袖正粘着眼角的眼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两个死小孩怎么还没来!”

    大概是冻得慌,站在门口不停的跺脚,又朝屋内喊,“作死的,你怎么还不出来,这大冷天的叫我来门口等着,还不快把东西准备好,眼看着快过年了,去看看大丫头在她姑处过得怎样,没得让下人欺负了去。”

    木杨氏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木槿之两兄妹要去县城,上一次木柔桑说的话她可是入了耳,这段时间她一直想找借口去大姑家,好上门去打秋风。

    木槿之赶着驴车刚到村西头,木杨氏远远的看到豆丁大的烛火,跺跺脚奔进自家屋子里,一脸兴奋的对木云说:“快点收拾东西,咱们坐驴车去县里!”

    驴车越来越渐了,木柔桑正窝在驴车上与木槿之有一答没一答的说着年节礼的事儿,“哥怎么不走了!”

    木槿之郁闷的望着一字排开的四人,有一个小男孩还不情不愿正在闹脾气,木杨氏的大手扯着他的胳膊不放。

    “妹妹,今日去县城路上怕是热闹了。”

    木杨氏前些日子被木柔桑落了脸子,这会儿有些抹不开,用脚踢踢木云,暗示他上去跟木槿之说明白。

    木云走过来很大爷的往驴车前沿一坐,把木槿之挤到一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驴车在等你们,还不快点上来!”

    木柔桑这才反应过来,这一窝子人是来“劫车”吧?

    木槿之对身边的木云很不满,“大伯,咱家的驴小车也小,哪能装下这么多人。”

    “你个死小子,胳膊肘儿往外拐,我是你亲大伯,别人能坐你大伯一家就不能坐。”

    木意杨很意外的站出来,“爹,槿之即已答应别人不可失信于人,我们本来是临时起意,又怎能怪槿之只顾别人。”

    木柔桑与木槿之对望一眼,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好了。

    风刮在脸上如刀割,木云紧紧身上的旧袍子,不耐的挥挥手,“你个死小子,我是你亲爹,去,去,去,一边待着!”

    木杨氏不干了,“你个作死的,你将来还要靠儿子养呢!”

    木意杨有些为难的望着木槿之,一边是堂弟一家,一边是父母,他人话无威信,瞧着自家父母没脸没皮的样子他脸上一阵发热。

    “爹,娘,咱家带的东西也多,这车子装不下!”木意杨觉得很丢脸,也幸得周边邻里都没出门。

    木柔桑糯软的声音从车棚子里传出来,“大伯娘,你们事前可没有说要坐这车去,本就与二婶子家说好了,你这要是强行赶人家走......这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凤娥姐也快要说亲了,这若是传到县城里,只怕......”

    木柔桑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个大伯一家除了对木意杨好点,两个大人她每看见一次都怕污了自己的眼珠子。

    “是啊,娘,你要是想去,咱先到秦二婶家去,看她家去多少人,这驴车能不能坐得下。”木意杨拉住想上车的木杨氏。

    “哎哟,瞧我家儿子识得几个字懂得不少礼呢!”她有意想叫木柔桑出钱送木意杨去学堂,只是吃过几次暗亏后她面上收敛不少,不敢轻易开口,这一次去木清溪家也是打算着能多扒点银两回来。

    “行啦,就你这婆娘啰嗦,快点把两小的抱到车上来。”真是笨,去秦家还不是要一起去,人家能比得过亲大伯?

    几个挤进不大的车厢内,木杨氏一脱鞋,熏死人的咸鱼味飘在不大的空间里。

    木柔桑嫌弃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纸捂住嘴,悄悄挪到门边,还好木杨氏带着她的两个小孩从在另一边。

    秦二婶带着桃花很早就在门口等着,刚才的动静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秦二叔本不打算去的,听到木杨氏狗嘴里又在吐脏话,气不过把秦铁树叫起来,收拾好全家人都等在门口。

    秦二婶当没看见坐在车边抠脚的木云,立即上前招呼木槿之,“槿之你们来了!”

    “二婶子!”木槿之有些为难,这个大伯一家真的非常讨厌。

    “槿之,我们一家收拾妥当了,家里也只是有些鸡蛋要卖掉,我拿着就行了。”秦二婶快言快语也不提木云一家怎么在车上。

    木柔桑从车里探出头来,“桃花,铁树哥,快点进来坐。”

    她的话刚落音,木杨氏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你个死丫头,她俩再进来怎么挤得下。”

    木槿之听得不爽了,一把拉住自家妹妹,这才对木杨氏说:“大伯娘,我妹妹不叫丫头,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爹爹未过世前给她取名柔桑,还有我家姓木,不姓死!”

    木杨木剩下的话被堵在嗓眼里,又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用力的拍坐在旁边的木凤娥,“你这个死丫头,叫你平时吃那么多,现在坐着都要占的地儿比别人多。”

    木柔桑看得翻白眼,“大伯娘,你确定要和我们几个小孩挤在车厢里吗?这车厢后面可全是你家的东西。”

    木杨氏还想说什么,木意杨看不过眼了,“娘,你是长辈,还是我同妹妹下车走路吧!”

    “你个死婆娘,还不赶紧下车,真叫自家娃走路,还不得让全村人看笑话。”木云这会儿明白木柔桑话中有话。

    “哼,你不还是坐在车上吗?”木杨氏不高兴了。

    木云本还想偷点懒少走点路,结果被木杨氏这个脑子不清醒的戳穿他的把戏,拎起鞋子就朝她揍去,“你个死婆娘,老子说话你还敢顶嘴,啊!”

    “你个作死的,你还敢打老娘?!”木杨氏披头散发的朝木云抓去。

    这娃子太不厚道了,“大伯,大伯娘,你们还去不去县城,驴子只有这么大,能拉得动多少东西。”拉得动也不想拉这两人。

    秦二叔这才在一旁开口,“我们几个大人都走路吧,左右都把东西搁车上,光手走路也不会太累,让几个小孩挤车上也不会冻着。”

    两人这才住手双双下车,驴车慢慢的驶向村外,几个大人走在车身两侧,魏晋分明。

    木杨氏与木云这会儿又好得蜜里调油,有说有笑了,木柔桑无限感概极品扔到哪里都是极品,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其实木杨氏不是没看见两人身上的锦缎兔毛披风,木槿之的是宝蓝色衬得他更加的书生卷气浓,因还在孝期木柔桑只是用了湖绿色的锦缎做面子,木杨氏妒嫉的快疯了,只是现在有求于老三家的孩子们,把这一口不痛快憋在心中。
正文 第04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章

    木柔桑挑眉眉收敛眼底的那一抹幽潭,一丝甜甜的笑意爬上心头。

    “柔桑,你饿了?”和她挤一块儿的桃花听到肚子咕噜咕噜直响。

    “啊?是的。”她的小肉包子放在车厢一角的小篮子里,满满一篮就是不想给大伯一家吃才忍着,那都是白面肉包子。

    “给你吃!”桃花从自己怀里抠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两块粘一起的芝麻糖递给木柔桑,“快吃,我偷偷藏起来没让我娘发现,不过......柔桑,你能掰出其中一块给槿之哥吗?”

    木柔桑瞟了一眼最终一脸肉疼的拿出热包子,不是她小气实在是给大伯一家吃她真的很不愿意。

    “哥,吃包子!”木柔桑无视木凤钗咽口水的声音,先拿了两个塞在他手里。

    “哇,柔桑,你还带了肉包子出来?我已经闻到肉香味儿了!”桃花扑到她背上搂着木柔桑的小脖子。

    木柔桑好笑的把包子递给她,“吃吧,你的口水都掉我脖子里了!”

    又分给木凤钗,木意杨,自己留了两个后,再分给秦二婶、秦二叔,最后剩三个留给大伯与大伯娘分,至于如何分那不关她的事。

    满意的咬了一口肉包子,包了大白菜肉馅的包子吃起来并不油腻。

    大伯娘看着手上的一个肉包子抱怨,“你们都有两个,怎么我就只有一个。”

    所有人的眼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粗糙发黑的手上正捏着一个白白的大肉包,与那手相比,更衬得包子的白色。

    秦二婶有些尴尬,望向手中还剩的一个肉包,她本来想留着带回去给铁树吃,现在木杨氏这样说她只能拿出来。

    木柔桑挡住她的手,娇嫩的声音打破驴蹄敲打地面的沉闷,“大伯娘,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包子是我前儿就与二婶子说好的,钱也是与她家分摊,本是我们今儿早上和中午的口粮,因为你是我的大伯娘,即与车你们坐,吃食也分你们,大伯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或者大伯娘也带了好吃的均一分出来给我们?”

    一早上憋着一肚子气,木柔桑再次爆发了。

    木杨氏被一个小辈呛声,脸都拉得老长,“你这个死丫头,我是你长辈,没娘教的野丫头。”

    木槿之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妹妹是没娘教的,朝她怒吼,“大伯娘你若是不想去县城,御了东西回村里去,驴车本来就小!正好挪出空间来给二叔二婶坐。”

    木杨氏很憋屈的闭嘴,车上有二分之一的地方都被她打包的东西堆满。

    木柔桑随意的扫一眼,眼里尽是讥笑,她大伯娘这是打定主意想赖在大姑家住一段时间了。

    一路上木杨氏一直抱怨路太远,走得太累,车上的几个小孩只有木意杨想站起来让座,被木柔桑拉住,“意杨哥,你想害得翻车吗?这种独轮车一边突然重许多,是会翻的。”

    木意杨脸上通红,是他想得不周到,本来四个小孩一边两个,重量差不了多少,如果木杨氏一个大人挤进来,这车子可想而知不翻才怪。

    等到县城时已经过了中午,饥肠漉漉的几人站在城门口,前面正有人排队交入城费,轮到木柔桑一行,连驴车也要交两文钱。

    “哟,柔桑,大伯娘家里穷将将带了家里几口人的入城费!”她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八文钱,又招呼木意杨和木凤钗下车。

    “娘,柔桑和槿之是自家人,更何况我同妹妹坐这车都没有收我们的脚银钱,娘怎能如此做得过分。”木意杨涨红着小脸不高兴的说木杨氏。

    木杨氏一把将他拎下车,“你蠢啊,坐自己堂弟家的车要什么银钱,再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入城费还是找我娘家借的。”

    木柔桑撑着手头疼啊,她家还不缺那几个散子钱。

    木槿之隐晦的鄙视,“唉,意杨哥,我同妹妹年纪虽小,可我们还是能养活自己的。”兄妹俩不稀罕那几文钱。

    木杨氏听到木槿之的话,一把拖过木意杨快速扔下其他人得意的迈过城门,就在城门内等着木槿之把驴车赶进去,木意杨脸色更红,满脸羞愧为他娘的行为不耻。

    待一行人进入城内,木杨氏又打起木柔桑驴车的主意,“槿之,你看大伯娘带给你大姑的东西实在太多,你们又要去买东西,我看让你大伯先把驴车赶到你大姑家,也省得那糟心事累坏了驴车。”

    秦二婶气得脸都绿了,火气直往上冒,这一路上木杨氏一直在指手划脚,要不是秦二叔拉住她,早就破口大骂了,“木杨氏,你要不要脸,这驴车是槿之家的,你就这么想把他家的东西往自家撸?你还有脸说是他大伯娘,两兄妹失怙时你在哪里,这么多年你又拿过什么东西给两兄妹,哼,我看你俩人天天躲家里吃肉,半个村子的人都能闻见,你也不觉得羞愧吗?”

    两个老娘们吵架,木云做为一个大男人有心帮忙却又不能,最终伸脚踢踢驴车吸吸鼻子,这鬼天气太冷了,去木清溪家要从东门这里一直穿过整个县城到西门附近,才是木清溪家的院子。

    “槿之,赶着驴车帮大伯把东西先送过去。”木云理所当然的说,对于木槿之他的态度要好上许多,毕竟木槿之是木家的根,延续的是木家香火。

    木柔桑最恨的人便是他,又岂能如他的愿,“大伯,就咱这独轮驴车帮您送东西也不怕嫌丢脸?大伯莫不是忘记凤娥姐现在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难道想让大姑家的下人们看她的笑话不成?”

    木意杨站出来拉拉木云的衣角,“爹,柔桑妹妹说得在理,爹爹可是忘了,大姑可是想把姐姐嫁到富贵乡里。”

    木意杨对这事儿隐隐觉得不妥,到底是年纪摆在那里,又怎能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木云把手交叉塞进自己的衣袖里,跺跺脚本来很愤怒木柔桑的顶嘴,现在瞧自家儿子说得在理,“嗯,儿子,你说的有理,咱们还是要找一辆漂亮的马车过去才行。”

    木柔桑朝木意杨眨眨眼,不枉两兄妹对他好上一场。

    在木杨氏不情不愿中,木云招呼叫来的马车夫把东西搬到车上,又拉着木凤钗,木意杨上了马车,这才对站在边上还在与秦二婶吵架的木杨氏说道,“死婆娘,你还走不走,快要错过中午饭了。”

    本来骂得挺欢的木杨氏一听,好像闻到香喷喷的鸡腿,吞吞口水这才掀起裙子大步跨上马车,引得路人一阵哄笑。

    木意杨坐在马车里觉得自已母亲的行为很粗俗很丢脸,绷着脸坐在马车一角不理人。

    木槿之想了想下了驴车走到马车前,对马车里的木云说,“大伯,我与妹妹明日便去周府上拜见大姑。”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木柔桑闻言朝天翻白眼,驴车里空下来,秦二婶与秦二叔才坐上驴车。

    “唉哟,我的脚快酸死了!”三个小孩坐到车里,秦二婶与秦二叔并排坐在驴车最前面。

    木槿之笑笑对秦二叔说:“二叔,咱们先去找家客栈,安顿好休息下再去买东西,我同先生请了三天家,明日我们再在街上好好逛逛,后日吃过中午饭再回去。”

    “好嘞,走!”秦二叔甩着驴鞭左拐右拐找到一条比较偏的小街道上。

    “我以前陪村长来县城办事在这附近住过,价钱还算便宜三十文钱天包早餐。”

    众人才明白他怎地如此熟路,“哥,我们今天可要好好逛逛,不知冬至这日可有什么讲究。”

    秦二婶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好久没走这么远的路了,柔桑还是第一次来县城吧,桃花可是托你们的福了,听说县城冬至可热闹,眼看着快过年置办年货的,出来采买,做买卖的,多着呢!”

    没有大伯一家搅屎棍在,大家心情都很好,秦二叔点点头搭腔,“可不,今儿冬至,晚上,二叔带大家去吃赤豆糯米鸡!”

    赤豆糯米鸡?木柔桑还真不懂,上辈子只知道冬至吃饺子。

    桃花到是乐歪了坐在车上拍着小手直嚷嚷,“太好了,柔桑,糯米鸡可好吃了,是用荷叶包着蒸出来的,里有有赤豆,鸡肉,糯肉,有的还有芝麻,吃起来有点点咸咸的香香的。”说完还咽咽口水。

    木槿之接着说,“呵呵,妹妹可知,这赤豆糯米鸡,其实是蒸出来的糯米饭,自古相传,有一位叫共工氏的人有个儿子,作恶多端为害乡里,偏生死于冬至这一日,死后变成疫鬼继续荼毒乡亲们。

    后来有路过的道士指点,疫鬼怕赤豆,这才有了冬至吃赤豆的习俗,用来驱避疫鬼,防灾祛病。”

    木柔桑觉得吧,这年代吃顿饱饭都不容易,只是找个借口能多吃一顿好的,而且还是吃得心安理得。

    这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客栈把驴车交给小二,又添了草料钱。

    这才订两间客房,本来秦二婶想帮两兄妹付了房费,在木槿之的坚持下,两兄妹帮二婶一家付了房费,理由是,木槿之晚上需同二叔睡,木柔桑需拜托秦二婶照顾。

    一行人进了客房梳洗完又休息一会这才在小店里吃了中午饭,也就是几个糯米鸡,两碟炒青菜,一个酱菜再加几碗米饭。

    “二婶子,你们等一下去哪儿?”吃过饭一众人商量路线,木柔桑这次来要采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秦二婶估算一下时间,她这一次带了些鸡蛋,山货过来想着下午找找地方卖掉,也能把这几天的饭钱换出来。

    “我想先去把东西卖掉,放着心里总搁着这事儿,逛街也逛不踏实。”

    木柔桑觉得这样也好,她还想去卖掉那几幅绣品,也不是说秦二婶人不好,只是自己赚多少还是不要让人知道才好。

    “二婶,我想跟哥哥去街上随意转转,这一次要采卖的年货有不少,更何况明天还要去大姑家,正好这一次把年节礼也给置办了。”

    “也成,叫你二叔陪着吧还能帮忙看着驴车,你们几个单独出门我不放心。”秦二婶觉得这样比较好,反正卖东西秦二叔不在行。

    “二婶,我们先用车把东西送到集市那边,等买完东西我们再去集市上找您。”

    这些事儿兄妹俩在家都已经商量好,木槿之先去后院牵驴车,“桃花,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逛逛?”木柔桑觉得带上桃花比较好。

    桃花自是乐意随行,“真的?娘,我要和柔桑一起!”

    秦二婶懒得多言,待木槿之把驴车赶出来这才把鸡蛋和山货搬到车上,“桃花,等会儿你可不能随意乱跑,这县城可不比乡下,拐子多着呢!”
正文 第04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一章

    秦桃花嘟着嘴不高兴,“娘,我过完年就七岁了,我已经长大了不会被拐子拐走。”

    木柔桑无语望天,招招手拉着她上了驴车,先送秦婶子到集市,到底是县城集市上依然人来人往,秦二婶乐得嘴都合不拢,“这集市可真热闹,到底是县城!”

    心里估算这些东西得多久才能卖掉,一行人找到地方交了摊位费,茶水费。

    木柔桑在一旁看了半天才明白这所谓的茶水费就是保护费,她也不支声随着其她人到了地儿,这才把摊支起来。

    “二婶子,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成吗?”木柔桑有点担心,大家伙儿对县城不熟,万一有什么麻烦事儿......

    秦二婶挥挥大手,“你们去吧,这里交给我看着就行,有什么成不成的,柔桑你甭担心,二婶子卖鸡蛋也不是一两回的事了。”

    木柔桑想想也对,秦二叔等几个小的上了驴车,又叮嘱秦二婶一定要等他们回来,这才牵着小驴车出了集市。

    木柔桑坐在车里冲秦二叔喊,“二叔,我需要去一趟绣庄,你们打算去哪儿?”她后面那句话实际上是朝木槿之询问。

    他回头笑嘻嘻的望着自家妹妹,“先送我去书舍,刚才拐进集市的大街中间有一个书舍,瞧着同咱镇上的招牌是一模一样。”

    木柔桑点点头,“那先送哥哥去书舍,我来要去趟绣庄把之前做的绣活卖掉。”好不容易躲空间里多绣了几幅,怎么着也要把这次的花销赚回来。

    “桃花你随我去绣庄吧!”木槿之去挑书,她怕桃花去了会影响他。

    秦桃花本来想跟在木槿之屁屁后面晃,秦二叔已替她做了决定,“桃花,随柔桑去绣庄,你娘先前还说让你见见绣庄里的绣活,别眼睛蹬到头顶上去。”

    这是怕秦桃花骄傲了哟,难为秦二婶打击自己小闺女。

    秦桃花撅着小嘴不高兴了,“爹,我哪有!我一直都很努力学绣花,柔桑,对吧,对吧!”

    木柔桑头疼啊,看着一双小肉爪晃着她小胳膊,“是的,是的,桃花现在绣得比以前更好。”

    在秦桃花的嘻闹中先送木槿之去书舍,驴车这才掉头去了另外一条街上的绣庄,听说那里的绣活是卖得最好生意最兴隆的。

    木柔桑之所以去,也是存着想看看自己绣花的水平到了什么地步,以前在镇上只是与四周乡里比较,现在到了县城绣庄一般都有高手坐镇。

    很快秦二叔带着两小的来到绣庄门口,瞧着里面尽是女人他不好意思进去,蹲在门口不远处守着驴车抽旱烟,“桃花,你和柔桑进去吧!”

    木柔桑从车里提着个小篮子出来,里面装的就是几幅绣品,这一次绣的都是适合过年用的那种福娃,瞧着喜气洋洋。

    两个小人进了绣庄也没人理,大家伙以为是两小家伙好奇摸进来看看新奇。

    木柔桑也不吭声,拉着秦桃花到处瞧,桃花羡慕的瞧着那些绣品,“真好看,像是真的一样,柔桑,我以后会绣得这么好吗?”

    两人身后传来噗嗤笑声,木柔桑细细打量来人,一身粉色缠枝梅花淡蓝色襦裙,外穿银色压金丝绣芙蓉花团褙衣,凌云髻上简单的别着两支蝴蝶金步摇,腰系同色腰带,行走间如清莲绽放。

    温柔的声音轻软如风,“小丫头你们父母呢?”周老板娘是个极会做生意的女子,从来不会因衣着而欺客,这也是她生意红火的原因之一。

    秦桃花缩缩肩躲到木柔桑后面,小手紧紧捏住木柔桑的衣袖,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叫她畏惧。

    木柔桑心生警惕,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糯米牙,“这位姐姐,我们爹爹就在外面抽烟!”她眉眼弯弯甜甜的喊,明明人家梳的是妇人髻,她偏睁眼说瞎话。

    周老板用手帕子捂嘴轻笑,这丫头嘴儿真甜,“小丫头,叫我老板娘,可是觉得这花儿好看?”

    天气冷又是大下午时分,店里也没个客人上门,周老板瞧着这粉嫩的小娃娃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心下不免难过。

    木柔桑伸出小手指向屏风,脆生生的声音惊醒怀念中的周老板。

    “哦,老板娘啊,这个好大一块的叫什么?”

    明明她的小篮子里明明有几块,还装嫩问人家,秦桃花丫压根儿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周老板看着她挺水灵心生喜爱,“那个叫屏风,因是双面绣可是比一般的还要贵,怎么,小丫头看上了?”她故意逗木柔桑。

    “老板娘,这个很贵吧!”有些扭捏有些小害羞,其实吧,她是装的,她就想知道卖多少银两划算。

    周老板乐呵了,不明白这小丫头要干嘛,“那是,这样的一幅大绣屏可是双面绣,光是绣活也得花三、四十两,加上屏架的工费一般也得要六、七十两才能卖。”她没多想,一个小丫头问这些最多是好奇。

    木柔桑踮起脚努力想与周老板看齐,提着小篮子递到她面前,“老板娘那你瞧着这绣屏收多少钱。”她知道自己的绣技不比屏风上的差,心里也塌实了不少。

    老板娘打开篮子,里面是一个大的白细棉布包裹,打开一看,她低头深思一番也不多言,向她招招手弯腰问她,“小丫头,这花儿是谁绣的?”

    秦桃花从后面伸长脖子想看,木柔桑把她挡在后面,怕这个没带门栓的家伙说漏嘴。

    “老板娘,我姐姐有些累了,可否讨些水喝?”

    周老板心思剔透,招呼丫鬟给秦桃花上茶又上点心,“桃花,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去周老板娘说些事。”

    秦桃花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香喷喷的点心,无所谓的点点头。

    周老板这才带她进了里间,“小丫头可真聪明,那不是你亲姐姐吧!我瞧着也不像。”

    木柔桑拎着篮子也不客气,随着周老板坐下,她是只打算做一次买卖,以后就不来这里卖绣品了,开门见山的问周老板,“老板娘,我也不打幌子,这绣品是我娘绣的叫我爹来绣庄卖,只是我爹一个大男人又怎么好意思进来,眼看着年下了,这些绣品可是很应景儿。”

    木柔桑打开其中的一幅双面绣,是百子图,瞧着上面穿着红肚兜的小光腚蛋子,各种姿态活灵活现,连周老板自己瞧着都喜欢。

    “小丫头,你有几幅绣品,你娘不是本县人吧,只有中原才会有人懂这种绣技。”周老板不愧是开绣庄的,眼力界儿摆在那里。

    木柔桑就知道这外面的人没那么好糊弄,一个小小的人儿愁眉苦脸小大人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感。

    “呵呵,小丫头怎么了?”

    “老板娘我娘没说过她是那里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木柔桑再次叹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家娘亲这头的亲戚好像一个都没出现过,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又是狗血的兄妹不和吗?

    周老板自己先失笑了,觉得问一个小丫头能问出什么,放下心中的念想,“小丫头,我不诳你,这绣活一件三十两银子如何?我卖出去也就赚个十来两,这里面还有人工,还要请师傅做屏架,这些可是都要花银子。”

    跟木柔桑谈价钱,周老板还不知道她的狠吧,更何况现在家里不缺银子,她留着慢慢卖也能卖掉。

    “姐姐,我娘交待这绣活最少得卖三十五两银子,若是这家不行便叫我爹爹带我去另一家。”生意竞争嘛,反正主动权在她手上,她又不是自己开绣庄。

    周老板嘴角抽抽,这丫头真够狠的一张小嘴就涨了五两一幅。

    “小丫头,你这也涨得太多了吧!”

    “老板娘,我娘为了绣这几幅屏风可是差点把眼都戳瞎了,唉,临出门前我娘还交待,少一个铜板子都不卖,她说慢慢卖也能卖到四十两一幅,再说,老板娘你也知道,这绣屏风的花最是费事,无论是纱料还是针线都有特定的要求,对绣娘的手要求更高。”

    她卖的就是一技术啊,有木有,在空间里她眼都快戳瞎了,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卖绣品了。

    老板娘纠结了,即想多赚点又想压个低价,“老板娘,我娘还嘱咐我跟爹爹早些回家,若是嫌贵了我去别家问问,我娘说这种绣品在平安县可是少见。”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不打草稿,她不过是进门看着绣品风格与自己的不同,心里还有些小担心没想到老板娘还是个很识货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卖不掉。

    “老板娘你担心什么,我娘说眼看快过年了,这种讨喜的绣品最好卖,要是卖个八十八两,这不是预示来年大发嘛!”

    刚还有些犹豫的周老板眼睛一亮,得,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么好的绣品配上精致的屏架还不得买个高价?

    一咬牙决定了,“成,这几件我都要!小翠,去帐房支些银子过来。”她朝外面喊。

    木柔桑心中嘀咕,两人坐在里面外面的丫鬟怎么知道需要多少银子,想想关她什么事,还是拿了银子赶紧的闪人才是王道。

    绣品一共有五幅卖了175两了,这也是木柔桑发了狠心,卖粮吧,多了怕引起人家注意,多养猪吧,那会刚开始木槿之天天和她在一起,家里明面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其实她心里对于能卖三十两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还能多赚二十五两,把本钱捞回来了,让小翠帮忙把银子分两堆,一份150两,一份二十五两,都放在篮子再盖上竹盖子。

    拎着篮子出门招呼还在吃个不停的桃花出了绣庄,拉着她快步来到秦二叔这里,“二叔,快点走!”

    这么多银子在手她也怕,如果自己一个人她到是能用绣花针灭掉,可是现在还有一大一小,她哪有那本事护得两人周全。

    火急火燎的招呼秦二叔赶着小驴车连续拐过两个街口,在车上是她把那份大份额的银两悄悄扔进空间,只余下二十五两银子在外面,这才松松的吐口气。

    瞧着没人跟踪这才请秦二叔赶着驴车去另一条街接木槿之。

    “哥,我们去买年货吧!”在书舍门口木柔桑拉着自家哥哥兴致勃勃的想去大出血大购物。

    木槿之却拉住她的小胳膊,“妹妹,!”

    木柔桑回头疑惑的问他,又看看他手上的小包裹拍拍后脑勺,“对了,哥哥,还有笔墨没买吧!”

    木槿之心里叹气,他也是来了县城才发现是自己疏忽了,“妹妹,那些东西刚才哥哥已经买好了,想想出门前木柔桑拿了二十多两银子给他,又补上一句,“妹妹喜欢的书,哥哥也买了。”
正文 第04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二章

    那还有什么事?不是该去置办年货了吗?

    木槿之摸摸她的小包包头,以前没注意来了县城发现很多小姑娘头上都戴着漂亮的小头饰,只有他家妹妹只用两块小布包着。

    “二叔,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们兄妹俩一会儿。”

    木槿之牵着木柔桑走到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名聚宝阁的首饰铺子,“妹妹,我问过书店老板,他说一般买首饰还是要到这种铺子里,那些小摊贩上面的很多假货。”

    假货?还不知道木槿之抽什么风的木柔桑又被雷倒了,原来造假无处不在。

    木槿之想着自己的荷包里还剩几两碎银子,拉着自家妹妹在店里到处看,“哥,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木柔桑见他看的都是女孩子戴的首饰便打趣,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自家的哥哥难道真要被人拐走了?心里八卦他看上哪家的闺女!

    木槿之好笑的望着自家妹妹,眼中明晃晃的八卦之火在燃烧,伸出白晳的手指在她额前轻弹,“胡说八道什么,哥哥早说过不考得功名不娶妻。”

    又拿起那些银质头花一个个看,再回头仔细看看自家妹妹,看得她一身毛骨悚然,“哥,你到底想干嘛!”

    木槿之拿起两串银子打成的小碎花比比木柔桑的包包头,心里即酸又痛并快乐着,如果娘没走,他的妹妹头上应该早就戴上这种漂亮的花串,如果娘没走,他妹妹的生辰一定会过得很热闹吧,快乐如今家里也算是小富之家。

    “小二,这头饰怎么卖?”

    跟在后面转了半天,瞧着这两位只看不卖,本来想先撤到一旁偷懒,抬眼看见他手上拿的花串,虽然价格不高,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多少他的提成也能涨上一米米,“因为这些花是用碎银子打的成色没有整块打的好看,所以一对才五百文。”

    木槿之点点头放进小二手中捧着的木盘子里,转头拉着木柔桑继续转啊转,她乐呵呵的看着她哥哥为她挑手饰,心里跟喝了蜂蜜一样甜。

    最后,又给她挑了一套“五福”,是一个项圈下面吊着一块莲花状的缨络,再来就是一对手铃一对脚铃。

    木槿之瞧着有点少,又添了两套头饰,还有两个银手镯,上面都是刻着什么长命百岁,福贵齐全之类的。

    木柔桑看着那一套“五福”嘴角抽抽,“哥,我都多大了还戴项圈、脚铃?”

    木槿之还没开口,旁边的店小二先乐了,“这位小姐,五福正适合小姐现在戴,可以戴到笈笄之前。”

    木柔桑想像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一个银光闪闪的小人,走到哪儿一路都叮叮当当作响,想想打了一下哆嗦。

    “哥,还是不要五福了吧!”

    一向好说话的木槿之这一次义正严辞的批评了木柔桑,这个“五福”本是她出身是就有的,用来给木柔桑辟邪趁吉,只是她以前的那一套被拿去为娘换药了。

    现在家里有银子了,木槿之巴巴的赶紧给她补了一套更好看,第一次板着脸虎躯一震,“妹妹,以后不可说不要五福了。”

    那时抱在怀中瘦弱的妹妹,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木槿之每次想起心狠狠的抽得痛,家中没有大人长事,大伯一家又欺人太甚。现在,木槿之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妹妹面前,只巴巴的求她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木柔桑调皮的吐吐小香舌,转头问店小二,“你们这里可有玉佩?”她早想给木槿之买块好玉挂在腰间。

    “有,有,小姐、少爷还请稍等!”店小二招呼两人坐在一旁的八仙桌那儿,有奉上好的茶水糕点伺候着,他刚才可是看走眼了。

    这才从另一处取来十多块玉佩,还有圆形的玉扣。

    木槿之挑了一个玉扣若是打上络子会很好看,木柔桑却是相中一块长方形雕成的盘云白玉玉佩,最后一拍板两块都买了。

    木槿之荷包里最后七两银子全部贡献给这家店了,是谁说只有女人爱购物,瞧瞧他弯弯的嘴角,就知道他此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其实还是木柔桑想多了,人家是想着为妹妹买了不少头饰而高兴,即然要去大姑家,他也不想太寒碜省得有些人门缝里瞧人,哼!木槿之果断的记仇了,把大姑一家也扒拉出去。

    出了店两人这才坐上驴车开始这一次大购物,木柔桑可是真憋坏了,大降价大清仓的绸缎买了十多匹,又买了许多糕点还有过年的腊货,家里用的七七八八。

    最后买的不过瘾的木柔桑又拉着木槿之杀回刚才那家首饰店又买了不少。木柔桑吧,她是这样想的努力花钱的女人才会更努力的去赚钱。

    这样一至到傍晚时分,木槿之才提醒她该去借秦二婶了,一行人又赶着小驴车回了客栈,木柔桑瞧着二婶子拿的篓子还是不轻,看来下午卖掉的也不太理想。

    回到房间她扒拉一看,哟还剩下一半,“二婶子,这剩下的你甭卖了。”

    秦二婶累了半天好不容易坐下来喝口水又被她的话给呛到,“柔桑,二婶子不累,这里的价钱可是比镇上卖得高二个铜板子一斤,若不是借了你家驴车的光,二婶子也不会多赚些铜板。”

    木柔桑瞧着都是一些干的木耳、蘑菇之类,“二婶子,我同哥哥明儿要去大姑家,想着把年节礼也送了!”她从来没想过要把空间里的东西送给那狠毒的大姑,只是这个朝代实在太讲究孝义,为了不给木槿之的前途抹黑,她只能咬牙认了。

    秦二婶不是没看到木柔桑买的那些锦缎,心底更是清楚木柔桑不打算拿出来送给她大姑,“你若是要,二婶子把这些都送给你吧!”

    木柔桑摇摇头刚想说不成的,秦二婶连忙阻止她,“你可是不把二婶子当亲人看,这点子东西也就是桃花同铁树从山上捡来的,不值多少银钱。”

    更何况秦桃花这段时间又绣了不少荷包,她打算明天拿到绣庄去问问价钱,这些绣技可不是有银子就能学到的,秦二婶这点眼力界儿还是有。

    木柔桑是真想用钱买,秦二婶把话说的这么不容拒绝,她心里领这份情,等到二婶子带着桃花去外面买菜找客栈借炉灶烧饭,秦二婶这样做也是为了省银子,只要错开高峰期客栈还是愿意的,只是少赚些银子罢了。

    木槿之留下来要同木柔桑商议明日去大姑家的事。木柔桑此时正坐在客栈房间的四方桌前,手中摆弄着那些小首饰,“哥,这个好看吗?”那是两串粉色的绢花。

    “咳,妹妹,我们还在守孝中,这鲜色的绢花你若是喜欢......留着以后在家中戴吧!”木槿之已经完全无节操无下限的疼自家妹妹了。

    木柔桑笑得眉眼弯弯,似一轮月牙当空照,整个屋子都铺满欢乐的笑声,“呵呵,哥,这是我给桃花买的礼物。”

    可爱的秦桃花给她带来不少快乐,也陪她走过多少孤寂的白日,其实她心里明白,是秦家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独自留在家中。

    “好,妹妹喜欢就行!”凡是木柔桑想做的事,木槿之从来不反对,他喜欢看自己的妹妹笑,这样爹娘在天上看着一定很放心!

    木槿之瞧着她准备把银饰头花都收起来伸手拦住,木柔桑眨巴眨巴着眼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妹妹,留些首饰明日戴吧!”明日?那不是去大姑家吗?心下顿时明白木槿之心中的那口气还没有顺,“好啦,哥哥你也别气,哥哥以后可是要中举的,哈哈,妹妹可是等着做官家小姐呢!”

    木槿之点点头,“我知道妹妹是担心咱们年岁太小怕守不住家里的钱财,只是这一次去大姑家妹妹的首饰还是要戴些,大伯一家休想像以前一样从咱家抢东西了!”原来,他在学堂读书多亏夫子提点,才结识了与他同窗的里正家的小儿子,现在与他关系甚好。

    来了县城也算长了见识,做人不能一味的低头顺耳,“明日去大姑家我们不进她家,在外头吃过中午饭我们便回客栈。”

    木柔桑随即一想便明白,两人还在孝期按严格来讲是连家门都不能出,也就是乡下规矩要松散许多。

    木柔桑收拾好首饰又告诉木槿之准备了一些山货,还有一些瞧着好看的点心准备送给木清溪,木柔桑的理由很正当,之所以准备这些是她准备吃大户。

    第二日,木柔桑起来时,秦二婶已经拉着桃花出门了,待她收拾停当刚打开房门瞧见木槿之斜靠在栏杆边,金色的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点点的金光在跳跃,宝蓝色的披风衬得他玉树临风。

    “哟,请问这位公子找谁?”木柔桑打趣自家哥哥。

    木槿之突然心中一松,妹妹稚嫩的童言清脆、欢快的在他耳边回荡,他妹妹再也不会有气无力弱弱的喊他哥哥。

    伸手摸摸木柔桑的包包头,又给她系紧兔毛披风,木柔桑眨眨眼她刚才眼花了吗?她似乎看到木槿之眼中堆积起水气在阳光下瞬息飞逝。

    这一次两人没有赶驴车,下楼后早就吩咐小二叫了一辆马车,把年节礼都堆在一个角落里,“妹妹不用怕,咱们只是去送年节礼。”

    上一次木清溪强掳人的事在木槿之心中扎了根,他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不是让不让的问题,“好,哥,听说县城的小吃是有一绝,咱们去吃吧,好不好嘛!”

    难得见到自家妹妹小女儿态,木槿之忙不迭的点头,早乐得找不着北了。

    送礼很简单,门房似乎早就知道两人的到来,再瞧瞧这两兄妹一身打扮比昨儿来的那两个要饭的强多了。

    只是看到木槿之从马车上递出来的年节礼脸色有些不善,嘴里嘀嘀咕咕,“果然是泥腿子,再怎么装野鸡也变不了金凤凰。”

    木柔桑秀气的眉头一皱,木槿之向她摆摆手,深似墨潭的双眸起了点点的涟漪,一抹讥讽稍闪即失,大姑家连守门人是如此,可想而之这家的家规是如何之差。

    待那门人拎了东西登记拿进去后,木槿之吩咐马车驾往热闹的小吃街,“哥,那个门人也太瞧不起人了!”

    木槿之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原装货,“妹妹,从一个门人可观一府之家风!大姑家看来不像表面那么太平,而且咱们明日早早就回家,正好省得大伯那糟心的一家来烦人。”

    呵呵,木柔桑无声的笑了,原来她哥哥好腹黑了,把大伯一家甩给大姑去烦,也算是勉强出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周府可不是一般的热闹,原因无它,木杨氏与周老爷新收的小妾斗起来了。
正文 第04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三章

    这个小妾姓李,是周老爷从烟花场里收进房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儿本来无事,周老爷吃过早饭便带着大儿子出门谈生意去了,木清溪看到眼里就是一根尖刺,便那李姨娘又来挑事,“哎哟,老爷也真是的,昨晚非要贱妾侍候一晚上,奴婢这腰酸得可不行了,夫人,奴婢就不伺候您吃饭了!”

    这周老爷前脚出门,她后脚就挌挑子,木杨氏吃过早饭刚过来在门口听到她这话,把门帘子一掀气冲冲的跑过去一巴掌扇到她脸上,一张精致令人心生怜惜的小脸,肿成一个红红的大包子,还是一半大一半小。

    李姨娘从抬进门就被周老爷捧在手心里教敬着,连重话都舍不得说,这一巴掌下来可是捅了马蜂窝,“你是谁?你个泼妇凭什么打人?”

    木杨氏昨儿晚上可是同木凤娥聊了许久,瞧着木清溪吃穿用度事无巨细样样精心,心中盘算着讨好她说不定今年又能过个好年。

    昨儿就听自家大闺女说了一些后院的事,还有周宝儿在一旁添油加醋,今儿刚听到这发嗲的声音挑帘子一看,果然长着一张狐媚子脸,二话不说上前先是一耳瓜子。

    还别说,这一耳瓜子还真是让木清溪心情舒畅不少。木杨氏是谁?那是撒泼的祖宗级人物,在小山村出了名的泼妇,“老娘是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妾来管,你又算什么,一个烟花地里出来的贱货,臭婊子,我呸!你就是茅坑里的那蛆子!”

    李姨娘傻眼都忘记哭了,要她耍手段可以,弹琴歌舞样样行,要她骂脏话,呵,对不起,她一个字儿也说不上来,只伸出手指着她,“你,你,你......”半天不知道反驳。

    “你什么你!身为一个不要脸的婊子,被妹夫收进房还不知道收敛,穿得这么不正经,你是给谁看呢,现在妹夫不在家,你又是要勾引哪个野男人。”

    木杨氏扯着李姨娘酥肩半露的衣裳,哗啦啦全烂了,木杨氏这会可是牟足了戏儿做戏,伸手就掐李姨娘。

    李姨娘可是周老爷心口尖尖上的人,自是找了好的丫鬟婆子伺候着,赶紧上前来把木杨氏拉开。

    李姨娘有了时间这才站在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哟,夫人,这知道的呢说这是周家,不知道呢还以为这府里换主人改姓木了呢!”这个李姨娘说话软侬细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换主人的大帽子扣下来。

    木清溪心中本就不喜李姨娘,回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冷光闪闪,李姨娘全身一紧,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箍着她,李姨娘心中一闷一口气快喘不过来了。

    木清溪的视线这才离开她,轻轻挥挥手中的帕子,“去,吩咐外面的婆子,李柳儿不懂规矩罚她禁闭三个月,好好学学如何伺候好本夫人,若是有哪一个敢偷懒,哼!”她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就给我卖到窑子里去。”

    饭厅里无一丫鬟敢吱声,全都禁若寒蝉不敢轻易动一下,生怕被夫人抓了错处。

    “再吩咐人叫大夫来好生看看!”她对一旁的蔡妈妈吩咐,又转头对李姨娘说,“哎,柳儿也太不小心了出个门也不看看台阶,把这娇嫩的小脸摔了个鼻清脸肿,老爷回来可是要心疼的。”

    林家媳妇最先反应过来,“夫人说得是,李姨娘,奴婢要去扶你,你怎么反而甩开奴婢的手自己倒下去呢!”还嫌不够啊,再落井下石,没过多久整个府里都传遍了李姨娘侍宠成娇,甩夫人的脸子自己冲出门结果一脚踏空摔得鼻清脸肿。

    “夫人?”待其他人下去后,林家媳妇这才小心的喊。

    木清溪心中不是一般的气,周老爷这一次是真的喜欢那个李姨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不紧不慢的用茶盖子拔着茶叶沫子。

    “夫人,这烟花场里出来的哪一个不会被她妈妈灌了绝肓药呢!奴婢已经偷偷派人去问过了。”林家媳妇从小山村回来后越发的得重用。

    木清溪冷漠的回答,“到是省了一番手脚,本夫人瞧着她身子骨弱,吩咐厨房每日给她做上好的补品。”

    林家媳妇不解,“夫人?那李姨娘还真拿自己当一回事呢!”

    “林家媳妇,你也知道她现在是老爷的心头肉,那娇弱的身姿我见犹怜,本夫人瞧着也心疼,这样的身体怎能为老爷开枝散叶呢!当然是要好好的补才行。”

    于是,没过多久,府里上下传闻夫人菩萨心肠不计前嫌,好生伺候着新进府的李姨娘。

    木清溪之所以懂这些还是因为与县里的那些贵妇人走得近,谁家没个糟心事,这一个计短,三人计长,时间久了这拿捏人的本事越来越长进了。

    木杨氏心里得意自个儿办了件了不起的事,急匆匆的回去同自家大闺女显摆,“呵呵,闺女,你说你大姑这一次不知有多开心呢!”

    木凤娥咬着新鲜的苹果,一张小脸养得更新明鲜照人,连木杨氏这样的粗人也明白自家闺女越发好看了。

    “娘,那个李姨娘真的太可恨,我要不是顾着身份,早就扑上去给她几个耳瓜子了,她也不瞧瞧这家谁做主。”木凤娥的礼仪是长进了,就是这脑子也开窍了不少,连眼界也涨上去了,以前只是想嫁个乡下的富户,现在是想着能攀上一官老爷,就像她大姑说的,当个小妾也比一般人家的正妻要强。

    木杨氏晚饭后拉着木云在一个黑暗角落里叽里咕噜商量了半天,还是木云硬气一拍大腿,“咱得留在这里帮大姐好好收拾一下那个小妾,以后凤娥飞上枝头也是她大姑的功劳。”

    再说,在木云家有漂亮的丫鬟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临了下人们还得叫他一声老爷,哎哟!叫得他连骨头都轻了好几斤,这两天走路都是飘的,哪还想回自家那破屋子去,能磨一天阳工算一天。

    如今,有了好借口木云一家自以大舅子身份暂住在周府,木清溪是个拎得清的,明知自家哥哥是在这里蹭吃蹭喝,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没看见,这不是明摆着的拿木杨氏当枪耍么。

    ............

    木柔桑把她大伯一家子扔到脑后,拉着木槿之兴冲冲的又去逛街,木槿之到是耐心十足,高兴自家妹妹喜笑颜开的俏模样,眼角微润:爹,娘,你们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

    木柔桑今天特意安排小二叫了一辆马车,可不是用来去周府撑场面,而是心疼自家驴车昨日帮木云一家拉太多重物,来县城后又赶着到处转悠,她是想着让自家驴子好好歇歇脚力,明日一早还得靠它回小山村呢!

    木柔桑指着马车前面不远的处的瓷器店说:“哥,快叫马夫停车,我要去那家店看看!”

    这才是她今天逛街的目的,木槿之听后挑开车帘子吩咐马夫把车停在马路的旁边,“妹妹,那些瓷器太精贵了,摆在家里供起来还怕摔碎了呢!”

    木槿之倒不是怕木柔桑乱花钱,他到是心疼她在自己身上花得太少,若不是他非拉着她去首饰店,估计她都想不起这一茬儿来。

    木柔桑粉红如樱桃的小嘴弯成月牙形,“哥,咱家的碗筷得换了,再说哥哥如今入了学堂,以后有同窗来家里玩怎不能拿以前的碗筷招待客人。”

    木槿之不觉得自家的那些瓦钵有什么不好,又大又好使每次盛的饭也很多!比起以前那些缺口的瓦钵,他现在已经很满意了。

    “妹妹,没关系,咱家就这样他若是真嫌弃,哥哥便不与他交好也罢!”木槿之想起同窗若是嫌弃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觉得那样是他的眼力不够。

    木柔桑可不这么认为,古语有云:富在深山还有远亲,等她的计划实现后,她不认为适当的向别人展现家里的能力有什么不好,更何况是针对一群学子,自是不会如村民们那么眼皮子浅薄没见过世面。

    木槿之虽这么说,但只要木柔桑坚持他立马改变立场,跳下马车站在边上把木柔桑抱下车,牵着她的小手走进店里。

    今儿天气阴冷又因去周府送年节礼,两人皆披了兔毛披风,今儿早上出门时,木柔桑又给木槿之把昨儿买的玉扣系上,自己也往头上扎了两串银碎花。

    只是因为尚在孝期,两人一身衣裳皆以素净为主。

    店小二是个眼尖的,瞧着两个小孩手牵手走进来,两人眉眼间有六七分相似,衣裳颜色虽不艳丽但也不是一般穷鬼能穿得上的,缩缩脖子扯扯衣袖快步走过来招呼两人,“哟两位少爷、小姐,若是有什么瞧入眼的尽管吩咐小的。”

    木柔桑扫了他一眼,这县城店铺的服务态度就是比镇上的好,木槿之望了自家妹妹一眼才回应,“这位小哥,我们随意看看,若有入眼的再来寻你问价!”

    店小二心里不无失望,面上仍耐着性子引两人进门,又一一介绍起瓷器。

    当店小二介绍到甜白瓷碗碟时,木柔桑眼前一亮,店小二瞧她高兴的样子连忙介绍,“这是一组甜白瓷碗碟,用来盛菜更显干净,明亮,而且这组碗的碗底比别的要厚上三分,盛个热汤热饭也不觉烫手!”

    木柔桑不觉高看他一眼,介绍这种碗碟还是要从实用处着想,“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木槿之觉得这甜白瓷色泽明亮、细腻,拿到亮光处才看清竟然无一丝杂质,“这碗碟凑合,只是咱家已经添置了一套新的,这会儿买会去也只能放着。”

    店小二瞧着这个小少爷对自己家的碗筷都如此清楚,心不免诧异忙开口说:“眼看着快过年了,这种碗筷买回去待客是及好的。”

    木柔桑还真是佩服这店小二舌绽莲花,“哥说的对,咱家里是不缺这玩意儿!家里那套也是新买的!”

    木槿之双眸含笑宠溺的看着自家妹妹,“妹妹,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兄妹俩一对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明明木槿之已经开口说去别处转转了,脚跟愣是没有挪一下下。

    店小二瞧着木柔桑纠结的小模样,想着自己多卖出一套就能多拿些银子过年,“这位少爷,小姐,不是小的乱吹这上等甜白瓷还真只有咱这小店独一家有,其他店里卖的都是普通的白瓷。”

    木柔桑故意“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微微往上翘,偏生娇娇糯糯听得人极舒服。

    “那你这套甜白瓷多少钱一套,贵了我可不想买!”妹啊,人家还没报价呢,就先给上一棒槌!
正文 第04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四章

    木槿之摸摸自个儿鼻子仔细研究着屋顶的屋梁根数,这种事给自家妹妹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店小二瞧着这位小爷不吱声,看来主事的是更小的这位小姐了,“这种甜白瓷要十两银子一套......”

    “什么?要十两!太贵了!”木柔桑把店小二的话掐在喉咙里堵住!

    店小二听她这么说突然有种欺骗小孩的感觉,连忙笑得跟朵大菊花似的,“这位小姐,一般是要十两,我瞧着小姐甚是喜爱不如做个开门生意,九两半银钱如何?”

    木柔桑撇撇嘴很不屑,少半两银子也叫少?“八两,不能多了!小哥哥你若是同意我们再顺便买些别的瓷器,若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舍了这份喜爱也罢!”

    说完还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摇摇头跺跺脚。

    店小二扯扯嘴角,他已经开少了许多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是个狠的,一下子给他少那么多,一时拿不定主意。

    木槿之在一旁凉凉的说:“妹妹即然他不愿意少,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反正今儿马车都得放瓷器。”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笑得打滚直乐呵,自家哥哥也太黑了,这不得把这小二坑进去才怪。

    果然,店小二听说两人的马车是专门用来装瓷器的,那得要花多少银子呐,他仿佛听到银子互相碰撞的悦耳之音。

    急急的拉住木槿之不让走,又一脸陪笑的对木柔桑说:“不知小姐还想买哪一类瓷器。”

    木槿之却先开口了,“这位小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甜白瓷器有没有少,少了便好说,不能少我们也只能去别的地方转转。”

    木柔桑倒没想到木槿之态度能硬朗起来,“可不是么,小二哥,你这东西说了半天也没见少半分,我同哥哥还要买几十个青瓷回家,时辰也不早了,我家人还等着一起吃饭!”

    店小二一听是青瓷那些是精贵物,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按小姐说的价格,小的先给你包起来。”

    木柔桑没有说假话,她是要买几十个青瓷而且看上去的还是要那种特么高端大气的。

    待店小二把那套甜白瓷包起来,又去看了看青瓷罐子,选的都是能装一斤的那种,木柔桑少不得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木槿之疑惑不解想问自家妹妹,又转眼一扫旁边巴巴望着的店小二,原来,还没有给银子。

    待得店小二帮忙把瓷器送上车,两人又坐上车后木槿之这才开口问她,“妹妹,你可是又有什么好点子?”

    木柔桑的小爪子拍拍额头,全然忘记告诉木槿之,她要推销泡菜的事了,“哥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神秘的笑笑,心里的小人叫苦连天,那些做好的泡菜她放在空间里催熟,在离家前忘记拿出来了,还是回家偷偷摸摸搬出空间再告诉木槿之。

    两兄妹瞧着正事儿办完了,又商量着去买些糕点及零嘴,原因无它,快过年了家里也得备些零嘴,还有走亲访友,邻里间的人情往来这些都是要在过年期间走动才行,人家也不一定是看重这点子东西,而是一种礼节,一种尊重他人的习俗。

    前前后后又花了不少银子,回到客栈的时候,秦二婶一家还没有回来,先叫客栈里的伙计帮忙把那些买的东西安置客房里。

    木槿之这才坐下来给木柔桑倒了一杯水,“妹妹,快坐下来歇歇,今天逛了一天脚可疼?”

    木柔桑接过水杯猛地喝下去,“啊,真的把我给渴死了,逛街都忘记要喝水了,我们当时应该找个茶肆休息下。”

    木槿之斯文的抿口嘴,瞧着她这急急的样子连忙叮嘱,“慢点喝,难道还会少了你这点子茶水。”

    待两人歇息下来,木槿之这才皱着眉问她:“家里的银钱可还够使,这两天咱两可是大手大脚花了不少钱。”

    他这是担心家里的银钱不够想着过年前能不能帮人写些对联赚点银钱。

    这两天木柔桑马不停蹄一直在忙活,才想起昨儿卖绣品的事还没有同他讲,“哥,你别担心了,我昨儿的那几幅绣品一共卖了一百七十五两,也就是昨儿买书和首饰,还有今儿这些瓷器花了些银子,左右也不过三十多两,够咱们花好几年了。”

    木槿之捏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他是清楚自家妹妹会绣花,却没有想到能卖到如此银钱,心里微微泛酸,自家妹妹定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能绣到如此好。

    “妹妹,以后还是尽量不要绣花了,家里如今银钱也够使,还有喂的鸡和猪,来年卖掉也够我们嚼用了,这些银钱就留着妹妹以后出嫁压箱底用。”

    木柔桑小手撑脑袋又开始头疼了,她过完年才虚岁七岁好吧!离嫁人还有好远,“哥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想着将来出入有丫鬟仆妇,当个人人羡慕的官家小姐呢!”

    木槿之满脸理所当然,“哥哥一定会好好努力,只是妹妹也不要太辛苦。”

    要不是爹娘出世早,他家可爱的妹妹又如何会如此辛劳的操持家里,先生说过慧极必伤,他的妹妹还是健健康康的好。这一次回去后,他也该把买的东西挑挑捡捡送些给相处得好的同窗,在他幼小的心里,为了保护妹妹他必须开始学着水袖善舞起来。

    两人又说笑一阵,把买来的东西都归置妥当,等秦二婶一家人逛街回来,众人商量过后一致通过,明日一早赶路回家,至于木云一家,不好意思,木柔桑心底从来没有认过这个大伯家,有多远闪多远去吧!

    翌日清晨,路边的小摊刚刚摆好,一辆八成新的独木轮车远远的行驶在石板街上,老旧的轱辘声在这安静的清晨里叩醒早起的人们。

    这驴车前头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男子,穿着一身陈旧的深灰色棉袍,肩上一处还有个同色的补丁,衣服到是浆洗得很干净,不多的路人只是扫上一眼便不再注意。

    车内坐着木槿之怀里抱着还没睡醒的木柔桑秦桃花索性靠着她娘睡觉,秦二婶悠悠的坐在车尾扶着一篓子,里面装的瓷器,还有一些糕点以及一些日常用品,而独木轮另一边堆的就是两家买的布匹及一些丝线,绣花绷子之类。

    秦二叔赶着驴着就近选了一家早餐摊子,“孩子她娘,把娃子们都叫醒,咱们吃点早饭再上路。”

    秦二叔有些担忧的看看天气,今儿天气有些阴闷,他怕在路上碰到大雪可就麻烦了。

    秦二婶挨个儿的叫醒几人,木柔桑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总觉得客栈里的棉被不干净,好吧,她傲娇了。

    这会儿正睡得香,任木槿之如何唤她都不理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紧紧闭着。

    秦二婶瞧着睡眼忪惺的几个便对木槿之说:“我看你也先睡着,二婶给你们买些包子鸡蛋带着,等路上饿了再吃。”

    木槿之这几天也累坏了,闻言点点头靠在车上抱着木柔桑依然睡过去,梦中的木柔桑正站在一块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叉腰大笑,她梦见自家哥哥考上进士,她家也有良田万顷。

    而在这早餐摊子上,一个穿着酱色福字团花绸衣的胖中年大叔,正带着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爷吃早饭,小书僮瞧见驴车棚子里刚才抬起又复低下的脸一时惊住,后才伸手暗地里捅捅正在喝稀饭的少爷。

    那少爷不动声音的偷偷看了那中年胖大叔一眼,伸出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递给他,“舅舅,今儿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办,还要赶回镇上,舅舅多吃点才有力气。”

    中年胖大叔笑眯眯的接过他夹的小包子,这个生甥越来越知礼仪有教养,心里顿感欣慰,“轩儿,再过几日你也该回去了,舅舅自是想留下你过年,只是怕你那母亲又要抓你的错处,可怜我那妹子,唉......”

    杨子轩伸向碟子的筷子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夹起一只包子咬上一口,“舅舅,外甥自然会警醒,现在她还想拿捏我得掂上一掂,好在如今我已住到外院,虽对父亲说是游学,但这次回去怕是要考问我的功课了。”

    原来这胖大叔是杨子轩的舅舅杨富贵,想起自家早世的妹子,再看看与自家妹子八份相似的模样,杨富贵更家疼爱自家外甥。“轩儿,舅舅就你这么一个外甥,你舅妈也只生了两位表姐,以后你就是你两个表姐的依靠。”

    杨子轩要走的路与他这个商户不同,杨富贵希望他能好好在世间磨练一番,“还有京城的那间铺子你也要多上些心,那个铺子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你也要好生打理才是。”

    杨子轩想着这些日子京城传来的消息,心下琢磨着再去拜访那小姑娘一次,想到她又气又恼炸毛的小模样,比他家一律千篇堆着一样笑容的姐妹好看多了。

    木槿之的声音他自然是熟悉,也明白小桐是告诉他认出来了,只是背对着驴车的他不能轻易动容,他的舅舅还坐在对面,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给那小姑娘若去麻烦,舅舅待他是极好可做为一名优秀的商人,狡诈也是必备的。

    杨富贵又想起京城那铺子现在挺红火的,“轩儿,你那家铺子能如此红火,可不能忘了送你菜单子的那位高人,有时间还是要多走动走动说不得能再挖出一些好单子也不可。”

    杨子轩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他舅舅之是要教他为人之道?“舅舅放心,这一次回去后本就是想着趁年前再去拜访一番,还得多谢舅舅提点,看来外甥还得准备一番节礼。”

    杨富贵很满意自家外甥的表现点点头,“那些尾巴你也要留意,可不能叫她们发现珠丝马迹无端若来事非。”

    对于候府夫人明晃晃的打着照顾他的牌子,实则那几人是来监视他,怕他哪一天咸鱼翻身脱离她的掌控,即要在外面做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又要不停打压庶子庶女生怕这些人以后比她亲生的那两位强过头。

    “舅舅放心,外甥自会找理由甩开那两人,反正我现在年岁还小,我父亲又长年在边关镇守,我能出得了大门还是多亏舅舅在府里花了不少银钱疏通关系。”

    杨富贵毫不掩饰对银子的喜爱,“呵呵,银子是个好东西,咱们这一批丝绸赶在年前出掉,又能赚上一大笔了。”

    原来杨子轩不但在京城开了酒楼,还同他舅舅做起了行脚商,来往京城贩卖各种物品,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舅舅学做生意,虽然赚的不算多估摸着算下来加上京城铺子里的收益,他今年也能收个七八百两银子,比起以前一年到头了不起能存个四、五两银子就是顶了天。
正文 第04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五章

    正在酣睡的木柔桑自是不知,她恨得牙帮子痒痒的那位爷,此时正儿八经的坐在离她不远处吃着早餐。

    待到日上三竿,几人才慢慢醒来,在车上就着冷开水啃了几个包子,因为没有糟心的木云一家在,两家人有说有笑也不觉得时辰过得慢,待得回转家中时已是下午了。

    经过秦二婶家里,铁树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着他娘老子不停从车上御东西咧着嘴笑,今年过年能吃到不少平时难得的好东西。

    秦二婶想把秦桃花抱下车,奈何她非要去木柔桑家玩,木柔桑双眸含笑觉得桃花特可爱,秦二叔本就要帮两兄妹把驴车赶回去,瞧着自家婆娘还想哄闺女下车忍不住开口,“行了,一会儿我带她回来,铁树,快帮你娘把东西都拿进去。”

    秦铁树朝木槿之眨眨眼,撸起衣袖帮忙去了。

    一路上经过村子里,好些户人家都看到木槿之家的驴车,村子就这么大平时一点芝麻大的事都能被人掰开分析,更何况他家还去了县城,这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打招呼,有人的眼睛不时往车里瞄,好在秦二婶老道,早早的拿了破旧床单盖起来,村人也只知他家买了不少东西,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秦二叔也是个精明的,自家得了好处也不显摆,有人问起买了什么,他也只是笑笑,人家再多问他就说帮木家兄妹买了些便宜的陈粮。

    等到出了村子西头赶着驴车往上坡走时,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只有不皆事秦桃花很快乐的吃着零嘴。

    秦二叔看得真摇头,再与木柔桑一比较更叹桃花的不开窍,等到了院子门口,木槿之这才下车开锁打开院门,瞧着院子里还是两人离去时的模样也就放心了,又去看了鸡和猪,唯独自家的猪昨日饿了一天,今天瞧上去无精打采见到木槿之出现,哼哼直叫唤,叫得那个凄凉、哀怨、婉转。

    吓得木槿之赶紧叫木柔桑过来,“妹妹,咱家的猪是怎么了?叫得这么凶!”

    木柔桑相当无语,能不凶么?见到自家主人过来表示有饭可以吃了撒!

    秦二叔帮忙把驴车赶进院子,这才招呼桃花下车,“槿之,依二叔看你家的猪是饿得慌了,赶紧的弄些猪食给养上,饿得久了可得掉膘。”秦二叔一脸肉疼的看着猪蹄子都爬上猪圈栏的肥猪,这得有多饿啊!

    “我这就去!”木槿之撸起衣袖准备进厨房。

    木柔桑连忙拦住,“哥,我去吧,你陪二叔先坐会,我去烧些热开水给大家喝。”

    秦二叔连连摆手,“柔桑你先忙,二叔刚在家里喝过了,桃花,我们先回家,你改天再来找柔桑玩。”

    秦二叔不顾两兄妹的挽留,拖着秦桃花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院子,木柔桑瞧着她的小眼神一直扒在车上好笑的摇摇头。

    转过身拉着木槿之来到车边,“哥,我们先把东西御下来。”

    “妹妹,你先去给猪煮些饭,哥哥一个人就行!”

    给猪煮饭??木柔桑被他的调侃雷到了,“好吧,那哥哥一会儿搬这些锦缎时可得小心别碰到车板划伤料子。”

    木槿之捏捏她的小鼻子,“行啦,小管家婆,哥哥保证会小心,这可是我家妹妹亲自挑选的。”

    得到他的保证,木柔桑很臭屁的翘着尾巴进灶屋烧火煮猪食去了。

    等待木柔桑烧好猪食,木槿之喂好猪,已经是晚饭时分,还没来得及盘点到底买了多少东西的木柔桑又一头扎进灶屋里。

    木槿之在家自是舍不得累着她,也跟着洗净手进了灶屋帮忙洗菜炒菜。

    “家里的猪多了,好在有意杨哥帮忙,只是这些天他不在,到是要累坏妹妹了,以后我早点起床练完功帮妹妹把猪圈扫干净,晚上等哥哥回来再去打扫一次,妹妹一个人万不可进猪圈里。”

    木柔桑捂嘴直笑,可不,上次她进去帮木槿之结果被小猪用嘴拱翻在地上,也是她人小腿力不够。

    “知道了,哥哥,我们赶紧把饭烧好,今天秦二叔还担心会下雪呢!”

    木槿之停下要继续罗嗦的嘴,这才一心一意忙着手里的活计,待两人吃完晚饭收拾妥当,天上已经开始扬扬洒洒的飘起小雪花,一时间山尖上,树梢上,屋顶上,还有田野里到处披上一层薄薄的洁白的雪花。

    木柔桑撑着小手坐在堂屋大门坎上,心里不免有些惆怅,她刚穿过来那会儿是刚开春,没想到一眨眼已过一年,想起刚来那会儿屋顶能够直透苍穹,晚上躺床上能看到美丽冻人的星星,这会儿家里虽还是泥砖房,可是推开房门便会发现不比一般富户家差。

    如今的炕已成了冬日里平时活动的地方,一张两米宽的大木床摆在北边,床的最下边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再垫上两层棉被,而床单是用白兔皮拼成的,床的最里面是两床厚厚的被子,而炕上也同样是这样铺成,炕上有个小几,小几上摆放了几个盘子,一个放着鲜红润泽的大苹果,另外几个小碟都是放着瓜子,花生,还有一些蜜饯之类。

    炕里烧的是木碳而非柴火,当然,这些木碳也是木柔桑在空间里加工出来的,也就木槿之不懂其价格也没放在心上。

    木槿之先进房里把放在书案上的油灯点燃,这才招呼木柔桑进屋,“妹妹,晚上不要看雪太久,会灼伤眼睛!”

    木槿之把她抱进屋里放在炕上,又帮她脱了鞋摸摸她的包包头,“妹妹,乖乖坐在炕上吃东西,哥哥去关院门。”

    木柔桑随意的点点头,低头扒拉起自己在县城扫荡回来的战利品,看看这些锦缎,除了大部分是素锦,还有一部分是艳色的。

    又翻出自己新买的首饰盒,里面都是木槿之为她挑的花啊朵儿之类,她到是很喜欢那两对银镯子,拿起来戴在手上晃晃又取下。

    木槿之刚好从外面进来,看到她的动作连忙阻止,“妹妹为何不戴,现在是冬天戴着也有衣袖掩去,况且大伯一家还在县城呢,妹妹何不在家戴着玩。”到底舍不得自家妹妹穿戴比别家差,家里有存粮他也想多给她置办些首饰,姑娘家家的就是要多戴这些才好看。

    “哥,我这不是还想着把些艳色的锦缎扯几尺下来,眼看着快要过年了,刘夫子那边家里都有什么人,除了给你先生还有师娘的布匹,还得准备谁的?”

    刘秀才是个读书人,平素里最是讲究清贵,木槿之每逢过节,也就是沽两斤小酒再打点些吃食。

    “妹妹,先生不一定会收吧!”木槿之有些犯愁,很明显师娘到是每次欢天喜地的把礼物收下,过节还好若是平日里送东西去,刘夫子断然是不会收的,还连带着师娘也被训斥。

    木柔桑转而明白他的担忧,“哥,再怎样这可是年节里,与往日过节可不同,给先生一家扯身衣裳可是你做学生的把先生放在心上尊敬着,再说你不也说师娘娘很乐意咱送礼物么!”

    木槿之想想也是,大过年的刘夫子应该不会做过分,“先生家除了师娘之外,还有一子一女,儿子比哥哥大些,女儿到是与桃花差不多大。”

    木柔桑好在先前就多买了许多东西回来,这样看来刘先生家里的节礼还得好生准备才行。

    “那我们给刘夫子一家各准备几尺锦缎够做一身衣裳,再给他女儿添几多绢花,给他儿子填一块松墨,哥哥瞧着如何?”木柔桑是头一回准备节礼,也不知道这些读书人什么穷讲究。

    木槿之心中略微过了一下东西,觉得有点轻,“到时再沽上两斤小酒,添上两只腊兔。”刘夫子虽然不会变通,但是自从他每逢过节关礼后,刘夫子到是关照他不少。

    “好,我知道了!哥哥,快些拿笔和纸记下吧,还有这一次我们一共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银子也要有个数才行。”木柔桑笑眯着眼,他家腹黑哥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一次开始被木柔桑折腾了。

    这持家男女都得会,女主内男主外,她可不想将来木槿之不会理财,做了官不理财,钱放在箱子里难道等着发霉。

    木槿之想想也对,平日里家里无非就是买个肉菜,米和青菜都是自家种的,鸡也是自家养大的,只是这一次开销确实太大,他得好好算算花了多少银子出去,心中也好有个数。

    “多亏妹妹提醒,这样咱俩心中也好有个底,用出去多少家里还存多少,银钱又用在哪些地方,以后对帐也好有个明处。”

    木槿之没想得木柔桑那么复杂,只是单纯的认为开源节流是个好办法。

    两兄妹就着油灯,木槿之坐在书案前,木柔桑每报一样物什,他便记下名称,单价,数量,这还是木柔桑教他,说是为了放便以后查看,后面还特别注明一些物什原价是多少。

    木柔桑清脆稚嫩的童音在屋子里回荡,连窗外的雪外都忍不住想要探入房中,却被厚厚的窗纸挡住。

    待得木槿之记完数后仔细一算,“呀,妹妹,那些讨价还价后节约的银钱加上店家大清仓甩卖的捡的便宜,一共少去了几十两银子。”

    他的声音里有难掩的兴奋,谁不想穿得好点吃得好点,谁不想家里银子多多点!

    木柔桑懒得理他的得瑟样,从炕上下来走到衣柜前,指挥着木槿之把那些布匹放进柜子里,又从里面翻出一件靛青绸缎兔毛坎肩,她拿在手上抖抖。

    “哥哥,这是我前些日子拿到镇上找师傅缝制的坎肩,如今下雪翻出来刚好能穿,快来试试。”

    木槿之觉得现在的日子幸福得直冒泡泡,傻傻的乐呵听着自家妹妹的指挥,“妹妹怎地不给自己缝一件?”

    他现在可是知道,这兔毛皮做的东西不但暖和还不过风,伸手摸摸那些兔毛软软的可暖了。

    木柔桑见他套上坎肩,又帮他理理里面的衣服满意的点点头,“哥哥,怎知我没有做呢!呵呵,放心吧,咱家的兔子可是下了不少崽子,这些兔皮子足够我们用了。”

    木槿之摸摸身上的坎肩,这还是他第一次穿绸缎做的衣裳,“呵呵,可不,可惜哥哥要读书,不然家里到是可以多养些。”

    木柔桑喜欢小兔子可不代表她愿意在家里养上一大群,有空间里养着那么一窝,足够自家用她已经很满足了。

    木槿之又追问她,“妹妹,你的那件呢?”

    她好笑的从柜子里的木笼子里翻出一件月白色绸缎坎肩,小小的一件上面绣着浅云色小菊花,木槿之拿在手上摸摸叹口气,“妹妹,等再过两件,我家妹妹也可以穿大红色,鹅黄色的衣裳了。”
正文 第04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六章

    想想自家妹妹再过两年,穿上红火火衣裳,身上戴着银色的“五福”,走到哪儿老远便能听到她脚铃声,觉得那艳红如骄阳的妹妹很是惹人喜爱。

    “哥,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正长个儿,你看看,我们前儿做的衣裳,这会儿穿着就有些短了,正好这些日子闲着无事,我看从明儿起就给我同哥哥多做些春裳,省得到时闹出笑话来。”

    木槿之以前过惯了苦日子,对于衣着他要求不高,只怕自家妹妹累坏了,“你也不要天天待在家中,有空还是多去村里走动一下,我记得村里有不少与你年龄相妨的小姑娘。”

    木柔桑笑笑不吱声,叫她一个披着童貌的成年人去跟那些真真的小屁孩玩,能有共同语言么?

    没有木家大伯一家闹腾的日子真的过得很舒心,这一日下着大雪木柔桑家来了一辆马车,而且还是大中午从村东的村口一路行来,枯燥的冬日里难得见到些新鲜事儿,这辆马车后面便跟了不少的小孩,连一向努力绣花换芝麻糖的秦桃花也挤在那堆小孩中。

    木柔桑家万年不响的院门在这寂静的雪日里笃笃作响,木柔桑刚煮喂完猪看着半大的猪欢快的吃着猪食,心里还在碎碎念:快点吃,快点吃,吃了好快快长大卖给屠户换银钱。

    院门的响声震掉院墙上堆积的厚雪,木柔桑小眉条一拧,这谁啊这么用力敲,很明显与先前敲门的不是同一人。

    杨子轩紧紧披风,很得瑟的招呼小桐把车上的一些糕点拿出来散给围观的小孩,自己站在院子门口扯着嗓子喊,“桑丫头,快给爷开门,爷瞧着你家的门可不咋结实哟!”

    木柔桑伸出小手抚额,这不是那个很爱招惹她的那个富贵少爷么?瞧着架式她若是不应声,她家的院门还真会被他给踹烂。

    “来了,来了!再踢我家门要坏了。”木柔桑鼓着小腮帮子来到院门口。

    杨子轩听到熟悉的清脆童音,心里那个动啊,她在他眼里那就是可以移动的金山银山,“快点开门,你想冻死爷不成,爷瞧着你那鼠儿胆也不敢!”

    书僮小桐在马车旁无奈的翻翻白眼,他一定要学会淡定、淡定,自家少爷一碰到这个小姑娘就同打鸡血了似的......

    杨子轩一双黑眸闪烁着点点星光,有多久没见到那个粉嫩肉丸子了,好想念捏她小脸的细滑手感。

    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他向小桐递了个眼色,小桐马上走到车窗边,对车上坐着的两个仆妇说:“两位姐姐一路上辛苦了,外面天儿冷得慌不知姐姐们可否愿意下来,只是怕这些粗俗的乡野人冲撞了两位姐姐。”

    一个年轻妇人挑开帘子看看,瞧着这泥砖垒成的院子不屑的撇撇嘴,“不进去了,小桐,等会儿给我们倒些茶水过来,这一路吃着蜜饯嗑着瓜子嘴怪干的。”

    小桐低垂下眼睑掩去双眸中的不满,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份讨好,“两位姐姐说得是,小的等会儿就给姐姐们把茶水奉上。”

    若非这两人是夫人亲自吩咐派过来的,小桐也不会如此小心应对,再瞧瞧自家爷装模作样的任性样儿,想来夫人那边已得知,候府家庶出的三少爷是个不讲理儿爱和乡下泥腿子混一起的人。

    “哼,三少爷先前学大咱府上大爷的书生文气,现在又学咱二爷的霸气嚣张,也不看看,那两位可是嫡出,他算个什么,一个没有姨娘的不起眼的庶子罢了。”

    站在车外的小桐眼神微紧,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木柔桑很快把门打开,她刚才无意间看见车帘晃动,似有一只玉手极快的缩回去,她秀眉微蹙眼中红果果的满是问号!

    杨子轩心中惊奇这小丫头也太精了,上次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向她递了个先进去再说的眼色,也不管她瞧不瞧得明白,故意像个小混混似的抖抖身子朝着门外说,“小丫头,你家里怎么这么大一股猪屎味,爷说,你家日子好过点了就请个人帮忙打扫干净,这么难闻的味道熏死人了。”

    果然,马车里又传来先前那个年轻妇人的声音,“小桐你不必忙,我同姐姐这会儿又不渴了,你还不快点进去伺候好三少爷。”

    小桐巴不得快点去自家少爷身边,杨子轩瞧着他抱着一大包裹进来,这才乐颠颠的拉着木柔桑进了屋子,“小丫头,上次多亏了爷,你家的驴子瞧上去好像肥了不少,哟,又养上不少鸡了,爷瞧着比上次又肥了不少,快去弄上一整只,爷顶着鹅毛大雪一路颠过来,可是连口水都没喝。”

    木柔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迷,反正家里也不缺那只鸡,叫小桐帮她逮了一只默默地去灶屋给他弄吃食。

    刚把米煮上,站在台阶上的杨子轩又得瑟上了,“小丫头,记得可要弄可口些,好久没吃到活蹦乱跳的鸡了!”

    杨子轩这话到是不假,回到侯府时他是不敢吃,夫人瞧着他越来越年长,而且精神头儿也甚过往年,她从来不放过弄死他的机会,这样就可以少一个人分走部分家产,所以,杨子轩在侯府时如履薄冰,过得异常谨慎,每每只能吃点大众化的馒头咸菜。

    木柔桑不清楚他的事,只知道这杨子轩是一个富家子,对于农村里的生活大概是好奇才让他念念不忘吧!

    听以他嚣张的声音木柔桑一边拔鸡毛一边翻白眼,得,她还是把这位爷好生伺候好了,赶紧送上马车,再被他折腾下去她家的房子都会被他拆了。

    杨子轩绕着屋子又转了一眼,除了猪多了几头,鸡肥了不少其他的到没有变,落在一个如此能隐忍的他眼里,那意味就不般了眼底深处多了几丝耐人寻味。

    他来灶屋前靠在侧门边双臂抱胸前,“小丫头,几个月不见你家的肥猪变成小猪了,爷刚才数了数,好像多出来不少呢!”

    木柔桑闻言点点头,“把肥猪卖了换小猪崽子了。”

    杨子轩想起调查后的结果,很难想像一对不大的小兄妹在失怙后这日子越过越顺畅了,自己还是在舅舅的帮助下才得已立足,比起这两兄妹来自己本得意今年的进项,现在想来索然无味。

    瞧见木柔桑把拔光毛的鸡扔在案板上,“小丫头,你除了上次那种作法,还会别的么?”

    木柔桑撇了他一眼,这家伙一点都没有欺负童工的心理负担,反而理所当然。

    “有,不过时间得要长些,你不是饿了吗?”

    杨子轩瞧着坑坑洼洼的屋内,抬起的脚又缩回去,继续靠在门边与她聊天,“爷不饿,你慢慢弄,其实爷上次吃了你家的鸡后,回去也照着方子也弄了几回,可那味儿就是不对劲,爷一直馋得慌那味儿,这次爷过来就急匆匆的赶你家来了。”

    木柔桑抿嘴微笑,白斩鸡又叫走地鸡,要散养大,鸡脚有力的吃起来肉才够味,一般家养的肉质可是松散许多。

    “自然是不一样,我家的鸡不但吃得好还是散养,今儿我另外做一道菜给你吃。”

    对于吃食,木柔桑一向很大方,正好昨儿从县城回来买了不少生盐,很粗颗粒的那种,她先把鸡沥干水把饭煮好后,这才拿用谷酒生姜沫调好的汁摸在鸡身上,又在鸡肚里塞上葱花八角之类的香料,放置在案板上腌渍一会儿。

    这才起锅把粗盐倒了些放锅里炒,杨子轩很好奇她做什么,“小丫头,你该不会让爷中午光吃盐巴下饭吧,啧啧!”

    木柔桑不理他的打趣,继续翻炒粗盐,只到把盐炒热,这才拿干荷叶把鸡包起来埋在粗盐里用小火慢慢焗。

    没一会儿锅里飘出鸡香味儿来,杨子轩吸吸鼻子,“小丫头,这做的啥菜,真香!”

    看来这小丫头身上秘密不小呢!他每次从她身上挖出点东西感觉很有成就感,这小丫头就是个宝贝嘛。

    木柔桑可没他想的那么多,昨日买的粗盐本就打算是用来做这道菜,前世只知道怎么做没动手弄过。

    有多久没吃了了,这可比白斩鸡还要香,木柔桑咽咽口水脸有些微红,哈,她自己都馋得没办法了。

    杨子轩招来小桐帮忙把饭摆上桌,木柔桑忙活了这么久,夹上一块鸡肉尝尝,满意的笑弯眉眼。

    杨子轩惊讶于这鸡的清香与甘甜,“小丫头,爷瞧着这鸡的味道不错,你等会儿......”

    木柔桑眼明手快的从他筷子底下抢到一块肉肥的,“我已经写好了,吃过饭拿给你!”她才不会上当了,上次这家伙过来,把她骗去写菜单子,等她回过头再看,菜盘子里只剩一个鸡头,一个鸡屁股还有两只鸡爪,整整齐齐的摆着,好似就等她去临幸一般。

    杨子轩扯扯嘴角笑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贯冷情的眼眸深处染上一丝丝温柔。

    当然,这鸡还留了一份给小桐,至于院子外坐在马车上等着杨子轩的那两个妇人无一人记起。

    木柔桑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杨子轩虽是庶子再怎么着也算个正经主子,自然不会去讨好两个下人,而小桐还在记恨两人一路来的挑三捡四,有了好吃的更不可能想到她们。

    于是,那两人坐在马车里受冻,而这三人却在暖哄哄的屋子里吃得肚皮圆滚。

    待杨子轩意犹味尽的吃完最后一筷子鸡肉,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瞧瞧坐他对面木柔桑,圆润粉嫩的小脸,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

    水润粉红的小嘴吃得满是油,不但不惹人嫌反而衬得她越发的娇憨可爱,杨子轩真想把这个会做饭的小厨娘掳回去。

    忍住心中的纠结,这才招手抬小桐叫来,小桐一瞧他家爷可算是想起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屁颠屁颠的把放在椅子上的包裹拿来递给木柔桑。

    “你这是干什么?”木柔桑瞧着挡住眼前一片的蓝碎花包裹。

    “笨,没看到要过年了吗?爷同你也算是半个熟人了,怎能失了这份礼,还不得被人笑话掉了爷的身价。”

    木柔桑暗底翻白眼,这个别扭的傲娇男送个年节礼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

    杨子轩朝小桐递了个眼色,很明白的是要显摆他为木柔桑准备的礼物,上次拿了她的菜单子,使得他的店从开业以来就一直很火,这次来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些礼物。

    木柔桑看到小桐拿出来的东西,一份是一把用红线打的络子串起来的一把如意金锁,另外旁边还有十几多素雅的绢花,很显然是给木柔桑的。
正文 第04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七章

    还有一份是文房四宝,瞧那墨就比她在县城买的还好,其它的到不清楚,想来也是不便宜。

    在另一边还有两块素锦布头,这是给两兄妹做衣裳的。

    “咳,爷瞧见那个了,问过下人们才准备的!”他伸手指指堂屋北面靠墙的一个小文案,那上面正摆着木柔桑父母的灵位,他的脸上慢慢染上一丝红晕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她突然觉得这家伙有一点点可爱,也有一点点感动,只是这礼物还是太贵重了,“喂,这个我不能收,你快点拿回去!”木柔桑伸手把东西挡住,她现在怀疑是不是这家伙从家里偷来的。

    杨子轩不乐意了绷着小脸,“什么喂,爷坐不改姓,行不更名不会叫啊!”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叫什么了?”

    呱呱,呱呱~~~~,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哼,爷姓杨名子轩,还有,第一次你撞到我时,就已经告诉你,你满脑子都塞满鸡肉吗!”

    这个嘴巴恶毒的死小破孩,“知道啦!杨子轩,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木柔桑这才想起他以前好像说过,不好意思她早就忘记了。

    杨子轩可是急红了脖子,上次用新菜单子赚了不少钱,他还想着从木柔桑这里多要些呢!

    “哼,爷叫你收下就收下,哪那么多废话!”

    木柔桑有些头疼,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空见到如此精致的首饰,想来这也是个贵物,“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无功不受禄。”

    她是想打定主意不收这礼,免得将来这个不着边的少爷又反悔。

    杨子轩哪看不明白她的那点子小心眼,“对了,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你家姓木,上次你哥说过了。”

    立一旁的小桐心里偷偷鄙视自家主子,明明以前调查过这两兄妹,哪里会不知道人家小姑娘的名字,小桐怀疑他家主子“居心不良”。

    木柔桑瞧着他那架式,今儿要不告诉他,估计是要赖着不走的样子,连忙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取自陌上采柔桑中的柔桑二字!”。

    “子轩或者轩哥哥!”杨子轩微眯狐狸眼轻轻说。

    木柔桑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什么?”轩哥哥?她不觉全身一种恶寒鸡皮疙瘩掉一地。

    “杨子轩,我跟你不熟!”

    他一听柳眉倒竖,一对狐狸眼寒光乍现,木柔桑小手抚额这丫滴是谁家的货啊,“杨子轩,其实你不送年节礼没有关系!”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斜睨她一眼,“爷还等着你的回礼!”

    有这样的人么?上赶着要人家收节礼,还强迫人家必须回礼!“好,我就拿一样好吧!”木柔桑指着那快看上去很好沉香墨。

    “哼,你上次给爷的菜单子帮了爷的大忙,这份是谢礼也是年礼,说来还是爷赚了!”

    杨子轩扭头偏向一边来个鼻孔朝天,嗷嗷,又傲娇了有没有!

    “菜单子?谢礼!”木柔桑听得脑子打结了,这是哪儿同跟儿啊!

    小桐做为专业的书僮自然得站出来解释一番,木柔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傲娇男有这本事,事实证明无论到哪个时代都是拼爹拼娘的朝代啊!

    木柔桑一听他赚了大钱双眼冒金光,她当然不会是想入股什么的。“你家是不是很利害?”

    杨子轩虽是庶子可是他有舅舅帮衬着,再加上本是出自候府一般人也不会去招惹他,只需他放出风声说是候府谁知道是哪一位幕后老板。

    “哼,那是自然!”一副你有事那就快点来求爷吧!

    木柔桑也不计较他这副德性,堆起可爱的笑容,“轩~~哥~~哥!”娇憨糯软甜溺人的叫声。

    杨子轩全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摆着一副正儿八经老爷模样,“咳,有何事相求?快说!”

    木柔桑手心好痒痒恨不得上前掐他一把,“我刚才忘记拿一样吃食给你尝尝了!”

    一听又有好吃的,杨子轩炯炯有神有望着她,明晃晃的在催她快点去拿来。

    木柔桑低头抿嘴,这丫滴有时还真可爱,也不多绕圈子起身去灶屋里,从一个坛子里挖出做好泡菜装一碟端出来。

    “我瞧着这下雪天,大多数时候是食肉,而青菜左右也不过是那几样,就想了个法子变着来吃!”

    杨子轩早就看到一碟红红的,一坨一坨的东西粘在一起,“这是什么?”他的牙帮子怎么有点泛酸水了。

    “这个挺解油腻的,你要不要尝尝?”她把这一小碟泡菜摆在他面前又接着推销,“这菜,甜辣中带着清香,嚼起来鲜脆可口!”

    他哪有不信的,每次木柔桑虽没烧几个菜,可是那个味道实在是没得说的。

    正好刚才吃多了鸡肉正腻得很,夹起一筷子品尝,“嗯,味道不错,你家还有多少,全拿来送给爷吧!全当是回爷的年节礼,爷瞧着你家还是这茅棚子也不好意思多拿其他东西。”

    这死小孩明明是想全要了,还拐着弯儿说是为木柔桑做想,一副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不过木柔桑是谁,可是有个残次空间的人,她乐得杨子轩多要些去。

    “这一次我也没做多少,你要是瞧着好我就给你包好装上!”

    心里的小人偷偷比了个剪刀,这卖泡菜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虽然目前还只处于送礼阶段,她并不担心杨子轩不会上钩,空间里种出来的调料口感可是要好上几分。

    “那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装上。”

    杨子轩也不等她一个人溜去灶屋里,跟着她后面也进了这地面很不平的灶屋,瞧着被熏得看不出颜色的屋梁,又看看外面那厚厚的一层雪,“我说丫头,你家的房子什么时候盖好,爷瞧着你家的猪长得挺快的,下一次卖掉了能盖房子了吧!”

    木柔桑歪歪脑袋,猪圈里现在可是有十多头,长大后卖掉差不多能盖个青砖瓦房,可是她想一步到位,连带院墙都是想要青砖的。

    嘴上却一点都不得意,“卖掉不用再添几头?这喂猪的本钱也要算进去,哪能说盖就盖啊!”什么本钱?木柔桑一点儿也不心虚,明明只有买猪崽子才花本钱,猪食料都是空间里面弄出来的。

    杨子轩到底是经历过一些事儿,哪能不明白木柔桑意有所指,“呵呵,小丫头到是一点都不肯吃亏,爷过两天要回京里,你给爷多弄上几坛子,爷到时候好拿去送人。”

    这话里的意思是他要拿去送给那些豪门内院里的贵人吃,木柔桑看着坛子里的泡菜全都变成了一个个铜板子。

    有动力了自然有干劲,连忙屁颠的拿出上次买的青瓷小坛装上十几坛,还别说,本来看着不起眼的东西经这么一包装一下子高端大气起来。

    “呵呵,不错!爷瞧着这东西顺眼多了!”杨子轩看得两眼冒光,不觉多看了木柔桑几眼,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木家两兄妹家长连个指点的长辈都没有,可是偏生日子却过得不错,随即又扔到脑后,管他呢!反正只要他能赚到银子就成,哪还愿意管别人家的事非!

    木柔桑到是没注意他的莫测神情,正低头小心的把泡菜装进小青瓷坛,然后上面又用干荷叶封上口用粗棉线系好。

    杨子轩瞧着这些个小瓷坛心里暗自琢磨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大利润,“小丫头,你哥啥时候回来!”

    木柔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的思想也太跳脱了吧!不过还是回答了他,“我哥?大概下晌午就会回来了,现在冬季天黑的早,先生只让上大半天课!”

    想来刘秀才也是怕路上不安全,这下雪天路不好走,还好自家哥哥是赶着驴车去的,每天出门木柔桑都给他准备两双鞋,一双穿着出门的是棉鞋,一双是在课堂上穿的兔毛皮靴。

    刘秀才出于安全考虑,是不允许学子们在课堂上烧碳盆子,一则影响学习,二则也确实怕走水。

    杨子轩又指挥木柔桑把青瓷坛子上粘到的泡菜汁擦干净。

    “三少爷!”一个中年仆人站在台阶下有些拘束的喊。

    杨子轩的眉头微皱,不用问想必马车里的那女人又出什么妖娥子了,还是开口问道:“何事?”语气有些沉闷,显然是不高兴了。

    那中年仆人原来是赶车的马夫,被车上的两个女人打发他来问少爷何时回镇上。

    杨子轩冷哼,“你去告诉她们,我的事何时轮到两个下人来插手了!”想想又再次补充,“爷瞧着这天气也不好,你先赶着马车把两位送回镇上我舅舅的别院里,然后你再回头来接我!”

    “少爷?”那马夫是个小得不能小的小透明,一边是夫人跟前的红人,一边是候府的主子,再是庶出那也是正经主子,他可不是车上那两位,有夫人在后面撑腰。

    “怎么?难不成在你眼里她们才是主子?”杨子轩正好在想如何不让那两个死女人发现他打的主意。

    “少爷,奴才不敢!”马夫现在更是厌恶车上那两人,就算有夫人撑腰还不是同他一样是个下人。

    打发走了马夫,杨子轩站在台阶上看着阴沉的天空,一片片厚重的雪花似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一直在挣扎,挣扎着能活得更好,挣扎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就说爷怕冻着两位,只是爷实在太喜欢这乡下景色,先送两位回别院你再去找管事按排下,就说我吩咐的给那两位烫上两壶小酒,给爷当菩萨供着。”

    杨子轩舅舅的下人,早就被他吩咐过这两人是来监视自家外甥的,除了好生伺候之外,其他的事一概不得透露。

    “你要不要吃点这个?”木柔桑弄完手上的活,刚走到门边听到他所说的话,看来这位少爷活得也不如表面上快活光鲜。

    转折身来走到碗柜的另一边,借着碗柜的阻挡从里面拿出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来,又整齐的用荷叶包好。打开碗柜从里面翻出一些干的木耳和蘑菇来,连着这些也一起装在一个小篓子里。

    听得外面马夫离开的脚步声,她这才拖着小篓子到灶屋通往屋外台阶的门口。

    “小丫头,你咋弄了这么多东西,啧啧,这黑不啦叽的是什么?爷瞧着不像是吃食,到像是树皮子来着!”

    刚还有些同情他,这会儿全都拍到九宵云外了,“这不是树皮,这是黑木耳!”没常识最可怕,木柔桑心底暗自腹诽。

    “这也是年节礼?”他挑挑眉问道。

    木柔桑气鼓鼓地瞪圆小鹿儿眼,“难道你嫌弃?”大有敢说是,她就不给了!
正文 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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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轩很手痒,伸手捏捏她可爱的包包头,“这也是你扎的?爷嫌弃这布的颜色不好看,回头记得把爷送你的花戴上!”

    “知道啦,杨子轩要年节礼的是你,嫌弃这年节礼的也是你,你若不想要拉倒!”她还不想给了呢!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生态食品。

    “喂,回来!”杨子轩万分邪恶的扯住她的小包包头不让走,“你这小丫头心气儿真小,爷哪有说不要,小桐,快点给爷抬到堂屋里!”他指的是连那些装好的泡菜坛子一起。

    小桐是个小眼色的,早在杨子轩没有明确拒绝那些干木耳时,他就已经动手搬那些瓷坛子,这会儿听到杨子轩吩咐,连忙从堂屋里奔出来,“少爷,奴才已经把那些泡菜收拾妥当了,木姑娘还是小的来搬这篓子吧!”

    小桐抬这小篓子拎起来,杨子轩才发现在那些干山货下面还有几包用荷叶包着的东西,“小丫头,过来,告诉爷,这是啥东西?”

    他伸手指着压在下面的荷花叶包。

    “是一些点心,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就捡了一些留着给你路上吃!另外那个大荷叶包的是干的酱兔肉丝,有点辣这天气吃最适合。”

    杨子轩听后满意的点点头,略显稚嫩的脸望向院子里,这么一会儿马夫的脚印已补大雪掩盖,看上去好像给院子里盖上了一场雪白的大棉被,压在心头的沉重,也因为今天的收获而变得有些轻松,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他迟早有一天会搬开。

    有谁会知道,在这被大雪遮去的山脚下,一个小小的泥砖屋里,两个稚龄小孩,将来会成长为京城里的两大望族,只有纷飞大雪随着时间迁移,见证了这一绚烂的过程。

    “少爷,东西已经归置好了!”小桐的声音惊醒看雪的两人,也打断了杨子轩心中的回忆。

    “少爷,您同木姑娘还是进屋里去吧!这外头太冷仔细冻着了!”小桐有些担忧自家小主子,府里有几个记得当年那个我见犹怜的雪姨娘呢?也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悄然没了。

    木柔桑站在他身边,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是何种刻骨的伤心呢?听到小桐如此说也开口,“杨子轩,你还是进堂屋里去烤下火,我哥还要晚些时辰才会回家。”

    又进灶屋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自己炒的五香瓜子招待这个奇怪的小孩子。

    待她用果盘子端着瓜子、花生、还有些芝麻糖,咳,这糖本来是买来哄桃花的,现在木柔桑拿了些出来招待这位大金主。

    碳盆子里的明火照在他略微稚气的脸上忽明忽暗,木柔桑在他身上感觉到与之年龄不匹配的成熟,一双黑眸深遂如同一汪幽潭深不见底。

    “吃吧,我自已炒的香瓜子!”木柔桑糯软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杨子轩抬头落入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温暖的淡笑,“爷不吃,你自个吃,爷瞧着你这瓜子炒得挺好的,小丫头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不知为何,木柔桑听得心里酸酸的,眼里有点涩涩的,“杨子轩,你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的。”

    她不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连带也不似往常说话那般跳脱。

    杨子轩妖孽的凤眼弯弯,“是的,以后爷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似乎他心中有什么东西真的放下了,又好像又滋生了一点什么东西,在这个平凡的雪日里,不为人知悄悄的成长......

    半个时辰后,“小丫头,爷瞧着你这瓜子味道与别个不一样啊!”本来已拒绝不吃的杨子轩,这会儿嗑得比谁都欢快,香喷喷的瓜子仁都堵不住他的毒舌。

    “你让我说什么好啊,这么好的东西现在才拿出来招待爷,莫不是你想藏起来吃独食,好让爷不知道你有好吃的,怕把你的吃光了!”

    木柔桑无语望天,甩个黑漆漆的后脑勺给他,还是快点嗑这五香瓜子吧,再下手慢点就要被这厮啃去大半了。

    杨子轩瞧着两人都不理他,下手更快了!

    “喂,那颗大的明明是我先发现的!”木柔桑不干了,谁不知道瓜子肉越肥越好吃。

    杨子轩很臭屁的说:“爷是客人!”

    好吧,木柔桑得让着客人,她默默的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安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空间里还有大把,自己悄悄的吃不给杨子轩半颗。

    三人坐在碳盆子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杨子轩向碳盆子里瞄了一眼,一道精光闪过,这丫头在他眼里越来越神秘了!

    “爷说,你就不打算把这手艺拿出去卖?”杨子轩觉得还是要同她说道说道,这丫头的脑子里都装了啥,捧着金饭碗睡泥砖房。

    “什么手艺?”木柔桑还真不知道这个朝代没有五香瓜子一说,只有一个原味的炒瓜子。

    杨子轩觉得同她说话很容易短命,“爷瞧着这香瓜子味儿不错,吃起来口齿生香。”

    后知后觉的木柔桑才知道他指的是这事儿,拍拍小手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白纸,“这是配方送给你!”

    杨子轩惊讶了,他可是知道这味儿是大燕朝头一份,这东西瞧着不贵可架不住吃的人多啊!

    “你真要送给我?”

    他还真不敢相信连带声音都很激动,伸手接过这个方子,却不想木柔桑给他泼上一瓢冷水,“这瓜子的做法太简单了!”

    杨子轩仔细想来也觉得是,心下仍免不了暖上几分,不是每个人都如同那座大宅子里的人毒辣,不觉心下对木柔桑的印象更好,在不知不觉中他心中的阴霾减上一丝,似乎不久的将来会充满阳光,他看到了希望。

    木柔桑悄悄的瞟他一眼,小样,叫你毒舌,姐不玩你一下才怪!接着小嘴一张噼里啪啦的给他说道,“虽说这东西简单,可是也不会人人都去折腾,所以还是很多人去买的,我又不开零食铺子我弄这东西去哪儿买,折腾才半天还不如直接去买算了,不对,以后我家的香瓜子你都免费包了!”

    有空间在手,她还真不稀罕这物什,一则她家没权没势想做都怕保不住,二则,她与哥哥年岁不小,还是不要太招人眼红的好,低头不声不响发发大财就行。

    杨子轩一转心思,也明白她为何这么大方,“嘿嘿,小丫头,爷可要多谢你了,放心,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爷,在平安县爷的舅舅还是很能说得上话,好歹是平安县的首富不是么!”

    能进候府做小妾的,家势也不会太差,所以,杨子轩这才敢拍板,当然,这香瓜子一事,自要分他舅舅一杯羹才行,若是以后晓得他背着舅舅做这事儿,肯怕两人之间会生间隙。

    “小丫头,爷瞧着你哥学问不错,你们咋不去县城念书,到时我找舅舅写封推荐信便可!”

    木柔桑感觉他与刚才似有些不同了,“我们还要守孝,若是以后决定去,我再找你帮忙!”

    如今家里也有些存款了,她不介意把木槿之送去好学堂念书。

    “小丫头,县学到底比这里要强上许多,那里的先生的学问也要比这里的高!”

    木柔桑点点头,她家哥哥还小,这事儿不急。

    两人坐在碳盆子面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间到是过得很快,院子门被人敲响了,“妹妹,快开门,我回来了!”

    木槿之脚上穿着的是双棉鞋,只是鞋底踩在雪上有些湿透,他心里却暖洋洋的,多亏自家妹妹想得周全,把备用的兔皮靴子和干净的袜子都放在书箱的最下层。

    今天雪下得特别大,很多学子都是踩着湿鞋子上课,也只有木槿之同里正的小儿子是穿着干净的鞋子上课,羡煞一众学子们,这一下谁都知道木槿之有个温柔体贴的好妹妹。

    “来了,来了!”木柔桑站起来准备去开门,杨子轩朝小桐递一个眼色,小桐已先她一步去了院子里。

    “小丫头,坐下吧!爷的书僮是那么不济事么?还用得着你去开门!”杨子轩今天可是特意等着木槿之。

    木槿之等院子门一开,见到的却不是自家亲亲妹妹,一脸警惕的望着小桐,“你是谁?怎地会在我家?我妹妹呢?”

    一连串的问题反小桐炸得晕头转向,木柔桑站在台阶上瞧得直乐呵,“哥,我在这儿呢!”

    木槿之这才发现自家妹子正好生站在台阶上向他招手,这才放下心忍着心中的疑问,不慌不慢的把驴车赶进院子,又给驴子牵到棚子里再喂了食,这才进灶屋梳洗过后才来到堂屋。

    木柔桑连忙把他拉过来,“哥,先别问快点烤烤火,这一路上可是冻坏了?”

    木槿之本一脸寒冰,听得自家妹妹的关心,一下子春风化细雨,风和日丽,“多亏妹妹给哥哥把东西准备齐当了,今天可是有不少学子冻坏了,穿着湿鞋子上课,先生又不准我们在课堂里生炉火,只能等下课时他们才跑去外面烧些碳盆子来烤鞋。”

    “哥,你今儿怎么比往常回来的要晚上半个时辰!”木柔桑想起自己一直担心的问题。

    “也没啥,就是有几个同窗是顺路,哥哥便让他们一起挤到驴车里,搭了把手送他们回家,实在是雪太深路不好走。”也就是他家有个小驴车出入才方便些,不然,今日他必也要吃好些苦头。

    “哦,哥,快点吃些点心,晚些我就去做饭,对了,哥,你今儿想吃什么?”每天做饭吃什么是木柔桑最伤脑筋的事,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个菜。

    “随便吧,妹妹做的,哥哥都喜欢吃!”

    杨子轩眼角直抽,心中那个羡慕嫉妒眼红啊,你说他家姨娘为什么没给他留下这么一个体贴的妹妹再撒手人寰啊!

    “咳,木老弟!”

    一直变成壁柱的杨子轩不得不提醒两兄妹,还有他在呢!这么大一个人坐两人对面愣是没看到啊!

    木槿之自然是认出杨子轩,只不过他不爽这家伙趁他不在家来找自己家小妹。所以嘛,傲娇的杨大少爷被赤果果的忽视了。

    “哟,这不是杨大哥嘛!哪阵风把你给刮来了!”木槿之绝对很腹黑,明明心里很不爽还装着才发现人家。

    杨子轩不知是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来呢,还是假装不知道,直接与木槿之勾肩搭背一边沟通去了。

    木柔桑瞧瞧着天色,这位大位怕是要留在这里吃过晚饭才走了。

    再看看刚才还一脸防狼的样子,这么快就临阵倒戈了,摇摇头起身进灶屋里准备吃食去。
正文 第04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九章

    而此时,杨子轩正和木槿之商量着泡菜的事,“木老弟,为兄这一次是特意为了等你,上次你家妹子做的那些菜,还有事后写给为兄的菜单子,当时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说实话这个价格真是太低了,为兄相信再过些年,你兄妹俩就有这个能力把这事做起来。所以,为兄这一次打算与木老弟做一笔长久生意!”

    无论木柔桑有没有把这瓜子的配方写给他,这个泡菜生意他是做定了。

    木槿之刚回到家里连口茶都没喝,更别提什么泡菜的事,听得他一头雾水,“你说泡菜的事?”他微微皱眉轻问。

    杨子轩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说:“别瞧这物什价格不高,那泡菜爽口的味儿你是知道吧!”

    “嗯,嗯!”他知道根毛线,木柔桑完全没提起过这一茬,也是,在她的心中本来是打算等些日子送去给吴掌柜,向他酒楼兜售,谁知道半路这个杨子轩会杀出来?

    “不知杨大哥能出得起什么价格,虽然这东西不值钱,但是也要耗费不少人工,时日,我们也就赚点辛苦钱!”木家哥哥要不要这样黑啊,连杨子轩说的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就敢往死里抬价。

    杨子轩也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多少,一时两人皆犯愁,还是一旁的小桐开口提醒他,“少爷,何不去问问木姑娘呢?”

    杨子轩眼前一亮,他怎么把正主儿给忘一边去了。木槿之自然容不得杨子轩去问他的亲亲妹妹,“杨大哥,那我先去问问我家妹妹,然后再来同杨大哥商量这价格问题。”

    杨子轩心思一转明了他的意思,温和的笑着朝他点点头,瞧着木槿之离开的背影,摸摸自个下巴心里却很是腹诽,哼,爷下次就摸着你不在的时辰来找那小丫头,你能拿爷怎地!

    木槿之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恐怕会喷出一口老血,这会儿他急巴巴的钻进灶屋里与木柔桑商量这卖泡菜的事,好歹有些进项自家妹子就不用死戳那些个绣活。

    木柔桑见木槿之神色匆忙还以为他是饿坏了,连忙从灶前站起来,“哥,饭正在煮,得过些时候才能吃!哥是不是闻到蒸腊兔的香味儿了!”

    两兄妹之间感情很好,时常会互相打趣对方,“嗯,妹妹,你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勾得哥哥肚里的馋虫在打滚儿!”

    “快了,快了,哥哥再忍忍,米饭刚煮熟再息息火,炒上两个青菜就好了!”木柔桑想了一下,没把杨子轩在这儿吃中午饭的事说出来。

    木槿之站在灶边猛吸,锅里飘来的香味实在勾人,只是现下还有更着紧的事儿与她商议,“妹妹,你啥时候做了那个什么泡菜?”

    木柔桑才想起没同他报备过,这不是那天忙完第二日就忙着去了县城,这去一回又是过了好几日,早就把这一茬扔脑后了,“哦,前儿不是瞧着家里的大白菜长得挺水汪嘛,就砍了几棵腌了做成酸甜中带点辣味儿的泡菜啰!哥,要不要尝尝!”

    自己做的东西,最开心的莫过于与亲人分享,希望得到他们的赞美,木柔桑指挥木槿之拿筷子自己去坛子里夹些来尝尝,他尝着这个味道,觉得与平时所说的泡菜完全不一样,味道也更鲜美些,“妹妹,这东西味道是比一般的泡菜好吃,你是打哪儿学来的!”

    木柔桑现在朦人的话是张口就来,“嗯,不记得以前在哪本游记里看到的,当时到留意了这菜的做法,前些日子闲来无事便弄了些,正好今儿入味了,包了些当年节礼送给杨子轩,没想到他看上了这贱物!”

    “贱物也有贱物的好,只是这种东西瞧着很容易被学走吧!”

    木柔桑眨眨眼,“我有秘决,谁也做不出这个味儿来!”她能说她的调料是空间出品么!她能说其实她加工了一些虾皮沫沫连着生姜沫子一起拌了么?

    木槿之记得以前家里记帐,这大白菜好像是一文钱两斤,“这菜不贵,只是杨大哥若是要得多,只怕家里还得请人来帮忙,还有这些大白菜家里不知道能有多少,若是不够还得从别家收些来才好,妹妹觉得这泡菜卖多少钱一斤好?”

    他大爷到是一口气把问题问完了,听得木柔桑两眼绕圈圈,“哥,咱家的大白菜不多,杨大哥若是要得多我就去村里买些来,还有这菜挺耗盐的,还要请人帮忙,这七七八八加起来,也要六文钱一斤才划算。”

    木柔桑感叹老老实实赚钱真不容易,一斤纯利才三文钱啊,一千斤也才赚三两银子!她却不想想三两银子够普通老百姓嚼用一年多了!

    木槿之是想着反正家里有余钱,这些赚头能够贴补家用就行。

    “那哥哥去同杨大哥说说!”

    很快木槿之与杨子轩谈妥相关协议,只是出乎杨子轩的意料之外,这个还真是贱物啊,只要六文钱一斤,他运到京城也要十天,这路上的人工,物力也要花不少银子,这东西少了他还真不能赚钱。

    最后杨子轩一拍板,下了个一万斤的单子,由他们出大缸脚力来运输,木家只管生产。

    这一万斤也只是六十两银子,他拿到京城可就是个稀罕物,卖多少还不得由他说了算!

    “木老弟,这一万斤呢,我只是先试一下,若是好卖我会派人继续收购。”就算不好卖,也不过是顶多也就是赔了这百来两银子。

    这时木柔桑正好从大门进来,“哥哥,杨子轩,你们打算怎么卖?”

    怎么卖?“我打算把这物什先摆到我家饭馆里,那里走南闯北的商人很多!”大冬天的又没个别的菜,这个吃上去爽口又解油腻!谁家不想来上两坛子带回去。

    木柔桑只是想告诉他们品牌效应,又想想解释不清楚,索性直接说,“那坛子上总得有个别人一看就知是谁家卖的吧!”

    杨子轩故意卖个关子,“这个自然,小丫头,你没瞧见很多商铺都有自己的招牌吗?”

    木柔桑点点头,满大街的赵记钱记孙记之类,谁知道是谁家的啊!

    他瞧着这小小短短的小丫头一会困惑一会苦恼的小样儿,实在太可爱了!

    “呵呵,小丫头,你只瞧见人家招牌上的姓记,却没瞧见招牌下面独特的记号,这是每个商家从第一家店开始时便会有的,只为了方便客人能认出是哪一家的!”

    泥妹哦,是谁告她的古代人不懂商标意识,瞧瞧人家是多优雅的贵族范儿,还是连带着姓氏的标志!木柔桑受打击了,自己费心扒力才想出来的事儿,原来人家早就想到了!

    “那能不能在坛上写上小山村啊!”木柔桑低头对对小指头,踢踢小脚!

    杨子轩仔细的看了她一眼,“为何?虽说这东西是你家做的,只不过我才是真正是要把它卖出去的人!”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我们两兄妹父母去世后,多是得村人照料才将将活下来,喝水不忘挖井人嘛!哥,你说对吧!”说完这一句心中又后悔了,连忙转头问木槿之。

    “杨大哥,我妹妹一点都没说错,村里的邻居们本就不富裕,还要从自己嘴里省下口粮来给我们兄妹。”那怕只是半截红薯又或是一碗咸菜汤,在娘亲去世后的最初几个月里,两兄妹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外加他乞讨回来的东西才勉强活下来。

    杨子轩不是眼界儿浅的人,自然明白这样重情重义的兄妹才值得交往,只是惊讶木柔桑才几岁便如此聪慧。

    小山村很好记写起来也很简单,而他却是打算卖给那些到处闯荡的商人,若这生意好生维系,只怕再过些年这山村也要出名了!

    “这泡菜就名叫小山村,小丫头这回你满意了吧!”心里却说在一旁还是要写上杨氏出品才行,嗯,就这么办!

    木柔桑瞪着圆溜溜的乌黑眼珠,这就同意了?没有跳脚,没有叫着爷不同意?

    杨子轩不知为何总是能猜明白她的小心思,伸出手指在她额前重重弹一下,“爷在你脑子里就那么坏?”

    可不么?太坏了!

    木槿之瞧着自家妹妹额前红通通的那一块,可心疼的不行,“杨大哥,你怎地下手没个轻重!”连忙把自家妹妹护在身后,那样子就跟护崽子的老鹰一样。

    杨子轩摸摸自个鼻梁,有些不好意思的同他道歉,再凉凉的飘上一句,“为兄一时手误!”

    躲在后面的木柔桑敢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扭头进了灶屋去张罗饭菜,还是早点把这位大爷送走,家里才能得以安宁!

    好在这位大爷酒足饭饱后,接他的马车已经来了,杨子轩只叫马夫把车赶进院子里,又把那些泡菜搬上车,这才施施然的飘走。

    两兄妹待马车走远后,这才关上院门,木柔桑不无羡慕的感叹,“唉,哥,咱们要努力啊,瞧瞧人家的马车,再瞧瞧咱家的小驴车!”

    木槿之拿起她的小手搓搓,“可是冻着了,来,哥哥背你回房间!妹妹,等哥哥当官了,一定让妹妹坐四轮的马车!”说着蹲下来也不管木柔桑同不同意,就把她往背上扯。

    “哥,我能自己走回去!”这才多远的路呢,从大门到院门,中间就隔了一大块空地。

    木槿之不耐她多说,直接二话不说把她背在背上,“行啦,脚上的木屐太重了,还是哥哥背你快点进屋!”

    他的话很平常却有关不住的亲情,“嗯,知道了!”

    两人回到屋里,木柔桑把杨子轩送来的年节礼告诉了木槿之,又把原因也一并说了,反正推说是娘亲以前教的,有问题老哥你就去问地下的老娘吧!

    木槿之从铺在炕上的被子里翻出六十两银子来,“妹妹,这是杨子轩买泡菜的银两!”

    木柔桑数着这六个雪花银子,心里琢磨着哪天也要去买个小箱子来装银锭子,想想一箱子全是白花花的雪银,很有喜感滴有木有!

    “哥,咱家的大白菜可是不够一万斤呢!”

    “嗯,明日哥早点出门,先顺道去村长家把这事儿议个章程出来!”

    哟嗬!她家哥哥现在做事一板一眼了,还知道拿个章程出来了!

    “好啊,哥,你说是单独定几家的好,还是都要收些呢?”

    一万斤,少说也要一亩多地方的收成,只是这村里本就有五十来户人家,这每家每户分下来只怕没有多少银子了!

    木槿之拿出书本放到书案前,他这是准备要温习功课了,“这个咱俩就不需要操心了,我想村长应该比谁都积极吧!”
正文 第0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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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这事儿真要弄好了小山村也能多一笔进项!”当然她家的白墙青砖琉璃瓦屋也离此不远了。

    “嗯,是啊,咱不能忘那滴水之恩,做无良之人!”

    木柔桑咬咬下唇,“哥,你会不会告诉村长是我家做生意啊?万一大伯......”虽然没有大伯一家的日子简直太幸福了,但那一家子终归还是会回来的。

    再说,她费煞苦心的折腾这事儿,可不是为了便宜木云一家,对她而言与原身有生死大仇,弄不死两人也要叫两人吃不了兜着走。

    木槿之拿起一本论语微微叹息,“这事儿我会同村长说明,再说这是我们三房的家业,还轮不大伯一家来插手。”

    木柔桑一听急了,“你就不怕大伯以我们年岁小为由,夺了这份好不容易打理来的财业!”虽然很小入不了木柔桑的眼,可是这蚊子肉她情愿便宜别人,也不想分给木云一家去折腾。

    “有村长在看着,这事儿他轮不到插手,再说,村长不行还有理正呢!”木槿之话里有话。

    这是表示他已经开始建立自已的关系网了吗?木柔桑举双手双脚给赞。

    “哥?你啥时候认识理正了?”

    “我和理正家的小儿子是同窗,那小子经常有不懂的地方都是找我来解答呢!”木柔桑无语,她家哥哥这是臭屁了么!

    “对了,妹妹这大白菜是按照市价来收购吗?”他觉得还是先把这事儿商量好。

    “不,哥哥,我们以一文钱一斤收购!”木柔桑可是要借这一次机会帮木槿之把未来的路铺好,一个人考个进士容易,可是寒门学子多半在官场寸步难行,她需要给他打造一个体系,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官场体系。

    而小山村与他同龄的一代便是最好的帮手。

    “为何?”木槿之不理解妹妹的决定。

    “哥,我们一家富裕会太招人眼嫉,再说,哥哥以后要走仕途,我上次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过,寒门学子求官的事儿!”

    木槿之到是先笑了,“你到是记得那个陈家大郎!放心吧,哥哥再怎样也不会为了升官抛妻弃子!”

    这个哥哥,重点不是人家抛妻弃子,重点是人家出身寒门没有大靠山,吼,算了,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她慢慢来调教。

    “不过,要是小山村能多出几位进士,到也是件美事!”木槿之一点便透,心中对官场已经朦朦胧胧有自己的看法。

    晚上,木槿之摸着盖在身上干净暖和的棉被,眼角很湿润,这都是他的嫡亲妹妹靠一针一线做绣花换来的。

    比起一年前寒冷的冬天,父母离世给他带来的伤痛渐渐摸平,沉重的生活压力也渐渐的脱离他稚嫩的肩膀。

    窗外的大雪已经落下厚厚的一层,来年!他家一定会过的更好,梦里,他家屋前屋后的果树林里,到处都飘荡着自家妹妹开心的笑容。

    进入睡梦中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一滴亮晶晶的泪水从长长的睫毛里滑落在被上,那是幸福的泪水,他爹娘一定很开心......

    次日,木柔桑刚喂过猪,院子大门有人敲响,“桑丫头,在家吗?”

    这个声音有点熟不记得在哪儿听到过,木柔桑放下手中的瓜瓢抬头向院门口望付出,“谁啊?”

    显然院子外的人没有听见她的回答,继续在敲门,“桑丫头,我是村长爷爷,快点开门!”

    木柔桑迈着小短腿才打开门,村长已经抖着身上的雪花儿,“村长爷爷,快进屋吧,我刚好烧了些热开水。”

    她领着村长进了堂屋,进灶屋给他倒上碗热姜茶,心里大概清楚他所为何来。

    “村长爷爷,快喝点姜茶去去寒!”

    村长吹吹热开水,慢慢的小啜一口,“桑丫头,你家的这井水比我家的还要甘甜!”

    木柔桑端的这碗水可是拿空间水烧开的,听得村长这么一说,她笑眯眯的回答,“这还多亏了二婶子帮忙,能请到个老手来给咱家打上一口好井!”

    村长点点头接着喝姜茶,自木柔桑父亲去世后,他还是第一次来木老三家,这一瞧还真是看出点名堂来,心里也安心不少,以前是怕寡妇门前事非多,有心而力所不及。

    想起今儿早上木槿之去他家说的事,别瞧着只是帮人家加工,这包头钱也是少不了,更加觉得两兄妹不是池中凡物,“小丫头,今儿一大早你哥就给我送信了,我在家细细思索了一下,也想出个章程来,当时你哥说过,他不在家可以叫老头子来找你这小丫头。”

    木槿之不可能说谎,本来还有些担心这事儿靠不靠谱,这来了木家才知道原来两兄妹过得还不错,照这样下去两个孩子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我家是帮一位公子的忙,代他收些大白菜!”她没重得说做泡菜的事,想来木槿之早有讲清楚。

    村长想着过完年,这衙役马上就要来收人头税,徭役税了,往年大伙儿也是东拼西凑,有了木槿之说的这事儿,想来大家今年起码能过个安心年了。

    “爷爷打算每家每户分摊下去,按照家里人口的多少,往年大家也是靠这大白菜度过青黄不接的时候,现在能换成铜钱大伙可是很愿意。”

    木柔桑觉得反正只要自己收上来的菜品质好就行,其它的事情随村长怎么处理。“村长爷爷都按您说的吧,只不过,这菜也要卖相好,不能是坏了的!”

    “那个是自然,说起来大伙儿也挺感谢你家,把这些菜换些铜钱,明年的杂税也能省下不少。”一个人头税一个徭役税这个是单独另外交的,而且还是属于大头支出。

    “桑丫头,我刚来的时候顺道同朱屠户打了个招呼,叫他明天过来帮忙把把秤。”

    木柔桑心中乐了,给她解决一个大难事儿,这大秤也不是谁能抬得动的,一万斤大白菜称下来估计要累得够呛。

    “那成,村长爷爷,明天叫人把菜送过来吧!来劳您特意跑一趟,你叫个人过来支会一声,我会马上过去的。”

    村长喝完最后一口水,摸摸嘴巴,这水儿比他家的好太多了,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想法更加不一样了,以前这户就算是村里的富户后来家里没落了,木家老大也没挑起这一支,现在瞧瞧往后只怕是要看这三房了。

    “行啦,桑丫头,爷爷得回去把这事儿挨家挨户通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可得把门栓好!”

    木柔桑想着自家以后与村长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小眼珠儿转啊转,“村长爷爷,你先坐一会儿!”

    她进灶屋里翻出一些瓜子,花生包了一包,又拿了一包点心这才出来对村长说:“村长爷爷,我们前儿去了趟县城,这是在县城买的一些零嘴,您顺带回去给翠花姐尝尝。”

    村长的心思可不一般,这零嘴也不是说哪家都能拿得出来的!他也不推脱,这一年木家两兄妹送得的礼,连自家那一向维护侄女的婆娘都笑得乐不拢嘴。

    “桑丫头,你放心吧,木杨氏虽是你奶奶的侄女,但爷爷还是村长,自然道先要考虑的便是村民!”

    木柔桑一听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说,以后的事儿村长会偏向她家,而不再是木云家!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她决定中午饭多吃半饭不减肥了!

    挥挥小爪子把村长送出院门外,这才悄然松一口气,接下来只需等明天大家伙儿送大白菜来。

    忙了这么久难得有了空闲,才想起空间里的果树苗,拍拍自己额头,得,进空间拔树去。

    操控着显示器把树上的果子和成树分别都收进仓库,又拿了些果子籽随意撒在空间的地里,又瞧着空出来的地儿。

    这移栽果树苗还得有段时间,空着也是浪费,又去仓库拖了些谷子撒下,好在现在紫参长大不少,如今收东西已不需要她手动操作。

    来到牧场她再次傻眼了,上次那一堆堆的兔子已经收完,只留了一对做种,现在,大兔子,小兔子就差没把牧场的草皮子啃光了!

    无奈,只得把所有大兔子都加工成兔肉,又削制好兔皮,满满地几百张,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其实东西太好太多也很忧伤!

    再在空间里顺手把那些糟糠加工完弄出来打算喂猪,别人可是不知道,这木柔桑家的猪比人吃得还好,今年收的玉米基本上全拿来喂猪,自家主食是大米饭。

    把那对种兔拎出空间扔到兔笼子里,又去看了那十多头猪,微眯起水汪汪的大杏眼,这又是一笔进项,挎着小篮子穿着木屐去屋后面拾鸡蛋。

    她家的鸡可是肥着呢,瞧着快过年了,木柔桑打算连着鸡蛋一起卖掉一部分,等忙完这几天正好去一趟吴掌柜那里,顺便把上个月的帐结了!

    兜兜转转,忙忙碌碌清闲的日子又翻过一页,今早上刚送木槿之出门没多久,秦二婶一家就摸上门来了,“二婶子!你们咋这么早过来了,还没吃过早饭吧,桃花,快过来帮我一下,正好早上蒸了小笼包!”

    桃花眼前一亮,小笼包?肯定是好吃的东西,“柔桑,我来帮你!”答应得那个干脆,连秦二婶都怀疑的瞄了她一眼,自家女儿是什么德性还不清楚,索性由着她蹦蹦跳跳去了灶屋。

    木柔桑带着桃花把稀饭、咸菜、一笼笼的小笼包摆到桌上,又招呼大家过来一起吃。

    今天两兄妹起晚了,木柔桑只来得及包了两笼小包子给他路上吃。

    “哟,柔桑,这包子也忒小了吧,这一口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秦二叔夹起一个小包子有些发懵,这得吃多少个才会饱啊!

    “二叔,这个包子就是吃它的皮薄汁鲜!”木柔桑解释一下,夹一个放到碗里沾上酱汁吹吹,“这个包子里的可是有汤,吃的时候大家小心点,别烫坏了舌头!”

    还特意扫了眼坐她旁边的桃花,“柔桑,我瞧着这个好好吃呢!”听木柔桑一讲,只得松开咬到的小包子,鼓着腮帮子使劲吹。

    秦二婶到是先凉了一个,咬了一口,“哟,柔桑,你家的这包子味儿也太好,差点连舌头都吞掉!”

    剩下的几人一听,也顾不得烫不烫,满心满意的咬上一口吞到肚子里。

    木柔桑是个感恩的人,她不会特意去拿空间里的水给秦二婶家,但是,只要他家的人来了,她都会想办法弄些,别的不说,这一年,秦家的人愣是一个都没有病过。

    “桃花,不用急,灶屋里还有几笼,慢慢吃吧!”她早算到秦二婶肯定会过来帮忙,只是没想到一家子都过来了。
正文 第0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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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桑,昨儿下午,你哥放学路过时,顺道同二婶子说了,这不早早的过来帮忙嘛,桃花,你吃过饭就帮柔桑把东西先收拾好,家里可有东西盛这些大白菜?”

    秦二婶是被请过来帮忙清洗,腌渍大白菜,见她如此问,木柔桑指指外面院子里的两口大水缸,“先用那两口缸吧,以前是没有水井,如今鲜少用上,这回到是派上用场了!”

    估计最多下午,杨子轩就会把他自己的那批坛子送过来,她只需要把腌好的大白菜装进去就行。

    一众人吃过饭,秦铁树同秦二叔扛着大扫帚去收拾猪圈,秦二婶忙着收拾干净水缸。

    刚喂完猪,院子门口来了一堆人,领头的可不正是朱屠户么。

    “朱大叔!”木柔桑笑盈盈地迎上去打招呼,“天气这么冷还得麻烦朱大叔来帮忙。”

    朱屠户是个粗鲁性子,伸出大手掌用力的揉揉她的头,木柔桑顿时眼前金光闪闪,有木有必要这么用力啊!

    接着是一阵闷鼓声震得她五脏六腑都翻了个儿。

    “桑丫头,村长昨儿已经交待过了,大叔今天就在你家蹭一天饭!”

    惹得跟在他后面的众人哄堂大笑。

    “笑什么?我还有这福气,你们啊,都只能看着!”

    拽拽地得瑟瑟着。

    木柔桑也不废话推辞,“如此,到是麻烦朱大叔了!”

    “麻个啥烦,喂,大家伙儿别急,村长都规定了每户的数量,排好队一个个来。”

    朱屠户不愧是杀猪出身,自有番普通人没有的杀气,把那杆子大秤往地上一拄,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站,这气势嗖嗖地往上蹭。

    “铁树哥,麻烦你帮我把饭桌抬到台阶上!朱大叔,一会儿过完称的大白菜先往这台阶上放吧!”又去灶屋告诉秦二婶,该如何处理这些大白菜。

    木柔桑拉着秦二婶来到碗柜旁,“二婶子,这些细盐巴就是拿来腌渍大白菜的,不用撒太多,要等这些大白菜腌出水来,再洗干净了拌调料腌起来。”

    秦二婶也不多话,打开那个装盐的坛子一看,吓了一大跳,急忙拉住转身欲离去的木柔桑,“柔桑,这些盐可是太精贵了,用来腌菜是不是太浪费。”

    她是真的舍不得这白花花的细盐,要知道,并时家里吃的都是普通的粗粒盐,往常做菜都是用水化开,炒菜时淋上一点点。

    木柔桑知道,在这个朝代的盐都是靠人工晒出来的,一年能晒多少都是靠天吃饭。

    “二婶子,即然那位爷都省得,咱也只不过是帮人家做事,照着做就行了!”

    她不过是把买的粗盐加工成细盐,这也省了不少银子,细盐的价格比粗盐贵好几倍。

    秦二婶张张嘴最终没说啥,那位正主都不在意,她左右也不过是来帮忙!

    这厢刚说完,那厢便有人喊她了,秦二婶推她一把,“你快些去,称好了我去拿来收拾干净。”

    “二婶子,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要不,我再去请几个大娘来帮忙!”

    “瞎说什么,你就当是帮衬二婶子家,我让铁树和桃花帮我便是了,回头你可不能少算两人的工钱!”秦二婶笑着说,她到不是真贪那点钱,只是想帮木柔桑省些工钱,这请大人与小孩的工钱可不一样。

    “那多谢二婶子了!”即然秦二婶想帮衬,她也不多解释,反正忙不完自己扔空间去处理,别人也察觉不到。

    木柔桑从灶屋里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对箩筐,朱屠户瞧见她过来,冲着那些议人的大喊,“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个的来,不要抢!”

    这是当猪肉在卖么?木柔桑满头黑线的飘过。

    她来到桌子前,拿起笔和纸准备记录,“朱大叔,等会儿你报一下来人的姓名及多少斤,我只代那位爷收一万斤,多了不要,少了再补,村长也已经把各家的数通知了,现在开始吧!”

    她是要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有人想从中混水摸鱼,银子,又不是只有她木柔桑一个人爱。

    有朱屠户四平八稳的坐镇,还有朱二婶一家的帮衬,木柔桑这收菜的过程还是很顺利。

    六人一直忙到下晌午,方才把这些菜都称完,木柔桑刚刚吐出一口气,端起一大碗温茶猛喝,到现在她脑子还是嗡嗡作响。

    “死鬼,我就说早上同你一起来,非说有人帮忙不要再来添乱!”

    朱大婶掐着嗓子在院门外大吼,木柔桑好险没被水呛过去,翻着白眼在一旁不停咳喇。

    “婆娘,你小声点,看把桑丫头惊吓到了!”

    大叔,到底谁的嗓门更大,她以前觉得秦二婶的嗓门够大了,碰上朱屠户这个会敲鼓的,她今天耳朵就一直处于被虐中。

    朱大婶裹着厚实的棉袄挎着个篮子进来,“桑丫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把家里今天卖剩下的肉拿来了。”

    木柔桑两眼泪汪汪很无辜的看着两人,“大婶子,今儿生意还好吧!”

    提起这事儿,朱大婶乐呵得嘴都合不拢,“多亏你家收大白菜,今儿的肉比往常多卖了几十斤呢!”这突然掉一笔钱下来,大家伙揣着这些意外之财,这不心里也热乎了么!

    木柔桑只是笑笑,“如此,可是要多谢大婶子帮忙了!”

    “客气啥子!我家那娃子每天坐你家的车,不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到了这冬天我也不担心他会冻着!”朱大婶心里可美了,多亏当初自己厚着脸皮子来求人家。

    木柔桑与朱大婶进厨房做饭,“大婶子,你家的大白菜还有没有?”

    朱大婶子很麻利地用瓜瓢盛水涮锅,“桑丫头,火烧大点,这大冬天的锅还是要烧热点才好做饭,大白菜?还有!咋没有呢,家里还喂着两头猪,大冬天的没得吃,也能剁了喂猪!”

    朱屠户帮人杀猪卖肉,两口子过的也是轻省生活,家里的几亩地都佃出去了。

    朱大婶子压低声音小声问,“桑丫头,你该不会是还要收吧?”

    木柔桑拿着火钳夹了一把稻草扔灶里,抬头笑得很可爱,“大婶子,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着有可能吧!听说那位爷是做生意的。”

    她也只是点到为止,杨子轩以后还继不继续收购是未知数,她只是觉得这种东西应该会有很大的市场。

    再说也不是什么贵的东西,有很多人还是会为了图轻省去买,就像熟瓜子,镇上不是也有好些店里有。“不过,我瞧着这东西卖得不贵,那位爷有可能还会继续!”

    她只是希望朱大婶和秦二婶在大白菜的用处上,能稍微放慢点脚步,两家能够在这上面多赚些银钱。

    “这个没问题,省着点用,拖上十天半个月,这些个猪也要宰了!”

    朱大婶长年帮丈夫卖猪肉,眼光可比朱屠户好多了,就光今天多拿的那几十斤肉,也是她提出来的。

    两人动作很快,朱大婶干脆和了些面做刀削面,再添上些咸菜、肉臊子撒上些葱花,大冬天吃最适合不过。

    一众人早就饿了,一人端着一个大瓦钵就蹲在台阶上嗞溜嗞溜的吃着。

    木柔桑觉得自己很幸福了,刚来时天天嚼草根子,这会儿都已经能吃上白面条。

    “娘,柔桑家的面条真好吃,我还要!”秦桃花最先吃完自己小瓦钵里的面条。

    “你这孩子,一下子吃那么多也不怕撑到肚子!”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碗里夹些面条给她。

    “秦家的,锅里还有老些,刚才桑丫头说让多和些,哎哟,这种肉臊子纯白面,在镇上也要好五、六钱一碗。”

    “可不是,上次我去看椿树,他就带我去吃过这种白面,这软和劲儿,玉米面没得比。”

    “大家都多吃些吧,不够至少时可得麻烦秦大婶多揉些,今儿管饱!”

    秦二婶也笑了,“可不是!今天啊,我们可是要吃大户咯!”

    一顿热面吃得浑身发热,秦二婶刚吃完伸手把嘴一抹,“老头子,趁着这会儿暖和赶紧把菜多洗些。”

    “我给大家伙儿点上几个碳盆子吧!”上午大家一直忙活,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瞧着这两个缸怕是不够吧!”秦二婶与秦二叔已经腌好一缸,把准备好的干荷叶盖上面,又用两个装了水的小木桶压上面,即要保持这些大白菜的脆嫩,又要加快水份流失。

    “今天还会送来两口大缸,晚些时候应该要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小桐带着两辆牛车过来,“木姑娘,镇上往这边的路不好早,昨儿回去后,我家少爷特意吩咐人连夜赶到县城,这才将将把东西给弄来了。”

    他招呼车夫把东西直接在院门口卸下来,又着两人把缸抬进院子里,瞧着院子一旁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白菜,心道这木姑娘办事很稳妥,难怪自己爷背地里对她赞不绝口。

    木柔桑瞧着那些泡菜坛子笑弯了眼眉,“小桐哥哥,辛苦你了,快些进屋里坐喝口热茶!”

    小桐可算是累坏了,连忙跟着木柔桑进了堂屋,“小桐哥哥,你们还没有吃饭吧!”

    “还好,早上揣了几个热馒头,在路上就着凉白开对付了一下。”

    木柔桑想着他真是累坏了,“正好家里正午和多了面,我去请朱大婶给你们做刀削面。”

    小桐本来赶了大白天路又冷又饿,心中本还有些埋怨木柔桑没事折腾,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连忙笑着道:“还真想吃口热面,到是给木姑娘添麻烦了。”

    木柔桑连连摆手,“哪能,小桐哥哥才累着,你先歇歇脚,我去灶屋给朱大婶打打下手。”

    看来杨子轩做起事情来一点都不含糊,而且还相当急这是为什么?

    木柔桑不太会做这种手擀面,忙去那些大白菜堆里找到朱大婶子,“大婶子,还请您帮忙先做一锅面,他们几人大老远的赶来还没吃点热乎东西。”

    “哟,咋不早说呢!我赶紧给那三人弄去!”丢下手中正在掰的大白菜,火急火燎的冲进灶屋,她可是知道,这些送坛子来的都是那位小大爷的手下,可不能怠慢!

    小桐原还不乐意自家少爷与这穷人家来往,现在瞧来到不失为一桩好事。这个木姑娘也是个手脚麻利的,想着自家爷知道这消息八成要乐疯。

    很快面条煮好,木柔桑家的泡菜已经完全被杨子轩搜刮干净,她心心念念的泡菜拉面呐,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

    “小桐哥哥,快来吃面条,那两个车夫朱大婶已经帮忙送去了!”

    瞧着小桐吃得可欢快,坐在一旁叹了一口闷起,“呵,木姑娘这是怎地了?莫不是瞧着小的吃面条心疼!”
正文 第05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二章

    “哪能啊,我是后悔那日不该把泡菜全给你家爷!”

    小桐不明白了,“那是为何?你要知道那些泡菜早就快马加鞭送去京城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木柔桑这回真的不淡定了,“当真?这么说你家爷也是看好这菜咯,我就说嘛,连那些芝麻糖,熟瓜子之类的铺子里都有人卖,怎么可能这菜不受欢迎。”

    小桐扯扯嘴角默默低头吃面,当初不知道是谁说那五香瓜子很容易被人学到,当初不知是谁在沷他家爷的冷水,“木姑娘不必难过,这一次多做些,等过些时日便可以吃到了!”

    木柔桑甩甩小脑袋瓜子,“唉,我这不是刚才煮面条时才想起嘛,要是有那泡菜,就可以给你做一道美味的泡菜拉面了!”

    她的小眼神盯着面条,余光瞟向小桐,哼!小样,还怕你爷不上勾?!

    “泡菜拉面?”难道还有很多种吃法?

    “那是当然,即可以拿来煮面条,又可以煮火锅,没吃过吧,泡菜火锅,酸酸甜甜,又香又辣,滋~~~!那味儿不知有多美!”

    小桐听得牙帮子冒酸水了,这个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己家爷!不觉吃面的速度快了不少。

    木柔桑眉尾轻挑,不着痕迹的引开话题,“小桐哥哥,从京城到平安县要多长时间?”

    小桐认可了木柔桑说起话来也随意多了,“如果是平时十天便够了,下雪天的话要半个月!”

    “这么长时间?”木柔桑还想等木槿之放假后,赶着自家的小驴车去京城溜溜呢!这么长时间,就自家那小板车还不得在路上抛锚啊!

    “嗯,但是这一次我家少爷运的东西走的是官道,估计再过两天便到了京城。”可怜自家少爷为了这次的事,还牺牲自己的“色相”才换来的,小桐为了自家少爷的纯真默默流下两行清泪,接着与面条奋斗。

    木柔桑根据他话里判断,第一,这个杨子轩是官家之后。第二,这个官家,貌似有些权利。第三,这个杨子轩急需赚到银子。

    于是,可爱的木柔桑心中的小人乐翻了,有需求有市场,小山村的泡菜会卖得越来越红火。

    听闻木柔桑所言,小桐很自动的跳进木柔桑挖的巨坑里,快速把面条吃完,恨不得插翅飞到少爷身边,把这新鲜玩意儿告诉他。

    真心感激木柔桑的为人大方,“没想到今儿过来,还能在木姑娘这儿讨个好主意,我代少爷先谢过木姑娘。”

    木柔桑不甚在意地摆摆小手,“小桐哥哥太见外了,小山村也是托了你家少爷的福才能得些辛苦银子。”她也不过是借着这个名头,好为自家的白墙青砖硫璃瓦房正名。

    小桐心里装着这事不欲多留,瞧着车上的坛子已经搬完,便向木柔桑道别,“木姑娘,不知这一万斤什么时候能运走。”

    这个泡菜大冬天吃上去特解油腻,本还觉得吃到胃里有些冰凉,今儿听到木柔桑说的新鲜吃法,心里那个热呼,急于回去试试。

    秦二婶一家子正在不远处忙得热火朝天,瞧着些大白菜也就两三日便能弄完,木柔桑想确认一下,“你们是要运去京城吗?”

    小桐点点头,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木柔桑伸出三个粉粉的小手指,“你家少爷若是运去京城,三天足已!”

    见小桐不解,她好笑的说道:“当然,若要这泡菜熟透,自然是要十天半个月,但你们是去京城,这路上也要花上不少天数,这样算下来,到了京城这些泡菜开坛,味道到是刚刚好,最是口感不错的时候。”

    小桐随着杨子轩走南闯北,这眼界儿自是与从前不能相比,他心下立即明白,只需要把这些菜处理完,便可以装车运走。

    他急着回家给少爷汇报,也不拖泥带水,匆匆告别木柔桑,招呼上车夫赶紧上路。

    木柔桑笑弯眉眼,挥着小肉爪目送小桐的离去,他连那几个大水缸的银子都没来得及说,呼啦啦带着两辆牛车杀回镇上。

    她背着小手,迈着小老爷步很得瑟的在院子里溜一圈,对那一堆堆的大白菜左摸摸,右瞧瞧。

    秦二婶在一旁瞧见她难得露出小女儿心态,打趣笑话她,“柔桑,二婶子怎么瞧着同我家桃花一样啊!”

    木柔桑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二婶子你说啥呢!桃花的眼中只有芝麻糖!”

    她这么一说反到是引得院内众人大笑,朱大婶一边剥着大白菜一边乐呵,“桑丫头,你二婶子是打趣你,可不是么,桃花眼中只有芝麻糖,如今,我瞧着,你眼中只有铜板子在蹦达。”

    木柔桑囧啊,她这是被人看猴把戏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当木柔桑这一批货全交给杨子轩派来的人拉走后,忙晕头的她难得喘口气,如非必要,她实在不愿意顶着这具幌子赚这点辛苦钱。

    当天晚上,两兄妹又开始干两人最喜欢的事——坐在热炕上数银子。

    木槿之一脸的激动,“妹妹,这,这,这是卖泡菜得的银子?!”比他种田的收成高太多太多。

    木柔桑想着先给他打个预防针啥的,“哥,自古以来都说仕农工商,商居末位,其实不然,你瞧,农民的地位是居二,哥哥你瞧瞧村里的邻居过的什么生活,再瞧瞧商人过得什么生活。”

    木槿之张口想说什么,木柔桑无视之,接着说道:“都是商人重利,你再瞧瞧杨子轩,他虽出身富贵之家,即是一点点利也是赚得极不容易,这大冷天他还得亲自把一万斤的东西押运到京城,这一路上运送的人不但要给高工钱,就这路也是不好走的,这泡菜运到了京城也不是马上变成银子,他还得去找人尝,让人接受这玩意儿,这其中的辛苦又有几人能知?”

    木槿之沉思不语,再抬头开口说话却已敛去刚过的浮躁与鄙夷,“妹妹所言甚是,往常夫子常说,商人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如今看来,他们也不过是换一种活法罢了。”

    木柔桑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之说以今天特意说明,是因为最近从木槿之的口中常常能听出他对商人瞧不起,这怎么可以!木柔桑一直把这事搁在心中,如今瞧着,定是刘夫子那个榆木脑袋教的。

    木柔桑冷笑道:“商人重利,这点是没错,哥,你瞧,我们这泡菜卖掉赚的虽是辛苦钱,如若没有杨子轩这个熟人经商,我家又能去哪里卖掉这泡菜,还能添得了这二十两银子的进项,更不说村民们都受惠,听村长爷爷讲,就咱村,来年的人头税,徭役税都不用愁,小山村村民可是很感激杨子轩,能让大伙儿过个安心年。”

    如果先前木柔桑所言,只是叫木槿之不再轻视商人,那么后面的话便是给他剖开看看,木槿之思想上才真正的给掰过来,只因为商人重利的同时,也会惠及穷人。

    “你再瞧瞧我们身上穿的,家里用的,哪一个不是靠商人运送到镇上的,而这些东西又哪一样不是靠人造出来的,不说别个儿,就说我平日里做的绣活,还不是拿去绣庄卖了换银钱,那老板娘收了我的再转手卖给别人,她是从中谋了利,可若是没有她,十里八乡做绣活的又何其之多,大家伙都是靠卖了绣活贴补家,也多亏镇上还个绣庄。”

    木槿之这一次彻底想得通透,“妹妹的话叫哥哥汗颜,哥哥以后听别人所言必会多思多反省。”

    还好,她家的宝贝哥哥还没有长歪,纠正得及时。

    “哥哥自己也当不能人云亦云。”她可不希望木槿之成为不会思考推敲之人,即然要出仕若是连思考都不会,到不如留在家中当个土财主。

    木槿之额头冒冷汗,“多谢妹妹提醒,是哥哥着相了。”

    话已说开就没什么了,木柔桑抱着银子放到炕几上,小嘴巴拉巴拉的算起帐,“哥,这些泡菜杨子轩按六文钱一斤收购的,但是我给领居们都是一文钱一斤,比市价高一倍,咱家还有些存银,不图这些小钱,还有盐也是极精贵的,这个花费也大,再加上给朱大婶一家,还有秦二婶一家的工钱,算下来成本就在四文钱,所以我家的泡菜一斤只赚两文钱,好在这物什便宜却是量大。”

    木槿之低头虑一思索才说:“看着利小,可是因为量大,所以才能赚二十两银子。”

    木柔桑点点头,她毫不怀疑杨子轩把这些东西运到京城后,这泡菜价格只怕会长上几倍。

    两兄妹忙碌着赚银钱的事,被两人抛之脑后的木云一家子这天傍晚回来村里,而且还是很有面子的被马车送回来,村民最乐意干的事,就是看戏说八卦,村里当天傍晚就知道木云家是去了富贵之家做客。

    木云一家的归来在村里引起哄动暂不说,只说已经习惯大老爷作派,出入有丫鬟小厮伺候的木云,瞧瞧自家破败的院子,心头之火蹭蹭之冒,“你个死婆娘,没事去招惹那个SAO娘们作什么?吃饱了撑得慌是不是。”

    ............................

    原来,木杨氏自当日胖揍了李姨娘后,木杨氏便居功自大,把周家当成自己家里,成日指使这些丫鬟婆子不得偷懒。

    木清溪乐得把周家先头嫡妻留下的一些老人就着这机会,零七零八的将那些人需赶出府的赶出府,再不济也是弄到偏远处守门。

    李姨娘自从吃了这个暗亏后到是开窍了,这一日打听到老爷在家,心眼儿一转,便使了银钱给守门的粗使婆子,说是最近天寒,想喝点热汤叫那婆子去大厨房说一声。

    哪成想木杨氏正巧在厨房监督,一听那婆子来说便怒了,“我呸,狗肉上不得砧板,就她那种BIAO子,破烂鞋,也就是妹夫瞧着她长得有些颜色,真还当自己是正经人家的清白闺女。”

    这木杨氏是谁啊,在村里都是公认的臭嘴,骂人的话跟喷大粪似的。

    这不,现如今在周府里,她觉得自个儿是大舅夫人,才收敛不少学人家的王八之气,只可惜落了个四不像。

    她这样的污言秽语又怎能入得了丫鬟婆子的耳,个个心中暗鄙木杨氏,转个背去便说她是个乡野泼妇。

    李姨娘支使来的这位粗使婆子,在府里算是老人,在下人群里也有些七里八拐的亲戚,自是不把木杨氏放在眼里,“木夫人,不管小妾不小妾,李姨娘终归是老爷过了明处纳回来的,自有老爷疼宠,我们做下人的只是听命行事,还请木夫人不要为难小的们。”

    不说还好,一说木杨氏觉得骂这些下人,可不是没气到那个狐狸精嘛!她有意讨好木清溪,好让自家大闺女能搭上官家,到那时她便吃穿不愁。
正文 第05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三章

    遂指着那个粗使婆子说:“你,给我带路,一个臭BIAO子,千人拾的破烂鞋,老娘到要看看她得意个什么劲。”

    很快木杨氏在这婆子的领路下,来到李姨娘的院子外。

    李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虽被木清溪禁了足,可是木清溪不敢禁周老爷的足,前脚打发那婆子去煮些热汤,后脚便塞了银子给另一婆子,叫她使个法子把老爷叫来。

    木杨氏不来还好,还了就是往枪口上撞。

    李姨娘躲在房里就是不吱声,木杨氏双手插腰却是越骂越精神,

    “李你妈个欠X的,给老娘滚出来,你娘个逼西,吃了去赶死,你家正经夫人还没开口,你到是先叫上了,你个浪荡货,一天到晚只知道勾引男人.....”

    “你是谁?”一道雄浑的中年男低音打断她。

    木杨氏一时没晃过神来,也不管来人是谁,怒骂道:“这后院是你等男子能随意进的?没看到我在办正事吗?难不成你同那只骚狐狸是一个裤裆里进出的。”

    这话骂得真是伤人。

    周老爷气得浑身直发抖,何时见过如此泼妇,“住骂,太有辱斯文!太有辱斯文!来人,给我绑起来关柴房去,哪里来的沷妇。”

    周老爷这几日很忙,一直没机会见着自己新收进房的小妾,心里可痒痒了。

    难得今日有时间,周老爷听到自家小妾委婉地传话,他实在忍不住便来了小院,哪想看到一个泼妇正站在院门口骂得欢快。

    “哼,快快给我将这泼妇拖去柴房。”

    木杨氏傻眼的望着这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敢在周府如此说话。

    周老爷叫喊半天,结果周围不有一个人敢动,“怎么,你们想反了不成,老子的话都敢不听。”

    被挑战权威的周老爷顿时暴跳如雷。

    “老爷,还请息怒!”李姨娘一声娇滴滴的呼唤,缠绵婉转,只把周老爷的魂儿都叫走了。

    瞧见自己千疼万宠的小妾出来,赶紧两步迎上前,“蕊儿,你怎地清瘦了不少。”

    李姨娘心中恨死木杨氏了,能不清瘦吗?天天给她两小碟青菜、豆腐,她是进府做小老婆,又不是去了那尼姑庵剃了光头。

    李姨娘是谁,早年可是闯荡风月场所的人,对于拿捏这男人可是有一套,“唉,老爷,都是婢子不好,这位木夫人是夫人的娘家嫂子,也是老爷您的嫂子,老~爷!您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木清溪是个手段利害的,那日李姨娘被掌耳光后,立刻给她拿了去瘀伤的上好膏药,又叮嘱人守着她把药膏擦了,不二日这脸上愣是看不出来有伤。

    周老爷并不知道这一段,只当是木杨氏看不顺眼李姨娘,“哟,大嫂子,啥时候对本老爷的后院也如此关心了。”

    可惜啊,周老爷的暗讽注定是对牛弹琴,木杨氏哪里听得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真当这位妹夫是夸她。

    “哟,是妹夫啊,你不用客气,我这不是瞧着大姑子忙不过来,闲着也是闲着,就搭把手帮衬一下。”

    周老爷这才醒悟过来,对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妇讲得委婉客气,注定了是自己找气受。

    木清溪早就收到消息,这才姗姗来迟,远远瞧见这边已经熄火,这才领着丫鬟婆子,一副急匆匆赶来的样子,一开口便给周老爷下套子,“老爷,您今儿不忙?怎么这大白天......”出现在后院里呢???

    周老爷能说自个儿是偷摸着来找小妾享温柔的吗?这传出去说他喜白日宣淫,他的脸往哪儿搁!

    “咳,没什么,夫人,为夫正好路过,远远的听到这里有吵闹,便过来看看,这里就交给夫人处理!周老爷很尴尬很没骨气地落荒而逃。

    木清溪目送周老爷离去后,寒冷如冰的视线,在每个下人的身上狠狠的刮过,紧咬一口银牙,声音略微拔高,“谁给了你们的胆子!”

    下人们听到此话,身上的皮一紧,木清溪在周府的威严,已经高过周老爷,这也要归功于她喜欢与县城里的贵妇们来往。

    下人们听出了话尾音,任谁都知道,当家夫人问的不是木杨氏骂人的事,而是谁去给老爷通风报信的。

    木清溪对此事虽有放水,却没想到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去通报老爷。

    “来人,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给本夫人拖去柴房关押。”她不会轻易放过去通风报信的人。

    又撩起眼皮子瞟了一眼李姨娘,嘴角挂起狠辣的冷笑,“本夫人瞧着李姨娘很是得闲,即然如此有空闲,不若就此在屋里多抄些佛经,也好在祭祖时焚给先人,示我等诚孝不敢忘先祖。”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李姨娘关在院子里,在过年前怕是没时间生事端了。

    李姨娘咬牙切齿,自已好不容易培养来的心腹,全被木清溪一句话,剁去她的一双利爪。

    同时,暗恼木清溪早就下了套子,就等她自已跳进坑里,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落了下成,搔首弄姿一番,扭身转向木杨氏,

    “夫人,奴婢到是不知咱周府,原来是姓木的在当家。”

    上下打量一番木杨氏这才回身进入小院。

    木清溪出来的时间掐得很准,在老爷平熄怒火,又得知木杨氏的为人之时。

    当然,最主要的是木杨氏的利用价值已经完了,否则,木清溪掌管内府,又怎能容人轻易诓了去。

    木清溪愁眉苦脸的对木杨氏说:“嫂子,你怎么能把老爷气成那样!”

    木清溪一开口就给她定了罪,木杨氏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大姑子,我这不是气恼这个做死的BIAO子,气不过才骂的,再说......”

    哪知木清溪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好了,嫂子,我把娥儿养在跟前,老爷已经颇有微词,如今,嫂子又闹出这么一处,叫我这做大姑子的脸往哪儿搁,往后在老爷面前少不得又要低声下气几分。”

    木杨氏听她这么一说,想想也是,自家的大闺女要是搭上官家,那她不也是成了官大人的丈母娘,越想心里越美,又想起刚才把周老爷得罪了,担心会不喜欢自家大闺女,“那,大姑子,这可咋办?”

    木清溪笑笑,招呼她边走边说:“嫂子出来也有些时日,想必家中居事皆放不下心来,我看明日好生收拾了,便派马车送大哥与嫂子归家去,年看着这不也要过年了......”

    木杨氏再有万般不愿意,也不能老赖在别人家里,难不成木家人要住在周家过年,人家那一头还有大把子亲戚往来呢!更何况她今儿还把这府里最大的金主得罪了。

    第二日吃过午饭,木清溪把送给木云家的年货也一同叫他们带回来了,只是再怎么值钱,这些物什也要拿去贱卖了才能换银钱。

    回到家里木云对着稀饭、咸菜很不满意,“你个死婆娘,当初就应该拿口针缝住,你看你做的好事,要不然咱还能多住上几日。”

    木杨氏一听,把筷子一摔,“好你个木云,你当老娘真是眼瞎了吗?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同那些个丫鬟眉来眼去,真当老娘是挺尸了,吃,吃,吃,生你个赔钱货,光知道吃,怎么不学学你姐姐,讨得你大姑欢心,还能穿金戴银。”

    一口怒气憋在心口,瞧见木凤钗吃得欢快,操起筷子抽在她的小手上,立刻抽出几条红印子。

    木云瞧着这家里很不舒坦,加上木杨氏一直骂骂咧咧,索性揣了烟杆子去外面圈圈,不想他这一圈一打听,到是让他生出一个主意来,也给木柔桑带来一场大麻烦。

    木云自打得了那消息,兴奋得一晚上都睡好,一早上坐在门坎上抽烟,也不管木杨氏骂骂咧咧,去周家住了一趟,他到是长了眼界,瞧瞧那些伺候着的,水灵灵的小丫鬟们,再对比一下,如同老树皮似的木杨氏,心中顿生无尽厌恶。

    这日吃过早饭,本想能休息一下的木柔桑,刚捻些线,准备给自家哥哥的新衣裳的衣领沿处绣些花纹。

    院子门突然被人狠狠地踹着,不同于杨子轩逗她的心态,来人似要把这张木门当成仇人,非踹烂不可。

    木柔桑听到后,放下手中的针线快步从屋里走出来,冲着院门大喝,“谁在踢门!”

    “死丫头,还不快给老子开门!”木云心中那个兴奋啊,他又想学以前那样,把她家的东西抢了去,是以非常急迫地想见到那些即将属于自己的东西。

    木柔桑很烦木云之一家子狗皮膏药,又不能去申请断了这一支,这说出来的话也没好气,“你是谁啊?我家老子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木云听到木柔桑不但不开门还敢呛声,“你个死丫头,老子是你大伯,还不给老子开门,是不是又欠揍了!”

    说起这事儿木柔桑那个恨啊,这是什么亲大伯,当年才五岁的原主要不是拜他所赐,又怎么会夭折,“你又不是我爹,你凭什么打我,哼,你说开门就开门啊!”

    她站在院子中间,瞧着这快被踢到的门,又想起这个木云这个狠心的,转身折回屋里,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根打狗棍,咳,大家不要忘记了,当日木清溪想强行带走两人的事,可是深深刺激到木柔桑,她这小身板没有木槿之能吃苦,力气也没他大,选了些轻巧的功夫练,这些日子下来,不说能打死一头牛,身子还是灵活了许多。

    又想似乎应该多防着他些,索性把屋子大门也锁上。

    陈旧的杨木大门最终在木云用力一蹬后,直挺挺的扑通到地上,誓死扞卫它的主人。木柔桑心头的火烧得更旺,尼玛,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木云踹倒门后,二话不说抬脚就直奔木柔桑家的猪圈,左右瞧瞧心中极为满意,一向游手好闲的木云并不清楚,这个猪圈一直是由木意杨打理。

    “死丫头,年底杀猪了记得给大伯家送去一些,你也知道咱家的嘴比你家多一倍,这猪肉也不要多了,给大伯家送上大半边,还有一四个猪蹄,对了,这个猪头也要送去,酱了来下酒可是美味,你们小孩子又不吃酒,就不要浪费了。”

    很是满意猪圈里那头最大最肥的猪,估计是木柔桑准备过年杀来吃的。

    木柔桑想要多少猪肉,空间里便能生产多少猪肉,她是气不过木云这种死不要脸的,怎说来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伯,那头猪不能送你大半边,是要卖了做我哥来年的学费。”

    木云恼红眼,看到这个赔钱货就来气,“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正文 第05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四章

    这是去周家混了段日子,这拿捏人的段数也蹭蹭的往上升,木柔桑冷笑,“你也配做长辈,做小辈的固然需教敬长辈,就你?!哼,啊呸!”

    木云气得面红耳赤,“你个死丫头给我站那儿不许动,一会儿再来找你算帐。”当年他把自家弟弟的书拿去当了,害得两兄妹差点饿死,现在木柔桑手持竹棍,目光冰冷地盯向他,心中一虚底气也不足。

    他又惦记着昨晚打听来的事,这大肥猪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回去,但是木柔桑家不是有个好大的鸡舍吗?

    快步绕到屋后面,果然一个大的鸡舍靠东边院墙立着,鸡舍的右边是早先种玉米的地方。

    “嘿嘿,这老母鸡可真肥,下蛋鸡最是补人。”

    昨晚喝了些糙米粥就咸菜,这会儿嘴里早就淡出鸟屎味来。

    木柔桑的小短腿迈不过木云,刚走到屋角拐弯处,远远的听到自家的鸡乱飞乱叫。

    那个心疼啊,这都是下蛋鸡,这作死的木云这样扑腾,这鸡估计被吓得一段时间不能下蛋了,她的小铜板子啊!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快给我放手,你敢抢我家的东西!”没有外人在呐,木柔桑直接开口骂道。

    木云面色一沉,“你个贱丫头,当初生下你时,就应该把你扔水里淹死,没教养的东西,你娘老子做死的不会教人,来路不明的贱人,生出来的小贱人更是没教养。”

    木柔桑心中狐疑,她可是听得分明,难道已经去世的娘亲不是明媒正娶来的?来路不明是什么意思?随即把这问题抛之脑后,“你给我放下!”

    木云两只手上一边拎着一只鸡,另一边拎着一只兔子,今儿的荤菜却是够打牙祭了,又瞧瞧地上那群油光雪亮的肥鸡,“死丫头,家里有这么多鸡,竟然不知道拿来孝敬你大伯。”

    木柔桑气得手直抖,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木云简直是无赖到了极点。

    “我呸!你三番两次抢我家的东西,你家吃鱼吃肉时,我们却是连吃的都没有,竟靠我哥去外乞讨过活,你还能更不要脸点,也不怕我家爹娘在九泉之下记恨你,你这是要叫祖宗们不得安宁。”

    不是拿长辈的帽子压她吗?她再还一顶更大的,叫他木云吃下去晚上睡觉时也不得安生,古人可是极信这些的。

    “爹娘一直不放心年幼的我们,你不怕我爹娘阴魂半夜摸上你家门?”

    木云听得全身发冷,一阵秋风扫过,寒意嗖嗖爬上后背,又舍不得到手的吃得,很是懊恼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吓唬,抬起脚向木柔桑的心窝子狠踹去。

    “你个死丫头,长辈说话哪有你顶嘴的分。”

    恼羞成怒的他说不过木柔桑,直接来上了全武行。

    木柔桑气得肺都快炸了,小身体轻轻一跳躲过木云一脚,扭头瞪向他,眼中烈火熊熊,“啊!”大叫一声,扬起自已小手中的竹棒向木云抽去。

    她也是个贼精的,这大冬天的木云也没少穿,她就找手啊,脸啊这些地方抽去,仗着自己人小个子矮,左蹦右跳躲开木云的那只脚,一棒子狠狠抽在木云脚背上。

    “哼,你上次差点一脚踹死本姑奶奶,这次可由不得你再撒野。”

    接着又狠狠抽在他的两只手背上,木云也是个贪嘴的,都这样了还死抓着鸡兔不放。

    “你个死丫头,再来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哟,你好大的威风!”一道沉稳的男音打破这场鸡飞狗跳。

    来人正是得了消息的村长,一听木云去了木柔桑家,心道坏了,连忙从炕上起来,也不顾自家老婆子叫多加衣服。

    从村里叫了几个壮汉子直奔木柔桑家,这段时间受了木柔桑家的恩惠,大家心里可是门儿清,一文钱两斤的大白菜,愣是给大伙儿算一文钱一斤,虽然出钱的是她的主雇,大伙儿还是从心底感激两兄妹。

    一听村长说明事情,二话不说,一个个撸起袖子直奔木柔桑家,也是她运气好,两人打斗中,木云已经背对着玉米地,木柔桑刚敲完就看到院子里来人,连忙收起竹棍子,只顾逃命,大伙儿正巧看到木云拎着鸡兔拿脚去踹摔倒在雪地里的木柔桑,这怎么看都像是恶霸强抢。

    这还了得,若是叫木柔桑在几个大汉眼皮底子下出事,会愧对自己良心,再说,往私里去这以后有什么好事,人家也不会记上他们了。

    几个冲上去拦住木云,把他反按在地上,木柔桑小眼神偷瞟,小手在自己的手背上狠捏一把逼出几滴眼泪凄凉狂喊,“呜呜,村长爷爷快救救柔桑,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大伯这是要逼死我兄妹俩从啊!”

    稚嫩而又撒心裂肺的童音,在这冰天雪地里更显得孤单、悲慽。

    村长气得胡须直抖,走过去伸脚踹在木云身上,“你就这点出息,木老三的娃娃都欺负,学人家强抢霸占。”

    村长出马,一个顶俩,一只鸡一只兔子,往小里说也不过是强要了去吃,这往大了去,这么顶抢占的名头压下来,木云也吓呆了。

    “叔,我这不是嘴馋得慌嘛,刚从那里回来一时改不过来。”

    村长明白他指的是周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要是木云拿出长辈来摆谱,村长也不好多言。

    “哼,那你也不能欺负人家小姑娘,好好的说上两句,她一个做小辈的还能不给你送上两只。”

    尼玛,在这个万恶的大燕朝,做小辈的就是吃亏,只怕是要打不动手,骂不还口才行。

    “村长爷爷,你可要救救我和哥哥啊,大伯刚才若只说是吃两只,我还不得上赶着孝敬,大伯再有过错,那也是我们做小的不够孝顺,大伯要啥尽管开口,家里的猪和鸡,还有那些兔子你都拿回去吧,我只求大伯不要再打我,不要再踹我了,可是,大伯,你也得让我们兄妹能活下去啊,这可是我同哥哥一手一手赚回来的,你不能大手一挥,指着这些说是你家的。”

    尼玛,村长你是不是忘记木柔桑家同木云家已分家,这木柔桑家的东西木云能随便说拿就拿吗?

    村长听了大怒,这个木云真是烂泥糊不上墙,“木云,这木家可不是你木家,你若是再干出这种缺德事,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小山村。”

    村长不是个傻子,自已有个当秀才的儿子在州府上学,他把木槿之家的事儿提过一次,村长儿子当即回信说好生相待,能帮则帮,按村长儿子的说法:终非池中物。

    所有人都傻了,被逐这是几代人都抬不起头的事,“叔,你不能这样,我真的只是想捉来吃。”木云这次真急了。

    木柔桑会便宜了他么?小手狠狠一捏疼得她泪如雨下,“呜呜,我家又没地,全靠这些鸡下蛋换钱过活,村长爷爷你可得帮我做主啊,大伯,我家就这么些鸡,一年到头精心伺候着,平时家里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呜呜.......”

    村长,后面的你快些脑补吧!

    其他几个壮汉早看不惯木云,“村长,我瞧着他这是打算把桑丫头家的东西都搬空。”对于木柔桑娘去世,木云打着置丧的幌子挪光木柔桑家的东西也有所耳闻,到底是别人家的私事不好多言,这一次却是不一样,是村长叫来帮忙的,有了主心骨自然这想法也不一样。

    村长很恨木云同木杨氏不给自己长脸,自家婆娘时常在耳边嘀咕多帮衬一下她娘家外甥女,就这样他怎么帮,没把他的脸丢尽就是烧高香了。

    “哼,木云,桑丫头家可不是你家,想拿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你一个长辈,逢年过节的还怕小辈们会少了你的孝敬?”

    这话木柔桑听得心虚啊!上到村长下到秦二婶家,哪一次过节她都有送礼,唯独木云家她直接忽略过去,木槿之天天忙于课业,这些事根本不清楚。

    木柔桑双眸噙泪,“是呢,村长爷爷,咱家好不容易收点玉米,我还打算磨成细玉米面,刚好能赶上给大伯家送年节礼!”哼,活该木云家只能得玉米面,她家基本上都是拿来喂猪,就算是想吃杂粮也是空间出品的。

    村长很欣慰,“木云,你瞧瞧你家侄女多懂事,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你的亲侄女,你怎能作出这种下作事,以后你不要喊我叔了!”

    村长这话就有些重了,这是不认木杨氏这个外甥女,只怕回家还要听老婆子一顿唠叨。

    “桑丫头,你这次的事办得极漂亮,我代表全村的村民谢谢你们俩兄妹。”

    村长这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为的,就是要在村民心中竖起一道梁,这道梁便是木家兄妹,大家伙儿好生护着两人,那大家伙儿的日子也要过得松快许多。

    人呢,一定与利益牵扯上,那性质便不同了,几个大汉心中更是火大,这小财神对村民真是好得不得了,这木云要是逼得人家背井离乡,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村长,我看桑丫头家养几只鸡也不容易,木云,嘿!你这是想当强盗吧!村长,不如咱们几个把他扭到里正那里,听说这种偷鸡摸狗的抓进牢里,也要关上十天半个月的。”这一个大汉不是一般的损,听得木柔桑心头直乐。

    最终这一场闹剧是以木云灰溜溜的遁走,木柔桑乐得身后的小尾巴摇啊摇。

    “村长爷爷还有几位大叔,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来,呜呜......”这回她是得了便宜还要卖卖乖。

    村长心中窝着火,刚才几个可是踏在院子门上进来的,“你们几个回家拿了斧子,刨子之类的过来,先去山上砍几根粗木,把这院子门重新做一张,那旧的帮忙收拾一下当柴烧。”

    村长发话,要不要这么给力哦!木柔桑笑弯了月牙眼儿,“谢谢各位大叔,还有村长爷爷。”迈着小短腿拾起被木云扔地上的肥母鸡,娘滴,正是下蛋的时候,被那作死的木云给捏断了脖子,还有那只兔子,咳,这个不能怪木云,是木柔桑手上的竹棍子抽死的,纯属误抽。

    几个汉子原只是来走走过场,现在村长大手一挥,他们只能照办,木柔桑拎着手上的鸡晃晃,“各位大叔砍完树回来,正赶上吃午饭,我这就把鸡烫了毛中午给大伙儿做个下酒菜。”

    村长笑眯眯的看着,这个桑丫头是个机灵的,“呵呵,即然桑丫头说了,你们动作还不快些,一个个瞧见肥鸡就挪不动脚了。”笑骂着把这几个汉子赶回去拿东西。
正文 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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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爷爷你中午会留下来吧!是吧!”仰着小脑袋,认真的说道。

    村长被她逗乐了,“怎地?你还怕你大伯上赶着来吃你的肥鸡?”

    木柔桑有些小不好意思,“不是啦,村长爷爷,是我想请您中午作陪,我哥在学堂,只有我一个......”其实她还真不怕木云继续来闹。

    “嗯,是爷爷没考虑周全,家里也没个大人张罗,成,今天我这老头子就赖在你家了。”

    木柔桑赶紧拍马屁,“哪能啊,村长爷爷能留在咱家吃饭,那是给咱家长脸,回头我哥知道了,一准儿高兴,还说要向小叔叔学习,多做学问。”木柔桑口中的小叔叔是村长的秀才小儿子。

    “呵,还别说,你小叔叔的学问可好着呢,你回头同你哥哥说,你小叔叔来信了,过些日子领着媳妇回家过年,到时候叫你哥哥尽管来,你小叔叔敢不教?看爷爷不打断他的腿!”

    这算是意外之喜,木槿之多和村长小儿子交流也是好的,在州府进学,无论学问、眼界都不是乡下秀才可比的,她是希望木槿之的眼界能更开阔些。

    “村长爷爷,你快些进屋里坐会儿,堂屋时还烧了碳盆子,我去给村长爷爷打壶小酒,顺便请上村长奶奶和小姑姑。”村长今儿是特地过来的,木柔桑留他吃饭又怎能忘记村长老婆和他老闺女,人家来不来吃是一回事,她的态度是另一回事。

    村长眼中精光一闪,木柔桑小小年纪进退有度,若不是摊上木云这样的亲戚......

    好在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呵呵,爷爷可是知道桑丫头最近发了一笔小财,那我就不矫情了,你叫你奶奶过来帮忙做饭,就你这小身板想烧一桌子菜,嘿嘿,难哦~!”

    木柔桑心中感激村长的体谅,“爷爷都不矫情,那我也不扭捏,直接请奶奶过来帮我做饭,呵呵!”

    村长点点头去堂屋坐着抽焊烟,木柔桑挎了个小篮子去村头打了几斤酒,又花钱买了些猪肉,她还没脑抽到为了省几个钱,家里有外人时去空间里拿猪肉。

    拎着这些东西想了想,又问小店老板娘买了些雪枣糕,“哟,小丫头,你家这是有什么喜事呢?”

    木柔桑小眼珠转转,村头说事儿村尾合,她小嘴一张,“唉,婶子,还是提好!”

    明明一个小屁孩,一副苦大仇深的小模样,老板娘乐了,“咋啦,说给婶子听听,说不得婶子还能给你出个主意。”

    想听八卦啊!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很阴险的笑笑,“婶子,唉,说来都是我这做小辈的不懂事,昨儿我大伯不是从大姑家回来嘛!这一时吃油了嘴收不住,今儿上午跑去我家把门踹坏,说是要抓我家的鸡去下酒。”

    老板娘本就眼红木杨氏去周家发了笔小财,这会儿听到木柔桑之言忿忿不平,“哼,那个木杨氏就是个懒猪婆娘,一家子去了周府回来,家里能抹出几根咸菜就不错了,还能有啥好吃的。”

    接着她的身子向前倾倾,挨着木柔桑弯腰问她,“是不是他赖在你家去吃喝了?”

    赖?那可不是木云的作风,“都是我这做小辈的不好,婶子,你也知道咱家没有田地,家里喂了几头猪,还养了些鸡,可这些都是我同哥哥省吃俭用才养大的,来年全家的吃食,哥哥的学费全靠这些出息了,可是我大伯一到我家,指着那头最大的肥猪说过年时杀了送去他家,还说那些鸡也要替他养着慢慢吃,好在村长爷爷过来了,训了我大伯一顿,又叫几位大叔帮忙把院子门修好,我这不打些好酒,好菜招待几位叔叔和村长爷爷嘛。”

    老板娘一拍大腿,“我说先前村长领着几个人往山坡那边跑,还以为山上又下来野物了。要我说你大伯一家子真不是东西,你两个才多大,就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木柔桑瞧着目的达到不再多言,只是腼腆的笑笑掏了铜钱付了糕点钱,老板娘完全忘记她先前的问话,一门心事都琢磨如说能把木杨氏一家形容的更坏些。

    木柔桑拎着小篮子来到村长家,“村长奶奶在家吗?”

    村长老婆与女儿赵翠花正坐在炕上烤火,心中正惦记着自家老头子还没回来,听到一小娃子的声音,“谁啊?”掀开西间暖阁的窗子往看瞧,“约,桑丫头,这大冷天的你咋过来了,你爷爷呢?”

    赵翠花现在可喜欢木柔桑了,因为她每次来都会带些好吃的零嘴,这些自然都落入赵翠花的肚里,“桑丫头,快些进来,我爹爹呢?不是说去你家吗?”

    木柔桑瞧她那溜溜转的小眼,从篮子里拿出那包雪枣糕递过去,“翠花小姨,给你吃!”

    村长老婆笑眯眯的推推自己闺女,“桑丫头,你也太客气了,每次来家里还得买些东西,真不好意思。”

    木柔桑只是笑笑,难怪木杨氏是村长奶奶的外甥女,原来是有根源可寻,只不过这一位没那么赤裸裸。

    “村长奶奶千万别同我见外,今日多亏了村长爷爷去了,不然,我这条小命可是要交待在那儿。”

    村长老婆很惊讶,莫不是木云又惹出什么事来?瞧这小丫头全手全脚的,想来事情也不要紧,“还好,你这小丫头没事。”木云到底是外甥女婿,“你爷爷咋没同你一起回来?”

    木柔桑抬头仰望她,“奶奶,村长爷爷留我家吃饭,我这是过来请奶奶与翠花小姨一起过去呢!”

    过去吃饭?是叫她过去做饭吧!村长老婆有些不情愿,木柔桑接着补上一句,“今儿请村里的几位大叔帮忙修个院门,中午准备做个鸡,再弄个辣子鸡蛋小炒肉,村长爷爷嫌弃我的厨艺没有村长奶奶的好,巴巴的叫我过来请,我还说来着,村长奶奶肯定会乐意的。”

    这小嘴儿甜得同蜜似的,顺手还递了把好梯子给村长老婆,赵翠花一听有鸡,有肉吃,咽咽口水偷偷扯扯自家娘。

    村长老婆拍开她的手,“哟,瞧你这小丫头说的,奶奶也就这厨艺拿得出手,你先坐下等会儿,我去添件衣裳。”转身又打发赵翠花也去加衣。

    木柔桑心中惦记自家哥哥,这些天天气寒冷,也不知他在学堂是否冻着,每每问他总是说不冷。

    村长老婆收拾妥当,带着自家女儿与木柔桑一起去了她家。“哟,你家院子门怎么拆了?”

    一到门口村长老婆瞧着这烂掉的院门子大惊,村长听到自家婆娘的声音从堂屋里走出来,“赶紧去做饭,一会儿那几个汉子要回来了。”

    他刚才绕着木柔桑家屋前屋后瞧瞧,心下更是有谱,瞧着是座泥砖草屋,只有推开房门才知道她家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富裕,连他都羡慕那床上铺着的兔皮毛毯。“翠花小姨,你同村长爷爷坐在堂屋里烤火,我去给你端点瓜子花生来。”她先给堂屋里的盆子加了木炭,这回没有藏掩着,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只因为村长不是木云家,更不是其他贫穷的村民,他家还是每年能烧上一些。

    木柔桑进房间取了些五香瓜子,又倒了一小盆子熟花生,“爷爷,你们先烤会儿火,我去给奶奶帮忙。”

    村长指指自家闺女,“还不去给你娘帮忙!”

    赵翠花舍不得桌上的瓜子花生,嘟着小嘴不愿意,“爹,我刚才一路过来可是冻坏了!”

    木柔桑连连摆手,“不用啦,爷爷,我是怕奶奶不熟悉我家灶屋。”

    她记得灶屋碗柜里还有些剥了壳的毛栗子,本是今晚上准备做个毛栗子烧鸡给木槿之吃的,木柔桑来到灶屋,村长老婆刚烧好水正在烫鸡毛,瞧见她进来问道,“桑丫头,这鸡打算怎么烧?”

    木柔桑打开碗柜从里面翻出用海碗盛的毛栗子肉,“奶奶,我们用这个来烧鸡吧!”

    村长老婆看着那海碗,“这个能炒鸡?”以前这些山里结得毛栗子,大家都是用清水煮熟了吃,要不就是直接吃生的。

    “嗯,这个拿来烧鸡可好吃了!”想想软软糯糯香气怡人的毛栗子,木柔桑不自觉的咽咽口水。

    村长老婆被她那馋涎欲滴的样子逗笑了,“呵呵,快擦擦你的口水,一会儿你来说我来炒,你可得教我怎么烧啊,对了,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木柔桑立马举起万灵牌,“以前我娘教的。”

    村长老婆想起那个说话温柔细语的木家娘子,“你娘啊,要我这老婆子看,是个大家闺秀出身,只可惜落了难......”

    木柔桑浑身一激灵,“奶奶,可是知道我娘的娘家亲戚住哪儿?这么些年也不曾见我外公外婆她们来走动?”

    村长老婆一边揪鸡毛,一边回应,“你俩年纪小,你娘大概没想到她那么快会走,前些年听说木娘子也托人回中原老家打听过,只是那一年发洪水她逃出来时与家人走散了,只听说有个哥哥当年正好去京城赶考,这才逃过此劫,到底是离得太远路途不方便,终究没有什么消息,想来当年的亲人也不在当地了。”

    木柔桑心中很疑惑,“那我舅舅呢?怎地没有消息了?不是说去京城赶考了吗?”

    村长老婆也不是很清楚,“听说那一期的榜单出来后,你爹爹也托人去打听了,只是后来没有下文,想来那上面是没有找着吧!”

    原来她还有个舅舅,算了,她也没打算去相认,这都隔了十来年了,同她又没什么感情,找不找得还两难说。

    “那我娘后来再没打听过?”

    村长老婆笑笑,“后来你娘生了你哥哥,这日子慢慢的有了奔头,你爹又是个会读书的,日子还过的去。”

    看来当年她娘并没放弃打听,只是一则路途遥远,二则消息传递不易,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她这时无比怀念网络啊,有木有,她在地球东,他在地球西,还能天天视频呢!

    两人说说笑笑这顿饭做好了,去山上伐树的几个汉子也回来了,“桑丫头,快过来!”

    “什么事?大叔们回来了!快些进屋烤烤火,”木柔桑从灶屋里钻出来,又去倒了几杯热姜茶,这些都是一早就备好了的。

    “奶奶,我先去招呼一下大叔们。”

    村长老婆点点头,锅里正在焖毛栗子烧鸡,闻着那香气连她都想偷吃了。“你快些去吧,这大冷天的上个山不容易。”

    木柔桑给他们一个一杯热姜茶,一个大叔猛喝一口咋咋舌,“啊,这姜茶咋是甜的呢!”

    木柔桑甜甜一笑,“呵呵,那是因为大叔们才放了糖。”
正文 第0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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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捧着热姜茶乐呵,他已经喝了好几杯了,现在身子暖和和的,“可不是么,她这是把你们当贵客待。”

    “来,桑丫头,刚才我们在一块腐木樽边找到了一些木耳,拿去一起炒了。”

    一个大叔把衣服抖抖,黑黑的如猫耳大小的山木耳掉落在桌上。

    木柔桑眼睛亮晶晶,“呀,大叔,我还正愁拿什么做个红烧肉好,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嘛!”

    那位大叔是个憨性子,“什么递枕头?不管啦,快些拿去烧了吃。”

    木柔桑笑笑,“大叔,你们可别急哦,我今儿还为你们沽了几斤小酒等下吃了正好暖身子。”

    屋里的大叔们都在起哄,催她快些把饭菜做好。

    等她把毛栗子焖鸡,黑木黑鸡蛋滑肉片,还有几个青菜,一碟子咸菜猪大肠端上来,“婶子,你这手艺是越发了不得了!”

    大叔们朝村长老婆竖大拇指,村长老婆也不矫情,“这也多亏桑丫头给的菜谱好。”毫不嫌虚自已的厨艺,还有些洋洋得意,忙招呼大家伙儿吃饭,自己拉了翠花去灶屋吃。

    木柔桑做为唯一的主人自然要留在桌子,连忙开口留住两人,“奶奶,今儿你烧菜可是辛苦了,这桌子刚好够坐,快些拉了翠花小姨坐我这边来。”

    主人开口旁人自是不会多言,再说村长不也没反对嘛!

    这年头女人上桌是有讲究的,人家来帮衬还让人在灶屋里吃饭,木柔桑心中总会不舒服,也怕村长老婆心中更不舒服,这才忙开口留人。

    村长老婆还在推却,村长开口了,“左右不过是些村里邻居,你还是快坐下来吧,菜都要凉了!”

    木柔桑把自己打的几斤谷酒拿出来,一群汉子有酒有肉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头顶冒热气。

    主人家的饭食给的足,菜有品,这是给这些人面子,饭后一个个撸起衣袖拿出十分力气干活,一群人动手做事总是很快。

    瞧着院门那崭新的木门,再看看灰不拉几的土泥院墙,再一次感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吼,她要推到这旧院墙,她要白墙青砖琉璃瓦房,咳,这都快成木柔桑的执念了。

    一众人忙完活瞧瞧天色不早了,个个告辞回家,赵翠花舍不得那盆子还没嗑完的五香瓜子,赖在堂屋的火盆子前不肯挪动。“娘,我在这儿玩一会儿,晚点再回去。”

    村长老婆拍她背笑骂道,“都出来一天了,还没有玩够,喜欢同柔桑玩,以后常来往便是。”

    木柔桑掏掏自己的小耳朵,对于这娘俩玩的小把戏只是笑笑,“翠花小姨,我瞧着你挺喜欢这五香瓜子,上一次那位少爷送了些给我,我均些给你。”

    村长老婆连连摆手,“那怎么成,这玩意儿也算是个精贵物什,想必是从京城带来的,你还是留着自个儿吃吧。

    ”

    又催促赵翠花快些起身,村长并没有等这娘俩,先前已同那几个汉子一起先走了。

    木柔桑也不理堂屋里做戏的两人,直接进房间拿了个小小的竹篮子,是那种能装上两盒点心的那种,拿干荷叶包了垫在篮子里,这才装了满满一小篮子的五香瓜子提出来。

    “奶奶,翠花小姨想玩,就让她多玩会儿,这些是我留给奶奶的五香瓜子,给你拿回去尝尝先,若是放得久了受了水气,放在稍热的锅里烤烤再吃。”

    村长老婆还没说什么,赵翠花一把接过去,“小丫头,小姨就知道你最好了,回头有好吃的再拿些过来,娘,你别再催了,我们回家吧!”

    村长老婆带着她的女儿,满载而归。

    瞧着这两双手套自己很满意,按现代的方法,把那些兔毛的边角料缝一起,做了两根带子,这样挂在肩膀上很是方便。

    木槿之下学赶着小毛驴回到自家门口,咦,左瞧瞧右看看,这是自已家啊!这院门咋换了?出门的时候他记得还是旧院门来着,心中焦虑怕木柔桑出事。

    急急地用力拍门,“妹妹,快开门,妹妹!”

    木柔叠微眯着眼,拿着绣花绷子坐在火盆子边,时辰还早,离木槿之下学还有一个小时,如今家里有一百七十两的存款,棉布无数,兔毛皮N多,咳,主要还是上次一不小心种多棉花,兔子是忘记收了才造成这结果。

    想起兔毛皮,木柔桑这才记起一件事来,栓好院门进了房间闪身来到空间里,她从仓库里翻出几张兔皮来,瞧着这空间里四季如春,索性把针线篓子拿进来,坐在小楼的正堂里,拿出画粉在兔皮上小心的比划,又按照手的大小裁剪出两幅一样大的手套,都是只留了个大拇指,另外四指没有区分开。

    又从仓库里扯了一尺靛蓝棉布按照裁好的兔皮比画着又剪了四块,她打算用双层棉布从面子,兔皮做里子,给木槿之缝两双手套。

    一时做得认真倒是忘记了时辰,抖抖手上的手套,一双手套的背面绣了些青竹叶,另一双手套绣的却是繁体的文字,她并没有绣四君子中的花朵,总觉得一个男孩子用那些花样子会太娘气。

    还在空间里的木柔桑听到他的喊门声,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时辰了,闪身出了空间向院子奔去,“哥,来了!”

    刚把门打开,木槿之一把拉过她上下打量,“吓死哥哥了,咋回事?咱家的院门怎么换了新的?”

    木柔桑指指后面的小驴车,“哥,你还是把小毛驴赶进院子再说。”

    木槿之见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把驴子赶进驴棚子里,又喂了水和干草,木柔桑已经坐在炭火盆子边等着,“哥,快来喝些姜茶!”

    这段时间下雪天气异常的冷,木柔桑每天都会煲好浓姜茶煨在火盆子里,等他回来喝。

    “啊,这姜茶还别说,真的很能驱寒,现在全身都暖洋洋的。”木槿之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木柔桑又推了推碟子里的雪枣糕,“哥,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今晚上吃红烧兔肉。”

    木槿之点点头,拿起一块雪枣糕吃起来,对于吃食他现在没有要求了,以前还有肉的向往,现在是向往能吃到更多美食,向往自家妹子能想法做出更多时兴花样来。

    “你今天找人杀兔子了?”家里时常吃兔肉,他也没在意,只是随口问木柔桑。

    木柔桑撇撇嘴,“哪有,还不是大伯来弄死了一只!”

    木槿之顾不上吃点心,担心地问她,“大伯又上门了?”

    木柔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木槿之小手捏拳捶在桌子上,“大伯欺人太甚,妹妹没有受伤吧。”

    木柔桑冷笑,“哥,我哪有那般娇贵,再说了,我不是随哥哥每天早上活动下身骨嘛,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舒坦的日子还在后头。”到时叫木云一家羡慕嫉妒眼红,还得上赶着来求她家指缝里漏点。

    木槿之又细细的问了一遍,有些担忧的看着的泥墙院子,“妹妹,要不等过完年,咱们重新修个院墙?”

    修院墙?木槿之这个相当勤俭的娃子能主动提出来,这是天要下红雨的节奏么?木柔桑一时傻眼了。

    木柔桑的愿望可不止修个院墙,“哥,院子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重新修?”

    木槿之摸摸她的小脑袋,“咱家住得离村里远,修个青砖院子估计也就十来两银子,这个咱家还能出得起,就当这次的泡菜没有赚这一笔,妹妹一个人在家,哥哥又在学堂,修个青砖院子着实要安全些。”

    呃,他这是怕惹毛了木云会翻院墙进来?

    木柔桑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高档豪宅,她先前并未曾告诉过木槿之,“哥,你忘记我们可是在学功夫了,这换院墙的事不急一时,再说,说不定今年还有些进项,我还打算把家里的屋子也重修过。”

    木槿之一听急了,抢过她手中的绣花绷子往地上一扔,“妹妹,哥哥早同你说过了,咱家现在的钱够用了,这些劳什子还是少做,一双好好的眼睛可不能像娘.....”

    他娘后来为了养活两兄妹,没日没夜的做绣活,加上自己又要抓药吃,最终眼睛连两兄妹的长相都看不清了。

    木柔桑没想到这个绣花的活计成了他心中的一道梗,显然木槿之对当年娘亲早逝之事并未完全释怀。

    木柔桑并没有因为木槿之一时冲动而生气,“哥,妹妹的眼睛可好着呢!”说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朝他猛眨。

    木槿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鲁莽,“妹妹,哥哥不是有意的。”

    木柔桑笑笑,“哥,咱家不缺吃穿,家里又有驴车,妹妹还不会舍得伤害自己的眼睛,我只是想给哥哥缝个荷包。”

    木槿之一愣,“妹妹还是少做些绣活吧,如今家里养了十多头猪,又养了几十只鸡,我瞧着明年我们的嚼用花费都够了。”

    木柔桑点点头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是不会满足于现状的。

    “哥,咱家上一次卖绣品存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后来卖泡菜存了二十两,妹妹算着,明年咱家应该把这个屋子也能翻修了。”

    木槿之的心为之一痛,“妹妹,辛苦你了!”同时心中也暗下决定,要想法子赚些钱。

    木柔桑本以为这事儿过去了,说完便算是揭过。

    这一日,木柔桑刚从空间里抓了把青菜出来,院子门被敲响,“桑妹妹,开门!”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

    木柔桑听出是谁的声音,忙跑去灶屋把菜放好,来到院子里开门,“意杨哥,今儿下大雪你怎么来了,快些进来,可冻坏了!”对于木意杨的改变,木柔桑还是很乐见的。

    木意杨用布衣兜了些松子瑟瑟发抖的站在门口,“桑妹妹,我昨儿偷偷同村里的小伙伴们去掏松鼠窝了。”

    木柔桑瞧他冻得鼻青脸肿,“快些进来烤烤火,意杨哥,下次可许去了,山里太危险,下雪天大虫们可都凶着。”那些狼、豹之类的饿了一个冬天,只怕是眼都饿绿了。

    木意杨随她进了屋,瞧着小身影进进出出为自己忙碌,心里暖洋洋的,他还记得木柔桑刚出生没多久,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粉粉嫩嫩的堂妹心中很是欢喜,只是好来......

    木柔桑痛恨木云与木杨氏,但对木意杨却是真心当堂哥来看,只因木意杨这些日子总是慢慢的偏向她家,木柔桑嘴角微微上翘,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意杨哥,快来喝杯热茶驱驱寒。”

    木意杨端了喝一口,“桑妹妹,这茶是甜的,里面还有香芝麻。”

    木柔桑只是笑笑,“好喝就多喝些,家里每天都要备上好些,现在冬天太冷了喝些姜糖茶驱驱寒。”又想起刚才木意杨冻得脸发青的样子。
正文 第05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七章

    “意杨哥,过几天我给你做件新袄子。”她留意到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破旧的袄子,心下疑惑去周家,以木清溪的性子没道理不给这一家子做衣裳,她可是极爱面子的。

    木意杨脸微微发红,“桑妹妹,我大姑不安好心!”

    啥?木柔桑有些傻眼,木意杨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他见到了什么?

    木意杨见她愣住随即笑笑,“算了,你还小,这些事本不应说予你听。”

    木柔桑心中一惊,木意杨去了一趟周家真的成长了不少,唉,神马宅斗果然好锻炼人吧。

    木柔桑又起身进房端了些点心出来,一颗颗金黄色的圆球上撒上些雪花,老远便闻到|诱|人的香味:“来,吃些麻果子,意杨哥今儿留这儿吃午饭吧!”

    木意杨闻言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似夜晚的星星,他腾地站起来激动的说:“桑妹妹!”他在木柔桑家打扫猪圈几个月,这还是木柔桑第一次开口留他吃饭,还说要给他做衣裳,他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木柔桑轻笑,指指被他整齐的放在火盆子旁的小桌子上的松子:“谢谢意杨哥的松子。”

    她的意思很明了,木意杨有这份心意,她自然不介意对他好点,提起这事儿,木意杨脸色微赧:“桑妹妹,前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我爹爹不好,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拦住他。”

    木意杨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无一丝犹豫。

    木柔桑看向他明亮、清澈的眼晴,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意杨哥,快别这么说,只不过是几只鸡的事,就当是小辈孝敬长辈的。”

    木意杨神色黯然,自己父母造下的孽,理应由他这儿子来承担,此时连忙摇摇头:“桑妹妹,等我再识两年字,我便去镇上找份工作,这样,我就可以养活爹爹和娘亲了。”

    说白了都是贫穷惹的祸,木柔桑对于他的决定并不会阻止,只是神情淡淡,她不喜欢木云与木杨氏:“到时再说吧,意杨哥现在年岁还小,等迟些再决定。”

    木意杨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当着木柔桑的面如此讲,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指指放在小桌子上的松子:“桑妹妹,这个本是我拿来代爹爹道歉的,我当时并不知情,否则.......”他很愧疚,木云的所做所为叫他无颜面对三叔家两兄妹。

    木柔桑并未过多的挑拔两父子之间的感情,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多年后很佩服自家哥哥下的这一步棋。

    “意杨哥,大伯的事就此揭过,你若是读书识字用功,我可以同哥哥说说,让他多抽时间教你,如果哥哥觉得意杨哥适合读书,我想哥哥是不会介意多了意杨哥这个同窗的。”

    木意杨瞧着现在是个好的,只要他以后多与木槿之走近,这些潜移墨化的事,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改变他的思想,一但成形就很难再去改变。

    木意杨噌的一下,再一次从椅子上快速站起来,又收起笑容小心翼翼的问:“桑妹妹,当,当,当真?”他害怕刚才是听错了!

    对于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学堂是神圣的,他们仰慕能在里面读书的一切学子。

    木柔桑仰头望向对面的木意杨,九岁的男孩眉眼明朗,大概是被木杨氏拘得太紧,皮肤不似村里其他孩子那样晒得黝黑,白晳的皮肤使他看上去斯文,干净。

    最后,木柔桑还是再次点点头,“意杨哥,你自己也要努力哦!妹妹只能教你识些字,至于懂道理做学问,往后哥哥会教你。”对于他,两兄妹一直采取的是怀柔|政|策。

    木意杨只觉得今天的他太走运了,从到周家再回到现在的家里,他第一次有种拔开乌云见月明的感觉,心中的闷气随之挥散。

    “桑妹妹,我一定会努力的,我现在就去打扫猪圈。”

    不等木柔桑开口,他已经如一阵风似的刮去猪圈了。

    木柔桑望向他又蹦又跳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对我家而言并不算多大的事。”

    随即释然,先暂时就这样吧!她不介意给自家哥哥找个好帮手,更何况还是同出一支。

    木柔桑晚上给木槿之稍稍提了这事儿,坐在书案前的木槿之放下手中的笔,极其认真的回答:“妹妹,哥哥还以为你......”

    木柔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有些恼他不信自己:“哥哥,你当妹妹是什么人,罪魁祸首是大伯与大伯母,与意杨哥有何干系。”

    油灯把这间不大的小屋照得通亮,外面的寒风吹得屋檐呜呜叫,室内却暖烘烘未有半丝寒意,木槿之望着跳跃的灯火出神,半晌后方才说道:“爹死后,大伯一家也就意杨哥性子还算和善,你知道大伯母为什么把意杨哥拘得那样紧吗?”

    木槿之的话并未引起她足够的重视,木柔桑无所谓的说:“不就是因为意杨哥是独子嘛!”

    木槿之却摇摇头,一脸的不认同,在他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堂哥的:“非也!哥哥在爹娘眼中也是独子。”

    木柔桑才想起来,她家也就哥哥这根独苗苗,这才发现问题所在:“那是为什么?大伯娘把意杨哥宝贝得跟凤凰蛋似的。”

    木槿之望着摇曳的油灯,“啪”灯芯炸花了,自古流传灯芯开花,这家人来年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木柔桑困惑的看向他:“哥哥?!”

    木槿之抬头苦笑:“爹死后,娘紧跟着病倒,你那会儿才刚刚学会走路,所以并不知道一些事。”

    那时木柔桑才两岁不到,貌似还需要夹尿布,想起这一茬她就满头黑线,连满转移话题:“哥是要同我讲些什么?可是与意杨哥有关?”

    木槿之点点头:“那会儿我的年岁也不大,记得那一次是我第一次上山,家里没柴火烧了,我心疼娘身子不好,偷偷拿了砍刀自己去山里看柴。没想到那天意杨哥刚好过来瞧我们,远远瞧见我一个人往山里走,他当时就急了,跟着追过来,山里叉路多,其实当时我没走远,就在山脚不远处,只是人小个头矮,意杨哥并没有瞧见,他以为我进深山了,然后......”

    木柔桑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意杨哥不会是出事了吧?”瞧他好胳膊好腿的没发现有旧伤啊。

    木槿之摇摇头,“那会儿已是深秋,他一个人走着走着在山里迷路了,也亏得他命大,随便找了个树洞往里一钻,熬过了一晚上,只是等找到人时已经发高烧了。”

    还真是命大,一个晚上在山里竟然没被野物叼走,原来木杨氏是害怕了:“后来大伯母便不许他出门了?”

    木槿之点点头,伸手摸摸木柔桑的包包头一脸宠溺:“所以,咱家能帮他便帮一把,我原以为妹妹心里膈应大伯一家,所以......”

    木柔桑毫不掩饰自己对木云与木杨氏的恨意,咬牙切齿的说:“我是恨他们,可是也不会把罪过归到意杨哥身上。”大人造下的孽,理应由大人承担,小孩子是无辜的。

    木槿之松口气:“妹妹能想通便好,说到底在外人眼里,一个木字写不出两捌。”他的话里有着深深的无奈,这个社会便是如此,没有家族的支撑,就像是无根的浮萍。

    木柔桑随即想到自己应承下来的事,柔柔一笑:“哥,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当个小小先生了?”

    木槿之见她打趣自己:“妹妹早就是小小先生了。”自从娘亲去世后,他家妹妹好像一夜间长大,可是他的心里很酸很涩,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看到妹妹天真、娇憨的笑容。

    “哥,意杨哥可是我们堂哥!”

    两兄妹相视一笑,木柔桑又问:“哥,这些天,下学都已经是傍晚了,回来还要做功课,几时有时间教意杨哥?”

    正所谓温故而知新,能教木意杨,木槿之自己的基础知识也牢固不少:“等放了年假,到来年春耕后,学堂才会上课,这段时间就让意杨哥吃过早饭过来,晚上再回去。”

    木槿之即然自己决定了,木柔桑不打算再掺和这事:“哥,你拿主意就成。”这样也好,自家的吃食好歹要丰盛些,读书可是件很清苦又伤身子的事。

    烂了个窟窿的老天,这一日终于停雪了,太阳公公好不容易露出个笑脸,木柔桑拿着针线篓子坐在台阶下指点秦桃花做绣活。

    桃花真的很高兴,自成跟木柔桑学针线活后,她绣的花儿越来越好看了,换的银钱越来越多,她娘可是给她做了好几件新衣裳:

    “柔桑,我娘昨天去镇上把我的荷包换了钱,说是荷包绣得比以前好,我的芝麻糖由三块,涨到四块了。”

    木柔桑只是好笑的点点头,“嗯,桃花加油,争取明年冬天时,你的芝麻糖能从四块涨到八块。”

    一个成人穿越到五岁孩童的身上,也注定了她这一世的童年里永远不会有童真,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得到一些便会失去一些。

    秦桃花眼睛闪闪发亮,“是哦,柔桑,到那时我两个小口袋都能塞满,看桂枝还同我显摆不。”

    桂枝的姐姐被卖去镇上一大户人家当丫头,每个月假回来都会给桂枝带些主子赏的糕点,糖果,秦桃花一直很羡慕,为了争口糖,她学针线时特别认真。

    “嗯,桃花,你的绣活长劲不少,等到明年冬天,你的荷包用上好料子,也能买个三、四十文钱一个,只是平时也不要太累着自己的眼睛,若是瞎了,你就会变得像村头的黄寡妇一样。”

    秦桃花想起黄寡妇一脸的树皮子,打了个寒颤,“柔桑,我有按你说的,每隔半个时辰都会站起来看看远处,帮我娘做点家务。”

    两人有一答没一答的在闲聊着,这时院子门口来了一辆青布马车,小桐从车里钻出来。

    秦桃花眼尖,一手摇晃木柔桑的胳膊,一手指着门口的马车笑道:“柔桑,大银子来了!”

    上次腌泡菜,桃花随秦二婶来帮忙见过小桐,秦二婶告诉过她,小桐是那位东家的书僮专为这事儿跑腿,在她的理解中,小桐就是能移动的大银子。

    木柔桑抬头看看院门口,十分无奈的看了桃花一眼扯扯嘴角:“小桐,这大冷天啥风把你刮来了。”这意思很明显,你不好好呆在京城过年,莫不成是来送银子的?

    小桐觉得很蛋疼,他家少爷天天抓着他唠叨,无非就是从认识木柔桑起,大大小小的事念叨个没完没了,就差没说她上茅厕的事了。

    他收起心思给木柔桑做一长揖:“木姑娘好,我家少爷又派小的过来打扰姑娘了。”
正文 第0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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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又招呼后面的人把东西抬到院子里。

    木柔桑这才发现后面来跟了一辆拉货的马车,心中疑惑这是闹哪一处。

    小桐走到她面前讨好地笑道:“小的代我家少爷多谢木姑娘慷慨相助。”

    木柔桑一时杵在那里不明所已,“小桐,外面天寒地冻,还是先招呼大家伙儿进屋再说。”院子里实在太冻了,她好想念台阶上的火盆子。

    小桐却连连摇头:“木姑娘不用着急,先等他们把东西卸下来。”

    木柔桑疑惑的看他一眼:“小桐,那是什么东西?不要告诉我说是年节礼。”她开玩笑的说道。

    小桐轻轻一笑:“又谁规定年节礼不能送两次?”这原话可不是他说的,他只是照搬自家少爷的话。

    木柔桑语塞,貌似没有这个规定吧!

    小桐随木柔桑进屋,秦桃花已经帮忙张罗,沏了好些热茶摆在堂屋的桌子上。

    见到小桐进来异常亲热的端了碗热茶递给他,随即而来的话,差点没把小桐从椅子上震下来。

    桃花眨巴眨巴大眼睛:“大银子哥,快点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其实她很想问是不是又给村里送银子了,咬咬小嘴唇,嗯,还是不要问了,免得把大银子吓跑了!

    大银子哥?另外两人瞬间各种龟裂!

    被呛到的小桐用很幽怨的小眼神看向木柔桑,她就是这样介绍他的?

    木柔桑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咳,桃花,这是小桐,不是银子。”

    桃花扑闪扑闪着乌黑的大眼睛:“可是娘说过,大银子哥一来便是给咱们送银子的。”

    一旁的木柔桑接到小桐无声的询问:“嘿嘿,小桐,桃花是感激你们上次收购了不少泡菜,叫村里的大伙儿能过个好年。”

    小桐这才恍然大悟,“呵呵,说起这事儿来,木姑娘想必也知道小的来意了。”

    木柔桑心中一喜,村民能多些进项,日子好过些也是好的,“哦,看来你家少爷挺会做生意的。”

    小桐很不解,“木姑娘不惊讶?”这泡菜他家少爷瞧着是个稀奇物什,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赔了也不打紧,就当是回报木柔桑的帮助。

    “惊讶什么?”泡菜吗?前世满大街都有卖,喜欢它味道的人海了去。

    小桐心里判断可能是木柔桑没见识过这其中的巨大利益,认为泡菜这玩意儿也不过是平常小菜,他哪里能猜到木柔桑的心态。

    小桐连连摆手:“没什么,这位是?”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小桃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身上。

    木柔桑恍然大悟,自已还没有正式介绍两人:“我二婶子家的小闺女,名唤桃花。”

    小桐的府上显然礼仪规矩极好,连忙站起身来做一揖,“见过桃花姑娘,还请姑娘叫小的小桐,小的名字不叫大银子。”想想银光闪闪被人摸来摸去的样子,小桐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桃花第一次见到这阵仗,手足无措救助的看向木柔桑。

    木柔桑指指院内搬礼们的下人们,“还请我家的桃花小姑娘帮忙招待一下。”

    桃花被她打趣不自知:“柔桑,放心吧,我这就去给你帮忙。”临出门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呼呼,还是同柔桑说话自在多了,那个大银子说起话来文绉绉的,憋屈死她了。

    木柔桑把秦桃花打发到屋外,这才坐在小桐对面:“小桐这次来可是有新消息!”

    小桐叹息聪明如她,自家的少爷眼光独到:“木姑娘猜得正是,想必木姑娘早就想到若是我家少爷年前派人来,必是这生意能做下去。”

    木柔桑点点头,先前杨子轩毫不犹豫的要了一万斤拿到京城试水,她担心杨子轩打不开局面,这才把泡菜的其他吃法透露给小桐知道,泡菜生意看似没多少利润,可正因为是贱物,购买的人群范围最广。

    她面上十分淡定的说:“想必生意不错吧!这才没几日呢!”

    小桐瞧她老神在在的小模样嘴角抽抽:“还多亏了木姑娘后来提及的吃法,这大冷天的,京城那边的人好吃一口热饭菜。”

    木柔桑一怔随即明白,这也是一个地方的习俗不同:“我到没多想,只不过想着这法子好使,我们小山村的泡菜也能多卖出些,你说是也不是?”

    小桐与她正式接触之后,从来都是很认真的与木柔桑打交道,没有把她当成一般的孩童,有时他摸摸后脑勺问自家少爷,是不是穷人家的孩子真的早当家,少爷是怎么回答来着?一样米养百样人。

    “第一天的时候,只是在饭馆里试试,价钱也不贵,一份十文钱,当个下酒小菜,只是因为凉菜的原因,要的人也不是很多,大多数尝个新鲜,第二天,少爷吩咐厨子按你说的做,推出十两银子一份的泡菜火锅,还有一些泡菜做的炒菜,还别说,这一天的收入可是不少。”

    木柔桑相当鄙视小桐,十文钱一份?二两有没有?还有这是红果果的炫富有木有:“哦,就算这样,那一万斤也不会这么快销掉吧!”

    小桐神秘一笑,自家少爷果然手段了得:“还多亏了舅老爷指点,第三天,我们家少爷就在门口竖了块牌子,限售,一人十斤,数量有限。”

    木柔桑不用掰手指头就知道,京城是哪儿,是天子脚下,这有钱人海了去,人人都喜欢跟风攀比:“想必你家少爷赚得个盆满瓢溢吧!唉,我是不是该考虑加加价啊!”

    小桐连连摆手:“还请木姑娘饶了小的这身皮,不然我家少爷会把我的皮都给扒了。”

    哼,叫你炫富,木柔桑傲娇了!

    小桐苦笑不已,都怪自己一时逞口舌之快:“是小的不会讲话,小的本意是想说这泡菜生意很红火,可是你也知道路上的运费、人工,草料费也是一大笔开销,这次来本是我家少爷交待多提些货的。”

    木柔桑其实是故意的,这样一压,到叫小桐不敢生轻视之心:“这样啊,你早说嘛!”

    小桐伸手扞着衣袖擦擦额头的冷汗,他家少爷还真猜对了,别的不用多提,只需要提有生意做,木家姑娘保管会开心。

    不用木柔桑问,小桐已经先开口了:“我来之前已经飞鸽传书给舅老爷,请他帮忙订制一批泡菜坛子,想必明后日就能全部送来。”

    木柔桑心儿一转,这生意看来还是挺好做的,好在自家的配料不寻常人能弄出来,心下为小山村能摆脱贫困垫底的帽子而高兴,于是好奇的问:“这么赶?你们需要多少?”

    小桐伸了两只手,木柔桑看看后莫名其妙的说:“两巴掌?!”

    小桐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木姑娘,我伸出来的是十个手指头。”

    “切,你伸出两手掌,我还以为你要给我看什么!”木柔桑鄙视的撇撇嘴,绝不承认她刚才表现的是低智商。

    小桐深吸一口气,算了,他一个男人难不成与一小姑娘计较?“我家少爷说了,要十万斤。”

    “什么?”稚嫩、惊讶的声音穿透屋顶。

    秦桃花听到木柔桑尖叫声,从屋外跑进来,顺手抄起放在门边的大扫把,像只母老虎似的挡在她面前:“不准欺负柔桑。”

    木柔桑瞧着眼前稚嫩的小身板,伸手戳戳小桃花。

    桃花扭,扭,身子,很是豪爽地回答:“柔桑,干嘛,别怕!我娘说,我比你大,我是姐姐,我应该保护你!”

    木柔桑再次扫扫眼前的小身板,正拿扫把头对着小桐,头顶无数无鸦飘过。

    “咳,桃花,你家大银子哥是给咱来送银子的。”嗯,确实如此,就是一次数儿太大,把她给震到了。

    桃花拿小眼狠狠戳小桐几下,两眼冒金光:“柔桑,真的吗?”

    小桐摸摸鼻子,在这桃花姑娘的眼中到底是银子重要还是大银子哥重要?

    木柔桑点点头,又想起桃花看不到,加重语气回应:“是的,我们正在商量一些事。”

    再次打发走桃花,木柔桑有些不好意思:“还请小桐别往心里去,桃花心思单纯没有恶意。”

    小桐是从大宅院出来的,这看人也练出些火候了,不在意的摆摆手:“小的不会放在心上,还有,这里是三百两银票,还请木姑娘按照契约上所写的做,上次的泡菜味道很不错,剩下一半等交货时一次付清。”

    木柔桑点点头,已经签过一份长期契约,再进行交易时只需要写一张收款条了。

    “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写收条,还有,我估计村里没有这么多,还得去别的村收些,时间上得延长些。”

    看来杨子轩还真的把这泡菜生意做得不错,这样她也能有些赚着了。

    木柔桑进房间里写了收条,又仔细看过后,确定不会有人能轻易修改后,这才从里间出来:“这一次需十万斤,这时间上怕是得要长些!”

    小桐自是明白:“不碍事,这十万斤是别的客商订的,我家少爷已经与他约好在省城交货,人家走水路,运回去后也是刚刚好够味,小的隔两天便来取一次货,这样不会耽搁太多事。”

    木柔桑扯扯嘴角,感情人家连时间都掐算好了:“行,你明日叫人把坛子送来,我等下就去村里收货。”

    小桐这一件大事办好了,心里稳妥了许多,把收条小心收起来,指着已经搬到屋里的物品:“这是我家少爷托我带来的年节礼!”

    啥?还真是年节礼?“上一次你家少爷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小桐回头一本正经的说:“我家少爷早有交待,那次的礼,是多谢木姑娘赠送的菜方子,少爷有交待,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谢礼不能折成现银来送,又怕木姑娘不收,这才诓了木姑娘,还请姑娘多多海涵。”

    木柔桑的小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她不介意,让她赚的银子越多越好!

    “如此,还请小桐代我多谢你家少爷!”

    事情谈妥,小桐急着去他口中的舅老爷家,木柔桑十分热情的把他送到院门口。

    “哇,柔桑,你这是成了地主婆了吗?”秦桃花从后面蹦出来问。

    木柔桑扯扯嘴角,脑补她穿着福字团花禙子,撩着小脚半躺在炕上抽抽水烟,一旁的小丫鬟给她捶捶小腿......她打了个寒颤,连忙把脑海中的样子甩出去。

    “桃花,过来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瞧着这几筐子东西,怎么还有腊鱼腊肉啊?腊鱼还好说,她现在住的地方可是很少见到鱼,这腊肉......

    翻了下看样子这一次的还真是年节礼,腊鱼、腊肉、糕点、瓜仁,布料,砚台,还有几叠上好的宣纸,两块素锦缎,东西多但总的来说不算贵,这样也在木家的回礼能力范围之内,“这家伙到是个心细的。”
正文 第0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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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跟在她后面好奇的看看,摸摸,“哇,柔桑,你家过年有大鱼大肉吃了,我娘说,这只有土财主家才能吃到。”

    木柔桑绝对不想桃花以后喊她具如,女财主,小地主婆之类的昵称。

    “桃花,人家是大户人家,这送礼是有旧制的,只不过是别人送的,不是咱家能天天吃的上。”就算天天有吃,她也不想顶个女财主的帽子。

    “不说这些了,咱挑些糕点给你家送去。”腊肉有好几块,木柔桑不想招摇,拿刀割了一小块,又挑了两盒京城的特色糕点一起放到竹篮子里。

    她带着桃花先去了秦二婶家,秦二婶瞧两人近来,热情的把木柔桑拉进屋里坐在火盆子边:“哟,我还在念叨桃花八成是要在你家吃午饭了,这下好了,正赶上家里准备包素菜饺子对付,柔桑今天留这儿吃午饭。”

    秦桃花见了自家娘巴啦巴啦说起今天的见闻,秦二婶拍拍她的后背:“你这熊孩子,这事儿可不能随便说,万一被那些爱长红眼的人知道,柔桑家又不得安宁。”

    桃花吐吐小舌,窝在秦二婶怀里撒娇:“娘,女儿这不是在家里,只是对你说嘛,我都没打算告诉咱哥哥的。”

    桃花自从见到木清溪和木云合伙想把木柔桑兄妹俩弄走,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已经把那两拔人例为最高级别的危险人物,等同于朱屠户家看院子的土狗子。

    秦二婶喜上眉梢:“柔桑,那位爷真的还要收购大白菜?”

    木柔桑点点头:“是的,这一次需要十万斤,二婶子,你家还有多少,你先报个数给我,我把剩下的再告诉村长。”

    秦二婶心中很妥贴,觉得没有白疼木家两兄妹,她家今年的日子可是比往年好过多了,一个是桃花的绣活越来越好卖,二是自家大儿子在镇上打工月有工银拿回来,三是木柔桑经常会送些荤食过来,把两个小的养得白白嫩嫩,如今家里还了多年的老债,也有二两银子的存款了。

    “我家还有大概六七分地的大白菜,上次卖了两分地后,瞧着家里的猪也肥了,卖了一头,如今只留了一头过年杀来吃。”

    木柔桑算了算:“二婶子,你那六分地的大白菜都给我吧!还是按一文钱一斤算,这样二婶子家今年也能发笔小财,二婶子,你可别忘了打糍粑时,给我家留一份。”

    秦二婶心中可是高兴坏了,没想到这么个贱物还能变出值一亩地的银子来:“柔桑,二婶子真的谢谢你家,今年的日子比往年好过多了!”

    木柔桑来这里以后,最感激的便是秦二婶一家:“二婶子甭客气,有我木柔桑吃肉,自然少不了二婶子一家。”

    秦二婶眼角微润,木家娘子若是还活在世上该多好!

    “哎哟,瞧我,一高兴把另一件事给忘了,我若是再不拿出来,咱家桃花的小眼神,都快把竹篮子盯坏了。”

    木柔桑一边打趣秦桃花一边揭开篮子盖,从里面拿出一块腊肉一盒上好的糕点。

    “二婶子,你若想吃肉了,去我家再割来吃,今儿我是为了不打眼,才只割了一小块,这盒点心是给铁树哥和桃花吃的。”

    秦二婶接过肉,看看装糕点的竹盒子:“这盒子只怕也要值好些银子,瞧着嫦娥画得多漂亮。”

    她伸手摸摸盒子上的嫦娥抱玉兔图:“二婶子可不会同你客气了,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京城里的糕点模样。”

    木柔桑笑笑:“点心买来本就是为了吃,是吧,桃花!”

    瞧秦二婶那稀罕的模样,估计是不会拿去送给别人:“二婶子,我先去一趟村长家,这信儿来得有些晚,明儿人家就要怕坛子送来了。”

    秦二婶急急问,“咋这么急呢?”

    木柔桑看看外面天色,“大概是想看着过年前再出一批货,这路上也要耽搁不少时间,想来是有些赶了!”

    “这事儿确实不能耽搁,桃花,你陪柔桑去趟村长家,记得回来吃中午饭,刚好我把这腊肉剁在酸菜里,咱中午吃酸菜水饺。”

    秦桃花小眼瞧瞧桌上的糕点盒,有些恋恋不舍,听到等下有肉饺吃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娘,包我身上!”

    木柔桑很感激秦二婶的这份小心,大概这些天村里都在传闻木云去她家强取豪夺的事,村里邻居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自家人欺负自家人的事。

    木柔桑与桃花一起来到村长家,村长显然从上次的大白菜中获利不少,谁叫他家的地儿最多呢!

    一段时间不见,院墙已经又重新刷白了,远远看去簇新簇新的。

    两人进了院子,村长老婆正坐在内间的炕上窝着,透过窗户缝瞧见木柔桑拎了个篮子进来,“喂,老头子,桑丫头来了。”

    村长放下手中的烟袋子隔着窗子朝院子里喊,“桑丫头,桃花丫头来了,过进屋里来坐坐。”

    两人一齐进了门,村长老婆嘴上笑意合不拢,“快来坐坐,翠花,快点出来,桑丫头过来了。”

    木柔桑伸手抚额,她听着怎么是说,吃食来了!有木有!

    村长连忙招呼两人到炕上坐,木柔桑拉住想过去的桃花,“不了,村长爷爷,二婶子还等着我们回去吃午饭。”

    村长老婆看看时辰,“这老晚了咋还没吃饭。”

    木柔桑笑笑,从篮子里取出糕点,“忙活儿便耽搁了时辰,今儿那位爷派人过来了,我捡了盒糕点送给翠花小姨吃!”

    村长老婆伸手接过来瞧瞧,“这糕点怕不是在县城能买到的。”自家小儿子在州府进学,逢年过节也会捎些糕点回来。

    一旁的桃花开口了,“村长奶奶,这个糕点是大银子哥的少爷,从京城派他送来的。”

    村长老婆一听可高兴坏了,“我说呢,老头子你瞧这装糕点的盒子就比咱县城卖的精致多了。”

    木柔桑对于村长老婆这点不伤大雅的爱好只是笑笑,“村长爷爷,这一次来还有一事,那位爷这次托我收购一万四千斤大白菜,不知道咱村里够不够!”

    村长心里默算了一下,“村里五十多户人家,谁家没种个几分,亩把地熬冬,虽然上次已经卖了不少,算算这一次卖了也就差不多了。”

    除掉自家留用的,差不多也就总共能卖个三万斤的样子。

    “这事儿还是按上次的老规矩办,只是我大伯那边......”

    木柔桑忧虑的望向村长。

    果然村长没叫她失望呐,“你放心吧,这可是全村的大事儿,论不到他插手。”说完斜睨了自家老婆子一眼。

    村长老婆笑骂他,“你个死老头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咱家可是还种了亩把地的大白菜,我怎么能叫她坏了事儿呢,还不得让村民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没人注意到微低着头的木柔桑,眼中滑过一道精光,瞧这事态的发展,明年,她家的白墙青砖琉璃瓦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这件事办妥了,木柔桑在秦二婶家吃过中午饭,几人窝在炕头说说笑笑,顺便做做针线活,秦二叔则带着秦铁树去菜地里砍大白菜。

    等到木槿之的小驴车经过时,木柔桑才同他一起回家,路上顺便把这事儿简单说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秦二婶家照例来帮忙,有了这五两银子,她家可以再多添上一亩地,家里的嚼用也越来越够了。

    秦二婶一边剁大白菜一边对帮忙洗大白菜的秦二叔说,“孩子他爹,你说,你说明年要不要送铁树去先生那里识几个字。”

    秦二叔洗干净手上的白菜叶子,“你不是说要买地吗?”

    见自家的丈夫问起,她心中盘算一下,“地肯定是要买的,我这不是瞧着明年可以少佃一亩地,椿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够供他读书了嘛,再说又有桃花同我做的针线贴补家用,算算下来一年的嚼用也能撑过去。”

    秦二叔为人很精明,他早就想送铁树去念书了,“行,反正桃花年纪还小,等铁树念两三年书再看看,若是念不好,也能出去做些轻松活计,家里的日子慢慢的也会好过了。”

    就算他的儿子考不上,他儿子的儿子难道还不行?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秦二婶看了一眼不远处记帐发钱的木柔桑,这丫头是个记恩的,她家发达了,多少也会给自家些汤喝。

    木柔桑记一个人的数字后当场付钱,这也是村民最为积极的事,东西送来过过眼银子便到手了。

    “下一位,快点!”朱屠户永远扯着大嗓门。

    “哟,死丫头,你这是傍上大户了?”木柔桑最不想听到的一个声音响起。

    院子里不管是要走的还是等着过称的村民,全都望向这个女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木杨氏在村子里例来是不怕得罪人。

    村民们看看她又看看木柔桑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木柔桑淡定地放下手中的笔,“大伯娘,你若是来卖大白菜,自然是欢迎,你若是来生事,院门子在那儿。”

    木杨氏心中很不平,没想到扒光这两兄妹家里的财产,两人过得比以前更风光了,“哟,听说你是被那位少爷看上了。”

    这话传出去可是不光彩,“大伯娘,我到是忘了,你本就打算把凤娥送去给人做小,自然是不在意这种事。”

    俗话说宁为平民妻不为富人妾,妾只有一种不能随意发卖,便是能入籍的良妾,其他的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有这样的父母,木凤娥这辈子算是掉火炕了。”

    “哎呀,你也不瞧瞧木杨氏夫妻的德性,这女儿掉火炕算什么,自己过得就行了呗。”

    “啧啧,真看不出来啊,这木杨氏一家子是这狗屁性子,也就桑丫头是个和善的,人家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来抢,都能忍着,这不是欺负人家家里没长辈护着吗?”

    “不行,我回头得同我娘家人提个醒,再过几年我家有几个侄儿侄女要娶妻嫁人,得叫她们小心些,不能掉到这火炕里。”

    ......

    木柔桑没有分太多的神去关注木杨氏,这么多人在场,她还不信木杨氏能翻了天,依然坐在桌子边,一边登记一边发现钱。

    没多久朱屠户擂鼓般的声音响起,“你这婆娘,这么烂的大白菜,喂猪,猪都会嫌弃,你当这里是开善堂啊。”

    木柔桑一惊抬起头来,原来木杨氏并没有走,挑着一箩筐半烂的大白菜放在朱屠户面前。

    木杨氏有些怵这五大三粗的朱屠户,咽咽口水气弱的回应,“我侄女家收东西,是她说了算,又不是你说了算。”
正文 第06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章

    朱屠户恼火的瞪着这老娘们,就是不想木柔桑为难他才故意凶她的。

    “现在是我在过称,桑丫头可是交给我来办这差事了。”

    你能想怎样就怎样?上次在木柔桑家帮了三天忙,她给的工钱可是比卖一天的肉赚的还多,两口子得了这笔意外之财,加上这一次卖掉的大白菜,还有这几天的工钱,凑凑数家里又能添上两亩地,这心越发的安定。

    木杨氏梗着脖子,“你想怎样,我告诉你,这可是我木家,是我侄子家!”

    “娘!”一声稍稚嫩的男音从院门口传来。

    木杨氏转头一看,木意杨正羞愧的站在院门口:“意杨来了,你平时同你妹妹关系最好快同她说说情,把这些大白菜都收了,娘的面子不够大啊!我这当长辈的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正在桌子边登记的木柔桑双眼微眯,随即似想起什么轻柔一笑,接着继续做手中的活计。

    木意杨远远看见木柔桑坐在那里,并没有理会闹事的木杨氏,心下叹了一口气,走到木杨氏身边:“娘,咱们回家去吧!”

    “那怎么行,村长说了,每家都可以送一定量的大白菜过来。”眼看她再闹闹这银子就要到手了,又怎能叫其飞掉呢!

    木意杨满脸通红,觉得有个这样的老娘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够了,娘,这些蔫不拉及的大白菜能用吗?你瞧瞧别人家的。”

    随后又想起木柔桑以前教他的《弟子规》,狠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娘,咱们回去吧,这两筐大白菜就算桑妹妹收了,又能卖多少钱?”

    木杨氏褐色的眼珠子乱转,随后笑道:“你这孩子,快去同你妹妹说说,这里少说也有三四百斤,也能换差不多半吊铜钱。”

    这木杨氏还真会算帐,两箩筐加起来最多两百来斤,到了她嘴里就是三四百斤,再到算成铜钱就是半吊了,木柔桑闻言心中冷笑,她端坐一旁看着木意杨不语,便是要瞧瞧他的心会偏向哪一边,这无疑也是一个考验,决定了他的以后......

    木意杨打量四周,不屑、讥讽、鄙视、幸灾乐祸各种不同的眼神都往他身上招呼,唯独没有理解与支持,他的心慢慢的往下沉,整个人如坠冰窟,坚定的目光看向木杨氏:“娘,咱家的这些大白菜并不合格,你看看人家的大白菜又肥又大还很嫩,再看看咱家的,这菜心都没有包住。”

    “没包住怎么啦,没包住就不能吃了吗?”

    木杨氏尖着嗓子不高兴了,自家儿子这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她恨恨的剐了木柔桑几眼:

    “你这个作死的赔钱货、臭猪婆,老娘的儿子都被你教歪了,你怎么不去死啊,村口的那条河正好够你用,死丫头,眼里一点长辈都没有......”

    木柔桑面带含霜只是看了木意杨一眼。

    糟了,桑妹妹这回真生气了:“娘,够了,你不要怪桑妹妹,是儿子求着她教我识字读书,这事有什么不对?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家哪有银子去读书。”

    错,不是没有,只是被木云和木杨氏这两懒货吃光花光了。

    “你反了天了,一个赔钱货就把你的魂都勾走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娘!”她扬起手刚准备打木意杨,结果被他的一句话惊到了。

    木意杨红着眼圈梗着脖子看向木杨氏,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打啊,你打我看将来谁养你,将来谁给你摔盆子。”

    本朝有规定,家中老人去世,出殡时,长子长孙是要手持牵引,摔盆子以示均为孝子贤孙。

    木杨氏就是被他这一句戳中心窝子了,双眼一红刚准备大哭,木意杨又接着开口打断了:“娘,你不要胡闹了,各位叔叔伯伯们,我娘不识字不通情理还请叔叔伯伯们不要责怪。”

    接着又用全院都听得到的声音说:“娘,是我自愿随槿弟、桑妹妹识文断字的,这有什么不好,你看秦二婶家的椿树哥,不就是因为识字才能在镇上最大的酒楼里当跑堂的吗?更不要说,桑妹妹明明这两天很忙,晚上还要挑灯给我做袄子。”

    小小男孩不懂太多的世理,在他的是非观里,木杨氏这样是欺负弟弟妹妹,他做为哥哥理应站出来保护两人。

    院子里的人听了无不觉得木老三家的两兄妹重情重义,纷纷一脸赞同。

    “嘿,木家二媳妇,啧啧,你家也就祖坟裂缝冒青烟,碰到这么好的两兄妹。”

    “可不是嘛,比木家大姑娘好多了。”

    “就是,一个想把外甥女送人做妾的大姑子,能好到哪里去。”

    “哟,说不定木杨氏就是看上人家的钱财了,哈哈!”

    ......

    木杨氏在这些邻居的讽刺下再次落荒而逃,木意杨有些担心的看向她的背影,做为儿子,他刚才的话也是很过分,可是,他又不想弟弟妹妹被自己娘作贱。

    他来到正在记录的木柔桑身边,低头瞧着她写的簪花小楷,虽说不上漂亮,可是字骨有力:“妹妹的字写得真漂亮。”木意杨不无羡慕的说道。

    平时,为了节省银钱,木意杨都是用沙盘写字,都没有摸过纸墨。

    木柔桑听到他的声音才从帐册里抬起头来:“意杨哥,我与哥哥商量过了,今年过年期间,白日里你便留在我家,每日早饭后过来晚饭后回去,我哥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指点你一下功课,待来年春耕时,意杨哥随同我哥哥一起去刘秀才那儿上课。”

    “真的?”木意杨原以为木柔桑只是说说,结果没想到这事儿成真了,一脸激动,手足无措地望着她傻笑。

    木柔桑对上他充满希望的双眼:“是的,意杨哥,这些天我会很忙,你先把之前学过的温习一下。”

    想了想决定给他些压力:“虽说是决定了,如果到时哥哥检查你功课,你若答不上来的话......”

    “妹妹,我一定会努力识字,一定不会叫槿弟失望。”木意杨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自信的笑容。

    木柔桑的思绪飘回到第一次见到木意杨时,那时的他不善言,胆小害羞,是个典型的娘炮有木有,再看看现在,这种改变虽然缓慢却是根深蒂固。

    “嗯,我对意杨哥可是抱很大的希望,你可不能叫妹妹失望哦,我都已经扯了几块青棉布回来,打算给意杨哥缝学子服了呢!”

    给一棒子再扔个甜枣,嗯,这个办法很管用,木柔桑笑眯眯的望向热闹的院内。

    木意杨激动的语无伦次:“桑妹妹,我这就去快些干活,好让桑妹妹早些把这事办完。”说完转头就跑去帮秦二婶她们。

    因为这一次的大白菜量不少,村长号召大家把家养的猪都卖了,尽量把家里的大白菜都卖给木柔桑,想想都好笑,他主要是怕过了这村没这店,就算是如此,也还差上四万斤。

    木柔桑早已同他讲好,她依然按一文钱一斤从村长的手上收购剩下的四万斤,而村长以一文钱两斤的价格从别的地方收购,有了这话,村长一大早天没亮便出村了找货源去了。

    秦二婶把一缸大白菜腌好,瞧瞧院子里的越来越多的大白菜,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做好,这样想着便来到木柔桑登记的地方讨主意:

    “柔桑,你家的两口大水缸怕是不够用,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去镇上买,我看不如找村里人家均几口出来借用,还有,你看这院子里的大伯菜太多,就我一家和朱大婶怕是忙不过来。”

    木柔桑这才发现,处理大白菜的速度跟不上送货人的速度:“二婶子,怕是要麻烦你帮忙了,看村里还有哪些人家的媳妇手脚干净的,多请几个来帮忙,还这工钱也同你们一样。”

    她打算多招些人快点忙完这事,给人家杨子轩一个好印象,下次再有机会自然首先想到的是小山村。

    秦二婶见她点头了,这才欢欢喜喜的回村里,谁家在村里没有个七拐八弯的远房亲戚,她昨儿晚上就同自家有亲的远房表姐妹递了信儿。

    木柔桑看着秦二婶欢快的脚步,轻轻一笑摇摇头继续叫朱屠户帮忙过称。

    等到忙完这些,小桐把最后一批货拉走,这村子里的气氛就像过年了一样,笑得最开心的不是村长,是朱屠户!

    为嘛?当然是他家赚了不少啊,自家地里的大白菜全拔光换银子不说,就是这几天两口子帮忙也赚了好几百文,更何况村里人这手上有钱了,自然多少要割点猪肉改善伙食。

    村里的邻居可是很感谢木柔桑一家,这纳采的,下定的,摆喜酒的,加盖房子,修院子,买田地儿的,乐得村长这段时间合不拢嘴。

    村长得了甜头高兴了,自然也要回馈一些甜头不是么,这不大晚上抄着旱烟杆子打着灯笼,穿着木屐来找木槿之了。

    听到有人敲门刚吃过饭的两兄妹警惕的看对方一眼,两人还真小心,谁叫家里刚添了几百两银子呢!

    “槿之,桑丫头,快开门!”村长在用手轻拍院门,心中却嘀咕,这院墙也修得忒高了点,都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也不知道在不在家。

    听出村长的声音,吓坏了的两兄妹这才松口气:“这就来开门,村长爷爷你稍等。”木柔桑去开门,木槿之把家里的三枝油灯,用火折子刚点灯。

    村长比木柔桑先进门,她无比忧伤了,短胳膊短腿......

    “哟,你家可真亮堂!”三枝油灯啊!看处村长一阵肉疼,他这也只是独台油灯好不好,这油灯分枝越多,点的灯数越多,自然耗油越多。

    村长留了个心眼儿,人家的油灯烧的还不是桐油,都没什么烟。

    木柔桑自然不知道村长所想,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又拿了些瓜子、花生出来。

    “咦,你们这茶叶味儿不错,还有些菊花香呢?”村长好奇的看看杯子。

    这是木柔桑今年夏天托人在山里找到一棵山茶树种在空间里,又种了些野菊花加工成菊花茶。

    “不过是放了些野菊花瓣,我在家闲着无事同秦二婶学的,村长爷爷若是喜欢等会儿拿些回去。”茶叶这种东西在山里头不稀奇,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种上几株,一是开花儿好看,二是也能收点茶叶过年时待客用。

    村长满足的微啜茶水:“桑丫头就是大方,村长爷爷那就不客气。”

    闲聊几句,一杯热茶下肚,村长便表明来意:“今天爷爷过来是有个想法,你家中无长辈,做爷爷的自然要多关照一下。”

    木槿之眼眨眉毛动,心中暗自揣测村长的来意,听妹妹说这村长也得了几十两银子的好处,这次晚上过来想必是好事:“我两兄妹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以后还得麻烦村长爷爷多指点指点我两兄妹。”
正文 第0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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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伸手摸摸自己的山羊须,笑眯眯的道:“好说好说!”这一次他不过是去外村联系二十多户种菜种得好的,便得了二十来两银子,可是他一年半的俸禄。

    “是这么一回事,咱村的人口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在乡里却是有名的穷村,年年县衙公布的收成里,咱们村是居末,唉,大家伙儿多半是佃人家的地种,又哪有什么税收可言。”

    两兄妹悄悄对视一眼,村长这话儿有意思!心中不觉有点底儿。

    还是木槿之开口:“村长爷爷如此讲,可是有什么好想法!”

    “今儿白日里,有许多人找我买地,这也多亏了你家的帮衬,原本家里最穷,种的大白菜最多的十多户,这一次可是收获最多,哈哈!”村长想起这事儿就高兴得晚上合不拢嘴,以后交各种税就不用先从他的月俸里扣了。

    “呵,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富贵人家的想法我们也猜不透,我兄妹只有尽心尽力给东家办好事,这样小山村的日子才会更好过。”木槿之十分谦虚的回应。

    给点鼓励村长相当满意的点点头:“我也是为这地的事来的,咱爷几个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一次你们接了这趟活计,想必是赚了不少,今天有人来买地才想起来,你家是不是也趁这机会多添些田地,将来就算没有这生意了,也能混口饭吃,这地里年年有出息心里也能安稳些。”

    木槿之皱眉细想,家里有多少银钱他心中大概有数,只是买田地......

    “你们两个放心吧,有村长爷爷在,保管你大伯一家不敢觊觎你家的田地。”

    这话说得两兄妹眼前一亮,木柔桑无所谓,但木槿之却不同,他的思想里有个字“根”。

    木槿之的父母便是葬在小山村的后山,这里自然就成了他的根,他无论以后走出多远,这个小山村在他的心里便是根的存在,以后老了他还是要落叶归根。

    “村长爷爷,我们村的田地怎么卖?”木柔桑想即然村长都拍胸膛保证了,多少也得给点面子吧。

    村长吧哒吧哒抽起旱烟:“这事儿好说!桑丫头,田是田,地是地,价格可不一样哦!”

    木柔桑超囧,一个不懂田地的娃子能分得清么?

    村长好像的看看她:“村里的田,上等的肥田五两银子一亩,中等的良田四两银子一亩,这瘦田自然是三两银子一亩,这地嘛,唉,咱小山村多为瘦地,基本都是三两银子一亩。”

    小山村能用的地不多,所以也没有什么大面积的荒地。

    “哥哥,你看咱家是买地还是买田?”木柔桑对这种事还不如原装正版的木槿之清楚。

    木槿之先是问村长:“村长爷爷,我们村里还有多少上等肥田,良田又有多少?”

    “村里肥田并不多,到是良田有不少,我瞧着你家养的猪多,以前听村里人说过,你妹妹都拿来浇到玉米地了。”

    提起这事儿,木柔桑想起自家屋前的坡地:“村长爷爷,我们家屋前的那块坡地是谁家的?”

    “那个没人要,那块坡地是宅基地,却又是斜坡,谁会把房子盖在那上面。”村长想都没想就回答,坡地可是流财,谁住在那上面家里可是会走败财运。

    木柔桑早就打那块地的主意了:“村长爷爷,我家想买下来,不知道多少银子一亩。”

    村长很诧异:“那可是块坡地,你要来有何用,还是不要浪费银钱了。”

    木柔桑甜甜一笑,脆生生的童音响起:“村长爷爷,你都说了是宅地,我想把自家的院子往外扩扩,这样到时种些花草果树也是一道美景。”

    村长笑笑:“你这丫头到是机灵,那块地算算大概有四亩多吧,这样,你要是想要呢,我连同你家后院墙外空出来的一亩多地一起圈进你家宅契里,反正只有一亩多,又不能再建个房子什么的。”

    木柔桑在心里头算算,自家本来有三亩多,加上后面一亩多的平地,就有五亩,再加上那块坡地,算下来快十亩地,哎哟,她家的地也开始多起来了。”

    木槿之对于木矛桑做什么从来不反对,听到木柔桑要买那块坡地。

    他也觉得值,不管木柔桑是养鸡还是种玉米,怎么算都不会亏,主要是宅基地种东西不要交税还很便宜,咳,这娃现在的越来越腹黑了。

    “那可得多谢村长爷爷了,哥哥我们买多少田呢?”这种事还是交给木槿之来办比较好。

    家里虽然有些银子,木槿之却很谨慎:“村长爷爷,您看我妹妹想买下那边宅基地,这样算下来,我家的积蓄全拿出来了只足够买十亩良田,我每日里要去学堂,妹妹年纪还小,这地买来也是佃给人家,到时还得麻烦村长爷爷帮我们寻一户忠厚老实的人家。”

    木槿之不是没想过给秦家种,一是他大伯肯定会在一般盯着,二是秦家估计年后也要买地,家里就秦二叔一个顶梁柱。

    村长心里很惊讶,先前瞧着木老三这两娃子能过得去,后又瞧着家里的吃用一概是富家才有,这会儿又如此精明处理此事,他可是比谁都清楚,种田买宅基地可是比田地划算多了,不然,他光靠那点子月俸能把两个儿子供出来?

    “呵呵,槿之长大会处理事了,你家爹娘也能含笑九泉了,爷爷老咯!”村长不无感慨。

    “爷爷哪里老,翠花姐还小呢!”木柔桑笑道。

    村长心里想着,回家一定要跟自家婆娘好好讲讲,好好的一个闺女被养成那样,还是要让她吃些苦才会懂事:“呵呵,再小也比不过你桑丫头,你有空了多和你翠花姐走动走动。”

    木柔桑满头黑线,就那个好吃鬼?比桃花可是贪嘴多了:“好的村长爷爷,我以后有空了多去瞧瞧翠花姐。”至于人家同不同她这个小屁孩玩,就不关她事了。

    “嗯,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槿之,你看哪天有空随我去把地契办了,最好就这几日,再过些日子怕衙门封笔过年。”

    腊月光忙泡菜的事,就花了十多天了:“哥,要不你明日就同爷爷去县里把这事儿办了,托朱富贵帮你去跟先生请个假。”

    木柔桑之所以这么急,是怕夜长梦多,她家能想到宅基地更赚钱,难道别人家不会想到?

    木槿之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急,按下心中的疑团开口:“如此,明日还得麻烦村长爷爷了。”

    村长是巴不得木槿之家更好:“行,天已双经很晚了,你也别出门,我经过朱屠户家里随便帮你说一声。”

    村长满意了,木家两兄妹也开心了。

    木槿之关好院门后,着急的拉着木柔桑进了内屋,把鞋子一脱,拉着她上了热炕这才说:“妹妹,咱家要有田了?!”三枝油灯下,木槿之一双黑眸闪亮闪亮。

    木柔桑十分淡定,这哪儿跟哪儿啊:“哥,咱家要有田了。”她回答的十分肯定。

    木槿之还不信,拉着她的手说:“妹妹,你掐掐我吧,哥哥不是在做梦吧?”

    “噗,哥,你浑说什么呀,咱家明天不但有田这宅地也会比现在多三倍,对了明儿你得早点去村长家,也不知村里的良田还剩多少,咱又不懂这些田地如何看。”

    木柔桑才高兴又想到这些烦心事来。

    “妹妹放心吧,村长就是个老把式,对于田地的好坏最是清楚不过。”能够帮两兄妹计划一番,也算是有心了。

    木柔桑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就算这次的良田没买好,以后她有些经验了不是么?“哥,想不想看咱家这一次赚了多少?”

    “那还不快点,妹妹,你来报帐哥哥来记帐。”边说边从一旁的炕柜拿出一本帐本,没错,这就是木柔桑的帐册。

    木柔桑细细的拜手指:“这一次的利润依然保持在两文钱一斤,一共是十万斤,其中四万斤是从村长爷爷手上收购的,但是我是按一文钱一斤从他手上收购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主要是想看木槿之的反应。

    “呵呵,妹妹到是聪明得紧,实实在在的偷了懒,又叫村长爷爷得了些好还不落在明处。”木槿之稍微一细想便明白她的打算。

    “真没意思,哥哥一下子就猜到了。”木柔桑鼓起小包子脸,心中暗爽,他家哥哥越来越油条了有木有。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的打算,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样才不招人眼红,更何况村长得了甜头,以后在村里也能护住咱两兄妹。”木槿之说后又低头细想,这事儿还真是一环扣一环,丝丝入扣,其中少了一环都不成。

    木柔桑不打扰他沉思,只是从木槿之身后的炕柜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匣子,这里面一边放着十几两一两一两的银锭子,另一边则是放了几张银票,这个匣子是双层,揭开套着的的上层,下一层是放的几吊铜钱。

    “哥,看,这是咱们今年的所有收成。”木柔桑的话语惊醒沉思中的木槿之。

    “哇,妹妹,咱家有这么多钱了?!”他拿起那些银票数了又数,摸了又摸。

    木柔桑好笑的说道:“是啊,这一次多亏杨子轩收了十万斤泡菜,光这一次就赚了二百两。”只可惜到了夏天就没有大白菜了,黄瓜做出来的又不耐放。

    小山村的村民今年年底都过得很喜庆,这一天,村长带着十几个人赶着一辆牛车,外加木槿之家的一辆驴车。

    村长心里那个激动啊,他家也能新添好几亩地了,哼着小曲儿,坐在木槿之的驴车,带着一十几个大汉往县城赶。

    木柔桑终于可以歇口气了,等早上木意杨来了后:“意杨哥,帮我把这个房门的,门板卸下来,我今儿给意杨哥和凤钗缝件袄子。”

    她绝口不提木云与木杨氏,木意杨满脸羞愧的走过来:“妹妹,这你就给凤钗缝一件吧,我,我,我,我娘那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另外那一件你缝给自己穿,哥哥,身上,身上的这件还够穿。”

    木杨氏那天一闹,木柔桑随后又同他讲送去学堂的事,最开始他没细想,晚上回去后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堂弟、堂妹,这几天他都一直在家绷着脸。

    “浑说什么?你可是我们的大哥,做妹妹的哪能不给亲大哥缝衣裳的道理。”

    不容他多说,先把他拉过来将尺寸量了,又叫他把门板搁好。

    木柔桑进房间拿了两块棉布出来,一块是粉红色,这是给木凤钗做袄子的,一块是鸦青色,是给木意杨的。

    缝袄子是所有衣服中最快也是最简单的,因为是穿在里面的衣服不需要滚衣襟和绣花。
正文 第06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二章

    等到中午时,她已经把两件袄子裁好并铺好了棉絮。

    回头正好瞧见木意杨拿着一个沙盘努力的在学写字。

    “意杨哥,今儿在我家吃饭,我哥下午应该会回来了。”木柔桑很高兴他的上进。

    这一次木意杨没有推迟,很爽快的答应了,惹得木柔桑不觉多看了他几眼。

    木意杨心中相当苦涩,自已的娘亲实在太过蛮横无礼,今儿早上便将他堵在房里。

    木意杨十分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亲娘,他还是第一次正眼打量木杨意,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书上所描述的女德:“娘,有什么事?”

    他不想做个不孝子,当日那样讲只是迫于无奈,只想木杨氏能安安分分不再去木柔桑家吵闹。

    木杨氏昨儿回来细细一想,自家儿子可不能给木柔桑那死丫头带歪了,一大早来到木意杨房门口,只为堵住他:“你不许去她家!”

    一开口毫不犹豫的,相当生硬的限制木意杨。

    “娘!”

    木意杨想不通木杨氏到底为什么如此:“槿弟和桑妹妹都是我们的亲人,是我的堂弟堂妹。”他试着与她讲道理。

    可惜,木杨氏大字不识,与她讲道理还不如对牛弹琴,听到自家儿子口气十分亲热,气得她伸手就拍他的后背:“你这孩子懂什么,那该死的丫头有什么好,哼,你没瞧见她吃好的穿好的,几时有拿来孝敬过长辈。”

    木杨氏就是如此的一个人,只记得后辈理所当然的需对她好,却不记得夫妻俩是如何对待她口中的小辈,木云那狠狠的一脚,送断了木柔桑原主的命,才成全了今天的木柔桑,这种刻骨的恨意又岂是一字能平熄,无异于生死之仇。

    “娘!”木意杨再次恼火的喊她,木杨氏扭曲的嘴脸深深的刻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从此挥之不去。

    “娘,你又是怎样对桑妹妹的?不要以为我年纪小不懂,整个村里都传遍了。”

    木杨氏很不屑的撇撇嘴:“哼,传遍了又能怎样?说到底她还是小辈,哼,不要以为我没瞧见,秦家那死婆娘不知哄了她家多少东西去。”

    她真的很眼红,看着秦家一天天好起来,时不时她家小院还能飘出肉香来,馋得她口水不断下咽,越是香她就越想吃,越是想吃她就越是眼红,越是眼红她就越是恨。

    木意杨心中很失望,木柔桑两兄妹对他和妹妹真的不错,从县里回来后,见惯周家那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脸,更觉得木柔桑兄妹待他的那份真心。

    “娘,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桑妹妹家的东西送给谁,那也是由她作主,更何况她教我识文断字,光这一点,就替咱家省了不少银子。”

    说起这一点木杨氏心中更不高兴了,或许以前她会觉得是好事,可是去了县城周家见过那里的大富贵后,她的想法变了:

    “哼,什么替咱家省银子,也就你这猪脑子才会这样想,你也不瞧瞧,在周家时,做这种活计的根本是上不得台面的粗使小厮,哼,咱家是什么情况,我同你爹走出去,人家可都要唤一声老爷,夫人。”

    木意杨心中很压抑,对父母的失望,还有源自于对家庭环境的不满:“娘,我真的不清楚你为什么这样想,我帮她家扫猪圈换得识字机会,有什么错?不对,是我更占便宜,就算她是我堂妹,她也没有义务非得教我识字。”

    “哼,那个死丫头,赔钱货,你同她学几个字怎么了?你还是她的亲大哥呢!教你识字难道不是应该的?我看她就是存了心故意叫你做那下贱的货计,真把你当亲大哥,为什么不送你去学堂?没瞧见那死小子天天赶着小毛驴上学。”

    木杨氏的脑结构果然与一般人不同,都已经被周家变相的赶出来了,还觉得人家对她不错,她就是木二老爷的嫡夫人,她的女儿将来可是要嫁入官家为妾的,那可是比嫁入商户做嫡妻还要地位高。

    “娘,你让开,总之今天我一定要去桑妹妹家。”木意杨说不过木杨氏,只得上前去拉开她。

    “哎哟,你这孩子,娘费心费力的把你生下来,掏心掏肺的把你养大,如今到好,给个白眼狼给叼走了,呜呜,我不活了,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只相信那死丫头的话啊......”

    木杨氏终究下不了狠心去打木意杨,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她以后老了还得靠他养着,只是心中又不愿意木意杨去木柔桑家,只得拿出平时对付村里其他妇人的泼辣手段,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干嚎。

    “娘,你这是干啥!”木意杨十分头疼的看着地上披头散发的木杨氏,只觉得脑门子抽痛。

    “呜呜,你这个不孝儿子,亏得你娘省吃俭用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对你娘啊!呜呜,我不活啦,老天啊,你瞧瞧这不孝子啊~”木杨氏再如何也不会说狠话对待木意杨。

    只得拿出一哭二闹的看家本领来,木意杨站在房里瞧外面时辰不早了,心中叹口气:“娘,桑妹妹说今天给我缝件新袄子。”

    什么?要给自家宝贝疙瘩做新棉袄?木意杨的话成功的制住木杨氏的哭声,她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木意杨的两个细胳膊:“真的假的?她会有那么好心?哼!”

    “娘,是真的,再说了,她为什么不能如此有心,我是她的亲大哥,我还为自己无能照顾两兄妹而心生愧疚!”

    木意杨文绉绉的话,木杨氏对于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有听却没懂,又不好意思拉下脸面来问自家儿子,到是听懂了木意杨说是两兄妹的亲大哥这一事:“哼,难道不应该吗?本就是她的亲大哥,缝件衣服是应该的,那你快点去吧!”

    她拍打完自己身上的灰尘,拉着木意杨往院子里行去:“娘还没来得及做早饭,看这时辰不早了,你去你妹妹家吃吧,反正她家也不差这一两口,对了,要不这样吧!”

    木杨氏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样她家可以把全家的伙食费都省下来,她伸手拍拍自己的大腿:“我们全家都去她家吃早餐吧!她不是要给你做袄子吗?反正一件也是做,两件也是件,那就多做几件,正好我跟你爹还能把以前的旧袄子换下来。”

    木意杨听后脸上火辣辣的,左右瞧瞧生怕邻居们听到自家娘这没脸没皮的话:“娘,大姑不是送了我家许多料子吗?”

    “你也说了,你大姑送我们的是料子,那些好料子得留着将来给你大姐压箱底儿的。”

    木杨氏早就想好了,自家大闺女只要傍上个官家子,这指甲缝露下一点也够她一家吃喝一年了。

    木意杨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娘,你能不能给儿子留点颜面?”他自学文断字后,越来越觉得木杨氏粗鄙不堪,甚至村里的流言非语都叫他想找个洞钻进去。

    “颜面?那是什么面?是刀削面吗?”木杨氏以为自己儿子饿得狠了:“那你快些去她家吧,娘刚才看到木槿之那死小子赶着驴车去学堂了,你讲的那个颜面什么的回来再说,我去叫你妹妹和你爹起来,稍后去那死丫头家。”

    他震惊的看向木杨氏,她怎么能把此话说得理所当然:“娘,够了!今天就我一个人去桑妹妹家,你先留在家里给爹还有妹妹做饭。”

    木意杨真的很头疼,他现在渐渐能理解为什么木柔桑那么恨自家爹娘了。

    木杨氏还惦记着木柔桑家那高端大气的伙食,吃油嘴的她哪还想喝清得见底的稀饭,再嚼上几片菜叶子之类的。

    “那怎么行?咱家正好一起都上她家吃去,那日娘可是瞧见她家屋后养了不少鸡,还有一头大肥猪,等过年时怎么也得分上大半边猪肉。”

    想想滋滋冒油香的猪肉片,木杨氏更加有些忍不住了。

    木意杨一咬牙,冲木杨氏道:“娘,你若执意如此,休怪儿子翻脸。”

    木杨氏瞧瞧他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又想想那天在木柔桑家院子里所说的话:“我是你老娘,你反了天了?”

    木意杨冷哼:“娘,你不要逼我!儿子也不想这样!”说完冷冷的看她一眼,这才收拾妥当后去了木柔桑家。

    木柔桑把袄子先抛线路固定好,看看时辰差不多中午了,见木意杨皱着眉看向院子发呆,轻轻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正在出神的木意杨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是自家小堂妹:“桑妹妹,你可吓坏大哥了。”

    “谁叫意杨哥不知想谁去了!”木柔桑好笑的打趣他:“意杨哥,过来一下,我看这袄子够不够大,现在已经裁好了,先套身上比比看,看哪儿还需要修改。”

    不管木意杨刚才如何发愁,见到如此关心他的小堂妹,又想起自家天天窝在热炕上睡懒觉的小妹:“桑妹妹,要是凤钗也如你一般该多好!”

    那个流着绿鼻涕的破小孩?!木柔桑一回想起她的样子,瞬间就被自己恶心到了:“意杨哥,凤钗还小着呢,等你以后赚大钱了,她可不就是一娇小姐了嘛,还需要做那些事干甚,我到是羡慕凤钗姐是个有福气的。”

    她全然忘记自己也才五岁多,连裁衣用的剪刀都是要用最小号的。她拿起衣服对着木意杨的身高比比,这袄子缝好穿身上刚合身才暖和,木柔桑不在意这些棉花,布料,她也就掐着尺寸刚够木意杨穿到明年春,小孩子个子都是见风长的,等明年冬天再给他缝新的。

    “意杨哥,可以了,等到挑灯时应该可以穿了!”做袄子只要把棉絮铺好跑好线路不让棉絮滑动,很快就可以做一件。

    木意杨笑得嘴角快挂耳朵边儿了,木杨氏虽疼自己儿子,但也没疼到时常给他缝衣裳的地步:“桑妹妹,这袄子真的等到挑灯时就能穿?”他还是不敢相信。

    “嗯,是的,意杨哥,我们今天包饺子吃吧!”她想吃泡菜肉馅水饺,想想都快流口水了。

    木意杨有些小害羞的点点头,对于水饺他在周家是吃过的,知道那是啥玩意,想起周家那些丫鬟、下人看他时眼里的鄙夷与不屑,他紧紧握住自己的小手。

    木柔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泡菜水饺的事,并没有留意满意木意杨的神情变化。

    再说木杨氏,自木意杨出门后心中很不爽:“你个死人,天都晒屁|股了还在炕上躺|尸,见天的只有老娘一个人起早摸黑!”

    房中很快响起木云不满的声音:“你个死婆娘,是不是皮痒痒欠揍了!赶紧去做饭。”
正文 第06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三章

    “你竟然想打老娘,你个躺|尸的,还不快点起来。”木杨氏尖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最近木云很不对头,以前木杨氏说什么是什么,她在这个家里很有话语权,现在一个只听指挥的人,突然能顶嘴了,她的心中很不痛快。

    木云冲着窗户外的木杨氏喊:“行啦,行啦,你个死婆娘不要啰嗦了,赶紧去做饭,我都快饿死了,今天该去把大妹子送我们的节礼换些银子回来了。”一个老树皮能比得过水灵灵的娇俏丫鬟?他心里还惦记着周府的那些漂亮丫头们,又想起村里的李寡妇,觉得自己的风姿不减当年。

    木杨氏心中很不满,从周家回来后,当掉了一部份东西换了些银钱过日子,没想到被木云抢去大部分,从院子里夹着怒火扯开房门帘站在门口:“你说什么?你又想拿着银钱去找那寡妇,你想都别想,这些东西大姑子可是给儿子的,我得当了换银子留着他将来娶媳妇用。”

    “你个死婆娘,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木云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她。

    木杨氏背后一凉,讪讪的甩开帘子走出去,木云刚才的那股狠劲叫她心生寒意。

    吃过早饭后,木云相当不满意:“杨儿呢!人又野哪儿去了,你整天死在家里,也不看好儿子。”

    平日去木柔桑家,木意杨是吃过饭才出门的,木云对于木杨氏没有什么感情,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用的。

    “去小贱人家了,说是叫他过去吃早饭!”

    明明是她自己把木意杨赶过去的,这话就成了是木柔桑上赶着求木意杨过去的。

    木云现在心中越来越不喜木杨氏,看看她又黄又干的老树皮脸,哪有村里李寡妇那样细皮嫩肉,想想那销魂的滋味儿,木云心中生气一股子邪火。

    想换掉自家这粗鲁婆娘,又怕木意杨将来恨他,最后暂时按下心中这份心思。

    “你说杨儿去她家了?哼,你这个蠢货!”

    木云抬脚踹她:“怎么不把我叫醒,儿子能去吃好的,难道我这个大伯就不应该孝敬着吗?”

    上一次村长才训过他,偷,他是不敢了,怕被赶出村去。

    木杨氏脾气可不好,“你做死了,老娘都敢踹。”

    抄起饭桌上的筷子就往他甩去,木云怎样也是个男的,以前他没尝到新鲜细肉的滋味儿。

    三年前三弟刚上,路上当书回来碰到李寡妇,当场他的魂都被勾走了,哪还看得上粗鄙的木杨氏。

    “你这婆娘真是上赶着欠揍!”二话不说,冲上去揪着自己的婆娘一顿胖揍:“你个老娘们竟敢打老子。”

    木凤钗看到凶狠的木云把木杨氏揍得鼻青脸肿,吓得面无血色,只会呆呆的坐在一旁看着,连哭都不会了。

    “你个老娘们,操你全家的蛋,敢跟老子叫板,你是皮|胀|了是吧!”木云揍完木杨氏心情爽了。

    “早上为什么不叫醒老子!”这会儿有空了,又翻起早上的老黄历。

    木杨氏哼哼叽叽揉着肿了老半边的脸:“木云,你竟然敢打老娘,别忘了,要不是我姨父关照,你还能过上今天这种好日子。”

    木云心中的闷气出完了,这才想起木杨氏是村长老婆的外甥女:“行啦,老子心中烦着,回头自己请个大夫抓点药,为什么杨儿出门时不叫醒老子?”

    他一想起自己错过一顿美味的早餐心中就很恨,恨木杨氏没叫他,更恨木柔桑那个不认长辈的死丫头。

    被胖揍了的木杨氏到底老实了不少:“还不是杨儿不乐意嘛!”

    她的话还没讲完,木云的手就用力的拍在饭桌上,菜碗里剩下的菜汁溅得四处都是。

    “你听我把话说完,早上儿子要去她家,我本想全家都一起过去她家看看,顺道儿去吃个早餐,是儿子不让去,那死丫头今儿要给儿子缝件新袄子。”

    木杨氏算盘打得精,一件厚实点的棉袄子,也得花上好几十文钱,她这还是没见到木柔桑用细棉的缘故。

    木云听了不高兴了,他这个做老子的都没有新袄子,这做儿子的到新穿了,又不好说出口,怕传出去说他抢儿子的衣裳,传到李寡妇耳朵里可就不妙了。

    又想起木柔桑家养的大肥猪,还有几十只大肥鸡,这要是弄上些去讨好李寡妇,到时在被窝里还不得随他横着走。

    “死婆娘,你说要是咱们再出手把她家的东西弄过来......”

    木杨氏心中一动,只说到能赚钱的事儿,她脑子里的坏水儿冒得比谁都快:“嘿嘿,可不是嘛,咱们可是她的亲大伯,亲大伯娘呢!”“蠢货,她上面还有个哥哥呢!”木云自然是知道木杨氏打的什么主意。

    “哼,要不干脆一起卖掉......”木杨氏本来只是气不过随口说说,自已男人是个什么德性,她会不知道?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蠢,你没看到那死丫头现在猴精猴精的。”

    木杨氏的话在他心中打开一条缝,嘴上虽骂木杨氏,心中却觉得这个办法到是可行,只不过要找些帮手才行。

    “这事儿急不来,我告诉你不准到外面说,要是走漏了风声,哼哼!”

    木云看着她冷笑两声:“你要是敢说漏嘴,就给老子滚回娘家去吃!”

    木杨氏心中一寒,这木云如今为了那个李寡妇要休了她吗?心中暗恨李寡妇不守贞洁,到处勾|引|野男人,更是恨不得砍了她,对于木云反倒没有那么恨,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丈夫,这一切的错都在李寡妇身上,可她忘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别看木云平时不管家里的事儿,这家里还是他说了算,木杨氏也就平时在外面霸道,回到家里木云不同意的事,借她十个胆她都不敢反对。

    “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没瞧见吗?听村里说这一次那死丫头家可是赚了不少银子,听说今儿木槿之那死小子还同村长一起去县里了,说是在咱村买了十亩良田。”

    十亩良田可是值四十两银子,一亩良田出息有一石半左右(一百二十市斤为一石。就是六十公斤、六十千克。),佃租给人家除掉交公粮的,自已家一年的嚼用也够了。

    木杨氏越想越美:“那可得想个办法,光这十亩地再加上咱家的几亩地,嘿嘿,等凤娥嫁入高门大户,咱们两个也能当个大地主了。”

    她完全没有想过,以前那样打骂自己的大女儿,难道不会恨她吗?或者在她心中认为女儿是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打骂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木凤娥比这对夫妻更薄情。

    木云阴毒的瞟她一眼,哼,就这种长相?他有钱一定要娶个黄花大闺女。

    “行了,先不说这事儿,今天我那侄子去县城买办田地,怎么说也是喜事吧!”

    木云紧紧自己身上半旧的福字团花绸缎袍子,这身高级货是周老爷以前的衣服,这一次回来,木清溪吩咐丫鬟们收拾了不少不要的旧衣裳出来送给两人,好歹也能撑下门面,不至于那么丢她的脸。

    “哎哟,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呢!凤钗快些过来,随娘一起去你堂姐家,咱们去吃大鱼大肉。”

    两人刚才还拳脚相对,这会儿又好得蜜里调油了,才想起自己的小女儿来。

    木云身上没钱了不能去找李寡妇,他心里很烦躁,见木杨氏慢腾腾语气十分不耐:“快点,你个娘们早上没吃饭啊,磨磨叽叽,我告诉你去晚了没吃找,仔细你的皮!”

    他也不看看,现在这会儿还不到中午,人家木槿之一大早摸黑去县城,最晚也要晚饭前才能赶回来。木云想起那些肥鸡、肥肉心里的酸水直冒,他就想不明白一个死丫头片子外加一个半大的死小子,日子比他家过得还红火。

    木杨氏抱起木凤钗拐进房间,伸手揉揉红肿的半边脸暗啐一口:欠操的娘们,别让老娘逮到,有本事偷|人还想争着立牌坊。

    木杨氏胡乱的收拾一下自己,对着水缸照照自己肿了半边的脸,心中暗恨木云不念多年的夫妻情分,只得找了块花布头包在头上。

    所幸现在是寒冬腊月遮挡一番,村里人也瞧不出一个三、五、六来。

    等到木云一家子不吵架收拾妥当,已经是大中午了。

    木柔桑瞧着这大冷天,便想多包些饺子冻在缸里,肉馅是她早上趁家里无人时,在空间里已经加工好。

    她和的面儿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用的是全鸡蛋和出来的,这样撖出来的面皮儿特劲道,不管是做刀削面儿还是当饺子皮,味儿都要比一般的鲜美。

    木云一家来到木柔桑院门前,这日因木意杨也在,家里的院门便没有上栓儿。

    木云一脚踹开院门,木意杨正坐在堂屋的火盆子边看书识字,听到院门响先跑出来一看,是自家爹娘来了,连忙走上前去喊了一声:“爹,娘!”

    “那死丫头给你做袄子没有?”木杨氏牵着木凤钗从木云身后窜出来,一上来便揪着这事儿问。

    木意杨不知自己家老娘又要作什么怪:“娘,桑妹妹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了。”

    一般的木云听他咬文嚼字一阵头晕,十分不耐的挥挥手:“行啦,那死丫头在家吧!我们是过来吃午饭的。”

    木柔桑刚把好几个鸡蛋打开,又倒了些白面粉放盆子里,听到院子里有响声连忙跑出来一看,小脸儿一黑,瞧都不瞧院子里的人儿一眼,径直奔向自家房间。

    木云瞧见木柔桑理都不理他,扭头就走心中很不爽:“站住,你个死丫头,嘴巴被锯了,见到长辈都不会喊,有娘生没娘教的狗东西。”在他的观念中,木柔桑迟早是别人家的,算不得他木家的人。

    木柔桑翻了个白眼,扭头跑进房里快速的翻出一把大锁,把房门一带“咔嚓!”铜锁一落,动作相当的利落。她家房里可是还有三百多两银票,再说那些兔毛毯子,暂新的棉被,这些都不能给那两个祸害瞧见。

    听到木云的骂声,她冷笑一声当是在狗吠,转身想进灶屋里把肉馅藏起来。

    木杨氏早就冲到灶屋里,灶屋的案板上放着两个大盆子,掀开上面的盖子一瞧,嘴一张又开始骂骂咧咧:“你个败家的贱丫头,好啊,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自己有好吃的偷偷躲着吃,我天啦,还有满满一盆子肉馅。”

    木杨氏这回真的是恨不得把这两个盆子端回家,她这么想便这么做,抄起两个盆子就走,木柔桑似笑非笑的站在灶屋门口堵上:“大伯娘,你这是干啥子?”
正文 第06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四章

    木杨氏的眼神飘忽不定地转动,她想把这些好吃的拿回家,可是木意杨这个宝贝疙瘩还在死丫头家待着,要是他真的打定主意不养自己怎么办?

    又舍不下手中的肉盆子,木云走到台阶上朝灶屋里的木杨氏横了一眼。他不是木杨氏那个没脑子的,眼里只瞧上这么点儿蝇头小利,他要的是整个木柔桑家的产业,想到那十亩良田还有家里的肥猪、肥鸡,木云的心向是在捶鼓,越想越激动,看着那些东西将是自己的,心中很是愉快。

    木柔桑站在灶屋门口,她并不知木云站在她身后,此时正奇怪木杨氏怎么不发飙跳脚了,难道又打什么鬼主意?不对,木杨氏什么时候同木云一起来过她家了?不管怎样,她可不是原主儿那面团子,任人捏搓圆扁。

    “桑丫头,你这是要包饺子?”木杨氏笑得令人发毛。

    “是的,大伯娘。”可惜今天的饺子怕是要多包上不上了,木柔桑情愿自家的吃食喂狗,也不愿意给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吃。

    木杨氏当没听到她话里的冷意,抖抖左手抱着的面盆子:“这一点点哪够吃,我就说嘛,你家喂了那么多的鸡蛋怎得拿出来吃,哟,你家家底还真厚实,这面粉里只加了鸡蛋吧,啧啧,你真是个乖孩子,懂得孝顺长辈。”

    站在院子里的木意杨这时才反应过来,半大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爹,娘,你们不在家里,今日怎么到桑妹妹家来了,快些去堂屋烤火吧!”

    不提这一茬还好,木柔桑这才想起来,她一直嫌木柴烧火有浓烟,家里用的都是极好的木碳,唉,心中哀叹流年不利,实在很厌恶木云与木杨氏。

    木意杨连忙用力连拖带拽的把木云拉去堂屋,木杨氏看看灶屋里,她若是留在这里岂不要帮这死丫头包饺子,拍拍屁|股也随后跟着去了堂屋。

    木柔桑恹恹的用小手和面,看来中午那一顿是省不了了。

    木意杨把自己的父母亲哄去堂屋后,自己来到灶屋里,见木柔桑无精打采的和面,心中很羞愧:“桑妹妹,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爹娘也会来。”

    “意杨哥不是你的错。”木柔桑这会儿连这位堂兄也不待见,语气冷冷的。

    木意杨有些沮丧:“对不起,桑妹妹,你多担待些,等再过几年我一定能管住爹娘。”

    “好啦,不说了,意杨哥来帮我和面吧。”她不是小气这一顿饺子,而是木云与木杨氏就是两块狗皮膏药,粘上了会扯不掉,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木柔桑叹了一口气,从碗柜下的一个坛子里再拿出二十多个鸡蛋打在面粉里,“意杨过再和一下,我去掐些小葱来。”再怎样她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

    木意杨皱眉看着这大半盆的面团子:“桑妹妹,要不叫我娘和凤钗一起包吧!”

    “随便你吧!”木凤钗比木柔桑还要小上一岁,现在已经四岁了。

    “咣当!”堂屋里传来一声响,木柔桑懒得去理,从灶屋的侧门处拐到屋后的菜地里去了。

    木意杨觉得这对父母很丢脸,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面盆来到堂屋里:“娘,你这是干什么?”

    原来木凤钗想喝水,结果木杨氏在做她的美梦,根本没有听到木凤钗的叫声,小丫头见娘不理她,自己爬到桌子边去倒水。

    结果一下子倒多了,手没拿稳,碗从手上掉了,碗里的水洒在放于桌子上的书本上,然后再滚落到地上摔烂了。

    木云撩起眼皮子瞧了一下,不关他什么事,继续烤火,木杨氏骂了一句:“死丫头,也不知道来伺候一下自己的妹妹。”然后坐在火盆子边继续烤火。

    木意杨来到堂屋里,见到的就是此景:“娘,妹妹把碗摔坏了,你竟然由着她自己去倒水。”

    他连忙奔过去顾不上木凤钗,心疼的拿起桌上淋湿的书本,所幸只是外面几页浸湿了:“娘,你怎么能由着妹妹打翻水,看把这水本都弄湿了。”上面的字有些糊开。

    木杨氏就是见不得木柔桑过得好,凭什么啊?她一个做长辈的都没有这么享受过,不屑的撇撇嘴:“反正又不是你的书,弄湿就弄湿了。”

    “娘!”木意杨气得脸都红了,非常气恼地指着手中的书说:“这书是儿子正在学习的书!”

    “已经弄湿了还能怎样,大不了叫那死丫头再掏银子买一本。”这话说的,好像木柔桑家的银子就是她家的,木柔桑只不过是帮她们打理一般。

    “娘!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柔桑是我堂妹,是爹爹亲弟弟的女儿,不要动不动就说死丫头。”木意杨十分头疼,他怎么就摊上这样一对父母。

    “就算是你的堂妹又怎样,这屋子姓木,这院子姓木,家里的一切都姓木,她将来是要嫁人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给她。”木云十分重男轻女,在他心里不在意儿女,但还是有区分的,因为儿子是用来防老的。

    木意杨真想不明白了,难道桑妹妹不是姓木,就算姓木那也是堂弟堂妹家的产业:“爹,就算如此,桑妹妹难道不是三叔的女儿吗?”

    “谁知道啊!”木云很不负责任的回答十分诛心,这是对死去的木柔桑娘亲的不敬。

    木意杨气得心胸膛发痛,憋着一口气很想甩袖而去,又担心自己爹娘再欺负可爱的堂妹。

    “娘,你带着凤钗一起来包饺子吧!”他不想再同自己爹娘争论。

    “什么?!老娘......”木杨氏尖叫一声,想要拒绝这份苦差事,坐在火盆子边窝着等吃多舒服啊。

    她的话音刚起了个头,就被木云粗暴的声音打断:“还不快去?你是死人啊,想饿死老子。”

    木意杨到现在隐隐发现,自家爹娘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娘,我去把面盆子和肉馅搬过来,堂屋有火盆子暖和些。”

    木柔桑站在后门口听了半晌,心中十分无奈,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讨厌木意杨,明知她不喜那两夫妻,却放任两人进来赖在这里蹭饭也不多说一句,或许在木意杨的心中,这两人终究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无法做到真正开口赶走两人!

    木意杨刚进灶屋便看到木柔桑正在厨房洗葱:“桑妹妹,我把东西搬过去,我娘和妹妹一起帮忙包饺子。”

    一起帮忙?木柔桑探究的目光对上他真诚的双眸,算了,木意杨的心思她又如何不明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由着他去努力,就那两人铁石心肠的性子会改好?木柔桑情愿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个死丫头,懒骨头,竟然指使你家大哥做事,你这眼里还有没有长幼?”

    木杨氏从堂屋里出来,见到木柔桑那粉嫩的小脸如同鱼刺扎了眼,要是那死丫头的吃食给了自家凤钗该多好,到时养得白白胖胖的也好许去官家,享受荣华富贵。

    木柔桑心中十分不痛快:“哦,大伯娘自己身为长辈几时又做过像长辈做的事!”

    木杨氏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扫了面子,尤其是当着自家儿女,这脸一下子黑得似锅底:“你娘的,你个有娘生没娘的小BIAO子,怎么不去死!”

    这就明摆着不讲理儿,木柔桑真想抄起扫帚把她扫地出门,可真要那样做了,肯定会同木意杨离了心,小不忍则乱大谋。

    “娘,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桑妹妹尚且年幼,我做为大哥帮把手也是应该的,娘,你不要再瞎闹了,妹妹可是教我识了不少字。”

    木意杨心中也恼怒,自家娘真是个拎不清的,这要是得罪了桑妹妹,他的书肯定读不成了。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没有撑死,坏了心肠的贱种,竟撺掇你大哥学坏,你这个贱种怎么不去死。”

    木杨氏很嫉妒木柔桑,瞧那一身藕荷色衣裙,全身上下都是细棉布做的,只有富户才能穿得起这样的衣裳啊,这死丫头手里肯定箍了不少银子。

    “哼,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亲娘,还有,意杨哥,是我撺掇你的吗?”木柔桑的话语明显冷下来。

    糟了,木意杨这会儿真是恨死自家娘了:“娘,你不要瞎胡闹了,爹还等着吃热水饺呢!”

    “不想吃请出去!门在那儿。”木柔桑冷眼盯着木杨氏,伸手指向院子门口。

    无奈年岁太小,再冷的目光落在木杨氏眼中杀伤力有限,想起木云的拳头,木杨氏只得忍下这口心火。:“哼,还不快把盆子端堂屋去。”

    她可不想在灶屋里包饺子,这大雪天的还不得把人冻成冰棍。

    三人进堂屋里,落在最后面的木柔桑不着痕迹十分鄙夷的瞟了木云一眼,他一个大老爷们正四平八稳的坐在火盆子边窝着,边上还有个小茶几,也不知他从哪儿翻出了茶叶,正学着那些县城的大爷们沏热茶喝。

    看着这一屋子的糟心人,木柔桑站在大门口心中堵得慌。

    “你个死丫头,还不快过来帮忙,想坐着等吃啊,也看你有没有那个富贵命!”木杨氏就是喷大粪的专业户,瞧见木柔桑正如一名大小姐般端站在门口,那就是戳了她的心窝子。

    木云无视一屋子人吵闹坐在那儿哼小曲,木柔桑心中疑云渐生,瞧着木云那副样子像是在思春!思春?怎么可能?谁那么瞎看上他了?又偷偷打量不情不愿正在包饺子的木杨氏,难道她不知道还是自己猜错了?

    木柔桑总觉得木云今天有点不对劲,算了,各家自扫门前雪,哪管它人瓦上霜,她是吃饱了闲得慌不成?

    “妹妹,这个肉不能生吃!”

    木意杨伸手打掉站在一旁伸手准备偷吃的小手,木凤钗绿鼻涕一吸,嘴一瘪眼泪说掉就掉:

    “哇,娘,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你不是说来了这个贱种家里就有肉吃了吗?娘,我要吃肉,哥,娘都说了,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家的,我为什么不能吃?”

    四岁多的孩子话儿能说得一水儿的溜,木柔桑伸出小手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千万不能生气,自己不气那木杨氏必定会生气。

    果然,木杨氏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立刻指着她跳脚就骂:“你个作死的贱人,你这心是冰做的?还不快些拿点吃食给你妹妹,木老二,你睁开眼睛瞧瞧,你家的死丫头不敬长辈,不善待堂妹啊!”

    尼妹哦!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低头一笑敛去眼中的寒光,抬起粉嫩的小脸微微一笑:“大伯娘,你这话说的好生没有道理,我怎么不敬长辈啦,我怎么不善待堂妹啦。
正文 第06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五章

    到是大伯娘,你即然提到我爹,不妨咱们在爹的灵位前说道说道,我娘办个丧事左右不过五两,我爹留下来的那些书,我娘重病卧床都舍不得当掉拿来换药,只为留给我哥将来读书用。

    你同大伯到是好得很,抢了那些书就五两银子打发我同哥哥,你以为我们年纪小不知道吗?你不妨在我爹面前说个清楚,做了亏心事,不怕我爹娘半夜摸上门吗?”

    木柔桑越说这话声听起来阴恻恻,寒冰刺骨。

    一听到木柔桑提起这一茬,木云倒是先心虚了,那会儿抢书的主要是他,得了银子后他自己留了一手,只给了木杨氏十两,再花了五两草草操办了木柔桑娘的后事,剩下的十两他拿去孝敬村里的李寡妇了。

    他怕木柔桑翻旧帐把书的价钱说出来,于是脸一沉:“你个死婆娘,嘴里一天到晚喷大粪,还不快点包饺子,你想饿死老子不成!”

    他这一吼,木杨氏竟然真的不敢吭声了,木柔桑这才注意到她用了花布包着头,遮得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这两人之间非常蹊跷,不过关她什么事。

    木柔桑瞧着包的饺子差不多了,她站在桌子边数了数,本来想着大人每人二十个应该够了。

    哪知木杨氏最见不得她个得意样:“你个小贱人,吃你家几个饺子怎地了,还要数来数去,生怕你家长辈多吃了你家几个,你这个穿肠烂肚的死丫头。”

    木柔桑看了木意杨一眼,然才讥讽道:“我家的东西,我高兴数来数去!”碍着她什么事!

    木杨氏为之气极,又瞧瞧八仙桌上都摆得几个平底筛子上都摆满了,而面盆子里还剩老大一疙瘩,这么一大块够自家明天中午再吃一顿了。

    她指着那筛子里的饺子说:“你想饿死老娘,还不快去把这些饺子煮了,记得我不喜欢吃醋,要糖碟。”

    木柔桑无语的朝她翻白眼,真当自己是回事儿,都忘了这屋里的主人是谁了。

    这样还不够,她接着说道:“死丫头,吃不完的先放屋外的缸里冻起来。”

    咦,木杨氏会这么好心?木柔桑简直不敢相信。

    “哼,反正你家吃食多,你看你堂妹可怜见地,都饿得皮包骨头,你就当好心送给你妹妹吃。”

    木柔桑忍不住刺她一句:“那你可以去找凤娥姐啊!她在那里喝香的吃辣的,住的是熏香的暖屋子,怎么就没有见她孝敬一下自己爹娘呢!”

    这也是她十分奇怪的地方,去一趟周家难道没有弄到银子?

    木杨氏是个傻愣子,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木云是个万事不管,只顾吃吃小酒与那些小丫鬟调笑,木清溪等她们回家时,大包小包打发了不少,瞧着好像很不少的东西,就是没有一样是值钱的。

    “你懂什么,你家凤娥姐在县城也不容易,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俩在吃苦,你以为那些富贵人家是好相与的,我可怜的女儿,都怪做娘的没本事,不能给她一场富贵,只能傍着她大姑讨生活。”

    一说起这事,木杨氏心中也不舒服,可是没办法啊,木凤娥一个月的月例银子除了买胭脂水粉,还要与那些小姐们礼上往来,月例银子一个月都用不到头。

    木柔桑微哂,感情木凤娥去做小妾还是为了自已同哥哥,刚想反唇相讥。

    “娘!”木意杨一声大喝:“我们现在正包饺子!”他恼羞成怒地瞪向自已娘亲,手还紧紧抓住木杨氏的手腕。

    木柔桑这才醒悟过来,木杨氏刚才用这手擦过鼻涕又没洗手,恶不恶心啊!

    木意杨十分歉意的看向木柔桑:“桑妹妹,对不起!”

    对不起管用,还要衙役做什么?木柔桑十分厌弃的看了那面盆子一眼:“大伯娘,这些剩下的你带回去,还能再包上一顿。”

    她肯定是不愿意吃了,就算木杨氏的手没有碰到那团面疙瘩,她心里也会膈应得很。

    无视木意杨歉意的眼神,木柔桑端起筛盘子往灶屋里行去,她情愿窝在灶前,也不愿意面对堂屋里的两朵奇葩。

    没想到她连躲都躲不开,这不,她前脚进灶屋,后脚木云就跟着进来了:“小丫头,嘿嘿,挺有能耐的嘛!”

    这人怎么笑这么寒碜!十有八九没好事:“大伯,瞧您好说的,再有能耐也比不过大伯您啊,对自己的亲侄女儿也能下狠手,为了那些个银子都恨不得我同哥哥去死,照这理儿,我的能耐又怎比得过大伯您呢!”

    木云心中有鬼,他想把两兄妹卖掉,后来一想,这人卖掉了这地契得弄到手才行,不然就是白干活:“小丫头,以前都是大伯不好,以后大伯会好好对你的!”

    信你妹!木柔桑心中十分鄙视木云,这样的笑里藏刀得更小心。

    “大伯,瞧您好说的,你若是真想对我兄妹好,开春那会儿,我也不至于差点饿死掉。”

    木柔桑明里的讽刺,叫他有点挂不住脸:“死丫头!”

    随即又想起自己要办的事,这才讨好她:“你大伯娘是个不要脸的,她说的话就是在放屁,再说她也得意不久了,你甭往心里去。”

    得意不久了?这木云难道要休了木杨氏?木柔桑却不乐意,她巴不得两人狗咬狗,可若是木杨氏被休,可怜的是木意杨与木凤钗,若是来个后娘那肯定就会有后爹,这两个孩子是最无辜的。

    “大伯,你怎会说大伯娘得意不久了?我看她身体好的很!”木柔桑装着很天真的样子。

    木云桀桀笑两声,木柔桑不自觉往灶里添了把柴,太冷了,有木有!

    “小丫头,那个黄脸婆你别放在心上,大伯以后会替你收拾她!”

    当然,你这个死丫头是瞧不着了,只要自己把房契、地契拿到手,他一定要再娶个白花花的黄花大闺女进门,那个老婆子谁要谁捡去。

    木柔桑抖掉身上的一层鸡皮疙瘩,木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大伯,你为何不现在收拾大伯娘?为何要等以后呢?”

    木云伸出手僵硬的摸摸她的小脑袋,表现得十分的慈爱:“乖,小丫头,大伯也想收拾你大伯娘,可是村长是她的三姨夫,你大伯手上有没钱,想找个人暗底里收拾她都不行,唉,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们兄妹两个了,大伯对不起你家爹爹。”

    可惜木云不是演员,注定得不了奥斯卡的青眼:“大伯,大姑家好有钱的,我听村里的婶娘们说,上次光送你们回家的马车都要百多两银子呢!”

    木云心中暗恼,这个死小丫怎这么没眼力界儿,都说了没钱还不开口送些银子给他花,提什么周家,自家大妹子的钱是那么好抠出来的?!

    “那是你大姑家的,大伯也不好意思开口。”

    想从她这里抠钱门都没有,木柔桑很天真的笑笑:“大伯,大姑可好了,你喜欢什么若不说,大姑又怎么知道呢?你看看大姑家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又怎会差了几两银子。”

    木云气得咬牙,这个死丫头片子,平日没看出来是个嘴利的,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大伯这不刚从你大姑家回来嘛,再说,嫁出去女沷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她已经是别家人了,你们两兄妹才是大伯的亲人。”

    真是不要脸,为了从木柔桑那里骗出地契、房契的下落连那种话都能说出口,真当木柔桑只是五岁小童。

    “大伯,水开了!”木柔桑指着正冒白雾的大锅说道:“大伯不是说饿了吗?”

    她有些忧伤心中盘算要不要搬家,这事儿木槿之只怕不会同意,父母均长眠于此,这里是他的根,唉,算了,自己左耳进右耳出当着风刮过。

    木柔桑不理一旁的木云,把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水饺下进去:“大伯,不若你先去堂屋坐一会儿,水饺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想看到木云,干脆打发他去外堂屋里坐着。

    木云贼溜溜的一转眼珠儿,嘴里开始念叨:“唉,丫头,以前是大伯不对,那会儿是大伯鬼迷了心,现在被那臭婆娘一闹,大伯反而看清了。”

    木柔桑不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打定主意不接招儿,站在小矮凳上拿起笊篱把锅里的水饺翻翻,又转身进灶前看看火候,再去案板前切些小葱。

    木云跟在她的屁|股|后絮絮叨叨:“丫头,瞧着你家能吃上白面了,这日子过得还真不错。”

    木柔桑冷冷的回应:“嗯,那是爹娘九泉之下保佑我两兄妹,没被人祸害掉!”

    他脸上不禁一阵尴尬,死丫头片子,给点颜色就端着开染房了,哼,他一定要把这个死丫头卖得远远的,最好是找个七老八十,驼背或瘸腿的,再不卖个白痴家当童养媳那价更高。

    木云瞧她长得挺周正,这价钱可不是一般的高,越想越乐开花,看木柔桑的双眼都冒金光了。

    “丫头,大伯都已经道歉了,大伯一家也不容易,家里就只有两亩田出息,你凤娥姐要嫁人,你意杨哥还要说亲,你如今家里餐餐大鱼大肉,你忍心你的哥哥姐姐嫁不了人,说不上媳妇吗?”

    木云这是什么想法,木柔桑气笑了,感情她家还要连堂兄堂姐的婚事都要包了,这个木云还真不是一般的会算计。

    “哦,那是,大伯,大姑这些年也没少给你银钱吧,你若是勤快些有大姑家帮衬着,你少说也是村里的富户了,还用在我这个小侄女面哭穷。”

    这话已经很明显,原主木柔桑饿死了,这个所谓的大姑、大伯一家只顾吃香喝辣,都没有伸出手来救济一丁点。

    “死丫头,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想拿也得拿些银钱出来。”木云盘算着这地契、房契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到手,就先从这死丫头身上抠些银子出来。

    木柔桑真是恼火了,自己家在他眼里就是块大肥肉,无论怎样都要想办法捞到手,木云也不可能让这一切成为泡影:“大伯,你若无事便请出去吧,水饺马上就要好了。”

    木云看到灶屋房梁上悬挂的烟熏腊肉,满满一排好大几块,这得吃到什么时候,越是眼馋心里越是想得到这一切:“死丫头,快些拿银钱出来。”

    “大伯!”木柔桑一声大吼。

    木云被下了一跳,以前任他搓捏的死丫头,现在越来越不好拿捏了:“死丫头,吼什么吼,有你这么对长辈的吗?”

    木柔桑双眼直窜火,这一家子真以为是吃定她不成了:“哼,说白了你也只是我大伯,你凭什么叫我拿银子,你是我父母吗?孝悌也是子女奉养父母,哪有奉养隔了一层的长辈,难不成大伯没有儿子女儿?”
正文 第06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六章

    这话有点咒木云是个绝户了,他脑门子一热,扬起手就想扇木柔桑两耳刮子。

    木柔桑站在灶台前把锅盖一揭,朝他身上砸去,自上次木云来闹事后,她疼定思痛,一有时间就钻空间里做死的练功夫,这会儿手劲儿早就大了不少。

    木锅盖一直盖着煮水饺那得多烫:“啊~~!”木云一声惨叫,木锅盖完美的与他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个死丫头,我要剁了你喂狗。”

    木柔桑讥笑:“本姑娘就站在这儿,你有本事过来啊!正好试试我家汤勺好不好用。”她手上的大汤勺里连汤带饺子正在翻腾。

    木云恼恨的瞪她一眼:“哼,你个死丫头,给我等着!”

    就刚才撕破脸的事,正常人都会觉得没脸待在她家,木云摸了一把脸狠狠盯了她一眼,多亏现在是冬天,那木锅盖被他用手挡开了。

    没捡到便宜的木云,手操衣袖里又去了堂屋烤火,对于这一对极品木柔桑已经麻木了,她现在不是气,而要下心思找机会狠狠整治两人一番。

    木杨氏只是嘴巴难听,可是木云那就是真的蛇蝎心肠。

    木杨氏见他脸色不佳的进来,想是在木柔桑那里碰了钉子,上午才被胖揍过,她扭头装着没看到继续包水饺。

    木凤钗流着口水看她们包了半天的饺子还没吃到,跑到木杨氏身边抱着她的大腿干嚎:“娘,我要吃肉,我饿了,你不是说死丫头家有好多吃的吗?”

    木杨氏一听不高兴了,自家来这里吃顿饭是给她面子,这个死丫头磨叽半天都没端上来。

    又见木凤钗嚎个不停,心中十分不耐烦扯着嗓子冲灶屋里喊:“你个丧门星,臭猪婆子,还不快点把水饺端上来,想饿死老娘。”

    她是打定了主意,以后一日三餐都来木柔桑家吃,反正三姨夫不准木云来偷,又没说不住木云一家来蹭饭,用手拔拔肉馅盆子:“真是个败家娘们。”

    这个肉馅木柔桑是按三分之二的肉馅,三分之一的泡菜馅拌的。

    正在撖面皮的木意杨抬起头来,一双星眸冰寒如铁:“娘,你闹够了没?这不是咱家。”

    “娘还不是想你同凤钗吃好点!”

    她把大帽子罩在木意杨头上,还叫他反驳不得,难道说他娘不应该对儿子女儿好?

    “娘,你的心意儿子知道,只是这是桑妹妹家的东西,咱没有道理把她家的据为已有。”

    木意杨识字后思想转变很大,木杨氏听不明白他说的弯弯绕绕,只听懂了这是木柔桑家的。

    想要把自己同丈夫在家商量的事告诉他,又想起木云的警告,不能走漏风声:“哼,我可是她的大伯娘,是她的嫡亲长辈,这世上除了我们一家,她还有更亲的亲人吗?”

    木杨氏大言不惭,真把人家两兄妹当亲人,当初又怎会抢了她家的东西,扔下两兄妹不管。

    “娘,你就是大伯娘才应该有大伯娘的样子!”

    “哼,你没发现吗?逢年过节,她们两兄妹有拿过东西来孝敬长辈吗?”

    木杨氏的脑子还完全是个猪脑子,她就是揪住了这一点。

    也是木柔桑考虑不周,在她心里,唯一的亲人只有木槿之这个哥哥,至于木云一家于她而言是陌生人,可她忽略了原主与木云家是直系血亲关系。

    木意杨有些踌躇了,在他眼里木柔桑这一点是不对:“娘,桑妹妹还小,回头儿子会提醒她的。”提醒她给自家送节礼?木意杨心中一片苦涩,他明白堂妹有多恨自己的父母,送他去读书又是多难的抉择。

    木意杨制止木杨氏继续抽风,又去了厨房帮木柔桑端水饺:“桑妹妹,还请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不计较。”

    木柔桑一声不吭,她要叫木意杨明白,她是会生气的。

    木意杨见摆在灶上的几大碗水饺,自己动手端去堂屋,他已明白木柔桑根本不想见到木云他们。

    吃水饺时,木杨氏盯着桌上的几个青花瓷海碗两眼冒金光,这要是拿回家去,过年家里来客摆出来多客气,又看看对面木意杨眉头轻皱,只得收起这份小心思。

    一下午,木柔桑拿着针线篓子坐灶前,随那一家子在堂屋里折腾。

    “妹妹,我们回来了!”听到木槿之的声音,一直绷着小脸的木柔桑松了口气,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收起手中的针线跑出门:“哥,你回来了!”

    院子门一直是开着的,木槿之与村长从驴车上下来,此时正把驴子赶进院子里。

    “妹妹,你一个人在家怎么不把院门栓好,万一那些不长眼的又来闹事,没得搞坏自己的好心情。”木槿之一边唠叨一边卸下驴车,把驴子赶进棚子里。

    木柔桑走到他身边小声回应:“哥,大伯一家在我家守了一天了,是听到了我家要买地的消息吧!”

    木槿之冷笑:“哼,还想再次夺去我家产业?!”这一次可由不得他们了。

    两兄妹去了驴棚,村长今儿自己添了六亩良田,木槿之家添了十亩良田,还有村里那十多户一家添个一两亩,七七八八加起来,今年村里的地增加了四十多亩。

    明年的土地税又增加不少,县里肯定会嘉奖他,少不得这月例银子又经涨上些。

    心里得瑟着一脚踏进堂屋里,对上四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们怎么在这里!”

    正坐在火盆子前烤火的夫妻俩只觉脖子一凉,没想到木槿之把村长大人招来了。

    木杨氏心中翻天骂地,憋着满腔的怒火不敢发泄,回头她一定要好好的掐掉这个死丫头。

    木云连忙站起来,又伸脚轻踹端坐在椅子上不想挪窝的木杨氏,腼着老脸喊了一声:“三姨夫!”

    上一次村长发怒,他记忆犹新,最近还是不要招惹牛气的村长大人比较好。

    “三姨夫,天色这么晚,你怎么来死丫头家了!”木杨氏是个猪脑子,只会喷大粪不会做人。

    村长当场拉下脸,指着木杨氏骂:“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三姨夫,有没有我这个村长,尽然说出这种诛心的话来毁人家小姑娘清白,还给我滚回去!”

    村长气得老脸都成猪肝色了,这个不长脑子的蠢婆娘,以后还是要跟她家划清道儿。

    随后又对木云说:“你们几个,有事没事都不准来木槿之家,还不快滚。”古时的村长是有很大的权利,木云不敢当面呛声,自己先抬脚就溜了,扔下木杨氏与两个孩子。

    “三姨夫,你怎么不帮我,反倒帮那个贱种。”木杨氏仗着是村长老婆的外甥女,反而追问他。

    “你给我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外甥女,还不快滚!”村长发怒,木杨氏也不敢摅他的老虎须,转身撒丫子跑路了。

    两兄妹相携从门外进来,木柔桑在院子里瞧见木云夫妻落荒而逃,心中很是欢快,这会儿迈着小短腿走到村长面前:“村长爷爷威武!”

    村长乐了:“就你个小丫头嘴儿甜。”

    木槿之不用想都明白那两人是来做甚,不由怒恼的瞪向木意杨,再转身对木柔桑轻笑道:“妹妹,我同村长爷爷赶了一天的路,快去弄点饭菜来吃。”

    正好也到了该吃晚饭时,木柔桑早就焖好一大锅饭,还做了一份鸡蛋羹,她扭头看向木意杨两兄妹:“意杨哥,你同凤钗留下来吃饭吧!”

    她进了灶屋,菜已经都切好摆在案板上,一会儿灶屋里飘出腊肉的香气,她打算做三菜一汤,一份蒜叶炒腊肉,一份鸡蛋羹,还有一份蒜香炸排骨,一份炒蘑菇肉片青菜汤。

    村长坐在火盆子边吸着焊烟,心中还在想着白天的事,就木家今天买地,不会吹灰之力就能拿出五十两银子来,这两个小家伙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他不是木云那个眼皮子浅的,村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是秀才,在县里当教书先生,二儿子学习好,考到了府学上课。

    他这是要为两个儿子铺路,或者说是为儿子的将来拉来一个大助力,与木槿之家搞好关系,对两个儿子都有好处。

    “木意杨,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头子我要是没记错,过了年你是吃十岁的饭了吧!”

    村长把烟壶脑壳在台阶边的青石上磕磕,他看出来两兄妹对这个堂兄还不错,不如自己卖个老帮两兄妹一把。

    木意杨面对村长很紧张:“是,是,是的!”

    “嗯,十岁也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了,再过个两三年可以说门亲事,娶个小媳妇回家。”

    “三舅公!”木意杨的脸红了,对于这种成人之事,他除了感到神秘之外,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村长微哂:“呵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是个读书人,今儿也瞧见你爹娘的张狂样儿,你觉得村里邻居都是瞎子吗?”

    村长的意思很明显,木意杨要说门好亲,怕是家里要么有钱,没有钱也要有个好名声,才能说上个好媳妇,不然就准备一直打光棍,谁愿意把自己家的女儿嫁到一个不讲理的泼妇家,没得糟蹋了自家女儿。

    木意杨不是笨蛋,他心中本就隐约感觉父母那样不对,怕传出去被邻居笑话,如今经村长如此一点拔,心中便有了谱儿:“多谢三舅公提醒,也曾劝过父母行事,只是我人小言情父母不听劝。”

    这也是他十分苦恼的地方,木柔桑恨死他父母了,自己爹娘还不争气,先前他还想着修好两家关系。

    “嘿,你家爹娘的性子能扭过来,等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吧!你自己平时可以多与你爹娘说说,叫他们收敛一点。”

    村长也是没办法,嘴上说不管,临到头还是要管。

    晚上吃过饭,送走了村长和木意杨兄妹,木槿之小心关好院门。

    来到房里木柔桑已经坐在炕上,就着油灯翻看帐本:“妹妹,今儿的事办成了!”

    自家有房有地木槿之心里踏实许多,起码他与木柔桑这回真的不用过苦日子了,地里每年的出息那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

    “哥,你说我们家的田是佃租给别人,还是请个长工呢?”木柔桑一直拿不准主意,索性问起木槿之的想法。

    木槿之原本打算佃出去:“妹妹,咱们请个长工,家里养了这么多猪,到时把猪粪拉到地里正好肥田,村长爷爷今儿说了,我家那十亩水田是良田,再养上两年小心伺候着,可以养成上等的肥田。”

    木柔桑觉得他的话也对,要是佃出去,那些肥料还不得白送给人家,又要担心人家糟蹋了良田。
正文 第0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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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回头问问村里有没有人,我们出钱请个长工,反正家里不缺肥料,这样一来,家里十多头猪的肥料怕是不够十亩田。”

    木槿之捣出身上的地契放在小几上摊开:“妹妹你瞧,村长爷爷把屋后的一亩多地白送给咱们了。”

    这丈量出多少土地,支县衙报备的是村长,那老人精得了几十两的好处,还不得做个人情:“本来量出来有十一亩多一点,村长爷爷说了,边角料不能算正地建不了房子,又加上屋前的坡地也不能盖房子,索性按十亩地算。”

    这个村长到是会做人,“咱家的十亩地是挑的河边的,村长爷爷悄悄告诉我,这样方便浇水。”

    从挑地到县城把手续办好,全是木槿之出面,木柔桑是有意锻炼他的能力,可不能培养出个书呆子。

    “就按哥哥说的办吧,还有如今已进了腊月,娘是去年十一月过世的,如此我们算是出了小祥,家中本应拆除倚庐,改建小屋,以白粉涂墙,正合了我们打算建新居之意,哥,你看成不成?”

    木柔桑的心愿终于要达成了。

    木槿之点头表示同意,看到妹妹喜笑颜开的小脸心中很欣慰:“等明年春地解冻后我家便做屋子。”

    “真的,哥哥,太好了,我跟你说,我们家的屋子要这样建,还要建高大的白墙......”

    清脆的童音如环偑叮当做响,在四处灌风的土砖屋中流连,于寒风中撕出一道小路,渐渐的飘向山脚边的一处坟地,有两个收拾干净的土坯,雪花静静的落在上边,捎来木柔桑清脆的声音,白墙,青砖,琉璃瓦房......

    风中似乎飘来两声欣慰的叹息,又迅速的被寒风夹走,木柔桑困惑的抬头看向窗边:“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叹息?”

    木槿之心下也疑惑,对上妹妹那双不安的眼睛,最终摇摇头,大抵是那风刮得屋檐作响。

    翌日,天气放晴,木槿之已去学堂上学,再过上几日学堂也需放假了。

    “柔桑!”桃花脆嫩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木柔桑在空间里正忙着栽果树苗,等出了正月十五,她准备开始建院子,赶在二月份能把成树种下去。

    “来了!”闪身出空间的她,换了一双干净的棉鞋,这才穿了木屐来到院门口打开门。

    “桃花,快些进来,可有冻着?”对于这个娇憨的小桃花,木柔桑还是很喜爱的。

    桃花摇摇头:“柔桑,快去锁好门,今日村口的小池塘起鱼,我娘叫我来给你送消息,记得带上一个大木桶。”

    起鱼?木柔桑对村里熟悉的也就那么几家,村口的小水塘她还是知道的。

    “嗯,快些穿多些衣服,今儿我们一直在水塘边玩吧!”好热闹是每个小孩的天性,桃花小姑娘也不例外。

    “好,你等我一会儿,我们带点五香瓜子去吃!”木柔桑想着,踮起脚看热闹怎能少得了嗑瓜子。

    桃花小姑娘眼睛一亮,她可是知道木柔桑家的五香瓜子味儿极好,每每馋得不行,可是她娘不准她开口问柔桑要瓜子。

    “真的,我还做了两个小包包,我们一人一个!”她能说那种单肩背包是她的最爱吗?

    “你先进来吧,池塘里的水也有不少,怎么起鱼?”木柔桑把她拉进来,顺手把院门上栓儿。

    “你不知道?昨儿小池塘那边已经放了不少水,听说今天就能把水淘干。”

    昨天?昨天她家来了一堆极品,折腾得她哪儿都没时间去:“走吧,我们进屋去。”

    她拉着桃花进了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小包包,一个浅蓝色,一个粉色,没办法,木柔桑还有孝期,虽说她不反对穿白孝衣,但索晚上顶着一身白衣裙飘来飘去很吓人有木有。

    “呀,好漂亮!”那个粉色的包包上还用白兔皮边角料拼了只大白兔,又用红布料做了一双红眼睛。

    桃花小姑娘喜滋滋的抱着小包包:“柔桑,我好喜欢!”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如同屋顶上干净的白雪。

    木柔桑的心情被她感染:“特意给你做的,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桃花左摸摸又瞧瞧,听到她说是新年礼自个儿犯愁了:“柔桑,我也要送你新年礼!”

    伸出小手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来两块芝麻糖,看得木柔桑直翻白眼:“不用了,哦,对了,我前儿在家没事做了些牛皮糖,你等一会儿。”

    她实在不想接那两块不知被桃花藏了多久的芝麻糖,快速闪人奔向橱房,多亏她那日心血来潮,用花生和麦芽糖掏鼓出了牛皮糖。

    从碗柜里快速的翻出那个装糖块的盒子,捡了好几块用荷叶包好,递给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桃花,来尝尝牛皮糖的味道如何!”

    桃花已经闻到花生的香气,放到口里咬了一口,拿出来看看,糖没有咬断:“柔桑,怎么咬不断啊!”

    “噗,所以才叫牛皮糖啊!这种糖很嚼头,一块吃完都要花上老半天,一口咬少点,小心粘在牙上下不来。”半她把剩下的包好放到新包包里,再给她挂在身上。

    “嗯,好吃,呀,这包包原来是这样用的,真方便,我以后的零嘴都可以放到这里面了。”

    木柔桑又用荷叶包了两大包瓜子,够两人嗑上大半天。“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件坎肩穿上。”她给自己和木槿之做的棉袄都不是太厚,主要是为了行动方便,再加上家里兔皮多,长的,短的,披风,坎肩,翻着花样儿做了好些。

    她穿的是一件藕粉色锦缎做的坎肩,这料子是杨子轩上次捎来的。木柔桑也是个爱俏的,家里有好料子,她也想做几件好衣裳,反正现在前面有杨子轩挡着,她家穿得好点,别人只会以为是东家赏的。

    “柔桑,你这衣服上面的毛毛真好看!”桃花满心满眼儿是羡慕。

    “嗯,这是兔毛儿做的,桃花我们走吧。”她对秦家是大方,那也不能因为她有什么就得给秦家什么吧!

    “好啊,我们快些走吧!”

    两人踩着木屐高一脚低一脚的去了村口,此时已经围了大婶大嫂们,那帮子老少爷们已经在池塘边生了好几盆火,还摆上了好几坛烈酒。

    老远就闻到一股子浊酒香,一声声有力的吆喝,木柔桑一时产生错觉,似乎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这里只有平和与欢乐。

    “柔桑,快点走,好多人呐!”桃花小姑娘的小脸兴奋的通红,这样的热闹一年到头难得见一次。

    “哟,桑丫头来了,快点到火盆子边来。”

    “这大冷天你咋出门了,我还打算等分鱼时,叫我家小子给你送去。”

    “来,来,来,把木桶给我帮你拎,丫头,你这木桶也忒小了点。”

    “哈哈,桑丫头,过年可要到我家来玩哦!”

    “你个不要脸的,是贪人家的拜年礼吧!”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只是感谢她两兄妹,咱们啊,今年能过个红火年。”

    ........

    木柔桑刚走到池塘边,就有一群大妈围过来,如是,池塘边有了一个奇景,一群大妈中间围着两个小朋友,往池塘另一边的火盆子边移过去。

    池塘一边挖了个缺口,又用泥绕着缺口围了个大圈,好些个老少爷们在那里用桶朝外舀水。

    “这池塘的水什么时候能干?”她对于这些根本不懂。

    村里的周大妈也个大嗓门,听她问便大声笑道:“快了,快了,今年是个好收成年,没想到村长会安排今年干池塘。”

    “难道池塘不是每一年都干吗?”木柔桑奇怪的问道。

    “每年都干?怎么可能,养一年那些鱼都不够塞牙缝,浑身没有二两肉,也是,上一次干池塘还是三年前,那时你还小着呢。”周大娘想起,木老三就是那一年去世的。

    “柔桑,快看,有鱼在蹦。”桃花不甘寂寞,大人都不和她说话,她只好拉着木柔桑说。

    “是的,这池塘里的鱼真够多的。”想想也是,三年只光放水进,又不干池塘能不多吗?

    另一个婶子接话了:“是的,今年看样子每户都能分上好几十斤了。”这个婶子性子比较温和,看她说话不紧不慢。

    木柔桑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人,发现没有一个人拿她身上的衣裳说事儿,显然人家很能接受这个事实。“桑丫头,你来了,我家真的十分感谢你们两兄妹!”一个瘦弱的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这是我家今年晒的一点红薯干,桑丫头你别嫌弃。”

    木柔桑不认识这位老太太:“老奶奶,你是......”

    一般的周大娘热心的解说:“她是钟家老太。”

    “钟奶奶你好!”木柔桑很有礼貌的回应,看得一旁的大婶们直点头,这样的教养通身的气派,说是大小姐也不为过。

    村里谁都清楚木家在这一次的泡菜交易中得了不少利,只不过每家都或多或少得了些银钱,又比外面的卖得贵一倍,谁也不敢吱声说啥,生怕得罪了这位小财神。

    “桑丫头,你莫要嫌弃,快点收下。”钟家老太执意要给她。

    原来,钟家老太很能生,前前后后生了四个儿子,家里本有两亩地出息,这儿子生完了得娶媳妇啊,折腾来折腾去,把一点儿家底都折腾没了。

    儿子分家后都是佃地主家的田种,也是她家合该发笔小财,与地主家说好明年来佃他家的那十多亩地,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就在那地里种了几亩大白菜,这可是他们一大家子的口粮。

    她家卖掉一大半大白菜换来了几亩地,如今一家都有一亩地,也算是有点薄家底。

    “钟奶奶,我相信大伙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她的目标是要带出小山村一批寒门学子,所以,今年的好日子只是个开始罢了。

    这一聊便又晃走了几个时辰,眼看天色已是下午。

    “起鱼咯,起鱼咯!”一个汉子站在池塘里扯着粗嗓子大吼,烈酒熏红了他兴奋的脸,鱼这东西是个精贵物,都是靠天生地养的。

    每家分个二十来斤,又能换回不少银钱,家家都兴奋的伸长了脖子,池塘里的水舀得只薄薄一层积水,白花花的鱼儿四处蹦达。

    “大家小心些,先把河蚌捡出去,仔细脚下,不要被蚌壳划到,别狗肉没吃到,白惹一身骚。”依然还是那个大嗓门在喊。

    “哈哈,我说哥们,你是想哪家的炕头了。”

    “滚犊子,这冻死人的天,老子想家里的热炕头了,动作都快点!不想摸黑的就麻利点,你们几个!”
正文 第06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八章

    他又指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跟在那些装河蚌的篾篓子后面捉鱼,不要到处乱窜,动作快点,想想晚上热酒,炕头,老婆,孩子。”

    “哈哈......”

    本来很冷的天气,愣是被那人吼得热火朝天。

    一篓子河蚌很容易捡满,里面还有不少螺丝,木柔桑瞧着那些河蚌有些很眼熟。

    “柔桑,你去哪儿!”小尾巴,桃花小姑娘正一只小手捉着她的衣袖。

    “呃,我去那边看看,刚才不是拾了许多河蚌回来吗?我想捡些回去吃。”木柔桑想起用姜蒜辣子红烧蚌肉,口水直流,好久没吃到了。

    “那东西能吃!”

    周大妈,您老中气足也不用这大嗓,这声音如同春天|炸|雷,震得木柔桑小脑袋嗡嗡作响。

    晃晃小脑袋,木柔桑这才回应:“是的,蚌肉,能止渴祛热,解毒去眼赤,蚌汁还能治痔肿。”“真的吗?那个能吃?”有人问出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

    木柔桑想了想才说:“书上是这么写的,把河蚌里的肉足挖出来,用盐腌渍一刻钟后,用手抓洗几次,然后烧开水焯一次,再用猪油下锅,放姜蒜,辣子一起爆炒大概六十息。”

    一群村妇有听没懂,不知所云,全都是眼里画蚊香圈。

    一群村妇还在琢磨她到底说的啥玩意,木柔桑已经拎着她家的小木桶来到那堆河蚌前。

    她果然没有看错,其实淡水珍珠也不是什么河蚌养出来的质量都好,只有那种三角帆蚌才是专业的养殖珍珠的河蚌。

    “小丫头,你想要这些?”一位大叔擒着一篓子河蚌走到她旁边。

    “是啊,大叔!”木柔桑想要,可是那些三角帆蚌与其它河蚌混在一起,又是从泥浆水里拾的,上面沾满了泥巴。

    “你是村西后面的桑丫头吧!”

    木柔桑囧了,她这是走哪儿都成名人:“是的,大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挑一些河蚌。”

    她伸出小手指着一个小三角帆蚌:“我要一些同这个样的,然后还要几个那种大个儿肥的。”

    “这个有什么用?”那位大叔很好奇。

    木柔桑不想多言:“吃!”

    还表现得同个小馋猫样,村里皆以为是木槿之搭上的那个贵公子,木柔桑只不过是负责管理。

    那大叔听后收起好奇心,为她挑了老些小三角帆蚌,又捡到了十个左右的大河蚌。

    “哟,你这桶子都塞满了,怎么拎得回去!”

    木柔桑也犯愁了,她力气再大也才五岁,一个木桶就有好几斤,还要加上一桶子河蚌,怎么拿啊!

    那大叔瞧她长得粉雕玉琢不像个农家姑娘,手一招:“臭小子,还不快点滚过来,这是我儿子,来,帮桑丫头把这桶子送回去。”

    “大叔,不用麻烦这位哥哥,我哥等会儿要下学了,我到时放到驴车上就行了。”反正河蚌离了水一时半会儿不会死。

    终于叫她想到个好办法了,她不喜欢陌生人随便进自己家,更何况木槿之不在家的情况下。

    盼星星盼月亮,木柔桑终于在日头西坠时盼回了木槿之。

    木槿之老远就看到自家可爱的妹子站在池塘边,他跳下驴车小心的系在池塘边的一棵杨柳树上,这才走到木柔桑身边:“妹妹,你咋捡这么多河蚌。”

    “这个明儿拿来炒着吃,哥,快看,池塘里好多鱼虾。”木柔桑很爱吃红烧鱼,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鱼,口水流得老长。

    木槿之宠溺的笑笑:“嗯,没想到今年干池塘了。”

    “哥,咱家以前也分过鱼?”木柔桑满脑子的红烧鱼飘过,闻言随口问道。

    “嗯,前些年分过一次。”只是那会儿爹爹刚过世,大伯以守孝期不能食荤由,把理应分他家的鱼半路截胡了。

    当时村长爷爷看到可是半句公道话都没有说,好在现在自家与村长爷爷家关系不错,有村长撑腰,大伯对他家也无可奈何。

    村里分鱼相当积极,只要能下池塘的老少爷们,全牟足劲都下去捞鱼,池子不大,除掉河蚌,螺丝这些东西,一户平均下来分得了五十来斤,木柔桑多要了些活的小鱼小虾,其他人自然乐意多分些大鱼,在这种大冷天,拿到镇上可是能换不少铜板子。

    木柔桑跟村长家供了一只大木桶养着这些小鱼小虾,又请人帮忙抬到驴车上,这才与木槿之一道赶着驴车回家。

    “妹妹,怎么尽要些小鱼小虾?”

    木柔桑轻笑,鱼不是大才好吃,淡水鱼最偏爱的是鲫鱼:“哥,今儿晚上我们吃红烧鲫鱼。”

    她心中盘算着,难得见到些鱼虾,自然少不得要扔些到空间的小河里,以后家里就不愁没鱼吃了。

    她可是留了心眼儿,不是胡乱抓的小鱼小虾,常见的鱼苗品种都齐全,木柔桑很开心,她家的饭菜又往上升了一级。

    吃过晚饭,趁木槿之烧了热水洗澡时,偷偷跑到堂屋里把木桶里的鱼虾捞了三分之一扔到空间的小河里,又捡了好几个三角帆蚌扔进去,她这么做还是怕这些东西活不到明天,弄完后这才安安心心的坐在炕上,拿起一件粉色的棉袄缝制。

    因为那天木杨氏一家来这里瞎闹,木柔桑都没有心情缝衣裳。

    第二日等木槿之上学后,木柔桑这才栓好大门,顾不上木意杨快来了,拿着装河蚌的桶闪身进了空间,吼,她要养珍珠,她要发展珍珠大业,古代钻孔技术落后,一颗打磨的圆润,光泽饱满,又有钻孔的小手指大小的颗粒珍珠,最少值五两银子。

    她不懂用蚌肉衣做种植珍珠的技术,这娃十分粗鲁的撬开河蚌壳,然后在里面撒上些泥沙。

    等她忙完累得快趴下,木意杨已经在院门外了。

    顾不得把河蚌扔小河里,直接闪身出空间来开门:“来了!”

    木柔桑这几天对木意杨有些冷淡,她是故意要晾晾他,那日木杨氏一家来蹭饭,木意杨竟然没有开口赶人,当然木柔桑是傲娇,再怎样做为亲生儿子是无法做到赶走父母,他一个人留下吃香喝辣,如果真那样做了,木柔桑也会寒心。

    “你先去打扫猪圈,等扫完了过来试试新袄子。”

    说完不再理他,转身进了房间。

    刚拿起针线准备给木凤钗把袄子做完,院子门又被人敲响,木意杨扔下手中的大扫帚跑过去开门。

    他跑到门口刚伸手准备撤栓,手一停顿:“谁啊?”

    上一次他私自让自已父母进来,已经叫木柔桑不高兴了,这一次长了记性先问一下。

    “木姑娘在家吗?我是椿树哥。”

    椿树哥?木柔桑在房里听得分明,扔下手中的针线笈了鞋跑出来:“意杨哥,快点开门,是椿树哥来了。”

    秦椿树只有每个月放假才能回来,也不是次次有时间到木柔桑家来看看。

    木意杨连忙把院子门打开,木柔桑迎上去:“椿树哥,你们放假了?上次问吴掌柜,不是要做到腊月二十八吗?”

    秦椿树有些日子没看到木柔桑了,乍见一穿兔皮坎肩的小姑娘出来,还以为是哪家走亲戚的富家小姐。

    “柔桑?!小丫头越长越可爱了!”

    木柔桑对他的印象可好了:“椿树哥,快点屋坐,意杨哥,帮我倒些热茶。”

    秦椿树连忙摆摆手:“等会儿再聊,我们先把东西卸下来。”他转身招呼车夫帮把抬了好几个箩筐进堂屋。

    木意杨已经切好两杯热茶端进来,木柔桑从房间的小几上端了两盘点心出来:“来,一大早赶路,累坏了吧,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今儿在这里吃午饭。”

    “嗯,这点心好吃,外酥里糯。”秦椿树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口:“你别急,现在快过年,去镇上采卖的人家也多了许多,店里一直忙不开,我等会儿还得赶回去,等店里歇业了,我回头再来你家窜门子。”

    木柔桑倒不清楚,她还以古代商铺到过年都歇得早呢!

    “这些是?”她指着几个用红纸封好的箩筐。

    “是吴掌柜派我送来的,说是年节礼,这是单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暗红烫金的帖子,打开还有一缕淡淡的熏香味儿。

    “掌柜有心了,椿树哥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人家。”木柔桑很感动,别看只是送年节礼,可是吴掌柜这一招,是暗地里教她如何给那些富人送礼,这礼单便是一处,有点类似现代的名片,打开礼单,左边写着吴府拜上,右则才是写的各种礼品。

    木柔桑仔细看后,又对比一下杨子轩上次叫小桐捎来的节礼,有些是相同的有些则不同,比杨子轩的礼轻上几分,却也刚好适合他的身份。

    木柔桑瞧吴掌柜送了腊鱼腊肉,她回礼便不好回这两样,但也要有腊物才行。

    “椿树哥,还有劳你先坐会儿,正好顺便把回礼一起带过去,等我哥哥后日下学了,我们再去拜会吴掌柜。”木柔桑想了想心中有了成算。

    秦椿树也不急一时半会儿,点点头继续吃点心:“一份是桂花糕我认识,只是这个金黄色薄皮糥馅的是什么?”

    他指着一块圆心的金色点心问道。

    “那是老婆饼,里面是用糯米馅做的,我嫌味不够就加了些冬瓜糖、瓜子仁,吃起来也香甜些。”

    木柔桑随意答道。

    秦椿树却是个心眼多的,忍不住提醒她:“柔桑,可惜你太小,不然你家可以去县城舍个铺子,开个糕点铺子。”

    木柔桑摇摇头,暂时她是不会考虑的,主要是年纪太小,若是木槿之有十一二岁,她可以试试。

    招呼两人喝茶吃点心,木柔桑自己进房间准备东西,吴掌柜显然是有考虑的,所有的礼分两类,除了一些定制,一份是送给木柔桑的,一块绸布,还有一个银项圈,看得她满头黑线。木槿之的则是文房四宝。

    木柔桑自是不能与吴掌柜家底相拼,她准备了两只腊兔,两只腊鸭,一只腊山鸡,还有几斤山木耳,大包干蘑菇,一大坛子泡菜,几斤点心,她记得吴掌柜膝下有一双儿女,每人备下一匹绸布,又添上一块松香墨,一个银钗。

    把东西包好放到箩筐里,又去捉了两只活鸡绑好并几斤鲜鸡蛋,比起吴掌柜送来的礼,算下来还是要差了点。

    木柔桑才想起自家没有准备礼单,看来明年得备上一些才行。

    把东西置备起当,翻出准备写对联用的红纸裁出两大块,拿出笔墨在上面分别写上“福”或是“财”字,生意人最喜欢的便是讨个吉利,也不管自己写的难不难看。
正文 第06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九章

    先去灶屋调了些面粉糊糊,把这些红纸小心的贴在箩筐一则,再在上面盖好红纸。

    第一次做这种事,现在想起来,给杨子轩的年节礼有多失礼。

    “椿树哥,东西备好了,回头还得麻烦你捎回去。”

    秦椿树摆摆手:“掌柜只让我转告一句明年的青菜可不能少,他还等着再发笔财呢!”

    青菜卖得再好也不过是春上那段时间,左右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的事,主要是青黄不接吃了一冬的肉菜,店里有这个做唬头,生意可是好上好几番。

    “行,没问题,只是......我家出了十五还得做房子。”这得耽误不少天。

    秦椿树好笑的看向她:“柔桑一定不知道吧,镇上的铺子都要出了十五才开业,刚过完年人们出来应酬的还少,等过上二十来天,店里的生意才会好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木柔桑笑眯眯应承下来,有银子进,她不介意多卖点。

    冬天的日子过得很快,等木柔桑给木意杨绣了个荷包,做了件学子服后,木槿之放假了。

    再过几日便要过年,木柔桑两大富豪朋友,吴掌柜与杨子轩的礼已经送完,等到腊月二十三祭灶、送灶神后,腊月二十四过小年这一日木槿之放假了。

    村里今年亏得卖了不少大白菜,家家户户手上都有些小钱,村里的气氛比往年还要热闹三分。

    去县里打短工的也陆陆继继开始往回赶,木柔桑今日准备先去给刘秀才送年节礼。

    她果然没猜错,这厮就是个古板货,所有学子上学期间一律不得送年节礼。

    木柔桑家早早备有不少年货,此时正在翻箱倒柜倒腾:“哥,先生家有哪些人?”

    送年货的箩筐早就备好,木槿之正拿好几个干兔肉往每个箩筐里放。

    听到她问话,头也不抬一边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回应:“先生家除了师娘,还有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木柔桑挑了一匹墨灰色,一匹黛紫色,两匹海棠红的细棉布。

    又听得堂屋里的木槿之说:“妹妹,先生喜欢喝几口小酒。”这还是他无意间发现的,想着送坛子小酒先生应该会很高兴。

    “知道了,多亏上次去县城买了两坛子竹叶青酒留待过年用。”木柔桑找了一块干净的蓝布头,把这几匹细棉布仔细包好。

    她看了吴掌柜家送来的料子,都是用同样料子的布来包的。

    “哥,你看看这样够不够,先生家每个一匹细棉布,先生多添一块松香墨、一坛子酒,师娘多添个银钗,再配上十斤白面,十斤白米,十斤鸡蛋,一条腊鱼,一刀腊肉,两只腊兔子,一坛子泡菜。”

    对于先生,木柔桑不小气,她只希望刘先生能好好教导木槿之做学问,先生也是人,也是要吃五谷杂粮的。

    木柔实在搞不懂过年怎么一定要送白面白米,还有腊鱼腊肉,若不是杨子轩与吴掌柜都送与她,她还发现不了这事儿。

    “行,这样差不多了,剩下今年还有哪几家要送?”木槿之看看堂屋里只有四个箩筐。

    “吴掌柜与杨子轩的回礼已送,只余下村长爷爷,秦二婶,朱大婶,还有先生的节礼,再有就是大伯......”

    她有些烦,这古代送礼实在太讲究了,得事先把人家家里的成员摸个底,还得弄明白喜好,还不能送人家不喜欢的事物,真真是叫人伤脑筋。

    木槿之沉吟片刻才提出来:“妹妹,再加一份,里正的小儿子与我是同窗,比照村长爷爷的再厚三份。”

    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能家官大一级便能压死人。

    “正好,上次杨子轩送来的腊味里有一刀牛肉,割下半刀子添在里正的单子上。”

    木柔桑给这几家备的礼,在乡里也算是厚实的,比一般农户高上不少规格,当然比不上县里的大户。

    “嗯,妹妹,你看着办。”

    四个崭新的箩筐里分别放了两只腊兔,十斤白面,十斤白米,十斤鸡蛋,一块腊肉,剩下的就根据每家情况添减。

    木槿之有时觉得自己在做梦,去看过年他只去邻村地主家讨得半斤陈米,还是那管家看他可怜才给的,今年他家却能轻拿出一份很像样的年礼。

    木柔桑家的细棉布实在太多了,她打算这几户,每家的人都送上一匹。

    两人把送给刘秀才的礼抬上驴车,再用东西盖好。

    “妹妹,你先上车,哥哥把院子门锁好。”

    这一次木槿之打算带木柔桑一起去,他认为木柔桑可以与先生家的两个女儿相处结个手帕交之类的。

    先生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即使没有娘亲的教导,他希望木柔桑以后走出去,能不弱于人。

    来到刘秀才家,见到一家人,刘师母本还保持礼仪,待看到木槿之送来的年节礼后,言语间多了几分真诚。

    刘秀才瞧到那坛子竹叶青眼都绿了,急忙拉着木槿之去书房给他去补课。

    刘师母很喜欢那根银钗,心里掂量光一坛子竹叶青就要二两银子,一块松香墨也要一两多银子,还有四匹细棉布,一些吃食,算下来怕是足足有五两银子。

    越看木柔桑越喜欢,木槿之如今才八岁,她家的小女儿今年才九岁多点,想着是不是可以定个娃娃亲,这样的富户,自家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吃苦。

    “木姑娘,听你哥说家中长辈已过世,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师娘可好。”

    刘师娘到底是出自书香门第,比起木杨氏红果果的嫉妒眼红,她只是想把自己女儿嫁过去,为女儿谋个好婆家,这也不算过分。

    木柔桑自是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好啊,以后还得多多麻烦师娘。”

    又招来自己的两个女儿:“这位是我的大女儿桂枝,另一个是我的小女儿桂香,这位是木槿之的妹妹木柔桑。”

    姐妹俩长得很像,清丽白晳,肌肤如玉,在乡下也算不多见的美貌女子,只是姐姐更显端庄娴淑,妹妹更活沷可爱。

    “见过两位姐姐!”木柔桑连忙先站起来行礼,她好腰疼啊,谁叫自己最小,哥哥在路上千叮咛万嘱咐,长幼有序,对于比自己年长的,她一定要先行礼。

    刘师娘满意的暗点头,虽失怙可这教养却没有落下,暗恨自己肚皮不争气,没生个好儿子出来,好把这小姑娘拴在自己家:

    “你们姐妹俩好生招待她,娘去给你们做饭,你们两兄妹留在这里吃饭。”

    “这太麻烦师娘了,家里已经备好饭菜,我们回去热热即可。”木柔桑连忙站起来礼貌推托。

    刘师娘可不高兴了:“怎地,只许你们这些学子来送礼,不许师娘给你们做饭,昨儿里正家的小儿子还在咱家吃饭呢!”

    “娘!”刘桂芝满脸通红的望向她。

    刘桂香在一旁笑道:“娘,姐姐羞羞了。不就是昨儿未来姐夫给姐姐单独送了一枝银簪子嘛。”

    里正的小儿子与刘桂枝订亲了?这个消息要不要太给力。

    刘桂芝脸上一红:“柔桑妹妹莫要听她胡说,女孩子家家也不知羞。”

    “呵呵,哪有,桂香姐姐这是娇憨可爱,不知羡煞多少人。”木柔桑笑道,这两姐妹的性子南辕北辙相差甚远。

    刘桂芝细心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一身月牙色衣裙,外罩一兔毛镶边浅绿绸短坎肩,项戴银长命圈,与项圈同款的银碎花头饰。

    素雅而不失礼仪,到是合了她大孝的身份,难怪自己娘亲对她多喜欢。

    “妹妹平时在家都做些甚事?”刘桂芝虽是小户千金,家中却也是书香门第,平时父母待两姐妹是娇养着。

    木柔桑不急不缓的回答:“平时也没甚繁琐事,主要是喂鸡养猪,再就闲暇时识识字,做做女红。”

    “真看不出来,柔桑妹妹年纪小小竟然能做女红,妹妹你平日还说自己年纪小,赖着不肯学女红,你看柔桑妹妹都能会做女红了。”

    刘桂香被刘桂芝当着客人的面说教,面上有些挂不住,红着脸不高兴的嘟嘴坐一边。

    “桂芝姐姐,我哪有你说的那般利害,只不过家中无中辈疼爱,妹妹只好自己动手,若不然,我同哥哥岂不是只能披上几块布在身上。”她一边打趣自己同哥哥,一边细心观察刘桂香的面容,见她脸色好看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嘛,姐姐,你看她要不是因为家中父母早世,又怎需要如此早学做女红。”刘桂香这会儿听出木柔桑话里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

    刘桂芝眉头微皱,心下思量回头一定要跟娘说说,好磨磨自家妹妹的性子。

    “桂香姐姐,我可是羡慕你得紧呢!”有父母娇宠,姐姐疼爱,不过她木柔桑也很幸福,有个妹控哥哥也很不错。

    “哈哈,你们聊得很开心嘛!”刘秀才大笑着从书房里出来。

    “爹!”

    “先生!”

    “嗯,不错!槿之,你这个妹妹是个伶俐的,与我的两个女儿也能处得来。”刘秀才一脸意色。

    木柔桑眉峰微挑,趁人不注意时,不着痕迹地悄悄朝木槿之使个眼色,哪知他只是喜气洋洋的看她一眼,都不给个暗示。

    “相公,你什么事如此开心?”刘师娘在厨房听到刘秀才高兴得大笑,不知发生什么事,吩咐煮饭的婆子看好火,急急进门来看看。

    “娘子,来,来,来,快来坐下,为夫打算收两兄妹为义子女。”刘秀才搂着刘师娘坐在上首。

    “刚才,我在书房考了槿之的学问,他这一年来很努力,学过的东西基本上能记得,后来聊起他家的事,为夫对槿之这个学生很是喜爱,想着兄妹俩不容易,认了做干子女两人也有个依靠,娘子可莫要生气为夫自做主张。”

    刘秀才一通拽文下来,听得木柔桑满眼蚊香圈,不过还是明白刘秀才打算认下两兄妹做干儿子,干女儿。

    刘师娘心中本有些不快,后一想不能拂了刘秀才的面子,再一听,是自己相公主动提出来的,她顺着刘秀才的目光转过去,最后落在自家两个女儿身上。

    木槿之现在年岁小,若是认着干儿子也不错,将来两姐妹有个干弟弟依靠,自己百年后也可放心。

    “相公,你都已经定下了,那就择个吉日行礼,我本就喜欢小丫头,如今想必两个女儿开心了,白白得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刘师娘想通中间的环节,心中最后的不快也烟消云散,越看两兄妹越欢心,一个书问功课出色,将来的前途是不用说的,一个又聪明伶俐。
正文 第07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章

    “娘,真的吗?”刘桂香性子沉不住气,高兴得从椅子上蹦下来。

    “咳!”刘师娘连忙轻咳暗示她。

    刘桂香吐吐小香舌,朝正绷着脸的刘秀才扮个鬼脸。

    “哼,你看,都是你娇惯了。”刘秀才朝自己的小女儿吹胡子瞪眼。

    木槿之见事情已成,心中松了一口气,拉着傻站一旁的木柔桑连忙跪拜三次行礼:“干爹,干娘。”

    两人齐声脆生生的喊道,刘秀才高兴的摸摸胡子,心中惦记木槿之送来的竹叶青酒,收下这个干儿子,以后的小酒估计不用断了。

    “干爹,干娘,今年过年,我想接两位同姐姐们一起去咱家过年。”木槿之放下心来又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的这个计策可是想了好久才实现,自已一个男孩子没关系,他是为了木柔桑,家中失怙妹妹年幼,有许多礼仪都不懂需得有长辈指点才行。

    如今为她寻个好干娘,以后别人就不会再骂她有娘生没娘教养。

    “嗯,那可不行,娘子,不若叫两人来我家过年,一家人过个团团圆圆的年。”刘秀才自是不会麻烦两个小孩子。

    过年不似往常吃饭走亲,席面是有讲究的,一桌八菜,从荤到素,年三十有哪些菜是摆着不能吃,需得年初一才能吃,这些都是有很多讲究。

    “你也不要推却,即然认了我做干爹,你干娘就有义务教导你妹妹,正好那边早些过来,好让你妹妹同两个姐姐一起学习布席面。”刘秀才见木槿之还想说服他,连忙解释道。

    “是啊,你干爹说的没错,这些东西都是平素需准备好的,临时也难准备周全,还是来我家过年,莫不是嫌弃你干娘教得不好?”刘师娘这话说的格外亲切。

    “小子敬从,只是我们那天还得去祭祖......”这祭祖也是大事儿,刘秀才也不能阻止人家。

    “不若这样,你们早些去祭祖,中午赶过来吃午饭,晚上吃过团圆饭后再回去。”反正两个村子离得不远,木家又有小驴车也不用担心路不好走。

    “可不是,你们记得那日可得早些过来,省得我踮起脚在门口等望。”刘师娘笑道。

    “是!”两兄妹恭敬的回应。

    木柔桑大概能猜到木槿之的用意,她老实站在一旁没吭声反对,在刘秀才家吃过午饭,两兄妹赶着驴车去里正家。

    “哥,你为什么选刘秀才家?”木柔桑坐在驴车上晃着两脚丫子。

    木槿之甩着小驴鞭吆喝驴子赶路,“哥哥仔细考虑过了,里正家离得太远,村长爷爷的媳妇出门在外一年难得回一次,先生虽然迂腐了些,但心性不错,师娘也是个良善人,更何况家中只有两个女儿。”

    “哦,哥哥是猜中了先生一定会答应?!”木柔桑眨眨眼打趣他。

    “呵呵,你就人小鬼大,哥哥说过以学业为重,还没那么早给你找个嫂子。”木槿之伸手指弹弹她的额头。

    木柔桑伸出小手揉揉自己的小额头:“我知道了,更何况先生家好歹是书香门第,在这七里八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木槿之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木柔桑:“呵呵,你还知道有头有脸啊!”

    “哥哥,你为什么要帮我找干爹、干娘?”木柔桑悄悄鄙视自己,明明看出为什么还要问,她能说她好幸福么,就想听到哥哥亲口告诉她。

    “妹妹,咱家没有长辈教导,哥哥以后一定要出仕,将来妹妹终究是要嫁人,我不希望别人说妹妹有娘生没娘教。”

    木槿之的答案很令人心酸,无意识的甩着手中的小驴鞭,他多方打听方知,别人家娶妻是不愿意娶没有教养的姑娘,自家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他以后考上秀才,家中的田地也会免去一部分税,日子会更好过,到时为木柔桑择偶的范围也会更广。

    “哥哥,即然是正儿八经的认干娘,你说咱家到时是不是把里正和村长也请来热闹热闹。”

    “嗯,按理这种事需请全村人,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只是我们在孝中不适合大做,请几个相熟的来见证一下。”

    木槿之的思维已经不再拘限于小山村了,他的眼光越来越长远。

    “哥,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已出‘小祥’本应动土翻修屋子,不若等新房子建成后再正式行礼,一是借了翻修之际,请村里人喝酒来宣布这事,二是全村人都有个见证,以后也没有人敢拿这事儿说嘴。”木柔桑与木槿之去了里正家里,对于这个大周朝最低的官老爷,木柔桑只是端庄应对。

    还顺带见了刘桂芝的未婚夫魏安平,是个长相清秀,皮肤白晳的少年。

    不过人家对无才女子不待见,木柔桑摸摸自个鼻子,她抬头四十五角度望天,除了记得一首“床前明月光,疑似鞋两双,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小三。”之外,实在想不起什么惊人之作。

    木槿之被魏安平拉走,无奈只剩木柔桑独自面对龅牙的里正老婆。

    “常听哥哥讲,魏夫人最和善,今儿一见果然传言非虚。”木柔桑啊木柔桑,这拍马屁之道还有得学。

    魏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缝,听木柔桑哥哥讲?还不是自己小儿子传出去的娴德美名。

    “哟,哪里,小丫头,你这张小嘴到是挺甜的。”

    木柔桑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红纸,没办法,她家没有礼单,只能用两张红纸对折在一起,然写上礼品名。

    对于里正家不能随便应付,她把礼单递给魏夫人:“乡下人家不懂礼节,还望魏夫人千万莫嫌弃。”

    魏夫人本只是随意接过来,正如木柔桑所讲,两兄妹只不过是乡下人,左右不过是两只活鸡,几斤鸡蛋。

    她向征性的翻开礼单,心里就瞧不上眼了,用红纸对付着,看来家境不咋地。

    木柔桑端着在一旁,微微垂眸眼角余光偷看魏夫人,本不在意的神情越来越惊喜,木柔桑便知这礼送对了。

    魏夫人心中此时可不敢轻视对面的小丫头,瞧瞧这礼单,除了日常旧例中的米、面、腊鱼、腊肉,多了三块细棉布,三块绸缎,一对银镯子,一块砚台,一个玉偑,牛肉五斤,活母鸡一对,活兔子一对,猪肉十斤,鸡蛋十斤,两盒点心。

    魏夫人的相公好歹管着几个村落的几百号人,也时常与县丞夫人走得亲近,她手上这份礼,便是在县城的富人中也算不错了。

    “真想不到,今年还能托木姑娘家的福能吃上牛肉。”魏夫人是个嘴刁的,越是难得越是金贵的她越喜欢吃。

    朝庭重农轻商,而这牛又是农家最看重的,律法规定不得私自宰杀壮牛,一经发现不问原由一律斩处。

    木柔桑只是腼腆的笑笑:“今年家里帮京城里的一位爷办也点事儿,便赏了几斤牛肉,想着我同哥哥年岁小,怕受不起这物什的补,又听闻夫人极喜爱此物,便悄悄带了过来。”

    她这话回答的小心,又不令魏夫人反感再者点明这牛肉的出处。

    魏夫人脸上笑得更欢,不觉间多了几份亲切:“那我可却之不恭了,好几年都没有吃到这玩意儿了,还是前年我家嫁到州府的姑娘,过年的时候拎了几十斤回来。”

    “夫人真是好福气!也只有夫人才有此口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哟,你这小丫头就是讨喜,可惜我家两个姑娘都嫁人了,又没个老女儿。”魏夫人笑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里正带着魏安平从外面进来,木槿之走在最后面。

    几人又相互见礼,两兄妹便欲辞行。

    “哟,那怎么行,你们两个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魏夫人显然对木家送的年节礼很满意,便开口留两兄妹吃饭。

    “多谢夫人,只是我和妹妹已经出来一天,我家的鸡和猪着实饿坏了,我还担心猪会把木栏给咬缺了。”木槿之半开玩笑的解释自己不能留下的原因。

    “行了,你们先回吧,两个孩子走夜路也不安全,回头得空多走动,我家安平一直夸你学问好。”里正看看时辰不早,最后不打算留两人吃饭。

    魏夫人只得做罢,吩咐下人们备好回礼放在驴车上,再三叮嘱木槿之有空一定要找她家儿子玩,这才巴巴的放了两人。

    两兄妹辞行出来,等到家时已是掌灯时分,木柔桑又火急火燎的烧了个小炒肉,炒了个青菜对付着吃了。

    木柔桑吃过饭后,站在灶台前看木槿之刷碗:“哥,咱得今晚趁着天黑把村长,朱屠户,二婶家的年礼先送了。”

    木槿之叹了口气:“好,都依妹妹的就是,明天我们抽个人多的时候去给大伯送年节礼。”

    若不是送给几家的年节礼比木云一家好,两兄妹也不会趁着天黑偷偷摸摸送节礼。

    好在天气寒冷又刚刚下过雪,木云一家的院门闭得紧紧的,两兄妹好不容易才把礼送完,又收到了回礼。

    秦二婶家的回礼是十斤糍粑,兄妹两人一人一双薄棉鞋,两双单布鞋,只等开穿便能上脚,秦桃花还单独给木柔桑绣了个帕子,给木槿之做了一块绣青竹叶的学子巾。

    朱屠户家回的却不是猪肉,是一刀纸一支毛笔,这份礼也算是好的。

    村长家便要讲究许多,两盒点心,几朵新绢花,一本《孟子》,虽半旧不新,应该是村长家小儿子以前的书。

    不过木槿之到是欢新得紧,如今他已经在学习《论语》,等学完便是需读《孟子》了。

    两兄妹今儿一天脚不着地,回到家里洗洗粘床便睡了。

    木柔桑一夜好眠,等到鸡叫三遍也未曾醒来,一睁眼已是辰时。

    木槿之早早的把早饭端桌上,进房间看到木柔桑懒洋洋的在被子里拱拱:“妹妹,昨儿是不是累坏了?”

    “嗯!”她平素几天的活动量都没这么多,费体力不说,与那些人打交道最费脑子。

    “要不妹妹再睡会儿,哥哥一个人去给大伯家送节礼。”木槿之心疼自家妹妹累坏了。

    “哥,咱们还是一起去吧!”哼,她可是为木云家准备了一份大礼,即便是接手了那也是烫手得很。

    “哥,你这小米粥煲得越来越好了。”神马君子远疱厨,有多远屎多远,懂得厨艺的男人才知女人的辛苦操劳,所以只要木槿之沐休在家,早饭必定是他做。

    “妹妹喜欢吃,哥哥以后常煮给你吃。”木槿之微啜一口,心中很满意,果然妹妹说的没错,小米粥单煮有点粗哽嗓子,加点糯米进去不但更香还糯软不少。

    木槿之想起到现在都不清楚木柔桑想送大伯家什么东西:“对了,妹妹,大伯家的年节礼?”
正文 第07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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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相当于现在早上八九钟

    木柔桑回答的很爽快:“哦,十斤玉米面!意杨哥与凤钗一人一件新袄子。”

    “要不要添点肉食,妹妹,意杨哥和凤钗还在长身体。”木槿之有点心疼堂兄堂妹摊上这样拎不清的父母。

    “哥~!”木柔桑相当不满意,她不喜欢木凤钗那小鼻涕孩,上次吃饺子,就像八百年没吃过。

    木意杨刚把饺子摆桌上,木柔桑拿着酱碟和筷子还没来得及说,木凤钗也不怕烫,直接用手伸碗里捞饺子吃。

    木槿之有些为难,他不希望村里人讲妹妹发达了,却连自已的大伯都容不下:“妹妹听话,咱们拎两斤肥肉一斤瘦肉好不好。”

    见她依然不高兴,接着又说道:“村里人都看着呢!”

    木柔桑不想木槿之生别的想法,小眼珠儿一转然后甜甜一笑:“好,都依哥哥所言。”

    两人吃过早饭,木柔桑在灶屋里割了一块肥带肉的新鲜肉,她卖了个乖,并没有用荷叶把肉包起来,只接在灶前扯了些引火用的稻草,分成三股用力一搓,弄了根草绳把那块肉穿起来,不用手掂了掂,觉得份量不是很大这才满意。

    木柔桑指着堂屋一角的椅子,上面正放着一个粗白布缝制的面粉袋:“哥,肉已经好了,你把这个袋子背上吧!”

    木槿之嘴角抽抽,低头看着椅子上的面粉袋子,这绝对是上次从镇上买面粉时,他妹妹找那店老板要的:“妹妹,咱们不用篓子装吗?”

    木柔桑老神在在的回答:“哥,咱家的新篓子都用完了,真的,都用完了。”她压根儿没准备木云家的篓子。

    “哥哥来背这十斤玉米面,把肉给我,你拿堂哥和堂妹的新袄子。”

    木槿之觉得自家妹妹如此,十分的好笑,可他不敢明目张胆,怕恼了木柔桑。

    “好!咱们给大伯一家送节礼去。”木柔桑笑得很贼。

    两兄妹锁好门,木槿之一手背着十斤玉米面,一手拎一长条肥猪肉,这也是木柔桑狡猾之处,肥肉处下刀厚,到了瘦肉处却只有薄薄一层。

    “哟,木家兄妹,你们这是去哪儿呢?又是细面又是猪肉的,哎哟,还有两件细棉布新袄,这可得值不少银子。”

    “是哦,瞧那布袋子应该是精细面。”

    木柔桑嘴儿甜,小嘴一张开始喊人:“叔叔,伯伯,咱给大伯家送年节礼呐。”

    “什么?你大伯?唉,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咳,你胡说什么,是木家两兄妹的祖坟冒青烟,这日子才越过越兴旺。”

    木柔桑笑眯眯的抱着两件袄子走在村路上。

    “大娘,大婶,早啊,吃饭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桑丫头,你这是去你大伯家?”大娘笑眯眯的回答。

    “是啊,大娘,我大伯说我们小辈老忘了他,我这不是好容易才得了些细面,想着大伯是长辈赶紧给送过去,还特意砍了些猪肉好给大伯下酒。

    唉,我大伯娘说我亏待了堂哥和堂妹,自己穿得好不能冷落了亲哥哥,亲妹妹,我这不巴巴的挑灯赶制了两件袄子,想着意杨哥和凤钗应该会高兴。”

    大娘不满的撇撇嘴:“你亲哥哥在你旁边!”这话可是大有深意。

    那位端着碗盆子过来凑热闹的大婶,正是前儿去木家做帮工的一位婶子。

    “也就你两兄妹是个和善的,谁不知道那婆娘好吃懒做,一家子没个勤快的。丫头,你大娘、大婶今儿都不会出门办事,我们就在外面聊天,你若有什么事记得喊一声,大婶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脚够利索。”

    “那就多谢大娘,大婶了。”木柔桑眼看再有几步便要到木云家,她连连道谢后加快脚步跟在木槿之身后,嘴角勾一丝冷笑,不出中午,木云家的笑话大概要传遍全村。

    她的视线落在木槿之挺直的背上,是该考虑给木意杨把《弟子规》教完整的时候了,相信明年木杨氏的日子会难过起来,至于木云......日头还长着呢......

    木意杨早早的等候在门口,昨儿木柔桑已告诉他,今日来他家送年节礼。

    “槿之,桑妹妹。”木意杨坐在院门坎儿上伸长脖子在盼望。

    木槿之先到院门口,木意杨站起来帮忙把面粉袋子取下来。

    木杨氏与木云一大早难得收拾干净,正坐在堂屋里静候两兄妹,木柔桑眼前寒光一闪,这是要三堂会审吗?谁怕谁!

    木意杨腆着脸与她打招呼,“桑妹妹,快些进屋子里,今儿寒风比昨日刮得还大。”

    “意杨哥,你也快点进去,小心冻坏身子。”木槿之见妹妹面有不愉,连忙接口说道。

    刚才两兄妹从村西口过来,村里对木云家可是多了不少传闻,包括木云与李寡妇滚床单的桥段,村里的妇人最喜这类八卦。

    木柔桑听得很乐呵,到时两夫妻啃定会狗咬狗一嘴毛。

    “意杨哥,凤钗呢?我给她做了件新袄子不知她会否喜欢。”

    他眼前一亮,先前桑妹妹就为他做了件袄子,可自家父母非得惹她心中不痛快,他还以为从此为泡影了呢。

    “凤钗,你桑姐姐来了,快些出来,她可给你做了件漂亮的大袄。”

    木凤钗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堂屋里,见到木柔桑手上的粉色小袄乐坏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快些给我,我要穿新袄子。”

    这破小孩连人都不会喊,“哦,我做的袄子就该给你吗?”木柔桑不高兴了,瞧那夫妻俩把个小女孩教成什么德性了。

    “哇,呜呜,娘~!”死小孩张嘴就哭。

    木杨氏听到木柔桑如此讲,在堂屋里坐不住来,站在大门口掐着腰指着她骂:“你个贱丫头,还不快点把袄子给你妹妹,做死的贱种,衣服早就做好了也不见送过来,你是掐着时辰当节礼送吗?你就钻钱眼儿里了,可怜你堂哥同堂妹眼巴巴的盼你把衣送来,你这个良心被狗啃掉的,忍心你亲哥哥和亲妹妹受冻。”

    木柔桑十分恼火,把袄子往木意杨身上一扔,也不吭声准备扭头就走。

    木意杨连忙伸手拉住她,转回头来冲木杨氏吼:“娘,堂弟堂妹是来送年节礼的,你少说两句。”

    这些日子被木柔桑冷落,他想了好些日子才明白,“再说了,你如此刻薄不容亲人,传出去我将来怎么讨媳妇,姐姐和妹妹将来如何说到好亲事。”

    木杨氏被他这样一吼,蔫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都怪自己性太急,等到两兄妹进了屋子再骂也不迟,她心中的那个火烧得旺旺的,把她的心肝煎了左边煎右边。

    她狠狠的剐了木柔桑一眼,视线紧接着落在她的身上,木柔桑嫌天气太冷,把兔毛披风翻了出来,木杨氏恨不得冲过去抢了过来。

    好看出来了,那可是上等兔毛皮子做成的,毛都是往一个方向倒的瞧着特别顺眼。

    木柔桑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如今村里人都得了好处,她拿些稍微好点的衣服出来穿村里人也不会说三倒四,她就是要木杨氏嫉妒,看着眼热却勾不着。

    木杨氏最终还是开口:“那进来吧,快些把年节礼拿出来。”说完她朝院子四周看看,生怕有人看到或听到。

    “哟,侄子侄女来了,快些来这边烤火,你个死婆娘还不快点去弄些热食来,没瞧前两人吹了一路的寒风。”木云笑好不奸诈。

    木杨氏不乐意的撇撇嘴,木云扬起拳头,她立马溜去灶屋里,过了一会儿用两个有缺口的小瓦钵端了两碗热茶。

    木柔桑伸手接过来一看,尼妹哦,上面漂了一层淡淡的油,闻着还有股菜味,这是刷锅水吧。

    木云在一旁热情得过分的笑道:“快些喝点热水驱驱寒,你大伯娘刚烧的。”

    木槿之显然同样发现了此情况,放下手中的茶碗,拉着木柔桑朝木云行一礼:“大伯,大伯娘,侄儿侄女给您家送节礼了。”

    “娘,你看,我和妹妹得了两件新棉袄。”木意杨把袄子拿出来。

    木杨氏刚才站在大门口时并未仔细看,这时抢过来一摸,“哟,还真是细棉布缝的。”高兴坏了的她目光落在木柔桑的身上,心情顿时阴郁了。

    木柔桑已经脱掉外面的披风,她此时上身正穿月白暗纹锦缎窄袖袄,外罩银丝刻花石青兔皮锦短背心,下身系雪色撒花白绉裙。

    而一旁的木槿之头戴牙色蚕丝绸缎学子巾,一身竹色素丝锦袍衣摆,衣襟处绣有雪白色竹叶,外罩深竹色学子服,举手投足间书生卷气浓郁。

    “哼,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啊,自己穿上好的绸缎,用这些棉布来打发家人。”木杨氏底气稍有不足的叫嚣。

    木柔桑轻微撩撩眼皮子,沉默不语继续看台阶上的公鸡强母鸡,她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

    “娘,你胡说什么,快点去灶屋弄些饭菜来。”咦,木意杨这个娘炮也开始学着硬气了,木柔桑不觉懒散的半眯起眼。

    木杨是先是一惊,后又骂道:“哼,难道娘说错了?”

    木云在一旁点点头,“死小子,你娘有说错什么?本来就是一家人,哪分什么彼此,你俩人穿得这么好,想必今年是赚了不少银子,你看看大伯家,屋顶漏雨,泥墙过风,快些拿些银子来给大伯把屋子修好点。”

    木云好想念李寡妇,那细皮嫩肉的好滋味,哪是自家老丝瓜货能比的。

    木槿之按下要反击的木柔桑,站起来很有教养的行一礼:“大伯,刚才您也说了,您只是侄子的大伯,早在父母过世前,我们俩家便是分了家,族谱上也是分了枝,所以不算是一家,大伯是长辈,小子家也只是住着茅棚子,大伯想修好屋子,不如把希望放在意杨哥上,侄子侄女商量过了,意杨哥是块读书的料,我家打算供养意杨哥读书,一年四季衣服,书费,文房四宝皆会为意杨哥准备妥当。”

    这也是木槿之有自己的成算,与其叫木杨氏来回折腾自家妹妹,不如画个饼来高吊着两人,等托上几年他已长大成人,到那时木云再想蹦达是不可能的了。

    木云早就想去念书了,“爹,娘,你们想想看,与其靠姐姐妹妹攀上官家,不如让儿子安心读书,这样一来将来我与槿之考上进仕也能光耀门楣。”

    木杨氏这回拐过弯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处,心里盘算着要花多少银子。

    木柔桑在一旁笑道:“大伯,大伯娘,邻村的刘先生是我的干爹,有他的关照意杨哥的学业想必是会拔尖,再说了,这读书别小瞧学费一年才两吊钱,可是文方四宝。
正文 第07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二章

    但就是一个砚台就要花掉好几两,一块一两银子的墨也只不过用上两个月,还有一刀刀的纸,就是那些书本,一本《三字经》也在二两银子。这样算下来,一年没个二十两是滚不圆儿。”

    木槿之站在一旁好笑的看着自家妹妹,那小嘴儿一张,同她比算帐,她的那个算法是一进一出的算法,足足能比别人多算出一倍来。

    “再说了,凡事又重会比得上意杨哥的学业重要呢!这读书人最讲究的是颜面,是修养!”

    木柔桑无意中提起“颜面”二字,令木杨氏好生尴尬,她那日回来后拉着木意杨追问“颜面”的做法。

    木云坐在一旁想得可远了,他儿子要是做官,他岂不是成了官太爷,那家里岂不是可以养许多嫩豆腐般的丫鬟,越想心儿越痒痒。

    若是再把木槿之家的钱财弄过来,他岂不是......嘿嘿!

    越想越心美儿,更看木杨氏不顺眼了:“不愣着做什么,没看到侄子侄女送年节礼来了,哟这玉米面可真细啊,还有一刀子新鲜肉。”

    木杨氏一看只有玉米面心中恼怒不已,她可是记得死丫头家有不少的白面粉。

    回头瞪向木柔桑,她只是轻轻抿嘴一笑:“怎么,大伯娘对这不满意吗?”哼,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木柔桑绝对会收起年节礼就走。

    “娘,咱家好久没有吃过细粮了,中午快些蒸点玉米馒头。桑妹妹莫要生气,我娘就是个没心眼的。”

    木意杨知道堂弟堂妹有意送他上学后,到底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生怕木杨氏搅坏这件事,这才急急的跳出来拦住,木柔桑笑得好不开心,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便会有第三次......

    因有木意杨压着,木杨氏直到中午饭后都还在灶屋里忙碌,根本没有时间来折腾木柔桑。

    木云一边剔牙一边琢磨如何从两兄妹嘴里套出地契的下落。

    几人闲聊了几句,见木槿之正在考木意杨的学问,他又不懂这个,一时也插不上嘴。

    看到木柔桑一人坐在旁边无聊的甩着小短腿,木云凑上前去把她搂起坐在他腿上。

    木柔桑惊骇了,这笑得一脸寒碜的是她大伯吧,那个没长良心的大伯,她没有眼花吧!

    “小侄女,往日都是大伯不对,当年要不是你生病,你爹又怎会扛着病体去村里寻大夫,结果淋了春雨病情加重,最后没抗过去啊,大伯不喜也是有原因的。”

    木云一脸的哀伤,心起早逝的弟弟,他对木柔桑着实喜欢不起来,要不是这个死丫头,他的弟弟怎么会去世?!

    还有这样一处?尼妹哦,那是原主好吧,更何况算下来原主那会儿才两岁多,小孩子生病做父母的当然会心疼啦。

    真要是在乎亲弟弟会抢光两个孩子养命的钱财?木柔桑心中狠狠鄙视木云。

    对着木柔桑又不疼不痒的说了几句,这才转到他心心念念的正事上来:“丫头,如今你家也算小有资产,听说你哥哥前儿同村长把地契办好了,你可有放好?”

    木柔桑古怪的看向他,这人咋还没死心呢?真当她是三岁小孩来诓?

    “嗯,放得很好,藏得很严实!”

    木云心中一动,哼,小孩子果然好骗,“哦,真的放好了,放哪儿了,说给大伯听听看放的地方妥不妥当。”

    “不用啦,大伯,我家的地契藏得很严实,没有人会知道,我要是说出来,万一大伯喝了小酒一不小心说漏嘴怎么办?”

    小人儿装模做样的皱眉头,哼,她家的地契放空间里了,木云这辈子都甭想找到。

    木云心想有门儿:“来,丫头,你悄悄的告诉大伯,大伯保证不告诉别人。”

    “真的吗?”木柔桑扑闪着大眼睛看向两面三刀的木云:“可是大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了我还得担心你万一哪天说漏嘴了怎么办,到时便宜的是贼人,我看我还是不要告诉大伯了,不然我晚上会睡不安稳,这睡不安稳我就不会长高,我不长高就会成为一个笑话,大伯,我可不想做侏儒。”

    “你,你这个死丫头,把你大伯当猴耍!”气恼极了的木云顺手一甩,把木柔桑甩到一边,在他的想像中木柔桑一定会被砸到大门上。

    只是他想像中期待的惨烈叫什么并没有出现,再仔细一看木柔桑正站在大门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他,恼羞成怒抬起脚准备踹过去,木槿之抬脚一勾再用力一带,本站着的木云摔了个嘴啃泥。

    他冷冷的吐出些冰渣子:“念在你是长辈,今日姑且饶你一命,若再对我妹妹动脚,别怪我不客气,我定会求了干爹递了名帖去衙门,告你弑侄夺产,大伯就准备在牢里坐一辈子,哼!”

    木意杨瞪大眼不敢置信,这是他的亲爹,竟然狠得下心来对堂妹下毒手。

    “爹,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对堂妹下手,你就不怕我和妹妹有样学样,将来也对你如此。”

    “你敢,别以为你是老子的儿子就可以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揍死你!”木云赤红眼瞪得老圆,那样子恨不得吃了木柔桑两兄妹。

    “哼,怎么,大伯还不服气吗?”

    木柔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妨叫木意杨看得更清楚些:“哥,刚才大伯一直追问我家地契放在哪儿,还说告诉他了,他就给我买花戴,可是哥,我不喜欢绢花,我喜欢金子做的花。”

    木柔桑软软糯糯声音谁听了都会信,木云的脸气成猪肝色,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样猴精,还学会倒打一耙。

    “你个死丫头,你胡说八道,哼,你家的地契又如何,快点给我交出来,看我不弄死你俩个。”撕破脸的木云怒吼,扬起手就向木边的木柔桑扇去。

    木意杨冲过来挡在两兄妹前挨了一巴掌,被木云扇出老远白晳的小脸肿出老高,木凤钗见家里动起全武行,吓得哇哇大哭。

    “哭你娘个逼的丧,你吃了赶死啊,就知道哭,哭,哭,给老子死一边去,再哭,揍不死你。”木云冲着四岁多的木凤钗大吼。

    他谋算多日想弄到地契,屋契,结果没想到被个六岁的娃娃摆了一道。

    木杨氏在灶屋里先是听到咣当一声,接着又听到木凤钗大哭,以为是木柔桑欺负了她女儿,拿着拔火棍从灶屋里杀气腾腾的冲过来。

    “你个死丫头,你竟然把你堂哥推地上,儿子,你怎么啦,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你个死丫头,竟然对你堂哥动手,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木意杨可是她的命根子。

    木槿之把自家妹妹挡在身后:“大伯娘,是大伯风刚才打的。”他也是个直冒坏水的家伙,刚才木云想打他妹妹,记恨在心里,现在有人能顶上去,他还不狠狠的煽动。

    果然,木杨氏一声尖叫,“你这个砍脑壳的,你怎么不去死,你还回来做什么,怎么不死去那个骚娘们家,你给我滚!”

    打了木意杨那就是要她的命,才不管动手的是谁。

    “你个疯婆娘,竟然连老子都打,信不信老子揍死你。”木云一边乱跳躲着她的烧火棍,一边嘴上不饶人。

    木杨氏原本就是个泼辣货,以前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又是自家丈夫,她才肯低一头,比起木云,木杨氏心中可是觉得木意杨才能靠得住。

    “啊呸,也不知道那个不要脸的想野男人,偷人都偷到老娘家来了,你怎么不滚去那骚婆娘家,怎么不叫她给你好吃好穿伺候着你。哼,你真当老娘是纸糊的。”

    木杨氏越说心头冒得越利害,抄起烧火棍继续向木云扑去。

    一屋子小辈都看傻了,木柔桑抬头望天,她很不厚道的笑得很开心,朝一旁的哥哥眨眨眼。

    木槿之回过身来,连忙把木意杨扶起来:“意杨哥,我送你去看看大夫,这脸肿得太利害了。”

    一旁的木柔桑瞧着院子里鸡飞狗跳,今天的事也太戏剧性了:“意杨哥,你可不能勉强自己,这伤还是要看的,凤钗我先带回家,哥,你们去大夫那儿后直接回家吧,今天意杨哥和凤钗去我家吃晚饭。”

    难怪木凤钗学了一身恶习,小孩子都是见什么学什么。

    木意杨有些犹豫,转头看向院子里,木杨氏与木云根本不在意自己儿女知道那些不堪入耳的丑事。

    “好吧,妹妹,你随桑妹妹先回家,可得好好听她的话,不然惹怒她可是不会可以好吃的。”木意杨用手半捂着脸有些含糊不精的说道。

    木柔桑看他一边说话一边呲牙咧嘴,着实疼得利害。

    木凤钗早就吓坏了,本来缩在木门后不敢出来,听到木意杨的话这才弱弱的问:“哥哥,我怕,爹真的会揍死我吗?”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木意杨苦笑:“妹妹乖,有哥哥在爹爹不敢揍死你,你好好听桑妹妹的话,她家有好多好吃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桑妹妹会给你好多零嘴。”

    “堂姐!”小家伙有些欢心的叫道,木柔桑忍不住翻白眼,她还比不上零嘴的魅力大。

    木槿之见两个长辈还在闹,外面已经围观了不少邻居,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不屑的神色:“妹妹,咱们先出去吧!”

    这种污言秽语还是少叫妹妹听到,省得妹妹学到木杨氏的泼皮样。

    木柔桑自然很乐意,要不是看在木槿之的份上,她连这个大门都不想进,别说是坐在这里吃上一顿饭。

    几个小的绕着墙根出了院子,木柔桑觉得要再给木意杨加深印象:“哥,刚才为什么大伯一定要知道咱家地契放哪儿?”

    自家大伯太过贪得无厌,若不是心思太毒,木柔桑早就帮他们家了,还用得着挖空心思来弄这些地契,十亩地?她木柔桑十分不屑放眼里好么!

    木槿之闻言嘴角微扯,自家妹妹肚里又开始冒坏水儿了:“这个得问大伯了,是啊,咱家都已经分家了,大伯为什么关心咱家的地契呢?以前没有买地也没见大伯关心过。”

    他要死不死的补上这么一句,眼角余光瞟到木意杨站在一边面带羞愧的沉思,看来是个好的,他以后得多花些时间教导,可不能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娘,你怎能这样对桑妹妹。”“爹,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不屑的撇撇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有木有!难怪自家妹妹说堂兄是个娘炮,他这性子得好好打磨一番才行。

    几人站在墙根处没有走,院子里传来木杨氏的痛吼声,两人看样子是干起来了。
正文 第07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三章

    木意杨回头看了一眼院墙,有他一次生出后悔投错了胎。

    “凤钗,你以后多随桑妹妹学习,不准再随爹娘学,你若是敢再对桑妹妹不敬,我就叫娘把你卖到大户人家做烧火丫头。”

    这大概是木意杨能想到的最狠的话了。

    日子翻过一页又一页,转眼间出了正月十五,木柔桑的造房工程摆上台面来。

    木柔桑翻过年已是六岁,在古代如此小孩也能为家计奔波了,她早早的换好春袄赶着小驴车去找吴掌柜。

    “掌柜,多日不见,您老越发有福气了。”木柔桑见面的第一句,说得吴掌柜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双肥厚的大手捧着自家大肚腩蹒跚而行,来到木柔桑面前:“小丫头,多日不见你到是越发的水灵了。”

    两人对视一眼,英雄惜英雄呐!

    一顿寒嘘之后,木柔桑道明来意:“吴掌柜,我家想买些青砖盖个大院子,想找您讨个主意。”

    吴掌柜心中感慨不已,谁能想到去年那个穿着破烂衣服,骨瘦如柴的小丫头,如今已是通身小家碧玉的气派。

    “你家要用青砖!”他心中惊叹不已,“你可知青砖多少钱一口?”

    吴掌柜口中的一口砖,就是平时大家说的一块板砖的意思。

    木柔桑摇摇头:“不知,所以来找吴掌柜打听些消息。”

    “一口青砖需得一文钱!”吴掌柜一边品茗一边说道。

    木柔桑皱眉苦恼,她家有差不多十一亩地这得要多少口青砖啊。

    “吴掌柜,我想盖一个二进的院子,只是院墙有些大,大概有十一亩地。”她是打算把宅地全圈在一起,到时种上果树也能防小偷。

    吴掌柜手一抖,“十一亩地?”

    “是的,不过,我只打算拿两亩地来盖个两进的院子,其他地方打算种果树,春天能赏花,夏日能纳凉,秋日闻果香,冬日看雪景。”木柔桑越想心里越美。

    “这样一看,你是不打算建南倒座房?”吴掌柜听她一说便明了。

    木柔桑苦笑道:“不建,掌柜也知我家情况,就兄妹两人家中没有几口人。”

    “嗯,这样的话,青砖差不多十一万口绰绰有余,那你屋顶可是要盖琉璃瓦了,那琉璃瓦三文钱一块。”

    木柔桑有些不解:“琉璃瓦我知道烧制不易,只是为何青砖如此贵?”

    吴掌柜微哂:“这你就不懂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细细一一说明:“一窑青砖,从取土、熟泥、制胚到烧窑需要花时一整年,而一窑烧成的青砖里,若是检查出现二十口青砖的声音不够清脆,那么这一窑便成了废砖,是不能用的。”

    难怪这么贵,木柔桑只知道青砖能冬暖夏凉,防腐抗水性高,“这样啊,看来琉璃瓦更难了。”

    “正好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他自己开了个窑厂,不但烧制砖块,还制着一些粗瓷碗缸之类。”

    “那多谢掌柜了,好在有您这位贵人帮忙,不然我就要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了。”木柔桑真心感谢他,这又不是现代,随便上个网问问度娘就能解决的。

    “你建房子可是找好了师傅?”吴掌柜想着不如好人做到底。

    木柔桑现在才发现,盖一座房子要处理的事情真不少,“没呢,泥水工好找,只是这精通关键处手艺的工匠不好找,想必掌柜有认识的能人异士吧。”

    “你这小丫头,正好,去年我不是在另一个镇新开了一间酒楼吗?那里重新装修了一番,是我以前的老雇佣,手艺不错,回头我派人给你捎个信,有谁像你这丫头这么火急,刚出十五,他此时应该正闲得慌。”

    木柔桑连连向吴掌柜道谢。

    有了吴掌柜的帮忙,木柔桑前期准备的大件很快便备好了,只是她也好肉疼啊,光是青砖琉璃瓦就花了她一百五十两银子,加上年前买地,她家好不容易攒下的存款去掉了一半。

    好在木料花费不大,在后山挑了一些上好的楠木、樟木树,村长去年得了不显眼的好处,对于这些树象征性的收了她一点银子。

    木槿之去请村长出面,在村里雇了二十五个壮劳力,其中五个是木柔桑要求的,她按排那五个壮劳力帮她把坡地挖树坑。

    他翻过黄道吉日,最近的一日便是在二月初二,人抬头那一日,最适合上梁。

    好在那些木头干了一个冬,只是外层有些水分,风干水分的事对木柔桑而言不难,晚上时不时弄上一小堆放空间里,木槿之也四处忙着找人,根本没时间去留意她的小动作。

    一时间,小山村西山坡的一块平地上热闹非凡。

    正月十八这一天,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当,吴掌柜一早派秦椿树领了张师傅与他的徒弟们来了。

    木柔桑家盖房子,木云心里被猴挠了似的,这要是他家的该多好,可是他现在不敢下手啊,木柔桑家帮忙的人太多,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把他揍个半死不活。

    木杨氏本来听说木柔桑招帮厨,想着自己手艺过得去也好去捞些银子吃食回来。

    木柔桑听后没有明确答复,转过身把这事儿告诉了木意杨。

    他头一昂对木杨氏说:“娘,你是桑妹妹的大伯娘,正能掉分儿的与那些人混一起,你可是未来的官家老太太。”

    一句话把木杨氏绊在家里,只能远远张望,有木杨氏那样的糟心人来捣乱,木柔桑的动土很顺利。。

    这一日适合动土,听了消息早早在旧院门口等候。

    秦椿树赶着一辆驴车,上面堆放了许多建房用的工具。

    “槿之,恭喜啊!没想到你家这么快能建起大宅院。”秦椿树因他家盖院子一事与有荣焉,连带走路都生风。

    木槿之翻过年已经九岁了,半大的小子已是学着担事的年纪,面上有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椿树哥,张师傅,些进屋来。”

    张师傅一看院子里好几十号人等着,连连摆手招呼徒弟们把工具都拿下来:“今日适合动土,不知你们怎样建这二进院子。”

    木槿之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来递给他:“张师傅,您看,我们家打算如此盖。”

    张师傅打开设计图一看,典型的二进院子,只是院门开口不是正规的朝东南,而开在东面,想来是根据此地的地形而来。

    二十几号汉子听张师傅指挥,拿着锤子很快把这座土院墙推倒了。

    秦二婶,朱大婶,还有秦二婶的内侄女春根媳妇三人正围在露天搭成的灶台前,一排四口大锅,三人正笑说着忙碌。

    春根媳妇羡慕的看着院子的男人们:“唉,三姑,真没有想到,木家一眨眼就发达了。”

    秦二婶的刀功不一般的好,肉片切得又薄又好看,这一炒出来,份量显得更多,听到她的话笑道:“也不看看人家起早贪黑的做事,也苦了这两个孩子,好在日子红火了。”

    朱大婶一脸的赞成:“可不是么,我家儿子与木槿之可是同窗,他家的吃食餐餐不缺荤食,连我那儿子天天回来都嚷着要吃些我闻所未闻的菜。”

    现在大家伙儿算是真明白了,木老三家的两个娃子发达了。

    秦二婶瞧了眼不远处帮工的秦二叔和朱屠夫:“朱家大妹子,咱不说别的,光这些帮工的工钱就不是个小数目,每人二十文钱,还包三餐。”

    朱大婶识几个字,她从怀里拿出一张菜单子来念道:“这三餐有两顿还不缺荤,瞧今天中午是蒜苗小炒肉,炝炒大白菜,晚上是腊鸡烧木耳,明日上午是一个红烧鱼,再来个蘑菇肉片汤......”

    春根媳连忙接着道:“大婶,您还是别念了,你瞧我家二狗子在一旁流口水了。”

    “噗,早上柔桑不是捡了一大块韭菜鸡蛋饼给他吗?”秦二婶最近心情很不错,桃花的绣活越来越好,家里又攒下了好几个荷包了,秦二叔在这里半上半个月的忙也能赚上三百文,算下来,她家才出十五就赚上半两银子,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娘,柔桑说这屋子盖好后,她会有个好大的绣房。”秦桃花得到第一手消息后,赶紧跑来告诉自己娘。

    朱大婶在一旁逗她:“有多大啊?”

    秦桃花忘记问这事儿了,可是她觉得木柔桑是个很有本事的:“有那么大,就像咱家的房间那么大。”

    “噗,一边去,人家房子还没建起来你到知道比主人家还清楚了。”她越看自已女儿越欢心,村里有几户能比得上桃花的手巧。

    秦二婶心中还在纳闷,木杨氏一家怎么没出来蹦达,不过很快忙碌的事太多,把这一茬甩到几个乡外了。

    木柔桑瞧着动土那边有木槿之在张罗,她便来到灶台之边:“二婶子,菜够不够用?不够得话我叫富贵哥再去找他爹拎些过来。”

    秦二婶最得她信任,这灶间事物全归她在管理,所以木柔桑只会问她。

    “呵呵,够了,够了,你也真舍得,一天下五斤肉。”光是一天的伙食算下来木柔桑家就要花掉三百五十文,好在每天实际只花了些铜板子每日定上五斤肉,在加上些调料,其他的都是自家本来就有的。

    “再说了,你也得相信二婶子的刀工,就算不够,二婶子都能给你切出够份量的来。”

    木柔桑笑笑,向站在一旁的桃花招手:“快些过来,小心那些油溅到身上,你这身新衣裳可就要白费了。”

    秦二婶看着自家女儿闲得很,伸手指着灶堂道:“桃花你来帮娘烧火把,这一排四口锅,口口灶里都得把火烧得旺旺的。”

    四口锅分别是烧开水,焖米饭,两个炒菜用的。

    木柔桑陪着桃花一起坐在灶前烧火:“秦二婶,这水放下去多久了?”二十几号汉子一大锅水都不经喝。

    “再添上两把柴就开了,怕是今日这口锅断不了柴,这些人也太能喝了。”秦二婶快乐的抱怨。

    朱大婶正在洗菜,春根媳妇正在帮忙从井里打水出来:“你呀,我听说你家去年也新填上一亩地了,也多亏了你家大儿子会来事,你家小女儿手巧,我要是有女儿我也巴巴的送她去学绣活。”

    秦二婶听后乐得合拢嘴,木柔桑却发现秦桃花嘟着小嘴,拿着烧火棍在灶里猛戳,伸手扯扯她的衣服:“桃花,你怎么了?”

    有了木柔桑这个吐槽处,秦桃花开始不停的倒垃圾:“柔桑,我告诉,你下次要是碰到那个鼻子处有个大苍蝇,涂得一脸白粉,耳边别朵大红花,张着血口大盆的老婆子,你一定要记得有多远躲多远。”

    媒婆?木柔桑的脑海中浮现桃花的描述:“噗,是不是你椿树哥要说亲了,也对,椿树哥明年就十五了吧!是该到说亲的年纪了。”
正文 第07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四章

    “才不是呢!”桃花脸都气红了:“哼,那个讨人嫌的老婆子,是来说给我给别人做童养媳的,我娘说了,我一个月挣的不比大哥少,凭什么叫我去给人家做童养媳,啊呸!”

    童养媳?木柔桑真没想到这事儿会出现在她身上:“你娘肯定不会同意!”秦二婶眼还没瞎,桃花自己能赚嫁妆,家中又只有一个女儿疼得跟什么似的。

    桃花得意的昂起小脸,在春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哼,可不是,叫我娘一顿扫帚给扫出院子门。我娘说,那个媒婆很没良心,大家背后都说她良心被狗吃了,为了银子尽干些损阴德的事。”

    木柔桑好笑的捏捏她粉嫩的小脸蛋:“好啦,桃花,你娘才不会把你这么快嫁出去。”有了她教的绣技,桃花将来凭着自己的手艺可是能挣下一份相当厚的嫁妆。

    两人埋头说话间,秦二婶已经把切得薄薄的肥肉片放锅沥油,香喷喷的油香飘出老远。

    “二婶子,你烧什么呢,这么香!”一个帮工一边捡泥砖一边大喊。

    “哈哈,二婶子,狗蛋是闻到这油香馋得慌了。”另一个挑砖头抢应。

    秦二婶双手叉腰站在灶前冲他们吼:“快些干活,今天中午吃小炒肉,有得你们馋的了。”

    稻粮喂出来的猪特别香,不似现代用蚯蚓夹杂着喂出来的,猪肉里都有股子难闻的腥味。

    “柔桑,你也真狠得下心,这十里八乡怕是只有你家给帮工的伙食有这么好,不比一般富户家的生活差。”

    秦二婶看着锅里翻滚的肉片一阵肉疼,木柔桑兄妹这次算是苦尽甘来,但她还是忍不住说教,怕木柔桑大手大脚花银子,把好不容易赚来的又花掉了。

    木柔桑只是笑笑,她的视线落在那群忙碌的汉子身上,东家对他们好点,他们也会回报东家,人性的纯朴在小山村特别突显,他们不止在木柔桑家帮工,十里八乡都缺不了他们的影儿,东家不亏待,他们自个儿心中有本帐。

    焖饭的锅烧开了:“桃花,快些把柴火夹些到另一边的灶里。”秦二婶用笊篱捞了米饭看看,火候还差点但不需要旺火了。

    “二婶子,记得留点米油出来。”木柔桑闻到香味提醒秦二婶。

    她笑笑道:“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竹筲笈都已准备,保管为你留一大碗米油,不过这米油的尽是一股子米香,确实好喝。”

    木柔桑上辈子就喜欢喝,秦二婶口中的米油就是米汤:“二婶子,米油可是不比人参差。”

    秦二婶一点都不信,摇摇头:“人参可是个精贵物,一般人家哪能吃得起,这米油不过是煮过米饭的水罢了。”

    “二婶子,我说的别不信,《本草纲目拾遗》上就写道:米油,能实窍,性味甘平,能滋阴长力,于身体虚弱者而言,其效果与参汤无异。”

    秦二婶有听没懂,不过与参汤一样的效果,这一句话她是听明白了,“不是吧!真这么管用?”

    春根媳妇凑过来问:“桑,桑丫头,那个真的同你说的一样?书上真这么写着?”

    好吧,木柔桑无奈的翻翻白眼,原来在她们眼中书上写的都是能信的啊。

    “是的,确实这么写的。”

    春根媳妇有些不好意思的指指不远处的二狗子,面黄肌瘦走几步都喘不过气来:“桑丫头,你是个有学问的,你说啥咱都信,你帮我看看,二狗子吃了会好吗?”

    木柔桑满头黑线,她又不是大夫:“春根嫂子,你平时坚持每天给他喝一大碗米汤,我想二狗子哥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是吗?大夫说他身子骨太虚,是个精贵病,可咱家买,买不起人参。”秦根媳妇是二狗子的继母,好像对他还不错。

    木柔桑点点头:“春根嫂子,记得饭前给他喝就是了。”饭后的吸收便没那么好:“你看我和哥哥这一年来的变化,我家每天都喝米汤。”

    她现在养得白里透红,春根媳妇完全信了。

    就这一说话的功夫眼儿,秦二婶眼明手快的把肉片已经炒好,秦桃花眨巴眨巴眼儿咽咽口水。

    秦二婶好笑的看向自己女儿,又望了一旁的木柔桑一眼,最终道:“再等会儿,等会儿就开饭了。”

    秦桃花只是点点头,依然眼巴巴的盯着肉片,最后咬咬下嘴唇低头忍着不看,可是那肉片的香味儿依然不停的钻进她的小鼻子里,很不老实的勾搭她。

    就着炒过肉片的大锅,秦二婶把刚洗好的青菜放锅里,烧得嗞嗞作响:“柔桑,你家可真舍得,这正月里就买了这些青菜,听说只在县城才能买到一些,还是那些大户人家才能吃的起。”

    “二婶子,我这不是想着没出正月就把大伙儿叫来帮忙了嘛,托了那位少爷弄了些棚菜过来。”

    木柔桑再一次把事情推到杨子轩身上,而此时正在京城的杨子轩猛打喷嚏,怪道谁这么想他。

    炒完青菜锅里还有些漂着油的菜汤,秦二婶真的太会持家了,直接往锅里添上两瓢水,加上点盐巴,把早就用开水泡好的干咸菜丝撒锅里,盖上锅盖待水开揭盖时,飘出一股子淡淡的咸菜香味儿,再撒上点葱花。

    “真香,二婶子!”木柔桑还是第一次见到咸菜可以这样做。

    秦二婶笑道:“干咸菜除了能做扣肉外,不放油就着锅里的油星子煮出来味道特别好。”

    以前木柔桑家是没得吃,后来是木柔桑家顿顿鱼肉,哪里懂这些个吃法。

    不是她矫情,对于一个上辈子只有度娘告诉过她禾苗长啥样的人,能指望她会懂多少乡下东西?

    刚刚出十五这地才开始解冻,几个人围在灶前给那么号人做大锅饭,愣是忙出一身汗来。

    木槿之早先招呼完张师傅,就同秦椿树赶着小毛驴儿车去了镇上去买调料,木柔桑忙晕了头,还是秦二婶提醒才发现家里的所剩不多,这会儿正从镇上回来了。

    他如今已有一副小东家的派头,一个上午地基已经挖好了一半,满意的点点头,人多就是好办事,二十几号人一水儿排开一人控一段,估计到日落时这地基就可心打好了。

    “哥,你回来了,快喝些水。”木柔桑远远的瞧着自家哥哥背着小手,到处检查工程进度。

    木槿之此时的心情比三月的春光还灿烂,悄悄的问木柔桑:“咱家真要盖个二进的大院子?”

    木柔桑点点头:“哥,是真的!”

    木槿之接过茶碗一口气喝完,用手胡乱的擦干嘴角的水渍急忙道:“妹妹,你快些掐掐哥哥,莫不是在做梦吧!”

    “噗!”一向机智、腹黑的木槿之也有这么傻气的时候。

    木柔桑接过茶碗笑道:“自然是真的,好啦,快些把调料搬下来送到秦二婶那里去。”

    木槿之憨憨的摸摸了把脸:“妹妹,哥哥怕晚上乐得睡不着。”

    二进的院子呐!他以前只在镇上看到过,那时爹告他,那是镇上大户人家住的屋子。

    “哥!”木柔桑突然喊。

    木槿之笑呵呵的回头傻乐:“什么事?”

    木柔桑笑道:“没什么!”她突然觉得,如果木槿之以后住到四进,五进的院子时不知会不会还有现在这么开心,所以她最后没有说出来,保留他现在的那份快乐也很重要。

    家里的桌子不够,秦二婶找就打发人把几个帮厨家里的桌子搬来了。

    一共摆了四大桌,菜不多,一个蒜苗炒肉,一个青菜,还有一个滚汤。

    “啧啧,咱们今儿可是有口福了,伙计们碰上好东家了。”

    忙碌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的帮工们,一个个馋得偷偷咽口水,一个冬天,也就过年那两天吃了些人,村里来的还好些,卖了大白菜,家里的饭菜多少要好些,别的村请来帮工的可就是眼儿粘在上面了。

    毛大大说的对,劳动人民的力量是相当彪悍的,菜的样数不多,架不住份量多,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实行了三光政策,菜光,饭光,呃,茶水光。

    木柔桑正在弯腰把桌上的饭碗捡到木桶里,真的好干净,她在想若是不洗接着拿出来吃晚饭,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正在她胡思乱想际,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桑妹妹,我来帮你!”木意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

    木柔桑绷着脸道:“好!”

    自木槿之年前忙完后,天天揪着木意杨洗脑,如今他不仅能完整背出《弟子规》,连带说话做事也硬气不少,想来在自家哥哥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桑妹妹,你尽管放心,我爹娘肯定不敢再来折腾了,如今我又不靠他们养着,以后纵然要还生育之恩,也不需我尽听父母之言了。”木意杨悄悄对她说。

    他的示好自然取悦了木柔桑,这位财政大臣终于赏了木意杨一个笑脸,美得他走路都飘飘然。

    木意杨比起年前又进步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娘炮,识字多懂道理后,他也明白不能意味的听爹娘的摆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成形,虽然还很稚嫩。

    木柔桑点点头:“意杨哥,今年春耕后,你随哥哥一起去学堂,回头哥哥会找村长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将来可不能忘记我们兄妹对你的好,若非你是个好的,我们才懒得伸手管。”给了个甜枣也要顺带敲打一番,木柔桑无形之中,已经开始学着御人之道。

    “是,是!”木意杨小心讨好她,生怕这个堂妹又生气若她心中不快,自己又要被堂弟修理一番。

    “槿之,桑丫头,看谁来了!”村长看到热火朝天的场面,心情那个羡慕,激动呐,他们村终于摆脱整个乡垫底的位置,小山村也能出个土财主了。

    村长的大声吓了木柔桑一跳,回头一看,木槿之正朝那人行礼:“见过里正大人!”

    全朝最小的副九品芝麻官儿,里正大人。

    “里正大人,您来了,我说今儿早上动土咋还听到鹊儿叫呢!”木柔桑一个小姑娘脆生生说得有模有样的,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呵呵,听我家小子说你家今天动土造房子,所以随他特意过来看看。”

    这时两兄妹才发现躲在里正身后的魏安平。

    魏安平是典型的白面书生:“见过木兄弟,木小姑娘!”

    得,在她哥那里还是兄弟,到了她这里就变成“小”字了!

    “儿子啊,你这个同窗很不错啊!听说,你们认了刘秀才做干爹,以后他们可是你媳妇的娘家人。”
正文 第07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五章

    里正没有魏安平身上的那股子酸书味儿,说起话来更显亲切,难怪能爬到里正这个最小的官最大权力的位置。

    里正看样子是特意过来的,也是,木柔桑大手笔盖房子,二进的院子可不比里正家的差,能不过来瞅一瞅吗?

    “你们都各自忙吧,我就是随意看看。”

    木柔桑朝自家哥哥眨眨眼,她转身进屋里拿了一些点心出来,都是自己做的一些糕点。

    她在堂屋里摆好点心,这才招呼大家进屋:“魏少爷,里正叔叔,村长爷爷,快来坐。”

    随后在秦桃花的帮忙下,又奉上了茶水,这杯子可不是外面帮工用的大粗瓦钵,是青花瓷茶具。

    “哟,我今儿托里正大人的福,能喝上桑丫头亲手炮制的菊花茶了。”

    一壶滚烫的开水冲进壶里,随着雾气的升起,瓷壶里的茶叶缓缓的舒展身姿,淡淡的清菊茶香由壶里逸出来,少了一份俗气,添了一份出尘。

    魏安平不觉多看了她一眼,袅袅青雾渐渐上行,木柔桑娇憨的容貌在茶雾中有些虚幻,那么的不真实。

    木柔桑拿起洗好的杯子,先用开水温上一遍,这才把茶壶里的热茶倒入杯中,“来,尝尝我冲泡的,都是自家炮制的粗茶,还望大家莫怪。”

    魏安平接过来一看,小小的青瓷杯里只有八分满,淡金色的茶清澈见底,他心中骇然,一个没父母教导的乡野小姑娘,竟然等得如此礼数,难怪桂芝对她赞不绝口,先前倒是小瞧了去。

    外面的喧嚣延伸不进这间小茅屋,连里正的心里也多了一份对田园的期盼。

    “赵村长,你们村今年的徭役税可是头一回交齐,想来你们村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里正的话叫村长与木家兄妹紧张起来,如果他要横插一杆,连村长都没有办法。

    似呼猜到两人所想,里正不紧不慢的品完杯中的茶水:“这茶的味道很不错,少了绿茶的苦味,多了一份清香,想来是赵村长提到的野菊花,小丫头手艺不错。”

    “山野之物,还望里正大人莫见怪。”木柔桑嫌虚的说道,她可不为自己是光茫万丈的女主之类,活得长久笑到最后的才是,所以怕死的她对于凡带一个官字的都小心应对。

    里正点点头,刚放下杯子,木柔桑连忙给其续上,他这才慢悠悠地说:“听说,你们村的大白菜被人收走了,这也是个好事,放心吧,我还不会眼气这点物什,好歹你也是你管辖之内的。”

    两兄妹一对眼,算是明白里正不会对泡菜一事横刀夺爱了。

    村长笑笑:“多亏了两兄妹,咱们村摆脱了贫困村的土帽儿,连带几户老光棍说亲都有底气儿了。”

    没错,当初家里越穷的,反倒是种的大白菜越多,除了自家留着菜用,基本上全卖给木家了。

    村长头一次把背杆子挺直,今年终于不用为徭役税头疼,也不用为村里的几户老光棍忧心。

    木槿之连连摆手:“哪里,小子与妹妹多亏有村长与里正大人的照拂这才能安生的窝在小山村。”

    “你家大伯今儿没来闹事吧!”

    村长突然提出这一茬是何意?不过即然有了梯子,木柔桑顺着梯子往上爬:“唉,村长爷爷,我这心儿可是揪一块儿了,一整天都在担心,生怕两人在动土日来闹事。”

    村里相当忌讳这一点,动土日来寻事,会被主家恨死的,因为这样意味着主家住进新屋子后,会家宅不宁。

    里正眉头一皱:“又是这种破事儿,你大伯家欺负你们了?”

    村长连忙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讲给他听,木柔桑家即然认了刘秀才为干爹,魏安平将是他们的女婿,木槿之又是可造之材,本就同气连枝,里正完全会站在木柔桑这一边。

    “放心吧,看你们这么多帮工,是打算在二月初二龙抬头日上梁?”

    木槿之偷偷看了他一眼忙道:“是的,小子翻了黄历,开春后就这一日最好。”

    “哈哈,好,太好了,这个日子可得算好,到时我一定过来祝贺,正好我同县衙里的周捕快是好友,他长年驻点在镇上,我去下帖约他一起来喝酒,那日你们可要好生招待人家。”

    里正这个话是很明显了。

    两兄妹心中一喜,连连道:“多谢里正大人帮忙。”

    “呵呵,看在你们为小山村出力的份上,我也要伸把手帮衬下,以后有了好事也不能忘了周边几个村,好歹都是魏叔叔管辖之内。”

    里正家本就富裕,他正需要的是政绩,需要一块好看的颜面,木柔桑家的这一行为,无异于为他脸上添光。

    “里正,木家两兄妹没有忘,去年年底时,本只接了一个十万斤的活儿,生生分出四万斤给了周边村落里。”村长连忙解释。

    里正心中怎会不明白,年前了有所耳闻,只以为是小事一桩,到今年收徭役税才发现,他今年可是最先完成役税的里正,县里每年对头一名可是有不少奖励。

    “嗯,好好努力,咱们这几个村可是都托了你们俩人的福,对了,你们可知道那位少爷什么来路?”

    这是要打听对方的来路?两兄妹连连摇头,两人确实不清楚,就算明明知道,也不会轻易把杨子轩的出处透漏给外人知道。

    “我们也是无意中认识的,后来是那位少爷自己找上门来说是帮忙收购些大白菜,我们俩兄妹也是尽心尽量,好在那位爷很满意,以后若是再需要,他应该还会找上门来。”

    木槿之一进一退的回答没有把话说死,小桐走是虽说生意好,这段时间过年交通不便,杨子轩并没有捎什么消息来,所以他也不敢打包票。

    里正点点头,看来要不要多种大白菜这事儿还不能确定:“他若是有消息,你不妨问问,他若是早点说明,你们到了冬季也可以多下点种。”

    木柔桑他们没打算戳穿里正的那点小心事,必竟站的位置不同,考虚的问题不同,在她自己看来,只需要让小山村富裕起来,有小孩的家里能读的起书便是尽力了。

    “小子一定会记住里正大人的提点!”木槿之的应对很叫众人满意,俗话说,礼多人不怪,木柔桑在里正与魏平安辞行时,又奉上两盒小小的点心,连带村长也得了两盒。

    “魏叔叔,村长爷爷,这些酥点是我平日闲着没事做的,你们带回去尝个鲜。”

    村长是吃多了反而脸皮厚,里正到有些不好意思,他来的目的有些那啥,这会儿人家反倒送上点心。

    “里正,你就拿着吧,这丫头平时没少折腾吃食。”

    村长顺手从木柔桑手里接过点心盒塞到里正怀里,这才与两兄妹辞行。

    木柔桑晚上在油灯下,把算盘珠子拔得嘣脆响:“哥,咱家盖院子包括人工,木料大概要在两百两左右,年前买田地花了五十两,现在还余上一百二十两,除掉五十两用来添家具,还余下七十两。”

    “什么?咱家盖个房子要这么多银子?”他能不肉疼吗?只不过是盖个大点的院子,这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出去了。

    木槿之拿起帐本看了半天咸叹:“钱真不经用,左手进右手出,妹妹,可别忘记等上梁日咱家还要摆上几桌席面。”

    “嗯,等盖好院子再说,我算的是大概的花费,具体应该还有些出入。”

    木柔桑这才发现自己算漏了,如果银子实在不够,她就从空间里搬些食材吧,这点到不用担心。

    半个月后,木柔桑家的房子终于有了个外形,多亏她家的伙食好,一个个帮工吃得十成饱,干起活来格外卖力,天天都是天擦亮就过来,晚上披星踏月而归。

    到了农历二月初二这一天,木柔桑的心终于放下了,这半个月木槿之一直都在她耳边念叨,担心赶不上这一天上梁错过了好日子。

    上梁日很有讲究,不但日子要好,还要看时辰,选在好时辰上梁。

    木柔桑两兄妹早早就起来了,如今两人暂时住进了东厢房里。

    一大早帮厨的三个人就来帮忙:“哟,你咋还准备了芝麻糖,便宜了这些猴崽子们。”秦二婶眼尖的看向木柔桑身边的筲箕。

    木柔桑让开身子,给她们三个看:“二婶子,做个屋子不容易,撒点芝麻糖讨个吉利。”

    秦二婶伸手翻了翻装糖和点心的筲箕:“我们去揉面去,昨儿发了一晚上,今天应该可以了。”

    木柔桑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她同木槿之两人好不容易攒下的婴儿肥,已经又回到了解放前。

    “辛苦二婶子,大婶子,春根嫂子了,张师傅说挑在辰时最好,咱们还得快些把金银馒头准备好。”

    所谓的金银馒头就是炸馒头和蒸馒头。

    等到几人准备妥当已是辰时,张师傅的一个徒弟进来把凉好的馒头端了出去。

    院子里挤满了男女老少,闹哄哄一片,其中有个汉子扯着嗓子大喊:“上梁咯,上梁咯,万事大吉,富贵花开!”。

    木槿之早早用细竹杆挑了一大串鞭炮,听到喊声连忙将手上燃着的香伸过去,一阵劈里啪啦鞭炮声。

    一群汉子跟着喊:“上梁啦,中梁啦!”

    木柔桑随着人群挤过去一看,张师傅早已架好梯子站在一旁唱《上梁歌》,准备上梁的几个汉子都在喝“鲁班酒”。

    等喝过酒后,其中两个壮汉挑着描有二龙戏珠纹案的大梁,其中珠子是一个太极图案,此时两人正踩着梯子一步步的往上抬。

    而张师傅在堂中用间一边唱一边敬大梁:“一杯酒敬梁头,文到尚书武封候。二杯酒敬腰梁,恭喜主家顺滔滔。三杯酒敬梁尾,荣华富贵从今起。”

    等到上好梁后,便是最热闹的“抛梁”,站在长梯上的两个汉子,接住另两个汉子递上来的大筲箕,正是木柔桑早先准备的那两个。

    而两人再把两个筲箕递给分别坐于梁头和梁尾的两个木匠师傅。

    “抛梁咯!”壮汉一声吼,村子里的大人小孩全都往正堂里挤,都想站个好位置抢吃食,有的甚至还带了床单过来,几个人合伙扯开用来接吃食。

    “抛梁咯,都站好不准动了!”壮汉接着有吼一声,显然是怕挤伤人。

    先是要抛给主家,梁头的木匠师傅唱道:“我抛金来你洒银,恭喜主家荣华又富贵,请问主家要富是要贵!”

    木柔桑还晕呼呼的,木槿之不知何时已挤到梁头那端,扯着脖子大喊:“荣华富贵都要!”

    木匠师傅又唱:“请问主家要金还是要银。”
正文 第07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六章

    木槿之的回答更叫人绝倒:“统统都要。”接着他扯着衣摆接下四个金银馒头。

    等到木槿之接住退下后,木匠师傅这才道:“抛梁!”

    抛下的东西抢的人越多越吉利越是喜庆,等到抛完梁,剩下的便是盖屋顶铺上主屋的琉璃瓦。

    一眨眼间,木柔桑家的房子已成形,她家盖的是个二进三合院,院门朝东,檐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书“木府”二字。

    因是白丁,只是普通的黑漆木门,推门而入左边是门房,正对院门的是鲤鱼戏荷石雕壁影,从右边进入前院,正对穿堂的是马车房。

    左侧是两开扇的垂花门,穿过垂花门,左边正是斜坡,如今已挖满大坑只等栽种果树,右边侧是抄手游廊。

    游廊右边却是两亩多的荷花池,如今只能瞧见青石板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肥泥,隐约能见到粗如婴儿胳膊的白莲藕。

    沿着朱红大漆木架游廊往前,连着的是五间东厢房,木柔桑拿来做了客房,对面的西厢房两间做了仓库,三间做了下人房。

    穿过东厢房拾阶而上便是正房,五间正房坐北朝南高于东西厢房,进门即是饭厅又是会客厅,东次间是木槿之的书房。

    靠正堂这边是一个博古架,靠东边则是一个书架,书架过来是张软榻,挨着睡房门口安置的,书案摆在北边,案头上摆放着文房四宝,洗笔池,案板一端下方摆放一青瓷画缸,东西虽不是上等,却也能看出主人费煞心思。

    再过去东间是木槿之的睡房,东次间与东间用碧纱橱隔断,靠东面是一排菱花窗,推开窗门正对荷花池。

    木柔桑住西边,穿过正堂,同样的构架,只不过她的不是书房,西次间北面用墙隔断,做了一间小库房,南面大间用做绣房,靠西面的墙边同样放置了一张软榻。

    再过去便是木柔桑的睡房,雕花衣柜、梳妆台,一进的拔步床,拔步床外的横断雕刻着鎏金的莲花锦鲤,浅湖色的明绸蚊帐上挂着几个藕色香禳。

    她还在两人睡房的北面开了一间门,穿过去是一间沐浴的耳房,连带厕所也是现代的蹲式马桶。

    而她的西边同样是一排菱窗,推开后是一片果树林。

    出得正房穿过台阶,西厢房与正房之间有一道宝瓶形的门,穿过此门挨着东面隔断墙的一排倒座,兼有厨房、茅厕、沐浴间,厨房西边是块小菜地,而北面则是用墙把正房西边的果林与厨房隔开。

    从正堂后门出来,是一片空地,穿过空地最北边,远远瞧见猪舍、鸡舍倚院墙而建,在东边另开一座小门进出,她是考虑到将来把猪粪拉去肥田不用经过府里。

    “哥,你说咱们正院里种什么好?”正规的正院里是要种些东西的。

    木槿之飘飘然的打量青石板铺就的正院:“嗯,东边已有荷花池,到时放些鱼顺便养养就成,不若妹妹的西次间窗前栽上一棵金桂树,我的书房前种上几株文竹。”

    木柔桑点点头,这样安排很合理:“即如此,正院里便不用摆鱼缸养荷花了。”

    他点点头,不敢相信这一切:“嗯,就这样吧,只是院子前面有些太空了。”他指着斜坡前的空地。

    那是以前旧院子的前面:“哥,我们不若种些葵花秧子,再种上几株葡萄。”

    “真搞不懂你,小姑娘们不是都喜欢花儿草儿的吗?怎不见你养上几株。”

    木柔桑歪着小脑袋看向他:“咱大院四周都用凤凰草包围了,还用种别的?”

    木槿之嘴角抽抽,他当真不该同小财迷讨论这个问题:“不若在金桂树下种上几株兰花围个花池。”

    “嗯,好!”

    两个没种过田的在这里商量的有声有色,等她家后来添了田地,才发现没有大地方当晒谷场,每年只能厚着脸皮去蹭村里的打谷场用。

    “妹妹,这段时日可是累坏了,等明日宴请过四里村邻后,你就能好好消息一段时日了。”

    如今已是开春,再过十来日田里便要翻耕了。

    木柔桑抿嘴一笑:“哥哥,你才辛苦,再过十来天便要去上学了。”

    木槿之摸着朱红大漆柱子:“真没想到咱家也能过上这种富贵日子,若是爹娘尚在该多好。”

    是啊,若是那对父母还在,原主也不会被饿死。

    “妹妹,等明日摆完酒我们去给爹娘祭坟,告诉爹娘咱家也住上大院子了。”他在心里悄悄补上一句,还是镇上大户人家才能住的屋子。

    两人商量完事情,等工匠们把院子收拾平整,该补的明眼儿都补上后,这新房子算是基本完工了。

    晚上木槿之头一次积极万分的拿起小算盘算帐:“哎呀,盖房子统共包括工钱伙食一共才两百零二两?怎么这么少?”

    木柔桑头皮一紧,还好这段时间忙,帐记得有点乱:“哥哥,那些吃食是家中本来就有的,你忘记了咱们送出去不少礼,可是也收回更多的礼了。”

    木槿之点点头:“买家具花了五十两,啧啧真够贵的,还有那两个什么马桶,两具就花了二十两!”

    “当然,那个马桶多好用,出完恭直接用水冲冲,一点臭味都没有。”她对洗手间是最满意的,地面是用青石砌成。

    木槿之笑得见牙不见眼:“沐浴间确实很好用,以前嫌麻烦半个月才洗一次,如今天天都可以洗了。”

    这银子花得确实很值,而木柔桑家的帐面上只剩下四十八两银子,这一点令他好不忧伤:“妹妹,我们以后得节省点用了,今年还要多出一个人的学费。”

    他的手在帐册上轻轻摩挲,这帐册上记载着去年的进帐与支出,他做梦都没有想过,家里的存款能上百两,这个长长厚厚的是新帐本,上面有两种笔迹,这是他与妹妹两人磕磕碰碰挣扎一年挣下来的家当。

    木柔桑瞧他一副肉疼不已的小模样,也不管他有没有缓过气儿来,又扔出一句话:“哥,我打算买一房下人。”

    木槿之一听全身冒冷汗,抬眼看向自家妹妹,油灯下,白晳小脸上稚气未脱,他一时愰神,自家的妹妹似乎已长大:“妹妹,咱们再缓缓吧,哥哥不想要你绣花赚银子养家。”自家妹妹一双水汪汪大眼,他可舍不得糟蹋了。

    木柔桑听得很窝心,到底没有白痛自家哥哥,不过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买人一事志在必得:“噗,哥,我已经打听过了,壮劳力也就八两银子,妇人一般在六两,而六岁以下的小孩则是四两,六岁到十岁的小孩最贵,是八两银子,咱家的田和果园子请长工种,还不如买上一房人来使。”

    因为那些小孩是最适合卖入大户人家的,人家市场需求大,自然就抢手,更何况签了死契的下人,是属于木家的私产,这样一说,木槿之有些动心了。

    他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坦实下不了决心:“妹妹,还是再吧,我在想现在买人会不会有点早了,家里总共才十亩地。”

    不过第二天早上,木槿之就反水了,因为他发现家里太大太冷清,就只有妹妹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啊!

    这会儿木柔桑正坐在炕上,一边翻看旧帐册,一边安慰他:“哥,你不用担心,院子前面的坡地不是已经挖好坑了,那些都是准备栽种果树的,到时再在果园子里养上鸡鸭,加上果园子的产出,一年进项也有不少了。”

    更何况经过空间处理的树种是不会招虫蛀的。

    木柔桑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木槿之见她如此说,便不在多言,只期望能拖上些时日,能改变她的态度。

    两人又说笑了一番,木柔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这房的碧纱橱没有杨子轩的大,但也足够她放下所有东西,梳妆台是卡在衣柜与床之间,不过是草梨花木做的家具,她望着这些家具出神,得找个机会寻些良木种子来。

    随即把这些烦恼抛开,啊,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进空间了。

    把油灯放到梳妆台上,爬上床放下蚊帐,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然还是几亩地,去看了牧场,她一直只是养些鸡兔之类的,消耗又少,如今库房已经存上大半,干脆没有再放养动物。

    她又去河边看看,河里如今多了不少鱼虾、河蚌,看着小河里乱蹦的鱼虾,木柔桑这才发现空间里快一年了,鱼虾已经开始产籽,河里也多了些小河蚌。

    养在空间里的三角帆蚌已经结珠,外面再过上二个月,里面的珍珠是最适合采撷,木柔桑流着口水数着河蚌,看到眼里的都是大元宝,这才是她空间里最值钱的玩意儿。

    检查完外面,又去仓库检查了一翻,成树其中苹果树有一百株,桃树、山楂树也有五十来株,而田地里也种满了插芊的树苗,再过上一个月多又能移植了,最后点开棉布那一格,里面已经有一千多匹了,这都是存款啊,就是目前只能看,不能拿出来换银子花。

    第二日启明星刚亮,木柔桑悄悄起床了,今日家里要办酒席,所有的荤菜都不够,她偷偷溜进厨房,可比她家以前的那个大多了,推开门,正对门的东边院墙处是一个柴火堆,对面是一个四口锅的大灶,靠西边窗户处,是一排六个小炉,这是用来作炖汤用的,话说,木柔桑家总共也才两口人,这丫头竟然弄了六个小炉灶。

    厨房门左侧,靠北边墙是一排放菜的木架,木架与灶之间是一个两米长一米二宽的大案板,木柔桑把在空间里处理好的鸡、鸭、鱼,还有两篓子鸡蛋及青菜都堆放在木架上面,一份份的放好。

    等忙完这些,她刚坐在灶前点火烧了点热水,木槿之已经过来。

    “妹妹,你怎地不多睡会儿,这些事交给二婶子她们做就行。”

    木槿之心疼自家妹妹操劳,好不容易长了点膘,这一忙碌又掉光光了,尖细的小下巴,显得小脸还不够一巴掌大。

    木柔桑昨晚上在空间里已经休息好几晚,精神头早就养回来了。

    “哥,我已经睡好了,想着等会儿二婶子她们都要来了,便起来烧点水洗脸用。”

    木槿之纠结了半天后才道:“妹妹,要不咱们家还是买一房下人吧,这前面要打理果园,后面还要养猪,着实是忙不过来。”

    木柔桑笑笑:“等春耕后再说吧。”

    她空间里的果树还得养上一个半月,计划把家里的空地种上成树后再去买人,这样家里进项多了,添了丫头婆子也不用担心空间曝光。
正文 第07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七章

    等两人烧水洗漱天已经微亮,木槿之已经扛着扫把去正房扫地。

    木柔桑想着等会儿有够忙的,怕灶屋里的锅不够用先烧上两锅开水凉上,又放了点野菊花在里面,等到她把凉好的开水舀到大木桶里,天已经露鱼肚白了。

    木柔桑十分疑惑的从厨房里走出来,木槿之正在扫正院:“哥,二婶子她们该来了吧!”昨儿可是约好了时辰的。

    木槿之停下来看看自己妹妹也是十分不解:“我没听到有人敲门!”随即扔下扫把边跑边说:“定是院门离得太远,我们没听到。”

    她随后跟着去了前院,木槿之已经把院子门打开,秦二婶已经火急火燎的冲进来:“我嗓子都喊得冒烟了,你家楞是没有一个人来开门。”

    好吧,木柔桑明媚的忧伤了,院子太大也有不好的地方。

    “二婶子,朱大婶,春根嫂子,郭大娘,成三婶,周姐姐!”木柔桑脆生生的喊着后面鱼贯而入的众人。

    朱大婶快言快语道:“快些进去吧,时辰也不早了,我看你家大门今日别关上,不然喊个门老半天都没人应声。”

    今天木柔桑可是跟她订了不少猪肉,早早的便挑了猪肉在门口等候了。

    秦二婶已经等不及早进了厨房,木柔桑引着众人穿过宝瓶形拱门来到厨房:“屋外的三口大锅,一个用来蒸梅菜扣肉,一个用来滚蛋皮片儿,另外一个看你们怎么按排。”

    秦二婶已经手脚麻利的把木架上的青菜拿下来:“也就你舍得花钱,今儿的菜都赶上镇上酒楼里的席面了。”

    今儿来的都是会做大锅菜的,木柔桑笑道:“那些大厨未必能做好大锅菜,今儿还多亏了大家伙儿。”

    按照习俗,席面上是有八大碗,第一道便是要准备“七层楼”:“二婶子,那些青菜就放在七层楼里。”

    又转身对朱屠户的老婆说:“朱大婶,麻烦你先做咸菜扣肉,这个时间花得长,得要好些时候才行。”

    朱大婶做扣肉有一绝,平常人做扣肉得蒸上一天一夜,她是昨儿先把咸菜蒸上了,只等今儿的肉扣上。

    “七层楼里需要蛋皮,肉片,玉兰片,蘑菇,青菜,还有一些猪杂,这些要炒出来,青菜可以再上第一道菜之前再炒,免得颜色不好看。”

    木柔桑一直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直到木槿之安排人来喊她。

    原来是村长来了木柔桑连忙从厨房钻出来,去院门口迎接,木意杨今日被安排在登记上礼。

    “妹妹来了!”

    “村长爷爷!”

    村长上下打量两人,“呵,你们两个小家伙不错啊!”对于两人今日的妆扮很是满意。

    木槿之一身靛蓝暗底云纹锦袍,同色银线花纹滚边腰带,悬一湖色丝络玉扣。

    木柔桑上身着粉藕色银丝压底团花小袄,下身着白色撒花百绉裙,项戴富贵长命银锁,两个包包头用同色布巾包裹,显得干净利落。

    “拿着,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还是你家赵小哥哥州府带回来的一对缠枝彩釉花瓶。”村长后面跟着一个长工,正帮忙抱着一对彩釉花瓶。

    木柔桑连忙接了谢过,张罗着直接摆在了正堂靠北边的条案上。

    “谢谢村长爷爷,您先请上坐,刚才已经来了不少大叔大伯了。”木槿之与木柔桑引着他坐到上位第一桌。

    就刚才这一会儿院子里已经摆好几十张桌子,村长他们这一桌是摆在正堂里的。

    随即木柔桑招呼刚过来的秦桃花帮忙,给每个桌子上了瓜子花生,还有小点心。

    “柔桑,我刚才看到了你的绣房,好漂亮!”

    秦桃花站在她身边一脸的羡慕,她娘说了,光这个大院子都得花上好几百两,秦桃花晚上躺炕上一直到她睡着为止,都没有算清楚她究竟要绣多少个荷包才能攒到一个大院子。

    木柔桑看着日出东升,一刹那间院子里染上了一层靓丽的金色:“桃花,你要好好努力,将来你一定会攒到一座大房子。”

    “真的吗?”桃花明亮的眼里倒映出初升的太阳。

    木柔桑捏捏她粉粉的小脸蛋:“是的!”

    对于这个时常陪伴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她是感激的,一直以来桃花其实很怕她一个人会孤单,总是在她不忙的时候找上门来陪着。

    “里正到,贺礼钧瓷双耳瓶一对,上好端砚一块。”

    两兄妹连忙迎了出去把里正请进第一桌,随后而来的刘秀才一家子,送的是几本书。

    引着一众人都坐上座后,已接近午时,这时另外几个后来打下手的帮厨已经开始上第一道菜“七层楼”

    接着第二道菜是鸭肉烧玉兰片,第三道菜红枣焖土鸡,接着是八宝果饭,泡椒爆炒腰花,红烧排骨,油炸香酥鱼,最后才是咸菜扣肉。

    刘师娘细心的打量着屋子里,没想到这个新认的干儿子家这么阔气,先前还听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才一年的时间便能咸鱼翻身,她到是多了几分佩服之意。

    刘桂香挨着木柔桑坐着,她好奇的打量桌上的饭菜,小声的与她咬耳朵:“桑妹妹,你好生利害,先前听你哥哥说,这些菜式都是你一手安排的,真是看不出来啊。”

    这丫滴十成十是个肉货,顿顿无肉不欢,木柔桑在心底悄悄鄙视,面上却笑意盈盈:“哪里,这些都有旧例可寻,亏得村里四邻的帮衬。”

    “嗯,这个七层楼里面堆了好些菜呢,竟然还有青菜?!”

    她的一声惊呼引来了全桌人的注意。

    “桑丫头就是个能干的,眼下刚过完冬地还没解冻呢,你到是弄来了几片绿叶子。”

    里正一筷子夹到了一根绿油油的青菜,他可是好些日子没有吃到了。

    “你们若是钟意,家里有备了多余的,等会儿拣些回去。”木柔桑大大方方的回应,反正她早上拿了不少出来,足够今天席面上用的。

    她的顺水人情做得好,对面的几个人也笑眯眯的,连刘秀才的脸上也光润了不少。

    自家干女儿聪明能干,说出去他面上有光:“这个小丫头可是我家的干闺女,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照拂一番。”

    刘秀才的一句话在这桌掀起热潮,一个个都恭喜他收得一双好儿女,连带的酒也多喝上几杯了。

    村长若有所思的看向刘秀才,心中在衡量是不是看木家发达了才说这话的。

    木槿之早已猜到众人所想连连道:“村长爷爷,里正叔叔,小子与妹妹去年便认了先生为干爹、干娘,当时本打算过年时摆酒知会村里人的,正巧知道我家过完年要盖房子,索性一起把这事办了。”

    刘秀才满面春风得意:“赵村长,当初你写推荐信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此子将来必然会鱼跃龙门,一朝得志,平步青云。”

    可见刘秀才心中对木槿之十二分的满意。

    里正笑道:“即然是如此,不若捡了现在这个好时辰,把茶敬了。”

    “好说好说!”刘秀才一边品酒一边点头。

    “京城忠义候府三少爷杨子轩到!”众人正在喝酒耍乐间,垂花门处又有人大声唱道。

    杨子轩?他怎么来了?木柔桑好奇的迎出来。

    远远的便看他头系浅紫色金丝暗底学子帕,一件紫锦暗底穿花大箭袖,外罩浅紫素倭缎排穗褂,脚踩青缎小靴。

    “你不是在京城吗?怎地来了?”木柔桑好奇的问他,杨子轩变了,少了几分心浮气躁,不知这段时间他又经历了什么事情,生生磨得人沉稳了几分。

    杨子轩见她笑道:“家里做房子如此大的喜事,怎能不知会本少爷一声。”

    木柔桑无奈地翻白眼,他大少爷可是在京城:“太远了,那会儿决定盖房子时还未出正月。”

    杨子轩难得的不计较:“爷可是从京里急巴巴的赶来送礼,着实没有喘口气直奔你家而来。”

    木柔桑这才发现他青缎小靴上蒙了厚厚一层泥,看来是马不停蹄赶来的。

    “快些进屋里坐,还未曾吃过午饭吧,我去厨房给你炒两个菜。”

    木槿之这时已从正堂出来:“咦,杨兄,今日什么大风把你给刮来了,快请里面坐。”

    杨子轩朝木柔桑眨眨眼,笑意盈盈的拉着木槿之入了正堂。

    木柔桑连忙去厨房给他按排饭菜,到底是什么事叫他如此急急赶来。

    收起心思进了厨房,正巧春根媳妇在灶间守着,有她的帮忙,随意炒了两个菜,她可不敢把青菜端上去,前头还在给村长他们说这菜的来处,暗底里叫杨子轩这厮背了黑锅。

    待她端着新炒的菜进了正堂,杨子轩已经与其他人酒过三巡,真看不出来十三、四岁的孩子酒量已经如此大。

    背对着正堂门口坐着的杨子轩觉得光线突然暗下来,回转身一看木柔桑正端着两碟菜笑眯眯的进来。

    “柔桑,你又长高了。”

    杨子轩很贪恋木家的这种气氛,不像候府总日如坠冰窟,直到过年前,才抓到把柄是嫡夫人吩咐下毒害死他娘亲的。

    原来那位嫡母表现出来的宠爱只不过是捧杀,曾经他一度认为是奶娘弄错了,若非奶娘警觉,他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十三、四岁的男孩正是最叛逆的时候,木柔桑察觉他身上突然散发的恨意,转眼看向四周见无人注意:“杨子轩,快来尝尝这咸菜扣肉,可是村头朱大婶的拿手好菜。”

    杨子轩这才从沉思中惊醒,他与木柔桑仅见过几次面,此时她温暖的笑容如同一缕阳光,照进他阴暗的心里,带来一丝暖意。

    “好!”

    不含任何势利关系的笑意,仅仅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朋友。

    “杨兄,这母鸡都是自家养的走地鸡。”

    杨子轩抬头一笑,山水失色:“好,那我不客气了。”

    木柔桑奇怪他这会儿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不少。

    小手端着白瓷细碗放在他面前:“刚才空着肚子喝了不少酒,仔细伤着胃,先多吃些米饭垫垫肚。”

    “杨兄,快些吃饭,酒咱一会儿再喝!”木槿之小大人帮的拍拍他肩膀。

    “嗯,不错!还是柔桑养的鸡够甜!”杨子轩显然是饿得利害,正大口扒拉着饭菜。

    木柔桑转身出门又去安置他的随从们。

    一顿酒足饭饱后,到了今天的另一场重头戏,等人把饭桌撤掉后,刘秀才带着刘师娘已经坐在上位的太师椅上。

    木槿之拉着木柔桑跪于堂下,刘秀才自是满意的很,刘师娘心中打算把刘桂香嫁与他,后来才知道木槿之不愿意过早定亲,想博得功名后再说。
正文 第07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八章

    “拜见干爹干娘!”

    两人奉上香茗再行三拜礼。

    “唔,吾今日喜得麟儿,大善!”刘秀才膝下无子,有个干儿子他心情很不错。

    其他人连忙道:“恭喜!”

    杨子轩笑眯眯的看向木柔桑,这个丫头真是个小滑头。

    “来,这是干爹干娘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刘师娘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一个是给木槿之的莲花玉偑,一个是给木柔桑的荣华富贵金锁。

    “谢谢干爹,干娘!”

    一旁的刘桂芝与刘桂香这才将木柔桑扶起来,刘桂香娇憨的道:“妹妹啊,有了你,我娘都不正眼瞧我了!”

    刘桂芝戳戳自家妹妹解释道:“噗,别听这丫头瞎说,还不是娘亲这段时间逼着她学女红,心中不痛快!”

    木柔桑连忙拉着两人道:“两位姐姐以后长往来,我家的绣房可是够大的。”

    刘桂芝爱做女红,闻言眼前一亮:“不若你带我俩去瞧瞧。”

    三人先向长辈们告退,这才领着新认的两个干姐姐进了绣房。

    刘桂芝一脸惊色:“桑妹妹,你这闺房可是大家小姐规格。”

    木柔桑摇摇头:“多谢大姐姐夸奖,我家人口少,屋子自然是多了。”

    “是这个理儿,我可告诉你,你家的客房可得好生给我单独留一件,往后我来这边玩若是晚了便不回去。”

    刘桂香正是贪玩的年纪,见得木柔桑家比自家的院子还大还漂亮心生喜欢。

    刘桂芝瞪她一眼:“桂香!小妹别见怪,你二姐姐是个有口无心的家伙。”

    “我定会给你与大姐姐留着最好的两间客房,我到觉得二姐姐正值天真烂漫的年纪,二姐姐,你放心吧!”木柔桑回应。

    刘桂芝瞧她一副小大人模样,笑得乐不可支:“你还说她,你自己明明比她小好几岁。”

    刘桂香很开心,她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客房:“真的,太好了,我等会儿要自己去挑客房!”

    “没问题!”反正东厢房几间格局都一样,推开窗都能看到一水儿的荷花池,说白了那五间客房没啥区别。

    “哇,你家还用了碧纱橱,这上面画的是嫦娥奔月的故事,我经常听娘亲说过。”刘桂香绕着碧纱橱仔细看上面的绘画。

    “我也是觉得这画面极好看才挑的。”木柔桑看她那猴儿样,看样子自家干娘没少头疼。

    正在戏闹间,外面又有人来传报:“柔桑,快点出来,你家大姑派人来送嘉礼了。”

    大姑?木柔桑不觉挑挑眉峰,那会儿想把两兄妹弄上马车准没安好心,这会儿又自动送上门来示好?来者是客,她也不能在宾客面前落人家的脸子。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回头又对正看得入迷的刘桂香说:“二姐姐,我晚些时候带你去看客房。”

    刘桂香也听到外面的喊声,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这会儿才想明白过来:“快去吧,你快去吧!”她挥挥手继续欣赏那些故事。

    木柔桑到前院时,木槿之已经在应酬来人,见到她过来连忙招手:“妹妹,这位是周府的陈管事。”

    木柔桑行一礼:“见过陈管事!”

    “见过姑娘,我家夫人有交待,今儿一早城门一开,奴才便带着嘉礼赶来。”

    陈管事一进前院便瞧出这院子至少在二百两纹银以上,自家夫人可是细细交待要他看仔细了。

    木槿之接待了陈管事,木柔桑收下礼单,趁着陈管事离去打开看看,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摆件外加两匹绸缎,这些木柔桑已经不稀罕了,她家小库房里还有好多绸缎。

    木柔桑看向忙碌的堂兄:“意杨哥,今儿辛苦你了。”

    木意杨抬起头来:“桑妹妹,今儿你只怕是亏得利害,你看看村里四邻送来的贺礼。”

    他并没有回答木柔桑的问题,只是把自己登记的礼单递给她看。

    木柔桑看得好囧,神马四个鸡蛋,八双筷子,一筒面条这个还算是好的,还有新木盆,新木桶,还有新笊篱,筲箕之类:“还是邻里想得周到,我家还真缺这些东西。”

    已经吃过第一批席面准备回家的一位大嫂路过,听她这样一说笑道:“可不是,大家伙儿知道你家饭菜必定好,可是又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最后问问那些有到你家帮工的,才知你家缺这些东西,村里大伙就商量着各家做些东西送到你家,这样也省得你还要为这些小物操心。”

    木柔桑眨眨眼,她刚才只是随口说说,本就没指望村人送些贵物:“如此,真的要好生多谢大家伙儿,真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这些东西也确实是她家需要添置的,没想到邻里早就帮她处理好了。

    送走刚才那位大嫂,木柔桑兴高采烈的翻看这些礼品。

    “人家送这些贱物你怎么这样高兴?”杨子轩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浑身都是酒味儿。

    木柔桑皱眉:“你这人掉酒缸里了不成?还有,别看这些东西是贱物,可是四邻送来的都是真心实意,也是为我家考虑后量力而行,我为什么不高兴。”

    “真心实意?难道她们不是看你家发达了才会上赶着巴结?你还是醒醒吧!”

    杨子轩,你能不能不毒舌,一点爱都没有的破小孩。

    木柔桑现在意识到杨子轩的观念有多扭曲:“杨子轩,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坏,我家确实是需要这些东西,一个我年纪小,办这些东西着实要费时费力,二个我也不懂这些东西的好坏,邻居们即然是自己动手做的,自然是把做得最好的才拿出来。”

    “真是你讲的那样?”杨子轩低头沉思,为什么他这一次来发现这里的气氛与候府的完全不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对,侯府的人笑起来千篇一律,个个都是笑里藏刀。

    而这些村人笑起来似乎多了些什么,杨子轩看的时候有种暖和的感觉。

    “这有什么好做假的,一个村里有坏人自然也会有好人,当初我和哥哥被大伯......”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木意杨还站在身边:“哎呀,总之,在过去我家穷得揭不开锅时,是这些村人们送来的一小块馍馍,又或是半小碗咸菜汤,我同哥哥才撑过来的。”

    杨子轩根本就不懂她说的,虽然嫡母不待见他,好歹他还有个有钱的舅舅,在吃食上自是不会亏待自己。

    “有那么艰难吗?”

    木柔桑翻翻白眼:“你若不信,闲得慌了可以去村里打听。”

    杨子轩很郑重的点头:“柔桑,你这个主意相当妙。”

    木柔桑扭头就走,留个乌黑的后脑勺给他。

    “咣当”一声,刚走进正院的木柔桑被吓了一跳,一个青花瓷大海碗正在她的小脚边滴溜溜直转。

    杨子轩尾随其后进来,看着她脚边的瓷碗直皱眉:“你没事吧?可是吓着了?”

    “你个不要脸的臭娘们!”木杨氏的标准式大吼,震得院子里的来宾都看向她那里。

    她的对面正站着一个皮肤白晳,面相姣好的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正是木云心心念念的李寡妇。

    木杨氏恨极了眼前的女人,村里早就传遍二人的风言风语,她自从得知木云与李寡妇之间的那当子丑事后,她时常会去李寡妇门前晃悠,看能不能揪出一丝半缕踪迹好大闹一场,叫这李寡妇吃不了兜着走。

    木云是个四肢不勤的人,每年靠着佃掉几亩地外加木清溪时不时的施舍一点,日子在村里还是算过的去的。

    只是这个李寡妇长得极招男人眼,时常与村里的男人们勾搭,可惜一直没有被人捉到痛脚,后来随了木云,这才与村里的男人们渐渐断了。

    “哟,木家大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个寡妇是我的错吗?我来喝个乔迁酒也是错吗?村里谁人不知木老三家的两个娃子是个大气的,我感谢人家的帮衬也是错吗?”就这么几句话,木柔桑已经看出两人段数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人群里有人不高兴了,大家都是来喝酒的,她到底是骂谁呢?“木杨氏,你刚才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大家伙是不是都不应该来啊,你这口中的臭娘们是什么意思,大家伙儿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木杨氏就是个猪脑子:“娘个逼西,关你们鸟事,李寡妇,你这个没脸没皮的骚货,哼,不要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不但勾搭村里不少汉子,还扒了灰。”

    木杨氏这话一出,人群里都炸了锅,李寡妇十四岁嫁到小山村,第二年,她的丈夫进山打猎就再没回来了,那时她的公婆可是在世。

    李寡妇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木杨氏,你不要脸满口喷粪,别人可还要脸,不要把自己的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哪个不是爹娘生,爹娘养的,你平时欺负你家木老三的遗孤也就罢了,现在你还想栽脏嫁祸骑到老娘头上,呸!”

    她可不能由着木杨氏把这水搅浑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侄子侄女了,哼,到是你这个脏货,做了还不敢承认。”木杨氏的心眼儿全都给堵上了吧,都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还不自知。

    李寡妇瞧着周围人指指点点,心中更恼,一个寡妇能好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当她自己愿意去招惹那些人,还不是人家翻了墙进来强要于她。

    索性她便顺水推舟还能得些好处:“哎哟,你不眼馋?不眼馋你刚才会同人说你们是一家人?我记得村长明明说过,你们可是已经分家了,到底是谁不要脸啊,大家伙儿可还记得,当初是谁打着主意要把木家小姑娘卖了?”

    这一番吵闹已经把里正和村长他们引出来了。

    村长一瞧是这两货,顿是脸上无光:“够了,要闹你们给我滚回去闹,在别人新家折腾,你们的脸都是蒙了猪尿泡?还不快滚!”

    木杨氏张张嘴想找村长伸张正义,瞧他脸上十分不愉,缩缩脖子这才不甘的坐下来。

    这一闹院子里的喜气淡了许多,众人吃喝也饱了,一个个想起身告辞

    刘秀才站在一旁大声的说道:“各位街坊邻里,我已经收了木家的两孩子认做干亲,以后两人便是我刘秀才的一双儿女,给两人找茬子便是不给我刘秀才面子。”

    “恭喜刘秀才!”

    “哇,这两个娃将来肯定有出息。”

    “就是,刘秀才可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会教书的一个。”

    “真的,我还在犹豫到底把自家娃子送去哪个书塾念书识字。”

    “这有什么好想的,直接送去刘秀才家,没看到木槿之都是在那儿念的。”尤其实才念了一年,家里就盖上了大宅院,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正文 第07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九章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日已偏西,院子里的客人已经离去,只剩下帮厨的一些人在把借来的碗筷清理出来。

    之所以能区分,是因为各家的碗筷都是有记号的,在碗的底部都标有各家的姓氏,这也算是古代的一大特色,有专业人士走家串户专做这种营生。

    一直忙碌到晚上,木家两兄妹才喘上一口气,只是杨子轩那厮厚着脸皮带着随从们住进了东、西厢房。

    吃过晚饭后,杨子轩似乎有话要说,吩咐小桐带人守在大门口,三人进了书房。

    他率先上了软榻面朝南坐下,木槿之坐于他的对面,小几上已经摆放了一些小吃食,木柔桑拿来一套青瓷茶具,为两人冲上一壶清茶。

    “柔桑,你这泡茶的手艺越来越长进了。”杨子轩深吸一口茶香,远离京城那事非地,他的心也宁静了不少。

    她晚上泡的是空间里产出的茶叶,做了一些韵香型的铁观音:“你若喜欢,走时可以带点这些茶叶,是我闲时无事制的。”

    “那我却之不恭了,就是这杯儿太小,一杯只够喝上一口。”杨子轩握着这小茶杯儿闻闻:“不过,喝过后再闻闻这杯子,淡淡的清茶香沁人心脾。”

    木柔桑上辈子就喜欢喝功夫茶,闲来无事便在空间里多采了些茶叶制上:“这茶叫功夫茶,闲来无事几个人聚一起聊聊天,品品茗是件很惬意的事。”

    杨子轩点点头:“功夫茶,到是很贴切,得花上水磨的功夫才能喝上一杯好茶。”

    放下茶杯沉思片刻,最后才道明他此次的来意。

    原来当今皇上身体很健壮,而太子已成年,这样一来皇上便觉得自个儿的位置不能坐太稳了,开始削弱太子的势力,而忠义侯暗地里支持的主子便是太子。

    “我知槿之老弟功课学问做得好,再过两年便是秋闱,你若有机会可以去下场试试,切莫操之过急,当今圣上健在,你又是寒门学子,不适合过早站在风口浪尖。”

    杨子轩的一番话在两兄妹之间掀起惊涛骇浪:“这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你是个聪慧的,定是觉得我危言耸听,你哥哥等到秋闱下场也不过十一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等到他一路考下去,最多不超过十四岁便能考中进士。刘秀才是个好先生,以后你们便会知道了。”

    杨子轩今天十分诧异在此处见到如此神奇人物,当年在京城有多少人想拜在他的门下,没想到消失的这几年竟是窝在这个山野之处。

    刘秀才?木柔桑对他了解也不多,只知是几年前才搬到此处落脚开了间私塾,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朝中各方现在相互倾轧争夺势力,而最近几年出仕的将会成为各方盯上的目标,当今圣上又岂能容忍?”

    杨子轩之所以告诉两人,是有感于木柔桑早先对他的帮衬,让他靠着那些生意赚得的银子,终于在侯府站住脚根,若非遇上那个人......

    “如此多谢杨兄,只是我与妹妹只不过是寒门小户,想来那些人也不会盯上咱们。”

    木槿之不以为然,木柔桑心中却是一门清,她家平时喝的可都是空间水,木槿之现在思维敏捷,才学好,连刘秀才都对他抱有厚望。

    “哥哥,即然杨子轩都已如此说,想必那边的局势不乐观,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她家可怜的哥哥才念了一年书好么,就碰上这种乱局势,也不知道哪一天才会平静下来。

    “也不必太紧张,只要不是太出挑,还是不会引起各方注意,好在槿之弟没有下过场,等两年后正好可以下场试考积累些经验。”

    杨子轩真的比从前稳重了许多,也不会再动不动欺负木柔桑。

    “我今年大多数时候会在镇上,你们若有什么事可以差人去知会一声,柔桑,我在这里要向你道声谢,你给的那个瓜子配方,依你所言,在年前可是得了大利。”

    木柔桑笑笑,她目前又不打算做这方面的生意,送不送他都没什么关系。

    “不用谢,还要多谢你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否则我哥哥一头蒙扎进去,还真不知得吃多大的亏。”

    木槿之深以为然:“我妹妹说的没错,杨兄,多谢提醒。”

    “不客气,好歹咱们也是合作关系,对了,那泡菜可还有得收?”杨子轩想把这生意做长远。

    木柔桑笑笑摆手:“去年村里种的大白菜已经全收购上来了,如今已待春耕哪还有什么新鲜的大白菜可收,再过些日子天气热了也不适合再做,你若是想再要这些生意,今年秋季时可得提前拟个定量,我好告诉大家伙儿提前准备好。”

    杨子轩本没抱多大希望,如今也觉得是这个理儿。

    “对了,你可有认识贩卖水果的?”

    木柔桑想着反正找谁都是找,她是懒货一枚,杨子轩在她这里得了利,又合作过这么多次,她打算先在他这里探探路。

    “水果?这个我到没有,你家打算种水果?”杨子轩好奇了。

    木槿之点点头:“是的,我家屋前屋后还有五亩多空地,打算种上些果树。”

    杨子轩夸赞:“这是个好主意,即赏了美景,又得了银钱两全齐美。”

    木柔桑默默地对对小手指,其实她最想的是多赚些银子撒。

    “我没做过,但是我在京城到是认识不少富贵人家的子弟,你们的水果若是味道好,我到是可以帮上忙。”

    “真的?”木柔桑十分狗腿的摇摇小尾巴,她就知道问这厮能听到福音。

    杨子轩好笑的看向她:“别忘了,一定要味道好,京城里的那些贵人嘴可是很叼。”

    木柔桑对于空间出品绝对放心:“那是自然!”

    三人聊着聊着已过三更天,这才匆匆散去。

    杨子轩好像有很急的事要办,第二天一大早木柔桑还没起来,他已与木槿之辞行而去。

    不管京城里的风云变幻,木柔桑只关心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乔迁之喜过后,木柔桑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种树的事已摆上日程,算算时间,剩下的那批果树只差一年便能结果了,无奈日程赶不上。

    这日待木槿之一脸喜色的察看完屋前屋后,木柔桑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木槿之突然皱眉问道:“妹妹,咱们是不是该留块地方习武用?”

    “呃!好像是哦!”两兄妹最近忙得团团转,早把练武一事丢在一边。

    “正院门口不行,到时家里添了人口,来来往往的不妥。”

    木柔桑心中觉得好笑,她家哥哥怕这高深的武艺被人学去了。

    “要不咱在后面划块地?”

    木槿之理所当然的笑道:“那是自然,正好两处耳房之间有块空地,再找个人把地面整平。”

    木柔桑觉得那两耳房可是洗手间,外面还是要弄点东西美化一下比较好:“哥,我们再在两边的屋檐下种下两排野菊花,再在耳房的两端砌上两个花池子,养上几株茶树。”

    “嗯,妹妹喜欢就好!”木槿之只要有个能练武的地方就行:“你也不可放松,有时间也要多练练,不说别的,单就腿力可是大了不少。”

    上次用巧劲儿撩倒木云,他可是尝到了甜头。

    木柔桑点点头,其实,她完全可以在空间里练习,只不过她志不在此呐,只想努力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日子。

    木柔桑瞧着天气不错,心里琢磨着把木槿之打发出去,她家的果树还没弄出来呢!

    “哥,你是不是该带意杨哥镇上买些东西?还有家里也该添上几十头猪仔了。”

    木槿之想想也是,自从建了院子后木意杨便没有再来了,一则是家里的秋猪已经出栏,十五头猪买了五十来两银子,木槿之觉得这个赚钱方式不错,可以继续发扬。

    二则,过上些日子木槿之得带他一同上学,木意杨最近都窝在家里温习功课,自从木意杨说春耕后便去上学,木云一家子再也没来折腾过了。

    “嗯,是应该去买上些东西,妹妹,我们一起去吧!之前一直忙碌,难得有时间正好松泛松泛。”

    哪能去啊,她就是要把木槿之支开才能把果树偷渡出来:“哥,我还是不去了,难得有时间,我想在家好好睡上一觉。”

    木槿之见她一脸怠惫心疼她累坏,不再勉强要她一起去。“妹妹,家里打算再养多少春猪仔?”

    木柔桑想着北面院墙处一排都是搭的棚子,放着也是浪费:“尽量多买些吧,如今我们家有田有地,还有个果园子,这些都是需要肥料的,还有,记得看看镇上有没有卖桂花树的,山茶树我已经托人去找了。”

    实际上她已经在空间里早早的插芊了不少山茶树。

    “对了,哥,我给你缝了一件新春衫,正好穿上试试!”木柔桑拉着他进了屋子。

    出了正月,天气渐渐温和,木柔桑年前正好用细棉布做了几件春衫。

    没办法,还在孝期又不是逢年过节走亲访友,两兄妹又恢复穿棉布衫的日子。

    一身墨绿的棉布春袍,头带浅湖色绣竹叶的学子巾,木柔桑想了想最后还是找了一块玉佩给他挂腰间。

    “噗,哥,你这样走出去很快能给妹子添位嫂子了。”

    木槿之宠溺地捏捏她的包包头:“小丫头,连你哥都打趣,哥哥不会早早定下亲事的。”

    木柔桑吐吐小香舌:“好啦,哥哥,人家是夸你好看嘛,风流倜傥,翩翩少年,那些小姑娘们还不得芳心暗许。”

    “浑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从哪儿看了些话本子,你可千万不能学那上面的事。”

    木槿之知道自家妹子聪明,可也忍不住怕那些写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教坏了自家纯纯妹子。

    “哥,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将来若是找不到合意的,哥,你可得养我一辈子。”

    木槿之无奈的摇摇头:“你呀,下次可不许浑说了,若是爹娘泉下有知,必会恼我不疼你!”

    木柔桑帮他把袍子整理好:“就知道哥最疼我啦!”

    木槿之系好荷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行啦,哥给你买芝麻糖回来!”

    “哥,我又不是桃花!”

    “嗯,桃花比你还大呢,她都爱吃你就不能吃?”木槿之很想多见到自家妹妹身上的娇女儿态。

    “哥哥出门了,估摸着大概要到太阳落山时分才会到家,你自个儿在家待得无聊,去村里找桃花玩。”

    木柔桑再一次觉得木槿之有像八婆发展的潜力:“知道了,哥,你快些去找意杨哥吧!”
正文 第08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章

    目送木槿之赶着小驴车往车里行去,榆木做的车架已磨得鲜光通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明,车上的少年甩着驴鞭子,欢快的赶着小驴车渐行渐远......

    木柔桑总算松了一口气,先是来到坡地这一块,她打算把这四亩多地分成两块,离屋前近的一亩半地种上桃树,远的三亩地种上苹果树。

    坡地上到处都是大坑,坑里已经填上发酵过的猪粪,木柔桑手一挥,一棵桃树倒在坑边,一直忙碌到中午时分,她才把这些树放好。

    一共有一百株成年的苹果树,五十株成年的桃树和山楂树,还有十几株板栗树。

    剩下的都是差了一年份的果树苗,只能等到明年才能收果子,她自己西屋外放的是桃树苗。

    在家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木柔桑锁上门去村里了,她与那些种果树的帮工约好,最近几天要他们帮忙把果树栽上。

    木柔桑先去的自然是秦二婶家:“二婶子,二叔在不在家?”

    “柔桑来了!桃花,快点出来,柔桑来了!”秦二婶的大嗓门八里外都能听到。

    “来了,呀木家姑娘,你好啊,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桃花翻过年便是七岁,乡下没那么讲究男女大防,桃花依然像以前一样往木家蹦达。

    “噗,桃花,你叫得我全身起疙瘩了!”

    木柔桑从荷包里拿出芝麻糖递给她,这是上一次摆席面剩下的。

    桃花乐呵呵的接过芝麻糖:“娘,你看,这会能省下不少买芝麻糖的铜板,你给我买花戴吧!上次我看到柔桑头上戴的银花串可漂亮了。”

    秦二婶没好气的回答:“等你的针线活再绣得好看些,娘一定给你买。”

    “娘,你说话可要做数哦!”桃花星星眼的看着自家娘亲,她想那花串想好久了。

    秦家本来有两亩地,去年靠卖大白菜又添了一亩,家中只有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嚼用,好生伺候着田地,今年她家的收入应该比往年还要多不少。

    “行啦,娘几时说话不算数了,快去田里把你爹喊回来!”

    又转头对木柔桑说:“是不是那些果树苗送来了?咋今天没看到有车路过呢?”

    木柔桑早把说辞想好:“人家活计多,天还没亮就送过来了,他们赶着还要去送别家,所以你们才没发现,我担心树苗放到明天会影响收成,这不眼巴巴的来找二叔了。”

    “你这孩子怎不早点来!”秦二婶还嫌她来送消息太晚,白耽搁了半天时间。

    “没关系,多叫上几个人便是了。”反正木柔桑觉得只要给工银爽快,那些人还不上赶着到她家帮忙。

    “你先坐会儿,你二叔去田里看看,过两天田里也要翻动了,你对的田什么时候翻,若是没人,我叫你二叔带人帮你翻了。”

    秦二婶想着这两小孩都没种过田只怕是不清楚这里面的细活。

    真是瞌睡来枕头,木柔桑喜出望外:“如此多谢二婶子。”她真的不懂农业啊,上辈子是在城里长大的,指望五谷不分的她去种田,还不如找个懂行的。

    “二婶子,我不会让你难做,那些帮忙翻田的人的工钱,大家伙儿平时是多少就算多少,伙食,我家管两餐。”

    “成啊,反正是牛梨地,你要细梨还是只梨一遍?”

    “两遍吧!二婶子你知道的,我同哥都不懂,还望二婶子以后多教教我。”

    “甭客气,遇上该干啥,我一定会吱会你一声。”

    正在两人说话间,秦二叔已经进门,他现在是春光满面,走路带风,自家总共五口人,有四口人都在往家里撸银子,剩下一个打算送去念书。

    他现在很得意自己的为人,木老三家没落时,他没有落井下石,如今木家发达了,还会忘得了他家。

    木柔桑见他回来,连忙把需种树的一事同他讲了。

    “柔桑来了,刚才桃花来说我便猜到你是要种树的事。我一路上回来,已经把选好的那几户通知了。”

    木柔桑见他欲言又止:“二叔,可是有什么为难事?”

    “是这么回事,我刚才回来时,路上碰到有人问你还要不要招人,这会儿离春耕还有两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赚些银钱给娃子买些肉吃。”

    木柔桑不知这些人干活有多快:“有几个?二叔我家总共只有五亩果园子。大概只需要种六百株果树,不过我的成树,不是树苗。”

    “这样的话,一个下午最多一人能栽上五十株。”

    “那成,种好一棵树是两文钱,你告诉他们我今天下午得把树栽种好。”

    木柔桑家本来只剩四十八两后来卖猪又赚了五十两,现在请人又要花掉十两银子,钱来似流水,钱去如入海,真不经用呐。

    人多力量大,一个下午有了钱做动力,十号人把这果树园子终于填满了,远看只有些光秃秃的树枝儿,近看会发现树枝上已经发了新芽。

    她本来还想弄些空间水洒在树下,结果木槿之回来了。

    送走了那些帮工的人,木槿之傻眼的望向坡地,不是吧,他就出去一天,家里的园子就种满果树了。

    “妹妹,果树啥时候送来的?早知道我就应该留在家中了。”

    木柔桑十分无语,留在家中她还能偷偷摸摸干这事?也就是她家院子高,这几天大家忙春耕无人上山,她才能瞅着这缝儿把这事给干了。

    “哥,我也不知道啦,只是说好这几天送来,哪知道你刚出门就送过来了,好在二叔他们都在家,多花些银子把树快些种好,我也好安了这心。”

    木柔桑心安了,以后有果园子的收入,家里可是出了大进项,这些经过空间改良的果树,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

    “哥,今天买了些什么东西?”她不想再纠缠在此话题上。

    木槿之脑子还是晕的,就这样被他妹妹牵着鼻子走了:“妹妹,今天只买了三十头猪仔,不过我已经同那些人打了招呼,家里这两天还收猪仔,有的话,他们会在这两日送过来,这三十头猪一共花了6两银子,再加上给意杨哥买了个书篓子花了二两,金桂树镇上没有,到是碰到了杨子轩,他说过几日派人送过来。”

    木柔桑拿出笔墨把帐记上,木槿之看看帐上还有七十八两银子,一咬牙下狠心道:“妹妹,咱家还是买房人回来吧,果园子要有人打理,十亩田也需要人照看。”

    “好,过些日子,咱们先把手头上的事理顺。”反正这几天木槿之在家,家里喂猪一事压在他的身上了。

    木槿之想着那些肥猪出笼后带来的利润,笑得春光灿烂:“如今到好,直接在猪圈边上砌了个小灶房单独用来煮猪食。”

    “嗯,哥哥煮猪食时得多多注意,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打更的话捡来用贼顺溜。

    过上两天果然有人送猪仔上门,前前后后收了近百头猪仔,离猪圈老远便能听到猪仔们的叫唤声。

    等忙完收猪仔的事,又开始春耕了。

    木槿之早早起床把早饭做好,又把猪喂饱,亏得这些是猪仔现在胃口还比较小。

    木柔桑听到后面隐约传来的猪哼声,甜甜一笑伸手揉揉眼睛,春天真好睡觉,她都不想起床。

    木槿之已经推开碧纱橱的门进来:“妹妹,醒了没?”

    木柔桑打了个哈欠:“嗯!哥,早上吃啥呢!”掀开蚊帐探出个小脑袋来。

    木槿之忙走过来扯扯被子:“又不老实了,穿这么少的衣服快些钻被窝里,倒春寒可是最容易得伤寒。”

    “哎,哥,咱不是习武了吗?还怕这点小寒伤?”木柔桑不以为意,反正天天空间水养着,两兄妹的身体可不是一般的健康。

    “行了,不想赖被窝就起来吧,今儿二叔找了人帮我家翻地,我得去看看。”

    木槿之越来越有小大人的气派了,木柔桑感叹了几句她家的哥哥又长大了,越来越不可爱了之类的话,这才懒洋洋的爬起来。

    等木柔桑洗漱完来到正堂,木槿之已经盛好了稀饭,桌上还摆着韭菜煎鸡蛋饼:“哥,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煎蛋饼了。”

    木家早餐做得最好的不是木柔桑,而是木槿之,咳,她绝对不承认是有意为之。

    “快些吃吧,哥哥一会儿还得去田里看看,妹妹再坚持几天,等谷子下田后,去镇上买房下人回来,妹妹就可以松泛下来。”

    木槿之瞧着她的小小尖下巴揪心疼,家里从年前一直忙到年后,木柔桑真的一口气都没喘过。

    “嗯,哥哥中午想吃什么?”木柔桑想吃粉丝肉沫包子了。

    木槿之笑笑:“你又想做别的吃食了吧,只是今儿干的都是力气活,还是焖上些大米饭。”

    他家自从条件好些后,就从来没断过细粮,木槿之现在已经条件反射的说大米饭,至于那些粗粮已经是留在深远的记忆里。

    “好,今天做个腊肉合味蒸,再炒个鸡蛋,弄个青菜,还有煮个蘑菇肉片汤,应该够吃了。”

    不是她不想多做几样,只是乡下讲究用大海碗装菜,堆得越高越客气。

    木槿之欣然应诺,想想屋前的果树林子,屋后的猪崽子们,还有十亩水田,一座大宅院,这日子过得同神仙似的。

    晚上木槿之收工回来后,等吃过晚饭,他神神秘秘的拉着木柔桑问:“妹妹,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还有六十多两,怎么了?”木槿之怎么突然关心起家里的财政了。

    “只有六十多两啊,只能等明年了!”

    木柔桑狐疑的看看他:“哥哥,什么事?”

    “哦,没什么,就是今天碰到村长爷爷,他说我们十亩良田旁的有人想卖掉,是隔壁村一户人家买的,村长爷爷的意思是看我家能不能把那块田吃下,小山村的田地被外村的人买走,村长爷爷心里一直有个梗。”

    添田这是迟早的事,要是不多还是可以吃下:“哥,那里有多少亩?”

    “人家有十亩良田,听说是要去县城讨生活,这才想把这块田卖了。”

    这么说人家要得很急!“哥,我们买下来,只是能不能少些银子啊?我们可是一次性把银子付清呐!”

    木柔桑又开始暴露龟毛的本性,总想着能刮点下来。

    “你个小财迷,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乔迁时没见你这么抠铜板,对那些帮工也没少过一个子儿,偏生买东西就喜欢讲价。”

    不过,木槿之大力赞成这一点,嗯,能省便省一点。

    “呵呵,哥,我们买下这十亩田可真要添人口才行地。”指望两兄妹把这二十亩地种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
正文 第08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一章

    第二天,木槿之怀里揣着四十五两银子乐呵呵出门了,他得赶紧去村长家把这事儿定下来:“什么?已经被人卖走了?”

    “不是昨儿才说要卖的吗?”

    村长有些心疼的看向那块田地:“唉,人家是先在村里问遍了才来这边问的,本来他同村的一户人家想压压价,见他来这边说,我看是怕你家会买走,昨晚就去人家那里说定了,这不,那卖地的刚在我这里退了信回去了。”

    木槿之兴匆匆揣着银子而来,败兴而归。

    木柔桑见他心情不好,便拿起很久未做的针线,打算给木槿之新绣个荷包。

    顺便在家做做饭,弄得本来需要五天耕完的田,四天便耕完了,秦二叔见两个小孩实在不像是种田的样子,干脆好人做到底,帮木柔桑家把谷子给抛了。

    春耕算是告一段落,如果天气好,再等上大半个月这些就可以把禾苗拔起来下秧田了。

    自始至终,主张买地的两家伙,除了木槿之去田里看了两次,木柔桑一直待在家里。

    看看家里还有六十多两银子,木柔桑坐不住了,不拿来生钱总不能放那里叫它发霉吧。

    木槿之今儿领着木意杨去学堂了,同去的还有秦铁树,另外还有几户人家的小孩。

    现在家里院子大了,木云夫妻想来闹事都不成,在院子外喊上半天,院子里的人也不会听得到。

    木柔桑拿了针线篓子,锁好门去村里。

    “柔桑来了!快来这树底下坐!”一个妇人向她招手。

    木柔桑扫了一眼,看到桃花正坐在树底下认真的绣着荷包,听闻有人喊她,连忙抬起头来:“柔桑,快来我这里坐。”

    “好啊!”她拿着针线篓子走过去。

    今儿她是来村里打听谁家有孵小鸡的。

    “柔桑,你家要养小鸡?”

    “是啊,我打算要买上几百只小鸡呢!”

    “什么几百只?那得多少银子啊!”桃花姑娘又开始习惯性的算一下她要绣多少个荷包了。

    木柔桑满意的扫她一眼:“各位大娘,大婶,你们谁家有孵出来的小鸡仔,我家需要大量收购。”

    “柔桑,我娘亲会孵,你看能收不!”有个小媳妇羞红着脸问。

    木柔桑疑惑的眨眨眼,她刚才不是说大量收购吗?

    旁边坐的一个婶子解释:“她说的是她娘家。”

    哦,难怪这么一问,木柔桑也不好明着拒绝,村子里在面对外村的事时,很齐心,她若是先收购外村的必然会引起村邻们的不满。

    “我大概需要好几百只,若是村里收不了那么多,我再去找你吧!”

    那小媳妇本没抱什么希望,只是不想错过机会,听到她这么一说笑道:“好,我娘每年都会孵很多小鸡仔,四里八乡都喜欢去我娘那儿挑鸡仔。”

    哦,感情人家娘家是专业人士:“如果村里收不上这个数,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哎哟,桑丫头,我家有两只母鸡正好抱窝了,我还想只留一只抱窝,这下不用发愁了。”

    “是啊,是啊,我先回去了,我娘家嫂子前儿捎信来问我要不要种蛋,我得回娘家去一趟,家里的孩子太皮实,把我留做种蛋的鸡蛋偷出去煮着吃了。”

    看来鸡仔的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着落,木柔桑与其他人坐在村口大树底下做了半天绣活,又悄悄指点了一下桃花,她没兴趣办什么女红培训班之类的。

    晚饭后同木槿之报备一声,明天她去镇上找官伢侩看看买人的事。

    次日,她还没出门,小桐赶着一辆牛车过来了,正好赶上木柔桑开院门。

    “木姑娘,我家少爷吩咐小的把这金桂树送过来。”

    木柔桑这才发现牛车上放了一棵很大的金桂树:“这树怎地如此大,怕是县里都买不到如此好的。”

    小桐其实很想说金桂树太难买到,自家少爷把舅老爷分院里的那棵给偷偷挖来了,想起杨子轩的警告,他腆着脸说:“哪儿的话,只不过是没找对主罢了。”

    木柔桑想想也对,杨子轩到底认识不少人,弄棵金桂树不算啥吧!

    招呼他把车子赶进正院,小桐同她已是相当熟稔:“木姑娘,你家这院子建得好啊,依山旁水,风水极佳,连我家少爷都赞不绝口。”

    木柔桑家的荷花池如今已蓄满水,里面有些小鱼小虾正在游动。

    小桐招呼人把金桂树种到花池里,又指了指板车一角的几根米黄色的树根:“这是木大少爷要的竹鞭,现下正值春天,种下去后,这些芽苞过不了几日便会发芽了。”

    木柔桑还以为种竹子是用竹笋呢,好在她没去干这蠢事。

    “小桐,代我谢谢你家少爷,这金桂树值不少银子吧,一共多少钱!”木柔柔桑对这棵桂花树很满意,这树大概有四米多高,估计得要好几十两银子。

    小桐连连摆手:“我家爷说了,你上次给的瓜子配方叫他赚了不少,他若是再收你银子,以后可没脸面上门来。”

    小桐也纳闷啊,自家少爷经历那事之后懂事不少,可是为毛最近看人都怪怪的,一双寒眼恨不得把人拆开翻个遍,算了他只是个打酱油的小人物,就不要想这些无用之事。

    木柔桑想不通杨子轩的性子怎么说变就变了,她拿起竹鞭看看:“这是什么竹子?”

    “这个是子母竹,少爷听说你家只是为了种着好玩,他说上次看到你喜欢竹编的器皿,便叫小的找了些子母竹,这种竹子最适合当藤用,一个竹鞭便能长出几十株来,想来是最适合木姑娘家用。”

    小桐很含蓄的告诉她,杨子轩这一次是费尽心思为她折腾了这些物什,木柔桑想不通他为什么转变了,随之扔到脑后。

    “你们快些帮木姑娘把这些东西种在院子里,木姑娘,这些鸢尾是少爷寻来的,他说种在子母竹旁最是合宜不过。”

    木柔桑接过他递过来的花苗,心中十分诧异,这不是蓝蝴蝶吗?她记得这种只有中原以及闽南居多,像她住的这个县却是没有。

    “这些正适合我家用呢!小桐辛苦你们了。”

    随后进屋里拿出个荷包来,里面装了百来个铜板子:“这是给你们喝茶用的,你也别推脱,一大早赶过来又帮忙把这些东西种下,本就应该给工钱。”

    小桐高兴的接过荷包:“木姑娘,刚才瞧你似乎准备出门,可有用得着小的地方?”

    木柔桑想着也没什么不能知会人的:“我正打算去镇上找官伢买上一房人。”

    小桐可是知道杨子轩很看重这一家,是不是因为生意的原因他并不清楚,但这无碍他处事:“木姑娘,即如此不若随我们一同去镇上,路上也有个照应不是么!”

    木柔桑很想说,她很早之间就会自己去镇上了,看着小桐笑得跟朵小雏菊似的:“嘿嘿,好啊!”

    待下人们把树和竹子种好,看着光光的院子里多了几份生气,木柔桑还是很满意的:“春、夏、秋、冬,只差来点梅花了。”

    小桐误以为她想要梅树:“木姑娘,梅树现下怕是不合适宜。”

    “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打算找几株青梅树种下。”想想酸甜的青梅酒木柔桑口齿生津,好久没喝了。

    他连说笑道:“木姑娘若是想要,我回去同少爷说一声,明年定能寻上几株上好的梅树。”

    木柔桑不想老麻烦杨子轩:“到时再说吧!”

    “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去镇上,怕去晚了挑不到好人。”

    小桐闻言不再多话,招呼其他下人把牛车赶出院子,今天木槿之没有赶驴车去学堂,木柔桑赶着小驴子出来把院门锁上。

    小桐十分机灵的窜到她的驴车上:“木姑娘,还是让小的来赶车。”

    木柔桑想着他又不是自己的奴仆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赶的。”

    哪知小桐哭丧着脸求道:“木姑娘,今儿若是叫你自己赶车,小的回去后少爷定会扒了小的一身皮。”

    杨子轩,你到底是因为何事变得这样阴阳怪气了。

    “你家少爷怎么性子转变如此大,从前可没见过他处处为别人考虑。”那厮就是喜欢把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的生意人。

    小桐一愣反问:“少爷同你讲了?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小的不敢言主家过,只是少爷小时候没少被欺负。”

    哦,难怪他那么毒舌,原来是在大宅门里斗输了,心理不平衡呐。

    “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小桐十分认真,如果不是木柔桑的好意,杨子轩又怎能结识那等人物,否则,他现今的路不会走得那么宽:“多亏木姑娘大方,这才叫少爷自己有了奔头,不过要说少爷转变,不是姑娘同少爷说了什么吗?”

    木柔桑一时愣住,她说了什么?:“我没说什么啊?”

    小桐心里嘀咕,姑奶奶你没说什么,为毛少爷现在的眼神就像是挫刀子,恨不得把每个人的心都剖开来看看。

    “你家少爷最近很不正常吗?”木柔桑是觉得杨子轩就没有正常过。

    小桐苦哈哈地点点头:“嗯,十分......呃,就是有些事在脑子里打结了,想不开。”

    木柔桑还真是好奇了:“你不知道他想什么事?”

    小桐摇摇头,他也好想求真相:“小的不知道,不是木姑娘你同他说了什么吗?”

    木柔桑耸耸肩,她真的不知道好么!

    小桐现在很相信木柔桑了,一路上喋喋不休成了话唠子,木柔桑现在才摸清杨子轩的身世,难怪以前见他,总觉得浑身都是刺,就是旁人路过打个酱油他都要刺上几下,只是小桐口里的那位大BOSS是谁呐?

    眼看到了镇口,小桐已经停好小驴车:“木姑娘,真不需要小的帮你看着?”

    木柔桑摆摆手,挑人这种事还是得靠自己看,别人相中的她未免不喜欢:“不用了,小桐,我自己可以的,以后终究是要学着买人。”

    小桐也明白,以木家如今的身价,扔京城里自然是不够看,可是在这十里八乡算得上大户人家:“即如此,小的先告辞,少爷还等着小的回话。”

    木柔桑本应亲自去道谢,只是今天事本来就多,她得赶快把人买回去,再过些天田里就要插秧苗了:“小桐,替我谢谢你家少爷,有空我会同哥哥去拜访他。”

    上一次杨子轩去她家,临走的时候已经留下镇上的地址。

    木柔桑辞别了小桐,赶着小驴车往镇上的官伢侩行走去,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周捕快,她曾在乔迁宴上见他,是里正的一位至交好友。
正文 第08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二章

    木柔桑系好小驴车,见周捕快与同僚已说完话,这才走上前去:“见过周捕快!”

    周捕快抬眼一看:“哟,这不是木家小姑娘吗?你今儿来镇上了!”

    上次里正与周捕快私底嘱咐过,平时多照拂一下两兄妹,周捕快也明白这位是刘秀才的干女儿,见她如此有礼,自然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嗯,我刚好想到这里挑一房下人!”两人都站在官伢侩行门前,木柔桑也没有隐瞒之意。

    周捕快笑道:“说来你运气真是不错,今儿能在这里遇见我,快些随我来!”

    木柔桑心中狐疑,脚下却不停顿,顺从的随他进了伢侩行,行里人来人往,她也不怕对方使坏。

    周捕快带她经过了一进院继续往后行,见她不解便说道:“你大概是觉得这院子里的人瞧着都好看吧!”

    木柔桑心中是难为,她担心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人:“呃,我瞧着那些人皆细皮嫩肉,只是觉得不适合去我们农门小户家中。”

    周捕快很欣赏她的眼力界儿:“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人,多是在主家做了那些个腌脏事才被发卖,本不欲同你讲,只是想着你家中无长辈可教,今儿叔叔就充一回大,你别看这些男男女女相貌姣好,这些都是那些主家发话一定要卖入清楼小倌的,所以,这些人是不适合买回家使用。”

    木柔桑点点头,她又瞧见有些富贵家的下人似在挑捡:“可是为什么还有人在那里挑人?”

    他悄悄的说:“人家要买难道伢侩们还拦着银子不进门。”

    木柔桑这才明白,人家打开门做生意,好看的自然摆在最前面,会不会挑还得看个人眼力界儿。

    进到二进院里时,木柔桑瞧着还不错,这些人看上去就是个老实本分的。

    周捕快叫来一个伢侩指着木柔桑道:“这是我内侄女,今日家中派她来学着采办,你领先好使的来。”

    又对木柔桑道:“这是张伢侩,整个官伢行里就他为人办事还不错,你挑人只管放心,他不会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来污了你的眼。”

    张伢侩这种人最是机灵不过,听周捕快的意思这是特意关照他:“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木柔桑笑道:“我姓木!”

    即是周捕快领来的人,张伢侩自是不敢领那些不省心的人来:“木姑娘,不知你想挑选什么样的人?”

    木柔桑本就是打算买一房人做粗活的:“我要买一房人,嗯,男的能种田,女的会煮饭,收拾屋子。”

    张伢侩一点惊讶都没有,每天来买人的都会提出千奇百怪的要求,木柔桑这一要求算很正常的。

    “这样的人有,不过得细细查查帐本,不知这一房人需多少。”

    木柔桑想着自家门房还得请个看门的:“最好是三口之家,家中田地并不多人也不多,只需一个壮劳力,一个厨娘,一个守房门的。”

    张伢侩先请两人在一处茶厅等候,这才去邻了几房下人过来。

    “木姑娘,你瞧,基本合你意的有四房,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木柔桑看看这四房人,其中一房目光闪烁中带有不屑,她伸手指着那一房人说道:“这一房人我不要。”

    她同哥哥还年幼,可不想买一包藏祸心的人回家。

    又看看其他三房,一房是孤儿寡母,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只不过六岁左右,这样的孩子能做事了:“我需要的是即能种田又能看好果树苗的。”

    三房人皆不敢吭声,唯独一房带着个八九岁男童的妇人跪下:“这位小姐,求求你买下我们一家四口,我丈夫种田是个好手把,若论起种果树,还是我公爹最在行。”

    木柔桑不解的看向张伢侩,此时他已恼火的瞪向那位妇人:“张伢侩,这是怎么回事?”

    一般主家来挑下人,这些被卖的人是不准出声的,在富贵人眼中他们只不过是活着的,能听懂吩咐的商品。

    张伢侩心中恼怒不已,今天出了这样的事,瞧着这小姑娘是个懂规矩的肯定是不能糊弄,更何况还有周捕快在一旁坐镇。

    “木姑娘还请莫要生气,这些下人们是我没有调教好。”

    木柔桑有些犯难,她想要的人,另两房一个会种田,一个会种果树,除非她把两房人买回家,那样又要多出不少闲人来。

    “没事,这也在所难免,只是她们是怎么一个情况?”

    张伢侩见她有些心动,心下松了一口气:“这一家原本是隔壁乡的佃户,原本的地主老爷的儿子在州府,过年前派人把他老两口接去州府,今年刚过完年把乡下的地卖了,新买主家中不缺佃户,又加上这家人老的老,小的小,那主家便把所剩不多的余田佃给了家中壮劳力多的。”

    这样也不至于要卖身啊?木柔桑觉得这里面是不是还有问题,她的目光落在那名妇人身上:“你家即便是佃不到田,这才刚刚开春还没到急于卖身的地步吧!”

    那位妇人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姑娘,我求求你买下我们一家人,我公爹年纪大了,我们想侍奉在他老人家跟前,若只是如此我家不需卖身,只是年前我婆婆得了重病,无奈之下把家中值钱的都典当出去了,依然还欠新东家二十两银子,这才不得不出来卖身还债。”

    一直站在一旁的木纳男子这才跪下来,只是瓦声瓦气的说:“这位姑娘,我爹爹以前都是帮东家看管果园子的,他有几十年的经验,刚才姑娘不是说需要即会懂种田又会懂看果园子的。”

    张伢侩对这家人的底细很清楚:“木姑娘,刚才这一房人说的是真的,只是先前木姑娘说只需三个人,便舍去了那位老丈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伢行里来买人的不可能迁就被卖者的心情,他们只会买自己所需要的人手。

    木柔桑有些意向,转头对张伢侩说:“把那位老人家叫过来一下。”

    周捕快点点头:“张伢侩快些去吧,量这些人也不敢撒谎!”老百姓最怕谁,不是玉皇大帝,也不是当今皇上,而最怕这些最底层当差的。

    有他放话,张伢侩连忙叫人把那位老人领过来,乱糟糟的头发胡子,大概是得知自己儿子媳妇还有孙子不会与他一同卖走,两眼失望无神,如果木柔桑不买走,他最终的结局逃不过流浪街头乞讨为生。

    张伢侩走过去:“孙老头,你家碰到个心善的主子了。”

    那老人眼神才慢慢的亮起光芒,激动的左右看看,前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中年汉子,另一边坐着一位小姑娘。

    他连忙走到周捕快面前道:“见过老爷,小老儿最会打理果树,已有二十余年经验。”

    木柔桑看得乐呵,周捕快只是扫了他一眼不吭声,孙老头尴尬的站在原地弯着身子,心下疑惑,刚才领路的小伢侩不是说有人要买他吗?

    孙家媳妇到是先急了:“公爹,是这边的这位姑娘。”

    孙老头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认错了主子,老脸一红转过身来道:“见过这位姑娘,小老儿已在钱地主家伺候果园子已有二十余年。”

    木柔桑觉得还不错,找个老手伺候果园子可是要花不少银子,更何况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你都会打理些什么果树?”

    孙老头一听有戏儿:“回姑娘话,小老儿以前帮钱地主家伺候的果园子都是桃树,梅子树,李子树,梨子树,还有几株海棠树。”

    “你可会伺弄苹果树、山楂树?”她家必竟是苹果树居多,因为这种果子储存时间长,她种得也就最多。

    孙老头点点头:“小老儿也曾伺弄过,只不过钱地主家只是在院子里种了几株,大片的苹果树到是没有伺弄过。”

    木柔桑见他对果树了解甚多,决定买下这一房人,正好那个小男童可以做木槿之的书僮。

    “我就定下这一房下人吧!”

    她家不是富贵之家,只不过是小门小户也没那么多穷讲究。

    张伢侩自是乐得高兴,有人要买老头他还能多进上几两,这提成又要往上涨几分。

    “一个壮汉,一个半大的小子,每人八两一共十六两,孙家媳妇子值六两,孙老头值......”

    这样的老头无人买便是不值钱,若是有人买便要待沽而售。

    木柔桑只是笑笑:“张伢侩莫不是看我年纪小啊!”

    周捕头是个人精,不然也不会混到这个位置上:“张伢侩,你该不会坑了我家内侄女吧,这样的老头伢行里一般很难卖出去的。”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年纪太大又能吃还干不了活,这样的人谁愿意买啊。

    张伢侩小意的回应:“周捕头,你看,这是从伢行里卖走,别人都看着呢,多少都得收一些。”

    木柔桑想了一下,张伢侩把人卖掉,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也许能讲讲价少一点,但是说到送人,他还没那个权利。

    “你看,孙老头是干不了重活,你看随便给一点吧!”张伢侩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木柔桑摇摇头,她家缺钱也不会回难张伢侩,更何况这人心地还不错,领来的除了一户不太好,其他的都实诚:“张伢侩,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给个便宜点的价格,我把这房下人买下,以后必还会常麻烦张伢侩。”

    张伢侩笑道:“姑娘都如此好说话,我又怎能不上道儿,不如作价三两你看如何,平日这样的也要卖个四两。”

    木柔桑这一次买的可都是签死契的,她可不愿意在家养个白眼狼出来,大燕朝对于这一点有律法规定,死契者一但犯错主家可任意处置,人命如草屑,也是上位者对贵族的变相保护。

    张伢侩接过银两对这户被的人家说道:“恭喜你家跟了位好主子,以后好生伺候着,这里一共卖得27两,其中伢行抽走二两七百文,还剩下二十四两三百文,钱地主已交付我行代收这笔银子,应给你家四两三百文。”

    木柔桑在一边瞧着,再一次认识到这不是自己生活的法制社会,穷苦人家的命在大燕朝是最不值钱的,一家四口卖身后最后到手上的只得了四两多银子。”

    木柔桑与周捕快出了伢行门:“木姑娘,你的事情即已办妥,在下先告辞了。”

    木柔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荷包悄悄递给他:“周捕快今儿耽搁了你半天时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连口茶都没来得及请您喝。”

    周捕快悄悄捏了下荷包,有点重,怕是有几十文铜板,心下不觉更看重木柔桑,与这种人打交道双方都很愉快:“如此多谢木姑娘,刚才已误了不少时辰,在下得去巡视镇上。”
正文 第08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三章

    待周捕快走远,木柔桑这才带着一干人来到小驴车边,夹杂在一排停放的马车中间特别的显眼,木柔桑眼热的看看那些马车,小手用力捏捏,哦,她的宝马车,她要努力赚银子。

    孙家汉子连忙拦住她:“姑娘,奴才来为您赶车。”

    木柔桑不觉高看他一眼,是个聪明的。

    “对了,你们种田和种果树需要什么农具!”她家中除了两把生锈崩了大缺口的锄头,其他的都没有了。

    两人一一报了所需的工具,孙家汉子在木柔桑的指挥下,找到了镇上的打铁铺子。

    她进铺子溜了一圈,发现农具的品种都不少。

    “咦,这上面怎地还有编号?”木柔桑指着一把锄头问。

    铁匠一边抡着锤子狠狠地打铁,一边回答:“姑娘,那些编号是县衙备制的,这些农具都有在衙门造册登记。”

    木柔桑明白了,大燕朝对铁的管制非常严格,不是谁想打什么东西都可以,什么到处走错门都有卖刀剑的,她表示没看到。

    “师傅,你们这里能打造长剑吗?”

    木柔桑想为木槿之打一把长剑,每天在家拿根细竹杆比划来比划去,看得她一阵胃疼,一点萧杀之气都木有。

    铁匠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六岁多的小丫头估计是不懂这些。

    “这里可不打造,朝庭是不允许随意打造这些。”

    木柔桑囧囧的想,难怪电视里的村民都是拿些锄头,草叉子之类的打怪兽有木有。

    “这样啊?”

    铁匠见她挺失望便问:“姑娘,你为什么想要长剑?”

    “我家哥哥有习武,我想为他配一把剑防身用,大叔,你也知道,咱们这周边多山地,时常有凶兽出没。”

    即然这位铁匠问起,必是有些暗门道。

    “呵呵,原来是这样,姑娘想买多长的剑?”

    木柔桑对这个不太懂:“剑还分很多种吗?”

    “自然,长短重量都不一样。”

    木柔桑一时犯难:“我哥哥现年九岁,不知能用多大的剑。”

    铁匠看了一下铺子门口,木柔桑忙道:“那些是我家下人。”

    “那姑娘你随我来吧!”

    孙家媳妇见到木柔桑随铁匠往里间去,忍不住开口喊道:“姑娘!”

    木柔桑回头笑笑:“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挑挑农具。”

    她随铁匠进了后面穿过一个堆满铁疙瘩的院子,心中暗想还是银子最好使。

    铁匠带她来到一间小杂屋门口:“姑娘,我带你挑过后,出了店门可不会认这事儿,即便你告去衙门也没用,因为这些铁器的打制手法与铺子里的完全不一样。”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早就有对策了。

    木柔桑没有练剑,她练的是那本《绣技》后面记得功法,出门兜里都放了一把针,觉得做做异界版的东方不败也不错,最主要是她不需自宫。

    她为木槿之挑了一把五十公分长的短剑,却有三斤二两重。

    又挑了一把二十公分长的精钢短匕,这个用鄂鱼软皮做的套,死贵,比那柄短剑贵了二分之一。

    连带那些农具和两把见不得光的东西,后来索性又多买了一把铁犁。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共花了二十五两银子,如今木柔桑的存款严重缩水到十二两,因为今早上木槿之拿了四两去学堂,要交他与木意杨两人的学费。

    从铁匠铺出来,孙家汉子把包扎好的农具放在驴车的一边:“姑娘,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小山村!”

    她报了个地址,为了快些赶路,招呼那小孩和孙家媳妇坐在驴车上。

    木柔桑得意了,银子虽然不多,好歹她家也是有房有车一族了。

    两个大人的脚力很快,又是个会赶车的,比木柔桑平时还早了一茶盏功夫到家。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生活的地方。”

    木柔桑得意的指着院子门,全然忘记这房下人没有谁识字,木槿之请人雕刻的牌匾自是无人看懂。

    “姑娘,不知咱们府姓什么?”

    孙家媳妇抬头看了门口那块木牌匾半晌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

    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不识字还抬头看上老半天......

    “我家姓木,往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她掏出钥匙的开院门招呼孙家汉子把驴车赶进来。

    她站在二门口指着对面的房子道:“这里是门房,等下我会给你们细细介绍,车马房穿过前院,在对面。”

    等孙家汉子把车子安置好,木柔桑这才领着众人进入正院来到正堂坐下。

    一家四口站在堂下,垂目听后吩咐。

    “你们本是佃户,想来大户人家的规矩也不清楚,我只有三条,第一不得背主,不能生有异心,第二条谨言,不能把府中之事外传于别人,第三条慎行,凡事都以木府的利益考虑。暂时只有这三条,但有违反者一经发现,男的卖去开矿女的卖去窑子,当然,表现好的每年过年会额外奖励一个月月例银子,另外除第一年四季衣裳各两套,其余年岁各一套。”

    “是!”

    本来听到木柔桑的惩罚有些吓坏了,后来听到有奖例这才放下心来,只要小心不犯错,是不会再被卖掉。

    木柔桑对这几个暂时还是很满意的:“我家只有兄妹两个,孙家老头负责看守门房与侍弄果园子,平时便住在门房处,等以后再买了人给你打下手,孙家这位汉子,你就负责我家的十亩良田耕种事宜,孙家媳妇以后负责厨房及家里的琐事。

    以后孙家老头,改名孙招仕,取自招子辈,从孙家,那个就是你!”她指着孙家汉子说道:“从你开始取旺字辈,你叫旺财,你媳妇以后叫旺财家媳妇。”

    那汉子一脸激动,他这算是正式有名了,木柔桑也没有说去掉他家的姓氏。

    此时她正上下打量这个小男孩,大概是营养不良的原因,整个人黑瘦黑瘦。

    “你多大了?”

    小男孩有些羞羞答答地想躲到旺财婶子身后:“姑娘问话,还不赶紧回答。”旺财婶子你要不要这么有力,你家儿子被你拎鸡仔子一般。

    小男孩被旺财婶子一把拎出来,回头看看自己娘又看看木柔桑:“回姑娘,我今年十一岁了。”

    原来比槿之还大上两岁,木柔桑看他瘦不啦叽的样子:“你以后名拾书,随我哥哥做书僮,你的月例银子每月五十文,旺财婶子以后主管厨房和院子里的琐事,同理也是五十文,旺财叔管理田事、招仕爷爷负责门房及果园子每月六十文。”

    目前她家钱不够用啊,孙家最高兴的事是孙拾书,能随着木槿之读书识字了。

    吩咐完这些,又想起还没有按排这些人住宿。

    “招仕爷爷你以后睡门房处,那里砌了热炕,冬天也不会冻着,旺财婶子,你家住西厢房中间那一房,房子隔开了分外间和里间,各有一热炕。”

    木柔桑带着几人熟悉完住处,已经过了午时,她早就饿坏了,招仕爷爷与旺财叔两人拿了磨刀石与农具,坐在西厢房的廊下准备给农具开光,拾书已经找了扫把打扫院落,看他那熟稔的样子,想必在家是时常做这活计。

    旺财婶子连忙进厨房生火做饭,木柔桑进了西厢房的第二间,这一间主要堆放的是木柔桑家的腊味,她看时辰不早,干脆取了块腊肉拎去厨房。

    “姑娘,厨房里油烟为重,有奴婢来做这些就成,饭菜很快就好。”

    木柔桑扬扬手上的腊肉:“今天庆祝你们来到我家,多弄些腊肉蒸上,再打个蛋花汤,炒两个青菜。”

    前些天她已经在后面种上不少蔬菜,都是在空间里长得半大的成品,如今已可以食用,吴掌柜已经在眼巴巴的等着了。

    旺财婶子感叹主子家底厚实,这刚出正月没多久,家里就有青菜吃了。

    木柔桑安排她先把腊肉放到饭锅里一起萨熟,等米饭焖好腊肉已经飘出勾人胃的香气。

    “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拾书从外面跑进来,看到木柔桑在厨房里站着,这才收住脚步小心翼翼的喊:“小的见过姑娘!”刚才在外面他爹爹教了他如何见礼,虽然不标准。

    木柔桑笑道:“拾书哥饿坏了吧!你再!饭菜一会儿就好。”

    拾书腼腆一笑:“我去帮姑娘摆桌子。”随即跑出厨房,闻着那腊肉香味他馋得慌,也不知今天午饭会不会有肉吃,瞧自家娘高兴的样子,应该会有。

    “姑娘莫怪,奴婢以前家里实在是难得见一荤。”

    木柔桑指挥她把火熄了:“旺财婶子,你拿块抹布把那个萨腊肉的碗端出来,切成薄片用大蒜叶入点剁辣椒放锅里一起炒。”

    她自己从木架上拿起青菜掐起来,旺财婶子紧张的说:“姑娘,怎能叫你掐菜,放在那儿让奴婢来。”

    木柔桑笑道:“往后得闲了自然是你来,可如今,我可是饿坏了,还是快些把饭菜烧熟。”

    厨房里的活一个人嫌少,两个人嫌多,木柔桑只是把青菜掐了洗干净,旺财婶子已经把腊肉下锅翻炒,木柔桑又教她放了一此配料,等出锅时一盘子散着腊香味的蒜苗炒腊肉出锅。

    旺财婶子就着锅里的油又炒了一大盆子青菜,先挑出上好的给木柔桑盛碗里,又端了那碟腊肉准备给她送上饭桌。

    木柔桑伸手拦住她:“旺财婶子,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用小碗给我盛些即可,剩下的你们拿去吃,以后你们在我家每七天可以吃一次荤,家里养了不少鸡正在下蛋,每天早上为我和哥哥蒸个水蛋,或是煎鸡蛋,或是蛋花汤。”

    “是,这几样奴婢都会做。”

    木柔桑点点头,又想起刚才拾书那副瘦弱的样子:“以后每天给拾书也煮上一个鸡蛋,他的身子得好生补补,不然如何做得好我哥哥的书僮。”

    就因为木柔桑这一句话,多年后孙拾书一看到别人吃鸡蛋就想吐啊,他娘把木家大小姐的话奉为律令,一直吃到他娶了媳妇为止。

    木柔桑当时交待完并没放在心上,她家的鸡一天要捡上十来个,足够几人吃了,哪会知道旺财婶子一听木柔桑嫌自家小子身子弱,从此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一个煮鸡蛋拿到拾书面前......

    吃过中午饭,木柔桑已经哈欠连天,家里人是更多了,可事儿也繁杂了许多,她索性先懒得管:“你们下午先看看前面的那片果园子,前面两排是葡萄藤,不准备搭架子,只保持五尺高即可,还有那些果树,栽种前已经下过肥了,你们看看还需要些什么。哦对了,家里打算喂几百只鸡在果园子里,看看把鸡舍搭在哪儿好。”
正文 第08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四章

    旺财婶子见她已经迷迷糊糊连忙伸手扶住她:“姑娘,这些事儿你不必吩咐,我家那口子也会仔细查看一番,你还是先去屋里睡上一觉吧!”

    木柔桑点点头自己进了屋,今天实在是起太早,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她都快困死了,进了房间也不要旺财婶子伺候着,自己脱了衣服爬床上,头一粘枕昏睡过去。

    旺财一家正坐在正院里聊着:“孩子他爹,我瞧着这家主子不错。”

    旺财正在拿砍柴刀劈木头,他准备做几个锄头把:“嗯,这个瞧着和气,不知另一位好不好相处。”

    招仕爷爷在一旁喝着热茶,如今家里不但还清了债,又能吃得饱睡得暖,只是遗憾自家从此是贱户,有些半得半失,闻听儿子所言才道:“不管咋样,咱们的日子会比以前好过许多。”

    旺财婶子是最开心的:“公爹,孩子他爹,刚才姑娘在厨房里吩咐我,以后每天给咱拾书也煮上一个熟鸡蛋,另外咱们每七天能吃上餐劳食。”

    旺财想了想才道:“今日中午吃的是细粮,主子虽没说,咱们自己也得乖觉些。”

    “我这不是瞧着大家都饿坏了嘛,不过先前在厨房并没有瞧见粗粮。”旺财婶子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的确有翻过,家里的两个米缸一个大的放白米,一个小的放白面。

    “我瞧着那米饭白的跟雪一样,又软又香,那可不是一般的贵,媳妇,主子没说咱也不能顿顿吃这种精贵的饭食。”

    孙招仕一句话拍板了,旺财婶子心中还觉得有些可惜,后又想这种白米比一般的糙米贵上几倍,也不再多言。

    木柔桑醒来日头已偏西,窝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才想起自己家里没有多余的棉被,悄悄起来把碧纱橱里的门栓好,这才闪身进了空间,呜,她得赶快加工几场棉被。

    风风火火的加工了六床棉被,这才出了空间来到床上,起来把被子叠好后把那六床棉被拿出来。看看床上的棉被,又挥手从空间里拿了一匹紫檀色,一匹墨色。

    再绕到床后开了库门,小库房里两面墙立着木架子,中间两米长的小矮案,上面放着两口红漆箱子,她家东西不太多,现在的私库已经够用,如今架子上摆放着两排的小木箱子,里面有两个箱子装了别人送来的礼,以及绸缎。

    另一个木架子只放了一个小匣子,那是木柔桑往日用来放银子的地方,她从空间里把剩下的十二两银子拿出来,又拿了许多匹各色棉布整齐的码在木架上,再把外面钉的布帘子拉上。

    锁好小库房她这才走到西次间打开窗子朝院子里喊:“旺财婶子,你过来一下。”

    旺财婶子这时正坐在西厢房的回廊上缝补衣服,听到木柔桑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姑娘,你起来怎地不叫奴婢一声!”

    木柔桑笑道:“你先进来吧!”

    等旺财婶子进了房间,她指着床上的棉被说:“你快些帮出去,这匹紫檀色的撕开做上两套床单被套,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做。另一匹墨色的是府里用来做衣裳的,你给每人扯下几次,一人缝上两套。”

    旺财婶子看看那白白的新棉被,又摸摸细软的棉布,她觉得卖身为仆比自己在家硬撑着过日子好多了。

    “谢谢姑娘,我这就把被子先抱出去。”

    “嗯,你顺便再叫旺财叔把门板支起来。”

    旺财婶子连忙回应:“他已经去果园子里了,公爹去了门房处守着。”

    “那你看叫谁帮你把木门支起来,得快些缝几床被单出来,不然你们晚上可没有盖的。”

    旺财婶子抱了一场被子出了房间,随后她先去门房去叫了自己公爹来帮忙。

    “姑娘,奴婢的公爹刚才说明儿便要与旺财去山里砍些树木来搭个鸡舍,想问姑娘是用竹子搭还是木头搭建。”

    木柔桑想了想,后院的那些鸡到时也要赶到一起:“嗯,搭个木头的,顺便告诉他们,若是在草上寻见草莓秧子记得带回来些。”

    她想起可以在西边这块小果林里种上些草莓,也好打打牙祭。

    一下午旺财婶子才缝了三床被套,又按着个人的身高,裁了两身衣服,把剩下的布匹送还回来。

    晚上木槿之回到家里,木柔桑告诉他:“哥哥,往后拾书便跟着你,他以后是你的书僮了。”

    木槿之点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对:“那妹妹呢?”自己有了书僮妹妹不是应该有丫鬟们伺候着吗?

    木柔桑笑笑:“我左右不过是在家里,反正旺财婶子不是在家吗?有什么事吩咐她便是了。”呜呜,最重要的是她家银子快不够使了。

    她的回答总算叫木槿之比较满意了。

    “对了,吴掌柜可是派人来催了?”

    木槿之可没忘记自家就是靠着那些青菜发家的,自然是念念不忘。

    “哥,放心吧,上次吴掌柜过来道喜已经留下话儿了,今年他会派人来收购,想必就这几日了。”

    木柔桑这几天都忙得没时间看屋后的菜苗,种完树的第二天她便把半大的青菜下地了。

    木槿之听后不在多言:“妹妹,家里如今不缺地不缺吃穿,往后绣花尽管当是闲了打发时间。”

    木柔桑乖巧的点点头,她家其实现在又好穷了好么,当然这事儿还不能同木槿之说,又把新买的剑和匕首拿出来:“哥,你平时出门带着匕首防身用,这剑早上用来练武用。”

    木槿之眼前一亮:“这个老贵了吧!”虽然朝庭没有明令禁止私藏剑,但是这玩意儿太难弄到了。

    “还行,就是今天买农具时顺便买的,哥,意杨哥在课堂上表现如何?”

    木柔桑不想在这上面纠缠,把话题引向木意杨身上。

    木槿之爱不释手的放下手中的剑:“嗯,下学后,我有找干爹悄悄打听,他说意杨基础不错,如今在启蒙班里算是拔尖的了。”

    她听后想想也觉得应该如此:“好在咱们去年已经给他补过不少课,这样一来上启蒙班就不会那么辛苦,干爹讲的课他也能跟得上。”

    她最担心木意杨怕因为跟不上课产生厌倦心理。

    “就你操心多,小心还没嫁人先变成老太婆了。”

    “哥~~!”

    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细细绵绵轻轻的敲打在琉璃瓦上,凑起欢快的乐章,屋内的多枝油灯照耀下,书房窗户上倒映下一大一小两个小脑袋。

    木槿之听到外面下雨的声音心情很好:“妹妹,外面下雨了!”

    木柔桑奇怪的看他一眼:“嗯!”

    木槿之笑道:“妹妹,你不觉得这屋子很好吗?一丝雨都飘不进来。”

    哦!木柔桑突然笑得很开心:“哥哥,这回不用手忙脚乱到处摆盆子接雨水了。”

    “琉璃瓦当真好用,一点都不用担心会漏雨。”木槿之笑得好不开心,肉肉的小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

    第二日,拾书赶着小驴车送木槿之上学回来,木柔桑刚起来吃过早饭,有下人侍候的日子真爽,她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旺财从门外进来:“姑娘,昨儿小的看过果林子了,小的昨晚把园子里的情况同小的爹说了,他老家说只需先把杂草刨掉就可以。”

    木柔桑点点头,瞧着已是大上午:“旺财叔,叫拾书先看一下门房,果园子怕是得叫招仕爷爷自己看看,我又不懂这个怎么弄,需要些什么东西尽管报上来。”

    旺财笑道:“姑娘,暂时不需要什么了,姑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先同爹爹去山上砍伐树木。”

    “嗯,你快去吧,中午回来吃饭,大下午的时候我带你去田里瞧瞧。”

    木柔桑想起昨天没去田里看,自家田里也不知道咋样了:“对了,昨儿晚上下了场春雨,你们上山注意安全。”

    旺财觉得这个姑娘比那位少爷好说话多了:“是,小的们绝不会耽搁姑娘的时辰。”

    木柔桑打发走旺财,开了西厢房二间的门,从里面取出一块腊肉,一块腊鱼,一只腊兔,瞧着里面还有不少,点点头满意的锁门出去。

    拾书正拿着扫把在正院里打扫:“姑娘好!”

    木柔桑摸摸自己的小包包头笑笑:“拾书,春上比较忙,再等两个月你就随我哥哥天天去学堂,平时我哥家在沐休会教你识些字。”

    拾书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新被子盖,有新衣裳穿,干活还没以前累。

    “姑娘,我一定会好生伺候好少爷。”

    木柔桑点点头,他能想明白便不再多方。

    拎着这些东西穿过石门进入有厨房的这个院落。

    旺财媳妇正在厨房外的水井边洗衣服,见到她过来连忙站起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姑娘,这些粗笨活就让奴婢来干。”

    木柔桑只是笑笑,家里银钱不多,她得吃老本才行啊,自然西厢房食库的钥匙不能给旺财媳妇保管。

    “索性闲来无事,便自己去拎了过来,以后绸类和棉类的分开洗,浅色的不要混在深色衣裳中一起洗。”

    旺财媳妇尴尬的看向洗衣盆,她以前别说是绸缎衣裳,连细棉衣服都没有穿过,更不知道还有如此一说。

    木柔桑淡笑安慰她:“无事,是我没有交待明白,以后若是有不明白或不知该如何处理的直接来问我。”

    “是,姑娘,我把肉挂好就把你说的都分开。”难怪她看到专放杂物的房里有好几个木盆子,原来是用来分开洗衣服的。

    “姑娘中午想吃什么?”

    木柔桑看看厨房里:“哥哥不在家,随便弄点吧!”

    下人们又不会与她同桌共食,一个人吃饭着实无聊了点,想到这儿她突然想念桃花那张叽叽喳喳的小嘴了。

    “我去秦二婶家玩,中午回来吃饭!”

    木柔桑吩咐完旺财媳妇拎了自己的针线篓子去了桃花家。

    木柔桑的一只脚才跨过院门,眼尖的桃花立刻发现她了:“柔桑,快点过来看,我娘给我买了新绢花!”

    秦桃花正在石阶下坐着,手中摆弄着两朵粉色绢花,木柔桑拎着针线篓子走过去从她手上接过两朵绢花。

    “真好看,挺适合桃花的。”

    她帮秦桃花把绢花别头上:“原来咱家桃花已是大姑娘了,回头得同二婶子说一声,给咱家桃花说个好女婿。”

    没想到秦桃花还真一脸忧郁了:“柔桑,我以前觉得最喜欢的是你哥哥,可是你哥哥都不理我,还有富贵哥,他娘每次给了零花钱都会换芝麻糖吃,你说一个大男人咋就爱吃糖呢!不过,他每次都会分我一些。”说完一脸笑眯眯的望着院门口。
正文 第08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五章

    木柔桑无语望天,桃花妹子才七岁有木有,这就有了三角关系了。

    “嗯,那是因为他知道桃花你也爱吃芝麻糖。”

    桃花很赞同的点点头:“嗯,富贵哥也是这么说。”

    木柔桑:“......”

    桃花从自己的针线篓子里拿出绣的荷包:“柔桑,你看看我的针线活做的怎样了?我娘这一次是同我二姨一起去的镇上,叫我二姨拿去绣庄卖了,说是给了三十五文钱一个呢!”

    瞧她神秘兮兮,一脸我只告诉你这个小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的样子,木柔桑十分牙痛的点点头。

    “我看看你的针线,不错,比以前好看许多,正巧,我家院子前种了些果树,不若你去我家仔细看看那些桃枝是怎样长的,这样绣出来的才会更鲜活。”

    木柔桑觉得她的线脚已经可以,只是配色与桃枝的形状有些偏差,主要是没有仔细观察桃枝原本的样子:“还有,桃花也可以是多瓣的,层层迭迭,色泽或汪或深,你都要观察到位。”

    也难怪桃花绣不好这些花枝,桃子谐间“逃子”,梨子谐音“离子”,梅子谐音“没子”,所以村里很少种这些开花好看的树。

    “桃花,走,去我家吃午饭去,顺便看看果树,到时你就能把这些枝杈绣得更好。”

    秦桃花一时犯难:“我娘去村头小店打酱油了,一时也不知啥时才能回来。”

    木柔桑瞧时辰还早:“二婶子估计是窜门子去了,我们在家先她,等二婶子回来了再去我家,我要旺财婶子给我们做辣子烧腊兔。”

    “真的?”桃花眼睛亮亮的一闪一闪。

    “我啥时骗过你,我家养着不少兔子,你今年要是能把荷包绣得出色,过年时我缝件兔皮坎肩儿给你。”

    柔桑抛出鱼饵,不怕桃花小丫头不上钩。

    “真的?柔桑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木柔桑很喜欢她的纯真,有时也会愿意宠着她些:“自然是真的,桃花以后做了绣活也可以自己买田做嫁妆啊!”

    “自已买田?买田不都是爹娘的事吗?”桃花确实不懂。

    只是木柔桑认为女子在这社会站住脚很不容易:“你想想,若是自己有能力备嫁妆,嫁到夫家也没能敢拿捏你!”

    “拿捏是什么意思?”桃花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来了。

    木柔桑开始有些头疼了:“桃花,现在说这些还早,等你能绣出帷幔时我再告诉你。”

    没想到她的话后来培养出一个女地主婆,生生把夫家压得死死的,此乃后话。

    “嗯,我一定听柔桑的,我觉得你可利害了,连我娘都说你是个有本事的。”桃花冒着星星眼看着她。

    哎哟,多不好意思啊,木柔桑笑眯了眼,她也能收获本土小粉丝一枚,这感觉倍儿棒。

    突然秦桃花拍拍自己的小脑瓜子:“瞧我这记忆,柔桑,你家大堂姐前儿摸黑回来了,昨儿上午还去了你家,在你家门口喊了老半天门,见确实无人在家,这才在家吃过中午饭回县城了。”

    木凤娥?木柔桑挑挑眉峰,她来自已家做什么?不对,就她那猪脑子应该是想不到会回家看看自己的堂弟堂妹,更何况她还是养在木清溪那婆娘跟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

    桃花笑笑:“我昨儿早上去外面打猪草,正好看见她鬼鬼崇崇去你家,又瞧着她身上的衣袄花样儿精致,于是便跟在她后面去了。”

    桃花也是个聪明的,她尾随木凤娥去了木柔桑家门外,木凤娥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开门,瞧着一个小丫头背着个竹篓子从坡下过来,小姐架子一端:“喂,小丫头过来一下!”

    几个月不见,秦家秋收后的生活向上迈了一个大台阶,桃花不说相貌惊人,也是小清新一枚,白白嫩嫩可爱极了,木凤娥一时并没有认出来。

    秦桃花小眼珠儿一转:“呀,是凤娥姑娘。”

    若是木柔桑在必会大笑,小桃花这是学着人家富贵人家的叫唤。

    “咦,是个懂礼儿的,你是小山村哪户人家的小丫头。”木凤娥被木清溪稍微调教了一番,那也只是见着别的富贵家的姑娘才会有礼。

    对于粗鄙的乡下泥腿子,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

    秦桃花笑道:“凤娥姑娘,我是秦家的小女儿。”

    木凤娥想了老半天才记起,这是那个瘦瘦巴巴,半死不活的小丫头?

    她记得这个秦桃花家也是个穷得揭不开锅的穷鬼家,当时她娘还一再叮嘱不能与秦家来往。

    “哟,我当是谁呢!喏,这里有两个铜板子,你快些告诉我这家的死丫头去哪儿了。”

    桃花歪着小脑袋看着木凤娥手里的两个铜板子,她刚才看见了,她荷包里最多也就百来个铜板子。

    桃花很同情她,瞧着是穿着人模狗样,原来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唉,这个凤娥姐真是可怜呐,有了比较的对象,桃花觉得自己很能干,上次她二姨帮她卖了十五个荷包,除掉本钱和买绢花的钱,她娘说一共赚了四百五十文钱。

    桃花想着这个凤娥姐原来也是好穷啊,算了,柔桑说过,咱发了大财也不能到处喧扬,不然别人会把她的生意抢走,还会眼红她家的银子。

    桃花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纠结的样子,落在木凤娥眼中是以为钱还不够多,心道这个小丫头也是个心大的,从自己荷包里抠出一个铜板子:“我再加一个,三个铜板子,你只要告诉姐姐这户人家的死丫头去哪儿了,姐姐就把这三个铜板子给你,一个铜板子能买三块芝麻糖,三个可是能买九块芝麻糖了。”

    桃花现在更肯定木凤娥是装富,心中小小鄙视了一下:“凤娥姑娘,你找柔桑有啥事吗?”

    木凤娥以为她没见过这么多铜钱,在手中抛上抛下:“我是她堂姐,这次难得回家自然是要见见她。”

    “可是我也不知道柔桑去哪儿了,最近几天她都没有去村里玩,凤娥姑娘,你这身衣裳真好看。”

    桃花看她身上的衣服针法与自己所学的不一样,眼中满满都是羡慕,羡慕那个绣娘能绣出这么精美的图案。

    木凤娥不屑的撇撇嘴:“这是县城里有名的绣娘做的,手工自然不一样。”

    “凤娥姑娘,我们村里都在传言你去了周府当上小姐了,那位木家姑奶奶对你必定是好的。”

    “哼,那当然,不然大姑也不会开口打发我回来替她办事。”意识到自己漏嘴甩甩手帕子扭着水蛇腰走到桃花跟前:“本以为你能得到这几个铜板子,也是你福气不够,看在你是同村的份上,若,给你个铜板子去买糖吃。”

    桃花一时怔住随即笑着接了,柔桑可是说过,别人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不能拒之门外。

    等到木凤娥走远了,桃花抬头望望蓝天,再看看那水蛇腰,吐出两个字:“傻冒!”

    到底谁在谁的眼里成了傻子呢!

    “噗,桃花做得好,即然赏你铜板子接着就是。”神马不受嗟来之食有多远滚多远,在这种能饿死人的朝代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拿来活命吗?

    前有管家来送礼,后有木凤娥登门,木柔桑猜不出木清溪有什么打算,索性她一个出嫁的女人是不能插手自家的事。

    不时,秦二婶打了酱油回来,如今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她和秦二叔两人伺候着三亩地,一家人的嚼用足够了,如今自己小女儿的收入一年加起来也有五六两,一家人省着点用,说不定明年又能添上一亩地。

    木柔桑告诉秦二婶邀桃花去她家玩,秦二婶还巴不得呢!:“你不来说,我还想着下午让她找你玩。”

    相比以前帮助木家两兄妹,自家已经得了太多利益,秦二婶也是想桃花与木柔桑一直保持小姐妹般的关系。

    她是知道木柔桑是个有主意的,往后桃花学着点,嫁人也不会吃了亏去。

    木柔桑可不清楚秦二婶的心思,就算知道也无碍,拉着桃花去了她家。

    “姑娘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村里找姑娘回来。”旺财媳妇正走到前院,看到木柔桑领着一个同龄的小姑娘进来,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身上的衣服也是好的,没有补丁之类,旺财媳妇一眼瞧出也是个殷实人家的孩子。

    “旺财婶子,准备做午饭吧,这是二婶子家的女儿,桃花。”

    旺财媳妇连忙行礼:“见过桃花姑娘。”明眼都瞧得出自家姑娘与这桃花姑娘怕是手帕交,她可不敢在这小姑娘面前拿大。

    桃花是个会来事儿的,忙蹦跳着上前扶起她“旺财婶子,我随了柔桑叫你,快快请起,别折煞我了。”

    木柔桑翻着白眼望天,谁来告诉她桃花这调调是从哪儿学来的。

    “姑娘,中午的饭食怎么安排。”

    她看向桃花:“她喜欢吃辣子烧干兔肉,中午就吃这个,份量不必太多,就我们两个,再做一个水蒸蛋,炒个青菜即可。”

    桃花凑上去笑道:“辛苦旺财婶子了。”

    木柔桑看着胃疼得利害,伸出小指头勾勾:“桃花,你过来一下。”

    她拉着秦桃花进了正堂坐下后,笑道:“你刚才那规矩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看凤娥姐带回来的那些人是这么说的,还有,上次来你家喝喜酒时也看到有人这样说,柔桑,是不是很好玩。”

    木柔桑撑手托腮,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师自通么?

    “嗯,是很好玩!”

    旺财媳妇这时走进来有些期期艾艾的问:“姑娘,家里的杂粮放在哪儿了。”

    木柔桑不解的望向她:“杂粮?”她家的杂粮都是用来喂猪的,“最近不是都在喂米糠吗?新买的小猪肠胃弱不适合吃杂粮。”

    “啥?”旺财媳妇一时傻了眼,这她要怎么说啊,难道说要从猪嘴里夺食,可是白米饭只有主子们才能吃,自己一个下人怎样都不能没有规矩分寸。

    “难道你不是要拿来喂猪?”

    旺财媳妇这才无奈的道:“那个,姑娘,家里的杂粮放在哪里了。”算了自己还是不要说明白好,身为下人也得自觉,她是命好才碰到和善人家。

    木柔桑正被桃花缠着要去绣房看,不耐的把仓库钥匙丢给她:“西厢房南边第一间,你自己去拿吧,回头装好杂粮把钥匙再送过来。”

    打发走了旺财媳妇,带桃花进了绣房。

    “哇,柔桑,你家的绣房好大!咦,你这是绣的什么,有道士,有光头,有位姑娘,还有个背剑的,这是唱大戏的吗?”
正文 第08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六章

    木柔桑指着这绣屏告诉她:“噗,哪里啊,这是八仙过海图!你看这边绣好的一幅与这边第二幅之间留了寸许,这是因为要做成屏风用的,到时还要从中间裁开。”

    “柔桑,你好利害,啥时候我也能有你这么利害。”

    “慢慢来,等你学会绣帷幔后,我再教你绣这个,桃花,这种双面屏风绣出来能值二十多两银子一幅,你看咱村的上等肥田才五两银子一亩,等你绣出几幅,就能给自己添好些肥田当嫁妆了。”木柔桑绝不承认她是谆谆诱导。

    五两银子一亩的肥地?那岂不是比她爹爹还利害了,要知道她家现在总共才三亩良田。

    桃花小姑娘一不小心,在某人的“居心叵测”之下掉进一个万年大坑,叫她痛并快乐着,因为在后来很多年,她都一直在填坑啊,有木有!

    “柔桑,真的吗?可是我学了两年才能绣好荷包,我是不是要等到快出嫁才能绣好这种屏风啊!”

    “傻丫头,怎么会,你基础打牢了,在什么东西上绣什么花还不是由你说了算。”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也有魔幛的一天。

    “柔桑,我相信你说的!”

    木柔桑顿时感到鸭梨好大:“知道啦,我尽量把知道的都教你。”

    她拉着桃花坐在绣架的一边:“你看着我怎么绣,注意针法和配色,还有人物的尺寸看上去顺不顺眼。”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比例这一说。

    两人静静地坐在绣房里,一个绣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

    “姑娘,不好啦!”

    拾书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木柔桑刚拿起线头在穿针眼,结果被他一惊,偏了。

    “姑娘,不好了!快去看看,小的爹和爷爷救了一个男子回来,看样子怕是不行了。”

    木柔桑喝斥他:“慌什么慌!”带着桃花从西次间出来。

    “下次再如此,扣你一个月月例银子。”

    “还不带路!”

    大概是被木柔桑吓住了,很好说话的主子一时怒气冲天,他还真没有想到。

    “姑娘,请随小的往这边来,爹爹与爷爷已经把人扶进西厢房了。”

    木柔桑是恼火这些人不经她同意擅自做主,连人家底细都不清楚就敢把人往家里抬。

    拾书前面带路,木柔桑与桃花走在后面进了西厢房北二间,绷着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旺财与招仕一惊,立刻明白两人是多事了:“是小的们多事了,还请姑娘处罚,只是小的瞧着这位少爷衣着不凡,想必也是富贵人家的主子,所以......”

    木柔桑扭头往床上看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子正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下显出一片阴影,乌黑的头发上别着一支上好的白色羊脂玉发簪,红色的倭缎上金丝压底玄纹箭袖,面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柄剑。

    木柔桑不动声色,眼神宛如冰凌刺向旺财:“旺财叔是觉得这府里的主子年纪太小吗?”

    孙旺财心中确实有轻视之意,到没有生旁的心思,只是觉得两个主子都是小孩子,有些事他可以做主替两人决定。

    “小的不敢,是旺财僭越了,还请姑娘责罚。”刚才的眼神令他心惊,不像是一个小姑娘应有的眼神。

    “哼,念在你初犯,罚月例银子三个月,招仕爷爷同犯,罚月例银子两个月。”

    两人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说要把他们一家子卖了。

    “但若是再犯......哼!”

    她木柔桑即不是小白花也不是圣母,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得住她的好。

    “小的们再也不敢造次。”

    幸好这事儿爆发的早,若是以后等这一家子在府里扎下根,难说会起什么不良心思。

    桃花站在她旁边一直不吭声,见得木柔桑如此反倒若有所思。

    木柔桑眼角余光瞟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疑似上瞧。

    “还不快说说到底怎回事?”

    旺财这才回过神来:“回禀姑娘,今日小的与爹爹与后山砍了树木回来,在院子的西边坡地上准备搭一个鸡舍,小的扛着木头发现一处地原本就是平的,便拿了鎌刀准备割去枯死的杂草,没想到在草丛中发现了此人,小的想着左右是要回来禀明,索性和爹爹把这人背了回来,只是没想到反而......”

    木柔桑叹口气:“旺财叔,我与哥哥本就年幼失怙,家里无一长辈,凡事我们都不会强出头,更何况这位少爷还不知闯了什么祸,即然人已经救回来,怎么也得想法子救治。”

    自已又不是神人懂医理,更不会看病之类。

    唯有用空间水试试,心中实在烦闷不已,万一救醒的是个白眼狼更麻烦,可是这人就像旺财说的,只怕是来路不凡,不救死在自家院子里更说不清。

    西边?西边是一处小山,与小山村相连,难道此人是从小山上过来的?

    “这人可是伤着哪里了?”

    旺财急于想挽回在木柔桑心中的形像:“回姑娘话,依小的看怕是中毒了,这位少爷身上并无明显的剑伤,只有一些树枝刮伤的痕迹。”

    木柔桑想了想吩咐他:“旺财叔,你与招仕爷爷会不会摸掉痕迹,摆脱动物追踪之法?”

    山区的人多少都会这么一两手。

    “姑娘,这个小的还是会一点,以前在乡里小的也是名好猎手,只是后来那座山被人买下不准人进山打猎了。”

    还真看不去旺财是多能力人才啊,难怪当时看上去就觉得他特别壮实。

    “你俩快些去把他过来的痕迹掩盖掉,一定要快。”

    她可不希望在被迫救人的同时,还要惹来灭门之祸。

    “桃花,快去厨房告诉旺财婶子,叫她先多熬些绿豆汤,拾书,你去倒些温茶水来!”

    木柔桑的小手背在背后,死死的捏成拳,只有微微颤抖的样子,才泄漏此刻害怕的心情,她知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怎地还不去?”她不耐烦的看向两个人,明知是迁怒,只要想到家里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就有可能背井离乡心下一片烦躁。

    “姑,姑娘,要不要请个大夫!”

    木柔桑深吸一口气:“你们先去忙,我自有主张!”

    打发走两人,等到拾书把茶水端进来,木柔桑吩咐他依旧去房门处守着,若有不对立即来报。

    待到所有事都吩咐完,她才看向这个人,除了脸苍白点点,紫青了点,没有发现别的不对。

    不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听天命尽人事。

    拿起一个杯子引了些空间水出来,不是养鱼虾的次等空间水,而那棵古怪树下灵泉里的水。

    “希望这玩意儿能救你命,若是救活了你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

    木柔桑对于这个突然翻墙爬进她家的野男人没有半丝好感。

    拿着杯子喂了半天白折浪费了半杯灵泉水,木柔桑伸出白皙的小爪子捏着这人的下巴一用力,“喀嚓!”一声碜得慌地脆响,她粗鲁的把人家下巴卸下来了,满意的点点头:“这回可以老实的喝了!”

    人家能说不吗?都卸下来了,这灵泉水直接被她灌进去,好在这人还有些感觉,自动自发的把水咽下去,不然,不知木柔桑姑娘还要做出什么粗暴动作泄恨。

    半杯水下肚,这人的脸色明显好看许多,这才又把人家下巴安上去。

    “第一次使用这卸骨的手骨,有些手生,看来以后还得多练习一下。”

    若是叫旺财他们见到眼中的乖乖姑娘,突然变成女大力士,会不会把小心肝碎成一瓣瓣啊!

    不一会儿,旺财媳妇推门进来:“姑娘,绿豆沙已经熬好!”

    木柔桑站在炕前指指床上的睡美人:“把绿豆沙凉好后喂给他吃,然后再找件衣裳叫拾书给他换上。”

    “是,姑娘!饭菜已经烧好!”

    木柔桑拍拍额头,她忙着这事儿早把中饭给忘了:“旺财嫂,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会儿饿得慌,桃花人呢!”

    旺财媳妇用勺子搅着绿豆沙,心中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要用绿豆沙给这人喝。

    “桃花姑娘同我一起出了厨房,这会儿已经把饭菜端去正堂里了,姑娘,你还是快些去吃饭吧,小心把胃饿坏了,这里有奴婢看着。”

    木柔桑见自己已经把灵泉水灌了,想想也没有自己的事:“一会儿他若是醒了,再来告诉我!”

    吩咐完旺财媳妇这才走向正堂,老远就听到桃花的碎碎念:“唉,柔桑怎么还没出来啊?不会是被那登徒子欺负了吧,可是又没听到叫声,我娘说,被登徒子调戏一定要大叫,一定要做死的用牙咬对方......”

    木柔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到台阶下,秦二婶,你能更彪悍点么?

    她进入正堂绕过屏风来到后面,桃花正坐在圆凳上甩着小短腿,翘着小鼻子不停的吸起,看到木柔桑进来眼前一亮:“快来,快来,饭菜已经好了!对了,刚才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没事吧!”

    木柔桑仔细的看向她,桃花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对小手指:“好啦,人家只是觉得他好看,不过,没有槿之哥好看!”

    原来桃花小姑娘依然坚守阵地,没有木柔桑想像中的移情别恋。

    “你不是饿了吗?快些吃饭吧!”

    等到下午桃花离开时,那个少年依然没有醒过来,木柔桑进了西厢房,旺财媳妇正坐在一边守着:“姑娘!”

    “可有醒过来?”

    她走近看看,脸色到是好看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人是中了什么毒,先前那样子很凶险:“旺财婶子,你等会儿去收拾一间东厢房,看情形大概今天不能离开了。”

    “姑娘,要留宿?”旺财媳妇觉得有些不妥。

    木柔桑冷笑,人都被她丈夫拖回来了,不救怎么办,难道扔门外面?

    “嗯!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你刚才喂了多少绿豆沙!”绿豆沙能解毒,多喝点没有坏处。

    旺财媳妇正想着天黑上炕后好好说说自家丈夫别那么多事,现在她们一家成了下人,这里是木府,不是她孙家,听到木柔桑问忙回应:“先前喂时,他不能吃下,奴婢等了一个时辰后再喂,到是进了小半碗。”

    木柔桑点点头道:“看他面色苍白身体应是受了大损,这两天忌给他食荤腥,熬些小米粥给他喝。”

    “姑娘,要不我先去收拾一下东厢房?”她见木柔桑这会儿没事,自己正好可以去做事。

    “你去吧!”

    旺财媳妇领命而去,木柔桑坐在炕边的椅子上,双手托腮,手肘挌于炕上自言自语:“没道理啊!应该醒了啊,难道是不管用?”
正文 第08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七章

    床上的少年突然睁开眼,一双深遂似无边寒潭的黑眸直直盯着木柔桑。

    她的脑海里只浮现两字:无情!

    “你醒了?感觉好点没?”

    少年打量四周一番,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地方,转头疑惑地看向木柔桑。

    这人难不成是哑巴?木柔桑坏坏的想着:“我家下人在院子西边发现了你,当时看样子好像是中毒了,我也不懂这些,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木柔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只因无数道冰凌甩过来,她头皮发麻全身一僵,虽然现在是春暖花开时,室内气温骤降!

    “呃,我说错了什么吗?”

    “......”

    “需不需要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

    “那个,旺财婶子已经给你去收拾房间了,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得多躺上几日。”

    少年的嘴角微扯不屑地撇她一眼,冷冷的说道:“苏瑞睿!”

    木柔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住,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对吧!

    苏瑞睿如浓墨描绘的双眉微动,似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木柔桑看傻眼了,极品帅锅啊,连皱个眉都如此好看。

    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冻醒YY中的她,讪讪的笑笑:“我叫木柔桑,我有个哥哥叫木槿之,这会儿去私塾了,我们这里是平安镇的小山村。”

    她心里的小人顿时抚额,木柔桑你个花痴,人家又没叫你交待老底,你......

    苏瑞睿精神很不好,说了这么三个字已困倦,在木柔桑依然喋喋不休的话语中进入梦乡,那是一遍开满桃花的山坡,四周果树婆娑落英缤纷,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果林里飘荡,渐渐抚平他不安的心。

    木柔桑小心的为他盖好被子,旺财媳妇已经收拾出东厢房,正好挑帘进来:“姑娘!”

    她竖起食指放嘴边表示噤声,这才步履轻柔的走向门口,向旺财媳妇招手示意,两人走出西厢房北二间。

    “回禀姑娘,东厢房南一间已经收拾妥当。”

    木柔桑指指苏瑞睿所在的房间:“嗯,他刚才醒了,看样子应该没有大碍,旺财婶子,你去熬些小米粥,一会儿苏公子醒了商给他喝,对了,旺财叔和招仕爷爷回来没有!”

    旺财媳妇很担忧的望向远处摇头:“未曾!”都出去几个时辰了怎地还没有回来?

    正在说话间,两人从垂花门处匆匆走进来,脚上沾了不少湿泥,连裤脚、身上都弄了不少。

    木柔桑看了两人一眼又回头看看西厢房,先一步去了正堂。

    几个下人互看一眼,旺财媳妇进了自己房间拿针线篓子,她准备去熬小米粥顺带做点针线活。

    旺财与自己的爹一起随木柔桑进了正屋的堂厅,木柔桑已经坐在主位上等两人回话。

    “姑娘,事情已经办妥!”

    她皱眉看向这两人:“怎地去了那么久?”言语间卷起一缕关心与担忧。

    招仕看看旺财,示意他来说,旺财点点头回道:“禀姑娘,我们去处理踪迹时,发现在离此处五里地的地方有几个死人,身中数刀,奴才们怕血腥味会引来山里的野兽,与爹爹一起把那几个人埋了!”

    他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发现的事说出来!

    木柔桑看看两人:“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旺财咬咬牙想着自己上午做了错事,不敢有任何隐瞒了:“回姑娘话,死的那几个都是官兵!而且似乎还有多处通往别处的痕迹。”

    什么?木柔桑大惊失色,没想到救了一个千年祸害:“即如此便作罢,你们若还想活命,此事以后休得提起!”

    挥退两人,坐在椅子上发呆,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上出了不少冷汗。

    干着急也没用,她现在只希望那个叫苏瑞睿的少年快些醒来赶紧离开。

    当然木柔桑的想法最终落空,等到太阳西沉苏瑞睿依然没有醒,她竖起耳朵站在布帘外细听,尼妹哦,还打起呼噜了!

    在门外跺跺脚无奈的离开,旺财媳妇已经把小米粥煨得烂烂的,正在厨房里做晚饭,见木柔桑进来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木柔桑:“姑娘,这个是系在那位少爷的腰带上的,夹在衣服里被旺财给递出来了。”

    木柔桑接过玉偑细看,这是一个紫罗兰玉偑,上面镂空雕刻的花草中有一条四脚蛇忽隐忽现。

    “这个玉偑挺好看的,我去还给人家,记得今晚的青菜少放些有,不能有辣椒味。”她吩咐旺财媳妇,事实她并不懂医理,人家也不乐意她去请大夫,只是病人一般都是需食清淡这种常识她还是懂的。

    “是,姑娘!”

    木柔桑出了厨房望向西落的红日,早已没有中午的炙热,红得如同鲜血染过。

    挑开帘子对上一双寒眸,苏瑞睿正一脸警惕防备的瞪向门口,一只手紧紧的拿着自己的长剑:“你醒了,这是你的玉偑,是旺财叔替你换衣时夹在了中间。”

    “衣服!”苏瑞睿甩出两块冰坨坨。

    木柔桑笑道:“你的衣服不知道从哪儿染了许多鲜血,我已经叫旺财婶子帮你洗干净晾起来了,你是不是在大山里碰到了野兽?”自古民不与官斗,随知道床上这位大爷是干什么的。

    她走到炕前把玉偑递过去:“还你!”

    一盏茶后依然维持这个画面:“你的玉偑,还你!”

    苏瑞睿的耳根处泛起可疑的红晕:“放下!”

    木柔桑心中埋怨,冰块神马的最讨人厌了,说个话还得玩你猜我猜,大家一起来猜猜猜。

    放下玉偑的木柔桑觉得跟他无法沟通,准备离开。

    苏瑞睿躺在床上眼看这小姑娘又要走了,急道:“衣服!”

    木柔桑好奇的回头看向他:“衣服不是已经拿去洗了吗?”呃!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你再,我要旺财找一身他的衣服给你穿!”

    苏瑞睿面若寒霜的死盯着她看,一直看到她发毛为此。

    “下人的,不穿!”某冰山傲娇了!

    木柔桑现在恨不得拿块冰砸他脸上,说多几个字会死人啊。

    “我哥哥和拾书的衣服你穿太小,你身上穿的里衣是旺财叔的,要不晚上我和旺财婶子连夜给你赶一件!”

    她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个苏大少爷从被救到现在都没说过一个谢字,为毛她还要给他做衣裳?

    跺跺脚觉得被坑了的木柔桑扭头甩开帘子出去了,先去厨房外的平地量了一下苏瑞睿衣服的尺码,然后直奔自己的房间,为毛?做衣服撒!那里晾着的衣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她的房间里已经安置了一个专门用来裁衣服用的案板,正适合小胳膊短腿的她。

    开了库房门看看家里的布料,绸缎,咦,她可舍不得套在那个苏大少的身上,扯了几尺玄青色细棉布笑眯眯的拿在手里,谁叫这个是自产自销呢,都是不用花银子买的,又扯了几尺白细棉布,准备晚上叫旺财媳妇给那冰山做两套衣服。

    天色渐暗,木柔桑刚刚把衣服裁剪好,旺财媳妇已为她掌起油灯:“姑娘,天色已晚,小心伤了眼睛明日再缝吧!”

    木柔桑笑笑,到是她自己太着急了,竟忘记晚上可以进空间加工赶制衣裳:“旺财婶子,这块白细棉布头你等会儿一起带走,晚上抽空给苏公子赶制两套。”末了又低声解释道:“大户人家出来的,多有忌讳!”

    旺财媳妇一脸了然,拿起那块布头这才道:“也就姑娘心善,舍得给他如此好的布料做衣裳。”

    木柔桑翻翻白眼,那厮傲娇着呢!这细棉布的还不晓得他会不会喜欢,管他喜欢不喜欢,反正只有这样子的衣裳穿。

    “我哥可回来了?”

    旺财媳妇把油灯放在一旁的案板上:“拾书赶着毛驴已经出发有小半个时辰,估计快回来了,饭菜已经做好,等少爷回来后再炒青菜。”

    “嗯!”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旺财媳妇第一次单独烧晚饭时,竟然把青菜炒好一起放在饭锅里煨着,等端上桌子时已经成了狗屎黄!

    木柔桑把裁好的布块叠一起,伸了个懒腰!

    旺财媳妇想起自己丈夫交待的话:“姑娘,果园里的鸡窝已经搭好,当家的说明日砍些细竹削片把院子前的坡地隔开!”

    “明日?不知现在有没有笋子可挖了!”木柔桑好想念泡椒酸笋小炒肉。

    旺财媳妇一细想,两个小主子尚年幼对居多农事皆不懂,便笑道:“姑娘,我回头跟当家的说一声。”

    这时院子里响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哥哥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催促旺财媳妇拿起油灯。

    “姑娘慢点!”

    木柔桑穿过西次间来到正堂,木槿之正好背着书箱回来:“妹妹,小心便摔着。”

    “哥哥,今日怎地如此晚才回来!”木柔桑上前帮他把书箱取下来。

    木槿之揉揉酸痛的肩膀:“今天意杨哥在课堂与人打架,便干爹罚抄大字了,我等他抄完才回来的。”

    “打架?被罚?不像是意杨哥的性子啊!”木柔桑相当惊讶。

    “嗯,是隔壁村的一名学子故意挑事找茬,意杨哥才会没忍住跟人打架!”见自家妹妹可爱的困惑又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无事,我送意杨哥回家后,顺便请村里的大夫看过了,只不过是蹭破点皮,还有就是额头上肿了块包包。”

    那个小娘炮会打架?好吧,虽然过年后经木槿之调教变得硬气了些,可是说打架,这好像离他太远了:“哥,快点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意杨哥怎会与人打架?”

    木槿之接过木柔桑为他到的凉茶一口喝完:“还是家里的水好喝!”这不废话嘛,两兄妹是喝着空间水在长大。

    他伸手摸掉嘴角的水渍:“隔壁村的那名学子是咱村李寡妇夫家妹妹的儿子,所以......再加上又说大伯娘不论常理伦纲欺负小叔的遗孤,所以意杨哥才会与人动手。”

    木柔桑知事情远不止他三言两语所描述:“意杨哥明日上学吗?”

    “妹妹是想去看意杨哥吧,我看还是算了,没得遭污了自己的耳朵。”

    她点点头笑道:“大伯娘想必又骂得很难听吧!我才不会上赶着去见她,明日叫

    旺财叔去看看意杨哥,顺便拿些上好的消肿去瘀药送去。”

    他笑道:“你个鬼机灵,咱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大伯娘如今可是连咱家的院门都进不了,家里安宁了不少。”
正文 第0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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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好刚想告诉木槿之有人翻墙进她家了:“哥,今天旺财叔他们捡了个人回来!”

    木槿之脸色一冷:“他们事先没有禀报你?”

    呃,她的哥哥啊,要不要这么聪明,现在越来越来好糊弄了:“哥,你放心,我已经罚了他们的月例银子。”

    木槿之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敲打一番下人,这不是欺负他家妹妹太过年幼吗?闻言笑道:“不错,连主人都不问过就擅自作主理当该罚。”

    “哥,一会儿你见见那位,看那身衣裳不像普通人家的。”木柔桑从穿过来到现在,见的富贵人家子弟只有杨子轩,她吃不住苏瑞睿到底是何身份,不若叫自家哥哥去掌掌眼。

    他眼神冷冽地扫了旺财媳妇一眼:“旺财婶子,我家妹妹是年幼可并不代表你们可以随便糊弄她,以后若再发生此事,决不轻饶。”

    说完拉起木柔桑的小手:“走,带哥哥去瞧瞧!”

    木柔桑伸手向西厢房,默默地任有木槿之牵着,身后的小尾巴摇啊摇,哥哥威武!

    两人进了西厢房北二间,苏瑞睿已经靠着炕柜坐起来,橘色的灯光染上那张冰脸衬得越发瑰丽。

    两兄妹来到他炕前,苏瑞睿抬眼看看木槿之,又看看木柔桑,视线落在牵着的两只小手上。

    “苏瑞睿,这是我哥!”

    木槿之眼神微眯,这个苏公子是个练家子:“在下木槿之!”

    苏瑞睿冷冷的正视他:“苏瑞睿!”

    他也不在意这个苏公子是什么态度:“听舍妹说你身体不太舒服,可好些了!”

    “七日!”他依然惜字如金。

    两兄妹对视一眼,木槿之笑道:“即如此,还请苏公子多留几日,山野乡村只有些粗茶淡饭,还望苏公子莫嫌弃。”

    “我已经叫旺财婶子把东厢房收拾出来,晚点拾书会带你去客房!”

    木柔桑瞧他那张臭脸猜测是不是因为让他睡炕的原因。

    苏瑞睿面上稍微缓和,只是这样细微的变化,站在他对面的两兄妹可没看出来:“大恩不言谢!”

    木柔桑左手背身后,悄悄对天竖中指,狠狠的鄙视苏瑞睿这傲娇男,大恩不言谢......意思就是说只能放在心里感激不用表示了咯,她果然又做亏本生意了。

    穿越大神抚额遁走,她这也叫亏本生意?她出过毛线的金贵东西,那些灵泉水都一直放在空间里白瞎着,难得用来积一回阴德。

    就这样木府除了多了一位金贵的公子哥,依然如往常一般,桃花大概知道她家这两天有事,也不来她家窜门子了。

    第二天,当苏瑞睿醒来后愣愣的看着一身里衣,起来后只能在房间里坐着,他走到东边推开窗子,入眼的是一个池塘,里面有些小鱼小虾在游动,零零散散探出一些嫩绿的荷叶尖,原来是个荷花池,春风拂过,池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小荷尖尖轻轻摇摆,似可睡醒在舒展身姿。

    拾书推门而入见他正倚窗往外眺望:“公子醒了!小的给您送衣服来了。”

    .............................

    苏瑞睿接过衣裳,发现是两套细棉布交领常服,一套玄青色,一套鸦青色,墨色镶边的衣领都是绣得浅绿竹叶白兰花纹案,拿起玄青色的往身上一穿,系好腰带后发现长衫右边下摆处绣了几支浅绿色的竹枝,看这绣工不错,心下疑惑难道是那位厨娘的手艺。

    拾书随着木槿之上学见过不少学子,这察言观色的本领越发了得:“回公子话,这两件长衫是我家姑娘连夜赶制的,做得有些简陋,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那个小丫头?苏瑞睿想起那个爱碎碎念的小不点,不觉浅笑。

    拾书一时呆住了,这位苏公子笑得令百花自惭。

    苏瑞睿心情颇好的拿起另一件抖开看看,同样的款式,鸦青色长衫的下摆处是绣的几株兰花,简单文雅,能看出这个府邸主人性情雅致。

    如果他知道在木柔桑眼里银子更重要不知道做何想,也亏得两人不知道这样的衣衫平时得花多少时间才能作好,旺财媳妇见后也没多问,她以为交领处镶嵌的花纹是木柔桑以前为木槿之准备的。

    苏瑞睿在拾书的服侍下穿好衣裳出了东厢房,见院子里无人看向拾书。

    “公子,我家少爷还在隔壁村的刘夫子处念书,我家姑娘现下正同我娘在厨房里准备今日的食材。”

    当他提起刘夫子时,苏瑞睿的浓眉微不可察的动了,弯腰回话的拾书并未曾见到,随即他冷漠的转过头抬步向桃林边走去,树上已经零零散散的冒出粉色的小花骨朵儿,再过上些天便可以欣赏这片美景,只可惜他大概是看不到了。

    “念了多久?”

    可惜拾书不是木柔桑,也只是个才十一岁的孩子,哪能听出他话里的别样意思。

    “回公子话,已经念了一年,刘夫子对我家少爷甚是欣赏。”

    苏瑞睿点点头,他扭头看向西方,似是看那小山,又似是看向小山另边的山村,春风扬起他的乌丝,在阳光下泛起点点金光。

    桑准备好早餐寻过来,便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极美的画面:“原来你在这儿!”

    脆脆的声音在春风里飘荡,明朗而青嫩!苏瑞睿的瞳孔微缩,嘴角几不可察的微微上扬。

    “嗯!”

    对于他的一字值千金木柔桑已经习惯了!

    “早餐已经准备好送入客房!”

    苏瑞睿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随即又脚步一顿回头说:“喜面食!”

    木柔桑无语的看向那迈着浮步,由拾书挽扶而去的背影默默无语,果然是高门大户出来的金贵公子,不就是给他喝了两顿粥嘛,瞧瞧人家自个儿主动提出改伙食了。

    她不知道苏瑞睿是从哪个金窝里蹦出来的金孔雀,只巴望他快些好了赶紧离开,她家小门小户招惹不起各路大小神仙。

    苏瑞睿还有一个毛病“宅”,自早上出来散了一下步,一天都窝在客房里,除了由拾书扶着去茅坑出恭。

    木柔桑很忙,她都没时间去关注这位大爷,因为旺财叔与招仕爷爷砍了些竹子,挖了些嫩笋由招仕爷爷先送回来。

    招仕爷爷刚进正院在房间里的木柔桑听到动静跑出来:“招仕爷爷回来了?”

    “姑娘,今儿我们找到一片大竹林,挖了不少嫩笋。”他把一大捆青竹扔到地上,缷下肩上的大背篓。

    木柔桑走上前想翻看,招仕爷爷忙伸手拦住:“姑娘小心,这笋子上的毛可扎人了,姑娘细皮嫩肉,小心扎到!”

    “这么多,你们几时上山的!”

    “天刚泛鱼肚白就上山了!”

    旺财媳妇听到动静从厨房院子走出来:“公爹,你们一早上挖了这么多笋!当家的怎没同你一起回?”

    招仕爷爷笑道:“担心姑娘要了这嫩笋急用,正好砍够了一捆竹杆,我就先下山了,等回儿我就上山去找他,姑娘,要不要山葡萄藤,正巧在这竹林边就有一支大葡萄藤,那日,听姑娘念叨想在院子前的竹篱笆这边种上两排葡萄藤。”

    木柔桑一听可高兴了,有了葡萄藤等来年就有葡萄填嘴儿:“自然是要的,若是有时间寻寻草莓秧子,也不需要太多,够我在西间窗外种上一小茬就成了!”

    “姑娘放心,今年这些桃树才种下,不需要打掉多余的枝桠,田里的事这会儿也没有多少,昨天晚饭前,旺财已经去看过了,谷子已发芽,只要一直保持这天气,过不了多久便要下田插秧。”

    今年春天晴日居多,又时常隔上几日下一场毛毛细雨,喜得村民们天天乐得嘴都合不拢。

    “成,田里的事你们看着安排,到时只有旺财叔一个人,怕是忙不开。”

    招仕爷爷笑道:“姑娘怎地忘了老奴与旺财媳妇,老奴与她都可以下田插秧。”

    木柔桑觉得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女人,下田插秧太过辛苦,她还是想花点工钱多请几个人能快点弄完,不过现在提这事儿还太早。

    “旺财婶子,你把这篓子竹笋拿去厨房,我们来做泡椒酸笋,春天人懒惫不喜食饭菜,正好拿来开胃用。

    “对了,怕是招仕爷爷和旺财叔中午不能及时赶回来吃午饭,旺财婶子,你拿荷叶包些糕点给他们,再带多带上一竹筒凉茶好解渴。”

    旺财媳妇与招仕爷爷把嫩笋抬进厨房,木柔桑已经合荷叶包了些糕点给两人垫肚子。

    招仕爷爷高兴的揣着糕点拎着竹筒离开,旺财媳妇平时都只会把笋子做成干笋来吃,根本不知道木柔桑所说的做法:“姑娘,这些嫩笋要怎么弄?”

    “啊,先把这些笋的外衣剥掉洗净切成薄片,我来烧两锅开水。”

    旺财媳妇看这一篓子也就十来个大笋尖:“姑娘,让奴婢来吧!”

    木柔桑笑笑:“旺财婶子,等咱们忙完这个怕是要到中午了!”

    厨房门口一暗,两人抬头一看,苏瑞睿正靠在门边,拾书不知去哪儿了!

    “你怎么起来了!”

    苏瑞睿面无表情眼里闪现点点好奇,看向那篓子不知两人要做什么:“闷!”

    旺财媳妇已经从灶前搬了一把椅子出来:“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坐下来看我们弄。”

    苏瑞睿也不知中的什么毒,喝了空间水虽然解了毒也不似跟沷了神药一样瞬间恢复:“做甚?”

    旺财媳妇笑道:“咱姑娘说是做酸笋,奴婢也没有吃过!”

    他的目光落在木柔桑的小脑袋上,两个包包头只是用两端系了几个银铃铛的红绳绑着,木柔桑感觉到有人看她抬头望去:“你是想问酸笋是什么?”

    这怎么解释?

    “就是辣辣的,酸酸的笋片!”

    苏瑞睿觉得他根本不该指望她解释清楚。

    这是旺财媳妇已经洗好锅:“姑娘,两个锅里都要放水?放多少?”

    木柔桑道:“一个是烧开放凉后倒进一个干净的坛子里,一个是用来焯这些嫩笋片,焯笋的水记得先放些盐巴,这样焯出来的笋片更鲜嫩,对了,旺财婶子坛子可准备好了?”

    旺财媳妇忙答道:“姑娘昨晚说后,奴婢便已经准备了!”

    哦,她的腮帮子都快流酸水了:“嗯,你先把这些笋子外衣剥掉,等你开始切了一部分的时候,估计这些水也能开了。”

    旺财婶子做事很麻利,很快把笋子外衣剥净洗了,拿起菜刀快速的切起来,看得木柔桑直佩服。

    一直坐在旁上的苏瑞睿好似第一次进厨房,看着旺财婶子切得飞快,面上第一次出现诧的表情。
正文 第08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九章

    “很利害是不是?!”

    对上一双月牙眼心中一暖:“嗯!”

    教他武艺的师父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原来不止是武艺如此,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那把飞上飞下的菜刀。

    木柔桑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咦,旺财婶子,咱家还有番薯?”

    旺财媳妇笑道:“哦,奴婢就在那个木架上翻出来的,姑娘不知道?”

    木柔桑一边往灶里塞些木材一边回应:“大概是上次摆酒席,村里的大娘大婶拿来的。”

    番薯在大周朝虽普遍,可也不是穷人能顿顿吃得起的,好像产量并不太高,又不是正经粮食,卖不了多少钱,家家户户种上一些,也不是很多,还不如种青菜卖值钱些。

    她挑了几个小个的塞到灶里,苏瑞睿问她:“这个能当柴烧?”看着像一种果子,也不是干干的能点得着吗?

    “你只管坐着,等会儿就知道了!”

    她把灶里的灰拔开,把扔进去的番薯埋在灰里,上辈子想吃烤番薯都是碳烤的,听别人说没有这样煨出来的好吃。

    反正她要烧火等到事情忙完大概要一个多时辰后,足够把这番薯煨熟了。

    “你家父母?”

    苏瑞睿来了这么久还没看到过府上的大人。

    木柔桑头也不回的说:“爹娘都过世了!”

    不知她远在现代的爸妈可安好,她还能否回得去,只希望这是黄梁一梦,梦醒后依然还能见到家人,即便是在梦里她还是努力的活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

    木柔桑摇摇头:“对了,听你说话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你是从京城来的?”

    苏瑞睿狐疑的看向她,不明白一个才几岁的小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你一定很奇怪吧!我有个朋友,比我哥大点,比你小点,个儿高高瘦瘦,没有你高又比我哥要高点,反正是个猴精的家伙,也是京城来的!”

    木柔桑想起杨子轩第一次坐驴车,后来听小桐说,回去后叫唤了好几天,还说下次一定不坐她家的破驴车,可是后来依然还是坐,回去后依然说下次再也不坐了......

    苏瑞睿见到眉笑眼开,轻声问道:“至交?”

    “算不上,我们村的大白菜就是卖给他,不过他也不算是商人,应该是他名下有产业可以销售,不过,他这个人呢正处于叛逆期!”

    苏瑞睿脸色刷的苍白紧张的捏住木柔桑的胳膊:“你说他是要谋反?”

    这哪儿跟哪儿啊!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叫她嘴贱!

    连忙解释道:“你弄错了,我是说他现在正处于一种,嗯,怎么说了,就是大人说啥他都觉得不对,完了,你叫他往东他偏觉得往西才对,嗯,就是很不听话,觉得自己的才是最正确的。”

    苏瑞睿这才放开她的小胳膊,木柔桑揉揉自己的细胳膊心中吐槽:都十六七岁了,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冰山,估计他后院的女人都会翻过墙去。

    苏瑞睿就因为这事被木柔桑打下一个大大的红叉,被视为已婚男士,当然那时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只是后来知道木柔桑此时的想法后,顿时捶胸顿足,恨不得把木柔桑塞回娘肚子里回炉重造。

    小山村是个很安逸的地方,苏瑞睿很享受这份难得的光阴,后来他时常想起这份回忆,也许就是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滋生了一份牵绊。

    锅里已经冒出白烟:“旺财婶子,水开了!”

    此时案板上的筲箕里堆了不少嫩笋片:“来了!”

    木柔桑把那个烧开水的灶里熄了火,旺财婶子把切好的一部分笋片到在锅里,拿起笊篱翻滚:“姑娘,这个得焯多久!”

    “六十息即可,不能焯太久,不然不够脆!”

    木柔桑所说的六十息就是一分钟,她别扭了好久才习惯这样说。

    “可以了,把这些笋片捞起来扔到冷水了,快!”

    旺财媳妇闻言把这些笋片捞起扔到早准备好的水桶里,又盖上锅盖继续烧开水。

    “我来看看咱们煨的番薯!”

    苏瑞睿好奇的拾起脚边的一个番薯,红通通的皮,上面还沾了不少泥,坑坑洼洼:“难看!”就这样的丑物估计味道不咋地。

    “噗,等下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木柔桑咽咽口水,香香|软|软,糯糯甜甜的烤番薯,若是在冬天围着火炉吃着烤番薯,啧啧,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姑娘,苏公子肯定没吃过,他都不知这是何物!”

    木柔桑笑笑:“旺财嫂子说对了,可惜虽是贱物,却是美味无比!”

    等旺财媳妇把剩下的笋片焯完,又把干净的坛子拿出来:“姑娘,现在该怎么弄?”

    木柔桑这时已经洗了两大块姜,坐在灶前时已用剥了一小碗蒜籽,她本来想偷懒找苏瑞睿帮忙,谁知道人家万分嫌弃这味道,死活不肯伸手!

    “把那些笋片先捞起来沥水,把凉好的水倒进这个坛子里,把这些大蒜籽和姜块用刀背拍烂扔到坛子里倒上一两浊酒,半汤勺陈醋,放些盐巴,干辣子,最后把笋片倒进去。”可惜她没有发现花椒籽儿,不然味道更好,有木有!

    苏瑞睿听她说的一办一眼,淡淡的说:“怎地没见过?”

    难得他多说了两个字,真心不容易啊!

    “没见过吗?现在不是见到了!”她也搞不清这朝代有没有这种做法好吧!

    她又补上一句:“以前我娘教的。”现在已经死无对证。

    苏瑞睿一听立刻闭嘴不再打听,必竟向人家提起仙逝的长辈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番薯!”

    要不要这么言简意骇啊,木柔桑觉得如果这样的男人当老公,她情愿抱着电脑过一辈子,可惜木有电脑,她不能去论坛灌水也不能拍下这张妖孽脸。

    “我看看,应该可以了吧,旺财婶子!”

    旺财媳妇拿起拔火棍说道:“差不多了,姑娘,还是奴婢来,小心烫到。”

    有人愿意服其劳,木柔桑自然乐意撑着小腰在一旁等着,苏瑞睿瞧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眼角微微上翘!

    “好了没有?”她弯腰看着被旺财媳妇拔到地上的几只烤翻薯:“唉,咋烤成木碳了呢?”

    旺财媳妇用手拿了些稻草在上面摁摁:“没有,只是外面烤焦了,里面是好的,现在还有些烫,奴婢给姑娘找个小篮子装好!”

    旺财媳妇取来一个小竹篮,这种篮子就是走礼用的,基本上稍微富裕点的家里都会备上不少,怎不能给人家送礼,完了出门时还说,你得把篮子还回来吧!

    “我们去正堂的桌子边吃,怎么办,旺财婶子,这番薯好烫我都馋得流口水了。”以前她咋没发现小山村有这玩意儿呢!能怪别人么?她都没去过别人家菜地。

    木柔桑拎着篮子抬步想走向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正在费力站起来的苏瑞睿:“你先等会儿,我去叫拾书来挽你!”

    谁知苏瑞睿脸一黑,强忍头晕目眩冷冰冰的说:“不用!”

    他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一个大爷们还叫一个小男孩来挽扶,传出去他如何面对那些世交故友!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叉腰大喊,犟驴子!犟驴子!犟驴子!......

    气愤不已的木柔桑拎着小篮子小脑袋一甩,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先一步出了厨房,完全没看到后面慢行的某人脸色一片漆黑。

    她可是馋得紧,打开篮子里面一个大碟子装着切成两瓣的翻薯,浓浓的香起勾得她的小馋虫直闹腾,把另外两个小碟子拿出来摆好,倒上两杯凉茶。

    她捏着筷子举棋不定,是先吃呢还是等那个家伙呢?

    好在苏瑞睿慢慢的走过来了,看他脚步轻浮,她很不厚道的想,莫非他是饿成这样的?从昨天到今早上都是一碗清淡的小米粥配上两根咸菜。

    苏瑞睿面不改色十分淡定的坐下,“咕~~咕噜~~!”

    “不是我!”两人异口同声。

    他的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木柔桑心中好笑,明明肚子饿了还死鸭子嘴硬。

    伸手拿起一块切好的番薯递给他:“快,快接住,好烫啊,哎哟,烫死了!”

    木柔桑烫得直跳脚,被烫到的小手指头死死的捏住自己的小耳珠。

    苏瑞睿好奇的看向她:“管用!”

    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木柔桑心中准备挖坑的小人顿时偃旗息鼓,自己默默地拿上一块放到面前的小碟里。

    拿着小筷子轻轻的挑了一块放嘴里,哎哟,她都快把自己舌头都吞掉了,这柴火里煨出来的就是特别香甜,不以后世的番薯甜是甜,就是感觉水份太多。

    见他用筷子挑起一块尝尝笑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还行!”

    多说一个字会死人啊!

    木柔桑咬着筷子偷偷的瞪他,,他怎么是第二块了!

    吼,她总共才烤了三个小番薯,怎能被这厮瓜分走大半,撸起衣袖快速的吃着自己碟子里的,战斗力很彪悍,木柔桑的前面摆了两个乌漆抹黑的番薯壳,苏瑞睿前面却是摆了四个,而且其中有三个都比她的大。

    幽怨的拿小眼神瞟了他一眼,神马神仙哥哥,有多远屎多远,抢起好吃的来一点都不手软。

    苏瑞睿难得不好意思多说了几个字:“昨晚没吃饱!”

    也就是说早上那点不见油腥子的早饭是还了昨晚欠下来的债还不够。

    木柔桑看着面前的一堆空壳小眼珠儿一转,凉凉地说:“听旺财婶子说,今儿中午吃合味蒸腊肉啊,夹一筷子嫩滑如豆腐的腊肥肉,下面再垫巴些咸菜,哎哟,我今天中午可是能吃下两碗饭了。”

    苏瑞睿摸摸有些微鼓的肚子,这玩意儿好是好吃,就是吃起来容易口渴,等他吃完那四块肚子里面已经进了大半的凉水,这会儿都有些撑了。

    可是,他先前带着侍卫就在山里躲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见到户人家结果毒性发作,一直到今天,他连个肉星子都没看到:“吃饭叫我!”

    然后冰着脸酷酷的走掉了!

    “噗,太好笑了,这人怎么这样子啊,想吃肉又不好意思开口,哈哈,吃饭叫他,亏他想得出来这种借口。”

    木柔桑捶着桌子笑得肚子痛。

    “好笑!”

    一阵寒意笼罩,木柔桑回头一看,冰山哥哥近在眼前,可惜是一朵冰凌花只可远观......

    “没,啊,我记起要给哥哥缝个香禳,我先走了!”

    苏瑞睿看她缩着脖子,后面似有怪物追赶一般,快速闪进西次间躲起来,他伸手摸摸自个儿的脸,喃喃自语:“我长得很吓人吗?”
正文 第09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章

    为什么京里的姑娘们见到他一副兴奋得快晕过去的样子?难道她们.....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神一冷,再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西次间门口,眼底溜过一抹淡淡的暖意。

    苏瑞睿什么都很好奇,吃过饭后木柔桑想去看看家里的小猪们,肥嘟嘟粉红粉红的小猪崽子们,一个个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呐!

    他自动自发的尾随木柔桑,很好奇这个小人儿好像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忙乎,可又想不起来她到底忙了啥正事。

    木柔桑来到猪圈边,一群小猪哼哼的围过来,她欢快的笑起来朝他招手示意:“快过来看看,这是咱家的小猪崽!看它们跑得多欢快,小腿儿多有力,将来长大了这些猪崽的肉肯定结实得很。”

    苏瑞睿狐疑的看着有股怪味的猪圈,再低头看看小尾巴打着卷儿不停甩来甩去:“小猪?”

    “对啊,我告诉你,这些小猪养大后就可以卖掉换成银子,供我家哥哥读书用。”木柔桑伸手摸摸猪圈里的小猪崽。

    苏瑞睿认真思索半天:“好吃?”木柔桑古怪的看他一眼,难道他不知中午吃的便是猪肉。

    “没吃过!”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承认。

    木柔桑这才想起来,大周朝的贵族是不吃猪肉的,难怪过年那会儿,她后来才发现杨子轩送的全是腊牛肉与腊羊肉。

    “那个,我忘记了,这个只有庶民才吃!今天中午你吃的腊肉便是用这猪身上的肉腌了再经过熏制而成。”

    苏瑞睿浓墨描绘的剑眉微皱,他感觉到木柔桑不开心,想了想回应:“好吃!”他觉得这样子能安慰她。

    “是吧,我也觉得,这种用米糠喂出来的猪,肉很香的是吧!”对上她那双期待认同的秋水眸,苏瑞睿不自觉的点点头。

    苏瑞睿很难想像一个才几岁的垂髻童女能做出如此精细的女红,而且他发现这个家里的事都归她管,而那几个奴仆也很信服于她。

    两人看了一会儿猪,苏瑞睿并没有问这么大片青菜的事,他还以为是因为这里与北边气候不同所致,木柔桑更不会送上门去找抽。

    就这样苏瑞睿喘着气费劲的跟在木柔桑后面瞎转,有这么一个尾巴跟着她也不敢去村子里蹦达。

    大晌午旺财叔与招仕爷爷回来了,两人给木柔桑挖回来一些草莓秧子并几十条葡萄藤,都是已经割成三尺长左右。

    两人吃过午饭,旺财拿了砍柴刀先去劈竹片,招仕爷爷正小心的把这些东西从篓子里拿出来,木柔桑正好从后面回来:“姑娘,这些东西怎么种弄?”

    木柔桑看到草莓秧子不太多,好在这些能爬藤,可以长得到处都是:“这个草莓秧子让旺财婶子种到西间窗前的桃树间里。这些葡萄藤种在西厢房旁边的那块空地上,每隔三米种一株,然后用竹子支撑起来,不搭葡萄架,以后每年都只保持葡萄藤在五尺高左右,把老藤不结葡萄的,每次都修剪掉。”

    以后偷便的浇上些空间水应该能让葡萄引起质变,山葡萄很甜却个儿太小。

    “是,姑娘!”招仕爷爷又拎起另一个筐:“旺财说姑娘一定喜欢花儿朵儿的,我们在后山上又挖了不少野菊花苗,每种叶子相同的都先上几株,这里一共有大概有五六种,姑娘你看这个种哪里,还另外挖了十来株朝颜花!”

    木柔桑好奇的翻看朝颜花的花苗,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她上辈子最喜欢在阳台上种的牵牛花:“这个种在竹篱边,等夏天爬满竹篱开满小花儿一定很漂亮。”

    招仕爷爷应是,苏瑞一下午都跟在后面看几人忙碌,等到木槿之下学回来家里又是一番变化。

    再过了几日村子里原本家中有孵小鸡的,这会儿已经送到府里来了。

    拾书得了消息忙过来找木柔桑,她和苏瑞睿正在那片葡萄藤区忙着浇水。

    “姑娘,村子里来了几位大婶,说是姑娘在村子里说了,大量收购小鸡仔!”

    木柔桑小心的把瓜瓢里的水浇到葡萄藤根部,现在葡萄藤已经冒出长毛毛的嫩芽,过不久便要牵藤了,而一旁的苏瑞睿手里也被她塞了一个瓜瓢,此时正在浇水。

    本来木柔桑打算自个儿去浇水,顺便弄点空间水出来浇到葡萄藤下,结果一不小心瞟到自己身后的大尾巴,她抬头望望天拿起挂在墙上的另一个瓜瓢子递向他。

    苏瑞睿先是淡淡的看看她手里的瓜瓢,然后目不斜视的望向别的地方。

    木柔桑揪着他的衣袖说:“你看我全府的人都在忙碌,连才六岁的我都整日忙不休。”

    苏瑞睿淡淡的看她一眼:“能者多劳!”智者先达。

    她咬着一口小银牙伸手戳戳他的腰,没办法谁叫人家长得高大:“你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睡我家的,你好意思不干活!不干活也成,拿银子来交饭钱,住宿钱,还有使用我家奴仆的差使银子,还有我的精神劳损银子!”

    苏瑞睿看看她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默默地拿起瓜瓢,乖乖地去浇水,一文钱难倒英雄呐,谁叫他逃路时不小心把荷包弄丢了。

    “拾书,我是曾与村民们说过,我们现在去看看!”她放下手中的瓜瓢子准备迈开小短腿去前院,想了想指着剩下的葡萄藤对苏瑞睿说:“剩下的交给你了,人不喝水都会渴死,我家的葡萄藤要是渴死了,定要找你算帐。”

    “拾书,咱们走!”

    苏瑞睿抬头看看剩下的葡萄藤,望向迈着小短腿朝前院奔去的小包子头,嘴角微微上扬,似雪山冰川里的冰凌花绽放般美丽。

    左右都是赚钱,这孵出来的小鸡仔可是要三文钱一只。

    木柔桑揉揉被吵得酸痛的脑门中:“拾书,笔墨伺候,各位大婶,你们先停一下,我家要收三百只,你们这些只要不是病弱的都可以收下。”在她的手里不会存在什么死掉的鸡。

    拾书与旺财媳妇两人一个搬椅子,一个搬小桌子,把两样东西摆在了前院的一面墙边。

    “旺财婶子,你会看小鸡崽吗?我再说一次,病弱的不收,故意找茬闹事者不收。”

    “知道了!”

    “桑姑娘,你尽管放心!”

    “多亏了你们两兄妹,我们小山村的日子比往时好过多了!”

    ......

    木柔桑不去理那些大婶,就刚才这一会儿又有人送了小鸡崽过来,她也不管是不是真是她们自己孵出来的,即便不是,那就是回娘家借来的。

    木柔桑带着拾书来到前院,蹲在墙角等着的几个大婶连忙站起来:“桑姑娘,这是咱家昨天才刚孵出来的小鸡崽,你看成不?”

    “桑姑娘,看看咱家的,咱家的鸡崽是前天出窝的,保管个个都身体倍儿棒。”

    “桑姑娘,快看看我的,这一篓子可是有三十多只,本打算自己养,即然你家要收小鸡崽,我全拿来了!”

    “拾书,旺财婶子,你们先帮忙看着,老规矩,货收付钱!”

    她起身离开小桌子,进了自己房间开了小私库,看看钱匣子里的银子又缩水不好,幸好今日开始已经卖菜给吴掌柜,得了一吊多铜板子。

    她取了四串一百文的揣怀里,现在她与木槿之也有月例银子了,每人一个月两百文,这点钱到镇上也只能找个随便的小饭馆搓一顿,去吴掌柜那酒楼还是不要想了。

    想到这些心里不觉好笑,当时木槿之可是把那两百个铜子儿摸了又摸,傻呵呵的笑说自己也有零花钱了。

    越想心情越欢快连带脚步也轻快不少,拾书正站在垂花门处:“姑娘来了,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木柔桑来到前院,发现大婶们又再多来了几个,村民都是这样喜欢扎堆凑热闹,她来到小桌前坐下:“开始吧!”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婆婆:“姑娘,你看这是我家的小鸡崽,不错吧!”

    木柔桑看看小篓子里的鸡崽感觉还不错,又抬头望向旺财媳妇见她点头这才笑道:“婆婆,你家的鸡崽不错,我看看有十三只,一共三十九文钱。”她从怀里取出一串百文吊钱,数了三十九文钱递给老人家:“老婆婆,拿好了!”

    然后把这个数据记下来,拾书接过老人家手里的篓子把小鸡崽捉到早就准备好的箩筐里。

    “下一位!”旺财媳妇站在桌子旁有模有样的喊道。

    大多数鸡崽都很健康,今儿是送鸡崽的第一天,大家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发现真的能直接换到钱之后,一个个热情高涨说是过几天再送些来,别看人多,今儿也就收了七八十只。

    午饭过后,木柔桑端了一个小瓦钵,里面放了些煮得烂烂的粥,颜色不太好看可是真的好香,苏瑞睿见她端着小瓦钵离开厨房跟着她一路去看稀奇,要说他在木柔桑家的这几天,见到的都是以前在府里都不曾见到过的。

    “鸡崽?”

    一般苏瑞睿好奇时就会这么问。

    “是的,哎,你别用手指都去戳它们!”

    木柔桑的小手一把拍开某只邪恶的大手。

    “不像!”

    不像?她转头看向他!

    苏瑞睿一本正经的指着小鸡崽:“毛色!”

    哦,她还以为他见到的都是裸奔中的鸡呢!

    “小鸡当然是这样,哎,都说了,你别去戳它们!”

    木柔桑小心的扶起一只摔倒在箩筐里的小鸡。

    苏瑞睿会听她的话吗?接着伸出手指戳翻另一只,又接着戳翻不远处的一只,看着鸡崽们东倒西歪的倒在箩筐里翻身,木柔桑鼓着腮帮子不乐意的望向他:“你怎么可以把小鸡们都戳翻?”

    苏瑞睿嘴角微微上扬:“好玩!”一对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好玩?算了,木柔桑觉得她与苏瑞睿的思维处在两条平行线上:“小鸡们,乖乖,开饭咯!”

    苏瑞睿睨了她一眼,丢出一块大冰疙瘩:“笨!”

    “我咋笨了,小鸡不吃食怎能长大!”木柔桑翻着白眼小心的把粥放进箩筐里。

    “能听懂?!”

    好么,她这是被苏瑞睿笑话了,难得理他:“喂,我说你的伤养得也该差不多了吧!”

    苏瑞睿嘴角紧抿,低着头不说话,木柔桑用手摸摸自己胳膊,咋说降温就降温了呢!

    就这样苏瑞睿天天跟在木柔桑的屁|股后面转悠,直到第六天夕阳西下时,苏瑞睿站在竹篱前望着已经含苞欲绽的桃花,一点点粉红散落在灰色的桃树上,疑似天仙打翻了王母娘娘的宫灯散下的星火。“在想什么呢!”木柔桑走过来问。
正文 第09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一章

    苏瑞睿低头望向身边的小不点,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一直看她便笑问:“怎么啦?是不是发现我长得很好看,街坊邻里都说我同哥哥长得像娘亲。”

    “无,明日走!”

    “你要去哪儿?是平安镇吗?要不要我叫拾书赶着小驴车送你过去。”

    “不用!”

    他的身份不想给这个温暖的家惹来麻烦,住七日已是极限,想来那些人很快便会查到小山村来,他得赶快离开。

    他扯着身上穿的棉长衫:“衣服,送我!”

    “我家里没有你这种身高的男子,这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苏瑞睿不在说话,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丝暖意在流淌。

    第二日一早木柔桑刚起来,拾书便来禀报:“姑娘,那位苏公子不见了!”

    他已经走了吧!怎地连道别都不说?

    拾书把手中的东西递过来:“姑娘,这是那位公子留下的书信,还有这块玉偑!”

    木柔桑接过书信和玉偑,这块紫罗兰玉偑有些凉,显然是从那人身上取下已久,看来他天还没亮便走了,只是身无分文不知能否找到他的亲人,心下不免有些担心......

    她打开书信一看嘴角直抽,只见信纸上写着:保管二字。

    这是叫她好生替他保管那块玉偑呢,木柔桑气归气,还是把那块玉偑收起来了。

    苏瑞睿似来一般消失了,无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是何人,似河流里的一朵小浪花,最终消失在茫茫人海。

    木柔桑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村民们陆陆续续把小鸡崽送来,很快便收够满了三百只,吴掌柜每日都派小活计在五更时便来拉菜,为了保持蔬菜的新鲜,都是当天送去两个镇的酒楼里。

    木槿之现在也越来越有大户人家公子哥的儒雅,晚上的时候同木柔桑说了一事:“妹妹,我打算请几位同窗在三月初三那一日来家里吃饭赏花。”一般这些学子都喜欢以文会友交结一些好友,木柔桑对此并无反对。

    “哥哥,大概有多少人,咱小山村的意杨哥、铁树哥、富贵哥,还有其他几个都一起叫上,对了,你一定会请魏公子,不若把桂芝姐与桂香姐也一并请来吃酒耍乐!”

    大周朝的男女大防并不严谨,她平时得闲去刘师娘家走动,身为干娘的刘师娘都会教她一些富贵人家的处事之道,最不可失礼于人。

    木槿之想着魏平安能在这里见到桂芝姐姐一定很开心:“嗯,不若我同那几个同窗说说,家里有妹子的也可以一并带过来,正好妹妹也能多结识几个手帕交,闲在家里也不会泛味,平素可以多走动走动!”

    木槿之,乃真是好哥哥啊,自己结识了新朋友怕妹妹在家闷得慌,顺带也把她的问题一并解决了。

    “好啊,哥,来的人多怕是旺财婶子做饭会忙不过来,不若我们烤肉吃吧!”

    对于烤肉一事,木柔桑只能感叹古人的智慧是无穷大,村里随便拎出一个都会比她弄。

    旺财叔对此最拿手,人家以前去山里猫着打野味时,顺手采些佐料之类的撒在上面,味道很不错,前儿旺财叔技痒了才显过一手。

    “好啊,妹妹你安排,只是也量力而行,咱家比不上那些大户,就守着一个小果园外加十亩地。”

    木槿之现在越来越有守财奴的趋势了。

    “知道了,我哥哥尽管放心啦!”

    第二日她便去镇上订了一个小架子长烤炉,另外还有一个圆形的,不过圆形那个不太高上面还摆着个中间拱起四周下陷的锅,她是打算做些烤五花肉吃。

    这是木槿之第一次打开交际圈,木柔桑自然是要好生筹备一番。

    呜,等到交货时,这半个月赚的银子又被她败光了,加上收鸡崽的花费,家里如今只剩五两银子,多亏当初她花了几个下人的月例银子,不然开销更大。

    接着她与木槿之开始写帖子,给被邀人发帖子,帖子是粉色洒金镂空折桃枝纹,到是应了三月三赏桃花之景。

    在三月初二这一天,去村头朱屠户家订了十斤五花肉与一副猪大肠,回来时偷偷的从空间里移出一只处理干净的肥鹅,一只鸭,一只鸡,还有几十条鲫鱼,还有二十斤瘦肉,亏得她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练武艺,手上力气长了不少,肥鹅准备烤成烧鹅,鸭子做咸卤鸭,鸡是切碎了烤着吃。

    很快便到了三月初三这一天,秦二婶大概早知道这回事,早早的把秦铁树与秦桃花打发过来了。

    “柔桑,我娘这几日采的地菜,这一篮子是送给你家的。”

    站在桃花后面的秦铁树连忙把篮子递过来“这些地菜我娘已经清理干净,柔桑只需吩咐下人煮之前过一下水。”

    三月三,地菜煮鸡蛋,是这个州府的旧习,她伸手接过来,地菜长得很长,上面的除了少量的叶子,在最顶端的那一节长出来的都是一颗颗心形的东西,不像果实又不像花,就像是叶茎一般。

    “多谢了,我先拿去给旺财婶子,她刚才还发愁今年下手太慢,周边的地菜都被人采光了,现下采的都不够今天用,正巧瞌睡着你们就送来枕头了,快进来坐吧!招仕爷爷,今儿您得警醒些,等会儿家中会来不少客人。”

    招仕爷爷听后大乐:“是。”

    秦家两兄妹也不用木柔桑招呼,熟门熟路的走到正院,秦铁树对着东次间的书房大喊:“槿之,快点出来,我们来了!”

    木槿之正在书房里看书闻言连忙整理衣冠出来见客:“铁树、桃花过来了,妹妹,叫旺财婶子端些点心过来!”

    没来前秦二婶再三耳提命面,嘱咐两兄妹到了柔桑家里一定要多帮忙。

    “不用了,我娘说叫我来给柔桑帮忙,柔桑,我想留着肚子等下在吃!”

    后一句才是桃花的真实想法。

    “好啊,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沏壶茶来,桃花,你确定不要点心?”

    过年后桃花时不时被木柔桑接过来陪她吃午饭,肚里的油水一直很够,这不,现在都出现双层小下巴了,秦二婶现在已经把她的芝麻糖从每月一大包,扣到每三天才能吃一小块了。

    桃花坐在椅子上纠结不已,秦铁树看向自家可爱的妹妹,去年黄黄瘦瘦的小丫头如今长得水嫩嫩的,小胳膊上的肉一戳一个小洞洞,他觉得特别好玩,结果被秦二婶发现后儿子欺负小女儿后,拎着扫把头追了他大半个村子。

    “柔桑,还是不要了,我妹妹已经够胖了!”看起来胖嘟嘟地,着实可爱的紧,可是他娘说了,妹妹太胖会嫁不出去,所以秦铁树决定要努力好好学习,将来就算自家妹子再胖也能嫁个好人家。

    不得不说受木槿之这个妹控哥哥的影响,带动了小山村一大批妹控哥,有的人家,譬如:朱富贵,他就羡慕得紧,天天闹着要娘给他生个可爱的小妹妹来玩。

    木柔桑笑笑:“桃花,等下确实有很多好吃的,要不我把今天的糕点先留下,你改日再来我家吃?”

    秦桃花的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柔桑,我就只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哼,那是我家妹家,当然是对我最好!”木槿之这厮也傲娇了。

    “咳,我先去把地菜给旺财婶子送去!”

    木柔桑瞧着秦桃花与木槿之又开始掐架,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铁树,你来评评理!”两人一口同声的问向做壁上观的秦铁树。

    他这会儿后悔死了,都怪自己手贱,干嘛要把篮子递给木柔桑,不然,这会儿去送东西的便是他了,也不会变成夹心饼干,一边是好友一边是自家亲亲妹子,哎哟,柔桑妹妹,你来拯救下你家铁树哥吧!

    木柔桑是人不是神,自然听不到秦铁树的哀吼。

    “旺财婶子,这些地菜也一起煮了!”木柔桑把篮递给她。

    旺财媳妇接过来一看可高兴了:“奴婢还在算着今儿的地菜不够呢,对了,姑娘,是不是还是如往常一般地菜煮鸡蛋?”

    木柔桑想着也不知道那些人爱不爱吃整鸡蛋:“不如这样吧,先把地菜汤熬出来,然后做成蛋皮汤,别忘了给你们几个留一点。”

    “对了,烧鸭烤得怎样了?”

    木柔桑在那六个小炉边又加了两个土泥砖切成的烤炉。

    “姑娘尽管放用,那烧鹅昨儿腌了一天,今儿再烤早已入味了,还有早上拾书取回来的五花肉与猪大肠奴婢已经处理好,大肠还用醋给腌了。”

    木柔桑指着猪大肠说:“旺财婶子,昨晚上卤的那只鸭子这会儿该起锅放一旁沥干水,再把卤水烧开把猪大肠扔下去煮!”

    做个卤水拼盘也不错,然后她去开了库房取了一些生花生米过来准备炸一些花生米,也不知道等会儿来的那些猴崽子们的胃口,只能尽量多弄些。

    “旺财婶子,这会儿人手怕是不够,我去把拾书叫来帮忙!”招仕爷爷要守门,旺财叔一大早上山去采蘑菇了,家里就只有拾书最得闲。

    她把拾书找来,指着木盆里昨晚上调味腌好的肉:“旺财婶子,你来切肉吧,拾书拿了那些竹签子来串,我来帮忙烧火!”

    “那怎么成?姑娘,你今日还得见客,可不能把自个儿弄得灰头灰脸。”

    木柔桑想想也对:“旺财婶子,那你注意一下灶里的火,可别让掉出来了。”

    “姑娘,这些肉切多大块?”会烤肉的是旺财,旺财媳妇不会。

    “嗯,你先把这些肉切得同平时炒肉时一样,然后拾书再用那些短竹签串起来,记得别串太长,只串三分之二长,剩下的留下来手才好拿。”

    拾书连忙道是,挽起衣袖帮忙,木柔桑又拿了些碟子摆在案板上,打开碗柜把昨儿做的几样点心拿出来,每样装上两碟子。

    “好了,再过些时辰大概人都会到齐了,旺财婶子,你等会儿找几个番薯切成片串起来,等下烤着吃!”

    “姑娘,这个主意好,那番薯平时烤来吃本就香软,这样切薄点到是能熟得快些。”

    因今日家里要来客,早上旺财媳妇已经帮她梳了个双丫髻,她进房里换了一身绣兰花浅紫褙子,下着四开白色撒花马面裙,对着凌花镜在自己的双丫髻上别上两只展翅欲飞的银蝶,蝴蝶的头朝外侧头下方垂下一根细长紫色的麦穗,行走间随风摆动,那两银蝶一下鲜活起来。

    对着凌花镜左右看看,感觉还不错,再在手饰盒里挑了一把长命银锁戴上。
正文 第09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二章

    “柔桑,刘先生家的两位姐姐过来了,呀,你这花儿可真漂亮!”秦桃花又开始冒星星眼。

    “好看吧!”这是去年杨子轩送来的年节礼,她自己也很喜欢虽是银制小首饰甚在精致,到是极合了她现在的身份。

    “嗯,好看!这肯定不是在镇上买的,县城?”

    “桃花的眼力界儿越发利害了,这也不是在县城买的,你忘了?我家去年帮那位爷收大白菜,他派下人送来的年节礼。”

    “真好看,柔桑,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去京城玩?”

    “应该会有的,若是你哥哥有机会上京赶考,你便有机会去照顾你家哥哥的吃住!”

    木柔桑完全没想到,就因为这一番话,秦铁树的求学路变得苦哈哈,每天自家亲亲妹子,一本正经的拿着绣活在他面前坐着,嘴里念念叨叨,绣一个荷包能给秦铁树换多少张白纸云云,害得他心生愧疚奋起挑灯夜读,誓要为自家妹子争来一个官家小姐身份。

    “真的?我一定要努力赚银子,将来有机会去京城,也要买上些这样的精致首饰。”

    “好啊!那你可不许偷懒,你最近的线脚又有长进了,想来不用到明年便可以学习如何绣帷幔了。”

    “那得是什么时候?”

    “年前吧!”

    “什么?”

    ......

    木柔桑收拾好自己带着桃花出了西间,正堂里已无一人。

    桃花牵着她的小手说:“他们已经把桌子抬到外面竹篱边了,说是边吃边赏花才是美事,你说,又不是漂亮小媳妇,有那么好看吗?”

    桃花乃不纯洁了,谁教滴呢!

    两人走出正棠,竹篱边已经摆了两张圆桌,中间隔了一道屏风,木柔桑嘴角微翘,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桑妹妹,这边!”刘桂香撩起裙摆想跑过来,被刘桂芝扯住指着她露出来的绣花鞋。

    刘桂香朝她扮个鬼脸,转头向木柔桑挥手。

    待两人走近,刘桂香一把拉住她亲热的说:“哎呀,桑妹妹,多日不见你又漂亮了。”

    木柔桑笑道:“桂香姐姐才是呢,越发的水灵了。”

    刘桂芝笑道:“好啦,你们快些坐下来,今儿还来了两位新朋友。”

    木柔桑这才发现在刘桂芝的左手边坐着两位小姐,这时两人已经站起来“小女子姓严,见过木姑娘。”

    “小女子姓潘,见过木姑娘!”

    “严姑娘,潘姑娘好!”她又指指身边的秦桃花:“这是秦二婶家的桃花姑娘,也是我的好友。”

    几个人又是一番见礼忙碌,这时旺财婶子与拾书分别为两桌沏上热茶摆上点心。

    刘桂香拉着木柔桑在她身边:“桑妹妹,你家的这片桃林开得真旺。”

    木柔桑打趣她:“桂香姐姐,你要不要去林子里转转!”

    “为什么?”

    “自然是好事!”

    刘桂香不作她想,拎起裙子跑到桃花林里,一阵春风拂过,细问是谁打翻了飞仙手中的花篮,粉红的桃花瓣化作一只只娇嫩的蝴蝶在林中飞舞、飘扬,落在她的发梢处,衣领处,越发衬得人面桃花别样红,同时也落入了少年才子们的心中......

    “哟,这是什么东西?”严姑娘的一声惊呼唤醒沉迷美景中的众人。

    大家才发现桌子上摆了一盘金黄色油光光的东西,木柔桑笑道:“这个是烧鹅,沾上酸梅汁很开味也不会腻得慌。”

    “嗯,味道不错,这个烤鸭味儿不错。”

    “就是,木兄弟,你家厨子手艺不错,这鸭子可真够肥的,瞧这里面都有好厚一层肥油,咬一口脆香脆香。”

    木柔桑听得满头黑线,这都什么人呢!明明是一盘烧鹅硬是被说成是一只肥鸭。

    “我瞧着怎么像是鹅....唔.....唔....”秦铁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桌的人听到。

    “铁树哥,你试试这鹅的味道!”

    木柔桑听到自家哥哥的声音嘴角上扬,肯定是自家哥哥用烧鹅堵住了秦铁树的嘴,可不能叫另外的客人被其他人笑话了去,主家颜面上也会不好看。

    “木家妹妹,不好意思,失礼了。”严姑娘笑道。

    木柔桑不觉抬眼看过去,严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刘桂芝冷笑:“严姑娘刚才声音可真悦耳动听。”

    “哪里,只是这物什太过香气袭人,我一时失态了!”严姑娘笑眯眯的回应,好似刚才她就真只是忍不住香味的勾引一般。

    刘桂芝扫了她一眼:“那是自然,我家妹子家的席面例来都是上好的。”

    严姑娘依然笑笑:“嗯,桂芝姐姐说得对,这席面也要看是什么人家做出来的。”刘桂香这时已经从树林里跑出来,见严姑娘正与自家姐姐斗嘴:“哼,严家姐姐,我家姐姐都已经与......呜,呜呜~!”

    刘桂芝已经站起来快速捂住她的嘴:“呵呵,我家妹子最喜欢吃烧烤了,桂香是吧,你忘了出门前娘交待的话?”

    刘桂香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点好好听话,刘桂芝这才松开白嫩的小手,十分淑女的坐下来,拿筷子夹起一块烧鹅放嘴里吃完:“严妹妹,听说你家里正在为你相亲,依姐姐看,你家定会为你挑选个如意郎君。”

    严姑娘红着脸瞪向她不吭声,木柔桑看看坐在一边的潘姑娘,却见她正朝自己眨眼,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潘姐姐,别客气,等会儿还有不少好吃要端上呢!”

    潘姑娘点点头:“木姑娘,往后有时间你来我家玩,我家厨娘炖的汤可是一绝。”

    严姑娘在刘桂芝那里吃了瘪,回头没好气的对潘姑娘说:“哼,你家那厨娘除了会炖些汤汤水水,还会做些什么,瞧把你喂得跟那啥啥啥似的。”

    潘姑娘眼圈一红:“严姐姐,你怎地如此侮辱人!”

    木柔桑心中很不喜严姑娘,碍着她是客人只能和稀泥:“严姐姐,快来试试这卤鸭如何!好啦,潘姐姐你也来尝尝。”

    她用公筷夹了一块放严姑娘碗里又给潘姑娘夹了一块。

    “多谢木姑娘,还是你人最好,我同你说,结识手帕交也要看人的,可不能随意与那种低身份的人交往。”

    木柔桑根本摸不到这是刮什么风,只得笑道:“多谢严姑娘提醒,对了,大家也来尝尝这卤鸭的味道如何。”

    她现在觉得身为主人招待客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刘桂香趁着大家伙吃东西时悄悄与她咬耳朵,呃,还真的很狗血,与刘桂芝结亲的魏平安,一直是严姑娘心中最满意的人选,结果魏平安这株草种在了刘桂芝这朵娇花的旁边,自然是看她不顺眼了。

    加上她家的小姑姑给一个什么郡王做了不知几十房的小妾,所以她自认身份比一般人高上不少,好歹算个皇亲,偏生家里又比不过潘姑娘家富有,而潘姑娘家是商户,所以每次聚会严姑娘都会踩潘姑娘几脚。

    拾书这时走过来请示:“姑娘,小的娘让小的来问一下,现在准备上烤肉吗?”

    “嗯,旺财叔采蘑菇回来没有?”因为她是背对着正院面向桃树林而坐。

    “小的爹已经回来了,并且把采的蘑菇清洗干净了。”

    木柔桑想着这个朝代又没生菜,扯根青菜来包着吃,不说味道怎样,没准儿还会被大家取笑是野人。

    “这样,把烤炉都架起来,开始烤肉串,烤五花肉的那个铁盘子,可以在边上放上些新鲜蘑菇,这样大家吃到肉觉得腻得慌。”

    “你们若是吃得膜味儿了,等下叫下人们烤些青菜端上来!”她的话音刚落隔壁的男客们就大吼。

    “我们要肉!”这边的女客都才十来岁正是好玩的时候:“我们要青菜!”

    呃,木柔桑在那要肉的声潮中听到了自家哥哥的声音。

    “青菜比肉好吃!”姑娘们虽然面子薄,在这一点上却不低头。

    “肉比青菜好吃!”才子们的风范呢???

    木槿之穿过屏风来到这边:“妹妹,不若两样都烤些吧!”

    她见自家哥哥过来,连忙站起来说道:“哥哥放心吧,快些去陪你的同窗,我已经吩咐拾书去了。”

    潘姑娘笑道:“你们两兄妹的感情到是极好!”

    “你哥哥待你也不错!”

    她只是笑笑,事后才知潘姑娘是庶出,而潘少爷是嫡出,这一次是因为要来木家挑了最小的她来作陪。

    有时候偏生有人叫木柔桑不痛快,木槿之刚回到坐位上就被一众才子拉着玩斗文章。

    招仕爷爷一看,哟,这可怎了得,他还是找自家姑娘靠谱些。

    “姑娘!”

    木柔桑正夹了一块烧鹅在吃,要说旺财媳妇真会办事,上到女客这一桌的,都是切成一小块的烧鹅,从头到外,就没有看到骨头之内的,有也是一些小米粒大小的。

    “什么事!”

    没有听到招仕爷爷的回话,她不解的抬头看向他。

    “姑娘,门外来了一位妇人。”

    招仕爷爷说得很委婉,那泼辣样子着实吓死人。

    妇人?

    刘桂芝在这一群姑娘们中是最大的一个,见门房过来通禀想必是府外头有人找她:“妹妹,可是有事,你若有事可先去办,姐姐代你招乎客人。”

    “如此多些了。”

    木柔桑拿起帕子擦干净嘴,站起来随招仕爷爷往前院行去,离得远了方才问:“是谁!”

    “奴才不知,不过那妇人自称是姑娘的大伯娘!说今儿是三月三......”

    木柔桑冷笑一声,木杨氏是掐着点儿来的:“就她一个人?”

    “不是,还领着一位小姑娘!”

    她停下脚步看向远处正聊得欢快的木意杨,即然有人叫她不通快,那她自然也有法子叫别人不通快:“招仕爷爷,那个妇人确实是我家好大伯娘,我去厨房拿些吃食,你悄悄的把我家意杨哥叫来,在二门处等我!”

    木杨氏今儿是想来蹭饭的吧,家里来了如此多客人,又怎能叫她进得门来,又不想她在门口闹事,索性叫了木意杨去磨她。

    进了厨房找到旺财媳妇:“给我捡些熟肉食用荷叶包好,再捡上些点心!”

    唉,说到底还是血亲,可以看到两个大人饿着,但是不能看着木凤钗饿肚子,即然上门就打发她家一点吃食。

    旺财媳妇手脚麻利的包了两包吃食:“是,姑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木柔桑接过吃食苦笑:“无事,你把青菜洗净拿去给旺财叔,对了,你也在一旁伺候着,拾书不太适合去女客那边。”

    “是,姑娘,青菜马上就先好了,奴婢这就去那边!”
正文 第09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三章

    木柔桑点点头离开厨房,到了二门时木意杨已经站在那里等候,见她手上拿了两包吃食过来,他面色羞愧:“桑妹妹!”

    “意杨哥,想必大伯娘同凤钗妹子已经饿坏了,反正今日人多也多备了些,只是,你看家中来客不少不太适合......”

    木意杨太适合当盾牌了,有木有!

    木意杨更加羞愧而且对木杨氏心生不满,他的一应笔墨纸砚,学子服和学费都是柔桑家出的,如今,他的娘还要找上门来要吃食,这叫他一个书生的颜面往哪儿搁。

    他伸手拦住木柔桑:“桑妹妹,这件事交给堂哥来处理,是我娘不对就应该好生敲醒她!”

    能敲醒吗?都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

    不过这事并不妨碍木柔桑把东西交给他:“意杨哥,有劳了!你也知道大伯娘那张嘴,并索她骂得难听我这做小辈的接着就是了,只是今日来了如此多哥哥的同窗,怕是丢不起这个脸面。”

    “桑妹妹放心,哥哥这就打发她们回去。”木意杨说完话拿着两包吃食垂头丧气的随招仕爷爷去了府门口。

    木柔桑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的笑意尾随其后,站在门后边听木意杨如何说服木杨氏。

    “你怎地来了!”木意杨的语气一点都不和善。

    木杨氏朝地上呸了口痰,却没有发现木意杨眼中的嫌弃:“呸,今天三月初三,那个死丫头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却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孝敬来,还连累老娘爬半天的坡亲自登门。”

    她又推推躲在身后的木凤钗:“你瞧瞧你妹子饿成什么样了?再瞧瞧那死丫头一身绫罗绸缎,咱们可是一家人,她难不成忘记自己姓木了,又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

    “够了!”木意杨扯起青筋低吼,“娘,你还是我亲娘吗?你就不嫌这样来人家府上乞讨丢人吗?当年槿之弟弟是没有办法,为了活下去才逼于无奈去乞讨,而您呢,除了叫我们这些小辈们颜面扫地,除了叫你儿子出门抬不起头,你清不表楚,每日走在村里大家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娘怎么怎么对柔桑两兄妹不好,娘,您儿子现在进了学堂,连带那些同窗都看不起儿子,那些人中以后可是有人要出仕的,如果儿子将来考上了,你叫儿子如何去面对同僚。”

    “呸,老娘的儿子谁敢欺负。”木杨依然看不清形势。

    木意杨苦笑:“娘,你儿子算什么?只是个白丁,那些富贵人家莫说别人家,就说槿之弟弟家,随便使些银子也能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敢!”

    “人家为什么不敢,你以为弄死你了官府就会追究?塞些银子给官府,把你报个失踪处理,你能奈何?还有,你到底是她的大伯娘,你不来闹她自然也会记得。”他把手上的两个荷叶包丢到她怀里:“拿着这些东西赶紧回去,别在出来丢人现眼,要想做官太夫人,您也要给自己留些面子,给您儿子留些面子,别叫我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

    “凤钗,以后不许同娘一起来,你若是想找桑妹妹玩,哥哥沐休时带你来,可以也得听话不能依着自个儿性子。”

    自家姐姐已经被自家娘推入火炕,他不想再毁了自家妹妹将来的婚姻,宁做平民妻,不做富人妾。

    木杨氏还想说什么,看看这高门大院又觉得木意杨说得很对,缩缩脖子抱着吃食赶紧回去了。

    木意杨望着她略微弯曲的背影叹气,自家娘也随爹吃了不少苦头,他真不想说这种无情的话。

    “大少爷!”招仕爷爷在门边轻喊,提醒他离席已久该回正院了。

    “谢谢招仕爷爷,以后我娘和爹再来,招仕爷爷大可不必理,没得给桑妹妹添堵,您老也看到我娘是什么性子。”

    招仕爷爷叹了口气,白墙里的黑木门缓缓的关上,沉闷的咯吱咯吱声伴随木意杨沉重的步子渐行渐远。

    木槿之的这一次交友会举办的相当成功,从此小山新一代的学子们都渐渐行成以他马首是瞻。

    木柔桑在那日后便去村子里找一位老木匠订制一辆马车,因为她家的那辆小驴车不能坐了,从小山村到私塾有些远,每天大家都是搭这小驴车的顺风车。

    这事儿好办,她同那老木匠说了以后,人家竟然免费给她打造,后来才知他的孙子也在其中。

    她办完事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木凤钗眼泪汪汪的坐在院门口等她。

    “你怎坐在此处?”木柔桑有些不高兴,特意安排招仕爷爷也看门,就是觉得年纪虽大但是办事也是最老练的。

    木凤钗这会儿可怜兮兮的望向她,小脸上满是污垢:“堂姐!呜呜~!”

    招仕爷爷听到声音从里面出来:“姑娘回来了!”

    木柔桑有些不满的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叫木凤钗就这样随意的坐在大门口。

    招仕爷爷听出她有些恼了:“回姑娘话,呃,姑娘的堂妹先前来找姑娘,老奴已经告诉她姑娘不在去了村子里,她就坐在这里不动,老奴请这位小姑娘进去等,她也不乐意,非要在门口等。”

    木柔桑抬头看了他一眼:“木凤钗,以后叫她凤姑娘!”

    “是,姑娘!”

    她拉起坐在门口的木凤钗:“起来吧,先进去把脸洗干净,瞧,都哭成花猫样了!”

    “堂姐!”木凤钗喊她一声眼泪珠子又不停的滚下来,到底是个小女孩,木柔桑虽不喜她的脾性,眼下见她这样子一时也不好打发她走。

    “好啦,先不要哭了,回头堂姐给你做个小香禳,再哭你可就要变丑了。”

    木柔桑把她领到厨房,叫来旺财媳妇给木凤钗收拾干净,看看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样子,很是恼了木家两个唯二的长辈一把。

    旺财媳妇给她收拾干净后惊叹:“哟,姑娘,凤小姑娘真好看,将来肯定是位极标致的美人儿。”

    木凤钗不同于木凤娥,集了木杨氏与木云五官的所有优点。

    木柔桑的问话硬邦邦地:“吃过早饭了没?”

    “没有!”她小声的回答,现在她在木柔桑面前完全不敢放肆。

    “行了,想吃面条还是吃包子?”

    “面条!堂姐......可不可以加两片肉!”她知道堂姐家有天天有肉吃。

    “嗯,旺财婶子给我妹妹弄碗臊子面,你先随我去正屋。”

    她把木凤钗领到西次间坐在绣花架前:“我今儿得把这里绣完,你有什么事就坐在南边窗户下的八仙桌那儿,上面有茶水自己动手。”

    木凤钗羡慕的看她飞针走线绣着好看的花儿:“堂姐,你能不能救救我娘!”

    救木杨氏?“你娘又到哪家闯祸了?”

    “不是,是我爹快把我娘打死了!多亏我躲得快,我爹说也要把我这个赔钱货卖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她想起自家爹说的狠话越想越伤心,已经五岁的她比去年懂事多了。

    木柔桑手中的针一抖,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什么?你爹脑子被门夹了?怎地突然说起这个话来?还有你爹为什么打你娘?你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原来上一次乔迁之喜木杨氏与李寡妇吵过后,到是改观了不少村妇们对她的印象,实在是那一群也是受害者,在有心人的窜掇下木杨氏这一个多月都一直扑在怎么捉奸在床这事上,可惜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帮上忙。

    今天早上她醒来发现木云又不在家,便想叫木意杨一起去帮她,结果木意杨早早的被木槿之接走一起去了学堂。

    她立即冲到灶屋里拿了那根烧火棍,杀气腾腾的冲到李寡妇院子门口,一脚狠狠地踹开原本就没有上栓的木门,一脚跨进院门槛,正好看到木云正坐在正堂里,一碗直冒香气的热面摆在他面前,木杨氏脸一黑,立即拉开杀猪般的吼声:“你个砍脑壳的,怎么没有掉沟里淹死,你吃,吃了赶死去。”

    木云是什么人,早已经过木杨氏的千锤百练,依然捧着那碗面大口吸食,完全无视木杨氏的怒吼。

    李寡妇是反正火没烧到她身上来,坐在一旁看好戏。

    两人的态度无疑就是点燃她心中怒火的那点火星子,立即开始关公附体发作了:“你个不要脸的丑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千人枕万人睡的臭婊子,你就是欠操,男人死了就扒灰,公爹死了就出墙。”

    李寡妇不乐意了:“你这个大麻子是谁啊?这里有不是你家,你凭什么在这里撒野啊!”

    木杨氏骂街是比谁都难听:“你娘个逼,你个见了公狗挪不开脚的臭娘们。”

    木云就坐在一旁吃面,李寡妇更不惧怒气冲天的木杨氏,翘起白嫩的兰花指:“你骂谁是公狗啊!你一大早上血气上涌,云哥,我看她是欲求不满呐!”

    木杨氏听不太懂,但是明白李寡妇不是说好事。

    “你才欲求不满,到处找野狗子,你这个被人操烂了逼的臭BIAO子。”

    听不懂没关系,依然无法拦倒她骂脏话。

    “够了,你个死婆娘,一大早瞎吵吵什么?还不给我滚回去!”

    李寡妇冷笑:“云哥~!你看看这个大麻子,是从哪个山窝窝里钻出来的野人呐,云哥,我好怕怕!”

    有木云的撑腰,她在一旁凉凉的扇风点火,巴不得木云把木杨氏休弃回家,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木云,她有五亩地,木云家有五亩地,听说还有个大姑子每年都能从指缝里漏下些银子,她可是得了不少好处。

    回头再与木云生两个娃,现在木老三家也红火了,到时跟那两个小娃娃套套近乎,自己还怕不能成为村里的富户。

    李寡妇一挑拔,一声云哥叫得他骨头都是酥的,把吃完面的空碗递给李寡妇,在他的眼里李寡妇是个柔弱女子,哪能斗得过木杨氏,万一伤着哪里还不得心疼死他。

    他先是打发李寡妇进了灶屋里,这才及了鞋搂搂裤头慢悠悠的来到院子里:“快点滚回去吧,凤钗该饿了!”

    “我呸,你现在就跟我回家,这个老骚娘们有什么好。”

    李寡妇还怕不够乱,从灶屋里探出个头来:“这位大婶说谁呢!”

    “大婶说你!”

    “哦,大婶!这是我家,你有什么事麻烦回家去闹,也不嫌丢人现眼。”

    木云一听目光落在木杨氏身上,蓬头垢面,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两个衣袖上现有蹭亮的油垢,几可照人,再回头看看白皙娇小的李寡妇。
正文 第09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四章

    “滚,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木云的怒吼震醒正与李寡妇角力的木杨氏:“你个天杀的,你竟然叫老娘滚!你个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家伙。”

    操起手中的烧火棍向木云扑去。

    “呀,云哥,小心,你可不能受伤啊!”

    “哎哟,大婶,你手下的棍子可得拿稳了,怎地这么下死手,这得打死人了!”

    李寡妇生怕这火烧得不够旺,时不时的在一边添点柴。

    一早上,李寡妇的院子里可热闹了:“云哥,你们两夫妻不合,可是,家丑不可外扬,你还有个儿子在学堂念书呢,这若是传出去,将来当了官,那可就,唉云哥,你还是忍忍吧!”

    明明是劝慰的话,却成了压倒木云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个死婆娘,这么多年来给你点脸面,你就开起染房来了,真以为老子是个好脾性,随你捏吧,你个臭娘们连当家的都敢打,反了不成。”

    也不知什么时候院子的地面上多出一根烧火棍,而且好巧不巧就在木云所站位置的不远处,他脚一勾把烧火棍勾起来,手一抄朝木杨氏扑过去:“老子是男人,以前你再怎么胡闹老子都不动手打你,你她娘的,真是越来越得意了,抽不死你这个死婆娘。”

    院子里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声,李寡妇伸出小手指掏掏耳朵:“云哥,你还是手下留情吧,这样村人都看着,不明真相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李寡妇真不是一般的狠。

    木云一听怒吼:“闭嘴,再叫老子现在就抽得你叫不出来,你个不要脸的泼妇,一天到晚在外面撒野尿。”

    “木云,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为了一个寡妇打你婆娘,老娘不砍死你个王八蛋。”挨了一棍子的木杨氏怒了,操起棍往死砸,可她的力气又怎挡得住木云,一手操棍子拦住她的,抬起脚狠狠的踹在木杨氏小腿上,扑腾一声,木杨氏一下跪在地上,木云抄起木棍往她背上用力砸去。

    木杨氏被拍得额头磕在小石子上,顿时鲜血直流,这时她可是真寒了心,也顾不得拾起烧火棍,撒丫子便跑。

    李寡妇靠在门边嗑着瓜子道:“云哥,她该不会找人帮忙去了吧,你可得小心点,万一伤着哪儿,我可会心忍。”

    木云最喜欢她的小意温情,哪像木杨氏那样粗鄙不堪。

    “你放心,本老爷可不会吃这亏,我这一次要揍得她下不了床,你先在家待着,我晚点现来找你。”

    离开李寡妇家的木云直奔家里,在房间里找到了正在擦药的木杨氏,又是一顿拳脚相对。

    木凤钗早吓得缩在门外不敢进去,结果木云出门时看到她畏畏缩缩地躲在墙柱后面,想起李寡妇今早的提议,觉得把木凤钗卖了也不错,即换得了银钱又不用养个赔钱货。

    木云笑道:“这些天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回头老子把你卖去大户人家,等再过上几年,爬上少爷们的床,就够你吃香的喝辣的。”

    木杨氏这人也就嘴巴臭,但她绝不会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卖去大户人家,在屋内听到木云所说,顾不得鼻青脸肿从里面冲出来揪着他的头发,用手在他脸上挠。

    “你个王八蛋,你臭猪婆生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她是你亲生女儿,咱家大姑也是富贵人家,凤娥都可以接去当姑娘养跟前,你个王八蛋还想把凤钗卖掉,你是不是人啊!”

    她现在恨不得掐死木云这个王八糕子,自己嫁给他十多年一直跟着吃苦,到头来木云却在外面找了野女人。

    木云十分不耐烦的一把用力推开她:“你个丑婆娘,给老子滚一边去,再给老子动手动脚,老子打断你的狗腿,哼,凤娥将来是给人去做妾,凤钗卖掉也是给人去做妾,有什么区别!而且卖掉还能得些银钱,你也不用再为她操心,一举两得,有何不好。”

    “你这个砍脑壳的,老娘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进你木家,你怎么不被雷劈死!”

    木云嫌弃的看看疯子似的木杨氏,抬起一脚狠狠的踹过去,他现在巴不得木杨氏早死早投胎,好与李寡妇那个美娇娘双宿双栖,花开并蒂。

    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抹地的木杨氏,一时没留神被木云一脚踹在胸窝上,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木云连个眼神都不给,狠狠地盯了木凤钗一眼,这才哼着小曲去儿去找自己的老相好了。

    木凤钗早吓坏了,见自己的娘躺在地上半天都没动弹一下,她以为木杨氏已被打死,木意杨去了学堂,她又不知道那个学堂在哪里,唯一能找的人是木柔桑了。

    木柔桑听完她嗑嗑巴巴的说话这才问道:“你说你出门时,你娘还躺在地上?”

    木凤钗伸出小手抹泪:“堂姐,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求你救救我娘,我不想被买去做丫鬟。”他哥哥最讨厌家中女子被卖去做下人,那是贱民。

    她愿意看着两人窝里斗,木杨氏说到底还是三个孩子的亲娘,不看别人就看在木意杨的分上,她也必须处理这事:“凤钗,你先别难过,堂姐一会儿打发人去看看。”

    正好旺财媳妇做了新鲜面条端进来:“姑娘,面条已经好了,奴婢还多煎了一个鸡蛋。”

    “凤钗你先吃,旺财婶子,你先去看看我大伯娘如何了,你拿些钱去给她顺便请个大夫。”

    木云那种无情无义之人,下起脚来可是六亲不认。

    “然后,叫拾书赶着驴车把木意杨和我哥接回来,说是家里有事,需他两人回来趟,等回来再说这事儿,免得两人一路上太过担心。”

    旺财媳妇应是,退下去交待拾书去了。

    木凤钗并没有动筷子,两只眼睛又肿又红:“堂姐,我娘真的还活着吗?你能不能叫我爹不要把我卖掉。”

    木柔桑笑笑:“你先乖乖把面条吃好好睡一觉,堂姐给你制两身新衣裳,你这些天先住在堂姐家,等你哥哥把事情处理好了,再领你回家!”

    家暴在这种社会只怕再寻常不过,她家的事只能木意杨来处理。

    见木凤钗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吃面条,木柔桑笑问:“你怎地不大口吃饭?”她可是记得木凤钗年前时还是伸手捞碗里的热水饺吃。

    “我哥说那样不对,在外面会被人看不起,会被人笑话说没家教。”当然她不懂什么是家教,只知道那样子,在别人家是不会招人喜欢,不招人喜欢就不会有糕点糖果子吃,这是木意杨给她的解释。

    木柔桑偏头想想,到底是进了学堂长了见识学了礼仪:“你先吃面,堂姐去找找以前的旧衣裳,你应该能穿。”

    只是去年春天她好像只有两身粗布衣裳,进了房间翻了半天,才在箱笼的最底下找出来,又翻了一些夏季的衣裳,都是细棉布缝制的,还有七成新,只是木柔桑吃得好后长得也快,这些衣服换得也快。

    她抱着这些衣服出来:“我瞧了一下,夏天的衣服到是不用再缝,我回头给你重新做了见新衫。”

    这年头捡家人的旧衣裳穿是件很正常的事,木凤钗感激的看她一眼:“谢谢堂姐!”堂姐好像没有姐姐说的那样坏。

    “不用客气,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是因为在孝期,所以衣服都是素净的,等下我给你裁两套颜色鲜艳的做春衫。”

    木柔桑就是这样,她表面看上去很无情,只是心房一角总是软的,对于堂兄堂妹她无法做到不管不顾。

    开了小私库挑了一个茜色一个若草色的细棉布,再扯了几尺腾色准备给木凤钗缝两条长裤,为毛选棉布?木柔桑肯定告诉你:自产自销,不花半文钱。

    木凤钗看着她在软榻上裁着小衣裳很是羡慕:“堂姐,我哥哥说你好利害,连桃花的绣活都是你教的。”

    “怎么?你想学?”虽说三岁看老,可是后天的教育更重要,她可不想将来有个堂妹来给她添堵。

    “我可以吗?我娘没教过我针线活。”

    也是木杨氏巴望着大女儿能嫁户好人家,木凤钗她不敢随便教,想等着木清溪给她养大了大女儿再来养小女儿,这女人的脑子构造就是不一般。

    “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你可不能告诉你娘,还有不许同你爹娘学那身恶习。”

    木柔桑实在讨厌大伯与大伯娘,一个是嘴太臭,一个是心太狠毒。

    “好,反正我每天出去玩我娘都不会管,她巴不得我不在家里吃饭,这样可以多省下些口粮给哥哥吃!”

    木杨氏在家里心就是偏的,巴不得木云吃得饱饱的养得壮壮的。

    “你若是个好的,以后便得听我的,堂姐自不会害了你去。”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不如叫她一起来学习。

    上午木柔桑给她裁好衣裳,先把一条裤子缝好,她实在是看不惯那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裤子。

    两人正商量着在裤角处绣什么花时,旺财媳妇回来了。

    “姑娘,奴婢去时大夫人已经醒过来,奴婢把她扶上床后,给她打水收拾干净又去请了大夫,只是,大夫说伤得不轻,得在床上好生养上几个月。”

    木柔桑点点头:“拾书可把我两位哥哥接回来了?”

    旺财媳妇连连道:“回姑娘话,两位少爷已经去了大夫人家,到的时候正巧奴婢把大夫请回来,意杨少爷......”

    他生气是肯定的,木柔桑可不认为有她哥哥在,木意杨不会有想法:“他怎么了!”

    “呃,当时正巧大老爷又回来说是要娶那寡妇为平妻,意杨少爷警告大老爷,他要是再敢对大夫人动手,便要向先生讨了名帖把状子递去衙门,告大老爷与,与那位寡妇不干不净,不但要把大老爷抓去坐牢,那李寡妇也是要浸猪笼。”

    虽然男女大防风气要开放些,可对于守寡的要求一是另嫁,二就是老老实实守寡不得偷野汉子。

    “看来事情不会闹大太,你可打听到了详细的?”上一次她见过李寡妇,确实长得有些颜色。

    “姑娘不吩咐,奴婢也会打听清楚。”旺财媳妇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改的告诉了木柔桑。

    没想到这个李寡妇还是个小有手段的,这要是在大宅门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旺财媳妇看了在一边垂头不语的木凤钗:“姑娘,我瞧着那位李寡妇是想当后娘,不然怎么会窜掇大老爷把她给......这有了后娘可是会有后爹的。”旺财媳妇也是做人家婆娘的,自是能体会到木杨氏此时的艰辛。

    木柔桑一细想觉得她说得很对,不然怎么会窜掇着把木凤钗卖掉,反正木凤娥再过两三年就要嫁人了,又不养在跟前,只剩下一个木意杨,使些小手段拖上几年成个病秧子然后挂掉,这样她生下的娃就是宝,她也可以挺直腰杆当家做主了。
正文 第09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五章

    一个能狠心想到把木凤钗这个无辜小女孩卖掉,她不信李寡妇不会想法子灭了木意杨。

    “我意杨哥可知道这事?”

    “奴婢等大老爷出门后,偷偷的点了点,不知意杨少爷有否听明白。”

    木柔桑挑挑眉,若是连这点都看不透,将来如何当木槿之的左臂右膀纵横官场,如果真看不透,她也只会选择袖手旁观,扶不起来的阿斗,她不需要。

    中午的时后木槿之领着木意杨进了院子,看到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木柔桑旧衣裳的木凤钗,他有一时的错神,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妹妹也是这样坐在台阶下等他回家。

    只是很快发现不一样了,木凤钗的眼神不似木柔桑的灵动,正是因为这份灵动,更加显得木柔桑清新脱俗。

    “二哥,堂哥!”木凤钗弱弱的喊了一声,不安的看向两人。

    木意杨上前抱起自家妹妹,这个以前他并未多留意的小妹:“放心,哥哥不会让爹爹卖了你!”

    木凤钗小心的说:“二哥,堂姐留我在这里住。”

    “住在这里?”木意杨十分诧异,他知道木柔桑一向不喜自家小妹,就是因为平时一些不礼貌的动作,叫她心生厌恶,自己后来识字后,又结交了一些同窗,看看人家家里的妹妹个个举止文雅,哪像自家妹妹,为此他下定狠心一定要把妹妹的毛病全剪掉。

    木柔桑正在绣房里给木凤钗缝春衫,听到院子里说话的声音,知道是自家哥哥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奔出来:“哥哥,意杨哥!是我说的呢,凤钗想跟着学绣针线,正好大伯娘最近怕是一直身子不利落,又没力气照顾凤钗,索性我做主把她留下来陪我一段时日,意杨哥该不会恼了吧!”

    书生们可是很讲脸面的,木意杨又不像木槿之,有个精怪的妹妹总是会掐掉他一些不好的苗头。

    “如此也好,凤钗你这段时间随桑妹妹做针线,往后也可以自己给自己缝衣裳。”

    木凤钗本能的感觉到木意杨是她的保护伞,连忙点头笑道:“等我学会了也给哥哥缝衣裳,绣荷包!”

    “好了,大家都不要堵在门口,先进去再说!”木槿之说道。

    几兄妹进了正堂,木柔桑端了一碟子点心出来:“离午饭还有段时间,你们先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

    “对了,哥,意杨哥,这件事怎么处理?”

    木槿之指着她笑道:“看吧,我就说她一定会巴巴的问起,你还不信。”

    木意杨叹了口气:“我真不知我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以前也没见他动手打过我娘,只是从去年过年前动过一次手后,两个人三天两头便要闹上一场,可也没这一次利害。”

    原来如此,木柔桑还以为她家盖了高墙大院那些人就不敢来闹了。

    “意杨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

    木槿之望向自己妹妹笑笑:“是啊,意杨哥,你打算怎么办,你觉得那李寡妇怎样?”

    他这是在试探木意杨的想法,木意杨交着腮帮子说:“哼,绝对不能叫她进家门,若不是她挑拔离间,我娘又怎会被揍,况且我爹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了。”

    木意杨不是傻子,旺财媳妇点了几句,他当时没想明白,可是直越想越不对劲,再把事情一串起来,发现李寡妇那张嘴死的都能说话。

    木柔桑撑着腮帮子发愁,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可受不了将来的丈夫家里圈养一群还要在外面打打野食。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是不会同意我爹迎娶李寡妇,大不了我就带着妹妹和娘分家出来。”

    呃,勇气可嘉,可是根本没有解决掉事情。

    几个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章程,拾书进来禀报:“姑娘,少爷,村东头的李寡妇求见!”

    几人相识一眼,木槿之问道:“可知她有何事?”

    “她说是今儿上午去后山采了些蘑菇,正巧路过咱府前,想送些蘑菇给姑娘同少爷尝尝。”

    木槿之冷笑:“这个李寡妇心眼儿还不小啊!”都打主意到他家头上了,真当两兄妹是面团子和的。

    木柔桑可没兴趣同一个身败名裂的寡妇攀交情:“就说我们正忙着,东西先收下,按时下的的价格算些银钱给她,可不能传出去说我们府上连她个寡妇的东西都贪墨去了。”

    拾书看了木槿之一眼,见他点头这才回应:“是,小的这就去办!”

    木柔桑瞧两人之间的互动笑道:“哥哥的书僮调教的到是极好!”

    “那是自然,下人买来是用的,可是不来给自己添堵的。”说完还睨了木意杨一眼。

    她见状小手捂脸,她家哥哥越来越腹黑了,瞧这下套子的水平一天天在高涨。

    木意杨似才清醒过来:“槿之,我爹可以纳妾,但绝不可以娶李寡妇为妻。”

    “我看那李寡妇可不会原意为妾!”若是富贵人家倒也罢了,木云家在村里也只算中上,勉强够家里有吃穿,还没达到家有余粮腰缠万贯的地步。

    “槿之,桑妹妹,我若意味的反对我爹,怕是他一定会犟着要娶会来,不若我先示弱,允了我爹娶她为妾,她若答应便容她一口饭吃,若不答应我便要请村长爷爷做主,看是把她浸了猪笼呢,还是收了她的田地赶出小山村。”

    木意杨能想到如此折衷的办法算是不错了,只是李寡妇本是别人家的正妻,现在要做一个穷人家的妾,怕是十成十不乐意。

    “我看这样子不错,那个李寡妇瞧她今日登门来,便个心机颇重的妇人,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招回家中妥当。”

    木意杨阴恻恻地笑道:“她若做妾便罢,以后有我看着,她也不能随便蹦达,再说,我爹还指望着靠我升官发财,他又怎会舍弃我这块肥肉呢,李寡妇不嫁过来才好。”

    木柔桑摸摸胳膊,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自家哥哥,木槿之只是笑笑。

    旺财媳妇此时进来回禀:“姑娘,饭菜好了!”

    几人在家吃过饭,木意杨先回家准备和自己爹谈谈,木槿之瞧着没什么事便把木凤钗抓来过过小先生瘾,看着木凤钗一下午都是苦瓜脸,木柔桑笑得乐不可支,她家哥哥当谁都是自家妹妹,一教便会。

    木凤钗嘟着小嘴可怜兮兮的问:“堂姐,我可不可以不学识字啊!堂哥一下午都在讲之乎者也,听得我脑子又涨又痛。”

    木柔桑笑道:“你若不想识字也可以,往后你爹哄了你去,同人签了死契把你买了,你却看不懂那些个字,只能傻傻的帮你爹数铜板子。”

    “呃,堂姐,我学还不成吗?你可不可以要堂哥少教点。”

    “你放心吧,我哥忙着呢,你又不需要去考八股文,识些字懂些做人的理儿便可了。”

    掌灯时分,木柔桑已经为木凤钗做好两条裤子,在裤角处她用木色绣了山茶花镶边。

    这时木意杨阴沉着脸走进来,木凤钗怕木云真想卖掉她,慌乱的跑到他身边:“二哥,爹爹不会卖掉我,对吗?”

    木意杨伸手摸摸她的包包头叹口气,木槿之从书房里走出来:“意杨哥,事情办得怎样了?”

    几人围上来等他说结果:“我回去后,我爹不在家,我先给娘亲喂过饭......”

    “什么,大伯娘现在不能自己吃饭?”木柔桑对于这一点十分惊讶,当时旺财媳妇想着,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就是伤势很重得养着就是。

    “是,我娘现在胳膊两边肿得很利害,都抬不起来。”

    “我喂过娘亲饭以后,等了还没见我爹回来,我就去村里找了一圈,又人说看见他进了李寡妇的院子,我就从李寡妇家后门处翻了进去,偷听到我爹正在和李寡妇说话,上午拾书给的蘑菇钱,李寡妇拿去割了半斤肉,又打了一壶小酒哄得我爹开心,答应娶她做正妻,我娘降为平妻。”

    “什么?”这个李寡妇还真不能小瞧了去。

    木槿之到底觉得木杨氏亲一眼,再怎样都是堂姐堂兄的亲娘:“后来呢?”

    “后来我就先溜了回去,等我爹酒足饭饱回来后,我就同爹爹说起李寡妇的事,他刚开始坚持要卖掉凤钗娶李寡妇为正妻,你们也知道我爹这个人是个趴耳朵,我劝了几句他便改口了,身为儿子不能言父母之过,但也不能由着他败坏门楣,最后他答应娶李寡妇为妾,只是要下足聘礼。”

    木柔桑笑道:“我猜那李寡妇定是不乐意,不知又耍了什么手段。”

    “哼,无非是哭哭泣泣说我娘如何不好,我在院门口听得真切,气不过便冲了进去放了狠话,她若是愿意进我木家的门,便只能做妾,若是不想,便不准再与我爹纠缠,否则就等着我去请村长爷爷主持公道,她只能等着被浸猪笼或是被赶出小山村。”

    她开玩笑道:“噗,那你爹可不得伤心了,这么个到嘴的美娇娘却飞了!”

    木意杨恨死搅得他家不安生的李寡妇:“哼,真是个没有廉耻的东西!我爹见她不同意,便想随我回家,我想着等我考上,家里的姐姐妹妹都已出嫁,我娘也老了,到那时给他找两个丫头伺候着,再给他纳个妾,你们也知道我爹那人,就没个正主意,别人说啥是啥,听我如此一说,他就想随我回家,结果那个泼妇抱着我爹的腿不撒手,还把与我爹的老黄历翻出来。”

    “哼,她当真以为大伯是个怜香惜玉的。”李寡妇白瞎了那双眼,木云这个男人可是最靠不住的。

    “我爹没理她,一脚把她踹地上了,大概他也是烦了,再说也怕我恨他。”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只有木杨氏付出了一部分代价。

    木凤钗暂时住在了东厢房里,跟随木柔桑学习针线,时常桃花也会拎着针线篓子过来,刚开始她可不喜欢木凤钗了,觉得她分走了柔桑的注意力,对自己都似从前那样关注,木柔桑一瞧,干脆叫她教木凤钗基础针法,这两只到是好得蜜里调油,把木柔桑给晾一边了。

    五月骄阳,六月桃香。

    小山村西头的斜坡上,一个个娇羞的桃子躲在绿叶丛中羞答答地窥探外面的世界,蓝天,白云,绿叶......

    木凤钗此时正坐在抄手游廊处,对面拂来的热浪并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此时正低头认真地绣着手里的荷包,是一株碧绿的荷叶,对于识字她不爱,对于绣花可是在桃花的洗脑上由衷的爱上了。

    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荷包里面有几十文铜钱,虽然不多可都是她靠着一针一线赚来的,她想着自己在堂姐家吃住几个月,本打算把这些铜子都给堂姐,只是堂姐从中取了十枚说是赏给旺财媳妇,毕竟府里添了个人可不是添双碗筷那么简单,又忧心自己娘亲依然卧床不起,自己的前路更是扑朔迷离。
正文 第09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六章

    见木柔桑截着帷帽从外面进来,高兴的喊道:“堂姐!”

    木柔桑来到游廊里脱下帷帽:“这大晌午的怎地不在屋里坐着!”

    她举起自己手中还未完工的荷包给她看:“堂姐,你不是说要绣好花就得多看嘛,你看,我就是坐在这儿看着那些荷叶绣出来的。”

    木柔桑拿帕子擦擦自己脸上的汗水,这才六月初,天气就热得受不了了,汗湿的棉衫紧贴着她的后背,这令她十分的难受,晚上她不得不躲空间里补眠,不然真的没办法休息好。

    伸手接过凤钗递过来的荷包,觉得应该多多鼓励面前的小姑娘:“我看看,是好上不少,你今日可回家去看看了!”

    她没打算把木凤娥当小姐养,到底不是自已的亲妹子,留她在这里教上些针线能赚些零花钱就不错了。

    “嗯,堂姐,你说我娘几时才能好!”木凤钗不比木凤娥,她只凭着本能识别人的好坏,在她单纯的世界里,人,只有好坏之分。

    木云那一次下了狠手揍得很利害,到现在木杨氏还不能做太多的家务活,只是不用再从她家每日送饭菜过去罢了。

    见她眉宇间染上一丝轻愁,笑着安慰:“这个得听大夫怎么说,你放心吧,你娘现在都已经能起床,想来离全好不远了。”

    木凤钗摸摸自己荷包里的铜钱,她模模糊糊有些想法,只是因为年岁太小还不能理清,小手捏着腰间的荷包咬着下嘴唇犹豫怎么开口。

    “可是还有什么事?”

    柔桑今儿上午去了田里,稻子结得很饱满,等到七月便可以收割,看样子旺财打理的不错,心下正盘算着今年夏收得多请些人把稻子收了,这夏天变脸跟婴儿似的说下雨便下雨。

    “表姐,你能不能帮我保管这些铜板子,不,我是说,我以后做了绣活赚的钱,你也帮我保管。”

    木柔桑感到很惊愕:“为什么?这可是你自己赚的!”

    她有些苦恼的回答:“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样才是最好,就是心里面觉得应该这么做。”

    木柔桑想了想依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试着问:“你怕你娘拿走你赚的铜板子?”

    “我娘手里没银子,今上午我娘还同我抱怨,说是我爹又把一块好缎子摸出去给李寡妇了。”

    木杨氏卧病在床,李寡妇不同意做妾,三个大人好像已经默许了这种关系,这是要把李寡妇当外室养?

    看来木凤钗心生不安,与木云拿走家里钱财有关,别看木杨氏在外面是个强横的,家里的钱财可都是握在木云手中。

    “这样也好,反正你也识些字,懂得算些数,这样吧,堂姐可以给你保管,也不会贪了你这点小钱,不过你得自己立个帐册登记好,至于册子我家还有几本空白的,均一本出来给你也无关紧要。”

    木柔桑当然不知秦桃花天天在木凤钗耳边念叨,说是将来自己置办一份嫁妆,找个比自己家穷的男人嫁了,到时就能把那个男人死死地捏在手里。

    要是她知道这两只的想法,还不得喷出一口老血,到底谁才是穿过来的。

    木凤钗就是在桃花的窜掇下,把自己的私房钱藏在木柔桑这里。

    “只是你做绣活的事,你爹娘迟早会知道,你不怕那两人找你要银子?”

    木凤钗笑道:“堂姐,我不想像我姐那样。”家里谁都知道木凤娥被调教出来是给人做妾用的。

    “即如此,你好生努力,等你以后回家住,你可以早上来这里,晚上叫你哥回去,等你绣活做好卖掉,你每月拿几十文钱给你娘用,就说是在我家帮忙干活,我给了一份月例,因你年纪小所以月例也不多,这样还不用被卖给人家当丫鬟。”

    这几个月木凤钗还是挺规矩,也没有随意翻看木柔桑家的东西,身上的衣上随是木柔桑以前的,她也不嫌弃,照样乐呵呵的穿在身上。

    “是,堂姐!”

    “我看你这荷包快绣好了,家里已经绣了多少个?”木凤钗用的是细棉布绣的,料子还算不错,木柔桑没有要她的布料钱,反正自家要多少有多少。

    “嗯,已经有五个了!”她才学着绣,自然比不过桃花的速度,一个月才攒了五个。

    “我也不会要你的布料钱,看样子能卖到15文钱一个,除掉买线的钱,应该还能余下50文钱,明日我欲去镇上一趟,顺带给你把这些荷包卖了。”

    她现在偶尔也会拿上一块双面绣去镇上找绣坊的老板娘,那老板娘也与她相熟,偶尔还会与她探讨一下綉法,两人都受益良多。

    “堂姐,那我不客气了,反正堂姐家也不缺这些碎零布头。”若是她知道这些所谓的零布头都是木柔桑从好棉布上扯下来的,不知做何想。

    第二日,拾书先送木槿之去学堂,回来把双轮车换成了独轮车。

    “姑娘,车已经套好了。”

    木柔桑刚走出正堂:“你等会儿,我先去一下东厢房。”

    木凤钗睡的是东厢房北一间,推开门走进去是一个小的会客厅,里面摆放一桌圆形八仙桌,中间用她绣的折枝梅花双面屏隔开,后面是一间睡房。

    她绕过屏风走进去,木凤钗正坐在梳妆台边清理做好的荷包,见木柔桑过来,规规矩矩的站起来:“堂姐。”

    “东西收拾好了没?”

    木凤钗点点头,随后有些犹豫的问:“堂姐,我能不能陪你去!”

    陪她去?木柔桑一时猜不透她想做什么。

    木凤钗怕她不高兴,连忙接着说道:“堂姐,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小山村,我一直很想去镇上看看,可是我家里没人带我去。”

    木柔桑这才想起来,木杨氏自己都好像去镇上,一个是路太远不方便,二是兜里没银子去干嘛,难怪她家的银子都是落到木云手上。

    “好,不过,我待会儿有事,你不可以胡闹。”

    “堂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听话的。”

    木柔桑叫她换了一身衣服,她自己头梳双丫髻,在两边分别戴了一朵多瓣小朵银桃花,身穿青翠竹叶水绿棉无袖褙子,里穿白色立领中衫,下罩撒花白色百绉棉绸裙。

    上了驴车赶在辰时到了镇上,她先陪木凤钗去绣坊把荷包卖掉,又挑了些丝线,就为这事儿,又被老板娘缠上要她再绣上一幅富贵牡丹双面绣摆在店里当镇店之宝。

    木柔桑摇摇头不同意,她一直只绣了些小件的双面绣,像团扇,帕子之类的,即不费事,又能换个几两到二十来两银子,小地方双面绣可是很难看到。

    出了绣坊的门,木柔桑对赶驴车的拾书说:“现在去杨子轩的别院。”

    她今儿可是带了一小篓子桃子过来,这是昨儿晚饭边摘下的,又吊在水井里凉了一晚上,这会儿拿起来吃刚刚好。

    谈生意卖东西,自已也要把货物的面子做足,人家尝着味道好才会给高价钱。

    杨府的门房听说是小山村木府来的姑娘,连忙笑道:“我家少爷早就交待过了,若是木府的姑娘与少爷过来,只管领进去找他。”

    这个别院可比木柔桑家的大多了,穿过壁影后的前院便一座四合院,走过穿堂到了后面才是二门处。

    此时已有丫鬟得令在此恭候多时:“是木姑娘吧,我家少爷已经在前院书房等候,还请姑娘随奴婢来。”

    木柔桑随她穿过二门处进入前面,随她行至东厢房前:“少爷,木姑娘来了!”

    门帘被挑开,一张长了几颗青春痘的脸露出来。

    “小桐?”木柔桑瞪大眼看向他,青春魅力痘啊,无朝不在无孔不入。

    “木姑娘来了!”小桐连连弯腰作揖:“见过木姑娘,这位是......”

    “这是我堂妹木凤钗,今日随我来镇上办点事。”

    小桐朝那个丫鬟递了个眼色,那丫鬟笑道:“奴婢还在想这么标致的姑娘是谁家的呢,原来是木姑娘的堂妹,我家厨子刚好做了一些新点心,凤姑娘不妨随奴婢去尝尝,这府里的梅雪煮茶也是一绝。”

    说着她伸手弯腰为木凤钗引路。

    “堂姐!”木凤钗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怕木柔桑把她扔下不管。

    木柔桑拍拍她的小脑袋:“先随这位姐姐去尝尝味道如何,回头再来告诉姐姐如何?”

    “嗯,堂姐,我一定会留心尝尝味道如何。”

    打发走了木凤钗,小桐为她打起帘子引她进了外书房:“你家少爷呢?”

    “柔桑,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一道调侃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杨子轩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里面走出来,木柔桑横了他一眼:“可不是么,我啊,就是巴望着你能多给些银子给我呢!”“这有何难,来,坐下来先尝尝我家厨子新做的点心。”杨子轩招乎她坐下来。

    木柔桑奇怪的看向他:“你怎地弄得如此儿狼狈样子?”

    “唉,你忘记我那日同你说的事了,你家哥哥是寒门学子,可你轩哥哥不是啊,柔桑,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可怜,我舅舅也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了一个老不朽,一天到晚逼着我作八股文........”

    巴拉巴拉半个时辰后,杨子轩依然唾沫星子满天溅,木柔桑嫌弃的看看那碟子点心,小桐一脸尴尬的摸摸自个儿鼻子,低头继续找蚂蚁。

    总结一句话,杨子轩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京城的酒楼已经上了正轨,他舅舅的手下正在帮他打理。

    木柔桑听到这儿眉头微皱,该不会是她多心了吧!想想应该不可能。

    “杨子轩,你快感谢我吧,我来拯救你了!”木柔桑一副我要代表月亮拯救你。

    “呃!啊?”说得兴起的杨子轩突然被卡住了。

    她老神在在的看向他,然后不慌不忙地说:“不用感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咱俩是合作关系,双赢!”

    其实木柔桑有件事不知道,那一次杨子轩在她家喝完乔迁喜酒后,真的叫下人们去村里打听了一番,那个不一样的结果,着实令他思索了一个月,最终无奈的接受事实,木柔桑生活的地方,与他家不一样,他家里的人为了自己的权利,个个都是口蜜腹剑,特爱背底里捅刀子,而小山村的人真的很纯朴,也很容易满足。

    她与他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这也是为何被舅老爷压着狠狠学习了几个月的杨子轩,一见到木柔桑就恨不得抱着她大吐苦水,当然他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杨子轩堆起笑脸跟只摇头摆尾的哈巴狗似的:“柔桑,你刚才说什么?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了?是不是又有银子可以赚了?”
正文 第09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七章

    “是我有银子赚,嗯,等事情办好之后,若是能叫本姑娘高兴,可以打赏你几个铜板子。”还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脑瓜子。

    看得一旁的小桐嘴角直抽,男子头女子腰这可不能随便摸啊,少爷,您的节操去哪儿了!

    算了,蚂蚁数完了,他还是接着数屋梁吧!

    杨子轩也不在意,眉峰一挑正色道:“你家的桃子熟了?”

    木柔桑点点头:“嗯,给你拎了一篓子过来,已经交给你家下人了。”

    他一听喜形于色,终于可以出门放风了,虽然他舅舅希望他出仕好光宗耀祖,但也不会阻止他学做生意,用他舅的话说,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相比枯燥的八股文,听到银子汪汪的声音才爽!

    “小桐,啧,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吩咐下人们赶紧把桃子洗净端上来。”

    小桐连忙下去吩咐门外的丫鬟们。

    “你放心,我已经写信问过京里的一些人家,他们可是很喜欢水果的,只要你的水果好不愁没地方卖。”

    木柔桑对这一点非常有信心,古代栽培技术十分落后,水果一般个儿小不说,大多数还很酸,像她家那种大个儿的脆桃极难得,一般市面上只有鸡蛋大的桃子卖,俗称毛桃。“货好不好,你等会儿见着了,吃出味儿来了再说。”

    杨子轩笑道:“呵,鬼丫头,爷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就是想卖个好价钱嘛,看在爷这么好心帮你的份上五五开。”

    木柔桑摇摇头:“三七开,你三我七!”她家的桃子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他哭丧着脸,这个丫头就是狠,把利润算得死死的:“四六开怎么样?”

    “哼!”木柔桑扭头给他个蹭亮的后脑勺。

    杨子轩摸摸鼻子:“好啦,只要三七就三七吧!”就当是给自己的下人们找点外水,再加上让自己可以出去放放风,也值了。

    “你会有银子赚的。”木柔桑瞧他那一脸便秘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

    杨子轩眼底精光一闪:“当真如此!”

    “若,你自己看吧!”她伸手指向门口,一个小丫鬟正端着一盘子大桃子过来。

    “啧啧,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柔桑,我都闻到桃香味儿了!”杨子轩等丫鬟把盘子端上来,挥退丫鬟自己动手,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

    “柔桑,你家的刀子不但个儿大,闻起来了挺香,看看这水儿也够分量。”他削好一个桃子放嘴里咬了一口,刚想赞美一番,发现木柔桑正鼓着腮帮子瞪向他。

    杨子轩后知后觉的把咬了一口的桃子放盘子里,然后低头挑了一个更大更红的桃子苦逼的当起小厮来。

    小桐对于自家爷时不时的抽风样,已经视若无睹,继续低头找蚂蚁。

    “嘿嘿,桑桑,你看这个桃子多好,这肉都熟透了,鲜艳艳的玫瑰色,瞧着就透心儿了。”他小意的把削好的桃子透给木柔桑。

    “嗯!”木柔桑绷着脸接过桃子咬了一口这才笑道:“也不看看是谁家种的桃子。”

    “小桑桑,你太好了,多亏了你才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木柔桑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不觉好奇的问:“你不喜欢念书?”

    杨子轩笑问:“你喜欢男子多念书。”

    木柔桑点点头:“我哥哥很喜欢念书,他说将来他一定要出仕。”

    “那你呢?你也希望你哥哥出仕?”杨子轩眼中幽光闪动。

    木柔桑古怪看他一眼,这朝代读书人除了出仕,就只能等中个举人在家当个免税大土豪。

    “为什么不希望,我哥要是出仕了,我就能自己开些铺子赚些粉脂钱。”

    杨子轩低头不再言及此事:“桑桑,你家的桃子还别说很脆很甜,我看不如先运上些去京城。”

    “你的人手都在镇上?”

    “怎么可能,爷虽然在家读书,也得挣银子养活一家老小。”

    木柔桑无语的翻白眼,一家老小?他也好意思说这话,侯府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只不起眼的小虫子在作怪。

    “爷说的是跟随爷的那群人,虽是下人可每月的月例银子还得靠爷发呢,不挣钱拿什么养活他们啊,唉,爷就是个苦命的。”

    木柔桑:......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家取货。”

    杨子轩摸摸下巴:“后日,你回去后尽快找人摘下来,我先运上二千金去京城,另外要留出两百斤做补数,这一去又是十来天,难保这路上不会坏掉些。这桃子看着有的已经熟透了,怕是不能再拖下去,你也不早几天来,再过上几日这桃子怕是不适合长途运送。”

    木柔桑为一愣,她光眼巴巴地想着把桃子变银子,倒没预想到这方面的事。

    “一看你这丫头就是个没经验的,我敢跟你说,这银子拿去京城卖给那些富贵人家,最少能有100文一斤。”

    “什么?这么贵?”木柔桑大吃一惊,在后世桃子才六七块钱一斤,她原想着最多也就能卖个二十文钱一斤就不错了,哪曾想这些杨子轩口中的富贵人家对这些许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杨子轩得意地道:“这还只是最低估计,当然这中间得看如何运作。”

    木柔桑翻翻白眼:“好啦,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卖了后才给银子嘛!”就知道这厮想空手套白狼。

    他讪讪地笑道:“我的银子前不久刚拿去把酒楼翻新了。”

    哦,原来是手上没有银子又想吃下这批货。

    “桑桑啊你太让我伤心了,这样吧,这个院子我舅舅已经送给我,我把地契押你那儿,怎么样?桑桑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笨一点多好,多可爱,哎哟......”

    木柔桑的绣花鞋狠狠的踩在他脚上:“以后不准叫我桑桑,你不嫌肉麻,我还嫌弃呢!”

    “哎哟,小桑桑,你的脚劲儿也忒大了点。”

    “哼!”

    事情谈妥了,木柔桑拍拍小屁屁领着吃饱喝足,正翻来复去数着卖荷包换铜板的木凤钗归家去了。

    她还忙着着,回到家吃过中午饭后:“旺财叔,下午可有事?”

    旺财正在厨房前的磨刀石前蹲着,他正在帮自家婆娘磨菜刀,见木柔桑过来找他,放下手中的菜刀站起来:“姑娘,你找奴才,下午没什么事儿,田里的野草前两日已经清理干净了。”

    “你随我来!”

    木柔桑领着他到了西厢房前:“今儿即然没什么事,正好拾书今日也留在家中,再叫上旺财婶子一起先摘二十棵桃树的,拾书!”

    她眼尖的看到拾书从垂花门处进来连忙喊他。

    “拾书,你和旺财叔,还有旺财婶去帮忙摘桃子,我去开间东厢房,天气太热,摘下的桃子得摊地下降降温。”

    东厢房已经用了三间,一间给了木凤钗,一间给了刘家两姐妹,还有一间是以前苏瑞睿住的,做了男客房,剩下两间是空的。

    木柔桑先是开了西厢房南一间的库房,在一个角落里有一摞竹箩筐。

    “一人背一个小篓子,每满一担,就微房里挑一担。”

    木柔桑无比忧伤,家里下人多了就是这点不好,空间里的水果,只能用来自产自销,啊,那都是大堆大堆的银子啊!

    “是姑娘!”

    拾书已经把她娘从菜园子里找回来,木柔桑把工具拿给他们,发现自家米仓挨着地面的那里被咬了个缺,漏出一堆精粮来:“天杀的,家里竟然有老鼠了~!这大夏天的去哪儿找只猫来!”

    “姑娘,晚些奴才去找块东西先堆上那个洞,没得叫老鼠们白白糟蹋粮食了。”

    旺财瞧见这洞还是新咬的,连忙安慰木柔桑。

    “你们知道哪家有没有猫崽子?”

    几人都摇摇头,旺财媳妇说:“姑娘,不若,小的晚上抽个时间去村里挨家挨户问问?”

    木柔桑摇摇头,都是穷得揭不开锅估计连老鼠都不愿意待:“你晚上找个时间去村长家问问,许是他家养了猫也说不定。”

    村里就村长家有点余粮,别人家都是数着米粒下锅,哪有多余的米粮来养那种金贵物。

    等几人去摘桃子后,木柔桑这才开了东厢房的南一间,把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

    半个时辰后,旺财和他媳妇正挑着一箩筐桃子回来,见东厢房的门打开了,连忙把桃子挑了见来。

    “姑娘,按你的吩咐,奴才们把第一棵树上的桃子全摘下来了!”

    木柔桑是想看这在空间里长了四年的桃树一棵能结多少果子。

    “旺财叔,旺财婶子,快拿秤称一下,也不知道咱今年的桃子结多少斤。”

    旺财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笑开花了:“姑娘,小的爹说,春天打了不少多余的树枝,又摘走不少多余的桃子,他说,还是第一次见大半个拳头大的桃子,想来这桃子是及好吃的。”

    “就是,姑娘这么大的桃儿,又脆又甜、水儿还多,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旺财媳妇之所以这么有信心,还是因为她家公爹管理了十多年的果园子,他老人家说的话肯定差不了。

    等把第一棵树的桃子一过秤,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六斤,喜得木柔桑见牙不见眼,一棵树就能卖一十五两银子,要不要这么给力哟~,还不带收税呐!

    几人的速度的挺快的一个下午也摘了五六棵树,木柔桑本想明日再多请几个人,结到了第二天才记起木槿之今日沐休,他早饭前去了一趟村里,抓了木意杨,秦铁树,朱富贵,还有几个早上一起坐车去学堂的学子。

    木槿之一点都不客气:“妹妹,这几个家伙都闲得身上长草了,你尽管使唤。”

    朱富贵笑嘻嘻瞧了一眼坐在抄手回廊处的桃花,这才道:“柔桑妹妹,你有何事尽管吩咐,富贵哥保管眉头都不皱一下。”

    木柔桑瞧他把胸膛拍得嘣嘣作响,都替他疼得慌,不就是想引起桃花姑娘的注意嘛!就这样子想泡到嫩妹妹?

    木柔桑笑眯眯地说道:“富贵哥,多谢了,劳烦各位来帮忙了,今儿中午在我家吃饭。”留在她家吃完中饭接着再摘,今儿可是要摘满二十棵。

    打发这些人去摘桃子,她又安排旺财媳妇今日把饭菜做好点,正准备回房换间旧衣裳,招仕爷爷过来了:“过娘,杨少爷派小桐带人来,说是帮姑娘摘桃子!”

    她稍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没想到杨子轩办事越来越老练了:“快些请他进来,昨儿也没有听杨子轩说起这事儿!”

    招仕爷爷得了令很快把人带进正院,木柔桑见到他,发现这家伙又长高了:“小桐,你家少爷给你吃啥了,咋长得这么快!”都快赶上她家猪圈里的肥猪了。
正文 第09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八章

    小桐不知木柔桑心中所想,笑道:“是我家少爷最近给小的改善伙食了,说小的长得魁梧走出去一般人不敢招惹小的。”

    木柔桑十分牙痛的翻白眼,这都是什么歪理!

    “小桐,回头替我谢谢你家少爷,我还说这人手正嫌不够呢!”

    小桐笑笑,先向他带来的人挥挥手,那些人身上各自背了个篓子,见小桐一下令,跑到果园里,爬树的速度比猴子还快。

    “我家少爷吩咐了,先尽最熟的摘了拉过去,怕拖得时间太长桃子会烂在树上。”

    木柔桑笑道:“如此多谢你家少爷了。”

    “我就家少爷可是说了,姑娘的这桃个儿不但大还很脆甜,拉去京城保管能卖个好价钱。”

    “呵呵,好说,我家总共有一百五十株桃树,其中成树只有五十株,剩下的还差些年份,只零零散散结了些,估摸着一棵树怕是只有几十斤。”

    这还是因为桃树是空间里培育出来的,所以才能在种下的第二年也能结上些果子。

    “唉,若非舅老爷把少爷拘得太紧,大概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我家少爷有交待,我们先尽最熟的摘,剩下的青皮桃儿,想必还能在树上挂着些时日,等桃子运到京城也要十来天,姑娘自己得多多留心,看能不能派人运些去州府,州府靠水运连接中原,又有陆路四通八达,那里每日商人不断,姑娘不妨也运些去试试。”

    若不是怕桃子放久了烂掉,杨子轩也不会想出这折衷的办法来。

    “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你家少爷,这样也好,头年先探探路,明年咱家的桃树都可以结果子了。”

    小桐连忙道:“还得多谢姑娘这一事儿,我家少爷才能出来别院,再也不用听那老学究讲八股文。”

    木柔桑只是笑笑:“不管怎样说,都还是要多谢你家少爷。”

    “姑娘,还是先请小桐进屋里坐会儿,依奴婢看这桃子一时半会儿也是摘不完。”

    如今人手够了,分工到是很好,木槿之带来的几个同窗都是打小儿爬树摸鸟长大的,小桐带来的人手,留出几个专门把满了篮的桃子装箩筐里,然后再挑到东厢房倒在地上摊凉。

    “没想到姑娘还能想出如此办法,如此降暑,桃子里面也不会那么快坏掉了。”

    木柔桑开玩笑道:“我昨儿过了一下称,大概一棵树有一百五十斤的样子,我家光成树就有7千多斤桃子,还有一百株零散结果的,大概也能摘出个两千多斤。”这样一说,木柔桑才意识到,她家今年光桃子就有一万斤,哎哟,她会不会数银子数到手抽筋啊!

    小桐低头沉思,来之前杨子轩曾交待过,能多摘些尽量多摘,到时一起运去京城,货少了本钱开销摆着,多摘点说不得运去京城还能赚上几文跑腿费,再说京城一来一回也得二十天时间。

    “即如此,便看今日能摘上多少吧,瞧着这熟了的估摸着也有三四千斤,如果多运些走,到时能省却姑娘不少事。”

    木柔桑是个懒货,她巴不得木杨轩一次收走,她上辈子也就是个普通职员,什么牛叉叉的懂农经商,她是两眼一摸黑,这种事也只能慢慢来。

    旺财媳妇进屋把茶水点心都准备好了,才发现自家姑娘与小桐还在院子里说话,连忙出来道:“姑娘,还是先请小桐屋里去坐坐,奴婢已经把热茶沏好了。”

    “多亏旺财婶子提醒,瞧我这脑子,今着桃子能多卖些出去,光顾着高兴了。”木柔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姑娘高兴就好,我家少爷也是拖了姑娘的福!”至于什么福,木柔桑心底大概有数。

    她引着小桐进了正堂,又吩咐旺财婶子:“快些去把我哥哥叫回来作陪。”

    小桐这一次又不是待上一回儿,大概也是要等上一天,难得有这么多人帮忙,木柔桑可不会轻易把这些人放走,尤其是勉费的劳力,她家还好穷撒,一文钱还得掰做两文用。

    旺财媳妇得了命令去果园子里寻木槿之,木柔桑说了半天早就口渴,端起茶水大喝两口。

    “你家少爷怎地没有来?”木柔桑十分好奇,这种重要的事杨子轩怎能不到场呢?这又不是几两银子的事!

    小桐犹豫了一下,少爷啊,您猜到木姑娘是个猴精的人儿,还不让小的把真相说出来:“舅老爷家来人了,少爷得出面招待!”表小姐的确是舅老爷的宝贝女儿啊!他这样讲也没有错。

    ......

    话说杨子轩今日把自己收拾得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结果临出门时被他舅舅家的表妹给堵门口了。

    要说,杨子轩是个极聪明之人,随着舅舅也学会钻营之道,那请来的老学究被他以天气太热,怕热坏先生打发其回老家,又许诺不教课的这段日子,月例银子照发,那位老先生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回去老家看亲人了。

    刚摆平老先生,这刘玉兰却又是上门了。

    “表妹?”杨子轩十分诧异的看向站在门口,柔不经风的小姑娘。

    刘玉兰一身淡粉折枝桃花青白绸缎褙子,四开暗底花纹月牙白马面裙,弱弱的站在府门口,见到杨子轩出来,娇弱不胜力的说:“表哥,今儿收拾的如此齐整,定是知道兰儿要来吧!”

    “啊!哈哈,嘿嘿,表妹今日怎地一大早就来了镇上。”杨子轩疑惑的看看日头,这也太早了些吧。

    刘玉兰昨儿收到消息,说是杨子轩院子里来了一位女客,虽说身子还没长开,可架不住人家杨子轩对那姑娘异常熟悉,必是相识已久,哼,她表哥的心里只准有自己,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乡吧佬算什么。

    “表哥!兰儿好些时日没有见着表哥,想表哥了!”她一双手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府里走。

    小桐只能默默地替自家少爷掬把同情泪,这位表小姐太粘人,粘到就跟个小年糕似的,粘上了甩都甩不掉。杨子轩十分无奈的想抽出自己的胳膊,他很感激舅舅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伸手帮助,以后,他也会好好孝敬舅舅,对刘玉兰这位表妹却是十分的头疼。

    “来人,快些带表妹进屋休息,匆匆从县里来表妹舟车多有劳累,先去休息一下,表哥去给你买些点心回来。”杨子轩想出门,想去木柔桑家看看那些结了果子的桃树,偏生自家表妹来了,这运桃子的事儿,他可没告诉舅舅,自然不能叫刘玉兰知道。

    “表哥~!你不会又扔下我自己跑了吧!”

    刘玉兰不安的抓住他的衣袖,死死的抓住不撒手,哼,昨儿才见了个小狐狸精,今儿一大早就收拾成如此模样,必是约了人家小姑娘,不行,她爹可是很想表哥能做刘家的女婿,更何况已经十二岁的杨子轩开始抽条了,俊俏的模样儿越来越像大姨。

    杨子轩很头疼,这种跑路的事他干过不止一次了,对于小表妹如此粘人,他也没辙。

    “表妹,表哥去给你买些点心回来,瞧你,眼圈都是黑的了,这样子可是很丑的。”

    刘玉兰很固执:“不行,我奶娘说了,只要补足觉便会没事,再说,也可以煮了鸡蛋来去掉,你去买点心我也要去,万一那家点心铺子换了师傅呢!我总得偿过才知道!”

    小桐很乖巧的走到杨子轩面前:“少爷,不若小的安排人去?”

    杨子轩转过身背对着刘玉兰,朝小桐挤挤眼:“你去给少爷办刚才交待的事,回头记得带些宣纸回来,家里的快用完了。”这是暗示小桐先带人去木柔桑家。

    他得先稳住刘玉兰然后再把她打发回去才行,就这样杨子轩成功的被绊住了脚步。

    ...........

    木柔桑不知到这一茬,她此时正没心没肺的瞧着东厢房地面上的桃子,已经开了两个房间,里面摊满了桃子。

    “小桐,这桃子是今儿运走还是明儿?”

    问清楚了她才好提前安排妥当。

    也不知那位表小姐回家了没有,自家少爷本打算连夜起程赶路去京城:“我家少爷想明儿一早就赶路去京城!”唉,算了,晚一个晚上应该没事,这一路上舟车劳顿、餐风露宿,自家少爷又要吃尽苦头了。

    木柔桑瞧他脸色时白时青时开心时犹豫,便问道:“可是有难处?”

    “没什么,只是这桃子是鲜物,不能在路上耽搁太久,须日夜兼程送往京城,也就是说本来是十几天的路程,最迟需得在十天内送到京城。”

    “那你们今儿晚些回去吧,索性这条路已经走熟了。刚摘下的桃子被太阳晒得热乎乎还是要凉透后才适合运走。”木柔桑也是想减少损失,还好自己不是大量种植葡萄,不用躲进茅房痛哭。

    “哥,你陪着小桐,我去看排人准备好篓子。”

    木柔桑留下木槿之与小桐两人在正堂喝茶,她自己却是来到果园里,瞧着大家伙儿帮忙摘了不少桃子,心中倍儿高兴,站在桃树下两手叉着小蛮腰,咳,如果她有的话.....

    “意杨哥,拾书,你们过来帮我拿点东西。”

    木意杨与拾书从桃树上下来。

    “桑妹妹!”,“姑娘”

    “意杨哥,今儿个辛苦你了!”木柔桑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瞧你弄得满头是汗,快些擦把脸。”

    “桑妹妹,你家的桃子个儿特大,富贵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不过咱也是第一次,呵呵!”

    木柔桑笑道:“意杨哥,先去喝些水吧,一会儿来西厢房的仓库找我。”

    等她开了库房把那些篾篓子翻出来,木意杨与拾书已经过来了:“姑娘,小的过来了。”

    木柔桑抬头看向两人:“你们来得正好,快些把篾篓子都拿出去。”这些篾篓子都是旺财闲时编制的,木柔桑把这些篓子放一起,就是为了卖果子时备用。

    木意杨与拾书准备把这些篓子抬去东厢房摊桃子的那两个房间。

    拾书见这些竹条还是有些扎人,那桃子又是个嫩物:“姑娘,要不要找些东西包一下,这样子怕是会伤到桃子。”

    她先前光想着用篓子装,却忘了还得防震:“亏得你提醒,不然装好后还得重新反工。拾书,你拿几个篓子去扯些桃树叶子来,我去扯些干稻草放在篓子四周和底部。”

    木凤钗被旺财媳妇抓壮丁,去厨房帮忙烧火去了,只能是木意杨与她来把这篓子里铺满稻草:“意杨哥,你先把好的挑出来,那些被虫子蛀过的暂时放一边。”

    也不知是不是这桃儿糖份足,一棵树上总有几个被虫蛀过的,卖相不好到是可以留着自己家吃。
正文 第09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九章

    “也行,我那些同窗早就嘴馋得利害,等中午吃过饭,正好拿来削了吃!”

    “意杨哥,这样不好吧!”人家辛苦帮忙还要给烂桃子吃!

    木意杨摇摇头:“有的吃就不错了,更何况被虫蛀过的桃子特甜。”

    她想想木意杨说的有理,正因为够甜所以才招了果虫。

    “嗯,那成,反正到晚上等他们回去时,一人送上些好的。”

    他有些腼腆的笑道:“我家不用了!妹妹家已经在我和凤钗身上花费不少。”木意杨其实很想拿些回去给自己爹娘尝尝,但他更明白木柔桑心中一直梗着根刺。

    “那我就不准备你那份,这样更好,到时树上还会剩下一些没熟的,叫长在树上,咱们慢慢吃新鲜儿的,你想吃桃子了只管来我家,再说了,你和凤钗一个是我们大哥,一个是最小的妹妹,能少得了你们的份吗?爹娘还不得从坟山里爬出来狠狠的训诉我同哥哥。”

    听听木柔桑的话,她就是不想把桃子送给大伯和大伯娘吃。

    木意杨心里只能叹息,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尽量管着自家爹娘,好在再过上三、四年,他便可以成人,到时他考上童生爹娘也不会再来闹了。

    木柔桑看他样子就知道想什么,不知道将来木意杨会娶上一房什么媳妇,就他那白面书生样还是很招姑娘们欢心。

    “妹妹,我去扯稻草,你待在屋子里吧,别把自个儿晒黑了,到时槿之可会揪掉我一身皮。”木意杨伸手拦下她,还不忘打趣木柔桑。

    见他愿意自己去,她也乐得留在屋子里吹吹凉风,六月的天太阳可真毒辣,她只是在外面晒了一会儿,这小脸已红通通。

    等木意杨搬了几扎稻草过来,两人就在东厢房的回廊里一边做事一边聊天:“桑妹妹,你家荷花池里的荷花快开了。”

    要说杨子轩也是个会来事儿的,去年听她念叨过此稀罕物,加上他过年前因瓜子赚了不少,特意打发小桐带人踩在年前给她送了大半车的莲藕。

    冬天的北方蔬菜更少,这莲藕更是精贵,木柔桑看到后可是乐坏了,花高工钱叫人挖了个坑,把这莲藕埋了起来,又偷了些养在空间的小河里,这荷花池里的莲藕基本上都是空间里养活的种藕。

    “是呢,回头得叫旺财婶子打些荷叶下来放在屋檐下阴干。”

    木意杨点点头,就觉得木凤钗跟着木柔桑没有错,如今也越发的懂事明理了:“是这个理儿,留着用来包东西刚刚好,还有一股子清香味儿。”

    她笑道:“可不,若是去镇上买也得花上百来文钱。”

    这年头大家都是用荷叶包东西,而她们这边又鲜少有人种,所以,一般穷人都是用新鲜芭蕉叶包东西,只有富裕点的人家才会用荷叶。

    “桑妹妹,谢谢你!”

    木柔桑莫名其妙的看向他,好好的谢她什么?

    “还好凤钗现在随你住,这几个月不但识了许多字,也比以前懂事了许多,她现在正是学样的年纪.....”似又想起木柔桑这么大时,已为家里生计操劳不好意思的笑笑。

    “凤钗不太懂事,往桑妹妹多多费些心思教导,堂哥知道这些话有些过了,只是我家娘亲你也看到是什么样子。”

    木杨氏那种不靠谱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女儿,光看看木凤娥的性子便知:“对了,凤娥姐去周家也有大半年了,连过年都不曾回来过,意杨哥,大伯娘卧床不起之事她可知道?”

    木意杨望向正院里,西厢房边上是一片绿茵茵的葡萄园,屋前花坛里种着的花草,即便在这炎炎夏日里,也是精神抖擞地扇动叶子,淡淡的清荷香踏风而来......

    “上次村长的小儿子良笙哥回来了,正好他回州府时经过县城,我拖他带了个口信去周府,不知是否有捎到口信。”

    木柔桑安慰他:“许是没捎到,即便是捎到了,凤娥姐二月份才回来过,瞧大伯娘身子也健朗,许是不信这消息。”

    他手下不停的在篾篓子四周及底部铺上厚厚的稻草,把这事儿真真当成自个儿的事来办,可见其用心......

    木柔桑暗底里点点头,好在意杨哥是个好的,至少大伯这一房不会真的糟蹋了,往后木槿之出仕面子上也好看。

    “对了,凤钗可是同你讲过,她做绣活挣的私房钱暂时挌我这儿了。”

    “我知道,是我提点她如此办的,我爹是个靠不住的,我娘就是个外表强的,她不敢不听我爹的话,家里的银子都被我爹......”他低头苦笑,掩去眼中的苦涩,摊上这样的爹娘,他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好在还有堂弟堂妹的帮衬。“我不想凤钗好不容易挣点钱,就被我爹给败掉,你就当给她攒些嫁妆,将来她出嫁的嫁妆,只怕还得靠桑妹妹多多费心。”

    他这话的意思是交给木柔桑全权处理,是给她买衣裳也好,还是买首饰也罢,一个月赚个百来文,等她出嫁时,在乡下人眼里看来,也是能置办出一份体面的嫁妆来。

    木柔桑听了他的话沉思片刻,心中模模糊糊有些想法,只是如今还是以他哥哥学业为重。

    “嗯,意杨哥,你安心念书,只是,大伯娘身子也快要好了,最多不过超过七月份,到时凤钗还是得回家去住。”

    如果木杨氏没有病倒,木凤钗是不可能住到她家来的。

    “嗯,谢谢桑妹妹,我不会让我娘来闹事的,她如今最得意的可是有个读书识字的儿子。”

    木柔桑眉峰上挑,看不出来木杨氏还想当官太太:“对了,那个李寡妇......”

    按理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是不能说这些事的,只是乡下讲究没那么多,若是叫她干娘知道,少不得又要被说上一顿。

    “唉,我真不知道该拿爹怎么办,他现在干脆都吃住在那边了。”木意杨所指的那边可不就是李寡妇家。

    木云有什么好?除了长相好看了点可也架不住岁月这把杀猪刀的切割啊,那李寡妇到底图他啥?她又想起了李寡妇那次来送蘑菇的事......甩甩头,希望自己是想太多了。

    “那现在大伯都不回家了吗?”

    木意杨咬牙切齿:“他就是把她当外室养着,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叫他给拿去那女人家了。”

    这木云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木柔桑安慰他:“你只管安心读书,你妹妹若是个好的,我自然不会缺短她什么!”至于木凤娥已经被调教得两鼻孔只会朝天了。

    “姑娘,你看这两篓子桃叶够了没?”拾书挑着两个大篾篓过来。

    木柔桑看看回廊里已经摆满铺好稻草的篓子,再看看时辰已是大中午:“先放下吧,等用得差不多再说,拾书,你再跑一趟告诉大家,这会儿太阳大得很,我看吃饭的时辰也差不多到了,先叫大伙儿回来歇口气。”

    又转身对木意杨说:“意杨哥,剩下的篓子不多了,麻烦你一个人先做着,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如何了。”

    “快些去吧,我们不急,杨少爷安排来的那些壮丁还是要招待好。”自家人就是好说话,没必要那么客气。

    木柔桑不再多言,沿着东厢房的回廊拾阶而上,穿过正屋回廊来到厨房的院子里。

    看到木凤钗正在洗青菜,木柔桑揉揉自己发酸的后背笑道:“凤钗,小心点,别把一身漂亮裙衫弄脏了。”

    “堂姐!”木凤钗一边洗青菜一边仰头朝她笑。

    木柔桑走过去帮她的忙:“旺财婶子呢?”

    “在厨房里,旺财婶子说灶前太热了,叫我帮忙打下手洗东西。”这厨房边的井,就是以前木柔桑家老屋前的那口,现在在井边站了一棵酸枣树,夏天正好用来挡太阳。

    “饭菜应该差不多了吧!”

    旺财婶子听到木柔桑的声音,从厨房门口探头来:“姑娘,厨房里太热,还是站在外边别进来。”木柔桑这才发现她已是汗流浃背。

    “旺财婶子,吃过饭还得辛苦你煲些绿豆沙,这大热天的怕大家伙儿中暑,还是多煮些当茶水喝,家里可还有冰糖?”

    旺财媳妇一听乐了:“姑娘,那感情好呢,奴婢家的那小子最爱喝沙沙的,甜甜的绿豆沙,一会儿我煮好后先放到井里镇上几个时辰,等到下午收了剩下的桃了,正好能拿来喝。”

    木柔桑把青菜洗干净捞起来:“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家里的饭菜可煮够了?”

    旺财媳妇嘴都合不拢:“够了,够了,又是腊鸡,腊肉,还有一份干锅兔肉。”这兔肉是早上木柔桑吩咐旺财在下田前杀好的。

    “好在准备了两只兔肉,只是中午休息时,还得叫旺财叔再宰上两只,晚上就不吃腊鸡了,杀两只活的,再蒸个腊鱼。”因为大家是自愿来帮忙的,木柔桑自然得尽地主之谊。

    “好,姑娘,这样的饭食一般人家都比不上呢,哪有用这么好的东西待那些人。”旺财媳妇是想说些贴心的话,好表表衷心。

    木柔桑闻言却不高兴:“什么叫那些人,一边是我哥的同窗,那些都是有前程可奔的人,一边是杨少爷派来的下人,但那也仅是杨家的下人,可不是咱木府的,婶子往后可不能讲这种诛心的话。”

    旺财媳妇脸色一白:“姑娘,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想清楚。”

    “算了,往后说话可得注意点,好在,这厨房院子里也没有旁的人在。”

    “是,姑娘!”

    木柔桑与凤钗把青菜都捞到筲箕里:“可是只炒个青菜便能吃饭了?”

    旺财媳妇做饭与秦二婶一样,都是先把肉菜烧好,就着锅里的油把青菜烧了,还别说,如今木家的油水足,这样炒出来的青菜味儿更鲜。

    旺财媳妇端起筲箕回应:“早上才吃了两个小汤包,想必姑娘早饿了,奴婢这就去把青菜烧好,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木柔桑点点头,示意她快些去炒菜,回头一看,见木凤钗在玩水。

    “凤钗,你的衣袖弄湿了!”到底只是五岁小朋友,不像木柔桑内芯是成年人。

    木凤钗抬起头眨巴眨巴大眼睛:“堂姐,你看这水好好玩,冰冰凉凉的,我洗了这么久的菜,一点都不觉得热。”

    “噗,那是自然,有酸枣树给你遮阳,有井水给你降暑,能热着你吗?”

    “堂姐,这酸枣什么时候能吃?”木凤钗咽着口水抬头想看看上面的酸枣子。

    星星点点的阳光穿透树叶落在她明亮的眼睛里,好亮啊,连带那些墨绿的树叶也变得鲜嫩起来。

    木柔桑伸出小手指戳戳她的小脑门:“家里有大桃子还不够填你肚子,又想起这酸不拉叽的东西。”
正文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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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凤钗很委屈:“堂姐,明明是你自个儿说,这东西可以做酸枣片,再在面撒上熟芝麻,辣子之类的做出来很好吃。”

    她没好气的白自已小堂妹一眼:“是,是,是,你呢,要是读书有这么好的记心,你堂哥会乐得晚上做梦都要笑出声。”

    “明明是你自已说那做出来就没那么酸了嘛!”木凤钗瞪圆了眼儿看向她。

    面对木凤钗义正言辞的控诉,木柔桑抬头摸摸后脑勺,果然不能随便给小屁孩下保证:“凤钗,你看,这酸枣还没有熟呢,要等皮儿泛黄了才能做,而且就酸吃也是酸甜酸甜的,等到手捏上去软滑软滑的,那时味道最棒。”

    呜,她回头得翻翻记忆,小时候外婆有做过的,谁叫她当时看到这酸枣一没溜神便打下了包票,哪里又知道木凤钗的口味这样怪,看看人家桃花多乖,只吃甜甜的芝麻糖,怪小孩神马的最不可爱了。

    “真的?堂姐你可不许骗人!”

    木柔桑没好气的拍拍她的小脸蛋:“行啦,堂姐到时一定给你做出来。”

    酸枣条到底是怎么做成的呢?她心中的小人叼着小手绢泪流满面,嗯,晚上睡觉记得把枕头垫高点,也许能想起来......

    旺财媳妇用一个猪腰子竹篮拎了一些干净的碗筷出来:“姑娘,可以开饭了吗?”

    木柔桑才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我去招呼人摆桌子准备吃饭,你把那些碗筷过过水。”

    “是,姑娘!”

    “凤钗,你随我一起先去正堂,叫拾书过来帮忙站饭菜。”木柔桑拉起还想着怎样让酸枣掉下来的木凤钗往正堂去:“一会儿人多,你随我到绣房软榻上的小几上吃饭,正堂里只能摆下两桌,咱俩个不去凑那个热闹。”

    一群男人,一个个浑身冒着酸臭汗,她才不想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是,都听堂姐的。”

    “真乖,回头堂姐一定给你做酸枣条。”唉,这个债可真难还啊,有木有。

    木柔桑带着凤钗去了正堂,大家伙儿已经回来了,木槿之已经安排同窗坐一桌,小桐陪着那些壮丁坐了一桌子。

    “木姑娘,辛苦了!”小桐的嘴越发甜了。

    “不辛苦,大家才辛苦了,咱家虽比不上你家少爷,好歹还是够大家一顿饱饭,小桐,这些大哥可是由你来招待哦,若是饭菜不够只管说,咱家厨娘的手艺还能勉强拿出手来。”

    木柔桑笑意盈盈俏立一旁,如同芙蓉临水。

    “木姑娘,咱少爷可是吩咐了,摘桃子时得小心看好不能弄伤树,不然回去可是得挨板子。”

    “木姑娘,你若是满意,可别忘了在我们少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哈哈.....”

    ......

    午饭过后,木柔桑又招待拾书和旺财婶子给这些人上些茶水点心,叫他们先歇歇脚,等日头没有那么毒辣了再去摘桃子。

    只是小桐担心时间上赶不上,喝过茶不过是小歇一会儿,便催促众人赶紧去干活。

    忙了一上午,下午旺财叔不用去田里,木槿之,木意杨,小桐几人就把上午摊开凉好的这一屋子的桃子开始从最里面捡起来,全是尽个儿大,卖相好的先挑,剩下虫蛀和歪瓜裂枣的留下来自个儿吃。

    现在却是不需要木柔桑和凤钗帮忙了,厨房里旺财媳妇正忙着熬绿豆沙,她带着木凤钗进了绣房。

    木凤钗看着她手上的衣裳问道:“堂姐,这夏衫是给谁做的?”

    木柔桑笑道:“给我哥,过完夏收他要去游学一段时间。”

    等夏收过后,刘秀才便要带几个学业好的去游学一段时间,学业不好的自然是只能留在学堂由另一个聘请的夫子教学。

    “那我哥哥会去吗?”小丫头现在关心的事儿可多了,她现在知道木意杨好,她的将来便会好。

    “小丫头,也不看看你哥哥才上启蒙班,就我哥哥这一班,也是因为他学业拔尖,才能同比他大的学子一起去游学。”木柔桑到是不担心木槿之,反正他的剑术练得也不错。

    “哦,我哥哥是不是要再多读几年就能去游学?”木凤钗不懂。

    木柔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再过一年木槿之便能参加秋闱了:“这个也要看先生有没有那个时间,这一次是因为私塾里有几个拔尖的,再加上家境都比较好,所以先生才会组织这一次为期一个月的游学。”

    只有一个月时间想来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多半是周边几个县又或是去州府见识一下各处风土人情。

    “应该不会去很远,时间上来不及,你帮我把线穿好吧,我得给他多做几件绸缎衫。”去门在外游学肯定是要见客的,木柔桑打算给他做四件素绸缎衫,再做四件细棉布衫。

    她拿起一条衣襟准备在上面绣些纹路,木凤钗替她穿好针线问道:“堂姐,你想绣什么花纹?”

    “嗯,因为是准备给哥哥游学路上见客穿的,打算绣瑞锦纹,你若是想学便在一旁看着。”她用特小的花绷子把一若草色衣襟花纹。

    “凤钗,你看,我给哥哥做的这一件是苔色薄明绸衫,用这种浅色的若草色做衣襟最合适不过,再用银线绣些瑞锦纹做装饰。”

    因还没出大祥,所以鲜色也不能用明快的,更何况是男子,她便挑了苔色、靛蓝、鸦青、月白四色素绸缎,即不张扬又不会显得木讷,这些挑选的衣裳布料皆用或深或浅,或明快,或沉稳衣襟。

    “堂姐,为什么这些颜色看上去都不艳丽?”

    “因为是哥哥啊?不太适合穿艳丽的布料,而且你看若草色配银丝就显得贵气多了,若是配青白色丝线就太素净了。”

    她这是在教木凤钗配色,如何用颜色搭配能使人更加显眼而又不唐突。

    又考虑到做为学生随先生一起游学还得有偑玉,这也是一项最重要的礼仪,偑玉就必须有好看的腰带,这样算下来,她得再做八条腰带,不知一个月内能不能赶出来。

    等到傍晚时,这个衣襟花纹也只缝了一小节。

    旺财媳妇已经掌起灯来:“姑娘,当家的叫奴婢告诉姑娘,下午采下的桃子包括已经装篓的一共摘了四千三百五十六斤三两,少爷做主安排小桐他们拉走四千二斤,另外一百斤其中五十斤送给杨家少爷,另外分出八十斤分给来帮忙的八位壮丁,剩下的二十六斤三两,分别给了他的几位同窗。”

    “嗯,这事儿听村长爷爷念叨过,好像默笙叔也要参加考试。”

    大周朝很重文,考上秀才的,家里的田地可以免一部分税,考上举人的家里的田地有一部分能全免,具体是多少,木柔桑没有打听出来。

    木槿之呼吸着带着晨露味的空气,全身都很舒坦:“我今儿去问问村长爷爷,同他讨个好主意。”

    “好,早饭后再去吧,我去给村长爷爷做个酱兔肉。”即然有求于人家,总得拿点礼上门。

    “妹妹要亲自下厨?”木槿之眼前一亮:“妹妹,多做一份,明儿上学我带去给干爹干娘尝尝。”

    木柔桑笑道:“不会忘记你那一份的,我还给两位姐姐做了个干花香禳,哥哥明日一并带去,交给干娘便可,记得同干娘说一声,等忙完夏收后,我会时常去走动。”

    木槿之十分溺爱的笑道:“你知道就好,干娘一直在唠叨你最近都没有去看她,光守着你的果园子了。”

    “没办法,这不,果子熟了天天得注意防虫,就这样,今年的果子怕也要被虫蛀掉不少。”木柔桑心痛啊,怕是要损失十多两银子。

    “回头哥哥去游学,若是在路上见着有关于农学方面的,给妹妹带些回来!”

    木柔桑可开心了:“哥哥回头可别忘了!”

    “知道啦!”

    木槿之在早饭后,吩咐拾书拎好下酒的酱腊兔,两人出门找村长爷爷商谈去了。

    “堂姐!”

    木凤钗和桃花一人拿着个花绷子从垂花门处进来。

    “你们来了?!我还正准备去找你们,花儿绣得怎样了?”木凤钗在昨日搬回家去住了。

    桃花一边嚼着芝麻糖一边说:“我们就是绣完了一个手帕子想拿来给你看看!”

    她对于刺绣真的很有天份,也不知是不是芝麻糖刺激的。

    “旺财婶子,快端两碗酸梅汤上来,你们到是有口福了,今儿早上才做好放在井里镇着。”

    木柔桑接过两人手上绣的帕子,木凤钗的水平刚起步,功底要差上许多,桃花的针脚倒是紧密均匀,看上去舒服多了。

    “柔桑,你现在可怎算不忙了,这些日子我娘都把我拘在家里做绣活,不让出门。”桃花有些小小的抱怨。

    想着家里的荷花已经开花儿了:“行啦,你甭不高兴,等会儿我哥和拾书回来,我叫他们去摘些荷叶回来,中午让旺财婶子做荷叶粥喝。”

    “真的?柔桑,我没吃过!”桃花对对小手指。

    “我也没吃过,堂姐,好吃吗?”凤钗现在胆儿也慢慢大了,就是讲话依然娇娇弱弱。

    木柔桑笑道:“堂姐一点也不好吃!”

    难得闲暇之时,却还是有人赶着来搅乱一池水。

    “姑娘,外,外,外头来了一群官兵!”拾仕爷爷慌里慌张的从前院跑过来。

    “官,官兵?”木柔桑掏掏自己的耳朵。

    招仕爷爷这才缓过神颤抖着身子回答:“是,是的。”

    官兵对于他这种在最底层讨生活的人而言,相当于天兵降临,首先想到的是官兵要抓他们进牢。

    木柔桑家并没有做什么坏事,苏瑞睿也早离开几个月了:“对方可有道明来意?”

    “回姑,姑,姑娘话,那位领头的只问这里是不是木府,奴才回答是,他便说要见这府里的主人。”招仕爷爷心里可是吓坏了,怕上次救人的事惹来杀神害了自家主子。

    木柔桑微皱眉:“你慌甚?”

    “奴,奴才,不,不慌!”招仕爷爷这会儿腿都是软的。

    桃花在一旁笑道:“招仕爷爷,人家官差又没说要怎地,只是要见见柔桑,你倒是怕什么?”

    木凤钗在一旁柔柔地说道:“堂姐又没做坏事,官差不能抓堂姐。”

    招仕爷爷这才清醒过来,是啊,那群官兵又没说要找姑娘什么事,看样子也不像是要抓人的。

    “你快些带我去见见,桃花,凤钗,你俩人先去绣房,没我的吩咐不可乱闯出来。”她也拿不准对方是何来路,可别吓坏了两位小姑娘。

    桃花到底年纪大些,听她这样一说,拉起木凤钗风一样的刮进绣房里,那速度,那动作......
正文 第10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零一章

    “招仕爷爷,别让对方久等,咱们先去看看。”她又冲厨房院子顺喊:“旺财婶子,你先准备些热茶,家里来客人了。”

    她也不管旺财媳妇有没有听到,先带着招仕爷爷去了前院开了大门。

    打开门一看,当真,门口站了一个好魁梧的门神。

    木柔桑仰起小脑袋问:“这位大叔,是你找我吗?”

    对方不觉牛眼一瞪,大叔,谁他娘的是大叔了,老子才十七岁。

    这个大叔怎地如此吓人?难道自己讲错话了:“呃,这位官爷,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不知这位官爷找我有何事?”

    啥?这就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六岁的娃娃救了一个十六岁的男子?这是什么事儿?他那不太聪明的脑筋打结转不过来。

    “木姑娘,呃,再下是襄阳王爷的侍卫统领陈列。”这位壮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声,微风拂过下起毛毛雨,木柔桑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两步,她可不想那些唾沫星子溅脸上。

    “见过陈统领,只是我不记得何时见过王爷了。”她心里着实费解,生活的重心在小山村,最远也就去年年底去过一趟县城,什么时候认识什么王爷了。

    陈列咧开嘴笑道:“姑娘,我们还是先进府再述,如何?”

    木柔桑见他用商量的语气,自家也没多少值钱的东西,这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还请陈统领及众位将士入府歇歇,喝杯清茶解解渴。”

    陈列见她如此有条理,暗暗点头,难得家中失怙还能如此有教养,听说认了王爷的恩师做干爹,这样也算是自家人了。

    原来刘秀才便是襄阳王苏瑞睿的启蒙恩师,后来苏瑞睿被封王派往封地,刘秀才这才来到乡下窝着,上一次,他便是来请刘秀才出山,请他去自己的封地,没想到刚出封地不远就一路被人暗地里追杀。

    眼看要见到刘秀才了,那些人还死咬着不放,而且在他所带的侍卫中安了钉子,中毒的他为了不给刘秀才招去麻烦,带着剩下的侍卫逃进了山里。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从山的南面进入,一路穿山越岭,没想到还是逃到了离刘秀才家不远的小山村,同时也被木柔桑家救了。

    这些陈列自是不会与她讲,随着木柔桑一起走进正堂,她回头对招仕爷爷说:“你去把我哥找回来,就说家里来客人叫哥哥回来做陪,另外叫旺财婶子端些茶点上来。”

    她又转身对已经坐下的陈列说:“陈统领见谅,小门小户家里人手不够用。”

    陈列大大咧咧的手一挥,笑道:“无碍,本统领不是那种矫情的娘们。”

    木柔桑听得暗中翻白眼,面上笑道:“那是,陈统领一看就是豪情万丈之人,又岂是那虚假之人可比。”

    陈列爽快地大笑:“哈哈,哈哈,难怪我领来前,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说你生有七巧玲珑心。”

    木柔桑心中更是狐疑,这人不像是来找事的,他说的王爷到底是谁啊?旺财媳妇刚好端了茶点上来,她一时走神并为注意。

    陈列似看出她心中疑问,捡起一块糕点塞嘴里又灌了一杯清茶,这才解释道:“姑娘可还记得春天的事?”

    春天?她呼吸一紧瞳孔紧缩,难道这些人是来查苏瑞睿的:“春天的事儿可多了,饮酒种花锄作田,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

    “哈哈,到是在下疏忽了,姑娘春天时救了我家王爷。”陈列见她打哈哈干脆道明来意。

    王爷?苏瑞睿?那厮是王爷?她偷偷的瞟向西厢房南端,不知道被王爷浇过水的葡萄会不会更甜呢?

    “木姑娘?”见她半天低头不说话,陈列暗道难道自己吓着她了?

    木柔桑这才回过神来:“哦,那个我救时并不知道苏瑞睿,哦,不,我当时并不知道是襄阳王。”

    早知道那厮这么有钱,当时就应该叫他写个欠条,给他解毒救了一条命,用万金来买都不为过,亏死了,亏死了。

    陈列笑道:“我家王爷并未责怪木姑娘,还道木姑娘天性纯良,王爷说木姑娘家种了一批少见的桃林,特意打发在下来采购上一些。”

    哦吔,木柔桑笑弯一对月牙眼,早说嘛,原来是送银子上门的。

    “桃子已经卖掉一部份了,只剩下树上这些,你几时回去?”她也不知道这个襄阳王到底是封号还是封地名。

    苏瑞睿只不过是变着方式来帮衬两兄妹,也没想过那些桃子真的有多好,只是木柔桑一开口便说卖掉了一半,看来这些桃子还真是不错。

    “木姑娘,因为王府离这儿很远,走水路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到,所以在下想先看看桃子,如果可以,在下想马上叫人采摘了。”

    陈列越发心急,因为这一次若是桃子好,刚好可以拿去送给未来的王妃讨她的欢心,最近朝中动荡不安,王妃娘家在朝中是一支大势力,所以,不容出半点差错。

    木柔桑在他眼里不过是小门小户富裕人家的姑娘,连给苏瑞睿做婢妾的身份都不够,若非是救命恩人,两从怕是根本不会有交结。“陈统领还请随我来。”

    急然人家是来收购桃子的,她也就不谈别的,再说也别的好谈。

    领着陈统领站在竹篱旁,指着那些桃树道:“这就是咱家的桃子。”

    六月的太阳很热情,只不过五天时间,原本青涩的嫩桃一个个涨大得白里透红,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叫人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的咬两口。

    陈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木姑娘家的桃子是什么品种,竟然能结出这样的桃子来。”

    木柔桑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当时有人从别的地方贩了这种桃树过来,我顺道买了些种上,我们村里的老太公们戏称这是蟠桃,说是王母娘娘打盹儿从她手上滑下来的,刚好落到了我们小山村。”

    后面的话纯属她瞎扯,只不过是不想陈列追究这些果树的来历。

    “这个说话到是有意思,蟠桃,这个名字也不错。”

    王母娘娘手中的蟠桃,想必未来王妃很高兴吧!谁又曾想过,因为这蟠桃会引来王妃的妒忌呢!

    “木姑娘,你家桃子可真够大的,兄弟们,快些帮忙把这些桃子摘下来。”

    虽然还没有熟透,可是甜中带上一丝丝酸味儿也是极好吃的。

    陈列大手一挥,他带来的那群官兵们立即从回廊各处走出来,一个个撸起衣袖说干就干。

    “那个,陈统领,他们得拿些篮子,还有得有人专门在桃树下帮忙接装满桃子的篮子,另外还得有人专门把篓子弄好,这样运送途中也不会磕坏桃子。”

    陈列一听,明白是自己疏忽了:“木姑娘,抱歉,都是一群粗汉子,打仗是一把手,可是这摘桃子嘛,还是头一回,大家都听木姑娘的吩咐。”

    “妹妹!”

    木槿之接到消息立即带着拾书回来了,一看府前排了好几辆牛车,还有几名士兵守着,他心中一慌还以为家中出事了。

    谁知急匆匆赶到正院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

    木柔桑回头见到他,笑道:“是哥哥回来了,哥哥,这位是苏,呃,襄阳王手下的陈统领,他们是来买桃子的。”怕木槿之担心,她一句话先道明了来意。

    木槿之放下心来,伸手擦掉额头的汗水,六月的酷暑下,他刚才全身冒出的是冷汗,待两人见过礼后,木柔桑才说道:“哥哥,你先作陪一下,我去把装桃子的篾篓子拿出来。”

    “你们去两个人帮忙!”陈列点了两个士兵随木柔桑去了西厢房仓库,她打开库门,关在库房里的肥猫窜到她的脚边,这还是上次从村长家死抠来的,谁叫村长爷爷家有两只呢。

    她一脚轻轻撩开小肥猫,指着墙角的一叠竹篾篓说:“这些是用来准备装桃子的。”

    又把如何保护桃子的方法交了两人,不知是不是军营里的管理原因,这些人虽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只要讲明白后这些人都能做得很好。

    木柔桑瞧着没什么事,估计这些人是要在这里吃中午饭,她先去同木槿之与陈列道明。

    “呵呵,早就听王爷说木柔桑的手艺不错,怎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我们王爷的封地,这样我家王爷去你家蹭饭不是很方便,省得他老中叹息吃不到可口的饭菜。”

    那块冰山真会这样讲?木柔桑眨巴眨巴眼,肯定不信。

    事实也不像陈列说的那样,只不过苏瑞睿回封地后,吩咐人烤了很多番薯,怎么吃都觉得没有木柔桑烤的好吃,又叫人去做他在木府吃过的菜,味道还是不如意,搞得那段时间,王府里的厨子们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陈统领,我家妹子做菜的手艺就是比一般人要好!”木槿之很不客气的往自家妹妹身上贴金,还是光芒万丈的那种。

    木柔桑笑道:“哥,我还是先去厨房帮旺财婶子做饭了!”看着她逃之夭夭,木槿之心情很愉悦,难得看到自家妹妹害羞了。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这些官兵用了一天时间把树上的桃子收刮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只是些半熟又或是长相奇葩的。

    一众人都忙着过称,等到全部都称好,拾书已经在边上登记好:“少爷,姑娘,陈统领,一共是五千六百七十三斤八两。”

    木柔桑伸出小手指暗暗捅向一旁的木槿之,朝他使了个眼色。

    木槿之眼珠儿一转,对立于他左侧的陈列笑道:“不如抹掉尾数,作五千六百斤算,剩下的七十三斤八两就留给众为将士路上解渴用,拾书再去摘上些添作一百斤。”

    陈列连连摆手,那树上剩下的真没多少,就那些也只是一些品相不好的,不熟的,他要来作用也不大。

    “不用了,这些够他们在路上吃的,不知这桃子作何价卖的?”

    两兄妹互相对视一眼,才由木槿之答到:“先前托朋友运往京城,他说最少能卖到一百文一斤,具体多少还要等他回来才知道。”

    木槿之这话回答得有技巧,即告诉对方最少能卖多少,又告诉对方其实这桃子不止这个价钱。

    “这到是在下的失策了,一般桃子个儿不大,可一斤也是要几斤粮食才能换得到,不若我安两百文一斤收购去。”

    陈列这一次来收桃子,苏瑞睿还是给了不少银子。

    “这怎么好意思,我家桃子不值两百文一斤。”木槿之连连摆手,确实,虽稀罕却也没到用两银论的地步。

    三人一时党沉默下来,木柔桑半晌后才道:“不若按一百二十文一斤吧,你们自己长途运送,也是要费不少人力物力。”
正文 第10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零二章

    此话到是叫陈列心中一惊,木槿之发现他脸有异色,连忙解释:“我们兄妹有位朋友也是经常走南闯北,时常说与我和舍妹听,所以她才会有如此一说。”

    木槿之指的就是杨子轩,他以为是杨子轩与木柔桑说过。

    陈列自然不会同意她的话,王府再怎样也不会缺了这点银子:“就按两百文一斤算吧!怎么说咱王府也不能占你家的这点小便宜。”

    木槿之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推脱:“那小生却之不恭了!”

    在古代桃子的产量并不高,而且个头也不大,木柔桑是得了空间这个金手指,这桃子才能结得又大又多。两人把帐一算,五千六百斤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两,其中百两的银票是一十一张,木槿之把剩下的二十两银子塞回给陈列:“统领与众将士一路风餐露宿,小子生在山野中只能用些粗茶淡饭招待,这些散子就留给统领与众将士在路上喝茶用。”

    木柔桑见那些人还在装篓子:“哥哥,陈统领,不若我再去准备些路上用的干粮吧,你看时辰不早,陈统领又不乐意留下吃过晚饭再走。”

    现在已是日落西山,陈列着急快点赶回去:“这时走刚好,太阳不大,我们脚力又快,赶在城门落锁前进县城刚好。”

    “那我去给大家准备多些干粮,反正都是自家种自家养的,陈统领可不能嫌弃哦!”木柔桑怕他不肯收连忙说道。

    对于陈统领这种人物,人情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哈哈,那在下可不同你客气了,中午的酱腊兔能不能多来点,那香辣味儿怪好吃的。”

    明明中午被得嘴像根红香肠,现在又上赶着找虐了。

    木柔桑甜甜一笑:“这个自然是可以的。”

    她转身去了厨房,中午还好多做了几只。

    “旺财婶子,晚上只需做自家人的饭菜即可,不用忙活了。”

    旺财媳妇正在井边洗青菜,听到木柔桑的声音抬头站起来:“姑娘,那些人不在咱府里吃?”

    木柔桑笑道:“你去把中午做的剩下的几个酱腊兔全部切了拌好,另外家里可还有点心?”

    旺财媳妇连连点头:“姑娘,奴婢不知他们是否留下来吃晚饭,便做了一盆子凉拌猪耳朵,一盆子拌韭菜,还蒸了几抽屉白面馒头。”

    “不错,旺财婶子想到周到,无论留不留下都方便,快拿个新篓子过来,我去叫拾书摘些新鲜荷叶包起来。”木柔桑见旺财媳妇处理的不错,踏出门的脚步不免也轻快了几分。

    她叫拾书去抄手回廊处摘了不少荷叶,一张张清洗干净,沥干水。

    “拾书,你把这些荷叶垫在篓子里,剩下的围在四周,把白面馒头放进去,再用荷叶把上面盖好。”

    木柔桑站在一边吩咐拾书怎么弄,她刚才去院子里,那边才装好了半车桃子,剩下的还摊在东厢房的地上,见时间还够便对旺财媳妇说:“旺财婶子,再多煮上几十个鸡蛋,按每人两个算,煮的时候先用盐水清洗干净,然后把蛋壳轻轻敲动一下,再多放些铁观音下去一起煮。”

    她怕这些馒头不够吃,反正都是自家产的索性大方些,多准备些吃食,这里的风俗就是如此,甭管人家吃不吃得完,尽量多做些待客方才显得客气。

    主家待人客气,做奴才的与有荣焉:“是,姑娘,这煮好的茶叶蛋奴婢会连汤带蛋一起找个瓦钵装好包起来。”

    旺财媳妇动作十分麻利,很快把东西收拾妥当,又拿了几个新竹筒灌满凉开水:“多亏前两日,奴婢催着当家的做了几个新竹筒,这会儿刚好能用上。”

    木柔桑笑笑,穷人家多数会做些简单的东西,主要就是为了省钱,反正山上的东西一般是不要钱,除非是村里特意栽种,又像木家一样需要大量木材时,才会出钱给村里买些树,平时用都是不用花钱。

    待准备好这些,拾书抱着装馒头的篓子,旺财媳妇一手抱着瓦钵,一手拎着几个水竹筒,木柔桑抱着三大包凉菜。

    “陈统领,你看,这些吃食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叫旺财婶子弄些。”

    陈列回头一看大笑:“哈哈,多亏姑娘想得周到,这群汉子一个个都是缝了胃袋子,十个八个馒头不在话下,我看看,哟,兄弟们加把子劲,木姑娘为咱们准备了猪耳朵,腊兔肉,哟,还有茶叶蛋,动作都给老子快点,没瞧着日头快下山了。”

    他叫另外两个官兵把这些食物接过去,他们这一路马不蹄的赶路来,连口气都没喘上又忙着摘了一天的桃子,这会儿又要马上赶夜路回王府,心里多少有些怨气。

    先前听到木槿之说的话,怨气是不了,只是这力气还是要缓上一缓,这会儿听到忙完后,赶上一段路就能吃上饭菜,谁巴不得早点完工,手脚也快上许多。

    陈列在一旁看后骂骂咧咧:“他娘的,真是丢老子的脸,快点干活,真是的。”

    虽是骂得凶,可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这一趟虽说辛苦了点,却胜在没危险,更何况这两兄妹为人大方,他带着兄弟们出来脸上也有光。

    二十两银子,他最少能落下十两,剩下十两足够请兄弟们好好吃上一顿了。

    陈列叫人去抄手游廊一边摘了些荷叶,木柔桑看着本是漂亮的荷花池,在接近游廊这边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除了荷花叶子全没了。

    “姑娘莫怪,带上些荷叶一是能包些吃食用,二是盖在篓子上面挡阳遮露正合适。”

    人家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木柔桑无所谓的点点头,陈列等车辆装好后,一跃上马回头抱拳:“木公子,木姑娘,就此一别来日再聚!”

    木柔桑小嘴咬着小指头,咋有种绿水长流,青山不改的范儿呢?!

    木槿之打从接了银票后乐得心里百花齐放,蝴蝶翩翩舞。

    见到陈列带人已经走到坡下,连忙拉起自家妹妹进府,还不忘吩咐守门的招仕爷爷:“快,把门关上。”

    刚才两人交结是在东厢房的客房里,其他人并没有看到。

    木槿之把木柔桑拉到书房里接着把房门关上,再伸手把她抱到软榻上,又在木柔桑对面隔着小几坐下,她这才发现他胸前鼓鼓的:“哥,你干啥呢?”

    木槿之连忙颤抖着手把怀里的荷包掏出来,激动的对木柔桑说:“妹妹,你看,咱们发财了!”哦,吔!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摸过这么多银票。

    “妹妹,咱们现在有钱了,找个时间把爹娘的坟修葺一翻,你看如何!”

    他希望爹娘能为两兄妹引以为豪,不再为两人担心。

    “哥哥喜欢就好,这事不急,我们还没有出孝期,我到是觉得等哥哥考上秀才再修也不迟,到时想来爹娘也能含笑九泉。”

    有什么能比儿女有出息更能安慰长眠于地下的双亲。

    木槿之喜极而泣:“妹妹,哥哥,实在是太高兴了,没想到那片果园子能卖这么多银子。”

    木柔桑小手撑下巴呆呆的望向木槿之,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家里有一千两银票的存款。

    “妹妹,把这些银票先收起来,哥过段时间要出门游学,这些钱财可不能叫别人知道了,还有我打算趁着游学这段时间到处看看,也能计划下将来怎么安排,银子放在手上心里总不塌实。”

    木槿之现在的想法越来越成熟,木柔桑心底松了口气,见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也忍心打断,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木槿之才结束了这篇关于发财后的心情与梦想规划的报告。

    木柔桑见自家哥哥心情平静下来才笑道:“哥,这事儿等你游学回来后再说,一千两收起来另用,这一百两你抽个时间去镇上换开,出门也好带些防身,家里的现银不多,怕是不够哥哥用,再说带着也不方便,不如换些小额的银票使。”

    “妹妹,哥哥不需要那么多,带一百两太多了,再说我身上还攒了快一吊钱的零用。”

    没错,木柔桑自买下人后,家里的规矩也慢慢的立起来,她和木槿之每个月都有两百文零用钱,这个算是私房钱了,可任有自己支配,剩下的却是要放在公帐上。

    “哥,游学的途子谁又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万一碰上哪家太爷大寿之类的很难讲的,你即是干爹的学生又是他的干儿子,怎能不给干爹长面子呢!”木柔桑也是想过后才拿出这么多的。

    这游学一路上吃住行,哪一样不花钱,万一在路上来个水土不服或是得了伤寒之类的,手上银钱不够怎么办?再说,即是游学,刘秀才必会带着这些学子去他相识的好友处拜访,这也算是一种学术交流吧,反正木柔桑是这么认为的。

    “还有,万一干爹带你去的是他好友那儿呢?哥哥,怎不能空手儿去,你是干儿子,为干爹置办点上门礼也不过。”

    这些到是不刘师娘教的,而上一次去见了杨子轩后,他告诉木柔桑需要准备些什么。

    木槿之略一沉思笑道:“还是妹妹想得周到,就依妹妹所言,左右不是还有杨子轩那里有一部分款没有收回来,还有秋季的苹果没有卖掉,对了,妹妹,陈统领走时,说今年秋天苹果熟时,王爷会再派人来采购一部分。”

    木柔桑心中狐疑:“他买那么多水果能吃得完吗?”

    “听说是拿来送人的,这个哥哥也没有打听到底送给谁。”木槿之有心想问,但也知道那是人家的私交又怎会轻易告诉他这种白丁。

    她点点头:“哥,不说那些了,先把这些银票收起来,对了你试试那件新衣裳吧!”

    今儿得知家里来客后,木凤钗与桃花两人也不知何时偷偷溜走了,等木柔桑想起来时绣花房中已经没有人,还是旺财媳妇告诉她两人已经走了。

    扔开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她拉着木槿之进了绣房,绣架前的软榻上正摆着一件苔色长衫,正是木柔桑早先缝制的那一件。

    “哥,你看这件怎样?咱们还在孝期不适合穿太艳的,只能先将就些。”木柔桑拿起长衫抖开给他看。

    木槿之欣喜的接过长衫,伸手摸摸上面的花纹:“妹妹的针线越来越好了。”

    有了这一千两银票,自家妹妹也不需担心家里的生活,不需再做针线卖了来换银钱。

    “哥,喜不喜欢,要不要先试试。”木槿之十分喜爱这新绸衫:“不用了,哥哥衣服不都是你缝制的,这个是什么?”

    他发现软榻上还放着一个葫芦样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若草色的绸缎子缝了一个葫芦,上面用银线绣着出入平安几个字。
正文 第10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零三章

    木柔桑抬头看了一下不在意的回答:“哦,家里不是种了很多果树吗?我就收了些苹果花还有桃花之类的晒干了,这个是香禳,到也没装熏香,只是装了些干苹果花放里面。”

    木槿之拿起来放鼻子下闻闻:“嗯,当中有一股淡雅清香。”心理甚是喜欢。

    木柔桑偏着小脑袋仰头笑道:“嗯,哥喜欢就好,我还担心哥不喜欢呢,到时花费了一番心血,也只能送给意杨哥了。”

    木槿之此时却很煞风景的说了一句:“妹妹,你换门牙了!”

    是的,木柔桑就在今儿中午吃过饭后没多久,她的一颗门牙脱落了,当时还是旺财媳妇发现了,因为木大姑娘正拿着脱落下来的门牙发呆......

    “姑娘,换乳牙了,快些把乳牙给奴婢,奴婢给姑娘把乳牙扔到屋顶上去。”

    木柔桑不懂,开始说漏风话:“为拾门?”

    旺财媳妇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笑道:“因为姑娘掉的下门牙所以要扔屋顶上,要是掉了上门牙一定要记得扔床底下。”

    “为什么?”她还是不明白。

    时间长了,旺财媳妇把两兄妹当自己的孩子一般疼:“因为这样子,姑娘的牙齿才会长得整整齐齐,牙长得整齐的了,姑娘将来成亲后,和当家的一生才会顺顺利利!”

    还有这种说话吗?好吧,她今儿又涨姿势了。

    木柔桑把旺财媳妇的话说了一遍,木槿之感到十分惭愧,这些教导木柔桑的事本应该是爹娘做的,爹娘不在长兄如父,他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

    “妹妹,以后你的乳牙换下来记得叫哥哥帮你扔。”

    木柔桑才不知到他心里酸酸的,还以为木槿之是觉得好玩:“好,我若是再脱牙了,留下来给哥哥帮我扔。”

    “嗯,可不许忘记了!”木槿之心情这才欢乐起来,觉得这样才没有忽略掉自家妹妹。

    后来这个还成为了木家的传统之一,很有爱有木有!

    六月二十,杨子轩派人先回来送信,说是那批桃子卖得不错,他有事要在京城滞留一段时间。

    “姑娘,这是我家少爷捎给姑娘的。”送信的小桐大口喝完凉茶后,从背取下篓子翻了一对布偶。

    木柔桑打量着手上的布偶:“这个......”两个都是垂髫小儿,各穿喜庆的红绸缎,满头黑线爬过,真当她是六岁粉妹子。

    “姑娘,我家少爷说这是从宫里弄出来的,他好不容易才得了两个,这不巴巴的打发小的快马加鞭送来了。”

    难怪这两个小布偶做得很精致,裤角,衣沿都绣有精致的莲花图。

    “替我多谢你家少爷,他还好吧!”木柔桑到底与杨子轩关系熟些。

    “我家少爷很好,只是担心姑娘怕苦夏,所以命小的先行过来,小的明日便又要赶往京城送回信。”

    小桐又从怀里抱出一个蓝色锦袋递给木柔桑:“姑娘,这一次的桃子卖了150文一斤,少爷说还是因为想更多人知道有这物什,都是找的熟人买一家分了一点,这是分给姑娘的七层,一共是四百二十两。”

    木柔桑只感叹了一句贵圈真有银:“小桐,来,这个拿去路上吃些茶点,一路上到是辛苦你了。”

    小桐摇摇头把那荷包推回去,他可不敢收,不然还不得叫少爷扒了皮。

    见他如此,转念一想便知是怎么回事:“小桐,拿着吧,顶着大毒日赶了十天路这是你该得的。”更何况怀里还揣着这么些银票,必定是夜不能寐。

    “那多谢木姑娘了,还是你心儿善。”

    小桐欢欢喜喜接过荷包,一摸有些硬有些鼓,少说也有一两碎银子,他的老婆本儿又能添上一大笔了。

    “你家少爷为何没有回这边?”她是清楚杨子轩非常不喜欢待在京里。

    “姑娘,最近京里的形势越发不好了,我家少爷是身不由已必须暂留京里,好在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少爷提起当今皇上疑心越来越重了。”

    木柔桑不由得想起刘秀才带学子出门游学的事,不知会否与这有关,心下不免有些担忧。

    “嗯,好在我家只是小门小户,皇上想怎样我们这些平常百姓的日子照样过。”

    又想着小桐常年随杨子轩四处奔走,便起心问道:“我家哥哥不日将出门游学一个月,随说日子不是太久,只是我却不知无甚这方面的经验,小桐常年随你家少爷走南闯北,这该预置些什么想必都很清楚,所以想跟你讨个主意。”

    对木柔桑而言家里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夏收,另一个便是木槿之游学一事。

    小桐闻言心中一喜,刚得了人家赏银正想卖个好:“姑娘这事儿问小的,正是问对人了,首先这车可得结实了,姑娘家前几个月才做了一辆,刚刚好,即不是太旧又不是太新。”

    木柔桑皱眉:“这太旧我知,怕是路上容易坏,这太新为何不成?”

    “姑娘,太新岂不是说姑娘家才添的新车,读书人向来看人高一等,自是不喜与暴发户之类的来往,再说,这新车没有经过使用,合不合用还难说,正巧姑娘家新做的那辆不错,只是还需要改一下。”小桐很有这一方面的经验。

    木柔桑亲自起身为他续了茶,示意他接着说,小桐见她亲自动手连忙站起来回礼多谢。

    “你还是接着说吧!”她只不过是见小桐说到兴致上,顺手添上一杯茶,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规矩。

    “是,姑娘,你车内首先在主座下要做成两个箱笼,这样上面可以坐人,下面可以放随身携带的铺盖,还有木少爷平时喜欢看的书籍,文房四宝,当然,如果不用长期出门,那就只需备上几套夏衫换洗衣服,另外雨伞也要多备上几把,还有夏季防暑的药材。”

    小桐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在马车的两边不是还侧座嘛,那下面还要备上木屐,一个小灶,一个罐子,用来赶路时烧水或别的用,另外还要备上些木碳,还有平时公子习惯用的洗脸,洗脚盆之类,大概就是这些了,另外银子是一定要带够的。”

    木柔桑一时傻眼了:“小桐,这是游学吗?这是搬家吧!”

    小桐笑笑:“姑娘,木少爷若是出游,你最好是准备牛车,驴子怕是不够用。”

    “小桐可是说脚力不够?”

    “自然,姑娘也知道,牛车出门怕是更合适,而且小的瞧姑娘那辆车子怕是能坐下十来人,如果只是来往两个村子用驴子拉也没事,只是木少爷出远门这一走多是要一天在路上,驴子的脚力自然跟不上。”

    没错,当初为了村子里的一群小孩更方便上学堂,她干脆把车子做大了,也没明言说是收人家的乘车费,只是大家都是邻里,时不时去山上挖个野蘑菇,打个野味也会送给她家一些。

    木柔桑闻言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锁碎事:“还好今日小桐来了,不然,我没有准备周全我家哥哥这一路只怕要吃不少苦头。”

    “游学的过程本就是一种磨练,我家少爷参加科考前必也要游学一段时日。”

    这到是个好主意,杨子轩到底年岁长些,行的路也多,木槿之与他一道到真方便不少:“不若叫你家少爷跟着我干爹一起游学,上一次还听他夸赞过我干爹的才学。”

    小桐跟随在杨子轩身边,自然有所耳闻刘秀才当年名誉满京城,后来成为三皇子的启蒙恩师,他当年一直教导三皇子直到他去了封地。

    “那小的更应该赶回京城去送信,这样一来一回得二十天,怕是只能在七月中旬赶回来了。”

    木柔桑笑道:“我会叫我哥哥同干爹说一声,必竟是出远门虽预定是一个月,到底要走多久怕是很难料。”

    小桐犹豫一下便道:“上次姑娘的来信已经收到,瞧姑娘家的果子尽已卖出,想必姑娘家去了州府找到了商家,如此,我家少爷可省却一桩心事!”

    “哪里,只不过是一位熟人,他家有门路帮忙弄走了,事先也没打个招呼,亏得后来去你家报了信,不若,又要惹你家主子跟着忧心了。”木柔桑别没有说出苏瑞睿的名字,在她看来,这种事还是守口如瓶方才妥妥的。

    又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索性别提起先前的事儿来:“小桐,你家少爷要一起的话,有什么需要提前办的不若一起道来,我索性一起置办了,也省却你们一些事。”

    小桐心中琢磨一下:“姑娘,那麻烦姑娘帮我家少爷也顺便准备些干粮。”

    他听说木柔桑女红好,本想请她帮忙为杨子轩缝几件衣裳,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木家到底不同往日了,这种事不能要求一个姑娘家来做,虽还未过七岁,到底不妥。

    “这样吧,干粮,还有夏日防暑用的,平日备用的普通药材,我皆备上两份。”

    “如此有劳姑娘了。”杨子轩与木府两兄妹很熟,小桐也不似刚见时那般客气,多了几分随意。

    小桐从她这里得了好消息,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急忙赶回京城,木柔桑少不得又吩咐旺财媳妇去准备了些干粮。

    晚上,木柔桑两兄妹坐在书房软榻上开家庭会议:“哥哥,今儿小桐来了,那些个桃子卖了150文/斤,除去分给杨子轩的,还得了四百多两。”

    虽然没有苏瑞睿的钱多,不知为何,木柔桑拿到这笔银子后,心里反而轻松许多,不似面对陈统领给银子时的小心翼翼。

    明亮的油灯下,木槿之眉角飞扬地拿出家里的帐本一笔笔添上去:“妹妹,咱家有一千五百多两银票存着了。”

    他心里很开心,就算到他出仕前这段时间,这些银两也足够两人用,等他出仕便由他来养着自家妹妹。

    木柔桑的重点不在这儿:“哥哥,今儿我问过小桐了,他说最好是要买头牛拉车,而且现在的车子不太适合长途行走,我打算先把那些板子都拆了,请村里的老木匠别外订做。”

    她打算把里的凳子都改成组合式的。

    木槿之抬头笑笑,妹妹对他的每一件事总是很上心:“嗯,游学时,偶尔也会餐风露宿,所以干爹才只会组织家里富裕的学生出门。”

    没想到他也能有今时今日,刘秀才同他讲过,这一次游学回来,于明年春天的下场考试,只有取得童生的名号,方能参加童生试,中了便是秀才老爷。

    木柔桑可没想到自家哥哥正得意秀才老爷这个称呼,若是知道,必定会小短腿乱踢,自家不到十岁的哥哥刚升级为少爷,就盼着老爷的称号了,不带这么地......
正文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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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她正说着自己的打算:“游学也有居多讲究,不是家庭宽裕的到真无法成行,一路的衣食住行皆要有人打点。到时拾书必定是要随你去,只是一个太少了,还得带上个赶车的才行。”

    即然买牛她索性连赶牛车的人也一起买了,这样家里也能添个车夫。

    木槿之见自己的妹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思索:“妹妹不必担心,哥哥自己也会赶车。”

    “哥,这一路上多辛苦,拾书与你都不大,若是不放心,就叫招仕爷爷陪你一起去?”

    她刚提出来自己又否决了:“不行,招仕爷爷年纪太大了,再说还有果园子要照看着。”她家的苹果树,山楂树指望着能再赚下一笔银钱。

    木槿之揉揉眉心,这出游一事着实麻烦,刘秀才虽给大家列了个单子,但也要多带上些防身。

    “还是买个赶车的吧,家里留的人太少,田里又只有旺财叔一个人照料,果园子都亏得招仕爷爷打理,若是离了他,不说家里的果树便没有人照料,光那三百只鸡也是够烦人的。”

    又考虑到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自家妹妹总日里跑东跑西操劳,笑道:“妹妹,即然你买车夫,索性再填几个丫头伺候着,反正家里也不差多养个人的钱。”

    对于木柔桑没有丫头带身边,他一直放在心上,见木柔桑不欲赞成,他伸手一拦:“妹妹,你听哥哥说完,干娘说了,你身边最少得添上两个贴身丫头伺候着,咱家也不是一般的农户,这出门迎往面子上会好看些,主要是这些丫头往后是你的陪嫁,是你的左臂右膀,凡事有她们帮忙料理,你也能轻松不少。”

    木柔桑本没想过要添两丫头,正如木槿之所言,以后家大业大不可能事事恭亲,也得有与身份匹配的丫鬟相称。

    “好,我明日再挑上两个丫鬟。”自已家里光果树一年的收成也早够两人花费,到时再添上些田地,就算不靠空间她与哥哥也能好好生存下去,到现在木柔桑心底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木槿之又道:“咱家如今果树出息不少,关于添田一事再议,这里我们怕是住不长,最多也就几年。”

    “为何?”木柔桑还以为到木槿之出仕之前,会一直住在这里。

    “我明年若是考上童生这时需去县学读上三年,就能去参加院试,院试通过后,便是秀才,秀才家中田地可以免一半税,前十名每月可领取三十斤月粮。

    此时秀才们方能入州学如此又过三年才能去加乡试,乡试通过是举人,举人便可以举荐出仕为县丞或县令,家中田地可免税五百亩,这时去府学念上三年,之后便能进京参加会试,考上了是贡士。

    贡士家中田地可免税两千亩,如此能入国子监就学的学子又称监生,再读上四年便能参加殿试,那时方算金榜提名,不过监生出来的皆是要指派为官了,殿试则是最后一道考试。”

    木柔桑一时沉默,她一直以为考上秀才就能接着考举人,考上举人就能进京赴考,现在听自家哥哥一说便明白了,人家也是要读小学,初中,高中,然后是鱼跃农门进了国子监,这就是镀金好吧,撒上一层金粉,然后到皇帝眼前溜一圈认个面熟,表示大家以后是相爱相杀的一家人。

    木槿之见她低头不语,以为木柔桑心中难过不舍,便笑道:“你我一奶同胞的亲兄妹,如今父母皆已不在,哥哥去哪儿自然都会带着妹妹,又岂会把妹妹放在乡下不管。”

    她没想到木槿之打算一直把她带在身边照料,先不戳穿到底是谁在照料谁这事儿,感动于自家哥哥的这份用心:“哥,你就算是想把我放在家里,我也不会干的。”

    她早就想出门走走看看了,无奈这乡下交通不便,出去一次县城来回倒腾都要花上三天:“哥哥这样一说,我到是有个好主意,如今家里有一千五百多两银子,就算哥哥带走一百两去游学,这府里的鸡每日也有下蛋,日日送往吴掌柜家,平时的油盐酱醋,府里的月例银子开销皆够了,私库子还有不少布匹,索性同村长爷爷说一声,咱家秋后再添上一百亩良田。”

    木槿之沉思之后方道:“小山村田地算下来也就千来亩,还有一大部分落在别村手中,村长爷爷一直希望村人能把田地买回来,佃给村人也好过村人佃别村地主的田地种。”

    “哥,佃不佃到时再说吧,反正咱家的猪粪却都撒在田里了,听旺财叔说,今年的夏收的产量怕是比别的田要高上一层。”虽说十亩地也只能多出一百多斤来,到底产量提高了。

    “妹妹说的是,先添上一百亩再说,干爹说我先下场试试中不中再说,若是中了,他希望我能再在他那儿念上一、两年再去参加院试。”

    木槿之把刘秀才的打算说了。

    木柔桑心知肚明,自家哥哥这一年都是靠空间水养着,每日又早起练武,那智商,身体都是杠杠的。

    “哥,这事儿咱听干爹的。”

    如今木槿之才九岁,木柔桑觉得不该让他心理压力太大,该玩还是得玩,该睡还是得睡。

    两兄妹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木槿之写完一百大字看看时辰不早,催促木柔桑快些去睡觉。

    木柔桑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看空间里的鱼虾又多了不少,回头看到那几亩光秃秃的田地,她伸出满是肉窝窝的小手摸摸小下巴,这么好的地儿空着可是会遭雷劈地,想到就是雷劈后才得到这个小空间,浑身一个激灵,还是快种些东西吧。

    翻开仓库,她纠着头发想了半天,种些花到时开个胭脂水粉铺?呃,她不会!加工厂到是可以,可自己八窍有七窍通,只剩一窍不通啊,有木有,算了,看看仓库里那老长一串数字的棉布匹,点了一下显示器又下角,继续种棉花吧,好歹她家以后不用为没衣服穿发愁。

    一夜无风,清晨鸡鸣,木柔桑早早的从空间里爬出来滚床上,多亏有了空间才能睡个好觉。

    “姑娘起来了,少爷出门时吩咐了,今儿由奴婢陪姑娘去镇上挑人。”

    旺财媳妇一大早便打好洗漱水恭候在门口。

    木柔桑不喜下人进她房间,是以旺财媳妇只是站在西次间外面等着。

    “嗯,早上吃什么,我哥早上吃了多少?可有准备了点心给他上午课间吃的?”

    要说这个朝代读书真不容易,每日五更便得起床,需早早到学堂早读,可不能比先生去得晚。

    旺财媳妇拧了洗脸帕子给她:“回姑娘话,今儿给少爷准备了一碗绿豆沙,下午准备的是一壶铁观音,一碟老婆饼。”

    “嗯,现在天热,中午不要做太油腻的饭给哥哥送去,对了,今日你随我去镇上,怕是得零时请个人来帮忙做饭。”

    旺财媳妇不敢多言,只是规矩的立于一旁伺候着。

    “好久没见秦二婶了,不若找她来帮忙,反正铁树哥也在学堂,正好到时叫拾书一起带过去。”木柔桑一边洗漱一边吩咐旺财媳妇。

    “是,奴婢这就打发拾书去说一声。”

    “不用了,等会儿我们正好路过,若是不行,再另外想办法。”

    早上天气很闷热,木柔桑只就着咸菜喝了几口白粥。

    旺财媳妇心疼她:“姑娘,再多吃上几口吧!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木柔桑摇摇头,她在空间里吃了不少水果,喝了灵泉才出来的。

    “不了,旺财婶子,咱们快些去镇上吧!趁着天气还不太热能赶段凉爽路,对了,驴子可有喂过食。”

    “已经喂过草粮了,姑娘不再吃点。”

    木柔桑摇摇头打发旺财媳妇把碗筷收拾掉。

    自己又回了房间开了私库,春天卖菜赚了几十两银子,想木槿之第一次出远门很不容易,便把几锭雪花银子都取了放在自己的斜挎布包里,又捡了些散碎银子放荷包里。

    木槿之安排旺财媳妇同行是因为他认为挑丫鬟,还是需要一位大人同行,这可是给她妺妺买贴身丫鬟,等买回来他在装个样儿好好敲打一番,不怕这些人翻出手掌心。

    木柔桑现在正和旺财媳妇赶着小驴车往秦家去。

    “桃花,去镇上吗?”木柔桑下了驴车,十分熟练的推开院门,扯着嗓子开喊。

    秦桃花拿着篦梳从房内出来,一半头发梳起来,一半头发还散着。

    “柔桑,你要去镇上?”

    秦桃花难得出一次门,听到能坐车去镇上她两眼放光。

    “当然,你去不去?对了你娘呢?”

    桃花确定后乐得嘴都合不拢:“我娘在后面菜院子里掐菜,你等会儿,我去叫我娘,对了,要不要找凤钗一起去?”

    现在桃花与凤钗关系也算融洽,只是两人都喜欢粘着木柔桑。

    听桃花提起,她抬眼往西边看去,桃花与凤钗家只隔了一个院子。

    “柔桑,要不我等下去找凤钗吧,就说一起去镇上买些彩线回来。”

    木杨氏挨揍后总个人都变得阴沉起来,见谁都是恨不得吃了对方。

    “那你小心些。”

    “放心吧,你大伯娘得了凤钗每月交的那几十文心中可高兴了,巴不得她能把针线活做得更好能赚更多。”

    桃花乃是真相帝!

    “那你去叫一下凤钗,可不能叫她娘知道了!”对于木杨氏她真的不想见到。

    “柔桑,那你等会儿,我去把我娘叫来,正好我又攒了不少荷包。”桃花现在一心一意扎在荷包堆里,她也想住柔桑家那么大的屋子呢!

    先去菜地把秦二婶叫回来:“我娘来了,我去找凤钗。”

    “二婶子!”

    “柔桑,咋不进屋来坐会儿,二婶子家的门还不是随你踩。”秦二婶待她永远这么亲切。

    “瞧二婶子说的,我本来是想请二婶子帮忙做一下午饭,我与旺财婶子要去镇上办点事儿。”木柔桑这才道明来意。

    “没问题,正好,家里只有二叔一人在家,到时叫他去你家吃算了,我也懒得做两份。”秦二婶笑道。木柔桑点点头,暗道自家富了也不能把这穷时关照她家的邻里忘了:“二婶子,这段时间一直很忙,都没有来走动走动,旺财婶子,快些把东西拿来。”

    她打发旺财媳妇把一个竹篓子从驴车上拿下来放在院子:“不怕二婶子笑话,送给二婶子的桃子,也是卖剩下的,还望二婶子莫嫌弃。”

    这是最后的一批桃子,总共才两三百斤,除了给刘秀才送去一百斤,剩下的便是秦家,村长家,里正家,一人分了一些。
正文 第10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零五章

    秦二婶掀开桃叶子一看:“哟,咋和上回铁树拿来的一样大呢,快些拿回去能多换些银钱,再说,这么多,也吃不完呢!”拎起篓子准备送到驴车上,她可听说这种桃子老贵了,这一篓子怕是要值几两银子。

    木柔桑示意旺财媳妇拦住她:“二婶子,不说以前我两兄妹得了你多少帮衬,那都是老黄历,咱也不翻了,单说桃花与我的交情,送给二婶子也值了,前儿,我听桃花说过两天是她外婆生日呢!”

    “柔桑!”

    秦二婶真的很想谢谢她的细心,这一篓子,随便捡上几斤那是蛮客气了,秦二婶的大儿子椿树在镇上酒楼里工作,时常会捡一些客人讲的事儿回来说给家人听,她才能明白这桃子的珍贵。

    大周朝只有贵族方能吃得起水果,一般农户莫说是吃,就是好看点的个儿大点的见都没见过。

    “二婶子,快别这样子,小心我下次不敢进你家门了。”木柔桑见她眼眶都红了,暗道,莫不是送太多了?!

    “那二婶子可不同你客气了,好歹咱家也能享受把金贵物。”上一次铁树拿回来的,叫秦二婶拿到镇上偷偷卖了,这一次怎么说也得留下几个给孩子吃。

    木柔桑大抵也能知道,不过那又如何,她巴不得秦二婶家日子也能过红火。

    “柔桑,娘!”

    桃花拉着凤钗进来了。

    “桃花,你到镇上可要听柔桑的话,不能随便乱跑。”

    秦二婶吩咐她,又道:“娘去给你把荷包拿出来,你们先等会儿。”有旺财媳妇在,她也不怕几个小的被绣坊坑了,她可是希望桃花多向柔桑学习。

    木柔桑回头发现木凤钗已经乖乖的爬到驴车上了,她笑道:“凤钗可要坐稳了。”

    木凤钗细声细气的回应:“嗯,堂姐,我会乖乖坐着。”

    他哥哥说了,不能惹堂姐生气,要多多听堂姐的话,在她幼小单纯的世界里,不理解那么多,只是本能的照哥哥话做,她就能得到很多铜板子,能得到漂亮衣服和好吃的。

    “好了,桃花,你可得要紧跟着柔桑不能走丢了,还要看好凤钗,知道吗?”

    秦二婶把用蓝布包的荷包递给旺财媳妇:“有劳了,一共二十个荷包。”

    木柔桑一听笑道:“桃花最近到真长劲了,一个月能绣成二十个荷包。”

    说起来自家闺女,秦二婶是乐得合不拢嘴:“她嫌缝制太费时间,我就先让她只绣花儿,这缝合的事儿我全包了。”

    这样一来,秦桃花一个月用同样的时间到是能多绣出五个来,秦二婶也就抽时间把荷包给缝了,她搭一把手家里又能添上几百文。

    “这到是个好主意,看来她是真想在年前学会绣帷幔了。”

    花了两年的时间打基础,木柔桑打算年前教她学更复杂的针法。

    “呵呵,那可要多谢柔桑了。”

    秦二婶也不求桃花能成绣神,能赚些钱贴补家里,再给她攒上一份体面的嫁妆,她就心满意足了。

    “二婶子,我们先走了。”

    木柔桑瞧了一眼喜滋滋的秦二婶心中暗乐,打了声招呼带着几个去镇上。

    “旺财婶子,没想到你赶驴赶得这么好。”

    旺财媳妇叹口气:“当年,我刚嫁给当家的,那会儿家里还不错,当家的家里也有只小毛驴,只是后来......唉。”

    木柔桑觉得这一点好像到哪里都是通病,穷人最怕的不是别的,而是生病,这一生病,家里的那点儿老底都得刮得干干净净。

    她拿出小篮子递给两只馋猫,发现木凤钗吃得有些狠,便问道:“怎地,你娘早上没做饭给你吃?”

    木凤钗缩缩小手,想放下手中的糕点,木柔桑更不开心了:“我又不是叫你不吃,只是问你,你娘为何不做早饭。”

    “我娘,今儿早上又同爹爹吵架了。”木凤钗越说头越低得利害,都快埋到胸里了。

    木柔桑眉毛轻挑:“又吵架?难道那两人不饿吗?”就那两只好吃懒做的人。

    “本来我娘早上起来烧火准备煮点面条,还是上次过端午节时,堂姐打发旺财婶子送去的,结果我爹爹回来了,然后,找我娘要钱,我娘不同意就吵起来了,又说什么外室的,堂姐什么是外室?”

    对上那双乌黑明亮,清澈见底的双眸,木柔桑一时语塞,谁能告诉她怎么跟一个五岁小女孩解释什么叫外室!

    “好啦,大人的事你莫要管,快些吃吧!”她心中有些烦闷,这个木云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当然,木杨氏同他是半斤对八两,这样一想,她又觉得两人真是般配。

    “外室?可是说的李寡妇?我娘说村长本来是要叫人把她赶出村的,后来有人说你爹找了李寡妇想娶回家做小,所以村长爷爷一直没有说话。”

    桃花一语石破天惊,天雷滚滚!

    “桃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木柔桑还在奇怪,为什么村长爷爷不管这事儿。

    “哦,几年前的事,柔桑,你那会儿只怕还夹着尿片子呢!”桃花一副小大人模样。

    又是尿片子,木柔桑头顶满满的乌鸦飞过。

    “咳,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花得意的昂起小下巴,哼,你们的消息这回落后了吧!

    “我那会儿也小,我是前不外在墙角根偷听来的,我娘正同村里的一婶子聊天时提到的,当时李寡妇到处勾野汉子,后来事情闹大了,村长爷爷心软,觉得她也不容易就给条活路打算赶出村去,本来都已关到村东头的那个废猪圈里了,后来是凤钗她爹晚上拿了一块绸缎去了趟村长爷爷家,然后第二天李寡妇就被放出来了,再后来村里人说,凤钗爹把李寡妇当外室养。”

    秦桃花一口气说完还不带眨眼儿。

    木柔桑再次听到呱呱一片叫声,桃花,你确定你懂勾野汉子的意思吗?

    “哼,那个李寡妇休想进我家的门,我哥说了,以后她老死,也不得进咱木家的坟地。”木凤钗对于李寡妇真的恨到骨子里,若非她,自已的娘又怎会躺在床上那么久。

    木柔桑小手撑下巴,要不要教两只一点宅斗知识呢?貌似她也不会眼见着两只发小一辈子穷酸,好纠结呀!

    “唉,我听人说是李寡妇吹了枕边风。”

    “哼,那就是个狐狸精!”木凤钗鼓着腮帮子气愤道。

    “什么叫枕边风?”桃花扑闪着大眼睛问。

    “呃......”两只的思维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她要不要普及一下宅斗知识呢,要不要呢?

    “枕边风,就是譬如,你爹本来不同意你娘给你买芝麻糖,然后你娘在你爹晚上睡觉时,软侬细语的劝解一番,然后你爹心里舒坦了,就同你给你买了。”

    看看桃花又要问十万个为什么的样子,木柔桑连忙道:“软侬细语,就是你平时同你爹撒娇的样子。”

    桃花,你千万别回去同你娘说,要你娘常跟你爹刮什么枕边风。

    却不知,两只小盆友学得很带劲儿,虽然后来三人走的路不同,但也因为早受了木柔桑平时的一些教诲,后来在自己的生存路上狠狠地立住了脚跟。

    “咳,姑娘,是否口渴了!”旺财媳妇在前边赶驴车实在听不下去了,谁来告诉她,车上坐的真是三个奶娃娃吗?

    木柔桑才警觉这些话在外面讲实在太过了,好在一个才七岁,另两个还没到七岁:“算了,以后再说,对了,凤钗可有想买的东西?”

    她今天就是买牛和挑几个下人,有大把的时间瞎逛。

    “我想买些彩线,家里的快用完了。”桃花曾说过她的荷包能卖四十多文一个了,而自己的才卖十多文,她真的好生羡慕。

    木柔桑笑道:“成,一会儿带你们去,凤钗,你这次绣的荷包,若是绣坊老板娘给你涨价的话,回头我给你做一套细棉夏裙衫。”

    “当真?堂姐,你到是快说啊,你自己那么利害,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嘛。”难得木凤钗在她面前撒娇。

    “枕边风!”秦桃花一手学柔桑撑小下巴,一脸淡定的吐出这三个字。

    呃!

    “哈哈!桃花......”

    柔桑老了后都能记得,在这条坑坑哇哇的泥路上,三个小姑娘坐在驴车上,小声而又万分好奇的讨论什么叫枕边风,当年的纯真万金难换,等到她老了,时不时的坐在桃花树下,静静的回想当年无忧无虑的童年。

    一众人来到镇上,旺财媳妇在镇口勒住毛驴子:“姑娘,咱们是先去挑人还是先去逛逛。”

    木柔桑想了想:“先去挑人吧,今儿能咋这么多?”

    旺财媳妇见这人来人往的场景笑道:“姑娘,今天是大集市。”

    “难怪这么多人,旺财婶,咱们先去找张伢侩,然后去看看周捕头。”好歹人家是现管,她家与周捕头走得不近,但也不远,这礼上往来到也没有漏了人家。

    “好咯!”旺财媳妇心中自是高兴,府里添人口,她的事儿也就能松快些了。

    “你们莫急,我们先去买了下人再去绣坊,对了,等会儿我教你们在伢行里怎么看那些下人。”木柔桑想着反正是带两个一起去,不妨多费些口舌教教她们。

    张伢侩是负责二院的,就是上次领木柔桑进第二个院子选人的那位。

    张伢侩本在后头带人选人,结果有小厮说前头有客人找,能来伢行的除了买人还能做什么,他把手中的客户交给身边的小厮招待,自己来大门处迎接:“在下见过木姑娘!”

    木柔桑笑道:“张伢侩到是好记心。”

    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笑笑:“叫木姑娘见笑了,做这一行的自然得要有个好记心。”

    “难怪周捕头一向对你赞喻有加!”她只是来买过一次人,这位张伢侩便能一眼认出她来。

    “哪里,即然是吃了这碗饭,自然得多多上上心才成。”

    她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今儿过来打算再买几个,我要个会赶车的车夫,嗯,最好是伺弄个牛的,还有要两个小丫鬟,长相不需出挑的,清秀即可,最主要是需清白人家。”

    张伢侩眼中精光一闪,这位小姑娘才买人多久,又要填上三个,看样子以后是个长期客户:“姑娘,你尽可放心,我为你挑得自然是这周边十里八乡清白人家的。”

    木柔桑点点头见桃花想开口,悄悄使了个眼色,这才随张伢侩望里去,经过第一院落时,她看着那些长相皎好的少男少女,按照张伢侩说的重复了一遍。

    “没想到在下当日的话,姑娘还记在心里。”
正文 第10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零六章

    “张伢侩并没有欺我头次上门,就糊弄过去,自然感激在心,两位小姐妹平素鲜少出门,是随我来见识见识的,我自然不想姐妹们吃了亏去,这不,巴巴的把你说过的话在心里背了不知多少遍,方才能说出来。”

    木柔桑的肯定令他很开心:“姑娘,今儿的这批人,适合的不多,其中有两个到是可以,都是邻两个乡的,家里孩子太多才卖掉了闺女,还有一个车夫是一个乡绅家道中落才卖掉的,这两个都是老实本分人。”

    “张伢侩都说,不若一起叫上来,你莫误会,若我瞧着合了眼缘,必当买回去,只是带了两个小姐妹来,索性教教她们如何看下人。”

    木柔桑本来没这打算,只是临时起意,即然都一起来了不若教教两人,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在,也不想两人将来发达了挑两个糟心的丫鬟。

    “依姑娘所言。”张伢侩招来小厮,领了今天的那批人来,男的一排,女的一排,这样站下来也有二十来个。

    “姑娘,这些人都在这里了!”

    “凤钗,桃花,你认为哪两个好?”木柔桑想看看两个人的眼力界儿。

    桃花性子娇憨,无拘无束自是最先说话:“柔桑,依我看,那两个丫鬟不错!”

    她指的是一对姐妹花,长相到是清秀,只是这眉眼间有些轻佻。

    她看了一眼张伢侩见他轻轻摇头,那便不是他所说的两个。

    “我不喜欢!”一个弱弱的声音小声反对。

    木柔桑回头看向另一旁的凤钗:“哦?为什么?”

    她是成年人才能看出那两女的轻佻,木凤钗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是木凤钗给出的答案差点叫她笑喷了!

    “像李寡妇!”她很坚定的回答。

    “回头再同你们说。”

    她指着被挤到离她最远的两个姑娘:“就那两个?!”长相清秀,目光清澈,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

    张伢侩回应:“一个七岁,一个八岁,在家里洗衣做饭,打猪草样样能干,在下知道姑娘不是想挑那种,所以就找了些乡下刚卖上来的。”

    他这是解释为何是推荐这两人给她。

    “规矩肯定得慢慢教,同是一个镇的更是好。”将来到哪儿,家里可还是在这里,都是一个地方知根知底的人,去了外地用起来更方便。

    “那个车夫?”

    “贺老三!”张伢侩朝后一排喊道。

    那人走出来向木柔桑做了一长揖,看来张伢侩没有说谎。

    “姑娘,奴才有一请求,能否请姑娘把我儿子买下来!”

    木柔桑眉头微皱,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而且张伢侩也并没有明显阻止。

    “木姑娘不要误会,这一行也是讲些人情的,多数人也不希望家人天南地北各一方,我们做伢侩的也要讲些良心,还是希望买家用起来能称心如意。”

    木柔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买下人也是有技巧,买一家人好过拆散一家人,也能叫这下人心生感激更能全心全意为主家着想,这也是御人之道。

    她就说嘛,每次买人这张伢侩都是故意卡上一个,这样他赚的银子多,主家看穿了,自然为了用的顺心而掏银子,被买的下人也能安心,一箭三雕,实在是高啊。

    木柔桑抬头正好发现张伢侩有些紧张的看向她,笑道:“今儿到是在张伢侩这儿学了不少东西!”他也担心自己想不通而弄砸了,显然张伢侩是对她买人的事是上心的。

    “把他家儿子叫来瞧瞧,若是个好的便留下吧!”想着给自家哥哥配个跑腿的小厮也不错。

    原来那马车夫的儿子就在门外边,生怕木柔桑不同意,听到过了半天才叫他进去,此时,眼眶早就红了,一进来便跪在木柔桑眼前不吱声。

    木柔桑小手无力抚额,尼玛,不愧是伢行,这一套一套的当真唬住人,瞧把人家爷俩弄得好生伤心,不过她也不想想,不是每个买主都像她这么好伺候,有的人也是不愿意要多余的。

    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出三个十两,一个五两的雪花银锭子放在一旁茶几上:“四个,死契!另外......”

    掏出一个装有五十文铜板子的小荷包:“今日有劳张伢侩了,这些拿去喝几口凉茶。”

    有赏钱自然是高兴,做他们这一行的最要还是靠赏钱,官伢给的提成到底太少,赏银却是全归他们自己。

    “姑娘,你以后买人只需打发下人送个信,小的自然领着姑娘需要的送上门挑选。”

    木柔桑再一次感叹银子好使,这上门服务肯定更贵些:“行,以后有需要还是找张伢侩。”

    他见木柔桑同意了,连忙招呼小厮们添茶水,自己亲自跑去给她把死契办好。

    木柔桑看看下边的四人,那爷俩还算好,长得挺壮实,两个丫鬟只算清秀,又是从穷苦人家出来的有些畏畏缩缩,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瞧上去同她差不多高。

    她就让那四人静静的站着,桃花想开口,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死死抓住,回头一看是木凤钗,她冲桃花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说话,她以前见过堂姐在家给下人训话时就这样子。

    这间会客室里面静悄悄的,大家微垂着头屏息敛声,站在下方一动不敢动,都摸不准这个新主子打的什么主意。

    一直等到张伢侩来了,这一室的平静方才打破,瞬间热闹起来。

    “木姑娘,你瞧瞧,这是几人的死契。”张伢侩一大早上来了个开门红,心中很是欢喜,看样子今天的财运会不错。

    木柔桑接过来看了一下,见无什不对之处点点头:“辛苦张伢侩了,往后家里若是添人我自会打发人来找你。”

    “姑娘只管打发下人来唤在下,想必姑娘对在下处事方式也一定了解,姑娘放心,只要是您府上要人,小的绝不敢打马虎眼儿。”

    “那就多谢张伢侩了!”

    她招呼新买的一群人出了伢侩行,这一次没有碰到周捕头:“旺财婶子,你把车上的酱兔肉送去给周捕快,就是今日不方便,改日等我家哥哥得闲了,再请他喝茶述旧。”

    旺财媳妇应是,拿起驴车上的东西便去寻周捕快。

    “你叫贺老三?来赶车吧!你们几个随我上车!”

    其中一个大点的丫鬟拉住那个小的:“姑娘,奴婢们还是随行即可。”

    木柔桑不觉高看她一眼:“你怎懂得这些?”乡下姑娘刚买到手还没有调教呢!

    那个大点的回答:“奴婢姐姐被卖到这个乡的严乡绅家里。”

    严家?木柔桑不觉想起那个严家小姐来,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扔出脑海,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记住,以后你们可是木府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冷,那个丫鬟缩缩脖子,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木柔桑眉头微皱,看来刚卖过来还是不放心,先得调教一番,这事儿只能扔给旺财婶子处理,能者多劳嘛!

    “去绣坊!”

    马车上坐着三位长相或娇憨,或可爱,或灵动的三位小姑娘,又加上随行的几个仆人,镇上的行人明眼一瞧便知,是那乡下富户家的姑娘出行。

    大概是人多势众,这一路行来比方才要快多了。

    带着凤钗与桃花进了绣坊:“老板娘姐姐!”

    “哟,柔桑,你换牙了!”一句话成功的让木柔桑闭嘴了,门牙已经缺了一口,说话尽漏风。

    她忿忿的瞪了老板娘一眼,本来还想给两人的绣品谈谈价,结果......

    “你呀,快拿来给我看看,桃花的绣活越来越好了,看样子这荷包快要出师了,不若来我店里干活怎样?”

    老板娘起了爱才之心。

    桃花看看柔桑再看看老板娘:“我听柔桑的。”老板娘,你再亲能亲过柔桑妹妹吗?

    好吧,老板娘被鄙视了。

    木柔桑挑衅的看向老板娘,同她抢人,还是等下辈子再说吧!

    “呃,我给你一两半一个月,怎样?”

    桃花看看她又看看柔桑最后摇摇头,柔桑没说同意呢!笨蛋老板娘这都没看出来。

    再说,等她明年学会绣帷幔了就能卖五两银子一个,傻了才去绣坊里当学徒。

    木柔桑睨她一眼扯扯嘴角:“老板娘姐姐,这些是桃花的,这些是凤钗的,你给个价吧!”

    有她在老板娘还真不敢压价,到底是打了几年交道的人,彼此性子都摸得很清楚。

    桃花的依然是四十五文钱一个,木凤钗的到是涨了,二十文一个。

    看看两人窝在一旁只顾数铜板子,木柔桑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能说不认识那两只吗?全然不知,那两只完全都是学她的,唉,近墨者黑!

    等旺财媳妇找来后,几人出了绣坊,凤钗把剩下的钱递给木柔桑:“堂姐,外甥给你打灯笼!”

    “我又不是我哥!要照也是照他好吧!”照舅......

    木凤钗挽着她的小胳膊乱甩:“好嘛,堂姐!”

    桃花在一旁翻白眼,轻飘飘地说:“枕边风!”

    “噗,你不给自己买些花戴?”

    木柔桑觉得小姑娘家家还是要打扮漂亮些才招人喜爱。

    木凤钗看看桃花,她其实很想呐,只是桃花姐说要努力赚钱买地,她俩要学柔桑那样住大宅子,她咬着手指头想,底要绣多少个荷包呢?桃花姐怎么还没算出来......

    最后凤钗依然没舍得买,她觉得自己那点铜板子离盖座大宅子还差很远,因为桃花姐绣了两年的荷包都没有办法盖成。

    “贺老三,你可识得如何辩牛?”木柔桑估计他应该是个懂行的。

    “姑娘,我在之前的主人家就是赶牛车和骡车。”驾老三觉得这位新主子是个心善的,能够把自家儿子留在身边。

    “这么说你可是会伺弄了?!”

    “自然,姑娘家中可是有牛需要喂养?”

    木柔桑想着即已签死契也不怕这些人翻出她的手掌心:“嗯,是需要买一头牛。”她把木槿之需出远门的事先隐下来了。

    “这事儿交给奴才来办,保管姑娘满意。”

    一众人来到卖牲口的地方,贺老三把车子停在门口,那些小伙计瞧着这人挺多的,也不敢随意上前来询问。

    木柔桑想起一年前她与自家哥哥来此买驴的情景,若非吴掌柜妥贴,安排人帮忙,只怕她与哥哥还要吃上一番苦头。

    “贺老三,你自个儿去挑,挑正了牵到这儿来让我过目!”想起那个贩卖牲口兼人贩子的家伙,木柔桑浑身不舒坦。

    “你瞧仔细些,里面的弯弯绕绕可多着,莫叫人诓了去!”
正文 第10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零七章

    贺老三一怔,随即笑道:“姑娘放心,奴才会仔细瞧着的。”

    “柔桑,我瞧着里面怪热闹的,你咋不进去?”桃花和凤钗两人好奇的看向里面。

    她不解释多余的,只道:“你若是不怕被拐子拐走,尽管去瞧瞧!”

    “桃花姐,我们还是在这里同堂姐一起吧!”木凤钗觉得木柔桑都不愿去,她也就不想去了。

    贺老三不愧是长年赶车的,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便挑了一头青口水牛。

    “姑娘,这牛刚一岁多点,正是合适的时候。”

    木柔桑瞧着这牛无病无痛,精神抖擞,便点点头问了价钱,一头驴子才二两,一头牛却相当差不多两个壮劳力的钱。

    难怪大周朝明令不准私自宰牛,这也特贵了点吧,想来,杨子轩去年送来的年货,怕是光那些牛肉得值好些银子。

    几个孩子坐在驴车上,旺财媳妇赶着驴车,贺老三的儿子坐在牛背上,他牵着那头牛回到村里,把秦桃花与凤钗两个放在了二婶家门口,这才带着一众仆人回了府里,完全没听到村里的人在议论,说是木家发了,多数是羡慕,到底人家得了实惠,盼着今年年底能再得上一次。

    而木云现在是越来越嫉妒,李寡妇之前本想在两人面前卖个好,日后进了木家也算是两人大伯娘了,谁知两人不领情,这可气坏了。

    “云哥,你那两个小侄子咋都不孝敬你一点?”李寡妇心生歹意。

    木云叹口气:“你个小妖精,如今家里的钱财都归你在管了,还有什么不乐意。”

    李寡妇嘴角噙笑,轻抬玉手,轻薄的绢纱顺着莲藕般的手腕滑向手肘,柔软无骨的小手攀上他的脖子笑道:“云哥,你瞧,你家侄子家添丁又进口的,如今家里还弄了一头牛回来,你是他家大伯,咋就没有念过你是长辈呢。”

    木云早就眼红木柔桑家的钱财:“你以为我不想啊,如今,他家有刘秀才做干爹,我家侄子与里正家儿子是同窗,他又与村长家关系甚好,为了他连带老子都被教训了好几次,行了,你这骚娘们,快些给老子弄些酒来吃吃,得罪了村长你还想被赶出去不成!”

    李寡妇见他不耐烦只得按下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她真的是眼红啊,夜夜闭眼就觉得那些银子在向她招手。

    木云不是没动过歪心思,年前那会儿不知她家得了大实惠,等到起房子时才知道,可是那会儿到处都是人,他不好下手,好不容易等约了几个狐朋狗友想要把两个家伙弄走,好嘛,人家高宅大院他在外面叫死了,里面也听不到。

    想把主意打到木槿之身上,而他又与一干村里的学子一起上学,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到了后来,他想着不如找几人翻墙进去灭口,好嘛,人家家里又添了一房人,就那几个大人在,他也没那个胆去翻墙灭了人家。

    再后来,他想见自家侄子侄女一面都难了,高墙大院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着的,然后嘛,就看到木柔桑家来了一队官兵,一打听,哎呀,吓尿他了,人家可是王爷府上的,如是,他的阴毒计划一直处于难产中,憋着,一直使劲憋着......

    李寡妇的话勾起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可是,看到今儿木柔桑家又添丁进口,即眼红又无可奈何,到底脑子没有彻底坏掉,不敢再干那种阴私勾当。

    不说这两人,木柔桑回到家中时,已是傍晚时分。

    “姑娘,你可回来了!”拾书已经站在府门外踮脚张望。

    木柔桑瞧他那样子怕是等了许久:“我哥呢?”

    旺财媳妇把她抱下驴车,拾书在一旁答道:“少爷正在书房温习功课,打发小的在府门前等姑娘回来,若是再过些时候你还没回来,少爷便要带人往镇上寻去。”

    木柔桑心里暖暖的,笑道:“到是叫哥哥担心着急了,你先带这两人把车子赶紧去,捡要紧的事儿交待清楚,然后带他们到正堂来。”她指着立于水牛边的贺家两父子。

    自己带着旺财媳妇进了正院,木槿之听到院子里的响起说话声,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出来,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中松了一口气,略带些宠溺地责备:“妹妹怎地如此晚才归家。”

    木柔桑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今儿带着凤钗与桃花去了镇上,一时贪玩误了回家的时辰,叫哥哥好生担心了。”

    “玩得开心就好,可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木槿之听她说是与同龄人一起去镇笑得嘴都合不拢,他家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天天跟个小大人似的忙进忙出,鲜少与村里的同龄人一起出门玩。

    “哥,今天我又买了四口人一头水牛。”木柔桑心情愉悦地想起自已挑的人。

    他到不在意多花那几两银子,只是好奇妹妹多买的那个下人的用处:“不是说三个吗?怎么又多添了一口?”

    “是啊,我本来是去买个赶车的,结过那人有个儿子,索性一起买了,想着哥哥出门到底多带上几个人才行。”

    木柔桑说白来就是雏鸟情节,木槿之前出远门,她觉得准备再多人都不够:“哥,出门千日难,哪有在家万般好,多带些人总归是好的,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跑腿儿的小厮。”

    “呵呵,哥哥到教妹妹担心了,干爹就是想我们自己照顾好自己。”木槿之想说这也是游学中要学习的一门。

    “哥,我不管,反正车夫,跑腿小厮,书僮你可都得带上。”而且回头还得叫旺财媳妇好生教教拾书洗衣做饭,木柔桑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姑娘!”拾书带着几个已经来了正院。

    木柔桑在镇上只是随意吃了些东西,这会儿已经饿了:“旺财婶子,先去做饭吧,今儿来不及去村头买肉了,叫旺财叔宰只兔子红烧。”

    又对拾书他们说:“你们随我来正堂。”木槿之牵着她的小手进了正堂。木柔桑与木槿之并排坐在首位上:“这位是我哥哥。”她指着木槿之告诉新来的四个下人。

    “见过少爷。”

    木柔桑不管几人心中的好奇,她只看向木槿之。

    “妹妹挑的人极好。”这些人眼目清明,一看便知不是偷懒耍滑之辈。

    又接着道:“入了我木府,从此便是这府上的人,若是瞧着府上两个主子想逃跑或者生出反骨,那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份,当然,表现好的自有嘉奖。”

    木柔桑没有给府里下人养成办事就打赏的习惯,她是买人来做事的,不是当小姐少爷供着。

    “贺老三,你以后给我哥哥赶车,取名旺贵,你儿子如今十来岁,正好做我哥身边的小厮,取名研墨,哥,我想的这两个名字怎样?”

    木槿之瞧她一副快表扬的小样儿,乐道:“自然是好的,不知这两个丫鬟?”他自己无所谓,练了快一年的武艺,打开几个人是没有问题。

    “大的叫春染,小的叫春意,这两个是本乡人,念在你们两个是同乡人,往后每月可归家一日,两人可轮流。”有这种方便,她还是乐意给的,留一个念想,有份牵挂也是好的。

    惦记背书的木槿之见过这些人后:“妹妹,我再去看会儿书,到时游学怕是温习功课的时间不多。”他如今越发努力,想争取早些考上童生。

    待他离开后,木柔桑这才开口道:“旺贵,这些日子你随招仕爷爷多多熟悉家里,研墨随拾书,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下,你们两人必须尽快熟悉自己手中的事情,春染、春意以后是我的贴身丫鬟,对了,你两个可会些什么?”

    春染站出来回话:“奴婢会洗衣做饭,打柴喂猪。”

    木柔桑又看看春意,她先是不明所已,后来在春染的暗示下才有样学样:“奴婢同春染一样。”

    “你们两人可学过针线?”身为她的丫鬟怎么可以不会做女红,贴身丫鬟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处理这些杂事的。

    两人皆回应:“奴婢在家到是学过一段时间,只是因为家务繁忙,并无太多空闲做这些。”

    她明白绣活要卖得起价钱得要绣得好,绣得好就得懂得针法多,这样绣出来的才好看。

    “我有两个小姐妹也随我学女红,你们往后可得多学着些。”反正放一只与放一群是没有区别的,她打算叫桃花来指点一下这些人。

    家里两个丫鬟的衣裳交给旺财媳妇,两个贴身丫鬟倒是不能穿墨灰色,叫做了两套水色衣裤。

    七月初,酷夏炎炎,站在村路上望去,一片片金色的绸缎子平铺在面前,滚烫的火风拂过沙沙作响:熟了,熟了......

    今日木府的人早早起床,一家人开始抢收,连木槿之也加入到该行例中,只因木柔桑不想把他养得娇贵了。

    天边刚刚披上一层绛紫色的薄纱,院子里已经有动静,木柔桑穿好衣服走出来,长时间的娇养身上带上了小姐独有的贵气。

    “哥!”

    木槿之回头见木柔桑睡眼忪惺地站在大门边。

    “妹妹,怎地不多睡会儿,早上凉爽正好可以多贪睡一会儿。”

    木柔桑笑笑,大家都起来忙夏收的事,她又怎好意思多睡会呢!

    “哥哥,等下我给你送早饭,旺财婶子,早晚上煮好的绿豆沙呢?”

    旺财媳妇今日换了一身裙裤,头上又用蓝布巾包上,一身利落打扮,这也是无奈之举,已经有半个月没下雨了,村民们都担心过不了多久怕是要下暴雨。

    “回姑娘话,镇在井里的绿豆沙已经装好了,姑娘,真不用给你留点?”旺财婶子觉得自家女主子年纪尚小,正是贪吃的时候。

    她摇摇头:“不用了,等天气热起来,记得叫我哥哥先回来。”到底舍不木槿之在大太阳底下劳累。

    旺财媳妇笑道:“按理儿,少爷是可以不用下田,就十亩三个大男人,两个半大的小子足够了,也用不了几天便能割好。”

    木柔桑笑道:“无妨,我哥哥只是不想养得太过娇贵,男孩子嘛,不说上山爬树翻鸟窝,还是要懂得一些农事。”

    旺财媳妇听她如此一讲便明白主子们自有打算,又听木柔桑道:“辛苦几位了,实在是村民们个个都想抢收,没办法和人换工,也担心天气有变,还是把粮食早些收回仓库安心。”

    木槿之看看天越来越亮:“妹妹,等会儿意杨哥也会去帮忙,凤钗会来家里陪你,你稍微留意一下外面。”

    “嗯,知道了!”

    木槿之带着几个下人赶着驴车去了田里,木柔桑打发春意去厨房帮旺财媳妇:“你去告诉她一声,这几日大家太辛苦,家里的鱼肉尽量做多些。”
正文 第10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零八章

    她空间里养的鱼虾太多了,现在已经来回倒腾了好几趟,把好些鱼虾悄悄的放养到荷花池中,想吃时,拾书拿个三角形的捞兜,往那里面捞上几回就能弄上一条来。

    “是,姑娘!”

    两个小丫鬟原来在官伢里本就粗略调教过,来了一段时日在旺财婶子精心尽力的教导下,这两人用起来到是勉强顺手了。

    “春染,你留意院门动静,一会儿我家堂妹要过来。”桃花自然是被拘在家里,帮秦二婶做饭了,这时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早饭时分,木柔桑打算带着春染,春意去田地里看看,正好把早饭送到地里。

    “凤钗,你在绣房里先绣会儿花,我去田里看看。”她同木凤钗说了一声,到底是自家田地,她还是想去瞧瞧。

    把一篓子馒头放在驴车上,又拿了几竹筒凉茶。

    “旺财婶子,我们先去地里看看。”

    旺财媳妇把东西勒实绑好,笑道:“姑娘几时回,奴婢好给姑娘留个门儿。”

    “不会超个半个时辰。”今儿无一丝风,就这么一会儿,她的衣衫后背已浸湿少许。

    “这天儿太热了,旺财婶子,你把我昨儿交给你的凉茶熬了镇在井里,等午饭时大家回来后一人喝上一大碗。”这也是上次她去买下人时去镇上药铺子里抓的。

    “看这天气热得不行,中午多弄几个凉拌菜好下饭。”

    她很担心收割时会有人中暑。

    而此时李寡妇一大早就起来:“云哥,听说你家侄子今儿收稻子。”她又把主意打到木家两兄妹的身上。

    木云一大早享受这红粉帐里翻出春浪,心中很是得意:“我不知道,管他呢!难不成还能叫我去帮忙不成?”

    李寡妇的小心思,木云完全掌握不到:“云哥,你是长辈他哪里敢请得动,我觉得云哥不妨去瞧瞧,那是你侄子,关心一下是应该的,而且我还听说他家的良田比一般人的还要肥上三分,想必这稻子也要多上三层吧!”

    “你这小娘们就是聪明,给老爷生个大胖小子吧!”木云越发的喜爱李寡妇,比起木杨氏那头笨驴,她太合自己心意了。

    李寡妇一听喜笑颜开,与木云从偷偷摸摸到现在的公开,她这一路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若是添个一男半女,这木家的门还不得由着自己来,那木家两兄妹这洗三,满月,百日宴,那可是必须包办。

    “云哥~!”娇娇嗔嗔,荡气回肠的一声轻唤,把木云的魂都勾去了。

    “趁着天色尚早,云哥何不去帮衬一下呢,哎,对了,今儿为云哥做些玉米面吧!”李寡妇这段时日,就差没把木意杨家的墙都刮下三层。

    一向都好意伺候着木云:“吃玉米面?那个太割嗓子了,还是弄些白面和了做面条吃。”木云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杂粮饭了。

    端午时,木柔桑送过来的节礼,他转个身就把东西全拿去李寡妇家,现在离中秋还有段时日,家里的那点存粮已经快见底了。

    李寡妇可舍不得把自己家的那们米粮拿出来,她前儿已经去佃她家地的那户人家说了,今年她只收银子:“云哥,都是我不好,这不是瞧着云哥饿瘦了心疼嘛,尽着最好的给云哥吃,如今家里已是......云哥,怎么办啊!”

    木云一听家里没细粮了,这脑子一转,便想到了木槿之家,他伸手在李寡妇的臀上拍两下:“行啦,快些煮早饭,我去帮我家好侄子收粮去,嘿嘿!”

    他不会现在去,早上割的稻子还没那么快打出来,他要等到木槿之家的下人把开始打稻子时再去。

    吃过早饭后,碗一搁手一抹:“给老爷好生待家里,回头老爷给你弄些白米饭回来吃。”

    李寡妇连忙上前窝在他怀里撒娇:“云哥,都是我没用,没有办法给云哥做上一份可口的饭菜。”

    木云心里跟灌了蜜似的:“小娘皮,给老爷在家好生等着。”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挑起李寡妇为他准备好的两个大箩筐。

    “云哥,日头太大,记得早些回家,我给云哥做好饭菜等着。”

    他心中越发觉得自己找了李寡妇是正确的,只是碍于木意杨的坚决反对,木杨氏又没有犯七出,他找不到理由把她休了。

    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挑着箩筐出门,全然没看到李寡妇那双贪婪的眼神。

    木柔桑带着两丫鬟赶着驴子到了田里:“哥,吃早饭了,大家都快些过来吃早饭。”

    “哟,今儿早上还有海发菜吃!”大概是因为在山区,海类产品鲜少吃到,木槿之却迷上了这一口。

    木柔桑拿出帕子踮起脚尖:“哥,快过来,我给你擦擦汗,里面可是很热?”

    木槿之点点头:“多亏妹妹给我缝了这样一套细棉衣,到是很吸汗干得也快。”

    “嗯,哥,快些坐下来吃,这里是凉茶,等下吃完早饭记得多喝些,还有这海发菜是旺财婶子一大早做好镇在井里的。”

    好在家里的井口比较大,能镇多些东西。

    木槿之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馒头:“你们先吃东西吧,吃饭了才有力气干活。”他夹起一筷子凉拌海发菜放嘴里细细品味:“嗯,妹妹,旺财婶子的手艺就是差了一招。”

    木柔桑抿嘴笑笑,从驴车上取下一个竹筒:“慢点喝,这一筒是凉开水,那个小的竹筒装的是凉茶,你们一人一筒。”

    “妹妹可是吃过了?”木柔桑苦夏,这古代即没有电风扇又没空调,她时常羡慕村里的那些鸭子们,为啥?人家可以下河游水啊,可是木槿之却不许她去河边怕出事儿。

    “嗯,就着咸菜喝了点白粥。”

    “再次个馒头!”

    木柔桑摇摇头,天气太热,她实在吃不下。

    “来,吃半个,哥吃这块大的,你吃小点的,妹妹正在长身子,吃不下也得吃上些。”

    木槿之拿起一个干净的掰成两块,哪里瞧得出一块大一块小,明明两块差不多大。

    “哥,我不想吃!”木柔桑白日里天气太闷,她一点味口都没有,全靠晚上在空间里熬过。

    “妹妹,乖,来吃上这半个!”木槿之觉得妹妹要多吃才能长得高高的,不能纵着她这一点。

    木柔桑看看手中的半块馒头,再看看木槿之,一脸的小纠结。

    木槿之笑眯眯地道:“妹妹,你若是好生吃饭,等游学归来,哥哥给你多带些外面的游记。”

    “等你回来,得带我去县里玩耍,我听说中秋节那天县里的灯会很热闹。”

    木柔桑开始讨价还价,去年家里头还过得不好,她想去也没有机会,只能一头扎进挣银子的伟大事业中。

    “哟,两兄妹都在啊!”两兄妹聊得正欢乐,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这份美好的气氛,似一把生锈的剪子在一匹漂亮的锦缎上肆意破坏。

    木柔桑连眼皮子懒得撩一下,依然坐在驴车上小口啃着手中的馒头。

    几个下人见主子没吱声,个个都默不吭声的蹲在一旁大口吃早饭,人是钢,饭是铁,一顿吃要打饥荒。

    木云瞧着木柔桑家的田里,当真如李寡妇说的一样,每一株都是谷粒饱满:“槿之,大伯今儿可是特意来帮忙的。”

    他扔下手中的箩筐,伸手快速的从篓子里拿走三个白面馒头,那个速度之外,木柔桑一时傻眼,她刚才只见眼前一花,篓里少了三个白馒头,复抬头一看,木云手上只有一个啊!

    木槿之朝她使了个眼色,木柔桑这才发现木云胸前鼓鼓的,方才凉凉地说道:“大伯,这些馒头本就多做了些,这大热天的也不经放,大家还是快些多吃点吧,怕等一下要馊掉。”可惜这些馒头蒸出已久,不然,烫不死这丫滴。

    木云狼吞虎咽吃着手里的馒头,李寡妇的饭菜做得再精细,又怎比得上木柔桑家的伙食好。

    “槿之,等大伯吃饱了,来帮你打粮食,大伯看着你家的粮食比别人家的产出多,心里高兴啊。”

    木槿之暗地里翻白眼,帮他家收?木云要是个勤快的,两口子也不会把那五亩良田租给别人家。

    “不用劳烦大伯了,我家下人多劳力足,这些稻子用不上几日便能收割好。”木槿之连连摆手,接着又说道:“大伯,今儿天气太过炎热,还是在家歇着吧!”他就差没说万一中个暑有个好歹,他家又不得安宁。

    木意杨这时从田里过来:“爹,你咋来了!”一嗓子扯开,周围几户人家都听到了。

    “你个死小子,来帮忙也不叫声,爹也好过来帮衬一下。”

    木意杨看看两兄妹,见两人并无喜色,顿时头疼不已:“爹,你不是在那谁家吗?”他不愿意喊李寡妇做二娘,一直是用那谁家代替的。

    “这不她说家里没有细粮了嘛,听说你堂哥家的良田今年肥上得好,都快赶上肥田的产量了。”

    木柔桑不懂稻田的事,别指望她能想出个花样提高产量,最多就是把稻种在空间里种上两茬优化一下。

    众人一听便明白木云打的什么主意,木柔桑眼中寒光乍现,有些人真是给她脸还不拾掇了:“大伯,李寡妇是谁?那是村里出了名的不安分,再说了,我家的下人多,旺财叔,旺贵叔,来见过我家大伯。”

    旺财与旺贵可是正经劳力,在木家吃得好睡得好,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尊肉塔塔。

    想抢她家的粮食,先把自个儿掂量掂量。

    “见过大老爷。”二人很上道的忙作揖。

    还不等木云飘飘然,木柔桑又开口了:“我大伯是来帮忙收割的,正好,你们俩带着我大伯一起去割稻子,我们几个小地在这边打稻谷。”

    打稻谷比弯腰割要省力多了,两人一听,便能明白自家主子打的什么主意:“主子,这大老爷可是个好劳力,拾书,研墨吃好后去打稻谷。”

    旺财在木府待的时日长,暗地里已经摸清这个木云的德性,也明白主家不待见他。

    木意杨在一旁很是赞成:“爹,即然来帮忙,正好你去收割,我们快些打完稻子能省下几天时日,我也好向槿之请教一下学问。”

    不愧是亲儿子啊,一下子摸着自家老爹的命门。

    木柔桑笑道:“大家动作快些,等到再过上几个时辰,这太阳公公可得把人给烤焦了。”夏日里的阳光把金色的稻田晒得泛上一层白色。

    “爹,你看着旺财叔与旺贵叔怎么弄,回头凤钗发了月例,我叫她给您打上一壶小酒,再炸上一碟花生米,坐在咱院子里边吃个小酒边同人谈古论今。”
正文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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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云最喜欢的就是摆谱,爱装!听到木意杨这样一说心中很是欢喜,他知道来给两兄妹帮忙一天还是能赚些铜板子。

    这一点木云没猜错,木柔桑喜欢一码归一码,木云帮她家做事肯定要算工钱,不然到时说不清的事她不爱做。

    木柔桑转身离开稻田里,春染见她面色有些沉:“姑娘,瞧着这天色怕是还会晴上一段时日。”

    “你想说什么?”对于两个丫鬟,她的规矩相对来说是要松些,平时想到什么可以问她,但是在外人面前,或一些不可背主的情况下,她们就得是锯嘴的葫芦。

    “姑娘,奴婢咋瞧着那个大老爷很是不上道。”

    春染觉得木云真是个傻子,瞧着自家主子家条件多好,餐餐鱼肉换着法儿吃,这亲大伯咋还是一副赖皮样。

    “我大伯就那性子,到是他的那个外室......”

    春意在一旁回腔:“姑娘,我知道,肯定是李寡妇挑拔的。”

    春意比春染还小上一岁,这一点真让她吃惊:“你是如何知道的?”

    她并没有把主家的恩怨告诉两人。

    “回姑娘话,前儿凤姑娘与桃姑娘聊天时,奴婢在一旁侍候着不小心听了那么一两句。”她也是刚好那一次留了心才发现原来主子还有个大伯和大姑。

    “嗯,你们怎么看这事儿。”她故意问这两人,想做自己的左臂右膀,只有忠诚是不够的。

    春染经春意这样一说,笑道:“难不成这位大老爷挑着箩筐来,是想往那外室家扒拉东西?”她一语道破李寡妇的心思。

    木柔桑又岂会容忍这种事发生,没看到刚才轻飘飘几句话,又有木意杨在场,木云这条小鱼翻不出江来。

    “我这个大伯,平日里连自家的田地都懒得理会,全身上下就只剩几根懒骨头在撑着,以前就算他有些小心思也没这样明着来过。”

    还不是那个李寡妇横在那里,没个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寡妇连自家婆娘孩子都不要了,可见木云有多薄凉。

    “姑娘,奴婢觉得那个李寡妇欠收拾。”春意性子活沷许多,想到什么都会像倒黄豆一般,全滚了出来。

    “噗,你有什么好主意?”这话算是默许了。

    “不过,李寡妇不安好心,她想窜掇我大伯把大伯娘休弃掉,然后再三媒五聘把她取进门。”

    春染面色苍白:“姑娘,有了后娘必定有后爹!”她的爹就是娶了后娘才想着法子把她给卖了。

    “我说你以前放假也不太愿意回去,你后娘若是再敢虐待你妹妹,回来告诉我,我去请周捕头把她拿了去关到大牢蹲上两天,这辈子算玩完了。”进了大牢还不得给那些牢头们吃干摸净,一生清白全毁尽。

    “真的?姑娘?”春染激动的问,若不是她亲妹妹太小,她都想叫姑娘把她买过来做个小丫鬟,也好过在那家里天天挨打过活。

    “自然是真的。”连自己的丫鬟都护不住,将来如何能御下。

    “姑娘,咱们把这件事告诉村长爷爷吧。”春意先出主意。

    春染闻言连忙阻止:“不可,我们无凭无据,再说,大老爷与那家娘子到底是住一起了,村长不可能没有听到风声。”

    木柔桑为她点了三十二个赞,村长是只老狐狸,往昔怕是得了木云的些许好处。

    “好啦,这事儿我自有安排,咱们先回去吧!”

    她回头看向田里,几个少年无忧无虑的在稻田里干活,汗水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晶莹的光芒刺痛木柔桑的眼,那个笑得最开心的是她堂哥,她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转身往村里行去,目光扫过李寡妇家冉冉上升的炊烟,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的笑意......

    “春染,记得忙完夏收后,叫旺财叔来见我。”

    李寡妇,千不该万不该啊,谁不好惹偏生心眼儿长得太大惹到她木柔桑了。

    两个丫鬟不知自家主子的打算,只是应着记下这事儿,夏收过后,趁着牛还在家中,旺财与旺贵两人把田都给犁过两遍。

    “姑娘,春染说你找奴才。”旺财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一辈子只会刨地。

    木柔桑坐在正堂首座,春染正立于一旁伺候着:“嗯,旺财叔,你来咱家也快大半年了,家中可还有别的亲戚来往。”

    “姑娘这是啥意思?奴才是不是做错事了?奴才老家只有几个堂兄,只是姑娘也知道,当初奴才一家子被逼无奈卖身,奴才家的几个堂兄莫说来探望,连面儿都见不上,奴才家媳妇当时上门去借钱,硬死被那些人给推了出来。”旺财只是老实而又干巴巴地陈述事情经过。

    一般买人时,这些事儿官伢早就探听清楚了,木柔桑这样一问自有其用意。

    “嗯,即如此,往后便与那头断了吧,如今拾书随在哥哥身边无需你们操心,说不得旺财叔家还要进添些人口,以后便是木府的人,你们这一支也会传下去,说不得会越来越好。”

    她不会无缘无故去帮一个下人,也没想过当圣母去推翻这个旧制度,当然,除非她木柔桑活腻歪了。

    旺财叔木讷的搓搓手,不知所措,他卑微的稍微着身子,不敢直视木柔桑。

    木柔桑微啜手中的茶水:“我最近碰上一件烦心事,正好趁着这段时日不算太忙,旺贵叔还在家中,你去帮我办件事,事成往后必少不了你的好处。”

    旺财激动的抬起头看向上位的主子,复又匆忙低下头:“是,主子有何吩咐,即便去死,奴才也会照做。”

    他不会说动听的话,只会用朴实的言语来回应。

    “噗!”春染笑出声:“旺财叔,咱家姑娘是叫你办事,又不是要你脑袋。”

    木柔桑笑道:“这里有十两银子,你去帮我办件事,至于你能用多少钱办成我不管,多了你自己留着花,少了,你得自己贴些钱进去。”

    旺财不擅言辞,心里却是极通透,这是自家主子要重用他,当然,前提是看他这件事办得如何。

    “姑娘,奴才一定会办得妥妥的。”

    木柔桑看了春染一眼,她拿起桌上的荷包递给春染:“送旺财叔出去。”

    旺财心中还十分疑惑,大家都住在正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还需要送来送去?

    “旺财叔,拿好了,请随我来。”春染在一旁引路,姑娘交待了要叮嘱旺财叔不过他人耳。

    等两人出去了,木柔桑这才进了綉房,木凤钗正坐在软榻边拿着个绣绷子在绣花。

    “堂姐,快看我的这个蝴蝶绣得怎样?”她乐滋滋的把花绷子递给木柔桑。

    木柔桑一看,头顶无数乌鸦飞过。

    “你见过哪只蝴蝶的翅膀,是扛着两把大芭蕉扇。”没错,在她的想像中蝴蝶是扛着两个大翅膀,可是也不至于长得像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啊!

    木凤钗困惑了,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花样子,就被堂姐一巴掌扇飞了。

    木柔桑博古架上找到一个樟木雕的盒子,从中翻出一个大腊纸,摊开在软榻上。

    “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蝴蝶,并时多留心看,你看我绣的这个蝴蝶。”

    她从自已衣袖里抽出一条丝帕:“看,在翅膀的不同线条内可以绣上不同的颜色,左右两个翅膀同色相称,这样瞧上去才顺眼。”

    看着懵懂无知的木凤钗,她心底叹气,罢了,为了这两个小的她这银子花得也值了。

    旺财去给木柔桑办事宜,木槿之准备出游的事宜又提上日程。

    “哥,你同干爹说了吧,杨子轩也想一同去游学。”

    木槿之一笔一画的描红:“嗯,说了,干爹说杨子轩有这份心就不错,能够自己主动提出来历炼,对他而言,也是一份不错的积累,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木柔桑笑道:“行千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哥,干爹可是打算带你们去见别的朋友。”

    “嗯,听干爹说,已与对方说好,此次带我们去那边交流一番。”他心中好生向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不知外面是何模样,是否像小山村那样到处都是山,山里到处都是野兽。

    “也是学堂吗?”刘秀才开的是学堂,那么,他带学生去交流的也是学堂吧。

    木槿之摇摇头笑道:“这个干爹到没有明说,只说那里的学生念书的极多,不光是学作文章,连算术也有教的。”他现在恨不得能快些到那边,去与那些学生好生交流一番。

    “哦,哥哥,那你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到是你,可不能落下了武艺,平日哥哥不在家,你也不能落下,好歹多了份倚仗,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安宁过。”木槿之的一句感叹吓到木柔桑了,仔细观察过后,发现木槿之还是原装货,她才松了一口气。

    “哥哥,你还不是飞不过我。”两兄妹的最新游戏已不再是比飞上去,而是比两人谁能更快的飞过墙头。

    木槿之对这一点十分郁闷,他家妹妹天天吃好睡好,他每日闻鸡起舞还拼不过她。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十分得瑟,她就不告诉他,她是躲空间里练的。

    到底还是心疼木槿之,今儿大家都起得比平日早,她怕木槿之在路上会饿着。

    旺财媳妇把切好的荷叶丝,等到锅里的粥闷烂后,这才把荷叶丝洒在粥里,拿起木勺搅拌。

    “姑娘,你看这粥怎样了?”熬煮一段时间后,旺财媳妇问她。

    木柔桑看向带些绿意的清粥:“拿个笊篱把这些荷叶丝挑出来,把冰糖放一些进去,再加上一小点盐,等冰糖化后再撒上荷花沫,春染,快去准备瓦钵,趁着时辰还早,先放到井里镇上,凉上一会儿。”

    她闻着那股淡淡的清香笑了,木槿之最是好这一口,每次她都会偷偷在粥里撒上些空间水,今儿怕是要便宜杨子轩也能蹭上些。

    “旺财婶子,多打些鸡蛋放面粉里,记得把冰糖用水化开。”木槿之爱吃鸡蛋饼,而是爱放了些糖的那一种。

    “是,姑娘,奴婢这就来弄。”

    这时拾书从门外进来:“姑娘,少爷准备把行李搬到车上,不知姑娘有何交待。”

    木柔桑打来清水把手洗干净:“无甚交待,笔墨纸砚,还有我哥哥平日爱看的书籍可都收拾好了。”

    拾书笑道:“回姑娘话,昨儿个晚上都已经收拾妥当,还有少爷的衣裳,里外都准备了八套,外面有四件绸缎衫,四件细棉衫,还有青布鞋四双,以及少爷平时用惯了的布巾,盆子都是清点好。”
正文 第11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章

    她闻言点点头,又不放心的问道:“那些防暑、驱蚊的药材可都准备好了。”

    “姑娘,都已经准备妥贴,另外准备了三把雨伞,三双木屐,还有一个小炉,一个汤罐,一个打水用的小桶,一面小锅。”

    木柔桑觉得木槿之出门就是搬家,事无巨细样样都得准备妥当。

    “嗯,你等一会儿,那两个主要箱笼,一个装我哥哥的衣裳和书籍,一个装铺盖,你先出去吧,一会儿叫春染把昨儿收拾好的几床薄棉被拿给你,晚上万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好拿出来盖着。”

    再仔细想想自己先开了厨柜门,翻出几个干荷叶包了几盒点心,又拿了两只酱好的兔肉:“这些一份放到我哥的牛车上,一份放到杨子轩的牛车上。”

    这一次出门基本上都是用牛车而弃马车,看来刘秀才对游学一事很有经验,连车速都考虑到了。

    “是,姑娘。”

    春染一会儿把荷花研细端进来:“姑娘,已经研好了。”

    木柔桑嘟嘟嘴,示意她把这个递给旺财媳妇:“春染,随我去一下房里。”

    “把这两日赶做的几床薄被子拿出来。”

    春染随她一起进了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包裹:“姑娘,都已经打包好,连带杨家少爷那一份都一起包好了。”

    杨子轩来的那日正好木柔桑几个合力在缝这薄棉被,索性多做了一份,不管用不用得上,就这薄薄一层,只要下点雨就能用上。

    “嗯,把这些都拿去交给拾书,然后把我哥和杨子轩用的也一并交待清楚。”

    春染正准备把包裹抱出去,木柔桑又叫住她:“你出去顺道把我哥哥叫来,我有事找他。”

    等春染出去后,她开了私库,从里面又挑了几匹细棉布,几匹绸缎料子,还有文房四宝。

    木柔桑还在小私库里翻箱倒柜,木槿之在房里间没见到她人,便绕到后面的私库门口,果然看到一个小身影跟只小仓鼠似的在忙碌。

    “妹妹,你找我?”

    木柔桑正准备打开钱箱子,看到木槿之过来连忙招手:“哥,快过来!”

    “妹妹,怎地还准备如此多东西?”木槿之看着中间几个箱笼上堆了几匹布并文房四宝。

    她看了一眼笑道:“想着即然是去别的学堂交流,怕是哥哥会结交一些好友,先准备上一些适宜能拿出手的以备不时之需。”

    木槿之伸手翻翻那些东西:“应该够用了,不用准备太多。”

    不知为何木柔桑总觉得木槿之不止去一个月。

    她打开钱箱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哥哥,这里有一百五十两银票,我已经给你换成了两张五十两,五张十两的银票,好方便哥哥出门使用,在哥哥的里衣有缝了贴身用的小口袋,哥哥把银票小心贴身放着,那口袋缝得很深,这银票是用油纸包好的,一时半会儿沾了水也不会弄坏。”

    她又拿起一个靛蓝绸缎面子的钱袋子:“这里有十两散碎银子,哥哥带在身上零用,我给了拾书两吊铜板子,用来打赏买东西的。”

    木槿之点点头:“那些他都会记好帐,每日哥哥都会看一遍。”这些习惯从拾书开始学识字就学着弄了,木柔桑不是怕他贪了那些散子,只是想让她家哥哥与拾书都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清楚自已的钱花往何处了。

    “嗯,哥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不平之事万万不可强出头,不然哥哥若是出事,妹妹可怎么办?”木柔桑担心的叮咛。

    木槿之笑道:“妹妹,哥咋发现你越来越像村里的阿婆们了?”

    呃,这是嫌弃她啰嗦?好吧,事实上这些话她已经重复很多遍了。

    木槿之见木柔桑一脸便秘样,一本正经的说道:“妹妹放心,哥哥不会那么没脑子,我家不过是小户之家凡事都不可强出头。”

    他家没人撑腰不说,而且闹出事儿来也没有哪位大神能帮他收拾残局。

    “嗯,哥哥在路上碰到何事,一定要与杨子轩商量,到底他时常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木柔桑的小心肝快扭成小麻花了。

    嗷唔,她舍不得哥哥出远门。

    “妹妹,安心在家等哥哥游学归来,如今天夏收已过,家中的事宜也不算太多,得了空闲多去村里走动,也可以去拜访哥哥同窗的妹妹,这一次严兄,潘兄都会去游学,严小姐还时常问他哥哥,怎不见你去她家玩。”

    木柔桑想起那个爱吃飞醋的小姑娘,她要是去了,桂芝姐还不得扯掉她的小耳朵。

    “哥,等有空闲了再说。”

    木槿之十分无奈,自家好友千拜托万肯求,可架不住自家妹妹是个有主意的,反正他已经说过了,尽到了同窗之谊,至于妹妹有没有时间的问题,他认为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哥哥今日离家后,我已经同意杨哥说过了,他晚上会过来睡在东厢房里,哥哥已做主,索性接了凤钗妹妹过来住上一段时日。”他是怕木柔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也怕她一个人在家寂寞,把凤钗接过来陪着她打发时间,反正他家不差那么一两口饭菜。

    “知道了,哥哥,你在外头也要好生照顾自己。”

    木槿之接过银钱小心的贴身放好:“哥哥这一次出门没有带剑,杨子轩说过了,那剑没有编号,无证可查不适合带出门,回头他会帮我弄一把好剑。”

    这对杨子轩而言还是极容易的,两兄妹都没有想到找苏瑞睿,实在是觉得他离自家的生活太过遥远,用木柔桑的话说,他不接地气儿。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这时春意过来说早饭准备好了。

    “啧啧,桑桑是不是舍不得你哥哥哭鼻子。”杨大少爷大大咧咧坐在桌子前,正准备开动。

    木柔桑横了他一眼:“才没有,你怎么不先吃啊?”见他没有开动很是奇怪的问道。

    杨子轩得意的回应:“爷要出远门,自然得等你两兄妹一起,再说爷在你家是正儿八经的客人。”

    “嗯,你是客人,我就没见过把别人家当自家的客人。”木柔桑反击过去。

    “呵呵,桑桑,咱们不是太熟了嘛,要是还那样客气,不是太对不起这份情谊了,是吧,槿之弟。”杨子轩很喜欢木家,兄妹之间的手足情很让他好生羡慕。

    他喜欢窝在她家里,看小不点的她每次见到木槿之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喊哥哥。

    在京城时,常常一个人爬上屋顶躺在上面看星星,要是自己也有个一奶同胞的妹妹该多好。

    吃过早饭,木府门口停着两台牛车,在牛车末尾不显眼处停着一辆小驴车。

    “姑娘,少爷们,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拾书、研墨都并立在牛车旁。

    杨子轩这一次也只带了三个人,看来与木槿之一样。

    木柔桑上同木槿之上了牛车,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这辆改造好的大车。

    外面蒙了一层青粗布中间两层是用竹条编织的棚子,而在两个棚子中间夹上一层油纸,又于棚子里面又用糯米糊糊贴了一层粗布。

    木柔桑家的这辆牛车有点逢车的味道,只不过比那要小些。

    木槿之好奇的卷起后面的竹席子往外看:“妹妹,这个棚子好,夏天够热,这样卷起席子放下棉帘子即透风又遮阳光,还不影响在车内看书。”

    他说的是地儿够大,这个车子还真能睡上两个人。

    木柔桑只是笑笑:“哥哥喜欢便好,想着哥哥出门不容易便定制了这样一辆车,这样哥哥即不用担心看不了书,又不用担心没地儿休息。”

    杨子轩这时弃了他自己那辆爬到这辆上面来,他左摸摸右瞧瞧:“我咋没想到呢,我的那辆车比你的小可是却重多了,全是木头的。”

    “这也是村里那个老木匠说的,只在几个几个地方用木头固定,其余地方用竹子,这样即牢固又减轻不少重量。”木柔桑当时只是拿着枝画了一下大篷车的样子,没想到老木匠能修改的如此好。

    “可不是,爷瞧着这个就很好,地儿够大,想怎样躺都可以,你看就这两边有木架子固定,把这些东西都卡在中间,这样都不用担心被大风刮跑。”杨子轩决定了:“槿之咱们是好兄弟吧!”

    木槿之摸摸头憨笑装傻:“我很喜欢妹妹准备的这辆车。”杨子轩想要也不成咯!

    “呃!我只是想和你坐一辆车,我那辆叫小厮们坐,哦对了,小桐和拾书留在这车上伺候着。”杨子轩得意的摇着扇子,他的那辆牛车哪有这辆凉快。

    木柔桑好笑的对拾书说:“好了,叫车夫们走吧!”

    又把早上吩咐拾书准备好的点心都拿出来摆到小几上:“我怕你们路上会饿,多准备了几样点心,因天气太热,不能放到明天,每样准备的不算多,哥,我多准备了一份酱兔肉,回头你差研墨送去给干爹。”

    刘秀才很喜欢那种辣辣的酱兔肉,杨子轩吃不了那么辣的,只能分开做好。

    “嗯,妹妹在家也要注意安全,哥哥不在家,已经告诉铁树哥,桃花若是有时间会来找你玩,若是在家闷得慌想去镇上,记得带上旺财婶子,或者叫上秦二婶,我想她肯定很乐意。”

    木槿之同样不放心木柔桑,游学是件非常辛苦的事,再加上加里事多,不然,他肯定要把自家妹妹拴在裤腰带上,他去哪儿带着妹妹去哪儿。

    “哥,你放心吧,有桃花和凤钗那两只皮猴在,家里就差不多要被两人翻个底朝天了。”木柔桑笑眯眯的坐在小几一端,开始为两人沏茶。

    “桑桑,好久没有喝你沏过的茶了。”

    杨子轩端坐一旁,他刚才真的听得好心酸,这种感情在侯府根本见不着,也许奶娘说得对,自己真应该时常与两兄妹交往,因为两人是真心待他为朋友。

    “好啊,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些菊花茶,不过是陈年的了,今年的菊花还没有开。另外就是你上次喝的铁观音,还叫拾书带了些绿豆,隔三差五的叫他熬些绿豆沙给你们喝。”

    车内最底层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编织的席子,上面再铺上几层粗布缝制的毯子,毯子上面再铺上一层黑色的细棉布,鞋子一并都放在车门口一旁的一个竖立的柜子里。

    在车门口附近便是放了一个小茶几,方便大家喝茶,看书,写字用的。

    木柔桑此时正从车边暗阁里翻出几盒茶叶来。

    杨子轩一抚额:“我说怎么除了两个箱笼便没有看到其它的,原来都藏在暗阁里了。”

    木槿之笑道:“最开始本是想做个一般的牛车那样的,后来发现地儿太小带的东西又多,只好在车子下面做了向个暗阁,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都可以藏在里面。”
正文 第11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一章

    “来,喝茶吧!”木柔桑已经沏好一壶茶,好在这些泥路比较平稳,不然哪够大家能安生坐着饮茶。

    几个喝了一壶茶又吃了几块点心,牛车已经到了学堂。

    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牛车,木柔桑刚从车内出来,一个火红的影子奔过来:“柔桑,你来了,我哥老说你好忙,都没时间去我家玩,今儿得不得空,去我家玩玩,我约了人做个诗舍。”

    诗舍?木柔桑全身一僵,她是识字没错,这做诗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懂,小心的从严小姐怀里把胳膊抽出来,笑道:“严姐姐,我哥哥出远门我更是不得闲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回家清理,若非哥哥出远门,我今日也难得有空出来给他送行。”

    “妹妹来了!”刘桂芝两姐妹也走过来。

    严小姐面色一沉:“哼!不就是个穷秀才的女儿吗,装什么装。”

    木柔桑瞬间对她无爱了,严大小姐你口中的穷秀才是她的干爹。

    “桂芝姐,桂香姐!”木柔桑亲切的跑过去,又朝两人眨眨眼小声说:“我给姐姐们绣了两条手绢儿,等会儿拿给你们。”

    “妹妹,我们先去见过干爹。”木槿之这时走过来提醒,木柔桑才发现刘秀才,刘师娘正站在不远处笑望这里。

    两兄妹携手来到长辈面前:“见过干爹,干娘。”

    “乖,多日不见桑儿,又长高了不少,还换门牙了。”刘师娘先是夸奖,末了还笑着补上这么一句。

    刘秀才摸摸自己的胡须:“等过了今年,明年桑儿便是七岁了,娘子还得多多操劳才行。”

    “夫君尽管放心,桑儿的礼仪规矩不会落下。”刘师娘还真是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

    “干爹,我偷偷为你准备了一份酱兔肉,一壶小酒,回头叫拾书悄悄给您送过去。”木柔桑踮起脚尖悄悄说道。

    刘秀才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之后才微微点点头笑眯着眼儿。

    “你看小女儿这么孝顺,路上可得多照顾点咱干儿子。”刘师娘在一旁轻声笑骂。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大呼,干娘你太给力了!

    这时那些游学的学子及家人都到场了,临到分别时,木柔桑似乎没什么话可讲了,好吧,该注意的事这些天都被她唠叨来唠叨去,木槿之耳都快起茧了。

    “哥,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吃食,不要因为一时贪嘴就多吃,到底不如自家做的干净。”

    木柔桑对这一点要求一向很严,自打家里条件好些后,木槿之的吃食多是自已亲手做的。

    木槿之眼中起大雾,自家妹妹年纪不大,他却要离开她游学四方,一个个小小的女孩子却要挑起家里主事的重担。

    “妹妹,哥哥不在家时,不要理会大伯娘与大伯,记住,不能叫两人进府来,那两人是狗皮膏药粘上了就别想甩掉。”

    木柔桑笑道:“放心吧,她若敢真赖上咱家,我定叫旺财叔与招仕爷爷把两人困了扔到凤娥姐面前。”

    叫那对无良父母与没心的长姐去相爱相杀,哦顺便给自家大姑添添堵,她是不是无比欢快呢,哎哟,都不好意思太欢快了。

    这一述叨,离别时分终来临:“妹妹,哥哥走了,自已定要好生照顾自己。”

    “哥,你也一样。”木柔桑舍不得自家哥哥,可是雏鸟终要放手高飞才能成长。

    清晨,为牛车披上一层金纱,一双双洁白的小手在空中挥舞,那是临别的不舍,一队牛车载着这群满怀希望的学子踏上未知的路途......

    “妹妹,别难过,爹过些时日便能带着他们回来。”刘桂芝一把搂住木柔桑安慰。

    “桂芝姐,我不难过,今天日落,便能离我家哥哥归家又近一日,明日太阳初升,我家哥哥出游的日子便又少一日。”晶莹的笑容洋溢着对美好生活的希冀。

    刘桂芝一时语塞,然后笑道:“是了,你大可放心,你安平哥这一次也随行了,大家都是互相走的极近,若在外面有个什么事儿也会有个照应,更何况你哥哥身边还带了随行伺候的人。”

    刘秀才本担心木柔桑家人手不够,早已暗地里和村里的两个壮汉说好,不想木柔桑自己家却带了三个下人,刘秀才干脆叫那两个壮汉随行,也好增加一份安全。

    “妹妹今日去我家吃午饭吧!”刘桂香从人群里挤过来,她很喜欢这个香香嫩嫩的小妹妹。

    木柔桑看时辰还早摇摇头:“午饭我就不吃了,不过前几日给两位姐姐绣了一方丝帕,给干娘做了一把团扇。”

    春意早就把东西从驴车上取下来,恭立一旁,到惹得刘桂芝多瞧了几眼。

    “木姑娘!”严姑娘在另一侧大喊。

    木柔桑实在搞不懂这位严姑娘到底想什么,自家小门小户,也就是才刚刚有了些银钱,用那些土豪们的话说,她丫滴就一暴发户。

    “严姐姐!”木柔桑在刘师娘的教导下,一应礼仪做下来虽还不太熟练,可也能看出是书香门第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严姑娘不待见刘桂芝,见刘桂芝与木柔桑交好心中不平,就好似抢不到好玩具的小孩:“木姑娘,你我的哥哥们去游学,你不妨去我家住些时日,我们也好一起玩耍做女红,怎样?”

    刘桂香很讨厌严姑娘,掐着嗓子回应:“哼,那是我家妹妹,要去也是我家,哪轮到去你家住上些时日,说出来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哼,我与木姑娘交好干你等何事。”严姑娘仗着自家有点靠山,很是嚣张跋扈。

    木柔桑不愿场面闹僵只得出声和稀泥:“我哥哥出远门,家中一应大小事都由我一人安排,实在没有空闲去严姐姐家中走动,今日难得有空送哥哥远行,眼看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回家管那一摊子事。”

    几个也觉得她说的有礼,春意早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跟随在两姐妹后面的小丫头手上。

    “桂芝姐,桂香姐,替我问候一声干娘。”此时,刘师娘正被一群绅士的夫人们围着,木柔桑觉得现在最好还是自己回家。

    刘桂芝闻言便知她今日不适合去自己家中了。

    严姑娘不懂这些,但是见木柔桑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闹,几个人便这样散了。

    木槿之出门游学,木柔桑便不再轻易出门,基本是关门闭户待在家中,桃花怕她闷着,叫了村里的几个同龄小丫头一起过来玩耍,七八个小丫头一起围坐在桂花树下绣花吃点心,到也玩得开心。

    这一日早上,因木柔桑要教两人做更复杂的针线,三人拿了花绷子坐在桂花树下乘凉,木柔桑小声的指点两人。

    “姑娘,出事了!”

    本应下田地的旺财此时从垂花门外急步走来。

    木柔桑闻言抬头看他,却见他喜笑颜开。

    “何事?”

    原来,是关于李寡妇的事,上次李寡妇指使木云挑着箩筐去她家田里,想扒拉些稻谷,结果被木柔桑三言两语诓住木云做了一天苦力。

    李寡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村里到处说木柔桑克父母,木柔桑本是厌恶她,你说一寡妇即然做了人家外室,又不缺衣少吃安份些有什么不好,偏还要来惹木柔桑。

    那日,旺财得了木柔桑给的银两后,拼了这些银子也要把李寡妇那糟心货拉下水。

    ..................

    “开门!”一个熟悉的男声在窗户外响起。

    李寡妇心中一惊,这并不是木云的声音,今儿他去镇上喝酒去了,说是不会回来,拿着油灯来到堂屋放到饭桌上,这才把门打开:“你怎么来了?”

    周小哥是隔壁村的,家中父母早逝,他靠着自己到处做工过活,以前还同李寡妇好过一段时日。

    油灯下李寡妇衣裳半解,大红的肚兜掩不住内里的春色。

    他伸手轻轻她脸上一捏:“骚娘们,想弟弟了没。”

    李寡妇脸上红,伸手拍开他的手,随即探头往院子里看去,见没有人这才急急把周小哥拉进屋里。

    “你想害死老娘啊!”

    周小哥似笑非笑的望向她:“你就不想弟弟我。”当年老牛啃嫩草,她可是吃得很欢快。

    李寡妇正色道:“我如今已做了木云的外室,断是不可像从前一样了。”

    周小哥笑笑,伸手用力把她扯进怀里:“李寡妇,你再做了外室,也摸不掉咱俩好过这档子事。”

    木云长年不劳作又怎能与周小哥相比,他直接把她扛上了炕压倒了。

    李寡妇好久没偿新鲜了,这一下半推半就从了周小哥,油灯高照,红锦被里春浪翻。(亲们后脑勺洞开,各种补吧。)

    两人好上后一发不可收拾,到底光明正大的不如偷来得有滋味,李寡妇时常背着木云与周小哥往来。

    这一日,木云在镇上灌了几泡猫尿,想着这些日子都没有与李寡妇亲热了,一时心热便央了朋友请人驾车送他回去。

    哪知走到李寡妇门前时踢到一个黑影:“谁!”

    木杨氏期期艾艾的爬起来:“你小声点,我有事同你说。”

    木云这会儿正火热的想和李寡妇练各种高难度姿势,哪有心思与木杨氏搭嘴巴空闲扯。

    “你个婆娘,给老子死开的。”要不是想给李寡妇一个惊喜,他至于会这样小声和气吗?怕是早赏木杨氏一个拳头了。

    木杨氏连忙抓住他的手:“你小声点,你的心肝宝贝现正快活着呢!”

    木云一听这话不得劲,木杨氏拉着他绕到墙角处,那里早放了一个木梯子:“你从这儿偷偷溜进去便知了。”

    这会儿已是三更时分,村里人大多已入睡,木云疑惑的看向木杨氏:“你个死婆娘,要是干耍老子,小心揍得你下不了床。”

    木杨氏得意的说:“哼,还不知谁会被揍得下不了床呢!”

    “你说什么?”木云发现这事儿挺邪门,自家婆娘半夜不睡守在外室的院门前,现在还给搭了梯子准备翻院墙。

    “你进去后先把院门悄悄打开。”木杨氏揪住他衣袖提醒。

    然后另一手递给他一个东西:“我还为你准备了木扁担。”

    她是恨不得木云等一下一扁担把那李寡妇打倒在地。

    木云拎着扁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翻过院墙进了院子,又依言去把院门打开。

    院子里悄寂无声,唯有李寡妇房间窗户里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来,这么晚了李寡妇怎么还没有睡?

    伸的轻推大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长年爱翻别人家院墙的木云对这一道儿特熟,难忍心中怒火,一脚用力的把门踹开冲进李寡妇的房里。
正文 第11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二章

    里面的情景倒是先惊到木云了,咳,一个年轻小伙子正与李寡妇练“叠坐式瑜珈”,随着他踹门进来一时吓住,呆呆的望着来人不知动弹。

    那年轻小伙子自然就是周小哥,木云气红了眼一扁担下去,周小哥把李寡妇往旁边一推,抱了自己的衣服往外冲,木云本想拦住这人,只是周小哥长年做事的体格又岂是他能相比,把自己的衣服往木云脸上一扔,然后冲过去先是对木云一顿胖揍,随后卷起衣服绕到院子后门处。

    “快点,这里!”原来还有人在外面接应他。

    周小哥出了院子随来人往后山里一钻,等木云清醒过来时,他早已溜得不见人影,木云心中十分憋屈,操起扁担就往光着身子的李寡妇背上拍去。

    正在此时院子外闹哄哄的,原来木杨氏早已把村长请来了,到底是村长婆娘的亲外甥女,这点事他能不来管吗?

    村长站在院子里,听到里面的吵闹声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虎驱一震一声大吼:“怎么回事?”

    木云率先红着眼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她娘的,你个臭BIAO子怎么不去死,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木杨氏心中舒了一口气,又怕木云拿她出气,只得先躲到一旁的黑暗角落里。

    李寡妇到现在还是蒙的,不知木云为何会突然回转过来,自从她与周小哥勾搭上后,都是做得一点痕迹都不留。

    木云眼红脖子粗的瞪向李寡妇屋子,他现在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屋子。

    “娘个逼西,贱人就是贱人,狗改不了吃屎。”木云现在十分嫌弃李寡妇,这人就是奇怪,他自己不是什么好鸟,也知道李寡妇从前是啥德行,现在李寡妇背着他干出这档子事,他咽不下这口气顶个大绿帽。

    村长睨了缩在角落里的木杨氏一眼,心中叹口气,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这么折腾人。

    “咳,木云,去把李寡妇叫出来。”

    即然是木云的外室,要如何处理主要还是得看木云的态度,不管是哪一条路,李寡妇都不能待在小山村了。

    木云把衣裳不整的李寡妇揪出来,一脚把她踹地上趴着半天都起不来。

    “妈妈个蛋,你她娘的真不是个东西,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要翻墙,呸!”一口浓痰吐在她身上:“就你这破烂货老子不要了,村长按规矩,李寡妇得沉塘。”

    李寡妇不敢置信的看向木云,柔柔弱弱的缩在地上,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般坠落,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木云瞧这柔弱样儿心里也有些软了,又想起她吃着碗里扒着锅里,这不是对村里人说他木云不好使吗?树的皮男人脸,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木杨氏见他不肯声,从暗处杀出来:“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千人骑万人枕的臭烂娘们,你怎么不去死,舅啊,这个人该沉塘啊,败坏我们小山村的名声,这种人不能留啊。”

    要说木杨氏骂人那是一等一,这种败坏门楣的话可不像是她能想出来的。

    不过这会儿没有人去留意,大家闻言顿觉有理,后悔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处呢!

    “对把她沉塘,这种烂货不能搅坏我们村的名声。”

    “村长,把这臭不要脸的扔水塘里喂鱼。”

    “就是,快点拿绳子把她绑起来。”

    “快来看稀奇呐,李寡妇又偷人了,这一次被捉了呢!”

    就这么一会儿,村里的三姑六婆都已起来,并来到这个小院围观。

    “木云,你的意思呢?”村长很看不起李寡妇,也清楚木柔桑家从不待见她,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大伯娘看待。

    木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个李寡妇怎么就死性不改呢,原以为她以前是个苦女人,自己当了回英雄救美,没想到竟然是英雄变狗熊,还若得村里人看笑话。

    “村长,把她沉塘吧!”木云冷漠的回答。

    李寡妇爬到他腿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云哥,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子,你不是一向都很疼我吗?”

    她娘家离这里只隔两个村子:“云哥,你别忘了我哥哥!”李寡妇咬牙切齿的说道。

    木云一听惊出一身冷汗来,李寡妇这人在小山村敢如此嚣张,是因为她娘家哥哥是个混的,经常带着一班人在各村里偷鸡摸狗,抢打斗殴。

    “哼,你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这事儿老子受不起。”木云摆明了不想要李寡妇。

    “你当真如此绝情。”李寡妇恨恨的看向这个男人,对她的信誓旦旦犹存在耳。

    “啊呸,老子绝情,你个骚婆娘真是给脸不要脸,自己烂到处找野男人还想做老子的外室。”木云连对同床结发几十年的木杨氏都能那样冷血下狠手,更何况是李寡妇。

    村长看闹得不行:“咳,行了,其他人都散了吧,拿根绳子把她先捆好。”

    李寡妇的哥再牛那也是前些年的事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都是死在沙滩上。

    村长坐在堂屋里面向跪地上的李寡妇:“你也甭拿你哥来说事儿,那都是好些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在乡里当混混的可不是你哥在起头,木云,咱小山村做事一向讲良心,李氏你想如何处理,要她命还是有违天和。”

    木云现在十分厌弃李寡妇,他本以为找到个贴心的人,没想到还不如木杨氏那个死猪婆,至少人家是干净的,至少人家给他生了三个娃。

    “村长,她娘家哥哥还在,若是沉塘怕是娘家会闹到村里来。”说白了,木云是个怕事的,欺软怕硬,他勾上李寡妇也是想仗着大舅子的势能横行乡里,他若敢开口说把李氏沉塘,不出三天,他怕是见不着明儿的太阳了。

    李寡妇一听,哟,不用沉塘那就没关系了,坐在地上即不哭又不闹,心里还在想着回头再去勾上周小哥,凭着手里的三亩地,还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村长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李寡妇的心思:“咳,李氏,你做出有辱门风之事,按理本应沉塘,只不过小山村村民淳朴,宅心仁厚,念你嫁过来这二十来年一直侍奉坟前,也算是给老人尽了孝,因此,从明儿起你离开小山村吧,至于田地本是李家所有,如今他家已无后,理应归村里收回。”

    这是要逐李寡妇出小山村,她又怎舍得那三亩地:“村长,我是为李家守活寡,你不能收了我的田地。”

    村长轻蔑一笑:“李氏,你莫不是觉得村长我太好说话了,还是说要按老规矩来办事!”

    老规矩?那就是被沉塘咯!李寡妇还不想死,她果然的点点头:“村长,我明儿一早离开小山村,只是我的家当。”

    村长笑道:“你那点破东西无人要,你大可以收拾了细软离去,房屋家具皆是李家置备,这些都要归村里收回,你好自为之吧!”

    再说那周小哥随着那个壮汉子几绕几绕离开了小山村:“这里是三亩地的地契,我家姑娘说了,你孤苦伶仃也不容易,该置上几亩地讨房好媳妇过和和美美的日子。”

    这个壮汉子便是旺财,周小哥是他从李寡妇众多好基友中找出来的真可靠之人。

    离小山村近不说,还把他的田直接给办好买在周小哥的村里,有田地在他想乱讲都不敢。

    “当真,如此多谢旺财叔了。”

    旺财笑道:“咱俩今夜分头走后,从此不相识,可记住了。”

    只要没被人抓住证据,李寡妇这辈子也别想进小山村了:“你可得当心李寡妇又摸上你家的门。”

    周小哥笑道:“我一个到处打短工过活的,哪里会时常在家中,她摸上门也没有用。”

    旺财把地契给他:“别忘了我们可是签过契约的,你一但说漏嘴,我家主子可是能变出几万个法子来折腾你。”

    周小哥笑道:“我如今有房有地,就缺一房好媳妇了,傻了才做那种事,说不得明年还能抱上个胖娃子。”

    .......

    旺财只把村长赶李寡妇出村的事汇报了,其他的不必明说木柔桑也能明白。

    她朝旺财眨眨眼,讥笑道:“我大伯他舍得?”

    旺财看了一眼正在绣花的木凤钗:“姑娘,李寡妇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大老爷又怎会再收下她。”

    至此,李寡妇从此消失在小山村村民的视野中,时常有人听说她又被自己嫂子嫁去更远的地方了,又听说她在娘家过得不好,嫂子嫌她是个扫帚星,克家人,日子十分不好过。

    木柔桑听后一笑置之,转眼已是金秋。

    她把葡萄都收起来,又买了好些坛子准备弄些葡萄酒,要说酿酒她不会,但她上辈子最喜欢掏腾这些小玩意,自己买了些浑酒用细棉布过滤后,把洗过沥干水的葡萄加冰糖一起泡,然后把口子封住等过段时间再取出来过滤。

    “堂姐,真的做酸枣芝麻条吗?”木凤钗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木云回了家木杨氏也不再动不动打骂她。

    木柔桑正指挥春染与春意扯着床单,旺财媳妇拿着根竹篙在打酸枣。

    听到木凤钗的话回头笑道:“瞧你这馋样,快些擦擦嘴角的口水。”

    弄走了李寡妇,木杨氏也被木意杨拘在家中学如何当官夫人,咳,这个木柔桑举双手点赞,木云还是老样子五肢不勤,整日里东游西荡,也在木府外逗留过,只是无人理他,他也就偃旗息鼓了。

    现在木柔桑的日子过得十分顺畅、舒坦,所以才会有心情折腾酸枣芝麻条。

    “真搞不懂你,别个都爱吃甜的,你就爱吃酸的。”

    木凤钗很理直气壮的回应:“甜的吃多了牙会招虫蛀,就像桃花那样。”

    呃,桃花确实吃多了糖,完了还没有刷牙的习惯,现在她的板牙被虫蛀了,秦二婶天天拿艾叶给她熏牙。

    “好吧,你有理,旺财婶子,那上面还有,对就是那根树枝上。”

    旺财媳妇一边打酸枣一边说:“姑娘家的风水就是好,不但桃儿结得多个儿大,连带这酸枣的味儿也比一般人家的甜。”

    酸枣不值钱,就算等到皮黄了果子熟透,那玩意儿还是酸甜酸甜,吃多了第二日牙齿酸得连豆腐都咬不动。

    “嗯,旺财婶子也喜欢吃酸枣?”

    旺财媳妇笑道:“小时候没啥吃的,我爹爹时常摘些下来给我们吃,那时我家屋前还种着两棵大酸枣树,只是本来家里吃食少,越吃那玩意儿越是饿得慌。”

    旺财媳妇的娘家也是佃户,她娘家是在邻乡过去的隔壁乡,旺财媳妇家端午时带着拾书回去过一次。
正文 第11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三章

    “嗯,今儿把这些枣子全打下来,我们做酸枣皮吃。”

    她在厨房里拿了个小竹篮出来:“凤钗你是随我去菜地还是看旺财婶子她们打酸枣。”

    木风钗吞吞口水,哦,她的腮帮子泛酸水了:“堂姐,我还是坐在这里看她们打酸枣子。”

    木柔桑闻言自己去了菜地,做酸枣皮可没那么容易,她先去菜地里采了些紫苏,又摘了些小红辣椒。

    “姑娘,奴婢来吧!”她正弯腰摘着小辣椒,春意进了菜园子,伸手接过木柔桑手中的小篮子。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帮忙扯床单吗?”

    春意笑道:“有凤姑娘在,奴婢到是个多余的了。”

    木柔桑温婉一笑:“凤钗不知怎地,偏爱这酸不拉几的枣子。”也是这里没啥好吃的,木柔桑自个儿时不时折腾些糕点出来,多数也是偏甜,吃多了也厌烦。

    “奴婢猜大概是那味儿与别个东西不一样。”

    重口味!木柔桑脑海中飘过这三个字。

    “我哥走了都一个月不知几时才能返家。”木柔桑自家亲哥哥了,两兄妹一起吃苦熬过来,好容易有些舒坦日子了,木槿之又要为了学业到处奔波。

    春意安慰她:“姑娘,少爷前儿不是来了家书,如今先生可是带着他们离开了蜀州前往襄州。”

    这才是木柔桑最担心的,此去襄州路途遥远,没有十天半个月到不了那边,又担心他身上的银钱不够:“春意,等我哥哥从襄州返家,怕是要到九月底了,也不知哥哥站高了没?回头得多做几件秋衫给哥哥捎去。”

    “姑娘放心,有奴婢与春染在,定能帮姑娘赶在九月前做上几件秋衫。”春意与春染来了木府后,自然也随着木柔桑开始学女红,到不要求两人有多出色,总归是裁衣缝裳先得学会。

    木柔桑扯起她的衣袖看看:“线脚做得不错,就是这袖子好似没有裁好。”

    春意脸红跺跺脚不依:“姑娘,你每次看见奴婢穿这衣裳都要笑话,总归是奴婢第一次缝衫也不夸奖下奴婢。”

    她笑道:“好啦,知道你聪明我第一次还没有做得你这般好,对了给我哥哥做秋衫怕是鞋也得做上几双,再给干爹也做上两套秋衫。”

    “是,姑娘,奴婢省得了。”

    “姑娘,这些辣椒够不够?”

    木柔桑伸手扒拉几下看看:“嗯,够了!去摘几条黄瓜做个凉拌菜,再扯上几根青菜。”

    春意依言去扯了些菜,这才来到木柔桑身边:“姑娘,看这些可够好?”

    “走吧,不知酸枣打得怎样了,也不知有多少。”

    春意挎着小竹篮走在前面引路:“姑娘,奴婢来的那会儿已经有不少了,这一竹篙下去可是能掉下不少。”

    她吩咐春意:“嗯,等会儿回去后先把那些紫苏叶和小辣椒洗干净放在篮子里阴干。”

    “姑娘不是说拿来做酸枣皮吗?”她十分不解。

    木柔桑笑道:“哪有那么快,好在现在天气尚热,日日皆睛天,这东西估摸着做起来也挺快。”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厨房处,旺财媳妇正与春染把床单里的酸枣往竹篓子里倒,木凤钗乖乖地坐一旁把另一个篓子里的叶子及一些坏的,不好的挑出来扔一边地上。

    “哟,凤姑娘你亲自动手啊!”木柔桑打趣她。

    “堂姐,你回来了,当然是想能快点吃到你说的酸枣芝麻条嘛。”在她的想像中,那就是今天很快就能吃到。

    木柔桑抿嘴轻笑,故意逗她:“看来我们家凤姑娘急不可待了。”

    “堂姐,你还是快些把酸枣芝麻条做出来吧!”木凤钗想想那味道就流口水。

    “好啦,看你那猴急样儿。”她抬头看看树上:“这酸枣子都打光了啊!”

    旺财媳妇以为她还需要有别的用处:“奴婢不知姑娘还有别的需要,刚刚全打光了。”

    她朝旺财媳妇摆摆手:“无事,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奴婢没出嫁前每年都会打上几回酸枣,这活儿干起来忒熟。”旺财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你们先把那些树叶和坏的都挑出来扔掉。”木柔桑小手的撑着小蛮腰吩咐几人。

    木凤钗扔掉手中的酸枣跑去角落里拖了个大扫帚出来:“堂姐,你先让让,我把这院子里的树叶扫一下。”

    “等会儿再扫吧,先把枣子挑选干净,地上早有一层灰,这一扫怕是每个人头上都要糊上一层。”她不喜欢到处扬起灰尘。

    “哦,那我去帮旺财婶子她们。”

    一会儿众人便把酸枣都收拾干净了,旺财媳妇先去把酸枣先干净,木柔桑吩咐春染先去厨房把两口锅子洗涮干净放好水。

    “姑娘,这些酸枣得怎么弄?”旺财媳妇没做过木柔桑所说的酸枣条。

    “哦,你先端去厨房到进锅里,春染已经放好水了,把这些酸枣煮上一盏茶的功夫再用笊篱捞起来放一旁晾着。”

    她又进厨房对春意喊道:“你去拿个老南瓜把皮削净挖籽切块下锅里加少量水煮好,再把洗净的紫苏还有小辣椒都剁碎了。”

    “咱家的甘草放哪儿了,用小石臼把掏成沫沫,还有昨儿叫炒好的芝麻拿出来。”她又问几人。

    “姑娘,奴婢早先已经掏成沫沫收在房里了,这就去拿。”春染从灶前钻出来回应。

    “哦,对了多拿点,怕是不够用,你再拿些切好的片过来。”

    “是,姑娘。”

    木柔桑打发春染去拿甘草:“旺财婶子,这水等会儿再烧,等春染拿些甘草片下里面一起煮,这样才够味儿,你先把放南瓜的那个锅烧上。”

    春染很快拿了一个小纸包并甘草片回来,旺财婶子接过去把甘草片扔锅里。

    “姑娘这个纸包里的甘草沫几时放。”春染手中还剩一个黄纸包。

    “哦,等会儿,先把煮好的酸枣捞出来再放。”

    有旺财媳妇掌管火候,几人就坐在一旁闲聊,等她把煮好南瓜煮好,酸枣捞出来,木凤钗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堂姐,是不是可以吃了。”

    木柔桑捏捏她的小脸蛋:“你个小馋猫哪有那么快。”

    “旺财婶子用锅铲把煮烂的南瓜搅成糊糊,春染,你把这些煮好的枣子找个几个钵装好,然后用筷子搅烂。”

    春染依言去找钵装好用筷子搅拌酸枣,两三下就把酸枣与枣核分出来了:“姑娘,这些枣核要不要?”

    木柔桑咽咽口水点头道:“要,怎么不要。”

    这枣条做出来这枣核的味道可比那酸枣条好吃多了,她绝不承认自己不木凤钗还重口味。

    “姑娘,奴婢按你的吩咐,把那些紫苏和辣椒全剁碎了。”春意端了一个大海碗过来。

    木柔桑是怕太少,当时特意摘了大半篮子,没想到酸枣更多,这样下来却是刚刚够用。

    “先搁一旁,去洗个干净的大木盆来,瞧着还是要用大盆子装。”两篓子酸枣可是有不少。

    春意去开了西厢房的库房找了一个并时不大用,只有大过节才拖出来洗菜用的大木盆,拿到井边清洗干净,春染每搅好一大钵就往大木盆里倒。

    等她与春意把这事儿干完甩甩发酸的胳膊问:“姑娘,你看这些酸枣可是够烂了?”

    这时,旺财婶子的南瓜已经搅成糊糊了:“姑娘,这边的南瓜糊已经晾得差不多了。”

    “把南瓜糊都盛起来倒到木盆子里,再加上些盐和糖一起搅拌,春意,你去找几床新的,干净的床单出来。”

    她家最不缺棉布,木柔桑用起来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是,姑娘,不知要那床单有何用?”

    木柔桑这才想起来她没有同春意讲明白:“叫招仕爷爷帮你抬几张大方桌放在院子里,你回头把干净的床单铺在拼好的大桌子上。”

    “姑娘,你看这样可够了?”等把盐和糖都搅进去后,旺财媳妇用筷子挑了一点给木柔桑试试味。

    木柔桑咂巴咂巴嘴巴:“旺财婶子再加点糖进去。”

    “姑娘?”旺财婶子的心在流血啊,这都加了几大勺了还不够啊,这白糖同盐一样精贵着。

    “叫你加便是,啰嗦做甚!”她家还不缺这么点东西,做为一个下人连这点都不明白,还表现得一副寒酸样,木柔桑有点不高兴了。

    旺财媳妇见她面有不愉,忙加了一大勺进去再次搅好。

    木凤钗已经忍不住用手指头沾了一点放嘴里:“嗯,酸甜酸甜的,可是有比酸甜味儿好吃一些。”她感到很奇怪。

    木柔桑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子:“要想甜放点盐,要想鲜放点甜。”又尝了一下味道拍拍小手:“好了,这碗紫苏辣椒沫一起倒进去,再把那些甘草粉沫撒在上面一起搅拌了。”

    木凤钗很好辣味,餐餐无辣不欢。

    等旺财媳妇把这些东西搅拌好,春染过来回禀:“姑娘,那边的物什已经准备好了。”

    木柔桑叫几人抬着那个装满酸枣南瓜的糊糊盆子行往正院里:“姑娘,没想到那些酸枣有两篓子。”旺财媳妇一边抬着木盆子一边念叨。

    木柔桑自不会与她解释:“大概是靠近厨房吧,旺财婶子不是每日都把淘米水往那块沷吗?”

    淘米水用来浇青菜味道都不一样,会很鲜嫩,木柔桑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难道告诉她们,淘米水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再去给她们解释什么叫维生素?

    “是了,怕是那淘米水极肥,姑娘也说过米油很养人,这淘米水怕更胜。”旺财熄妇不等木柔桑多言,自己已经完成脑补了。

    几人来到院子里,木凤钗好奇的看着那铺了床单的桌子:“表姐,这个是做甚用的?”

    木柔桑偏想看她着急的样子,卖关子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人放下木盆子都看向木柔桑,等着她的吩咐。

    “拿锅铲先盛些放在上面,然后用筷子打横了,挨着床单往前推,春染,春意你们两人扯住床单两头的四个角,旺财婶子你来把酸枣糕刮上去,只要刮上薄薄一层,太厚了容易掉下来不说,还很难干,没瞧着咱家的小馋猫急得绕着桌子在兜圈子。”

    木柔桑看着只有桌子高的木凤钗绕着桌子抓耳挠腮便打趣她。

    “姑娘吩咐的是。”旺财媳妇看了一眼木凤钗笑着回应。

    旺财媳妇刮上一块地方,木柔桑就把炒好的芝麻撒在上面。

    等到把一大木盆子酸枣糊糊都糊在床单上时,日头已当中。

    春意歪坐在正屋回廊上,看着满院子晾晒的床单,拿手捏着自己的小胳膊:“姑娘,这酸枣条做起来可真不容易,奴婢的胳膊都快断了。”
正文 第11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四章

    木柔桑心道,若非家里下人太多,她早把这些东西扔空间里加工了,用得着这么费时费力吗?

    “好了,也就这一上午,等会儿你们帮旺财婶子打打下手,吃过午饭有你们歇气的时候。”

    木凤钗眨巴眨巴眼仰头看向木柔桑:“堂姐,什么时候可以吃?”

    好吧,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木柔桑笑道:“等太阳下山时,今儿太阳很大又有些轻风,想来到那时这些东西干得差不多了。”

    “哦!”木凤钗她现在好想吃那酸酸甜甜又辣中带点鲜香味的酸枣条。

    午饭过后,院子里静悄悄了,除了木凤钗拿了个花绷子坐在西厢房的栏杆处绣花,其他人都躲进屋里睡懒觉去了。

    这一下午,木凤钗第一次静不下心来做女红,时不时的在那些床单中绕圈子,再顺带用手抠抠,最开始只能抠下来一点点,到后来能撕下那么一条条。

    等到木柔桑叫来几个收起这些床单时,每一张床单的边缘角落里都会有像狗啃过的缺口。

    几个对视一眼暗笑,到底是小孩子忍不住。

    接着第二日又晒了一日,那床单的边缘缺口又大了几分。

    晚饭前,木柔桑吩咐春染、春意把八分干的酸枣片撕下来,然后拿刀切成一条条的。

    “姑娘,这些可是要装起来?”春意看着摊在大竹盘里的酸枣条,这些怕是有好几十斤重。

    “不了,明日继续晒,把这些晒干水份才能放得久,这东西一次不能吃多了,会把牙酸倒的。”

    等到第三日早上,木意杨这一日沐休,木柔桑一大早起来便吩咐旺财媳妇打些豆腐脑来吃,又打发春染去做些肉包子。

    现在木柔桑家每日都由旺财叔去朱屠户家定第二日需要的鲜肉,朱大婶每日早早把她家所需的送过来。

    “意杨哥,这些日子书念得怎样?新先生教得可还好?听干娘说人家刚中了秀才,等后年秋便下场参加科考。”

    木意杨此时正在帮忙扫院子,木柔桑趴在正屋台阶的栏杆上同他说话。

    “新先生教得极好,我可要努力学习,等到以后也像槿之那样去游学,先生说只有四处游学方能增长见识,不能坐在家中闭门造车。”

    木意杨受了那些学子们的熏淘,对于家里的事越发有担当了,木云万事不管,有银子便花无银子不着家,到底是把个少年磨得老成许多。

    “听说大伯最近又时常不归家?”

    木柔桑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接着说道:“大伯的性子便是如此,我最近去镇上买东西,时常听人说,他似乎去了云仙洞逛了。”

    云仙洞是平安镇的一家有名的赌坊,若木云染上了赌可就麻烦了,她少不得还要为木意杨与木凤钗操碎心。

    “当真?”木意杨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当真,我去镇上时多有听人提起,也曾......”那一日她的确看到木云被赌坊的人推出来。

    “子不言父之过,我......”他没有办法去教训木云。

    木柔桑也没想要他去将木云赶出家门或者是打杀了,再怎样那也是木意杨亲爹。

    “意杨哥,你说若是大伯真的染上赌,家里的那几亩地能保住吗?”

    她不想操碎自己的小心肝,那只好把木云的那个苗头掐掉。

    木意杨有些无奈:“可是我管不着我爹!”

    “意杨哥,我有说叫你去管大伯吗?”木柔桑觉得木云纯属闲得蛋疼。

    “妹妹的意思?”他一向觉得自家堂妹很聪明,必定是有什么好主意。

    “意杨哥,你何不妨把那些田地收回来,大伯和大伯娘不是闲在家中无事吗?”

    她可以看着木云与木杨氏相爱相杀,说到底两人还是木意杨的亲爹娘。

    “可是我爹怕是......”

    木柔桑并不指望木云能做多惊天动地的事:“意杨哥,杨子轩可是捎信来了,今年的大白菜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你乐意别人家都发财了,就你家还是四壁漏光?”

    路她已经指出来了,在能帮助的范围之内,木柔桑不介意先优待自家亲人,说白了,她不去收购大白菜,自己的空间完全可以吃下来。”

    “现下别人已经田地都下苗了,是了,我可以提前同人说好把佃出的田收回来。”

    木意杨眼前一亮,五亩地的大白菜可是能赚不少银子。

    木柔桑懒懒的说道:“我同哥哥帮你,是因为一捌写不出两个木字,咱们这一支就你和我哥两个人,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等赚了银子你再添上一些田地吧,好生把家担起来,大伯是个靠不住的,往后家里的钱财你也得好生捂在手里,我同哥哥赚钱也不容易,若是你家里好了,我们也能少操一份心。”

    木意杨心里很愧疚,木云对木柔桑十分不待见,而两兄妹硬是靠自己慢慢的把家支起来,想想自已身为长兄却没有照顾好两个堂弟堂妹,反而是两人伸手帮了自己和凤钗。

    “妹妹,以哥哥现在的年岁已可以当家了,回头我把这事儿同村长说一说,然后叫村长来我家主持一下,我想把家担起来,想必爹爹也乐意。”

    乐不乐意木柔桑不知道,反正她得怂恿木意杨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揽在手中,可不能叫那两个懒货给糟蹋了。

    “你快些去收回来得了,回头我叫旺财叔均一些猪粪给你肥田,这些年把田佃给人家,怕是地都瘦了一少。”不是自家的田又怎会舍得去施肥。

    再说她家的猪再过两个月就能出栏了,到时再添上百来头秋猪,等到明年春天,家里的肥料又足够了,均上一些给木意杨家也不是不可以,到底与木槿之是手足。

    木意杨激动的看向她:“妹妹,那可是五亩地的肥料!”他虽没下过地可也知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自然,再说,秋收后我家还得买上些田地那点子肥摊上去都不够用,还不如先分给你家。”

    木意杨异常诚恳地说:“妹妹,多谢,等今年种上大白菜卖了,明年我就有钱自己交学费,到时不需要连累妹妹家了。”

    木柔桑摇摇头,若目光如此短见,将来在官场必然也会得罪人:“意杨哥,你何不深思一下,你把学费交了家里置办好了,可是若明年杨子轩不收大白菜了呢?你后年的学会又从哪里来?”

    木意杨低头沉思半刻,最后无奈的笑道:“看来明年还是要给妹妹添麻烦了。”

    “无事,我家正好秋天要买地,杨子轩要购大白菜一事应不会生变,不若按那五亩地的产出算银子,我家先给你垫上,你同我家一起买些田,我家办这事熟门熟路,一个买得多还能讲些价,二个也是能挑些良田中好些的,再说,多买些地能多种上几亩大白菜,回头又能多赚些钱。”

    木柔桑只是想告诉他凡事不能死嗑,只有灵活变通路才能长远,看他还在思索中,想来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

    “唉,到底是自家兄妹,若换着外人又怎地肯如此帮我。”

    木柔桑笑道:“这新购进的地我会让村长落在你名下,另外这事儿也不能同大伯和大伯娘说,凤钗将来的嫁妆你也不必操心,我会为她置办齐当,你先别反对,听我把话说完。”

    她停顿了一下方才接着说道:“凤钗在我手下学女红,我自会给她安排条出路,总归是不会弱了别家女儿就是。”至于是何安排,她心中已有打算,只不过还得等到好的时机才行。

    木意杨第一次觉得自己家的生活有了奔头,木柔桑也是看在他是个好的份上,再说木槿之出仕后,再好的关系也不如自家兄弟来得牢靠。

    “妹妹,多谢!”

    “噗,意杨哥,你今儿早上都说了多少个谢字了,你不累我听着还累得慌,你回头找个日子把那事儿先办了,到了置田地时,我自然会叫上你。”

    木意杨家的田地少,她只得想把法教他空手套白狼,心中又有小小的忧伤,这样会不会教坏小孩子呢?

    两人早上的聊天便在木意杨打扫院子中完结,木凤钗起来是已是早饭飘香时。

    “你今儿怎地起如此晚?”木意杨在学堂学了些规矩,觉得自家妹妹不应该这样晚起床。

    木柔桑笑道:“意杨哥,你每天起那么早不困啊,再说凤钗尚小正是长身子时,理应多睡会儿。”

    木意杨一本正经的说道:“桑妹妹还不是起得如此早,凤钗以后可得多学习。”

    木柔桑朝她眨眨眼:“快些吃吧,这豆腐脑可是现做的。”她舀了一汤勺肉汁卤放到木凤钗的碗里。

    “哎哟!”刚舀了一勺豆腐脑放嘴里,才嚼了一下,牙齿都快酸倒了。

    “怎地了?”木柔桑以为她的牙被骨头碎搁到了。

    “噗,姑娘,凤姑娘的牙是被酸到了。”春染在一般乐呵呵地看着木凤钗苦巴着小脸。

    木凤钗的小脸像只红通通的小辣椒:“那酸枣皮太好吃了!”

    木柔桑看她那样儿觉得自己的牙都倒了。

    “好了,凤钗,早饭过后你抓紧时间学女红。”木凤钗这一年有大半年都是住在木柔桑家,不但穿得好吃得好,这身子骨一下子噌噌地往高处拔。

    “好!”木凤钗点头回应。

    “你可要好好努力,你若是做得好了,往后有银子买些田地也能混个小地主当当!”木柔桑的教育政策皆是努力向“钱”看。

    木凤钗得了木柔桑的承诺接下来的日子越发认真努力练习,这线脚是越做越好大有赶超秦桃花之势。

    转眼中秋将近,木家果园的苹果又被苏瑞睿与杨子轩瓜分掉,这一次两人皆没有来,依然是早先负责此事的人。

    小桐这一次回来可喜坏木柔桑了:“你说我哥哥他们去了襄州?”

    “是,襄州当地有座十分有名的书院,天下学子皆仰慕去那里读书,襄州考出去的学子也大多出自那里。”小桐想起杨子轩说过,在襄州书院与那此学子交流受益非浅。

    木柔桑十分开心:“我哥他们可还好?这一路上餐风露宿可吃了苦?”

    小桐把这一路的经历细细说与木柔桑听,到没有想到刘秀才不但领这些人去学院交流,还会带他们去茶馆听说书。

    “这么说,我哥他们现在也要关心朝廷大事?”

    “先生说,到时去京城去上朝赴考必会考对天下,对百姓有益的事。”

    木柔桑大致明白这八股文也是需要考对政治的看法,还有改革之类。

    “这一路上颠波劳累真是值了。”
正文 第11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五章

    “姑娘不知,我们一队人是随着一个大商队去的襄州,又是走的水路,闻言是学子们游学,一路上那些地头蛇也不折腾,只管收商队的银钱过路费。”

    “还这么好?”木柔桑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想跟着一起去看看走走。

    小桐微哂:“天下学子何其多,那些地头蛇哪敢动这些人,说不得其中必有与朝廷牵扯的,若来官兵围剿得不偿失。”

    木柔桑瞬间明白,这些学子不管出自哪里,将来必有一部分人会出仕,更何况官官相护、树大根深,这些地头蛇惹了他们,总有人会记恨在心,少不得上位后要把这些扒皮炼骨一番。

    “对了,你这一次收了苹果是直接去京城还是直接去你少爷那儿?”

    “姑娘,我只是负责与你这头的事儿,运送苹果之事全有我带那的位管事负责,更何况北方多产苹果,姑娘家的这些水果我家少爷打算运去中原。”

    木柔桑赞叹杨子轩太有经商头脑:“你家少爷一边游学还不忘一边多认识结商人。”

    小桐也不在意,他家少爷靠京城酒楼起家,现在自己有个小商队随着他一路贩卖货物到了襄州,到是又大赚一把。

    “姑娘,我家少爷这不是想帮姑娘把水果卖个好价钱嘛,江南一带多富裕又好奢华这些东西运去必然卖个好价钱,再说,这样一来一往也算是多了条商道,我家少爷上次在书信便告诉姑娘大白菜之事,多多意善。”

    “你家少爷真令人惊叹,如此一来,从咱蜀州一直往襄州一带的商人皆可从他那里贩到泡菜,这一路游学,即长了见识又把自己的生意扩大了。”

    木柔桑可不管他能赚多少银子一斤,她自己依然是赚个两文钱一斤,东西不贵,但是量大。

    “我家少爷的姨娘过世的早,很多时候都是被迫为之,好在少爷后年秋便欲回京参加县试,若是能中个秀才身份,侯爷对他必会另眼相看,侯夫人也不敢......”

    “那我在这里先恭祝你家少爷高中,我家哥哥年幼如今连童生身份都不是。”唉,好吧,他家哥哥现在不是小学生,还是在上幼儿园。

    “姑娘可不能忘了大白菜一事,你刚才算漏了一事,去年我们在京城已经打开局面,想必京城那边今年生意也会极好,那一块我家少爷自己包圆了,再加蜀州,襄州这一块,还有江南一带的客商们已向我家少爷打了招呼。”小桐与木柔桑交了老底,他也不怕木柔桑坐地起价,大家是老熟人了,是信得过才会如此说。

    木柔桑的小手背在身后狠狠用力一掐,哎哟,她不是做梦哦,到底是钱能生钱啊,自家也得快些多买些地。

    这么多地方,百万斤都不成问题啦,这些东西又不贵,大周朝起码有一半的人能吃的起。

    “这个没有问题,等过了今年,明年怕是有许多人会学着这样儿做,不过嘛,你可以叫你少爷大可放心,咱们小山村牌泡菜味道是别家不可比拟的。”

    就算那些人运回去比别人卖得贵上几文钱,也是有人乐意掏荷包的,如今她是连虾皮都是用空间产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

    “哦,对了,你即然是回襄州,帮我捎些吃食和衣裳过去。”她叫来春染去把包裹拿出来。

    “眼看秋季来了,等哥哥们回转归家怕已是寒冬,我和丫鬟们赶做了几套衣裳你帮我给我哥哥捎去。”

    她接过春染提来的三个布包,分别指给小桐看:“这个最大的是给我哥哥的,里面有几件秋衫,还有几双单布鞋,一件冬袄,一件兔毛斗篷,余下两个一个是给我干爹捎去的,一个是给你家少爷的,皆是一件冬袄并一兔毛斗篷,至于兔毛靴子,你家少爷的却无法订制,干爹的尺寸还是找我干娘要的。”

    本来她只打算给木槿之缝几套,后来觉得给木槿之捎了不给刘秀才捎好像不太妥,再后来觉得即然给刘秀才缝了,杨子轩又与自家哥哥一道,反正是缝衣裳索性多缝了一套。

    “多谢姑娘厚爱,我家少爷必定会很喜欢。”小桐喜滋滋的把那几个包裹放好。

    “你家少爷的姨娘已过世,想必家中为他缝制衣裳的人甚少,左右我也要给哥哥裁衣便多做了一份。”木柔桑是觉得杨子轩其实也挺可怜,小小年纪便要靠自己打下一片天空,只怕是无甚人关心于他。

    小桐心里很感激木柔桑:“姑娘说的是大实话,我家少爷身上的衣裳皆是由绣坊定制的。”一句定制道尽个中心酸,也就是说并没有人真正关心杨子轩的衣食住行。

    “我反正闲在家没事,往后若是我给哥哥缝衣裳到时给你少爷算上一份。”心中琢磨着反正木槿之又不准她再做复杂的绣活去卖,这些手工裁剪的衣服又很贵,还不如在家自己做,反正棉布,兔皮都是不要钱的。

    “春意,你带两个人开了库房取上四坛葡萄酒给小桐。”

    “葡萄酒?”小桐很讶异,这种果酒多是从西域那边运送过来的。

    “是啊,家里不是种了些山葡萄嘛,自己在家酿了些,比不得从西域那边过来的,也就过过嘴瘾!”这到是大实话,她又不是用空间加工出来的,纯手工酿制,又怎会比得上西域的专业酿造。

    “不过,这葡萄酒的味儿是出来了,就是颜色难看了些。”

    “这个不妨事,反正是自家酿了喝,只是没想到姑娘如此心灵手巧。”小桐觉得木柔桑无论哪方面来讲都比一般大家闺秀强上许多。

    小桐的到来再一次掀起小山村的一股热潮,木意杨的办事能力也渐渐露出端倪。

    这一日晚饭过后,木柔桑打发凤钗随春染去洗澡,自己与木意杨商谈一些事。

    “妹妹,你上次提醒后,我已经找村长公证了,以后我们家归我管理,我每个月需得给我爹一百文钱玩耍用。”木意杨即然知道木柔桑准备借钱给他买地,自然要把家里的那五亩地收回来做幌子。

    “正好,意杨哥你过两日请个假吧!”即然木意杨的性子能够立起来,她便伸手帮一把。

    “何事?”

    木柔桑笑道:“这不是秋收马上就结束了,你家那五亩地也已收回,到时我会叫旺财找人在你家的田一起翻耕,当然,请人的工钱、饭钱都是要算帐的,等到那五亩地的大白菜卖掉,你便可以把银子还给我了。”

    “那消息已经确定了?”木意杨其实早就想问了,上一次听说小桐过来收苹果,后来又没见到木柔桑有什么动静,这心里一直吊着。

    木柔桑显然是故意的,没想到木意杨竟然沉得住气,硬是没有来问过她。

    “我借你四十两银子添购十亩良田,这十亩良田单独立入你名下,等回头你赚了钱后再把钱还我,另外,我希望你名下的那十亩地种大白菜的收入能够全部拿来买田地。”这样木意杨名下便能有三十五亩地了,再加上明面上的田地,小富之家也算是有了。

    “桑妹妹,你放心,这样我手中便能有十五亩地,我会好好努力把家撑起来。”木意杨只要想到自家能有几十亩地,心中便是一片火热。

    木柔桑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你尽管安心念书,到时你家的田地也无需佃出去,我家买那么多地会请长工,你若愿意,我便连一那份也一起请过来,待明年年地秋收好,你再把长工的工钱,伙食钱结给我便可!”

    以前是木意杨不能担事,如今能慢慢学着独挡一面,她只需授其以渔便可,她乐意看木杨氏与木云两人互掐,更乐意看到自家堂兄能担事。

    木槿之心中很是过意不去:“桑妹妹,还得给你添不少麻烦了。”

    木柔桑摆摆手:“我也就暂时辛苦些,等过上两年,就可以放手让意杨哥自己管理了。”她觉得木意杨的性子总算不娘炮了,那就索性给他个慢慢成长的机会。

    “不过明面上的那五亩地也要全种上大白菜,我这四十两银子借你一年,等到明年秋后,你再还给我。”她算过了木意杨那三十五亩地一年能产出八十多量,这样算下来明年秋天他又能置办上结田地。

    “知道了,唉,我爹爹若是个好的怕是家里早好起来了,哦,对了,大姑过几日便要下乡来收谷子了。”木清溪每年都要回来显摆一回。

    木柔桑叹了口气:“怕是这大白菜的事瞒不住了,你自己名下的田地可不许告诉任何人,最起码等你考上举子前不能同任何人讲。”

    “一切都依桑妹妹所言。”木意杨学乖了,凡事木柔桑说的必是为他好,想着过年前自己名下便能有三十多亩地,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

    “即然大姑要回来,我看你明儿一早叫富贵哥给先生捎个信请上一天假,说是家里有事要办不得空去学堂。”

    到底是木意杨自己要买地,这事儿他还是要走上一遭才好。

    “怎么,桑妹妹已经看好地了?”如今天色已晚,即然是明日那便是已经同村长讲好了。

    木柔桑得意一笑:“那是自然,你明日早些回家把户籍证明拿出来,但是又不能叫大伯和大伯娘发现。”

    木意杨心中现在火热热的,恨不得马上回去把户籍证明拿出来:“要不我现在回家去找找,户籍证明一直都是我娘收着的。”

    “意杨哥,你可得想个好理由啊,不然到时白费工夫了,你想,大伯当初可是连凤钗都想卖掉换银子讨李寡妇欢心,万一他要是再碰上一个......”木柔桑余下的话不言而喻。“这个堂哥省得,桑妹妹大可放心,我便说明年要参加童生试,问问我娘户籍证明在哪儿。”木意杨邪恶的笑道。

    哦,她家堂哥也往歪路上爬了,不过,这个主意她喜欢!

    木意杨晚上匆匆回家把这件事办妥了,第二日一早,天才擦擦亮,木柔桑与木意杨两人赶着小毛驴出门找村长,因家里的驴车不大,木柔桑只带了春染同行,春意留在家中陪木凤钗。

    村长早早的坐在自家院门口抽着焊烟,看到她过来笑弯了眼:“桑丫头这么早过来了?”

    “村长爷爷!”木柔桑从驴车上跳下来,把手中热呼呼的肉包子递过去。

    “走,我就等着你呢,咱们边走边说,赶着今晚摸黑回家。”

    木柔桑与春染坐一边,木意杨坐另一边,村长直接拿起驴鞭子赶车。

    “桑丫头,真没想到啊,你家娘亲去时才两年不到,你家的日子便过得这样红火,她要是能拖上一年半载也能享些好日子。”
正文 第11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六章

    木柔桑只是抿嘴笑笑,她可不确定娘亲在世,自己还能不能穿越过来。

    “村长爷爷,今儿怕是要辛苦你了!”

    村长赶车很稳,驴车跑起来也很快:“呵呵,桑丫头你这小嘴儿就是甜,说吧除了那事儿还有什么要劳动我这把老骨头的。”

    木柔桑笑道:“村长爷爷哪有老,也不算大事儿,我家堂哥也想置办些地,就是昨儿我家相中的那百亩田地旁不远的那十亩地。”

    村长到是不太惊讶,他当时只以为木柔桑连那十块田一起买了:“没问题,那些地契我都带着了,好在那一百亩地的主人要去别的地方谋生,急需把那块地脱手,这才没有涨你的价。”

    “村长爷爷,是不是因为咱们村种大白菜一事儿,其他村都眼红了。”木意杨在一旁问道。

    “呵,你这小子念了几天书也会想些事儿了!不错,虽然有些眼热不过还好,就是今年过后村里的田地怕是能全部换回来了。”村长心心念念的只想把小山村的田地收回来。

    就算以后木槿之中了举人不用纳税但还是会算他的政绩,这每年考核成绩他若能得个优良,到了年底他也是会有奖励的。

    “放心吧,再眼热那也是咱们村的本事,旁的村也只有看着的份儿。”

    木柔桑从来没想过要去帮助几个村或者几个乡一起富裕,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话,她就喜欢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顺带把小山村折腾得富裕起来就行了。

    “村长爷爷,等这大白菜卖上两年,咱们村也算是这县城里头一号的富裕村了。”她的目的很简单,让村里的人手头有些余钱多送村里的娃子去上学。

    “可不,这多亏了桑丫头家啊!”村长现在的日子可是好过着呢,去年交齐了徭役税,今年大家伙儿手头有了余钱,这家里日子好过不说,这田地也越发舍得下功夫伺候着,加上今年一直风调雨顺,这稻子的收成也不错。

    “村长爷爷,这大白菜一事虽说是个长久计,但是以后怕是做的人多了这物什就不值钱了,村长爷爷还是得多劝着大家伙儿多买些田地在手上,再把自家娃子送去念些书,只要考上秀才,家里的田里也可以少交一部分税,这也是个划算事,若是实在考不上那也没关系,念上几年多识些字也总归是有好处。”

    木柔桑人小言微,只能在村长耳加煽风点火,希望村长能重视这事儿。

    村长看向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你到是人小鬼大,这事儿回头我去找大家伙儿说说,大家伙手上有银钱肯定是会买地,置于说是送去念书,那也要看各家自己的意愿,就像你说的识些字终归是好的,无论是立个契还是做个小买卖都是要识些字才行。”

    木柔桑笑道:“可不,我也是这么觉得,自打我家哥哥上学后,我就跟在他后头学着识些字,时不时从县里掏两本农书看看,虽说记的东西不多,可上面就是教了咱们如何种地如何伺候庄稼。”

    “还有这事儿?我到是不清楚,也没听默笙和良笙他们说过。”

    “说起默笙哥,听说他也准备下场参加乡试了?”木意杨随意的问道。

    “是啊,他已经考中秀才好几年了,自己一边在县里教书一边温习功课,如今家里年岁好了,打算让他辞馆去县学里念书,你良笙哥也准备下场参加县试。”到底家里出了个秀才,村长这个位置也是坐得相当牢靠。

    “想必默笙哥做了这么多年学问心里也是有谱儿了。”木柔桑没见过赵默笙,到是赵良笙见过。

    这年头读书考学是可以从小考到老,像木槿之这种才念了一两年就现场考童试的就有许多,也有很多考不中童生,家里有银钱的就会继续更读。

    就这样,村长赶着小毛驴带着几人去了县里直奔衙门把这事儿给办了,当然,是少不得给那办理此事的衙役些茶水费。

    木意杨喜滋滋的把地契收在怀里,对村长郑重做一长揖:“有劳村长爷爷了,还望村长爷爷不要说出去,落于我名下的这份田地,会是桑妹妹帮我打理,若是有人问起,还望村长爷爷帮忙周旋一二。”

    木柔桑来县城还有一事儿:“村长爷爷,这些县里的店铺不知几贵,我听镇上的绣坊老板娘说,镇上当街最热闹地方的铺子也要值个两百多两雪花银子。”

    村长眼中精光一闪笑道:“这县里的铺子可是分三六九等,东贵西富南平北贱,县城东边住的多是贵人,家中得势,又或是读书人家方能住东边,西边住的皆是以商人居多,而南边则是住的平头百姓小商贩人家,北边住的便是贱籍各类手艺人。”

    木柔桑想了想,难怪周府是在县城的西边,原来他家是因为商户所以只能居西边。

    “哦,这么说村长爷爷家若是在县里买院子便是居东边了!”

    村长看她猴精样儿便开玩笑道:“你不会是想在县城买铺子吧!”

    木柔桑正欲说话,后面转来有人喊她。

    村长听到有人叫她便停下驴车回头一看,一位年轻的媳妇子正走过来:“瞧着有些面善!”

    木柔桑回头一看也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一旁的木意杨到先开口了:“是大姑身边的林嫂子。”

    “哦!”木柔桑眉峰轻挑,不动声色的下了驴车驻立一旁。

    林家媳妇子刚还以为眼花,后来仔细一瞧那驴车旁的可不是木意杨,这个小男娃娃她可是很熟。

    “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意杨少爷与柔桑姑娘。”言语随意不甚恭敬。

    木柔桑笑道:“敢问你是哪位?”不就是个周府下人嘛,有甚得意之处!

    林家媳妇面上笑容一僵,随即笑道:“也难怪姑娘不记得,已经有一年没见过面了,婢子是姑娘的大姑,周夫人手下的管事,夫家姓林。”

    “原来是大姑家的人,见过林嫂!”木柔桑一点都不失礼于人,反倒是林家媳妇的作为很是轻挑。

    “姑娘、少爷,你们刚到县城来?可是来接我家夫人下乡收谷子的?”林家媳妇这一年把蔡妈妈挤到一边,尽得木清溪的欢心。

    木柔桑很无聊的翻翻白眼,这人得有多自我感觉良好?哪只眼睛瞧出来是去接那坏心眼的大姑。

    木意杨很为难地站出来说道:“林嫂,我们今儿是随村长出来办事的。”

    林家媳妇这才发现身边还站着一老一少,老的看穿着家中应该殷实,后面那个女娃子瞧着身打扮像个丫鬟,应该随身伺候村长的。

    “原来是小山村的村长,怎地有时来县里忙活?”

    村长微眯起眼,去年周家媳妇,木柔桑的大姑可没少欺负两兄妹:“嗯,这不桑丫头家想再添几个模样儿俊俏的下人,林家媳妇,你也知道这县城里官伢卖丫鬟都是调教得极好,这礼仪处事进退,很是有章有法。”

    林家媳妇脸色微变,暗恼村长这是打她的脸,说她没有教养。

    “村长说得对,这县里的丫鬟可不是那些乡下丫头所能比的。”

    木柔桑眼中寒光一眼,糯糯地说道:“说来我家大姑嫁到周府也有此年岁了,村长爷爷,你可还记得我大姑出嫁前的事,我出生得晚家中无长辈又没得个说处,对这些都不清楚。”

    林家媳妇现在后悔自己不该逞一时之快,笑得十分勉强:“姑娘,婢子说的是镇上官伢调教出来的小丫头片子们。”

    木意杨看看林家媳妇再看看自家堂妹,村长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低下头来细细思量。

    “林嫂子,我等敬你年长方才有礼,可我木家的人不是周府的下人!”

    木意杨去过一次周府后十分厌恶那里的下人,一个个走路都是鼻孔朝天,很不待见大姑的这些穷亲戚。

    林家媳妇见木意杨真恼了心中便有些不痛快,动不了木意杨还动不了他身边的人,哼!

    “少爷教训的是,是婢子脑子不好使,还要请少爷、姑娘不要计较婢子这个粗人。”

    木柔桑暗笑,这个林家媳妇到也是个能忍的:“不碍事,林嫂若无事我等还要赶路。”

    林家媳妇微诧:“姑娘,你们不去见见我家夫人再回?”到了县城不去见亲姑姑是有些失礼。

    木柔桑不说话只是小手暗地里扯扯村长的长衫,她又不是脑壳子被门夹了,非上门找虐不可。

    村长睨了她一眼,摸摸自己的山羊须道:“林家媳妇,今日我带两个小的来县城,说好了今日须得送两人回家,更何况桑丫头家中无主事之人,她哥哥已随先生出门远游,想必你家夫人知道原由也不会怪罪于你。”

    “是啊,林嫂,我同妹妹须得回去,我还在学堂上学只请了一天假,妹妹家中下人还等着她回家吩咐事物,刚听林嫂说我家大姑不日便下乡,我回去后必定告诉家中父母扫榻相迎。”

    木意杨没想过因为木柔桑家日子好过了,便把木清溪一家塞过去。

    林家媳妇笑笑不再多言:“如此,多谢少爷了。”

    木意杨摆摆手:“实属无奈,来了县城理应去拜访大姑才是,只是我等事务缠身不好去叨唠大姑。”

    林家媳妇看看木柔桑又看看她身后的春意,这才强颜欢笑地离开。

    木柔桑困惑的看向她背影,最后那一个眼神是啥意思?

    “姑娘,这个什么林嫂也太过分了,还好姑娘没有说给她打赏。”春意笑着摸摸自己的小胸脯。

    “你当我是钱庄啊,逢人便打赏,像她这种人不说打赏,连给你家姑娘拎鞋都不够份。”木柔桑现下大致能推出木清溪府里肯定十分乱,连个手下管事都是这德性。

    不说木柔桑几人办完事采购一些物品后往回赶,林家媳妇在两人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心生恨意起了坏点子。

    她火急火燎地赶回周府直奔主院,守在门帘边的小丫头见到她过来笑脸相迎:“夫人,林管事来了!”

    赶紧给她打起帘子伺候着,林家媳妇对她这一举动很满意脸色缓和下来:“夫人可在?”

    小丫头笑道:“刚午睡起来,正念叨着嫂子去哪儿了!”

    林家媳妇扬扬手中的盒子:“婢子瞧夫人午饭没有多少,这不急巴巴地赶去买了夫人最喜欢的桂花糕。”

    “可是林家媳妇来了!”屋里传来一道慵懒、细腻、婉转的声音。

    林家媳妇堆起满脸笑意拎着盒子走进去:“夫人,正是奴婢。”

    木清溪刚起来正坐在暖阁里喝茶,目光落在林家媳妇手中的盒子上,开心地笑道:“还是你最贴心儿,快些拿上来给我偿偿,这会儿喝了一肚子清汤正觉得嘴里太淡。”
正文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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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夫人!”林家媳妇连忙把新买的糕点拿出来,这时已有小丫头取来干净的小碟,林家媳妇亲手拿干净的筷子把糕点摆在碟子里。

    木清溪满意地点点头:“嗯,你做事就是细致、利落,来人,去取些半百文钱赏给林家媳妇。”

    林家媳妇一听心中一喜,这一下自己能落下六十来文跑路费了。

    “多谢夫人赏赐。”

    木清溪最喜欢这一套,给下人们一点小甜头,然后看她们对自己一副感恩戴得的样子。

    “行了,快些起来吧,没得叫外人见了说我家的下人眼皮子浅。”

    贵妇圈拼地不但是自家丈夫赚钱能力,拼首饰头面,各类衣裳,还有一点就是拼下人,比哪家的下人家中富有,哪家的下人置的田地多。

    要知道这些个签死契的下人都是属于私产,更莫要说下人们的财产那也是属于主家的。

    “听你当家的说,家中准备添上几亩地,你也明白这府里一大家子个个都看着,我跟你说句捣心窝子的话,不能明着赏你几亩地,只要你勤快些办事利落些,那几亩地还不是说着玩儿似的。”

    林家媳妇心中明了,这一年她升着管事后,一个月的月例加上平时打赏等年底家中是可以置上两亩地,一家子吃住在府里,那些地的出产算是家中的纯收入。

    “婢子对夫人可是忠心耿耿,但凡有夫人用得着的地方,婢子拼了命也要为夫人把事儿办好。”

    木清溪吃了两块桂花糕很满意:“行了,我要你的命做甚!”

    林家媳妇心中正在想着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碰到木柔桑这一事回禀了。

    “夫人,大小姐与表小姐过来了!”随着小丫头清脆的话声,门外传来两个姑娘欢快的笑声。

    木清溪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拿手帕子轻轻擦干净嘴角,这才若有所指地笑道:“到底是养在我面前,咱家凤娥出落得越来越娇媚了。”

    没错,是娇媚!木清溪可是偷偷请了醉春院的头牌来调教木凤娥,这事儿正是林家媳妇去办的,也因为这事儿林家媳妇才坐稳了管事这一位置。

    林家媳妇闻言笑道:“那是夫人慈善,若是养在乡下没得糟蹋了她的一副好皮相。”

    “我不就是瞧着她长得颜色好嘛,这官家的小妾越是够味儿才越如官家的心意。”就这三言两语间木凤娥与周宝儿来了。

    木凤娥此时已年方十四,双丫髻上金镙丝珠花斜倚,性感的厚嘴唇上胭脂轻点,白色双蝶绯红紧身明绸长禙,下罩白色烟纱撒花裙,勾勒出玲珑身材,甚是勾人心魂。

    周宝儿身着大红团花长衫,圈戴金玉富贵锁,一进门便撩起裙子扑进木清溪怀中:“娘,听说林家媳妇买了桂花糕来了!”

    “快让娘瞧瞧,听西席说你这几日尽是捣乱不好好学东西。”木清溪自己个儿不识字,本来她也没想到要教周宝儿与木凤娥学字,后来打听到木柔桑竟然能读懂游记识字,这下她心里不平衡了,又加上头牌说最好请个西席教木凤娥懂些琴棋书画之事。

    “娘,哪有啊,我都有好好学习,你不信问一下凤娥姐!”周宝儿娇憨的窝在木清溪怀中撒娇。

    木凤娥笑道:“大姑,宝儿妹妹年纪尚小,先生对她的要求太过严历了。”

    木清溪哪会不明白周宝儿的性子:“你呀,都快十岁的人了也不懂收收性子。”

    林家媳妇一听笑道:“夫人,你前儿不是说院子里的事太多吗?何不分些大小姐练练手呢!”

    “是个好主意,再过上几年宝儿便要嫁人了,娘可就你这么个女儿,自是要为你操碎心找户好人家,从明儿起,你随在娘身边学习管理家事。”木清溪从来没想过把自己女儿送去做妾。

    看了一眼旁边的木凤娥觉得不能明显的厚此薄彼:“林家媳妇,回头你去说一声,凤娥自己的院子从明儿起让她自个儿管着,再找个办事勤快的妈妈教教她。”

    她觉得木凤娥反正是做妾的命,不妨多学些闺房之事,再学学管理自己的院子,幸许还真能在那种后院立足也未偿不可。

    “多谢大姑!”木凤娥很想嫁入官家,就像她大姑说的一样,宁做官家妾不做贫人妻,她清楚自己身份,若想要富贵便只能予人做妾。

    木清溪仔细端详一番,见她并不真的反感做妾一事,与林家媳妇对视一眼方才笑道:“大姑可是掏心窝子为你好,娘家不得力,你还不得为自己将来的儿女打算,做妾有什么不好,虽说不是正妻可只要手段利害照样生孩子,而且妾比妻可是要更得宠爱。”

    不用木清溪明说,就看看周府里的从青楼出来的李姨娘不就是榜样,木清溪这两年没有狠狠打压她,就是因为不想叫木凤娥看做妾的难处。

    “大姑,凤娥一切都听您的。”木凤娥在周府享了一年的荣华富贵,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姐生活,再叫她回去那个破落的家中,怕是会宁死不从。

    木清溪点点头:“林家媳妇,你带凤娥回院子把我刚才所的事好生交待一番。”

    为了周景然的前途,木清溪可是狠得下心来把木凤娥往火坑里推,看看自家女儿又想起了长相十分姣好的木柔桑,若是能把她弄到手给自已女儿做陪嫁,那才是一桩美事。

    “宝儿,你瞧着柔桑妹妹如何?”木清溪想到此事便问周宝儿。

    周宝儿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柔桑?娘,那是谁啊?”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家娘说的是何人。

    “你这孩子,桑丫头是你表妹,是娘的亲外甥女!”周宝儿就是个没心没肺不长记心的家伙,去年秋她还见过木柔桑呢,只不过木柔桑当时尽量回避周府的人,所以周宝儿对于泥腿子家的娃子是直接过滤到脑后扔了。

    周宝儿不高兴的嘟起小嘴撒娇:“娘,再是你外甥女不也是个村姑吗?就同凤......”

    木清溪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说出来,瞪她一眼才道:“都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凤娥姐是要嫁入高门大户的,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都是为了你和你哥的将来。”

    周宝儿点点头示意自家娘亲把手拿开,在木清溪的熏陶下,她已经慢慢懂一些大宅门里挟制妾室的手段,闻言笑道:“娘,你是想把那小村姑接来一起养着,就像凤娥姐一样。”

    木清溪没好气的戳她脑门子:“娘这么操心到底为了谁,桑丫头比你小上三四岁,你带着她进了门子,不管你三年内有没有身子,等三年过后,便可以给你夫君开苞,好歹是个十分有颜色的,再说了,她怎么说与你是表亲,只要使些手段,还怕她翻出了天不成。”

    “娘,会不会她长得太好看,夫君不要我了!”周宝儿现下已经开始担心了!

    “哼,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妾,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更何况是你的陪嫁,你夫君只会更敬重于你!”

    木清溪说得十拿九稳,她想把自家女儿嫁入官家做正妻,这陪嫁的丫头定要有一定身份做个良妾,面上才有光!

    又想着木柔桑家虽然有点小富,一个失怙的小丫头片子,使些小手段看她不听话!

    “娘,你待女儿最好了!”周宝儿已经想着把从木清溪处学到的挟制妾室的手段,好生招呼在木柔桑身上。

    再说木凤娥欢天喜地的随林家媳妇回自家院子。

    “娥姑娘,爬过年你就要笈笄了!”林家媳妇偷偷打量她一眼,见她面色无异这才接着说道:“娥姑娘,再过几日夫人要去乡下收谷子,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唉,大姑去乡下我家,按理儿我是应该随大姑一同去,好伺候在她身边以报这些年的教养之恩,林嫂刚才不也说了嘛,过完年我便要笈笄了,实在不方便外出行走,再说西席与那位姑娘还给我安排了许多课,林嫂,你不妨给我出个主意吧!”

    木凤娥在木清溪的调教下,到底改变了许多。

    林家媳妇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条做工精细的手帕子:“姑娘,这是县里最有名的绣坊做的帕子,听说县老爷的爱妾最喜欢这绣红芍药的手帕子,奴婢想着姑娘的眼界儿一向很高,必定能瞧上这帕子。”

    木凤娥眼前一亮,她也觉得只有这样的物什方能衬得自个儿的身份:“林嫂有心了,只是这帕子要花不少银钱......”话虽这样说,却是从林家媳妇手中接过帕子后,紧坚捏住不还给林家媳妇。

    林家媳妇不着痕迹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笑得异常亲切:“姑娘说的什么话,这款帕子也是我家夫人打听到后买回来的,只是她觉得自己过了用这艳色的年纪,当时便道这颜色最是适合姑娘用。”

    她心下一喜,自家大姑待自己视如已出:“林嫂,我受之有愧,大姑已经为我操了许多心,如今又要花费不少银钱,我实在心难安。”

    林家媳妇不在意的摆摆手:“哪里,左右不过是两三两银钱的事!”

    两、三两银钱?木凤钗一个月的月例才一两银子!

    “林嫂,这东西也太贵了些。”木凤娥知林家媳妇不会收回去,嘴上却假意推脱。

    林家媳妇笑笑:“我家好姑娘,你就收下吧,这点东西夫人可不看在眼里,你若真心想报答夫人为你花费的心血,等将来你许了好人家后,可不要忘记为你家表哥多多美言几句。

    唉,说来夫人也是难做,上头留下一个孽障,自已亲骨肉还不能算嫡长子,伺候那个大的,宠着点吧,大家都说夫人是想捧杀大公子,不宠着点放任吧,大家都说到底是后娘,对大公子一点都不关爱,夫人是左右为难,为此希望二少爷能争口气,混个能伴身的差事,也好过别人说夫人是为二少爷争产业。”

    木凤娥这才想起来,周景然好像考上童生在县学就读。

    “表弟一向认真做功课,想来那秀才老爷的位置必是禳中之物。”

    她却不知童生易考,秀才难中,举子难上加难,贡生是难、难、难,监生更是难比登天。

    林家媳妇笑道:“姑娘说得是,听说这任县老爷年底便御任,就等着新上任的县老爷是何许人。”

    “哟,这一说话就到院子门口了,姑娘请先进去,奴婢先去忙夫人交待的事。”

    林家媳妇把木凤娥送回院子,又把木清溪吩咐的事办好,这才回正院复命。

    “事情办妥了?”木清溪坐在软榻上摇着团扇。

    “回夫人话,奴婢把县夫人最喜爱的那款帕子送给了娥姑娘,奴婢瞧着她是喜爱得紧,还有,奴婢也按夫人吩咐试探了一番,依奴婢瞧,娥姑娘最是适合去那温柔富贵乡里走一遭。”林家媳妇带着些讨好,半躬着身子回话。
正文 第11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八章

    木清溪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是个好的就行,总算没有糟蹋我的那番心血。”

    林家媳妇想起今儿碰到木柔桑的事:“夫人,奴婢今儿在街上碰到意杨少爷与桑姑娘。”

    “哦,怎么没有来府里走动?”木清溪很意外。

    “哼,夫人,你是没瞧见,桑姑娘如今发达了,身边也有小丫头伺候着,奴婢还以为两人是来接夫人去乡下小住的,哪知......真真是气死奴婢了。”林家媳妇受了气便把屎盆子往木柔桑头上扣。

    “不是来接我?两人进县城可是做甚?”木清溪哪会不知自家下人在外面仗了她的势。

    林家媳妇气愤道:“哼,当时还有小山村的村长在呢!说是带两人进县城办点事,你说村长又不姓木,怎会带意杨少爷与桑姑娘进城办事?奴婢实在想不通,再有急事儿来见见夫人又能耽搁多少时辰。”

    木清溪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一手轻摇团扇一手食指轻轻敲打榻上的小几,一双精明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狐疑,随即又问道:“林家媳妇,你当家的准备在哪儿买地?”

    林家媳妇不知自家夫人为休又提起这事:“回夫人话,奴婢当家的准备就买在县郊。”

    “县郊?”木清溪微微沉吟:“不知你们买地是直接找官伢还是?”

    “夫人,奴婢家不过是想添两亩地,就挨着原来的水田,这些只需要找村长去县衙备个手续,开个地契证明。”林家媳妇小意的讨好自家主子。

    木清溪精明一笑:“我怎地把这事儿给忽略了!”木柔桑家即然能盖得起价值几百两的银子,又怎会想不到置办田地。

    “夫人是说桑姑娘进城,是为了买田地!”

    林家媳妇瞪大眼睛惊愕,去年见着那两小的,也不过是一般的泥腿子人家,这才一年工夫听说不但盖了青砖瓦房,如今又添了田地,自家夫人的如意算盘能打好吗?

    木清溪反倒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做为陪嫁的良妾家中若是小有薄产,到时宝儿在夫家的脸面也好看许多。

    林家媳妇见她心情很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只得把心中所想悄悄咽下。

    自木柔桑买了小山村村西边的一百亩水田后,严然跃居为小山村首富。

    春染从堂屋进了西次间,绕过屏风来到木柔桑的绣架前:“回禀姑娘,收猪的佬倌子已经过来了。”

    木柔桑此时正在绣着一幅大的洛神图,此时红锦上只用上等的白丝绣了洁白的云朵,听到春染的话随手把绣中别在红锦上:“你们两个可学会了这种针法?”

    她问站在边上的秦桃花与木凤钗两个小姑娘。

    “哇,柔桑,你好利害,这么复杂的针法你也会,这些云看上去都像是针的一样。”桃花兴奋地伸手去摸那些白云,另一只白嫩的小手往上一拍:“桃花姐,你的手刚拿了芝麻糖吃!”木凤钗鼓着腮帮子瞪大杏花眼。

    “呵呵,好啦,你们去一边练习一下这些针法,有不懂的可以问我,这种针法关键就是绣出来像真的一样,有一种凸出来的感觉!”

    两人的努力很认真,也不知是不是周身环境影响,两人对于刺绣并不反感,恰好相反,把此当成自己的必修课业来对待。

    “春染,你去告诉旺财叔,叫他先带孙佬倌去后面猪圈处,我随后便过来!”

    春染领命而去,木柔桑对春意说:“走吧,给我换件寻常衣裳!”

    等木柔桑收拾妥当,带着两个丫鬟去后面猪圈处时,旺财已经与孙佬倌还有几个壮劳力,一起围在猪圈边指指点点。

    “姑娘过来了!”旺财叔看到木柔桑过来连忙行礼。

    “木姑娘,在家孙佬倌,咱平安镇十里八乡的猪皆是由我孙佬倌收宰。”他朝木柔桑抱抱拳。

    孙佬倌个儿大概只有四尺,比正常男子矮了一个头,皮肤油亮发黄,一双眼睛格外精明。

    木柔桑心中有谱,这才开口缓缓道来:“不知孙佬倌出钱几多一斤?”

    孙佬倌瞧她才几岁,便有心想压价:“毛猪的话十文钱,如果是净猪的话十二文钱,另外屠宰费另算。”

    木柔桑冷哼:“孙佬倌莫不是瞧着本姑娘年岁小不懂价格?”

    “姑娘,你也知道,你家猪圈里可是有上百头肥猪,小的买回去还要大肆喂养。”孙佬倌说得一脸回难。

    “旺财叔,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野路子,连一点规矩都不懂!”木柔桑俏脸寒霜凛冽。

    旺财见自家主子发火,心中暗恼孙佬倌子不厚(河蟹飞)道:“孙佬倌,你这是甚意思,这十里八乡又不止你一个收猪的。”

    “哼,你家这么多猪要想一次买给我,自然只能是这个价!”孙佬倌本就是看到木柔桑年幼无知,觉得应该狠狠的刮上一笔。

    “你......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讲的。”旺财叔不似旺财媳妇伶伢利齿。

    “哼,你个老佬倌子好生没礼,不就是看柔桑家的猪多嘛,想压价儿门都没有!”春桃花本是拉着木凤钗来看热闹,这会儿听到孙佬倌的话很气恼。

    “柔桑,我看这个老佬倌子成心是想压价,我娘说了,你这种做生意的十个有十一个是坑人的。”

    木柔桑扯扯嘴角,秦二婶的算数学得太好了。

    “呵,孙佬倌瞧见没,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子很好哄骗!”木柔桑讽刺的看他一眼,心里着实有些厌烦,这已经是第二个来看肥猪的了,这些人一个压的价比一个低,明显是窜通好了的。

    “木姑娘,无论你怎么说,这个猪肉只能是这个价,高了我就要亏本。”孙佬倌一副他说的就是天理的样儿,瞧得木柔桑心头火直冒。

    “旺财叔,送客!”她家还不缺这点银子,说完转身往猪圈边行去,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孙佬倌。

    旺财伸手十分有礼的做了个请姿,孙佬倌十分不痛快的甩袖带人离去。

    “唉,怎么办啊,早知道就不养这么多了!”木柔桑有些苦恼,这猪要是再不出栏这肉质口感就不好了。

    秦桃花也学她的样子愁眉苦脸瞪着那些哼哼乱叫的肥猪们:“唉,你们也是想吃芝麻糖吗?本姑娘今儿不高兴,不想给你们吃!”

    芝麻糖?木柔桑的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对了,我可以去找朱屠户问问,即然那些人不好说话,索性叫朱屠户把村里的猪都包圆了!”

    “啊?朱大叔?”秦桃花有些扭扭拧拧:“那个,柔桑,我就不陪你去了,凤钗,你不是说那些针线太复杂要好生练习吗?”

    “哦,可是,我想陪堂姐去朱屠户家!”

    木柔桑最喜欢木凤钗这副乖巧模样,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乖,同桃花去练习针线活,堂姐去去就来。”

    她行至正院时碰到旺财:“对了,那些田地怎样了?”

    旺财满脸笑意的回答:“回姑娘话,你昨儿去县城办地契时,奴才已经去看过,那些田不错,正好现在秋收已过晾晒一段时间再翻地施一层肥,养上一冬明年就能下苗了!”

    木柔桑对于旺财的能力很满意:“你回头去问问村里,看有哪些人愿意做长工的,就说管一日三餐,另外每个月100文工钱一个人,百亩地加上原来的十亩地,你算一下大概需要请多少长工,至于你,提升为总管,专管小山村这一块的产业。”

    旺财早在木柔桑安排他随自家儿子识字时,便猜到将来有一日会得重用,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多,多,多谢姑娘!”旺财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卖身后竟然赚得比自由身时还多。

    木柔桑笑道:“旺财叔,往后这些事可都靠你了,从下个月开始,你的月例提为两百文。”她没有把旺财媳妇提升为内院总管,一家有一个得力的即可。

    “是,姑娘,依奴才之见,先把人找好,等到明年春再上工,眼看着要过年了,这田里的事也越发清闲。”旺财得了重用更想表现自己的能力。

    她是看重旺财很懂得伺候庄稼:“嗯,另外,你得空就多帮招仕爷爷弄弄果园子,田地每日去看看,吩咐那些长工每日需做的活计,对了,另外那一百亩边上多出的十亩,我家也帮忙种着,那边的人单独请,饭食,工钱另外结算。”随即又说道:“旺财叔好歹是自家人,换别人家我可不乐意学去了招仕爷爷伺候果园子的经验。”

    “是,姑娘!”有什么比自家主子认可更重要的,旺财虽不明白木柔桑为什么把那十亩地看得如此重要,但不妨碍他照办,主子的心思可不是他能猜透的。

    木柔桑把田地的事扔给了旺财全力打理,又吩咐春染伺候好家中的两位小姑娘,自己带着春意出了府门。

    “柔桑,你这是去哪儿?”秦二婶正提着个装满小野菊花的竹篮子过来。

    “二婶子,还不是为了咱家那些猪的事,那些个收猪佬倌子个个都压价,怕是早就商量好了。”木柔桑有些烦,这些猪本就是养来赚钱的,谁知现在压在手里不能出货。

    秦二婶一听慌了:“要不叫椿树去镇上打听打听,看哪个实在可靠!”

    “我想去问问朱大叔,好歹便宜别人家不如便宜同村邻里。”木柔桑想着自家每年都能出产几百头猪,这样是能把朱屠户扶起来,小山村的所有猪肉都不用愁了。

    “也不知朱家乐不乐意,要是他真能管起这事儿,我打算明年也多喂上两头猪,不管是能卖钱,这猪粪肥田虽比牛粪差可是最量多。”秦二婶是瞧着木柔桑养猪那些肥粪全倒田里了。

    木柔桑莞尔一笑:“二婶子这个想法极好,所以我更加得说动朱大叔。”

    “那你快去,我把这些小野菊先送你家给旺财媳妇,说是你最喜喝这菊花枸杞粥。”秦二婶把木柔桑当自己亲闺女待,虽说现在人家有钱了但对秦二婶的态度一点都没变。

    “如此多谢二婶子了,二婶子,桃花的基础针法快学完了!”临了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秦二婶。

    秦二婶脑子有些蒙了:“啥?基础针法?”

    木柔桑这才想起大周朝没有基础一说:“我是说桃花的基本功练得差不多了,等忙完这段时间,她便可以开始学绣帷幔,二婶子可得尽早给她备下一些练手。”

    帷幔对针法的要求更高,上面绣的小动物,小花小草越是活灵活现,越是价钱卖得高。

    “呵呵,这可是太好了,她现在学得鬼精了,做绣活卖得的银子虽然交给我,却一笔一笔的记下来了,说是叫我攒下来将来买块地,也要学柔桑一般模样!”
正文 第11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九章

    秦二婶提起桃花的事就乐不完,不管每个月都有几百文进帐,关键是木柔桑还说她现在练的只是基本功。

    “噗,那她可得要好生努力才行。”木柔桑对于秦桃花想当个小地主的梦想还是万分支持的。

    辞别了秦二婶后木柔桑带着春意进了村子里,经过木意杨家里隐隐听到里面的打闹声。

    春意见自家主子停下脚步,小声问道:“姑娘,是否进去看看?”

    木柔桑摇头笑得很贼:“为何要进去!”掐吧,两人做死的互掐吧,这样多有爱,还是李寡妇不在才好。

    春意不明白自家主子乐啥,只能跟在她身后离开了这个院门口。

    “朱大婶,朱大叔!”远远地一身浅蓝衣裙的木柔桑挥起小手,微风扬起她脑后的发带随风飘扬。

    坐在一旁打盹的朱大婶听到声用,伸手捅捅一旁正在剁骨头的朱屠户:“老头子,木家小姑娘越发出落的标致了。”

    “呵,人家现在可是大户千金,哪是平头百姓家的那些野丫头可比的。”朱屠户拿起一块黑得辩不出颜色的抹布擦擦手上的油。

    他扯开嗓子喊:“桑丫头,今儿你咋自己过来了,要什么打发个人来送个信便是,还亲自跑一趟。”

    木柔桑摸摸自己的小耳朵,真心忧伤了,小山村的人好像都是大嗓门,尤其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那大嗓门一扯,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喊自家娃回家吃饭的声音。

    “朱大叔好,朱大婶好!”

    朱大婶已经站起来招呼她:“快来坐这儿,今儿怎有空闲出门了,你家哥哥还没有回来?这都快十月了咋还没有回,听我家富贵说,他可是老羡慕你家哥哥能去游学,可惜先生说他学问不够,现在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做死的啃书本,看得我都直心疼。”

    木柔桑眉眼弯弯,朱大婶这是幸福的母爱:“大婶子,瞧你说的,等将来富贵哥考上县学,那里每隔两年便有一次游学,只是这游学却是很费银子不说,这路途遥远也不知我哥哥在路上吃了多苦,受了多少罪。”

    “说得也是,唉,就凭咱家这点家业,上几年学堂是没有问题,若是游学,这又是牛车草料,又是书僮小厮的,还真不是咱家能请的起的。”

    朱大婶家去年没有种多少大白菜,好在去木柔桑家做了几日帮工,到也没亏上多少。

    “大婶子,我这儿还真有一事可得指望大叔了!”木柔桑把话茬子接过来。

    朱大叔坐在一旁可得劲了:“桑丫头,你说是啥好事。”

    朱大婶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你咋就知道是好事,万一是桑丫头家需要帮忙呢,如今她哥哥不在家,我们总得护着点。”

    “呵呵,大婶子,还真叫大叔猜着了。”

    朱大叔大眼一眨闪着耀眼的光芒:“真的是好事啊,快给大叔说说。”

    木柔桑这才道明来意:“这事儿还真只有大叔能办成,旁地人不真办不了。”

    朱大叔用力一拍自个儿大|腿:“是了,你家喂了好些头大肥猪,是不是请大叔帮忙宰上几头。”

    木柔桑摇摇头:“大叔,刚才大婶刚是在为富贵的将来发愁呢,你就不想多赚些银钱?”

    朱大婶眼前一亮:“你该不会是想叫你大叔帮你把那些猪收购了吧!”

    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并不知朱屠户能不能吃下这块肥肉:“是的,大婶你也看到了,咱小山村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这家家户户养上几头猪也是常有的事。再说一春一秋,我家至少能供应两百头,怎样,大叔?”

    路子递到他眼前了,就看他做不做。

    朱大婶到是先活络起来了:“做,怎么不做,你家大叔自个儿就会杀猪,一天杀上几头猪就足够过日子了,老头子,这事可以这么办。”

    朱大婶生怕朱大叔不同意连忙拍板,看得木柔桑直乐呵。

    “当然要定下,不说别的,我朱屠户在这十里八乡还是认识不少屠户,单是吃下小山村这一块可就不错了。”

    自己勤快些收了毛猪过来,连宰带卖,这一天少说也要赚个一二两银子。

    “不知桑丫头家的猪肉怎么卖?”朱大叔也不好开高价,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这样问木柔桑也是希望她能出个公道价。

    木柔桑点点头:“这毛猪平日一般是十一到十二文钱一斤,我家猪多,大叔可以每日来取上几头,这样也不用你家出喂养费,你看如何?”

    朱大叔略一思索,觉得这样子也好,他把木家的猪都定下来,有了一部分稳固的货源,不说远了,就是这前后七八个村子也能把这些猪肉吃下来:“这样也好,我这刚开始弄,一天也销不了几头猪,能在过年前把这批猪卖掉也算不错,明年才算有好奔头。”

    “我去问问我哥,叫他也从咱家进货!”朱大婶的哥哥是在镇上卖猪肉的。

    “也成,这村前村后七八个村子的屠户都跟我熟,如果咱们开这个,他们也省得跑远路去镇上拿货。”

    朱大叔盘算着这前后几个村每天吃下两头猪,自己再吃下几十斤,再加上镇上媳妇的娘家,这样算下来一天差不多能杀三头猪,最起码一两银子的进帐时有了。

    “这样吧,你家的猪我也是去瞧过的,一个个膘很肥肉,就按十二文钱一斤收你的毛猪,你也知道我过手卖给那些肉贩子也就赚一文钱一斤,这里面还包括了杀猪这一道活计。”

    这样摊下来他确实赚的不多,朱大叔心中明白这小丫头是想自家的猪卖个高价,又刚好是在同村舍了他去收货之苦,高点也不会亏。

    木柔桑闻言喜上眉梢:“多些朱大叔了,你最好叫村长公布一下,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听二婶子唠叨着明年想多养两头猪。”

    她不再意猪什么时候卖完,只要赶在年前便可以。

    朱屠户大手一挥:“这不成问题,婆娘,你回头去村头小店打两壶小酒,再弄个猪腰汤,一个辣子大肠,卤个猪脸,对了记得这卤猪脸叫富贵回头给柔桑家送一份去。”

    “朱大婶,那我今儿可是有口味了。”

    卤猪脸这玩意儿是个细工活,要把猪头上的毛都要拔尽才行,后世很多都是用沥青来脱毛,木柔桑可是不敢吃那玩意儿。

    “甭客气,回头富贵下学了,我打发他去你家一趟。”

    木柔桑办完这事儿算是安下心里,如今家里的猪已经有了着落,田地也添置了,她唯一盼望、牵挂的便是远游的哥哥不知何时才能归家。

    “春意,我们去田里看看!”木柔桑离开朱屠户家一时不知去哪儿,想到买了田还没去看过。

    春意脸色微变:“姑娘,我记得今儿早上,旺财叔借人家的牛财拖了不少猪粪到新买的田里了。

    呃,木柔桑把这一件事给忘了:“那咱们还是回家吧!”

    再次路过木意杨家时,院门紧闭没有了声音,木柔桑的心情飞扬起来,不再像刚来时那般压抑,小心提防。

    当天旁晚朱富贵来送吃食时,捎来了一件好事,朱屠户提到的那些同行,都十分乐意来他这里定制猪肉,有近处取肉谁乐意大冷天起早贪黑往镇上跑。

    朱大婶娘家干脆是说每日要一头猪,不过得要朱大叔自己送去镇上。

    “那以后村里的肉都要归你娘守着卖了?”

    家里有进银钱的好事,朱富贵也跟着乐呵呵:“嗯,桑妹妹,往后咱也是你哥,等哥哥将来学好了本领,同槿之一样都是你的依靠。”

    嘴里说着这话儿,小眼神直往桂花树下溜。

    木柔桑眨巴眨巴眼,掐指一算,朱富贵貌似与自家哥哥同龄:“你们俩过来,富贵哥送好吃的来了!”

    小孩子对于好感都是懵懵懂懂,木柔桑好笑的把坐在那里的两只招过来。

    “富贵哥!我再也不吃芝麻糖了。”桃花嘟着粉嫩的小嘴,推开朱富贵的大手。

    很是勉强自己把眼光挪一边去。

    朱富贵到是个好性子:“拿着桃花,桑妹妹不爱吃糖,凤钗妹子只喜酸辣味儿,你看,你要是不拿去吃岂不是要糟蹋掉了。”

    小桃花这会的小脸纠结成麻花了,吃还是不吃这可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好啦,桃花,你看富贵哥特意买给你吃的,人忍心扫了富贵哥的面子?”木柔桑坏心眼的伸手暗捅秦桃花。

    秦桃花快速的从朱富贵手中拿过芝麻糖:“好吧,反正你也是浪费,我就先吃下这两块,不过,我告诉你,晚饭后我是不能吃糖的,我娘不准。”

    桃花的虫牙才刚好没多久,秦二婶可不允她再吃那么多。

    “咦,富贵来了!”木意杨从果园子里钻出来,手上正拎着个大竹篮。

    “桑妹妹,今儿那些母鸡又多了几十只在下蛋了。”

    朱富贵瞧着木意杨过来,立即勾肩搭背把他拉过去,也不知说什么悄悄话去了。

    “好了,桃花,听说你现在的荷包都能卖五十文一枚了?”

    这一点叫凤钗好生羡慕,她天天有木柔桑的亲自指头,现在的针线活才能卖到三十文钱一个。

    木柔桑瞧她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凤钗,再怎样桃花可是比你多练了一年的针线活,况且她的手劲比你大,拿针也要稳上许多,等你有她这么大时,也能够卖上这么多银钱。”

    “是啊,凤钗,你又不是不知,我可是从去年春练到现在,就光绣活包,我都绣了好几百只了,我娘说,我今年绣的荷包存了五两银子,家里又添上一亩上等肥田了。”秦桃花越说凤钗的脸色越难看。

    木柔桑伸出小手抚额,这到底是安慰还是得意呢?!

    日子又翻过一页,木清溪带着周宝儿、周景然两兄妹下乡来。

    这一日木意杨上学去了,木柔桑正坐在桂花树下绣着那副洛神图,木凤钗拿着小花绷子在一边练习更复杂的针法,春染、春意两个丫鬟一个奉茶一个奉点心立于一旁。

    午后的秋阳把喜庆的金色撒在院子里,旺财媳妇搬着小椅子坐在西厢房廊下一边打盹,一边有意无意的甩着手中的一根细竹枝,竹枝上面吊着几块五颜六色的碎布条,院子中间的场地铺满了金色的稻谷,一旁地上扔着一个大齿木钯。

    招仕爷爷眉头微皱,从抄手游廊那边走过来,看到自家媳妇正在打盹,随手拿起一条汗巾子挥挥:“哦~兮,哦~兮,旺财媳妇,雀崽子们都在啄谷子吃了!”

    旺财媳妇揉揉犯困的眼睛:“爹!我也不知为啥一下子就犯困了。”
正文 第12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章

    木柔桑从绣架上抬起头来:“招仕爷爷,你不在门房边睡午觉怎地过来了?”

    招仕爷爷走到她面前小声回话:“姑娘,府外来了一个婆子,自称是周府的蔡妈妈,说是姑娘大姑家的人。”

    “蔡妈妈?”木柔桑一时没回过神来,待招仕爷爷说她是周府的人,顿时觉得脑门子直抽,她咋忘了这事了。

    “旺财婶子,你同春染把这绣架搬回绣房,春意给我梳发更衣,凤钗,把你的花绷子收起来随我回家一趟,招仕爷爷,你回前院同蔡妈妈说一声,我等会儿就去大伯家。”

    这个下人不知木柔桑为何如此着急,只是依着她所言把东西都归置好。

    春意忙给木柔桑梳头换衫:“姑娘,你看这件衣裳怎样?”她拿了一件湖蓝色绣白菊丝绸小袄,一条绢纱银丝绣蝶百褶裙。

    木柔桑看后十分满意:“不错,就这身行套。”

    春意却不太乐意:“可惜姑娘还没有出孝,不然穿上大红白蝶穿金花长袄定是很好看。”

    “你这小丫头片子,这会子嘴真甜。”

    木柔桑笑骂,看看自己光光的双丫髻,只在两边插上两个银柳叶钗,再在银钗上头别上两朵白色的绢花。

    “姑娘,这样真好看,通身利落清爽。”春意拿出一条与长薄袄匹配的发带,系于其脑后,再把剩余的长发随意的松散开。

    木柔桑坐于梳妆台前,春意拿起菱镜给她照照:“姑娘可还满意?”

    她对于春意的手艺还是很满意:“亏得我叫张伢侩另请了一个妈妈子教你学会梳这些发髻。”

    春意也不觉得什么,笑嘻嘻地道:“姑娘喜欢,奴婢这苦算没有白吃,姑娘都不知道那个妈妈子好凶,奴婢只要梳得一点不对,那个妈妈子就拿小眼神使命的戳奴婢。”

    “就是因为妈妈子严历,所以你才给本姑娘梳得甚好,走吧,别叫我那大姑等久了,哦,对了,给我挑那个最大最重的项圈过来,对下面有个莲花银锁的那个。”

    唉,她家大姑不就是爱显摆吗?木柔桑这一会打定主意要把她气得六佛升天。

    “是,姑娘,可是说这一个,有紫珍珠镶作莲子的这个?”春意对于木柔桑的首饰都很清楚,每一样木柔桑都有登记造册,也不怕丢失了。

    “嗯,就是这个!”木柔桑瞄了一眼再揉揉自个儿脖子,这是苏瑞睿在秋收时托管事捎来的,说是见着这首饰觉得最适合木柔桑。

    木柔桑看到这个又粗又重的银项圈时,脑海中飘过一只雪白毛发吐着小舌头,瞪着可怜怜兮兮的一对大眼,蹲在地上十分无辜地顶着个狗项圈.......

    “姑娘,绣房已经收拾好了。”春染这时过来回话。

    木柔桑歪着脑袋看向窗外出神,半晌后才道:“春染,去捡把酸枣芝麻条捡上一份,再捡上一份新鲜的桂花糕。”

    春染还想说那是木柔桑亲手做的,可不能随便叫外人糟蹋,自家少爷都还没偿上一口。

    “去吧!”木柔桑的话意里带上股寒流。

    春染、春意对视一眼:“是,奴婢这就去。”春染退下去准备糕点。

    她收拾妥当这才带着凤钗并两个丫鬟出了门,招仕爷爷有些不放心,刚才那个婆子看人简真就是把眼睛长头顶上了。

    “姑娘,可需老奴陪同?”

    木柔桑摆摆手:“无甚事,你守好院门别放生人进来,我带凤钗回一趟大伯家。”

    “是,姑娘,今儿可回来吃晚饭?”招仕爷爷还是不放心所以才有此一问。

    木柔桑家还在大祥中,木清溪是不可能上门,所以才打发蔡妈妈上门说一声。

    “这样吧,我大姑回娘家了,你回头同旺财媳妇说一声,叫她宰只鸡炒了,你再捞两条鱼叫她红烧了,焖上一锅子白米饭,炒两个青菜,然后送去大伯家,对了,别忘了给自己留一份鸡肉。”

    招仕爷爷连忙作揖:“是,姑娘,老奴这就同媳妇子说一声,可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怕是这两天都得有这么好的菜,傍晚旺财叔回来后同他说一声,叫他明早宰只肥兔子。”

    木府现在是还比不过周府,可是木柔桑在行头,吃食上可不想太示弱,哼,她可是还记得去年大姑拿几块县城带来的糕点哄她。

    四人顺着下坡不紧不慢的走进村里,得了好处又听说今年依然大量收购大白菜的村民,一看到木柔桑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只不过眼神中多了份拘紧和讨好:“桑姑娘,你这是去哪儿呢!”有人发现她买了下人后,连称呼都慢慢变了,也只有相熟的几户人家依然叫她桑丫头。

    “去我大伯家,听说我大姑回娘家了,这不,今儿早上起来听到喜鹊叫得利害,我还以为哥哥要回来了,一大早就做了些糕点,哪晓得哥哥没盼回来,到是我家大姑回来收谷子了。”

    木柔桑笑着回答,并没有叫村人看去她恼了木清溪,十分不待见这位大姑。

    一路行来,总是有人问起,木柔桑只是笑着解释,并没有不愠。

    来到木云家的院门口,去岁破烂的院门如今更加陈旧,蔡妈妈远远瞧着四个衣着华美的小姑娘,还以为是附近乡绅家的小姐。

    待得几人行近了,觉得其中两个小姑娘瞧上去有些眼熟。

    “几位姑娘,请问你们来有何事?”木柔桑与凤钗已经长高许多,这眉眼也长开了些。

    木柔桑的妆扮是在孝中,蔡妈妈觉得晦气所以才伸手拦住几人。

    木凤钗双手一叉腰:“你这老婆子又是谁,一个下人竟然敢拿手指着本姑娘,胆敢以下犯上。”

    木柔桑嘴角抽抽,看这小气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凤钗,不得无礼!”

    “堂姐,这个老婆子才无礼,我要回自己家她作甚挡在我家门口。”木凤钗被木意杨时常洗脑后,很是不喜欢周府的人。

    堂姐?自已家门口?蔡妈妈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咦,姑娘来了!怎地站门口不进来?”林家媳妇你这是踩着拍子过来的。

    木柔桑暗地里翻白眼,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蔡妈妈听到林家媳妇的声音,心里一沉,涌上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连忙赔笑:“老奴不知是两位姑娘回来了,还请不要怪罪老奴。”

    “凤钗,走吧,我们进屋去。”

    木柔桑在一年后再一次踏进木云家的大门,院子除了更破旧些没有什么变化,木云与木杨氏还是老样子,也不对,木云到是还行,木杨氏却是老了许多。

    一进门木清溪还是如去年一般端坐高位,精致的妆容,坠马髻上金牡丹钗,石柳石梅花金步摇,白梅海棠色长袄,下罩流彩暗银纹马面裙。

    “见过,大姑,大伯,大伯娘。”木柔桑带着木凤钗规矩行礼。

    木杨氏最近一年安分了许多,自家两个孩子大半时候都养在木柔桑家,逢年过节送的节礼虽说不上好,却也是按乡下规矩走的,叫人挑不出错来。

    “请来吧!”木清溪居于首座打量着堂下两个小姑娘。

    一个一身湖蓝,一个一身银粉,一个清雅,一个娇憨,她的目光落在木柔桑的胸前,正是那莲花银项圈,召告木清溪,堂下的还是个才几岁的幼童。

    木柔桑感觉到木清溪明显的灼热目光,不是比富有吗?纵然她是热孝在身不能穿红戴绿,却也不弱了自家现在的身份,单是几个紫珍珠作的莲心,也比得过她头上的牡丹金钗。

    “怎地一年不见如此生疏了,快些过来叫大姑好生看看,哎哟,我的个儿啊,叫你同哥哥受苦了,好在你爹娘在天有灵,保佑你们这一支昌旺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拭拭眼角,木柔桑很不厚(河蟹飘啊飘)道地想,自家大姑是吃多了辣椒上火了,还是被猪油蒙了眼,自己的都不难过,她在那里拿腔捏调。

    屋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林家媳妇见木柔桑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忙劝慰木清溪:“夫人,仔细您的身子,大夫可是说了不许再伤思。”

    木柔桑很想吐槽,尼妹哦,不刺她一下不舒服是吧!

    “林嫂子,即然大夫有如此吩咐,那你还不快些给大姑煎汤熬药。”

    不是要装吗?她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

    “大姑不舒服吗?堂姐说得对,林嫂子是吧,你快些去请大夫来,咱堂姐家不差这点子小钱,只管请个好的,最要紧的是大姑的身体。”木凤钗你学坏咯!

    木柔桑伸出小手牵起她的右手轻轻捏一下,木凤钗笑眯眯的弯起好看的眼儿,桃花姐说过,大姑神马地最讨厌了,得小心不能叫她把自己和堂姐卖了。

    木清溪心里憋了一股子邪火无处发,气红了眼儿坐在首座,林家媳妇可不就是个会见风使舵的吗?

    “夫人,两位姑娘这会儿心中正不痛快着呢!”

    有人递了梯子过来,木清溪赶紧往下爬:“哦?怎么回事?”

    “唉,奴婢也只听了一句半句,也没听过全,只是看姑娘们的脸色猜是不痛快了。”

    木清溪是谁,那也是一个人精,瞧林家媳妇这样儿,她把目光落在蔡妈妈身上:“你个小贱蹄子,到在本夫人面前卖起乖来,还不快快道来,小心我撕烂了你这张小嘴。”

    林家媳妇听她这样一说,立刻上前一步回话:“夫人,实在是奴婢不清是怎么回事,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免得寃枉了好人。”

    “那蔡妈妈,你快些告诉本夫人,刚才发了什么事?”

    木清溪坐的位置正对院门,又怎会看不清先前发生的事,之前,她本就是故意暗示蔡妈妈给木柔桑一个下马威,不要以为赚了几两银子就能在她面前得瑟。

    蔡妈妈恨恨地看了林家媳妇一眼,这一年两人斗得越发利害,林家媳妇升上管事后,处处打压她这方的人。

    “回夫人话,实在是两位姑娘比起一年前出落得太出挑,老奴眼花一时没有发现,还请夫人责罚。”

    “还有这么一回事,混帐东西,那是本夫人的亲侄女,来,侄女们,你们说蔡妈妈该当何罪!”木清溪先是声色俱历的训斥蔡妈妈,后又温婉地问木柔桑如何处理此事。

    木柔桑又不是真的才几岁,又怎会由她拿自己作文章:“大姑,蔡妈妈不识得我们也属正常,必竟我与大姑已有一年没有相见。”

    “你说的也是,对了你哥哥呢?听说已经上学,怎地今日没见到你的两位哥哥。”

    木柔桑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的木杨氏与木云:“大姑,意杨哥去了学堂想必已知吧!”
正文 第12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个我到是听你大伯说起过,只是你家哥哥听说没去学堂,怎地没见他人影?”木清溪听说木柔桑两兄妹认了刘秀才为干爹,一笑置之,在她的心里刘秀才不过是个落第的秀才罢了,又怎比得上那些实权在手的官家。

    木柔桑若是不回答,木清溪同样可以打听到,这事儿当初本就没有藏着掩着。

    “大姑,我哥哥出远门游学去了。”这也是林家媳妇当初急于表功,却忘记把这事告诉木清溪了。

    “哦,出远门游学?可有说几时回来?”木清溪心下盘算自己的打算。

    木柔桑心下犯狐疑,这个便宜大姑怎老揪着这事儿不放:“干爹带哥哥出门时曾说好是一个月就回转,如今是两月了还未曾收到家书说要归家。”

    “唉,我可怜的侄女,快些让大姑看看。”招手示意木柔桑上前。

    她保养得宜的大手抚着木柔桑娇柔的小脸:“唉,你哥哥不在家,到是苦了你一个小小女娃子操持家务,打理家事。”

    “大姑,我不累,田里有旺财叔打理,厨房有旺财婶操持,闺阁里有春染、春意负责,我现如今只负责吃了睡,睡了吃。”木柔桑担心木清溪打歪主意,便把家里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木清溪听说她家只买了一个下人种田,心中暗爽,到底是在乡下,以为有得几百两纹银便成了大富之下,这在县城连一般富户都不算,也就只能窝在小山村这种穷地方显显威。

    “即然有人操持那更好,大姑这下到是放心不少,你哥哥即没有说几时返家,如今田里事也清闲了,你不若随大姑去府上住上几日,你与你家宝儿姐姐相差没几岁,又有你凤娥姐作陪,几个小姐妹也能在一处玩耍些时日,你看如何?”听木清溪的语气,并没有打算强求。

    木柔桑也不怕这些人来硬的,她的手脚功夫也不是白学的。

    “大姑一向慈善,侄女儿到是极想去那富贵家住几日,只是如今侄女尚未出孝期,哥哥又出了远门,这家中田地,府里的事务皆要日日安排示下,实在是出不了远门子。”木柔桑十分委婉的拒绝。

    “那些事务能有几多,我拔个管事来替你管一管就是了。”木清溪表面亲切温和的替她解决问题。

    木柔桑心中冷笑,这个大姑的手还真长,把自己两兄妹弄到她府里,这边一年出息多少还不是由她说了算,死死的捏住自家钱罐子,到时过上几年便说产出亏损,只能变卖田地之类的,最后恐怕是落得一文不剩。

    她虽没有猜个十成十,却也离真相不远了,木清溪是想把木柔桑弄去给自家女儿当陪嫁,那这些田地就可以当嫁妆,至于木槿之,一个男孩子而已,有太多办法叫人带坏他。

    “不敢劳烦大姑,这一年来家中皆由我亲自料理,我哥哥说了,我早些学着管家本就是应该,更何况家事由我和哥哥处理,我两兄妹也从获得不少想法。”

    真当她是好拿捏的小孩子,自已在家里舒舒服服过日子,干嘛非要挤到周府去,有两个铺子几百亩地就很了不起啊。

    木清溪银牙暗咬,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小侄女伶伢俐齿,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桑丫头,大姑这不是看你年纪小嘛,大姑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只是到底是女子将来终归是要嫁出去,你两兄妹家中已无长辈,将来你的亲事还是要落在长辈们身上,养在大姑跟前,说出去也是好听,到底是有家中长辈教养。”

    木柔桑气笑了,这个大姑到底有多脑抽:“大姑尚不知,我与哥哥皆已拜先生为干爹,日日有听干娘教诲,待我过十岁后,干娘便欲请妈妈子来专门教导我礼仪。”

    这一刻她万分庆幸自家哥哥想得远,若她真无长辈教导,长来想议一门好亲怕是极难,最多只能在乡里找户人家嫁了。

    木清溪听出木柔桑是在挤兑她,仕、农、工、商,她家是商户自是排在最末,有秀才老爷的娘子教导,这种出自书香门第的女子,将来的婚嫁根本不用愁。

    “桑姑娘,我家夫人一片好意,你怎能忍心拒绝,夫人快莫要难过。”林家媳妇见自家夫人眼圈红红的,很是不待见木柔桑。

    “哟,我和大姑拉家长,你一个下人多什么嘴,再说了,大姑这是喜极而泣,我与哥哥都有出自书香门第的干爹、干娘教导,将来的婚嫁于我和哥哥都是有极大的益处,大姑,难道你忍心侄子侄女们将来嫁不好吗?大姑,难道你家下人也可以随意教训你的至亲吗?她眼里还有大姑吗?”

    啊呸!什么叫不忍心拒绝,老娘不去她家才是好事,在自己家多自由,她才不会上赶着找抽。

    木清溪看着堂下扑闪着大眼睛,一脸纯真看着自己的木柔桑感觉脑门子直抽,这样精明的小女孩真适合给自己女儿当陪嫁吗?随即又一想,肯定是那什么刘师娘教的,不觉把人家给怨恨上了。

    “林家媳妇,先退下,我家侄女儿说的有理。”

    她并没有罚自己的下人,木柔桑心中暗讽,只怕在这便宜大姑的眼中,自已还不如她的下人。

    “好啦,大姑也是担心你,即然有人教导你,我也就放心了。”完全不回应木柔桑最后的致问。

    “姑娘,旺财婶子过来了。”因木柔桑要拜见自家大姑,春意便留在院子里听候差遣,本也是木柔桑怕这大姑再来横的,好叫春意可以跑出去叫人。

    木清溪心中一震,一双利眼这才认真打量木柔桑,一身行头无论是衣裳到头面皆是很符合身份:“你身边有几个丫鬟伺候着?”

    “两个贴身丫鬟,这两个将来是要陪嫁的。”她连忙先开口堵住木清溪的想法,人家的陪嫁丫鬟是不能送人的。

    “哦,我瞧着这丫鬟怪机灵的,本想从你手里匀过来先伺候着宝儿。”刚才那丫头一声来得很是时候,她知与木柔桑再无法继续商谈先前的事,这个丫头功不可没。

    “大姑说笑了,两个乡下丫头哪入得了宝姐姐的眼儿。”说完她也不理木清溪先去了堂屋。

    站在台阶下喊道:“旺财婶子,吃食可是烧好了。”

    旺财媳妇是说好了掐着点儿过来探风的,见自家姑娘全手全脚好生生的俏立台阶上,她心下松了一口气。

    “回姑娘话,吃食已烧好,当家的交待奴婢,晚上天黑路滑,叫奴婢在这边伺候完姑娘进食,陪着姑娘一起回家。”

    木柔桑笑了,笑得灿如夏花,旺财叔也是个机灵的,想必堂屋里的木清溪也听到了吧,想动粗,她家现在可不缺人手了。

    木清溪本想着木槿之不在家,先把木柔桑弄回家,还怕自家侄子不乖乖到面前来,如今瞧着木家的下人好似不止两三个。

    又细耳听到木柔桑正在问:“婶子,旺财叔可把那些长工找齐全了。”

    “回姑娘话,当家的已经请了二十名长工,想问姑娘,这二十名长工是每日过府里吃饭还是?”

    这是个问题,木柔桑不由得犯愁了,家里院子当初可没有建后罩房:“这个事我慢慢想法子。”

    “另外新买的百亩地可是请人翻好了,旺财叔可有仔细看翻过后的地,可别叫人随便糊弄了去。”

    旺财媳妇忙回应:“姑娘,奴婢当家的已经看过,说是地儿犁得有尺来深,只等上了肥冻上一个冬,明年开春便能下种了。”

    木柔桑见堂屋里没有动静,心中一乐,她可以收战回家安睡了。

    “先把饭食拎屋里摆上吧,春染,你帮着婶子一起。”

    自己进了堂屋见木云与木杨氏老神在在的坐在也不计较,现下两个真要拿出糠米饭来,她还真不愿意吃,好吧,她矫情了!

    木柔桑十分谦娴的说道:“大姑,因侄女尚有孝在身,不方便请大姑去府上小住,只得命家中的妈妈子做了些不上台面的饭菜,还望大姑莫要嫌弃。”

    “哦,到是辛苦你了!”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人,见年纪小的与先头那个穿着一样便知是木柔桑的贴身丫头,那个妇人应该是家中做饭食的厨娘。

    见下人开始摆饭菜,又瞧着饭菜有鱼有肉,换在家中也就是这种生活水准了,见那盆子炖鸡上面有两个大鸡腿,心下很高兴“林家媳妇,快去把少爷和大小姐寻来,也不知这两孩子野哪儿去了,一着家便跑出去了,对了告诉两人,今儿乖乖回来吃饭的,有大鸡腿可吃。”

    木柔桑闻言不着痕迹的看了边上的木凤钗一眼,见她冲自己笑笑,心下叹息自家大姑眼里只有她的两个儿女。

    她伸手摸摸木凤钗的小脑袋:“等过几日她们走了,我叫旺财婶子宰只肥鸡,两只鸡腿都是你的,切莫要难过。”

    “堂姐,我不难过,在堂姐家哪次杀鸡,鸡腿不都是留给我,一点都不好吃,里面一点味道都没有。”得,她还不乐意吃呢!

    她朝木凤钗眨眨眼:“下次堂姐弄炸鸡腿给你吃。”

    炸鸡腿?!本来有些羡幕自家表姐表哥的木凤钗小嘴微张,明亮的大眼里倒映出木柔桑温暖的笑容,一条亮晶晶的哈利子顺着嘴角想往下流。

    “堂姐,说话算数。”

    “好啦,你个小馋猫,赶些擦擦嘴角。”

    木清溪目光扫到在角落里咬耳朵的两姐妹:“哟,凤钗快到大姑跟前来,让大姑好生看看。”

    木柔桑脚步一错,拦住木清溪的眼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不言语。

    木凤钗从她背后伸出一个小脑袋来:“大姑,我就不过去了,你那一身金灿灿的像极了庙里的菩萨晃得我头晕眼花。”

    “大哥,大嫂,凤娥明年春笈笄就能说户好人家了。”木清溪开口却是提木凤娥的事。

    本来一直在旁边当壁柱的夫妻俩瞬间回血活过来了:“大姑子,我家凤娥可是我们辛苦养了十多年的,不知大姑子准备把凤娥许给何样的官家。”听到头一句木柔桑还以为木杨氏改性子了,再听后面一句直翻白眼,这都是什么样的爹娘,她拉着木凤钗在一旁戏。

    “呵,瞧嫂子说的,凤娥可是花了我不少心血,这前头请西席,后头跟着请教养妈妈,还好准备一份好看的嫁妆,自是要送她到一富贵乡里享受齐天的荣华。”

    木清溪这样一说,意思就是聘礼得归她家,木凤娥的嫁妆她也得包了,更是要送一份好看的嫁妆,确实是好看但是不实用的,她花了那么多银钱培养,总要捞些本回来。

    “那她的嫁妆也不应该......大姑子,咱也养了凤娥几十年,你看......”木杨氏在木清溪面前委实没有半天气势。
正文 第12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二章

    林家媳妇在一旁道:“舅夫人,我家夫人一向和善着,又怎会忘记你们是娥姑娘的亲生父母,这聘金也不会少了两位的。”

    至于给多少还不由着木清溪说了算,这良妾可不比贱妾,一样是要合八字聘官媒。

    “瞧嫂子说的,我也不过是道道这些年来的辛酸,又没说不给你们聘金。”

    木杨氏一听有聘金可拿到是放下心来了。

    木清溪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木云眉头微皱:“大哥,等凤娥嫁出去后,我原打算把桑丫头都接去跟前,只是桑丫头性子太倔,还望大哥多劝解几番,我瞧着凤丫头长得比她姐姐还水灵着,不若到时一起接去跟前养着。”

    她本是觉得木柔桑太过滑溜,后一样,这样滑溜的人再如何相处久了总能摸准其性子,干脆接过去养在跟前慢慢察看。

    木柔桑暗中翻白眼,得,这个大姑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接去周府?她才不想进那府门,到是提醒了她,明年春自家哥哥参加童生试后,再过上一年怕是要去县府上学了,看木清溪坚持的样子,怕是不会轻言放弃,生出在县里买套房子的想法。

    “姑娘,意杨少爷回来了。”春意的声音今天响得特别及时。

    “意杨哥!”“哥!”

    木意杨今儿穿了一身青色细棉薄袄,头上系一方月白绣草莆叶学子巾,背着个小书箱。

    “大姑过来了。”木凤钗今年说话嘴儿越发利索了。

    木意杨的眼里波光微粼,脚步不慌不慢。

    春意忙帮他把书箱取下来,又从衣袖里抽出帕子替他扫去身上的灰尘。

    “意杨少爷,晚饭已备好,就等你回来了。”

    木意杨揉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木槿之不在家,村里的学子们都得靠自己的双脚赶去学堂:“嗯!桑妹妹,多亏春意在院门口守着,不然我还真会直接回那边了。”

    木柔桑在他身边小声说:“你若回了那边,估计也不必过来了,旺财叔定会来送消息。”一个便宜大姑,若不是为了木家声誉,她根本都不会甩木清溪。

    木意杨回来,几人又少不得见礼一番,木清溪又仔细询问了他的功课,见比起自已儿子周景然差远了,脸上落出这还差不多的笑意。

    吃过晚饭后,周宝儿与周景然听说木柔桑家盖了大院子,非吵着要去她家住。

    “娘,我要去桑丫头家住,我不要住这里!”周宝儿开始在木清溪怀里扭麻花了。

    木清溪哄着她:“乖,咱明年过来去桑丫头家住,好不好。”木柔桑有热孝在身,她实在不好过去木柔桑家住。

    “娘,我也要去,你不能只许妹妹一个人去。”周景然在边上也不乐意了,那小子一把扯开周宝儿赖在自家娘怀里。

    木清溪拍拍他的背笑骂:“宝儿是你妹妹,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

    木柔桑冷眼旁观周景然,那就是一小霸王,全身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味。

    蔡妈妈见状忙道:“夫人,不若老奴带着姑娘与少爷去桑姑娘家住下,这样老爷即便知道了也只当是几个表兄妹感情要好。”

    被林家媳妇一直打压的蔡妈妈瞅着机会就想表现一番。

    “咦,你这主意不错,几个小孩子在一起相处久了自然有感情了。”

    周景然一听不用睡这破屋子哪还管那么多,朝蔡妈妈一指:“娘,下次我可不陪你来了,你,去把爷的东西都收拾好,我现在就去表妹家住。”

    蔡妈妈看了一眼木清溪,见她微微颔首:“是,少爷,老奴这就去给少爷收拾东西。”

    周宝儿一看急了:“林嫂子,快些去把本姑娘的东西也收拾好送去桑丫头家,你,对说的就是你,过来伺候本姑娘。”

    她拿手指指向春意吩咐道。

    春意也不恼,只是笑嘻嘻的回应:“回宝儿姑娘的话,我家姑娘一向离不开奴婢姐妹。”

    木柔桑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宝儿:“没错,宝姐姐,我一向离不得这两丫头,若是宝姐姐实在需要下人,我明儿就差旺财叔把镇的张伢侩唤来。”

    周宝儿还欲待说什么,木清溪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宝儿,桑丫头,你家宝姐姐被大姑宠坏了,这在家里哪没有三五个丫头婆子伺候着,来了乡下一时不习惯。”

    “不碍事,即然宝姐姐有需要,我明儿便叫旺财叔去买两个小丫头送予宝姐姐使唤。”她柔桑嘴上说得客客气气,实则暗讽周家请不起丫头婆子,还要她一个外甥女买下人送去用。

    周宝儿的要求被木柔桑三言两语挡回去了,她抬头看看自家娘亲,不知该如何回应木柔桑。

    木清溪的笑意有些僵硬:“桑丫头,是大姑不让你表姐带丫鬟婆子下乡来,大姑知道你用得顺手了舍不得,只是你看,你表姐从出生就被捧在手心里宠着,这身边从来没有离过人,你身边不是有两个吗,先借给你姐姐一个,放心吧,大姑不会把你的丫头要了去。”

    木柔桑无语望屋顶,她记得去年自家大姑也是带了两婆子过来,并没有带什么贴身丫鬟。

    “大姑说的是,这不是怕宝姐姐用不习惯,再说我这身边也是离不得人的,这样好了,晚儿一早我打发人去给宝姐姐买两个衬心的。外甥女房里的事全靠这两丫头打理了。”

    啊呸!你家女儿离不得人伺候,就活该别人理所当然的伺候她。木柔桑绝不会松口,周宝儿看样子就不是好相与的,没的把自己贴身丫头,折腾得与自己离了心。

    “好啦,娘,即然表妹都说明日买两个丫头,那还啰嗦什么,走啦,走啦,我都快困死了。”周景然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屋子里,不但破还要睡硬梆梆的火炕,他十分不奈烦,心中打定主意明年坚决不来乡下。

    周宝儿心中不服,可是自家娘亲朝自己递了个眼色,这才按下自己的脾气。

    木清溪见周景然实在是困了,这才笑道:“蔡妈妈,你跟过去好生伺候少爷,小姐。”

    木柔桑又吩咐旺财媳妇:“婶子,你今晚上陪蔡妈妈一起服侍两位,小心着伺候,这可是咱表哥、表姐。”她把这“表哥、表姐”四字咬得格外清楚。

    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几位少爷、小姐回了西边的府院。

    周景然摇头晃脑兴奋地打量这二进院落:“呵,妹妹,这一次提议不错。”

    周宝儿得意的点点头,伸手指向春染:“你,去给我烧洗澡水,你去给我铺床随身伺候我。”她又指指旺财媳妇。

    木柔桑并不会真的给周宝儿去买两小丫头,木清溪肯定不会乐意,真要买回来那可是实实在在打她的脸,暗示周府买不起两小丫头。

    旺财媳妇看看自家姑娘,见她微微颔首会意而去。

    周宝儿虽任性了点却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她在木清溪的调教下,这拿捏的本事可是学了一二层,再过几年出得门子,也是一位利害的掌家夫人。

    “桑表妹,快带姐姐去客房。”

    “表哥,表姐这边请。”木柔桑示意两人去东厢房。

    五间东厢房已全部布置成客房,其中有一间是留给刘桂香的,一间是木凤钗的,一间是木意杨的,剩下两间刚好分给这两位。

    她推开南二间的门:“这两间屋子是刚布置好的,表哥、表姐将就一下,山野之处不比县城。”

    “我还以为有多好呢!”周宝儿不屑的打量屋子,同其她两间一样,推开门左手边是一个圆八仙桌,上面用普通的陶瓷罐插满各色秋菊,绕过屏风后面便是睡房,周宝儿见床上都是铺的细棉布,而屏风也是用的白棉布做底,由木槿之以前抽空学着画的水墨画。

    周景然从后面挤进来一看:“是不咋地,连我家下人住的都比这个好。”

    真是个没脑子的,这不是说他还不如一个下人吗?

    木柔桑懒得同两人废话,指指隔壁的屋子道:“表哥今晚就睡隔壁,家中一向人丁稀少,也无太多客房,还望表哥、表姐见凉。”

    又想起刘桂香原本说这几日过来走动:“春意,你随我去取些糕点果子来。”

    木柔桑留下几人,带着丫鬟离去,木凤钗不喜欢周宝儿,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家堂姐后面离去,只留下木意杨站在一旁当壁柱。

    “少爷,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了。”蔡妈妈仔细看过了,东西不算好但胜在是新的。

    木意杨见无他事,转身进了自己的客房,顺带把门给栓上了。

    木柔桑带着春意一起进了厨房,春染下在灶前烧火,见她过来忍不住抱怨:“姑娘,那个表小姐还真是个自来熟。”

    “可不,奴婢也十分讨厌她,还有那个姑奶奶也真是,存的什么心,一个劲儿想把咱家姑娘接去周府,在家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奴婢觉得她没那么好心。”

    春意也跟在后面竹筒倒黄豆,噼里啪啦一阵抱怨。

    木柔桑等两人出完气这才讥笑道:“我大伯家原本是有一儿二女,我大堂姐名唤凤娥,今年十四,过完年春日里便要及笄了。”

    “娥姑娘?”两个丫鬟很意外,两人一直以为木云家只有一儿一女,而且这一年大多时候都是住这边。

    木柔桑站在厨房门口,望向幽幽的夜空:“是的,一年前,那会儿你们还没有进府,我大姑把凤娥姐接去周府了。”

    “姑娘,姑奶奶会有那么好心?”春意第一个不信,今儿她守在门边,室内的话一字不差的全入了耳。

    “连你都看出来了!”木柔桑低下头小声把去年木清溪去岁做的事说出来了。

    春染气得拿着烧火棍狠戳灶灰:“气死奴婢了,不行,今晚上奴婢得同旺财婶子说一声,少爷不在家,家中只有旺财叔与招仕爷爷两人在,得提醒两人警觉些。”

    “放心吧,我这大姑极好面子,去年在这里丢了脸,这一次是决不会明着干这种事。”就是怕木清溪来阴的。

    “对了,春意,明儿,你去一趟干娘家送信,就说我大姑过乡下来办点事,表哥、表姐暂住我家。”她是怕周景然冲撞了刘桂香。

    “是,姑娘,若是刘夫人问起今儿的事?”

    “不必多言,干爹不在家,府里也只有干娘同两位姐姐在,不能给干娘添麻烦。”

    “是,姑娘,奴婢省得了。”

    旺财媳妇服伺完周宝儿寻到厨房来:“姑娘!”

    “可是躺下了?”

    “没有,还等着奴婢把热水打好,表小姐吩咐要洗完澡方肯入睡,打发奴婢来看看热水烧得如何了。”
正文 第12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三章

    春染在灶前不乐意了:“不过一个表小姐,还真当是在自己府里了,咱家姑娘自己都还没有用热水呢!”

    “行了,来者是客,咱木府的人可不是那山里的野人不识规矩,做好自个儿该做的,左右不过是就明日一天。”木清溪不就是借着帮周老爷收粮,回小山村显摆自己攀上了个金山嘛。

    “堂姐,我不想去大姑家。”

    木凤钗怯生生的拉着她的衣袖,一双大杏眼不安的看着她。

    木柔桑才想起来木清溪要把木凤钗也接去跟前:“有我同你哥在,由不得她随意。”

    自家便宜大姑还真当这里的处理站么?木家的姑娘都接到跟前,看看凤娥姐的将来便能窥豹一斑。

    “可是爹娘......”木凤钗可不想去周府,她哥说了周府的人心眼都烂透了。

    “行啦,我这就同你一起去找意杨哥商量,旺财婶子,你去请表哥、表姐沐浴更衣,好生伺候着都不许给我挑事。”她看着几个下人不忿的神色再三嘱咐:“左右是客人,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是,姑娘。”

    春意挑着灯笼走在前头,木柔桑与木凤钗走在后头:“堂姐,我家大姑为什么这么讨厌,咱家又没招她惹她。”

    咋就没招她惹她了,自家大伯是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这会子怕又是得了些银钱吧!

    木柔桑还真没猜错,木清溪此时正与木云夫妇坐在大堂:“我说大哥,你咋连两个孩子都不如。”她瞧着木柔桑今儿衣着十分得体,而且一身行头不比她家宝儿的差。

    木云眼一睁,他最眼气不过的,就是看着那两个小崽子一天天富起来:“你说老三家的两个,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去年春天听说在山上挖了些野菜去镇上卖,赚了点糊嘴的钱。

    她家还有几亩自留地,后来种了些玉米养了几只鸡,这日子也就算一般,村里不少人也是这么过的,只是后来也不知两人怎么搭上一位京里来的少爷,过年前着实发了一笔,听说她家的屋子就是那个少爷赏的。”

    木清溪耳朵微颤:“京里来的少爷?”在这些人眼中,京城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那里出生的平头百姓都要比别个处的高贵三分,哪怕是乞丐也是如此。

    “是,这事儿全村的人都知道。”木杨氏也不甘落后:“去年要不是我们去了大姑子家,我家也能赚上一笔。”

    “你这是怪我挡了你发财的路子?”木清溪脸色十分不好看。

    木云一见立刻对着木杨氏甩了一巴掌:“你个作死的婆娘,咱去看大妹是应该的,你不也念叨着凤娥吗,谁叫咱回来得晚错过了机会,要是早回来几日,或是在大妹家少住几日,咱家的菜地也不会找别人的猪给拱了。”

    “对,对,对,大姑子咱家去年冬日子过得不是一般坚难,好容易种地糊口的粮却被那砍脑壳的野猪给拱了。”

    她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家的大白菜种得不够好,只要能从这大姑子身上赖下银子,她什么事都能做。

    木清溪又会是个好相与的:“哼,我就说嘛,那个小丫头手头有点银钱,就不把亲戚们放在眼里了,好歹咱都是同根生的,她却对你家一点都不关心,可有拿过银钱给你们使,自已住在高墙大院内,却不给大伯家一点照顾,唉,我就是有那心却无那力,说到底我已贯上夫姓,能帮的,也就是将来为凤娥、凤钗两姐妹寻一门亲事。”

    木杨氏一听傻眼了,先前不是商量好从大姑子身上扒银子吗?现在怎么扯到那死丫头身上了。

    木云脑子还算清醒:“大妹,你也说了两人是小辈,这平日的逢年过节到是没有少啥礼,就是那个一毛不拔啊,连半文钱都不孝敬长辈。”

    “我就说嘛,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是缺了父母的教导,说不得我这做大姑的要代为三弟、三弟妹行父母职责。”

    她现在不但想把木柔桑捏在手心,还想把她家的财产弄到手,又是起院子,又是买田地,少说也有几百两家当,两个又还小,还怕没手段拿住两人。

    木清溪心中最爱的是银子,最贪的也是银子,她这会儿听到了木云的话,算到木柔桑家怕是发了大财:“哥,咱们得找个机会把桑丫头劝服了。”对于去年那种手段,白日里可不能做,晚上么......

    实在不行就找人用强的,到时关在深闺内院又有几人能知道。

    “大妹,桑丫头好歹也是姓木,她上头还有个哥哥呢!”

    “哼,大哥,你是存了什么心思真当我看不出来吗?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两怎样?”木清溪算着那院子值个几百两。

    木云很不愿意:“哼,你当我是个傻子啊,光那院子就值两百多两,更何况里面还有能结果子的果园子,那里面的产出可是不用上税的,还有那一百多亩田地,你就用这点银子打发我了。”

    果园子?木清溪对木柔桑家的事并不了解:“这样吧,明儿家里的下人会去各村收粮,等事情办妥了再议。”她提前一天回来,就是先打发人把各村的粮拢一拢看有多少,再去县城把人连夜带来收粮。

    回到自已的睡房,木清溪有些疲惫的靠在棉被上,撩着小脚任由林家媳妇捏:“真看不出来那小丫头敛财到有一手。”

    “夫人为何认为是表小姐?不是说上头还有个表少爷吗?”林家媳妇还真不明白自家夫人如何看出来的。

    “哼,你看她今儿和我呛声,哪是一般人家的小姐样,这胆儿可不是一般的大,要说,不知宝儿能不能降得住她。”

    “再怎么降不住,弄回府里饿上几顿,打上几回不老实也得老实了。”林家媳妇对此不以为然。

    木清溪歪在炕上,心下越琢磨越觉得木云的话很站得住脚根:“说得也是,到了本夫人手里可由不得她,这事儿不急看看再说,就是不知那位京城里的少爷是什么来头,还有关于她家的事也得打听清楚,明儿,你不用在我身边伺候着,找个借口去村里走一圈,听别人家怎么说。”

    “是,夫人,依奴婢看,不必经过大舅老爷,一样可以把那两人拿在手心,再说真要像舅老爷说的那样,怕是也值几千两银子。”

    木清溪闻言冷哼:“我家那个大哥可不是一般的薄凉,有了银子他会安生,不给他银子肯定会闹出乱子来。”

    “夫人,那这一次可否还像上一次一样?”

    木清溪摇摇头:“不可,再看,一个她还没出热孝,二个凤娥还没有出嫁,老爷也不会同意,先叫宝儿同她多亲近亲近,生出姐妹情谊来才好办事。”

    上一次强硬都没成功,这一次肯定不会凑效,还偏生又多出一个京里来的少爷,事情有些棘手了。

    木清溪相中了木柔桑,是因为木柔桑长得实在像她娘亲,那就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看。

    “你对这事多上上心,事成后我也有借口多赏你些银子。”她开始对林家媳妇画大饼。

    林家媳妇双眼冒金光,兴奋地答应:“是,夫人,奴婢一定会好好努力。”

    第二日一早,木意杨便绷着脸离开木府回自家院子。

    木杨氏一大早被木云踹下床做早饭:“杨儿,你今天怎地没有去上学?”她惊讶好久不归家的木意杨站在灶屋门口。

    木意杨有些悲哀的打量越来越苍老的木杨氏:“娘,回头把姐姐接回来,你难道真以为做人家小妾是想福吗?”

    木杨氏一听脸一沉:“浑说,凤娥嫁入官家才能帮到你,听你大姑说,这入了官家做小妾那是吃穿不愁,穿金戴银,不是人人都有这福气。”

    木意杨张张嘴实在想不出什么话,能改变木杨氏的想法:“娘,儿子会努力学功课,但是,送予别人家做妾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他并不清楚做妾多么没地位,只是感觉不太好。

    “娘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几个好,你爹那个砍脑壳的,只知道躺尸吃饭,做死的只知道吃喝拉撒,家里的事没有伸过寸长的手。”木杨氏提起自家那老不死的,屁丫丫里都是火。

    木意杨觉得自家娘还是要比爹靠谱多了:“娘,咱家五亩地不是已经收回来了吗?你回头叫上爹把那块地好好刨上,桑妹妹可是说了,今年咱田里的大白菜若是种的好,她可是会先买咱家的。”

    “真的?那死丫头会舍得?她不是一直把秦家那死婆娘供着吗?”木杨氏大感意外。

    “娘,一捌写不出两个木字,桑妹妹若不是为咱家好,会送我去读书,还会把凤钗叫到跟前当小姐养着吗?这识字,女红样样不拉下,桑妹妹自有师娘教导,等再过些年,槿之若是考上秀才,这书香门第家教出来的女儿,可比养在大姑这商家还要高一等,到时十里八乡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咱家到时可是有女百家求。”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木凤娥一事已基本成定局,就像自家堂妹所言,大姑是绝无可能会放人,唯有保住自家妹妹才是道理,家里的事轮不到一个外嫁女来插手,纵然是长一辈又如何。

    木杨氏灰褐色的眼珠滴溜溜直转:“那也没有嫁入官家好。”

    “娘,凤钗还小,待到凤钗到了姐姐的年岁再行定夺,再说,你又怎知槿之与我考不上秀才,儿子拼了命也会努力的。”

    见木杨氏还是很犹豫,木意杨只得推却:“现下,桑妹妹答应先购买咱家的大白菜,你同爹爹只需稍微劳作一番,五亩地也能出息不少银子,到时再添上几亩地,请上一两名长工,等明年底怕是又能添上些田地,有桑妹妹家的照拂,你还怕以后家里会没银子花,再翻过几年,只怕娘你也有小丫头伺候着了,还犯得着叫凤钗给人做妾吗?”

    不得不说木意杨的脑子越来越好使了,说到底木清溪的儿女是姓周,与木家又差了一层。

    “娘,这事儿可不兴对外人说,包括咱大姑,说不得到时咱这银子还要被她分一瓢羹。”

    木意杨十分讨厌木清溪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根本就不像是亲大姑,反到是像恩赐、施舍一般。

    木杨氏被说动了,千好万好不如自家好,木清溪嫁入周府这些年,每年下乡来也不过是扔下一两吊钱,几匹过时压库底的绸布打发了,还不如她的下人管事有钱,说她心里没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成,我晚上跟你爹说一说,只是你爹怕不一定......”

    木意杨很硬气地伸手一压:“娘,别忘了咱家已经请人公证过,这家由我说了算,你只需告诉咱爹,别外,若是今年收成好的话,我明年给他加多每个月的银钱。”
正文 第12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四章

    木杨氏点头同意有银子拿,木云就不会多嘴了,随后又目送木意杨出了院门,趁着木清溪没起来,她钻进自家房里与木云嘀咕一番。

    木清溪不知事情已经又拐了一个弯,她还在做着美梦,想着如何才能说服木云夫妇,允了凤钗将来去她跟前。

    等到她起床后,林家媳妇已经在村里走了一圈。

    “夫人,奴婢回来了。”

    她此时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拿起牡丹金钗对着錂镜本想往头上戴,脑海中又想起木柔桑挂在胸前的那个紫珍珠银莲项圈:“林家媳妇,你昨儿可瞧清楚桑丫头戴的珍珠璎珞?”

    林家媳妇一大早搜刮消息回来,不明白自家夫人这又想到了什么,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是,瞧见了,奴婢当时还多看了两眼,璎珞上的紫珍珠在咱县城也极少见。”

    木清溪勾起一丝意色:“那是自然,说不得是那京城来的少爷赏的,就她家那点子家底想买都没出处。”那都是掌握在高官贵人手中的,一般的小商小铺哪有这物什。

    “是,我也就瞧见县夫人戴过一支珠花,中间就镶了一颗小紫珍珠做花蕊,听说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林家媳妇能坐稳管事位子,很有两把刷子,对于县里有头有脸的夫人的一些昂贵首饰,衣裳皆了解一二。

    木清溪闻言大喜,连声音也拔高了不少:“这样看来,那位京里来的少爷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你可打探清楚了?”

    林家媳妇溜一圈,虽说不能打探出什么隐情,大致的情况还是能摸准的。

    “回夫人话,听说那位公子比咱家大小姐大上三、四岁,又闻,说是明年会参加秋闱,奴婢还打听到那位公子是京城忠义侯家的庶三公子。”

    要说林家媳妇太过心急,一早转一圈只把杨子轩问出来了,她并不知苏瑞睿的存在,以至于来木柔桑家收水果的另一拔人却无人提及。

    庶出?木清溪略微皱眉,随即又笑道:“忠义侯府!”若是能把女儿与那位公子送作堆岂不是一件美事。

    这样一来,到是先不能急着把那丫头带回府中去,先等宝儿认识了,再把那丫头接到府中,这样一来,那位杨公子要见桑丫头,就得去她家先求见自己。

    “可知忠义侯府有几位公子?”若是少,到时这个庶公子说不得还能恩荫官职。

    林家媳妇摇摇头:“不知,这些到是没有听说,只知是侯府庶公子,还是因桑姑娘家起新屋,他来嘉贺时才知道的。”

    “也是,这种事儿又怎会叫这些乡下沷妇们知道。”

    木清溪在这件事上看到了希望,她家在县城商户里也不是领头的,最开始她是把目光落在县老爷的公子身上,只是今年传出那县老爷明年就不在这里上任了。

    加上周宝儿离及笄还早,她才暂时歇了这心思。

    “不知那位公子可有议亲?”她家是商户,周宝儿嫁与侯府庶公子,她家也是高攀了。

    “奴婢没有打听到此事,大家只说桑姑娘家是替杨公子办事儿的。”

    木清溪眼中精光一闪:“我说那丫头片子滑不溜丢,原来是与那种人物拉触过,也确实少上几份乡气了。”

    她却是忘记木柔桑已认了刘师娘做干娘,这位刘师娘的娘家才是江南真正的名门望族,若非她家夫君为了避祸,又怎会窝在这乡野之中。

    只是木清溪并不知这一处,她端地是瞧不起与木柔桑有关的人,当然,杨子轩除外。

    “夫人,奴婢还打听到桑姑娘家是帮杨公子收购大白菜。”

    木清溪笑道:“没看出这位公子还是位懂商的。”那她家宝儿的机会越发大了。

    “懂商好啊,京城那边去岁雪下的早,那边的粮食、青菜可是精贵着,咱家老爷在京城是没有靠山,可惜啊!”多好的赚银子机会,偏生没有那关系捞不着,木清溪越发心有不甘。

    “你回头抽个空,去找一下宝儿,叫她好生与桑丫头相处,切莫拿那些挟制妾室的手段用在桑丫头身上。”

    “是,夫人,那奴婢等回府后,叫当家的收拾行李悄悄去一趟京城?!”

    林家媳妇见自家夫人上心,便又生一计,这上京的一应路费花销还不得叫木柔桑出,花了多少全由她当家的说了算,只要不太出格,自家夫人也不会揪出来不放。

    木清溪对着菱镜描眉:“还是你贴我心意,这事儿若是办好了,少不得好好赏你当家的,叫他给本夫人打听仔细了。”

    “是,夫人!”

    ..........

    木柔桑一向都是睡到自然醒,她睁开眼后唤了几声春意,发现没人进来,后才想起春意被她打发去干娘家了。

    周宝儿正坐在正屋回廊上玩着一只小兔子,可怜的小兔子本来眼睛是红的,现在更是红如鲜血,它被周宝儿折腾了一早上,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

    “哥,我怎么听到那臭丫头的声音了。”

    周景然不以为然:“没留意,我警告你,不许欺负表妹。”

    “哥,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周宝儿一脸鄙视,自家哥哥每日下学后,都拉着屋子里的俏丫头私混,真当她不知道。

    “要你管,少啰嗦,你再多嘴,我到时叫娘少给你嫁妆,哼,也不瞧瞧你自个儿,天天削想俊俏郎君,你当我不知,你悄悄做了荷包送给县令公子,啊,忘记了,那荷包是你的丫头做的,你抢过来转手送给县令公子,说是你自己亲手做的。”

    周景然很不客气的掀她老底。

    “哼,我告诉你,那丫头,娘可是说了留给我做陪嫁姐妹,你休想染指。”

    周景然被她一激,气得蹭的站起来:“小爷现在就染指给你看。”

    周宝儿伸手去拦他,却没有拦住气得直跺脚,他推开正屋大门奔向西内间。

    “坏事了!”看见自家霸王哥哥处事没个轻重,周宝儿急忙去厨房找春染和旺财媳妇。

    再说木柔桑刚醒来脑袋还转不过弯来,听到脚步身以为是自己丫鬟进来了:“春染,快过来替我梳洗。”

    周景然推开碧纱橱的门走进来:“表妹,表哥这就来替你更洗。”

    尼妹哦,一大早上还闹什么表哥表妹,郎情妾意,木柔桑翻翻白眼没好气的大吼:“滚!”

    随手抄起床上的枕头扔过去,迅速的运起轻功飘去衣架处,快速的把衣服随意一套。

    “啊,呸,表妹,你就这么喜欢哥哥,够劲够辣,哥哥最喜欢这种口味。”周景然搓搓肥手,全然没有想过木柔桑的动作为何如此之快。

    她闻言气乐了:“表哥?你喜欢这种口味?”

    “是啊,表妹,让表哥摸摸吧,你瞧你的脸蛋嫩得跟豆腐一样,那身上肯定......”周景然一想到木柔桑那娇弱滑软的小身板,心中莫名的有种冲动,想要暴(河蟹爬过)力的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碾碎。

    木柔桑俏脸寒霜:“哦?!你原来很喜欢啊,好啊......”

    身影一闪,周景然眼前一花,便见到木柔桑娇俏的站在他面前,他欣喜的叫道:“表妹,嗷呜~!表,表,表,哎哟,痛,痛,痛死我了!”

    木柔桑的小粉拳已经揍在他肥胖肚皮上,紧接着又飞起一脚,把他狠狠地踹到南边墙沿下。

    “还不快滚,下次再随意闯闺房,打断你的狗腿。”

    神马小娇娘,神马弱不经风,周景然的脑子里已经晕呼呼了,抬头见木柔桑恶狠狠地瞪向他,小手捏得啪啪作响,他头皮一紧,连滚带爬的冲出西内间,哎哟,这个粉嫩小表妹太可怕了。

    周景然其实心里很委屈,平素在家中,他也是这样捉弄伺候他的丫鬟们,哪一个也没有这么凶,反到是贴上来随意叫他摸,想看就看。

    旺财媳妇与周景然撞了个满怀,看那样子八成是吃了亏,她与春染急忙进了西内间,见木柔桑光着脚踩在地上,正在衣架边翻衣裙:“姑娘,可还好?”

    “旺财婶子,吃过早饭后,叫旺财叔把周景然送回大伯家,咱府里留不得这种人。”

    春染连忙过去帮她穿衣服,木柔桑好笑的抓住她发抖的小手:“春染,你家姑娘可不是弱不经风。”这事到是提醒了她,回头翻两本启蒙书给两人看看,学点拳脚功夫也能防防色狼。

    “姑娘,那如何说......”旺财媳妇十分恼火,没想到周府看着是个大户人家,却尽干这种毁人闺誉的事来。

    木柔桑不甚在意:“你就说咱家庙小,不能满足周大少红粉帐私混的爱好。”

    转念一想这样太便宜那坏心眼的大姑了:“,你什么也不用说,直接叫蔡妈妈把东西收拾好,叫旺财叔把周少爷送回大伯家,若有人问起,你们什么都别说,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春染忿忿不平:“还有个宝姑娘呢,她难道不会说吗?”

    木柔桑这才知道,原来是周宝儿给两人送的信:“你放心,她肯定不敢说。”即然想到给两人送信,那她便是早就知周景然的德性了。

    她不知道木清溪是否知道,但她绝对不会去提醒自家大姑。

    早饭时,周景然不敢出客房门,连吃食都是叫蔡妈妈端进去的,饭后旺财夫妇去与蔡妈妈交涉。

    “蔡妈妈,我家姑娘即然发话了,自有她的道理。”旺财媳妇很恼怒蔡妈妈做事推三阻四。

    蔡妈妈本想来这边是讨了个好差事,没想到才住了一宿,人家主人打发人上门赶人。

    “旺财媳妇,你总得给我给理由吧,没得我家少爷莫名其妙的被赶出去。”

    旺财媳妇站在门边冷笑,一双不大的眼神使命的戳躲在蔡妈妈身后的周少爷:“蔡妈妈,你自个儿问你家大少爷做了什么。”蔡妈妈心中一惊,莫不是自家少爷闯了什么祸,少爷是夫人心中的宝贝疙瘩,可她蔡妈妈只不过是一下人而已。

    周景然不好意思说出早上发生的事,见蔡妈妈探究的望向他,便踹她一脚恶狠狠地道:“你个老婆子,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收拾东西,本大爷要去陪娘亲。”

    “对了,你要是敢在我娘面前多言半个字,信不信我把你全家赶出府。”

    蔡妈妈哪还敢造次,赶出府可是只能当乞丐了,没有哪家富贵人家敢买她们回去。

    打发走了周景然,最开心的不是木柔桑,而是周宝儿,她实在受够了自家哥哥的霸道。

    早饭后,周宝儿发现正堂里的隔断屏风很好看:“桑丫头,你家的这些绣屏哪儿来?看这线脚很是精美,在哪儿买的?回头要娘也给我买一幅摆在闺阁里。”
正文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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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看了她一眼,回头对送信回来的春意说:“去拿些点心果子来,给咱表姐尝尝。”

    “果子?”周宝儿在家吃水果的时日也少,不是没钱买,而是有钱也买不到好的,那些果子多是被收去献给高官贵人,哪还轮到她家。

    “嗯,是的。”木柔桑没兴致与周宝儿多交流,每日起床她还有一屁|股事要处理。

    周宝儿本来还想问那果子是不是她家果园子产的,旺财夫妇已经进来请她示下。

    “姑娘,今早上朱嫂子比往日多送了一斤排骨,一个猪肚。”

    木柔桑点点头:“这个是我昨儿晚上回来前去说的,今儿中午做个红烧排骨,旺财叔,今儿还要去荷花池捞两条鱼上来做红烧鱼,再摘几个老莲蓬剥壳去芯滚肉片汤,再烧几个青菜。晚上的菜式,宰只肥兔子红烧,再烧个蒜苗腊肉,另外那个猪肚便用土茯苓、蜜枣炖汤,记得炖烂点,这个汤留着晚上吃,再弄几个青菜。”

    她又想起周宝儿在身边:“表姐可还有喜欢吃的菜式?”

    周宝儿想了想笑道:“我想吃新鲜蘑菇汤。”

    旺财媳妇有些为难:“姑娘,家中无人上山采此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府里基本没人上山去采那些东西。

    “表姐,家中没有此物,我打发人去村里问问,看哪家的猴小子今儿上山,若是有人采到了便收来。”

    周宝儿见木柔桑并没有不同意,心想,这个表妹还算识相。

    木柔桑继续今天的安排:“旺财叔,那些田地即然已经翻过了先晾上一晾,暂且不用管,另外先尽早把早先交待的那十亩地上肥,再把收割完的田地翻好找人整平,过些日子便能把后院长齐整的白菜秧子栽上去。

    你回头看看那些长工中可有人愿意帮忙栽种,就按每日算工前,把那二十亩地都种上。”自家即然揽上这生意了,少不得要自己也要种上些。

    旺财明白,自家姑娘指的是意杨少爷名下的那十亩地。

    “你俩可还有异议?”木柔桑想了想,不记得有没有漏掉的地方,她其实旨在告周宝儿,她木柔桑可不是好惹的。

    旺财连忙回应:“主子,奴才已经与来年的长工签好契了,只是这做工的农具还得咱府里备上,若不趁年前准备妥怕来年忙不过来。”

    “你总共请了多少人?”家里有一百二十亩地,少说也有好几十号人。

    “回主子话,一共请了二十四个长工已讲好工钱,每日管三餐,另外工钱一年一吊钱,另外逢年过节还有节礼可拿。”旺财觉得自家主子开的条件太优渥了。

    木柔桑算过了,除去工钱一应伙食花费,一年也不过赚个一百多两不到二百两。当然,大白菜的收成除外,看来木意杨的田地今年卖完大白菜还能添些田地,明年她就不用再为堂哥的学费操心了。

    “行了,你先找几个力气大的年轻小伙子把这二十亩需要种白菜的地伺弄好,你说的那些铁具年前我会安置好。”木槿之不在家,木柔桑一下子觉得自己身上的事多了好多。

    “主子,还有这些帮忙种白菜的长工吃食怎么安排?明年二十多个长工吃饭之处,还请主子尽快出个主意。”旺财不想那些长工们进府吃饭,人多嘴杂家里的贵得东西又多,万一有个丢失还不得心疼死。

    “知道了,这事儿我会想法子的。”她想反正秦二婶与朱大婶的大锅饭做的不错,不如请两人帮忙煮饭,一年开她们几吊工钱,想必还是很乐意的。

    “做饭的人选我心里有谱了,就是这地儿还没有选好,二十多号人一日三餐,即要离田地不远,还要能提供大家伙儿吃过饭后能歇上歇些,虽说是住自己家,但是也不能中午回家歇着。”

    处理完家中的事,看看日头不早了:“春意,今儿你留家中帮旺财婶子打下手,饭食照旧送去我大伯家,宝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去给大姑请安了。”

    周宝儿支起耳朵听木柔桑吩咐家里的大小事物,见其处理的井然有序,心中生起一股子不忿,本想发怒后转念一想,自家娘亲可是说这丫头将来是陪嫁,还是先要打好关系,做个好姐妹才行。

    “好啊,走吧!”周宝儿亲热的牵起她的小手,木柔桑一时受宠若惊,不知这位表姐又抽什么疯。

    “春染,我早上吩咐你准备好的点心呢?”木柔桑回头问自己丫鬟。

    “姑娘,奴婢一早按您的吩咐已备好,奴婢现在去取来。”春染虽然不乐意拿这种上好的点心送给那坏心眼的姑奶奶吃,可是自家姑娘说得对,对于这种暴富的人就是要用银子压倒她。

    表姐妹俩个手牵手,表面很和谐的去了木云家里,木清溪现在想着的是叫女儿如何巴住木柔桑,这样才有机会碰到杨子轩,至于苏瑞睿的事,她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木清溪刚梳完妆便看到蔡妈妈抱着周景然的行李,面有愠色的回来。

    她站在屋檐下伸手挡住耀眼的晨光:“你们怎地回来了?”

    蔡妈妈一愣看了周景然一眼,她这一路琢磨,若回话说是木柔桑将两人赶出来的,怕是自家少爷面上不好看,况且也是他自己说要回这边来,自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吃了挂落。

    “回夫人话,是少爷闹着说要回这边屋里来睡,说是想夫人了。”

    木清溪闻言喜眉笑眼:“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出来的,儿子,快点过来让娘看看,你这孩子怎地躲在蔡妈妈背后,快点过来。”

    连忙拉了周景然进屋子,细细一问方知没有吃过早饭:“你傻啊,再想娘亲也要先吃过早饭再过来,桑丫头有热孝在身,你爹是个做生意的,最是忌讳这些,你和宝儿还年幼,自是无需太过在意。”

    “我就是想娘亲想得紧。”周景然自小被木清溪灌输他只与周宝儿是亲兄妹,别个都是不亲的,所以,他虽对周宝儿态度不好,也只认这个亲妹子。

    “你妹妹怎地没有随你一起回来?”这有了比较,木清溪心里不平衡了,虽说一双儿女都是自她肚皮里钻出来的,可还是有个轻重。

    “妹妹,还在表妹家,今晚还住在她家,只是儿子想着娘亲一个人住这边终归不放心。”全然忘记他昨儿最先开口闹着去木柔桑家,这会儿他可是怕死了她,那眼神如果是真刀剑,早在他身上捅了十七、八个窟窿。

    “林家媳妇,去看一下早饭好了没,对了,找两个鸡蛋煎两个荷包蛋,景儿最喜欢吃了。”木清溪完全没有想过木云家乐不乐意。

    “是,夫人,还有一事请夫人示下。”

    “何事?”

    “夫人,咱今天该给舅老爷家银钱了,是按旧例给两吊,还是......奴婢瞧着这两日的吃食都是桑姑娘在打理,再加上咱家姑娘也是去那边住了。”林家媳妇不敢在这一点上贪污,木杨氏那张臭嘴,不半个时辰,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拿了多少银钱。

    木清溪即经显大度,又不想在木云身上花太多银子:“罢了,看着凤钗将来也要为我儿所用,还是按久例给了吧,不过,你去时得讲明,本来今次她只应得一吊钱,现在我念在亲情上依然按旧例行事。”

    “是,奴婢这就去把这事办了,顺便给夫人把早饭准备好。”

    林家媳妇领命带着周景然去外头洗漱,木清溪的视线落在蔡妈妈身上:“说吧,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蔡妈妈还真是流年不利,有没有林家媳妇踩她两脚,她都是那么倒霉:“回夫人话,老奴不知。”

    “妈妈是老糊涂了吗?要不回老家供养?”木清溪端详着自己漂亮的指甲,打量她是不知事儿装糊涂。

    蔡妈妈头皮一紧,连忙跪下求饶:“夫人,老奴真的是不知啊,一大早起来咱姑娘来找少爷去正屋后抓兔子,老奴就去给少爷端温水准备洗漱,结果烧好水出来,少爷就闹着要回这边,而且,那个旺财媳妇很不是个东西,摆明了就是赶人,还说,必须叫少爷马上搬出去。”

    “你说那个厨娘?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能指挥她这么做的只有我那好侄女,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没有问过宝儿发生什么事?”木清溪撩起眼皮子寒光直剐蔡妈妈。

    “回夫人话,老奴有私下的问过姑娘,说是少爷逗桑姑娘玩,结果把她给惹火了,咱家姑娘说叫夫人尽管放心,过几日等桑姑娘气消了便没事。”

    木清溪闻言笑道:“原来是如此,我家景儿是个皮实孩子,就是桑丫头气性儿太大了点,一点小破事儿也掰开了计较。”

    蔡妈妈惊出一身冷汗听到她这样说,便讨好道:“是,是,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哪有夫人教出来的姑娘有气势,就这眼皮子也是个浅的,才会为了一点小事想不开,哪有大小姐宽厚。”

    “你这会子又懂讲话了,我家宝儿将来可是有那大富贵命的,那小门小户出来的,通身小家子气,哪能与我的宝儿相提并论,没得降了她的身价。”

    木清溪心中洋洋得意,只要木柔桑表现得越小家子气,到时自家宝儿与她一块儿,这有了比较,小雏菊又怎能与鲜娇的牡丹相比呢!

    “是夫人教得好,老奴也慢慢学会了些许,只是哪能比得上姑娘聪慧,老奴也只学了个七零八落。”

    蔡妈妈一顿马屁拍上,木清溪神清气爽:“理应如此。”

    她与周景然吃过早饭正坐在堂屋里喝茶,林家媳妇已把那两吊子钱送予木云,不曾想,却私下的遭了嫌弃,比起卖大白菜一事,这些真算不得什么银钱,他的心也越发大了。

    林家媳妇眼儿尖,一直拿着鞋底子坐在院门口纳着,看到自家姑娘过来,欢欢喜喜进屋来回禀。

    “夫人,咱家姑娘与桑姑娘过来了。”

    “哦,快些叫她进屋子来。”

    林家媳妇闻言笑道:“夫人,姑娘离这院门还有些路程,奴婢这就去接姑娘回院子来。”

    她转头看了坐在一侧的木云夫妇俩一眼,转念之间笑道:“快去,快去,也不知宝儿昨晚可睡得习惯,平素在家用着绫罗绸缎,这陡然换了地方怕她吃生。”

    又接着说道:“咱凤娥的一应东西皆是比照宝儿的来,大哥尽管放心便是。”

    木云刚想点头,木杨氏却扯扯他的衣袖笑道:“大姑子,你看,我家凤娥已经快及笄了,原想着放在大姑子跟前养着,将来也能许个好人家,只是,你看,我家意杨进了学堂,往后要是考了学,传出去怕面上无光,大姑子你看咱能把凤娥接回来吗?”
正文 第12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是听了木意杨的话起了心思,做妾又如何比得过做秀才娘子,万一考中了那可是步步青云,正经的官家夫人。

    木清溪暗道:才刚过了一宿这木杨氏的说辞怎就变了,也不知听谁说了些什么胡话。

    “大嫂,我还能亏了凤娥不成,大嫂这思意是想接凤娥回来自己许人家?我也不拦着,暂且不说她的一应吃穿,就当是做大姑子的心疼她,只是这两位西席的工钱,算下来也是要百八十两,教导她通些琴棋书画。”

    她的一翻话顿时打消了木杨氏的算盘,讷讷的回应:“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大姑子怎么同我算起这银钱帐来了。”

    木云一巴掌拍在木杨氏的背上:“你个死婆娘,哪那么多舌根子嚼。”

    随即耸耸鼻梁腼着脸笑道:“大妹,死婆娘就是一张臭嘴,你看凤娥这边......”

    木清溪冷脸俏霜并未理木云,先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这才道:“大哥,你说我一个出嫁女辛辛苦苦为的是谁,这凤娥可是你们的亲闺娘,嫁入官家后还怕不会护着你们,我就是操闲心的命啊,劳苦奔波不说还落了一身不好。”

    “大妹,你别往心里去,死婆娘就这德性,有啥说啥从来不藏着掩着。”

    她扯起嘴角轻蔑一笑:“唉,谁叫你是我亲大哥呢,你说我能不掏心窝子对你好吗?我每年为什么要回来,还不是借这个机会帮帮家里,虽说我是在周府管家,可那些银钱都是有数的,一个铜子儿用到何处都有登记造册,为了凤娥的事,我没少同老爷红脸,大嫂刚才还这样戳我心窝子。”

    “还不快给大妹陪不是。”木云伸脚踢了木杨氏一下,又悄悄递了个眼色。

    “大姑子,是我想的不周到,我给你沏杯茶来。”木杨氏天天被木意杨念叨,现在也不似以前天天喷大粪了,当然,前提是不能惹毛了她。

    喝过木杨氏倒的茶,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

    “夫人,姑娘回来了,桑姑娘来了。”林家媳妇站在院门口一直伸长脖子等着,哪知这两个小姑娘,一路上走走停停东看看西瞅瞅,再不就是停下来同村里的小孩说上几句。

    就这么一点路程,愣是叫两人走出半柱香的时辰。

    两人进了门,木柔桑留意到木云夫妇脸上好似有些不好看,哦,难道她又错过一场好戏?眨巴眨巴眼眉儿弯弯:“大姑,昨晚睡得可香甜,侄女儿一晚上没有睡好,一直担心大姑认床,这炕可不比县城的雕花鎏金拔步床,身边伺候的婆子又少,着是为难大姑了。”

    木柔桑一上来就把木清溪捧得老高,她是怕周景然那厮回来倒打一耙,现在观其笑颜,悬着的心到是先放下了。

    “哎呀,就你的小嘴儿最甜了,宝儿,快来同娘说说桑丫头家可还好玩。”

    周宝儿眼睛一眨扑到木清溪怀里撒娇,她笑呵呵摸摸自家女儿的秀发:“你呀,平日里就是娇惯了,万事你哥哥同你爹爹都是尽着你高兴,娘瞧着都不如你同桑丫头一起住来得开心。”

    这是什么意思,不秀恩爱会死啊!不对,是母爱,她是幼年失怙没有爹娘疼爱,多亏她不是真正才六岁的小姑娘,不然木清溪这一招,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会将原版木柔桑击亏,想想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该有多渴望父母疼爱,她这个大姑真正是够狠辣。

    “咳,宝姐姐有大姑的疼爱,才能保持天真娇憨,甚是惹人怜。”切,明明比自己大几岁,装什么嫩,装什么幼稚。

    木清溪闻言脸色微变:“瞧桑丫头这话,大姑也一样疼你,快来大姑怀里,我可是把你当幺女儿看待。”

    幺女儿?那凤钗算什么,家里最小的是她,还好今儿留了个心眼,叫木凤钗留在自己家中。

    “多谢大姑,侄女怕一沾上以后就离不开了,索性还是不承欢膝下,往后大姑回周府了,侄女捡着机会时时去探望大姑。”

    木清溪没想到木柔桑嘴儿这么利落,什么叫沾上她就离不开,分明是在暗讥她管得太宽了。

    “唉,你这孩子,大姑是一番好意,即你不愿意罢了,好在离得近,往后你们姐妹多一块处处,都是自家人,这以后嫁人了也好多一处走动的地儿。”

    木柔桑不置可否:“大姑,我已吩咐家中奴婢们准备好午饭送过来,只是侄女一直管着家事,这会子还有事要去办,侄女紧着午饭时再过来陪大姑。”

    “即然这样,那你先去忙吧,大姑也要听那些收谷子的下人来回禀事情。”事实时她想从周宝儿嘴中得到更多关于木柔桑家的事。

    木柔桑不管木清溪打什么主意,她日子该怎么过便怎么过,该气得跳脚的又不是她,心中的小人喜滋滋的比了个小剪刀,这一局完胜!

    出了木云家往前行不远路便到了秦家,桃花这几日被秦二婶拘在家中学做菜,见到木柔桑过来,把锅铲一扔撒丫子跑出灶屋。

    “柔桑,你过来,哎呀,你都不知,我娘这几日天天押着我不是学煮饭,就是学炒菜,今儿又教我做霉豆子。”

    桃花好像有几十年的苦没有倒过了,拉着木柔桑不管三七二十一,巴拉巴拉直说到秦二婶脸色难看,木柔桑才出言打断她。

    “桃花,二婶子可是为你好,如今你已七岁,这些是该慢慢学着来了,只是二婶子,桃花这双手还是要保护好。”她看到二婶子过来笑着说道。

    秦二婶伸出手一巴掌拍在自家女儿的屁屁上,笑骂道:“你这死丫头,说得好像我不是你亲娘,我是后娘是吧!”

    “噗,二婶子,桃花也不过是抱怨而已,她以前一直学绣花,几时这样辛苦过。”

    秦家日子越来越好过,秦二婶在有限的条件下还是很娇养桃花,更何况桃花也是自家经济来源之一。

    “唉,她已过七岁,再过几年便要订亲许人家了,这家中勤俭之事也需慢慢学着操持,你放心吧,我也就教她烧菜做饭,连进灶前烧柴都鲜少叫她作,只是会懂如何点火。”

    秦二婶可舍不得把桃花的一双嫩手折腾粗糙了。

    “桃花,上次不是跟你说学作帷幔之事吗?你可得准备好东西,下个月初就得学习了,况且一幅帷幔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你功底子牢想来过年前这两个月能绣出一幅来。”

    虽说比不上木柔桑当初那样卖上五两银子,能卖上三两银子也是不错的。

    “真的?”这一次可不止桃花一个人高兴,秦二婶高兴得更是合不拢嘴,她家就一农户,有钱进便是好事,哪有那么多穷讲究,能吃饱穿暖便是菩萨开了眼。

    “我说柔桑,自你哥远游后,你这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来村子里走动了,二婶子一直忙着田里的事也没个时间去看你,好在有桃花时常去陪你,知到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秦二婶是真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若非......唉!

    木柔桑不知秦二婶还在遗憾自家爹娘去得早,笑道:“这不,我这一有事儿要找人帮忙,头一个想到的可不就是二婶子么。”

    “柔桑,尽管说,现在田里也拾掇得差不多了,菜地里也听你的早早育上大白菜秧子,只等种上田就无其它事可做了。”

    秦二婶一向把木柔桑家的事当自己的事,并不是看在帮忙便有工钱拿的份上,她是觉得自己没有白疼这丫头,发达了也不忘记她二婶子。

    “可不,这正巧有一事令我犯头痛,就立马跑来找二婶子帮忙了,先前咱家不是买了一块田吗?旺财叔说请长工比佃出去好,虽说收益差不多,好歹田地自家管着也不兴别个糟蹋去了。

    只是待请好长工才发现无人会做大锅饭,我这不就想请二婶子与朱大婶帮把手,帮我每日里给这些长工做上两顿饭菜,每日的米粮青菜还有柴火,我都会安排旺财叔送过来。”

    秦二婶心中一喜:“太好了,我先前还正在发愁呢,听说镇上的吴掌柜不做了,说是有位友人请他去京城帮忙管事,东家只能换新管事,这样一来,我家椿树怕是待不住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官上任先要清理的便是上任留下的心腹或重用之人,好给自己的亲朋戚友开道。

    “这样一来,二婶子即不用为田地担心,又可以再有些进项,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些。”

    木柔桑笑道:“二婶子只管放心,咱家长工的事还得请二婶子与朱大婶多多帮衬。”

    “你也甭去朱大婶家回头我去跑一趟,我看你家大姑子可不是个好相遇的,小心她捏住你的错处。”秦二婶很担心她,怕木清溪又像往年一样,自打她进了这村子开始,全村的村民都防备着她。

    想起昨儿看到的她便道:“昨儿林家媳妇到处乱窜打听你家的事来着,大家伙儿都是捡些不重要,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事来说的,二婶子瞧着怕是她背后有人指使。”

    木柔桑低垂眼眸敛去寒光,背后之人?除了自家便宜大姑还会有谁?她现在越发觉得当初让出一部分利,让村民受惠是件很明智的举动,尽管她也是有目的。

    “知道了,二婶子只管放心,如今我家也是小有产业之人,她若是再行以往之事就是想霸占我家财产,到时我干爹只需递个名帖到县衙,哼,好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你啊,自己乖觉些,少让她挑事,到底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秦二婶担心木清溪万一动用阴险手段,吃亏的必定的木柔桑两兄妹。

    “二婶子直管放心,我保管会叫她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哼,敢削想她家的东西也要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份量,她还小,有的是时间同这些人慢慢玩。

    “对了,你去同朱大婶说时,就说我每月给你们支一百五十文工钱,另外包三餐。”

    “行,我就不客气了,现在二婶子算是看明白了,你家还真不缺这几两银子,你也甭去再找做饭的地儿了,到时叫你二叔在这院子里再搭个大厨房出来,索性他盘泥砖的手艺不错。”

    秦二婶知道,这种做饭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年两年的事,她与朱大婶两个人还真是能包圆。

    木柔桑现在已经觉得自家院子还是建得太小了,也不打算在自家安个大厨房给这些长工做饭食。

    “那成,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年前在那二十亩地帮忙的,她打算让旺财媳妇辛苦点。

    把这事儿处理完便已是午饭时分,春意过来请她过木云家吃饭。
正文 第12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说木清溪大概盘算了一下木柔桑家的财产,她到没想到这丫头家还有个小果园子,那可是一笔大收入,难怪能添上百亩地心中嫉妒不已,却又想叫自家女儿拾上杨子轩,只得先按奈住挟制木柔桑的小心思。

    这一日木柔桑一直在村里窜门子,周宝儿开始还听她娘的话,一直跟在木柔桑后面,窜了几家发现尽是聊什么鸡怎养,鸭怎么喂,她实在觉得无聊的很,索性回了木清溪的屋子睡懒觉,待晚饭前才醒过来。

    木柔桑等她离去后这才去了自家田地察看,检查地儿伺候得怎样了,又对旺财叔提了一点建议,等吃过晚饭才带着自家仆妇丫鬟回家,春染、春意到也没有给周宝儿脸色看,一行一矩进退有礼。

    第三日一早,木清溪便要回县城,木柔桑早早起来,换了一身刻银丝菊花圆领湖绸长袍,双丫髻后白纱飘,前面两朵雪银小雏菊,耳戴银叶丁,项挂蓝眼银鲤鱼富贵锁。

    “春染,你把这几块棉布及棉花送去给旺财婶子,这是给她家今年的冬裳分例,这两匹靛青碎花布的你与春意拿去做件袄子,另两浅色再一人缝两套外衣,今年冬天怕是又要下大雪,袄子缝厚点,若是棉花不够,只管问我来要。”

    春意跑到软榻上看看:“多谢姑娘,这些布料足够了,这棉花奴婢瞧着还能打两双棉鞋。”

    春染闻言皱眉细想:“姑娘,奴婢那日翻衣柜,里面还有些旧粗布衫,想来家中已无人可穿,不若叫旺财婶子撕了用糯米糊浆上,拿来纳鞋底做鞋垫都是好的。”

    木柔桑点点头:“你回头找一找,不用的粗布都浆上,给家里人多纳上几双鞋备用。”唉,要说这年头一双鞋一件衣服都卖得老贵,连县城都只有一家成衣店,镇上更是没有,因为没有穷人消费得起,大户人家又有丫头婆子自个儿动手。

    周宝儿今日准备回县城,心情特别好,回头看到木柔桑一身精致打扮不比她家,暗撇嘴认为她是装的,不过就是那么几件,再仔细一看,那副银鲤鱼锁竟是用蓝宝石做眼儿。

    她亲热的迎上去牵着木柔桑:“表妹,你这项上的蓝眼银鲤鱼锁表姐瞧着可是眼热,看看这鱼鳞做得像真个儿似的。”

    木柔桑就是故意的,这是杨子轩在过端午节进托人从京城带来的:“你说这个啊?是从京城托人捎来的。”

    要说这鲤鱼做工可不是县城首饰铺能做出来的,鱼尾微翘,鱼嘴微张,再加上蓝宝石在阳光照耀,一闪一闪栩栩如生。

    周宝儿轻咬嘴唇,当真是那富贵家的少爷送的!听说那位爷不但脑子好使,擅那寻财之道,更是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京城?你一个乡......”情急之下她差点说漏嘴:“你一直住在乡下,几时认识京里的人了。”

    木柔桑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她们看中了杨子轩的身份,她可没有说过认识京里的人,若是不留心打听又怎会知道如此详细。

    “哦,以前无意中认识的一个朋友,后来帮他做些事才知是京里来的,刚巧他过节从京里来这边,顺道看望我同哥哥,便送了这个给我。”

    周宝儿故意尖叫一声,声音大得总个院落都听得到:“你,你与他竟然私相授受......”

    森柔桑还没说话,一旁的春意按不住心头火了:“宝姑娘,这知道的呢,是相信你关心我家姑娘,这不知道的呢,还以为我家姑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节礼单上,红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又是给我家少爷过了目的,怎地私相授受了。”

    “是啊,表姐,这是人家送来的节礼,莫不是表姐欺我没有爹娘,就不能收人家的节礼吗?更何况这节礼不光我一份,我哥还得了一块鱼形玉偑呢!”

    周宝儿暗恼自己一时心急,反倒引起这丫头的不满了,还好她没发现自己的心思。

    “哪里,这院子里左右是自家人,又会传到哪儿去,表姐也是一时吓着了。”

    木柔桑又怎会被她哄去,冷笑道:“表姐,万幸我家下人少,又是极疼爱我的,这要是后脑长了反骨子的,听了表姐这话,你表妹我怕是只能自刎以示清白了。”

    周宝儿勉强笑笑:“好啦,表妹,都是表姐不好,这厢给你赔罪了!”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说陪礼还真开始做样儿。

    木柔桑不信她真有这诚意,索性停住脚步转身定定的看向她,只等着周宝儿行礼道歉,真当她会回了情面不接受么?周宝儿是不了解她的为人。

    她见木柔桑并没有伸手阻拦,只得牙一咬行半礼赔不是。

    这样一闹,周宝儿也没心思再探听杨子轩的事儿了,木柔桑走在前头,嘴角微扬挂上一抹讥笑,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两人来到木云家里,木清溪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神在木柔桑胸前挂着的蓝眼银鲤鱼锁上顿了顿,木柔桑也不多言,给几位长辈见了礼后,退到门边角落站好,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想当炮灰。

    堂屋里一阵沉默,那日木意杨的劝阻,木杨氏还真听进去了,在她心里万事唯有儿子最大,今儿一早,木清溪提出要带木凤钗回县城,哪知木杨氏出口反对。

    “大哥,我这样劳心劳力到底是为了谁啊。”

    说着说着这眼眶儿便红了,拿出帕子在眼角沾沾并不存在的泪水:“你们说,我接去养在跟前有什么不好,大哥,你家是个什么情况,我家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木杨氏不同意没关系,她只要把木云拿下,木杨氏再反对也不用。

    “大姑子,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咱家现在是儿子当家,我们两个老的已经享清福万事不理了。”木杨氏觉得学了官家夫人的拿腔捏调,这走起路来全身都要抖上三抖。

    木杨氏的话无疑让木清溪很想笑:“大嫂,你就算不愿让凤钗养在我跟前,也不必说出如此推却之词,好像我这做大姑子的是上赶着来讨好你家似的。”

    木云得了儿子的信,说是过完年给他涨月例银子,这算下来,比大妹给的还要多,她来一次也就两吊现钱,剩下些绸缎每次拿去当铺,都说是不时兴了的花样子,当不得几个钱,现在木意杨亲口答应每月给他两百文,一年下来也有两吊半,比木清溪给的还要多。

    “是的,妹妹,现在家里归我儿子管,我同死婆娘每月拿点月例钱过活,也不用操心外面的事,剩下的全交给他来管着,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木云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自家儿子能每个月给他两百文,那他肯定赚得不少,自已家都有钱了,谁还想去巴结她啊。

    “什么?胡闹,一个半大的小子能管好一个家?”木清溪觉得自家大哥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大姑,你这话就说错了。”

    木柔桑眼儿一转站出来开口道:“我同哥哥去岁也不过一个是五岁,一个是八岁,没有长辈照看的情况下,都能把这一支撑起来,说白了意杨哥是长房嫡孙,他为何不能挑起家中大梁呢?家中亲戚皆知大姑是个和善惯了的,只是需不之雏鸟不离巢又怎能学会飞呢?我也知,大姑是不忍心我们年幼就需操劳,可是呢,我们反而在其中受益良多,昨儿晚上还听宝姐姐说,大姑已经教她在掌家了,显然大姑也知,我们还是要学着自己管事会拿主意才是正事。”

    她是下定决心要把木清溪的念头掐断,真是烦不胜烦,一天到晚只会打娘家人主意。

    “大姑,我们几个做侄子侄女的知你喜欢膝下热闹,只是我们皆姓木,大姑顾得了这头怕是要疏忽了那头,往后凤钗长住周府,姑爹的脸上怕是不好看,更何况周家那头也有不少侄儿侄女,少不得又要说大姑不少闲话,我们自家人体谅大姑的苦心,可是落在周家人眼里,却是大姑只顾着娘家这一头了,姑爹心中难免不舒服。”

    木清溪第一次正眼打量木柔桑,如此年纪便已这样有手段,将来长大了那还了得,即便是嫁去富贵家里,当个掌家夫人也是把好手。

    “唉,罢了,罢了,回头我去找老爷商量一下,从他那边领个侄女过来。”

    皇帝家还有三门穷亲戚,这边下不了手,木清溪打算从那边挑选,原本是想着自家亲侄女到底同自己要合心意些,这样看来,有这木柔桑在,她怕是不好行事,先且看看待过几年再说。

    木清溪如此,不是代表她放弃,而是她知道有些东西强扭不得,看木柔桑伶牙俐齿,招去府中将来就是强她做了小妾,也不会得自己心意,打定主意先稳住她再行事。

    “大姑,我也是为你着想,要我说,连凤娥姐都本不该接去,这又不是失了爹娘无依无靠。”木柔桑还嫌刺得不够狠,再多刺了两句。

    木清溪脸上白一阵青一阵,最后扯着脸皮子笑道:“哈哈,可不是,大哥,你瞧,连桑丫头都能明白我的苦心,我还不是为了木家好嘛。”

    木柔桑心中暗讽,怕是为了她自己好吧!

    这妾可是由她周家嫁出去的,把木凤娥接去周府,那个未曾谋过面的周姑爹怕是也知其中原委,这才没有开口反对,只不过木清溪心中的那点算计不可告人,更不可能对木云一家子说个一清二楚,只能打着哈哈混过去。

    “算了,算了,我不过是掏着心窝子帮家中,也好能携带一二。”木清溪还在为自己的脸上贴金,木柔桑笑道:“大姑,你的好意我们这些侄子侄女可是心领了。”哼,一起把这便宜大姑厌上了。

    “可不是,对了,侄女儿,听说你帮京城来的少爷做事?可知他今年还会来吗?”

    这是要分一杯羹吗?做她的春秋大梦。

    “大姑,这事可不是我说了算,全看那位少爷高不高兴,去岁他也不过是一时性子来了。”

    “哦,那你家那泡菜是怎么一回事?”

    感情她还打这主意啊?木柔桑可不愿意摊上她这人:“瞧大姑说得,什么叫我家的泡菜,那明明是那位爷家的,我同哥哥只不过是帮他收些好的,要说他自己不懂,也是看着我两兄妹无依无靠,吃了上顿没了下顿,这才同意我兄妹两个做这事儿。”她可是不会承认这泡菜是自己做出来的。

    你不是自诩对娘家人很照拂吗?这脸打得够结实吧!还想把木家的姑娘都弄去周府养着,哼!
正文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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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白晌后才扯着笑道:“唉,也是,当年你娘过世时我已经从这里回去了,一时没有收到信儿,等到去岁过来才得了这消息,也怪大哥,连这点事都不通知妹妹,好歹那也是老三家的事,与你我可是一奶同胞。”

    木清溪转头就把这屎盆子扣在了木云头上,好似她从来不知木柔桑家过得如此贫穷。

    木云张张嘴想解释,木清溪接下来的话却是叫木云闭了嘴:“哥哥,可别忘了前儿我们商量过的事。”

    商量什么?还不是想趁着木柔桑两兄妹年纪小,霸了她家的产业,当然,她也是边走边瞧,到底要如何用木柔桑这步棋,她还得好好思量一番,顺便为自己的女儿谋条好出路。

    “夫人,外去收谷子的管事们回来了。”林家媳妇进来回禀。

    木清溪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笑道:“可是收齐整了?老爷说的数量都采购了?”

    “是的,夫人,全是由管事们不错眼在一旁盯着呢!夫人只管放心,现在时辰已不早,管事们想请夫人示下,几时可以起程。”

    木清溪见外头的事都处理好了,唯独回木家的事一件没办成,说到底还是坏在木柔桑这丫头手上,只是这会儿她得赶回府里去,到底不能在外头长住,哪怕是娘家也不行。

    “你去把行李再检查一遍归拢归拢,若是无甚缺少就搬到车上准备回府。”

    “是,夫人。”林家媳妇心中直乐呵,看来,蔡妈妈这一次又没机会翻身了,唉,连老天爷都帮她,她林家能不火旺起来吗?

    “大哥,大嫂,明年春我打算给凤娥举办及笄礼,梳头的福夫人我打算请老爷好友,同在县城开酱菜铺子的赵老爷的夫人,他家在县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

    木柔桑听后暗中撇撇嘴,开个酱菜铺子了不起啊,有头有脸是指在商户中吧!

    “桑丫头,大姑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只是慧极必伤,往后还是少思量些为好。”

    尼妹哦,这是说她想太多了?!要是没有这糟心大姑,她能想这么多吗?

    “有劳大姑操心了,正如大姑所言,你我同姓木,这是祖上遗传下来的血脉。”你我彼此彼此,就不要五十步笑一百步了,哈!

    木清溪气得牙帮子紧咬,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还得强颜欢笑:“哎哟,瞧侄女儿说的,大姑好着呢!”

    就这么两人拌嘴的功夫,林家媳妇已与蔡妈妈把行李收拾妥当,回来请木清溪上马车。

    “大哥,凤娥及笄时我会派人来接你们,桑丫头与凤丫头到时一起来观礼。”

    木清溪又装模作样的嘱咐,表现得自己有多舍不得离开娘家,活像这才是她的正经家似的。

    木清溪这回学乖了,上回扯上木柔桑遭村人厌弃,这回一路哭哭啼啼才上了马车,临进马车前,她还站在马车上双眼含泪一副不舍之样。

    木柔桑看着她样子很想笑,眼儿一转决定再给她添一把堵,省得日后来烦她。

    伸出白嫩有着肉窝窝地小手,往自己大|腿上一拧,哎哟,力道没控制好,真她娘的痛啊,眼泪不受控制哗啦啦地流下来。

    她立即跑到马车沿儿一边流泪一边大喊:“大姑,侄女瞧你这样舍不得,你索性别回周府了,留在大伯家吧,我们几个做侄儿侄女的给你养老送终。”

    “噗,周夫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都是姓周了,还想木家人给你养老送终。”

    “可不是嘛,去年还想把桑丫头强拉去她家,也不知安了什么心。”

    “唉呀,看看木云家的大女儿就知道了,人家啊,是打算抢回去养着,将来好送出去做妾,讨好那些当官的,好为她家谋利,都说了十个商人九个奸,还剩一个是诈、六亲不认。”

    “哟,真是黑了心肠,那可是她的亲侄女啊,这也下得了狠心。”

    “人家为了赚银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

    这些村妇有了木柔桑发话,今年的大白菜照收,个个都牟足劲儿讨好她,对于木清溪来收谷子也不似往常恭敬,更不要说她压价很利害。

    木清溪听闻周边议论越来越不像话,这脸色越发难看,也顾不上故作姿态,连忙钻进马车里,都没有同木家人道别,便吩咐马夫赶紧起程。

    送走了木清溪,木柔桑觉得连空气都要清爽几分了。

    “姑娘,咱们现在去哪儿?”春染这时问她。

    “回家,睡懒觉,啊,累死我了,大姑说得对,慧极必伤,所以,我要把这几天亏损的精力都养回来。”

    无视木云两夫妇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施施然离去。

    “你说凤丫头养在她家好吗?”木杨氏脑子笨不能怨别人。

    木云剐了她一眼,自已怎么当年就相看上了这个蠢婆娘:“有什么不好,不费咱家一米一线,没看到凤丫头如今长的那俏模样,身上穿的哪不是小姐家才有的衣裳。”

    木杨氏撇撇嘴却没有说什么,木凤钗虽穿的是木柔桑过去的旧衣裳,可两人都在长身子,这刚穿上身的衣裳过不了多久又小了,她的那些衣服少说也有八成新。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木柔桑天天坐在屋檐下盼木槿之归来。

    “姑娘,这边儿可是也要镶上白兔皮子?”春染与春意两人的针线越发做的好了。

    木凤钗穿着木柔桑去年的兔毛坎肩儿,瞧着也是粉雕玉琢:“堂姐,这是什么衣裳啊?斗篷不似斗篷。”

    木柔桑笑道:“这是大氅衣,等到十二月初,我家便能出孝了,给哥哥做几件亮色点的衣裳,好过年穿着。”

    她手中拿着一件嫩柳叶色锦缎外衣,正用细白线在上面绣着零散的竹叶儿:“春染,那些兔皮子都是制熟了,你和春意两人多费些时间把这里面的兔皮子缝好。”

    “是,姑娘,奴婢瞧着这天气怕是要下雪了,姑娘自己可也得做两身。”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针线说道:“我在家中只需做两件轻快的棉袄就行,到时再做件兔皮斗篷。”

    春意觉得这过年又是要出门走亲戚还要送节礼,一件怕是不够:“姑娘,何不多做两件呢,可是忘了今年过年,姑娘与少爷怕是要多走些亲戚。”

    往日过节送礼都是木槿之去的,他忙得脚不沾地不说,因有孝在身,也不会在别家待很长时间。

    “说起这一茬,我哥的衣裳怕是不够,这些学子哪个不会邀去喝茶、品茗、组个诗会什么的,还是得多做些,这样,我哥已经有两件深色的厚斗篷了,再做上两件轻薄些的,这大氅也要多备上两件,冬天的衣裳太难干,留着也好备用。”

    这样一说下来,木柔桑自己又要添了两件新兔毛抖篷,再做上两套新冬衣。

    待到这些衣裳做得差不多时,已是十一月中旬,桃花已经在她家学了半个月的女红,刘桂香与刘桂芝两人也时常来走动一下,因干娘一人在家,两人到是没有再留过夜,都是打发旺财叔送两人回府。

    “姑娘,这些衣裳已经都缝好了,少爷回来看到这些衣裳怕是要高兴坏了,只是这一件是?”

    春染不明白怎么多出了一件赤金素锦兔毛大氅,看看尺寸不像是自家少爷的。

    “哦,那是送给杨子轩的年节礼。”她想起小桐说过,鲜少有人会给他缝衣裳,怕是真心疼他的人极少。

    “唉,姑娘这日盼夜盼,也不知少爷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如今下大雪了,怕是路不好走。”

    木柔桑推开西次间南面的窗子看向正院,上面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雪:“往年也是这时候下第一场雪,哥哥不知在路上有没有受冻。”

    “姑娘尽管放心,少爷身边不是还跟着拾书与研墨吗?还有旺贵叔不也同行,左右肯定是不会冻着少爷。”

    木柔桑笑笑,这也就是如今家里好了才娇贵着他,她可没忘记刚来时,木槿之可是鼻青脸肿的,是出门乞讨时被那些划了地盘子的人打的,只因他不肯交出自己好不容易讨来的吃食,只为留着给自家妹妹吃。

    “是啊,堂姐,堂哥那么利害,肯定不会冻着的。”木凤钗放下手中的花绷子,自家堂姐这些日子越发瘦了,想必是担心堂哥路上安危。

    “姑娘,大喜,姑娘,大喜啊!”招仕爷爷从抄手游廊处往正屋跑,一边还大喊:“姑娘,少爷可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木柔桑高兴坏了,撩起裙子往外跑,全然不顾春染叫她多披件衣裳。

    她跑到前院,木槿之正从牛车上下来:“哥哥!”她哈着白气高兴的喊:“可回来了!”

    “妹妹,哥哥回来了!”

    木槿之比出门前变成熟了不少:“哥哥长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妹妹也瘦了,怎地不多穿点,快些进屋去。”木槿之解下身上的薄斗篷为她披上,牵着木柔桑往回走。

    “喂,我说你们两兄妹就是这样待客的啊!”不用回头,木柔桑用脚趾头也能猜出他是谁。

    木槿之到是不好意思了:“哈哈,见着妹妹一时激动,忘了杨大哥还在车上。”

    杨子轩穿着一件银底紫团花锦袄,也不用小桐为他撑伞,自个儿从车上直接跳下来。

    “可是冻死爷了。”

    木柔桑笑道:“哥哥,你们可是还没有吃饭?”

    “没有,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下雪前赶回家来。”

    几人回到屋里,木柔桑吩咐丫鬟赶紧再生上两个碳盆子为两人驱寒:“春意,你去厨房告诉旺财婶子,告诉她少爷回来了,快些准备饭食,这一路空着肚子回来的,对了,先熬些浓姜汤给两位爷暖暖身子。”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这回姑娘可以安心了。”

    木槿之笑道:“到是叫妹妹在家担心了。”

    “还说呢,说好了只出门一个月的,你们俩到好,乐不思蜀,眼看着快过年了才回来,一出门便是四个月,都不知干爹带你们去了什么地方。”听着木柔桑的数落,木槿之笑得很幸福。

    几人就着火盆子喝着热茶聊天,木槿之把一路发生的事都告诉她:“干爹带我们游学,却是一路行一路学,无论是天文,地理,哪怕是不同地区的庄稼生长都会一一说明,每经过一个地方,干爹就把那个县的县令说来于我们听,又说他们辖内颁布了什么行政都一一道来,还考问我们为何要如此布政,对百姓有何益处,这次出门不虚此行。”

    杨子轩在一旁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先生也是为了我们将来能做出更好的锦绣文章,话又说回来,我才发现,原来你两兄妹还是个不漏馅的,着实瞒得我好苦,没想到你哥的手脚功夫那么利害。”
正文 第12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九章

    木槿之朝他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咋不说说自个儿也一样。”

    木柔桑看看两人,这一趟出门两人的关系也太近了些吧!她有些发散性的想,会不会是耳鬓厮磨了?

    “桑桑啊,你可是没看到你家哥哥的凶猛样,要不是那把破剑不够快,你又怎会让......”

    “咳咳,杨大哥,茶凉了。”木槿之显然不想叫木柔桑担心,阻止他说下去。杨子轩却只是笑笑,就她那猴精脑子,能瞒得住才怪。

    木槿之回头一看,果然,木柔桑正鼓着腮帮子极为不满的看着他。

    “那个,妹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唉,还不是杨大哥窜掇的。”

    “怎地赖我身上了,要不是本爷,你哪会嘿嘿......”

    木柔桑看着两人打哑谜偏就不告诉她,气呼呼地道:“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不好生说与我听,哼,今儿刚缝好的冬衣,两人都没份儿了。”

    “我也有?!”杨子轩先是惊喜,随后十分狗腿地跑到她面前,就差没跪下来给她捶小腿了。

    “桑桑啊,还是你最好,你哥哥不说,我来告诉你,话说,我们当日离开小山村前往县城......”

    木槿之在一旁喷出一口茶水:“停,杨子轩,我妹妹可是要生气了,还是我来说吧!”

    可不,木柔桑一听他一口说书样,这不是要开始解黄婆婆的裹脚布了吗?当下脸就黑了。

    “哥,你来说,长话短说。”

    看她快炸毛的样子,杨子轩心中很开心,他就喜欢看到木柔桑想笑就笑,想生气就想生气。

    “其实也没什么,我临出门你不是给了我一百五十两银子吗?我们当日便走赶到县城夜宿,也不知杨兄是怎么说得干爹同意的,竟然还哄得他老人家拿了两百两银子出来,然后又找上我跟着凑了一百两的份子,再加上魏安平大哥,还有其他几个同窗一起,七七八八凑了两千两银票交给杨大哥。”

    杨子轩得意的笑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只是同先生说,我们即然是游学,自然也是要亲身体验凡夫走卒的生活,这一路行一路游,吃、穿、住、哪一样不需要花银子,不妨我们也体验一番,顺到也赚些银钱养活自己,又能证明‘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可是错得很。”

    “我道你是怎么说的,难怪干爹后来眼巴巴的看着你拉着同窗到处找行脚商也不多言。”

    “原来你们是一路做生意到了襄州。”木柔桑这才明白做生意的不是杨子轩一个人,而是连刘秀才都拉下水:“你好利害,连干爹都敢拉下水,也不怕他恼了你,把你赶走。”

    杨子轩喝口热茶笑道:“先生可不是不通俗物之人,虽说看不起商人,但我们并非走经商一途,我们是为了更好的体验民间疾苦。”

    这不就是玩字眼吗?木柔桑鄙视之。“那后来呢?你们就这样把货拉去襄州了?”

    木槿之摇摇头,一脸的佩服:“要说,杨大哥,还真是利害,他拉了这些货,到了府里便卖掉了一些,又换了一些特产,然后出了府后一边走,一边换,这从县城带去的货是越卖越贵,这收当地特产的银钱也越来越多,就这样,等到襄州时,我们这一路收到各色土特产多不说,连带着从县里带去的干蘑菇和干木耳也还有不少,这样全部都在襄州全部倒卖掉了。”

    木柔桑一听哪还不明白:“想必你们回来也是这么干的吧!”

    “怎样,槿之,我就说桑桑肯定能猜到,我们把襄州带来的货,在州府高价倒卖掉,呵呵......”

    木槿之一脸的懊悔:“早知道,当初妹妹劝我多带些银子时,我就应该多带些,要不然,这一趟走下来银子能翻上好些翻了。”

    “呵呵,桑桑,你可是没瞧见先生回去时的样子,那嘴都快合不拢了,还特意留了些从襄州带过来的绸缎给师娘,说是也给你留了一份。”

    杨子轩心中很是得意,他与木槿之见了苏瑞睿一事却是瞒着不说,两人在路上商量过了,当然,是杨子轩起的头,也不知这厮是怎么想的,一路上大谈特谈苏瑞睿大婚时情景,还赞襄王妃家势了得云云,搞得木槿之下定决心,叫妹妹少接触那个冰块。

    木柔桑自是不清楚两人心中所想,只追着问道:“你们怎地动起武来了,到底怎么回事?”若不是看到木槿之全手全脚好端端地坐着,她可是不会这么淡定。

    “能有啥,妹妹,不过是杨大哥在襄州太嚣张了点,招来了盗贼。”

    杨子轩可不乐意了:“桑桑,真的不能怪我啊,我努力帮大家伙多赚点银钱有错吗?”

    木槿之冷哼:“我看你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们两人伙同苏瑞睿一起洗劫了那个强盗窝,苏瑞睿不但捞了财还捞了功,当然,他们俩个也是一样,见者有份嘛,连带刘秀才都多多少少得了些压惊之物。

    而木槿之与杨子轩的功劳,只待两人取得功名后才行赏,是以,当今圣上扣下折子留中不发。

    “嘿嘿,桑桑,真的,只是个小贼窝,顺道给洗劫他们,哦不,是端了那个害人的窝子。”杨子轩一时得意差点说漏了嘴。

    木柔桑哪是那么好哄的:“哼,骗鬼都不信,就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

    杨子轩闻言被茶水呛到:“咳,咳,桑桑,淑德,注意点,咳,咳,当真没骗你。”

    看她还瞪着大眼盯着他不放,这才弱弱地说上一句:“是给当地官兵做诱饵啦,你放心,你哥经这一事,只等中了举子,他进国子监是板上钉钉儿的事。”当然,他自己也是如此,要不是苏瑞睿抛出这一条诱饵来,他当时肯定不会冒这个险,更何况还要拉上一众学子。

    “算你办得不错。”木柔桑心中还是有气儿,伸手狠狠地捏他腰:“叫你把我哥往火炕里推,哼!”

    “哎哟,槿之,快点救我啊!”木槿之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喝茶,哼,谁叫他当初打了那贩卖的主意,却不事先告诉他,害他白白少赚了不少银子。

    晚饭后,杨子轩差小桐送了几匹亮色的锦缎,说是给木柔桑做衣裳用,又给她送来了一套金头面,以前两个青花瓷古董花瓶,说是前朝留传下的。

    “小桐,这些礼太贵重了。”木柔桑本想收。

    小桐笑道:“姑娘,你就别客气了,你待我家少爷如同亲兄长,每次给槿之少爷捎东西都少不了我家少爷的,他可开心着呢,你若不收,我家少爷往后哪还敢如此放肆呢,姑娘这是要跟我家少爷见外不成,再说,这些都是经过槿之少爷点头的。”

    啥?自家哥哥也同意了?她只得叫春染先把东西收下,去书房把这事儿一说,哪知木槿之很不满地道:“哼,忒小气了点,就这么些,妹妹,你可是不知道,这家伙这一次赚大了,两千两银子,他一个人占了大半。

    还有,那些从贼窝里端出来的东西,除了王爷,就他分的最多,他对自己可真够狠,心甘情愿当那肉票,没看到咱回家里那后面跟着的几车,哥就得了两车,他可是有三车。”

    木柔桑直接把后面得意的小抱怨忽略掉,这才想起来他们贩卖一事:“哥哥,你这一次赚了多少?”

    木槿之伸出五个手指头给她看,木柔桑笑道:“五十两?”

    “哪能啊,杨子轩就是个奸商,我凑一百两银子就赚了五百两,先生凑两百两赚了一千两,魏安平大哥与我一样是一百两,其他人杨子轩可是只让每个凑五十两。”

    他到现在气儿都不顺,他可是把杨子轩当兄弟在看的。

    木柔桑笑道:“哥哥有什么好气的,你不是也赚到不少嘛。”

    木槿之到不是真的怪杨子轩,只是他头一次赚这么多银子回来,心中还是很高兴,自己终于不用一直靠妹妹养着了。

    她捂嘴轻笑:“要我说杨子轩还算是有良心,这不巴巴地拉了你们下水,有利一道儿赚,能赚多少也是看个人的能力,再说这事儿是他起的头,又是他一个人包圆了去跑腿儿,这找人卖买货也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点,想必也是要花费不少,赚得也未必是很多,自然,他肯定不敢少了你们几个该得的利。”

    木柔桑大概猜到杨子轩这一途运作,为的是把这条商路打通,好为这次的售卖大白菜铺路,这才是大头,没听他讲有多少卖多少吗?

    这一趟下来,他怕是要赚上千儿万把两了,至于他说只得两分利,木柔桑全当耳边风刮过。

    “我这不是高兴嘛,他也不过是到了县城后瞧着那些行脚商才零时起意的,只怪自己少带了些银子出门。”

    转而又想到这一次后来得的大头:“那五百两,还有这次得的两车子,锦帛、金银珠宝,古董花瓶,还有大半的锦缎子,都留给你,五百两到时拿去换成田地记在你名下。

    金银珠宝先存到库房登记造册,里面有不少是前朝的东西,留着将来给你当嫁妆,那些锦缎你挑喜欢的留着做衣裳,不喜欢的逢年过节拿去送人。”

    木柔桑点点头:“你们拉这么多财务不怕路上遇强盗吗?”

    “我们回来时,正好遇到了有一大员欲乘水路回京城复命,便随着这位官老爷一起走水路到了州府,当天便把那些货转卖给早就联系好了的商人,又采购了不少吃食,用来当掩饰,这才紧赶慢赶回了家,本来大家是提议要请镖局,结果杨子轩也是胆肥,说那样反而会招人眼,谁会想到远游的学子们会得这么大的利。”

    听木槿之喜滋滋的抱怨一阵后,这才问起木柔桑家中之事:“家中一切可安好?”

    “嗯,田里有旺财叔看着,果园子有招仕爷爷照看,都没什么事,秋天那些果子都被杨子轩和王爷派人来收走了。”

    “这事儿我都知道,杨大哥都同我讲了。”这会儿发完牢骚,气儿也顺了,木槿之又开口叫杨子轩大哥了。

    “嗯,其他事也没什么,就是大姑前些日回来过一趟,她最开始打算接我同凤钗去她跟前养着,我没同意。”

    木槿之冷哼一声:“哼,她当真还是不死心啊,把凤娥姐往火炕里推还少,要把木家所有女儿家都往火炕里推,就她一个木家女过得最好那才是好,哼,算盘儿打得到是挺精的。”

    “哥,我看抽个时间还是去县里挑套宅院吧,今年出了孝就没有理儿再拒绝大姑,若是在县里有宅子,自已去县城玩也方便,她可没理由说什么留在她家住这类的话,我家就买在东城怎样?我打听过了,县学就在东城,学子们基本都住在东城,也有住西城的,但多是商户。”
正文 第13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章

    木柔桑家出身是算仕,因为她爹爹是秀才出身,所以她家是可以在东城买宅子。

    “行,到时我同你一起去看看,挑上一栋好点的,怕是将来要在县城住上些年了。”

    襄王爷苏瑞睿已经招干爹去襄州,他这一次才知道自家干爹是京城有名的大儒,还是苏瑞睿的启蒙恩师。

    木槿之回来了,木柔桑喜笑颜开,见人未语笑先迎,把杨子轩安排在东厢房住下,第二日便开始收采大白菜,这一次杨子轩可是说了,有多少要多少,他说是赚的也不多,比着木柔桑来也是两文一斤的利润,只是木柔桑听听作罢。

    “旺财叔,你去找那些长工看有没有空,帮我那二十亩地的大白菜收了,另外,春意,你去告诉秦二婶和我大伯家,叫她们这几日把大白菜收割了,旺财婶子,你去村里多招些人手过来,记得,把二婶子的内侄女春根媳妇招来,她做事很麻利,还有朱大婶一家也请过来帮忙,少不了朱大叔帮忙把秤。

    多找些媳妇子来,工钱按去年的算,拾书,你去村长家跑一趟,就说大白菜的事定了,这一次一家家的轮过来,当然,分量有限,暂时只收村里的,若是有人从外村勾了别人家的进来,一经发现连带那人家自己的从今往后都拒收。”

    木柔桑一个个命令下去,正院里一字儿排开,一溜的坛子与大水缸,这些都是用来做泡菜的。

    又安排研墨与招仁爷爷在院子里用竹席子搭起了棚子挡风雪,再燃起碳火盆子。“姑娘,今年怕是个好收成年。”招仕爷爷笑得嘴都合不拢,要说,他家还真是命好,卖身做下人,这日子比自家当穷人好过多了,往年哪可能穿上又新又暖和的袄子。

    “招仕爷爷,你搭好棚子就去大门处候着,再端个碳火盆子过去,等会儿家中怕是会来不少婶子大娘。”

    木柔桑很开心,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这些泡菜一直持续做到了十二月中,刚做完便赶上木柔桑家进行禫祭,禫后除服大摆三天流水席,将将喘过气来。

    杨子轩等到吃过除服酒也准备回京城过年了,木柔桑把准备好的大氅衣拿出来送予他:“杨子轩,我家也没那么多繁文礼节,这是我在家给你备的年节礼,也不知做得合不合身,你要不要先试试看?”

    他亲手从春意手中接过大氅,伸手细细的摸着手中的衣裳,耳边还听着木柔桑的温言细语:“我家别的没有,到是兔皮子存下不少,所以给你也做了一件,还望你莫要嫌弃。”

    杨子轩心中暖暖的,他第一次来木柔桑家,纯是好奇这个利落的小姑娘,后来看上了她做的菜式,花银子买了,只是他知道给的银子太少了,他以为木柔桑会加价,狮子大开口,那时他可是表现的很急迫,木柔桑并不似侯府那些功利心重的人,他说多少便是多少,后来又送了不少方子给他。

    他不信木柔桑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但是她却毫不犹豫的给了他,在那时,她成了他心中的那一抹暖暖的阳光,只有她不带一丝利用,笑着说是送给朋友的,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朦朦胧胧觉得她开心他也会跟着开心。

    “谢谢!”

    木柔桑笑道:“客气啥,你同我们兄妹可是很熟。”

    杨子轩亲手抱着那件大氅离去,他得好好赶回京城为她挑选合心意的年节礼,只是来不及年前送予她了。

    送走了杨子轩,木槿之拉着木柔桑进了书房的门,乐滋滋地笑道:“妹妹,快算算帐,咱家今年得了多少利。”

    好久没有这样了,两兄妹像是又回到了那茅草屋时,一人翻看帐本,一人噼里啪啦地拔着算盘珠子。

    “哥哥,咱家今年卖青菜得了四十五两,桃子其中杨子轩那里得了四百二十两,苏瑞睿那边得了一千一百二十两,山楂得利少,最得了七十五两银钱,我打算明年不再多种这树,苹果一共得了一千四百两,春猪100头,是按毛猪卖掉的,一共得了二百四两,荷花池,鱼得利16两,莲藕得利115两,两季谷了一共收了2400斤,鸡蛋卖了六个月一共得利18两,自己家的吃食,除了猪肉都是自家产的,这样家中产出得利三千四百四十九两纹银。”

    木槿之一笔笔的把这些写到年帐上。木柔桑等他写完接着说道:“哥,咱这大白菜才是大头呢!十亩地的大白菜一文钱一斤一共得了一百两银子,地里还剩下些是留着冬天吃的。再就是卖大白菜这事,这一次杨子轩收了一百五十万斤拉走,一共得利三千一百两,今年咱家帐面上有六千五百四十九两,另外再加上哥哥赚回来的五百两,一共是七千零四十九两,还有哥哥带回来的那些古董,珠宝,锦缎,这些都是没有作价,只是登记造册了。”

    木槿之手一抖,不敢相信的看看帐面:“有这么多?”哦,那他岂不是也挤入土豪一族,身上是不是也有些王八气了。

    木柔桑开玩笑道:“是,是,是,木地主。”木槿之还不是秀才,所以不能称乡绅。

    “呵呵,妹妹,那你岂不是成了小地主婆。”

    木柔桑的小脸顿时黑了,小眼神使命的戳自家哥哥,有这样调侃自家妹妹的吗?哥哥变坏了,她可是要走高端大气路线。

    木槿之眼她还鼓着腮帮子忙转移话题:“家中不光有收入,花销也有不少吧!”

    “哥哥越发能管事了,没错儿,咱俩的月例银子每月三百文,再加上逢年过节给下人们的赏银一共花了十两银子,书费、笔墨费,哥哥却是花了二十两,意杨哥花了七两。

    下人们的月俸、四季衣赏、一共花了二十两,哥哥出门带了一百五十两,这一次除服一共摆了三天流水席,共花了五十两,其中菜是自家出的,这些银钱包括了租借碗筷,桌子,还有请人的工钱,以及回礼的钱,买牛和打车花了二十两,买下人共花差不多四十两,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零碎碎花了七十两,今年一共花去了四百五十两。”

    木柔桑一口气把开销报完,端起早凉透的冷茶猛灌了一杯。

    还不待她说话,木槿之一边写一边说道:“这样今年咱家赚了六千五百九十九两,这还差半个月过年,到时年节礼,妹妹,是否还要添置一些,唉,这银子来得快去得更快,这还是在村子里,以后去了县城怕是花费更多。”

    木柔桑缓过气来笑道:“银子赚来本就是为了花,再说咱家现在不愁吃穿,放这也不是个事儿,索性,明年春,哥哥去参加县试时,我不妨一起跟过去,先去县里买上一套院子。”木槿之很赞成:“说来差点忘记了,我这一次游学也留意到这方面,又向其他同窗打听过,家家户户都是自家置了铺子,田里产出什么都放在自家铺子里卖,我瞧着这也不错,到时连带咱村里的谷子也一起收了,也省得大家伙儿怕那些人压了价去。”

    木柔桑想想,自家哥哥说了,明年拿五百两给她置地,这点她可不会反对,再加上木意杨家,还有秦二婶家的地也会越来越多,是应该找一条出路:“哥哥这一趟出门到是很值,越发的眼光长远了。”

    “哥哥出门转了一圈,发现很多地方都是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的点据一个地方,哥哥就想,咱小山村的祖辈皆是逃难来的,没有什么家族之类,若是大家过得好点,多出几个同窗一起为官,相互帮衬也是件美事。”

    木柔桑心中一喜,显然,这一次出门,刘秀才并不但但是教其做山水文章,而是开阔了眼界,见了不少见识。

    “哥哥即然有这般想法,那便这样去做就是了。”反正开了铺子收谁家的谷子不是收啊。

    “这样,明儿我上学经过村长家,去同他打声招呼,另外妹妹也该把年节礼备上,还有,我记得带回来的云锦中,可是有好些鲜色的,妹妹也该多做几件会客的衣裳。”

    他这是嫌弃木柔桑一个小姑娘穿得太素净了。

    木柔桑又想到这一次运送一百多万斤的泡菜,一路冰天雪地那些泥路早不成样儿了:“唉,村口的路都被车子压坏了,听村长爷爷说,开春前家家得出把力把路修一修。”

    木槿之侧头想了一下:“回头打发人去村长爷爷家说一声,修路之事,咱家出五十两银子吧!”自已与妹妹不可能真去扛锄头或是帮忙钻厨房做饭。

    木柔桑眼珠儿一转:“哥,不若我们打发旺财媳妇去给那些人做饭,饭菜由我家出怎样?”

    哦,她还是嫌银子太少啊,这饭菜可是不要花银子的,要多少她能变多少出来,家里仓库的钥匙她可是紧紧捏在自己手上。

    “哥,你看咱家兔子又宰了不少做了腊兔肉,足够给这些人做荤菜了,另外还有米也是,咱家明年能收更多谷子,还有去年余下的玉米也没有吃完,我又没打算卖掉,一起堆在仓库里。”

    她到是觉得心里暖暖的,笑道:“知道了,哥哥,现在也没啥事,年节礼该备的也差不多了,明儿我就裁上两身,到时好穿给干娘看。”

    上一次刘秀才回来,木柔桑第二天便与木槿之一起去探望他,接着捧回来一小盒子首饰和艳色的锦缎,皆是刘师娘为她准备的。

    过了五日,紧赶慢赶,方又裁了两身衣裳,一身是绣小白梅长领镶兔毛粉桃云锦褙子,一件是绣红牡丹团花云锦袍子,也是嵌有兔毛做沿儿。

    “春染,春意,这件粉桃云锦褙子配那条大红撒花烟水裙,那件袍子配白色红梅裙。”

    春染起身把这两件衣裙分别折好:“亏得几个人同时一起做,这才将将把这身衣服赶了出来,到时再配上锦缎斗篷,可是更好看了。”

    春意正在一边翻看今年的节礼帐单:“姑娘,凤姑娘那边是不是应该再添个如意锁之类的,看着有些薄了!”

    木柔桑偏头想了想,过完年不久,便要去参加木凤娥的及笄礼,木意杨名下的产出,叫他全都换成了田地,欠她的四十两,只等明年秋收后再还她。

    “你说得对,我记得上次去县城办年货,又给她买了一个錾梅枝如意银锁璎珞,回头我开了私库取出来给你添上,还有,意杨哥也得添块玉,如今我哥哥从外面带了些玉佩回来,回头寻一块添上,对了,你再打个络子配上。”

    春意连忙记下:“是,姑娘。”

    木柔桑现在是家大业大,人多事杂,一到年关便忙不过来:“可还有别的事?”
正文 第13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一章

    “姑娘,咱家真只送上点玉米面?有些不太妥吧!”春染怕村里人说些闲话,故而提醒自家姑娘。

    木柔桑微哂:“那两人是不是皮痒痒了,敢在村子里说我的闲话!”

    转念一想,自家的下人都餐餐有杂粮饭吃,现在木意杨家也能吃饱饭了,送玉米面怕是不行了:“,春意,把那玉米面,换成白面十斤,另外再添两段细棉布。”

    她是恨木云与木杨氏,但是在明面上却要做到不留痕迹,就想两人爱财,偏生两个儿子女儿都有银子了,硬是不告诉两人,叫两人吃了一年的糠饭,然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吃得嘴里流油。

    要说,木云与木杨氏这一年对她真是恨又恨不起来,爱又爱不起来,煎熬地看着四个小的,餐餐大鱼大肉,两人却只能靠着点咸菜过日子,偶尔过节了,木柔桑才发打下人送上一碗半荤的熟菜。

    整个过年期间,木槿之都把木柔桑带在身边各处走动,到是又结交了几位闺友,约了时间下个帖子一起喝茶看戏耍乐,这年便就过去了。

    大周安乐四十年春,木柔桑交待旺财叔安置好那些长工,又撒了谷子,刚轻省下来,木槿之便要参加春闱。

    这一日,木柔桑正与木槿之商量去县城后的事,春染进来回禀:“姑娘,县里的大姑奶奶打发人来了,说是五日后便是娥姑娘的及笄礼,还请姑娘到时能出席。”

    木柔桑伸手抚额,这一忙碌,她怎地把这事给忘记了。

    木槿之见自家妹妹头痛的样子,便道:“唉,怕是要委屈妹妹了,纵然不喜,可在外人眼中,却是连枝同根,不去反而落了下成。”

    她伸手揉巴自己的小脸,皱眉道:“唉,大姑家的事儿真多,真叫人烦死了。”

    他也不耐自家大姑的纠缠:“正好,我们也该起程去县城了,家里的事也安置的差不多了,哥哥的同窗昨儿送信来,说是托人在东城寻访到了一处二进的小宅院,正是因为太小,别人家都是人多仆妇更多,便一直拖着没卖掉,想来到是极合我俩用着。”

    木柔桑对此无异议:“哥哥觉得是个妥当人就行。”

    这事儿便就这么说定了,又唤来春染、春意两个丫鬟们交待:“你们去收拾一下,准备好去大姑家,把礼物都置备齐当。”

    “是,姑娘。”两人伺候木柔桑已久,这些事也不必她多交待,两人自会看着办好。

    她又转头问木槿之:“哥哥怕是要把拾书,研墨也要带去。”

    木槿之宠溺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这两个自是要带的,旺贵也是要带上,到是妹妹,年前不是拿了许多云锦缎子回来吗?妹妹也该多置上几身好看的衣裳。”

    木柔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笑道:“哥哥,这不是在家嘛,穿这些棉布料子还是更舒服些,我可是为哥哥也准备了一件极好看的袄子。”

    春天,天气刚转暖,穿薄了嫌冷,穿多了嫌热,木柔桑背给木槿之穿背了一件长坎肩,热了能脱,冷了披上。

    他摸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如今家里越发银钱多了,这果园子,水田里年年都有出息,妹妹只管梳妆打扮,去了县城看到什么喜欢的首饰只管买,咱家还能使得起这些银子。”

    木柔桑笑道:“哥哥年前不是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了吗?县城里的东西哪能比得上州府的东西好,这会咱们可是要给大姑开开眼界儿。”

    她记得苏瑞睿送来的年节礼里便有好些堆纱宫花,说是宫里刚流行上的。

    第二日一早便离了家直奔县城,再说木清溪这一头,林家媳妇的当家的,自去年秋领了令收拾行李,便随北上的商队去了京里,直到开春才回转县里。

    这日木清溪在花厅安排完一日的事务,刚回到正院里,林家媳妇便高高兴兴的走进来:“夫人,喜事,大喜事!”

    木清溪正坐在榻上,一个小丫头正跪着给她捏肩膀,听闻林家媳妇所言,抬头笑道:“这年都过完了,哪来的喜事?”

    林家媳妇腆着脸上去挥开小丫头,亲自上前给木清溪捶肩膀:“夫人,您是贵人多忘事,咱当家的,从京里回来了。”

    “哦~!快叫他进来回话。”木清溪喜上眉梢,这年刚过完便听到这样的好事情。

    有那机灵的小丫头听到此话后,早已打起帘子,把林家媳妇的男人请进来。

    林福是林家媳妇的丈夫,生得到是皮肤白晳,只是凸起的颧骨破坏了这种美感,一双褐色的小眼珠子乱转,精光闪闪:“见过夫人,恭喜夫人。”

    木清溪乐得嘴都合不拢,拉着林家媳妇的手轻拍:“快把你当家的扶起来,哎哟,这一路风餐露宿到是辛苦了,人也是瘦了不少,好在,瞧上去这精神头儿还不错。”

    林福是个精明的人,不然也不会为自家置下一份不薄的家业:“托夫人的洪福,这一路上就是去的时候,奴才不太适应那边的冷天,开春回来,越往南走越暖和,又是随了商团,到也没吃什么苦,好在没有辜负夫人的期望,把事儿都办得妥妥当当了。”

    她等的便是这句话:“可都问清楚,仔细了?”

    林福很肯定的点头:“回夫人话,在京城打听忠义侯府不难,但是打听这侯府里的事儿,很是费了一番手脚,这个侯府的夫人,是当朝正四品事府刘少詹事家的嫡长女,而刘少詹事现总管太子东宫内外庶务一事,嫁予忠义侯,仅生有一嫡子。

    而夫人要奴才去查的杨少爷,在家排行,行三,上头有一个嫡出的哥哥便是侯夫人所出,还有一个庶出的姐姐是侯夫人的陪嫁丫鬟所出,只是那陪嫁的丫鬟是个命苦的,却是在生这位庶小姐时难产死了,到是比嫡长子还要早出一个时辰。”

    木清溪闻言眉头微皱,后又想到反正杨子轩是庶出,大不了将来分家,自家多给女儿一些体已银子。

    “那这杨少爷的境况如何?”

    林福觉得这侯门真不是人待的,他一个下人更是清楚里面的阴司事务:“回夫人的话,杨少爷乃是仅有的庶子,他家姨娘在他年仅六岁时便去逝,听说这位姨娘是侯爷在边关时所娶,因为当时救了本县专做米铺生意的刘老爷的爹爹,便做主把自家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不想在边关无事,到是等到那位少爷六岁时,这位侯爷班师回朝,回府没过多久,这位姨娘便去逝了,说是身子骨弱,经不起长途一路颠波,又加上在回程感染风寒,便一命去了。”

    木清溪一听,便知这其中的起因,原本还想着把自家女儿嫁予他,现在又有些犯难了。

    林家媳妇朝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林福暗中点头笑道:“主子,这又何犯难,听说,那杨子轩常年都待在他舅舅这里,一应的读书念字都是这位刘老爷请人来教的,想必不似那位侯府世子,爱私混于帷帐中,又喜与那些优伶耳鬓交接。”

    木清溪心中一惊:“你是说侯府世子好分桃?”看来杨子轩是个聪明的,这样在外面即避开了侯夫人的陷害,又躲开了侯府世子拉他进那断袖圈中。

    “夫人,这种事可是暗里的,只怕是根子都要烂掉了,何不先瞧瞧呢,看那杨少爷离弱冠之年尚早,如今婚事也不曾定下,依奴才瞧着,怕是个自已会拿主意的。”

    木清溪摇摇头:“只怕到头来还是由那侯夫人定下。”

    林福是个十分机灵的,瞧自家夫人脸上恹恹的,便劝解道:“夫人,何不再,今年秋,便是三年一次的秋闱,到时,那杨少爷若是没中秀才便也作罢,那他的婚事怕是好不到哪里去了,若是中了,断没有那侯夫人一人说了算,那个世子算是废了,若是这杨少爷能中个秀才,侯爷面上有光,怕是会要重用他,更何况还能接受恩荫,如果他再往上努力些,这就保不准这忠义侯由谁来接替了。”

    她听后脸色才稍微好看些:“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先瞧瞧再说,对了,你回头找个机会多与县衙的人走动走动,听说这个新来的县令,不但年纪轻,还长得方正,正巧,我家凤娥不日便要及笄许人家了。”

    她这话可是很奈人寻味,县令与木凤娥能扯上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好嫁给他做小妾,一般新上任的县令,不在那地儿待上个六、九年,是很难挪窝的,那也还得是上头有人,若是上头的关系倒了,轻则一辈子窝着不动,重则丢了乌纱帽。

    “是,夫人尽管放心,奴才这就给夫人打听打听去。”

    林福自然明白,这所谓的走动,无非就是要打听出这县令的上头牢不牢靠,一般升迁也是顺着在这州府里往上升,不会调往别的地儿,只有这样,木清溪才会舍得把木凤娥那样妩媚的女子嫁过去做小。

    这林福办事到也挺快,不几日便从衙门里的那些老油条们嘴里套出真话来,他心中可是得意着这事儿也算办妥了,算着木清溪能给他多少好处。

    回到家里,见自家婆娘不在,便打发屋里的小丫头去木清溪院里寻她,一会儿小丫头来回:“福哥,奴婢刚才去上房寻了,嫂子正伺候着夫人吃完晚饭,见奴婢过去了,便出来问奴婢何事,奴婢便跟嫂子说了,福哥您回来找她有事,嫂子说,您尽管往上房去,夫人已经知道您回来了。”

    林福这才叫这小丫头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离了自家小院子往前头的上房走去。

    正走到正院的二门处,碰到了前来寻他的自家婆娘,伸手一把拽着他:“可算回来了,快走,夫人都等急了。”

    不等林福多言,便急忙拉了他进了内院,门口候着的小丫头忙打起帘子道:“夫人,林当家,和林嫂子来了。”

    屋内响起木清溪的声音:“快些请进来。”

    刚出了春,外头还寒着,两人一进门,迎面扑来一股热浪,林家媳妇笑道:“这小丫头手脚到是麻利,奴婢才吩咐上,这便把火盆子烧好端上来了。”

    木清溪坐在榻边喝着茶,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我还道真怪,这还没吩咐下去呢,小丫头怎知我心意,原来是你在作怪。”

    林家媳妇走近,拿起竹笼子,看看盆子里的银丝碳,见没有冒出烟气这才放下心的把竹笼子罩上。木清溪坐一边笑道:“我就说嘛,还是你最知我心,事事恭亲,我实在是离不得你。”

    “为夫人办事儿,本就是奴婢的本分,太太,奴婢当家的已经去打听清楚了。”
正文 第13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随手捏了一颗梅子放嘴里:“我还在念叨呢,算算时日,也该问出个所以然来了,快些给我道来。”

    “是,夫人,小的这就与你细说,咱们王县令,来头可不小,听说是从京里大家族里出来的,只不过因为是旁枝,所以才只当了县令,也不过是来这里混上几年,好换些政绩脸上好看些。”

    木清溪闻言点点头:“那这个县令不错,唉,可惜他已经有了夫人,不然,我还想把宝儿许过去,等过上几年,也能成个县令夫人。”

    林家两口子却是不敢回话,只是恭敬的垂头立于下方。

    林福接着道:“听说,这位县令爷,最是喜美眷相伴,又闻县令夫人是个长相平常的,只是这个夫人,却是王家嫡枝一位夫人的内侄女,这才许给了王县令,并非他自己所求得,而且成亲十年,只得一女,今已三岁有余。”

    这样说了,那位王县令对于婚事怕是不满,便越发生起了纳妾的心思,这才刚来县里,便已纳了两位妾室了。

    那位县令夫人自己生不出儿子,又拖过了十年,自家姑姑再能说会道,却也不敢看着旁枝家断子绝孙,这才衬了县令的心思。

    “夫人,何不找个机会,先叫凤娥姑娘见上一面呢,听说这位现令正值壮年,又生的一副好相貌,怕是不用夫人多言......”

    木清溪闻言来了精神:“这到是个好主意,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县令怕是最喜美娇娘了,哼,我到是为凤娥寻了门好亲事。”

    林福脑子转得最快:“夫人,这不娥姑娘快要及笄了吗?听说会有好几个小姐妹来观仪,不若到了下午时分,租两条花船去河上游耍,另叫老爷请了县令并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几位老爷,去另外的花船上吃酒耍乐,这样子即能拉着大伙儿与县令搞好关系,更是能如了夫人的意,却又不着痕迹,更不会落人口舌。”

    “你说的到是有理,这河上花船游,也不是一家两家的,许多年轻姑娘,公子都爱耍这一套,成,这事儿交给你去办。”

    木清溪唤来贴身丫鬟,捡了五两银子,其中一两是赏给他这段时间跑腿的费用,另外四两是租花船并吃食之用。

    木柔桑提前五日来了县城,牛车进了城,木槿之挑起帘子对赶车的旺贵喊:“去城东主街第一个茶肆。”

    接着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才对木柔桑解释道:“我同窗已经派人约好了,今日上午在那里等着我们,吃过东西我们先去看看那宅子,至于大姑那头,等我们安置好了再打发下人投贴子。”

    她也觉得这样合适,那个便宜大姑天天只会把眼睛盯到自家侄女身上,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中门儿清。

    “这样最妥当,况且,房子相看好了怕是还要好好的拾掇拾掇,这可是要发不少时间,可是哥哥要温习功课......”

    木槿之笑道:“这个不碍事,咱们今年又不是一直住在县城,有的是时间收拾院子。”

    木柔桑想了想:“是我着相了,哥哥言之有理,等相看好了院子,不妨先把外书房收拾妥当,也好给哥哥温习功课。”

    “嗯,有了地方,咱村里的几个伙伴也可以有个落脚处,听说,每年县考时,县里的客栈都不够住。”

    十里八乡,也有不少学子赶考,这些赶考的又拖家带口的,多半有丫头小厮们伺候着,县城也不过是比镇上多了几条主街,不似后世的繁华程度,客栈也不是几多。

    这样一聊之间,牛车已到茶肆,旺贵把车车赶到路边停好,这才禀报:“少爷,姑娘,已经到了地儿。”

    坐在车外的研墨一个跳下车拿着小登子放好,拾书已经帮忙打起帘子,木槿子弯腰走出去站在车上:“妹妹,咱们先下去休息一下,天没亮就起来赶路,一路颠簸可是劳累了?”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渴了。”

    木槿之先下了车,春染随后,她站在车边垂手等着。

    春意这才出了车内站在外面替换了拾书,木柔桑钻出车棚子,一路摇摇晃晃站起来才发现有些头晕目眩。

    “姑娘,小心!”春意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回头朝春意笑笑:“好长时间没有出门了,一时有些不习惯。”

    木槿之一旁急问:“可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生怕她再像以前那样窝在他怀里,出气多进气儿少。

    木柔桑对上他担忧、急切的双眸,轻笑道:“叫哥哥担心了,无事,只是太长时间没有坐车了。”

    木槿之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其他到还好,便放下心来:“若是不舒服可得跟哥哥说。”

    她心中暗笑,自已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舒不舒服哪能不知道,嘴上却安慰他:“哥哥不必忧心,我们去里面休息一下。”

    木槿之小心的扶着她下了车,研墨与春染两人早已去里面打点好。

    这时研墨过来回禀:“少爷,姑娘,挑了一处临河的位置。”

    木柔桑不觉高看了他一眼,这茶肆是开在马路边的,马车经过可是满天灰尘,就算有席帘挡住,也不可能全部挡了。

    木槿之察觉到自家妹妹心中必有疑问,一边进茶肆一边解释:“昔日,我们去游学,当时我与同窗贪图美景,却是好那窗边之位,不想,却是吃了个大亏,后来,他便学乖了,不再挑靠着路边的窗子坐着。”

    “想必哥哥是吃了不少灰尘吧!”

    他伸手摸摸鼻子,再抬头望望天,他这是被自家妹子笑话了?!

    两人进了茶肆找地儿坐好后,木槿之便打发研墨去把那位高姓书生找来。

    木柔桑正坐着喝茶时,研墨已领了一个高瘦穿着普通的书生过来,她立即明白木槿之为何信任此人了,连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是无缚鸡之力的穷家书生。

    木槿之先与那人高姓学生见礼,又介绍了自家妹妹,这才招呼人坐定:“高公子,先坐下来喝口茶,我同妹妹一早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高公子若不嫌弃也一同吃一顿。”

    木柔桑给自家哥哥点32个赞,说得极是有礼却又不落了高姓书生的脸子。

    “春染,去问问店家可有什么吃食,挑几样合口胃的端上来,高公子,不知你对吃食有何讲究。”

    高姓书生忙道:“随意,随意,姑娘自管请便,这茶肆是县城里的老字号。”

    木槿之一听笑道:“哦,不知高公子可有推荐的?”

    高姓书生眼前一亮,心下一动,这兄妹俩衣着不凡,想必也是那有钱人家的主子,何不借这机会满足一下自己的口福。

    “久闻这茶肆的酱牛肉是一绝,不光是十里八乡的达官贵人,就是那州府的富贵之家,也时常有派人来这里订购这酱牛肉。”

    木柔桑闻言冲立于一旁的春染递了一个眼色,一会儿,小伙计端上来一大盆子酱牛肉。

    她顿时觉得天上好多乌鸦飞过,难道她要用小手捧着块大牛肉不停的啃食?

    木槿之好笑的看了自家妹子一眼:“这牛肉怎地还带了骨头?”

    “木公子有所不知,等会儿小伙计还会拿刀把这些牛肉剔下来,连着这骨头的肉最是活嫩不过。”

    哦,原来如此!

    小伙计随后又端上两大碟肉包子,木柔桑回头对自己的丫鬟们说:“你们几个不必在此一直候着,小伙计,给她们几个另起一桌,食物上一样,等会儿一起算帐。”

    春意笑道:“这回托了高公子的福,咱们也能尝到这县里的一绝了。”

    “可不是,春意这丫头说得对,咱们今天若是没有高公子指点,怕是要错过如此美食了。”

    木槿之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木柔桑心中很满意,这出一趟远门,人情拿捏到很恰当,可见所学不少。

    饭后,木槿之听了高姓书生的话,打发研墨去官伢行请人,自己这一行人却是赶着牛车一路逛去了小宅子。

    中间看到好看的玩的,吃的,木槿之尽管招呼拾书给木柔桑买回来,见高姓书生看傻了眼,笑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子可以疼,恨不得把全天下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寻来。”

    高姓书生只道了一声:“惭愧!”木柔桑见他面带羞愧之色,猜其家中必有姊妹,只是苦于家中生计问题......

    这一路走走停停等几个到时,那位伢侩已经等候在那里。

    “木公子,木姑娘,小的姓李,人人唤小的一声李伢侩。”

    “见过李兄!”“见过李伢侩。”

    李伢侩常年与买宅子的人打交道,两兄妹虽年纪小,又有中间人在,更是不敢去胡弄两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长串的铜钥匙,从中挑了半天才找出一片来,打开了院锁,推门进去:“几位请,这宅子是小了点,不过,到也适合简单人家。”

    木柔桑注意到那挂铜锁的铁链儿已经生锈,想必是空出已久又无人打理之故。

    他领着几个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宅门是朝东南方向开的,进院门便是一个大的富贵花开的影壁,左边是车马棚子及门房处,进了二门,前院南边一排倒座,是给小厮们住的,再过去便是南书房,南倒座正对面大概三丈远,便是垂花门,进了垂花门便是正院,正对垂花门便是三间正屋,两边各两间小耳房,左右为东西厢房三间亦各有两间小耳房。

    穿过正屋正堂后门,有个小花园,再往后是一排后罩房,却是留给丫头们住的,正屋的西边有一圆拱门,穿过圆门便是一个大的后花园,而在西厢房的南边另开一侧门,再穿过去是一个单独的小院落,却是用做厨房的。

    木柔桑见那花园正中是一个大的水池子,边上随意的种着几株垂柳,如今正吐新芽,而在西边院墙不远处有一八角小亭,小亭置于一片青竹中,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前,绕池一周,又见得,这池子的周边空地,处处种了些花草树木,虽无人打理有些零散,却因是早春,已春意盎然,争相吐新芽,嫩嫩的绿色,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两兄妹看过这宅子后,基本还算满意,只是需要略做些改动:“哥,你觉得这宅子怎样?”

    木槿之微着着颔首:“还不错,就是价格太贵了些,还得去和他磨磨。”

    到底是和杨子轩走了一趟行脚商,现在花钱也知道拐着弯儿砍价了。

    “那哥哥去同他说说,看能不能少些,刚进院门时,我有留意到那门锁都生锈了,怕是有很长时间无人住过。”
正文 第13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三章

    “嗯,哥哥等下同他杀杀价,妹妹,要不你先到游廊下坐着歇歇脚?”

    木柔桑也确实累了,由着两个丫鬟扶着到了廊下坐着,心里暗道自己也是越来越娇气了,才走了多远的路,就累得不行了,看来还得多抽时间到空间里练练功夫,其实她是心理面觉得,到并不是真的累了。

    再说,她也有意磨磨木槿之,叫他多接触不同的人与事,与人打交通也能越发懂得变通。

    她带着丫鬟们坐在廊下,也不知木槿之是怎么同李伢侩讲价的,五百五十两银子,硬是给他讲到了五百两,当下,他便想把名字写在木柔桑的名下,哪知她却摇摇头:“哥哥,这屋子还是写在你的名下吧,将来也好有个念想。”

    木槿之想想,也不再计较,只是惦记着给妹妹置些田地和铺子:“李小哥,你看,这个宅子我们打算买下来,另外,不知这县里的商铺怎么个卖法?”

    他也算在外面见过识面了,加上自已同妹妹手脚功夫也不差,自是不惧这些人起什么心思,便拉了李伢侩在一旁悄声询问。

    李伢侩见还有生意做,自然乐得高兴:“不知公子需要什么样的,只是县里的商铺一向抢手,也不定什么时候有好的,一般位置的比较容易寻到,现在挂在伢行里的,不瞒公子,这都是些位置僻静的,住家还行,做生意嘛,就怕是......”

    木槿之闻言笑笑:“我两兄妹买这个宅子已尽全力了,哪有余力去买这些个外物,只不过是有人见我来了县城便托我打听打听,你若是得了好的,便记得往小山村送个信,我自然会抽空过来相看。”

    他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没有全部讲真话。

    “木公子,这个自然省的,小的这儿若是有了好的铺子一定第一个通知木公子。”

    商谈好了,木槿之一行人把所带的东西卸下来,便赶着牛车又去了衙门过户,木柔桑带着丫鬟们开始收拾院子。

    “姑娘,咱们这会子不住人,要全部收拾好吗?”春染看看这院子不知该从哪儿下手,说是要收拾吧,好像全部都要擦洗一遍,说是可以往后慢慢弄吧,这晚上就要住人。

    木柔桑摇摇头:“不用,就把咱们要用的屋子先收拾齐整,等往后空闲了再来县里收拾,如今哥哥已回家,外面的事自有他处理,得了空闲我们可以时常往县里来逛逛。”

    春意想起来前木凤钗非要同她们一起,结果木杨氏硬是把她抱回了家:“姑娘,这一次你没带凤姑娘来,她还同你闹脾气呢,说你同她生份了。”

    “这一次是我凤娥及笄,她得同大伯一家处着,我们只等及笄的那一天上门观礼便可。”木柔桑才不想给木清溪找借口把她留在周府。

    她看看院子又道:“研墨,你帮忙收拾一下院子,该归整的归整好,春染你去把我的睡房先收拾好,春意去给我哥哥收拾睡房,研墨,你若是清扫干净院子,便去这条街路口的酒楼跑一趟,点几个菜叫他们晚些时候送过来,今日怕是不能开火做饭了。”

    旺财媳妇被留在了小山村,这边不过是暂住些时日,她暂时还没有添人的想法。

    打发这几个人各自去忙,她自己一个人迈着小短腿去了后花园,着急啊,这么大个花园不想法子生点银子出来,她晚上会睡不着的。

    走过小石径,穿过池中间曲折的小木板桥,来到这边的亭子处,又绕着四周看了看。

    远远的看见春染站在后花园门口,见木柔桑果然是在花园里,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亭子里:“姑娘,奴婢前后院找遍了都没有看到你,原来姑娘是来这里了。”

    木柔桑想起自己没有跟几人说去哪儿:“我零时起意便来了此处。”她指着这个浅水池说:“你看,这个花园子里有个大池塘呢!”

    春染看了看笑吟吟道:“姑娘,你是打算要养鱼和莲藕吗?只是这池子也没个来活水的地方。”

    木柔桑朝西南边一指:“在那儿,在那儿有条小沟藏在石板路的下面,应该是从厨房那边流过来的。”

    “这到是个理儿,奴婢去看了,厨房那里的院子也挺大的,怕是这整个西边就隔开成了厨房和后花园,那厨房边上,有几分菜地,应该能种些小菜什么的,这后花园,姑娘打算怎么弄?”

    木柔桑伸手摸摸小下巴:“咱出岁不是留了些桃核,苹果核埋在地里,不是也长出了十来株?挖过来把苹果树种在正院里,桃树种到这后花园里,对了,这段日子找机会去街上看看,不知有没有梅树可以卖。”

    等到晚饭时,木槿之一脸喜气的回家了:“哥哥,你怎地小小年纪就喝酒了?”他才跨进大院门,出来迎接他的木柔桑捏着鼻子闪出去老远。

    “哥哥没有喝,只是请了高公子与李伢侩吃了点东西,顺便给两人点了两盏小酒,妹妹可是还没吃饭。”

    木柔桑气鼓鼓的瞪大一双杏眼:“哼,哥哥在外头到是快活了,可怜我还在家眼巴巴地等着。”

    木槿之忙道歉:“是个哥哥的不对,原没打算请两人小坐,从衙门办完事出来天色有些晚了,正好肚子饿得紧,便邀了两位去小馆坐坐,顺便打听打听这县里的人情风俗,不想一时聊过了头,忘记了时辰。”

    她到不是真怪他不回来吃饭:“哥哥下次记得打发......”才想起木槿之只带了拾书出去:“算了,哥下次记得打发人回来说一声。”

    木槿之见她不是真生气便作罢,两兄妹又坐在灯下聊着这院子修葺的事,一夜好眠,第二日,研墨与拾书早早把前院的南书房收拾出来了。

    吃过早饭,木槿之便去书房温习功课,木柔桑带着丫鬟唤上旺贵去街上逛逛,见到好看的,好玩的,便买了放车上,又挑了些花草及新的家具一并送往小院。

    又因木槿之觉得这一处不过是为了方便读书而买,给取了名静居。

    木柔桑一人如此忙碌几日,把家中紧赶着收拾齐整,一晃便到了木凤娥及笄之日。

    早饭过后,她对木槿之道:“哥哥,今日凤娥姐及笄,做为堂弟妹,我们需得去观礼。”

    又回头对春意道:“去把我为哥哥准备的那件银竹叶儿雪白滚边的冰蓝丝绸衫取来,拾书,等下帮我哥哥换好衣衫,记得戴上那枚镂空兰花扇形玉偑。”拾书忙应是,木槿之笑道:“妹妹何须如此,左右不过是去周府吃顿午饭,下午,我还得回家温书,若是没考好,干爹的脸上可是会不好看。”

    木柔桑却是想狠狠地打木清溪的脸,不就是嫌她家穷嘛,还左拐右拐的想把两兄妹弄去周府。

    她这一次买了院子,却是故意没有通知木清溪,也没有所谓的乔迁之喜。

    “哥哥,话可不是如此讲,咱们代表的是爹爹这一支,周府是外戚,自然更是不能失礼于人前,省得那些不长眼的下人又有舌根子可嚼。”

    木槿之笑道:“妹妹觉得如此好,哥哥穿就是了,只是哥哥是男子不必过细讲究,春染,一会儿记得给挑家里最好的衣裳,最漂亮的首饰给你家姑娘戴上。”

    木柔桑闻言头顶无数乌鸦飞过:“哥,我还是不必了,有哥哥在前头顶着就行了。”

    哪知木槿之却正色道:“这是我木府第一次出现在县城,妹妹又是家里的主人之一,又怎能弱了别家,我原是想随意一点,到是妹妹提醒了我。”

    呃,木柔桑想想自己到时顶着个金光闪闪的脑袋去周府,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呢?因该会有很多人牙会咬碎吧!

    木柔桑轻笑应了,两人收拾妥当这才带着丫鬟小厮出了门。

    从东城行至西城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车程,到了周府,早有长眼的婆子们立于门侧,见一辆青布牛车行来,只当是哪家的乡绅来参礼,便笑嘻嘻的行至跟前,又是做揖又是说吉利话。

    木柔桑在车内不语,只是嘴角升起一缕冷笑。

    旺贵把牛车停好后,拾书与研墨打帘子的打帘子,摆小凳子的摆小凳子。

    旺贵见那些婆子在一旁立着不知该如何行事,便开口道:“我主家是周府夫人的内侄子内侄女,今日是来参加堂小姐的及笄之礼。”

    那两位婆子互相对视一眼,并未听说夫人家有富翁亲,只听说有两门子穷亲戚,如今府上已来了一房,莫不是这个是三房的?

    “原来是表少爷,表小姐来了,老奴这就去禀明夫人,周妈妈你慢慢引了行至花厅观礼处。”对方见人家自己的下人小厮不少,也不敢当穷亲戚来拿捏,连忙快步入府门去通禀了。木槿之扶着自家妹妹下了牛车笑道:“是个有眼色的,跑得还挺麻利的。”

    “哥哥!”木柔桑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却并无责怪之意。

    那位周姓妈妈在一边儿引路,一直从前院行入花厅,本热闹的花厅,正在聊天的众人只觉眼一花,门口处一暗,一前一后行来两个小人儿。

    前者是一个头戴月色学子巾的童子,身着银竹叶滚白边儿的冰蓝丝绸衫,靛蓝玉腰带上一湖色络子系着的扇形玉偑,随着主人家的行走而晃悠。

    (古代:二十岁及冠,称弱冠,十九岁及以下皆可称童子。)

    随后而来的却是一团粉嫩,头梳双丫发髻,并戴金梅含珠钗,项挂五彩玛瑙金如意锁,白羽桃红长袖云锦褙子,下着兰花百褶月裙,行走间幽幽兰香暗浮,只道是哪个富贵家的少爷、姑娘来了。

    周妈妈把两人领到了上席就坐,同席的只有木云一家,众一这才知道,原来这是木家嫡亲。

    木凤钗今日穿了木柔桑前些日子为她做的一袭红衣裙,颈戴如意锁,头系红纱带,端地是娇俏可爱,正值烂漫年纪。

    “堂姐,你可算来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都在干巴巴地坐着。”

    她已经撇下自家爹娘凑到木柔桑身边,另一边,木意杨也拉着木槿之并排坐下,一脸的赞同,小声说道:“妹妹说得对,这事儿办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这家的人。”

    木柔桑闻言不语,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座的宾客,她不识这些人,猜多半是与周府相熟的,有生意往来的朋友。

    木凤钗悄悄扯扯她的衣裙:“堂姐,今日你可同我一块儿住?”

    木槿之笑道:“凤钗妹子,你堂姐今日得回府,最近刚在东城寻了一处落脚地方,府中的事物都没有收拾齐整,对了,意杨哥,不妨陪我在县城住些时日,待我考过后,一起回家。”
正文 第13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还在犹豫中,木云已经一脚踩在长凳上,一手抄着茶杯喝茶,闻言撩起眼皮子问:“你们买屋子怎地不叫我去长长眼。”

    木柔桑闻言冷笑:“不劳大伯操心,这是我家买屋子,我怕把大伯请去了,到时又要赏我几脚,我可无福消受。”

    今非昔比,不说她与木槿之的手脚功夫,就是家中的下人们围起来,也能把他架走,根本无需惧怕木云。

    木云一听伸手的把茶盏往桌重重一放,他还没开口骂人,木柔桑的话便堵住了他:“哟,大伯,你这样子做给谁看啊!我同哥哥可没那福气领教。

    再说了,你也好意思发火,要不要我豁了这脸皮,把你当年干的缺德事都抖出来,今儿可是凤娥姐的及笄礼,我不介意为你家添添脸面,到时,全县城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凤娥姐的爹爹不但贪还能心狠手辣,对自家的亲侄子,亲侄女都容不下。”

    木意杨十分痛恨自己的爹,就没有干过一件体面的事:“爹,你再瞎闹,我立即带了妹妹拂袖而去。”

    对于家中唯一的儿子,木云还是有些怕的,到底家里的财政现在是捏在他手中。

    “还有,爹,你能不能把脚放下来,这个样子,你真的是太丢咱们这一房的脸面了,你看看别人是怎么瞧你的。”

    木云不乐意的撇撇嘴,最终把正在抠的脚放下了,只是这心思又活络起来,这三房越来越富有了,连带着自已这一房也跟着越来越有奔头,他是不长进,可不代表他是傻子,有钱进还往外推,也就隐下了木柔桑两兄妹在东城买院子的事,留了一个心眼儿没有告诉木清溪。

    木杨氏更不会说,她家原本有五亩地,在木柔桑的点头下最先收了那五亩地的大白菜,五亩地已经又翻了两番,成了十五亩地,木意杨有样学样,也同样请了一大一小两个长工种了那片地,他是不指望木云这懒货了。

    家里条件好了,这吃食也跟上去了,加上去年的年节礼,木柔桑出手的都是上好的细棉布,喜得木杨氏狠做了几身好衣裳,她也学精了,家里的好东西,要么给木意杨收起来,要么就赶紧用掉,坚决不留给木云拿外面去便宜了那些个狐狸精。

    一桌子人各怀心思,一时沉寂下来。

    这时木清溪一身香色衣裙,头戴金蔷薇华胜,斜插蝴蝶金步摇,由丫鬟伺候着一步三摇的走进来。

    “快点,东西可有准备好,吉时快到了。”

    本在聊天的众人一时全都望向她,又有不少相熟的与她打招呼。

    “我家姑娘马上就要出来的,各位还请坐于席间稍动。”

    一会儿便有人引了周老爷前来,木柔桑瞧着有点像公司最高大BOSS发言致词:“今日,是我夫人的亲内侄女木姓凤娥姑娘的及笄礼,感谢亲朋好友的观礼,现在,成人笄礼正式举行。”

    只听得门外有婆子道:“有请凤娥姑娘。”

    木柔桑听后微微皱眉,怎么感觉像是青楼里叫那红牌出来一个调调,总觉有什么不对之处,无奈,她第一次参加成人礼,并不懂此间规矩礼仪,只得细细留心。

    不时,有小丫头扶着身着采衣采履的木凤娥走了进来。

    待木凤娥进来跪于中间的席子上时,又有婆子唱到:“有请赞者出席!”

    待木凤娥坐于笄者席上,这时立于西边的赞者拿起一柄木梳子,轻轻梳为木凤娥梳头,梳子在她细滑的乌丝间滑动,似要梳去少女的天真,梳去她的烦恼,一下,两下......

    待一头秀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为赞者的夫人这才把梳子放于席子的南边。

    随后便是当日木清溪提到的那位赵姓酱菜老板娘,已有小丫鬟捧了铜盆跪于其跟前,赵姓酱菜老板娘洗手起身,木清溪全程一直陪同她,等洗完手两人这才归坐。

    又听那婆子喊:“初加!”

    有身穿罗绸的体面丫鬟已奉上罗帕及鎏金如意笄,这时木凤娥已转向东面正坐,赵姓酱菜老板娘走到她的面前颂祝:“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然后跪坐于木凤娥的对面为其梳了个妩媚的流苏头,并把鎏金如意笄插于她的发髻上。

    接着再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旁充当赞者的夫人,象征性的伸手为木凤娥正笄。

    礼仪至此,一早就候于一旁的婆子,暗地里催木柔桑她们去为木凤娥道贺。

    木柔桑轻笑起身,拉着木凤钗一并去了木凤娥那里,许是今日是及笄日,又许是见两位妹妹的穿着并没有丢她的脸,木凤娥到是没有给两人难看,只是轻柔笑道:“你俩个且先,待姐姐先去与那些夫人小姐们道谢。”

    等她在那些商妇中转了一圈,这才笑嘻嘻的回转,木柔桑定眼瞧去,原来,木凤娥是去收礼了,身后的一丫头正端着一个朱漆红锦托盘,上面并放有各式珠钗首饰。

    “娥姑娘,夫人吩咐,说是姑娘该回东厢房了,两位表姑娘不妨一起随去,我家姑娘已先行去了东厢房那边。”

    木凤娥闻言拉起两人的手:“多谢妈妈,走,随我去东厢房,可是有些时日没有见着妹妹们了,平日里我居于姑妈跟前,也少了许多来往。”

    木柔桑却是心中一动,这木清溪调教人还真有一手,当时惹人厌弃的木凤娥也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木凤娥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对木凤钗道:“我不是托人给你送了一身绯色锦缎吗?怎地娘亲舍得给你扯如此好的衣料。”话里夹着淡淡的酸味。

    木凤钗看了一眼木柔桑,见她对自己柔和一笑,便冲木凤娥甜笑:“大姐姐有所不知,这身衣裳是堂姐给我添置的,说是咱县城都没得买的......说是什么锦来着,堂姐,我忘了!”

    最后只能眼巴巴地向木柔桑求助,她伸手戳戳自家堂妹肉乎乎的小脸蛋:“你呀,都跟你说了好些遍了,光长吃不长记,这是云锦,是从建邺那边传来的,与苏州的宋锦,咱蜀州的蜀锦,是三大有名的名锦,更何况这云锦中的上品,还是当今大周皇室的贡品。”

    木凤娥闻言笑道:“没想到妹妹家还藏有如此好货色,好妹妹,是不是送姐姐两匹?”

    木柔桑很不屑,两人的关系还够不上一个“好”字,这云锦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唉,我还以为凤娥姐喜欢的是蜀锦,不说这些了,今儿是凤娥姐的及笄礼,怎么样也要恭喜你了。”

    木凤钗伸手抓住木凤娥的衣裙扯扯:“大姐姐,我也有给你做礼物哦。”

    “凤娥姐,堂妹为了给你做及笄礼,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春意,快些把我堂妹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木凤娥这才发现木柔桑还带了两个丫鬟过来,心中不觉有些不舒服,后又想到自己已成年,不该计较这些,等她许了好人家,要什么样的丫鬟婆子能没有吗?

    “娥姑娘,这是凤姑娘为你做的荷包。”

    木凤娥接过来一看,一个白莲红云锦荷包:“原来妹妹的针线以做得如此之好了。”接着又道:“妹妹,你的针线比姐姐的还好,帮姐姐再我绣几个吧,对了,就用这料子做,我瞧着是妹妹衣裳上剩下的边角料。”

    她又对木柔桑笑道:“桑妹妹,你可不许赖了这些布头,我瞧着可是喜欢得紧。”

    木凤钗年纪小,听闻后只是闷闷地垂下头,木柔桑伸手悄悄拍拍她的背,笑道:“凤钗也是忙里偷闲才绣上几针,不似姐姐在大姑跟前过活,有丫鬟婆子伺候着。”

    “大姑不是说了要接妹妹来养着吗?听说是桑妹妹伸手拦住了。”

    木柔桑无奈的翻翻白眼:“大姐姐已经在大姑跟前了,凤钗若再来凑热闹,岂不是叫大姑脸上难看,说到底,这是周老爷府上。”她凉凉地回答,至于木凤娥能不能看透,那已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了,好了,就你嘴利,快给我看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好礼。”

    木柔桑朝春染示意,那丫头是个聪明的:“娥姑娘,我家姑娘为了能给你准备一份体面的礼,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其实木柔桑是准备了两份礼,一份是带金的一份是银的,见木凤娥对两个妹妹的态度并不诚心,她给了春染暗示。

    “娥姑娘,你瞧这镯子可是精致着呢!”她拿出来的一对镂空的梅花银锣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份量可是轻着呢,拿几钱银子就能打一对儿出来。

    木凤娥自是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冷了几分,视线落在木柔桑胸前的五彩玛瑙如意锁上,又落在她头上的金梅含珠钗上。

    笑着接过来随意的翻看了两下道:“妹妹可真是大方。”

    哪知,木柔桑正色道:“大姐姐,我知你在大姑这里有许多不便,我也没有怪过你,去年,大伯娘生病,一躺好几个月,这里里外外的事,无论是意杨哥上学的学费,还是凤钗的吃食穿着,都是比着我同哥哥的份额来,你如今到是轻轻松松讲出如此风凉话了,是嫌站着不腰疼呢,还是认为自己姓周而非姓木。”

    她早就想说这木凤娥了,往日在家中是小气了点,可还算听话孝顺,这到了周府了,就不记得自个儿姓,木杨氏病卧在床,木云只顾着养外室,她哪一件事管过了,全当没有自家爹娘弟妹。

    “哼,要你说,那是她自找的,容不下李寡妇,当日她要是同意爹纳了李寡妇,就不会挨揍了。”

    木柔桑差点气得个倒仰,她决定不再管木凤娥的事,这脑子就是装了一窝浆糊,拎不清!

    随即不再言语自顾自的往东厢房去,她还没好心到把家里的银子全往木凤娥身上砸,木凤钗见她脸色不好看行走又快,忙小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裙边。

    “木凤钗,你给我站住。”木凤娥在后面压低嗓声吼道。

    木柔桑冷哼,木凤娥这是拿捏不住她就开始拿捏木凤钗了,伸手握住木凤钗的小手,同时给她个鼓励的眼神,小样,跟她斗,还不如快些滚回娘肚子里去。

    木凤钗见她的眼色点点头,自个的细胆也肥了三分,笑眯眯地转头对木凤娥道:“姐姐,不是你请我们去东厢房的吗?”甜甜糯糯的声音瞬间萌翻众人。

    周府的婆子也在一旁陪笑道:“娥姑娘,都是自家姐妹又年小,何必动气坏了今天的妆容。”

    木凤娥闻言忙收起火气,外表像个小家碧玉含含羞羞半垂着头迈着莲步走到两人面前:“两位妹妹请随我来,姐姐领你们先去东厢房玩耍。”
正文 第13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五章

    木柔桑眨巴眨巴大大的杏眼,尼玛,这变脸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木凤钗偷偷的扯扯她的衣裙,木柔桑回头冲她笑了笑,拉着她的小手随木凤娥一起进了东厢房。

    “表姐,你怎么才来?”木凤娥刚进东厢的门,就听到周宝儿的娇笑声:“呵呵,表姐,快过来认识认识,这位是县里有名的煮酒库的刘大善人家的姑娘,刘玉兰姐姐。”

    木柔桑牵着木凤钗刚迈着小短腿进来,就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表姐!”

    两人乖乖的行了不熟的礼,周宝儿去年秋在木柔桑家没有讨了好,现在看见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表姐,你怎么叫......”她伸手指着木柔桑很不高兴的样子。

    旁儿立着的妈妈轻咳一声:“姑娘,夫人刚刚有吩咐,今儿难得表姐妹们聚在一起,你可要尽尽主家之仪,等娥姑娘换了襦裙行了二加,在午饭前可领了众位姐妹去后花园走走。

    说是最近新寻了几株马莲,特意围了个小圃,有红的、蓝的,紫的,有像蝴蝶的,也有像那三片茶树叶的,有大的,也有小的,哎哟,看得老奴的眼都花。”

    周宝儿看了她一眼笑骂道:“妈妈,你可是又偷懒去了后花园里寻地儿晒太阳了。”

    那位婆子道:“哎哟,这可怎地是好,都怪婆子嘴快,姑娘,可别去告诉夫人啊。”

    “哼,下不为例,还不快些给我两位妹妹拿茶和吃食来,你们快些去给表姐更衣,我带着妹妹与玉兰姐姐一块儿玩耍。”她又起身去了次间一趟,原来,里面还坐着一些小姐,想来也是周老爷生意场上熟人家的姑娘。

    “来,大家来,这两位是我乡下的表妹,礼仪规矩与我们县城里的又有不同,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各位姐姐妹妹们多多海涵。”

    木柔桑拉着木凤钗随意走了一圈,算是打过招呼,周宝儿不希望木柔桑与木凤钗溶入到这个圈子,她还不乐意呢,一早起来活动到现在,早就肚腹空空,与木凤钗两人坐在一旁的茶几旁只顾吃糕点。

    她支起耳朵听了个大概,无非是女人们聚在一起的三大事,房子,票子,儿子,咳,当然了,周宝儿她们不可能聊这么深入的话题,都是在聊,首饰、衣裳、男人。

    “堂姐,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堂哥了。”木凤钗人小鬼大,拿着块糕点溜去听了一会儿墙角根,跑回来偷偷的告诉木柔桑。

    她伸手捏捏木凤钗圆圆的脸蛋:“下次记得不要说好像,亲耳听见便是亲耳听见,若是没听清楚便是没听清楚。”

    说木槿之的?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貌似,好吧,她承认她家哥哥现在是小正太一枚,想想古代十五岁嫁人,貌似,好像,她家哥哥再过几年也可以相亲了?

    木柔桑被自己的想法给雷倒了,脑海中出现还叼着棒棒糖一群小屁孩,大家排排坐,一起来相亲......

    “堂姐,堂哥真的好看吗?为什么我没觉得?”木凤钗再一次追问。

    “呃,这个......”叫她怎么回答啊。

    “凤钗,这个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自会明白。”咳,难怪这句成了古人哄小孩的最佳句子。

    “堂姐,今天我想同你睡,我不想留在这里。”木凤钗怕木柔桑把她给忘记了。

    她点点头:“放心,有堂姐在呢!”

    一会儿木凤娥换了一身大红芍药镶宽边交领深衣,下着娟纱五彩蝴蝶裙,头梳流苏髻,左插蝶恋花流苏银钗,右戴一对娥黄绢花。

    外边的婆子喊道:“姑娘可好了!”

    这是要去二加了,木柔桑拉着木凤钗远远的吊在后头,心中盘算着等这二加完了就回自已家,待在周家她总觉得怪怪的。

    “哟,凤娥姑娘,恭喜你今儿及笄了。”一个妖妖娆娆的娇媚女子摇着团扇扭过来,没错,那女子真正是水蛇腰,柔软无骨。

    “见过李姨娘。”一群婆子丫鬟客客气气的给她行礼,木柔桑远远瞧着扯出一丝冷笑,这周府看来也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那位李姨娘似是来送礼的,木凤娥竟然当着主人的面就把盒子打开了,见是一支金扇簪脸上的笑意便多了几分,说出来的话也委婉动听:“多谢李姨娘。”

    那位李姨娘笑得异常甜:“我还得多谢凤娥姑娘呢!”

    为了调教木凤娥,木清溪一直以来都“舍”不得下狠心来整治她,给了她一年的时间来给自己下桩子,哼,这府里以后可由不得她木清溪一个人说了算。

    木凤娥没听明白,木柔桑却是心中明了,心中猜测她只怕是落不了好去。

    二加同初加差不多,又在木凤娥的头上戴上了金簪,然后才是放这群姑娘们去后花园玩耍。

    “哥哥,我们要留在这里吃午饭吗?”她真心不乐意,哪有在自家舒服自在,周宝儿言语间处处打压她,好在木柔桑并不愿意与周宝儿的那些闺蜜打交道。

    木槿之正与木意杨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妹妹,此时宾客皆末走,我们若走在最前头怕是不妥,况且刚才大姑已经派人来留午饭了。”

    真烦,木柔桑有点闹小脾气了,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拿脚尖不停的蹭蹭地。

    “哥哥知道妹妹不喜这里。”木槿之安慰她:“能来周府的次数五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妹妹还是先忍忍吧,若是先走,传出去笑话的可是咱家。”

    木柔桑是因为来这个朝代这么久,实在有些受够了木清溪和木云一家,心中难免有些气儿,现在听木槿之如此一说,心中笑话自己怎地越活越小了。

    “知道了,哥哥,我带凤钗就在这里玩吧。”那些商家小姐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可见她们的家教是如何令人发笑。

    兄妹四人便一直坐在桌子边,等到吃过午饭,宾客们正准备起身离去,木清溪笑着和周老爷走进来:“哎哟,老爷,你看,妾身就说应该事先说,你非得卖个关子叫大伙乐乐,多亏我俩脚快,若是再晚来上会儿,你的这些好友可是就要走光了。”

    “周老板,可是好点子?”

    “是啊,说出来叫大伙儿乐乐。”

    也有不认同的只是夹在人群里不出声,打算寻个机会带上自家女儿回府去。

    周老爷个头不高,顶着个蒜头鼻,到是养得白白胖胖见人笑眯眯的。

    “今儿为了如我家夫人的意,特意包了两条花船供众人游玩,另外,我还请了两位神秘的宾客,到时大家伙儿便知了。”

    不愧是生意人,就算告诉人家接下来是玩什么,还顺带再抛出个诱饵来。

    木柔桑不打算去,木槿之与木意杨都想去温习功课,特意挑了时间夹在人群中与周老爷告了辞,两人卖了个乖,没有去与木清溪辞行。

    “姑爹,我家在城东买了个小宅院,往后有事可来那处寻侄儿。”木槿之一开口便先在这边下套子了,告诉周老爷他家买院子了,你老人家就不要动不动想着把人弄到你府上来养着。

    周老爷除了笑眯眯看不出其他的神色:“呵呵,恭喜,往日也常听夫人念叨,说你家现在也弄得极好,好好念书,将来也好光耀门楣。”

    木柔桑冷眼旁观,是一丝都没有瞧出他有什么不高兴,整个一只笑面虎,见谁都是乐呵呵!

    四人招呼了丫鬟小厮们欲回自己府里,木云与木杨氏笑眯眯的粘过来。

    “侄子,不请大伯过去喝杯清茶?”木云永远都是无视木柔桑这个侄女。

    木槿之脸色顿时不好看,木意杨一见事情要糟了,立刻站出来道:“爹,娘,槿之要考童生,儿子明年也要参加童生试,现在两人得多努力温习功课,你们俩去能帮什么忙?”

    木云眼珠子转转:“你看,你们老的老,小的小,死婆娘你去给她们做饭吧!”他推了一把木杨氏。

    木杨氏有些意动,自家儿子好学将来光耀门楣是大喜。

    木柔桑却开口了:“怎敢有劳大伯娘,这些吃食大伯与大伯娘就不必操心了,我还没有缺胳膊少腿,往日我做饭菜哥哥便吃得极称心,现在又有两个丫头帮衬着,虽多了几张嘴,可还能对付得来。”

    她可没兴趣把这两货招进自己家:“再说了,现在凤娥姐已及笄怕是离不得大伯与大伯娘主持,而且,我府还不及这边府里大,怕是大伯与大伯娘住得不舒服,又没有小丫头伺候着。”

    最后一句却是落入木云的心坎上了,思量着自己去了木府怕也是无趣,即没得耍乐又没得小丫头伺候着,当下心中也不愿意了。

    “侄女说得对,你凤娥姐已及笄,这相看之事怕是要提上议程了,也不知她将来能投入哪个富贵人家。”

    木云心中很得意,连走路都带王八气了。

    木柔桑十分唾弃自家大伯,笑着对木杨氏道:“大伯娘,我先前还送了凤娥姐一对极好看的银镯子,只是她自己不太喜欢,估摸着怕是会要赏给身边的丫头片子们。”

    木杨氏闻言骂了句:“赔钱货,没脑子的东西。”风一样的刮进府里去了。

    木云见木杨氏走了,不疼不痒的关照了几句自己也跟着跑进了府中,生怕去得慢了,捞不到便宜,他今儿可是见了那些商家夫人个个都有送自家大女儿及笄礼,看得他都直眼红。

    木意杨望着两人的背影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伸手抱起木凤钗:“走,咱们去东城府里。”

    “堂姐,堂姐,快来!”木凤钗在木意杨身上向木柔桑招手。

    她朝自家堂妹笑笑,回头对木槿之道:“哥哥,该回家了,莫不是想偷懒多玩耍半日。”

    木槿之笑道:“回家!”真好,可以不用见这些糟心人了。

    四人回了静居,第二日周老爷到是送来了一份体面的贺礼,木柔桑连忙叫春染把带过来的云锦寻了两匹,又捡了些山货一并包了回礼,晚上她把几个兄妹都叫到东暖阁里。

    几人进来见榻上摆了几块亮色的布料,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

    “哥哥,堂哥。”她指向一块靓蓝,一块湖色的暗纹蜀绸道:“这些布料是今日姑爹派人送来的,一共有四块,两块色沉两块色艳,想来是给我们四个人做衣裳的,这两块分别给哥哥与堂哥做夏衫,另两块艳色的就都给凤钗吧!”

    木槿之对于自己妹妹的举动无异议,家里可是有不少上好的云锦,不但有他带回来的,还有杨子轩、苏瑞睿以年节礼的名义送来的。
正文 第13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六章

    “堂妹,这怎么能舍得,那两块艳色的还是留给你自己做两身衣裳吧!”

    木意杨觉得自己对堂弟、堂妹亏欠得越来越多了。

    木凤钗已经扑到榻边,左摸摸,右瞧瞧,闻言不乐意的道:“哥,这个料子我同娘来的路上看见过,不稀罕,你再瞧瞧堂姐现下穿的,可都是稀罕的云锦,今儿那些商家姐姐们还道堂姐穿得衣服料子一般,却是她们瞎了眼不识货,哼!”

    云锦在她们这个县城可是买不到的,大概在要去州府才能寻访到几匹普通货色。

    “堂哥不必在意,妹妹她独爱云锦,第一次见到时就喜欢上了,蜀锦虽艳却花纹繁多,妹妹只喜在素色上简单绣几枝花,这布匹更适合给堂妹,是不是啊?”他最后一句是转头问向木凤钗。

    “那是自然,堂姐都说给我了,那我就不客气咯!”木凤钗却喜欢这种花花的料子,抱着不撒手。

    木柔桑忍不住笑了:“你猴急什么,这两匹都均给你了,回头叫春染帮你裁了,我瞧着都是大红底五彩丝织成的团花,春染,回头裁块银朱色的素云锦镶宽边,再在上面绣上些大红的纹路,到也相得益彰。”

    木凤钗是平头百姓人家的姑娘,不似杨子轩出身富贵家,能穿赤金色的衣裳,若用赤金色镶宽边怕是更好看些。

    “是姑娘,那两位少爷的衣裳?”春染请她示下。

    她想了想春染如今裁衣服也还算可以了,至少比她要好多了:“一并裁了吧,不过是普通料子,就做了夏衫给两人平时穿。”

    这事就算这么定来了,两个堂兄弟天天窝在外南书房,又或者,也会去茶楼喝喝茶会会小学子们,离童生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县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木柔桑终日忙着弄清淡的,合胃口的给木槿之吃,这其间木杨氏到是捡了两盒点心来瞧过两回,差点惊吓到木柔桑。

    还好木意杨出来的快,也不留她的饭就送走了。

    终于到了要考试的那一日,旺贵早早的把牛车套好,木柔桑为他准备了好几支备用的的笔墨纸砚,又有两只是他平日用惯了,还有水和吃食一并放在小篮子里。

    “哥,饿了一定要记得吃点心,若是渴了一定要记得喝水,还有上茅房的手纸也有准备了放篮子的最底下,另用布包了。”

    她模糊记得好像古代的考场很严格,很多东西的都不准带的。

    木槿之笑着安慰她:“妹妹不必担心,这童生试是所有考试中最简单的,只不过是一天而已,哥哥若是写得快,不过几个时辰便能出来了。”

    木意杨在一旁见天色已有些晚了:“好了,堂妹不必心焦,堂哥先送槿之去考场了,再晚些怕误了时辰。”

    木槿之揉揉自家妹妹的包包头:“好好待在家中,若不是哥哥们回来可不许开门。”

    木柔桑点点头:“嗯,我会的,不是还有研墨留在家中守门吗?他难不成连两位哥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木槿之闻言才放下心来,与木意杨登上牛车前往考场。

    木柔桑回了院子后静立不安,直到木意杨回来后:“堂妹不必担心,槿之已平安入了考场,等到交卷时我提前带旺贵叔去接他。”

    得了消息后,木柔桑总算是安静下来。她拿了本游记到了后花园的亭子里发呆,春染在厨房里准备好饭食寻过来:“姑娘,该吃午饭了。”

    她有气无力的回答:“不想吃,也不知道哥哥考得怎样了,你说那些考官们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这大太阳天的,把那些学子全放在平地上晒。”

    随之而来的木意杨没忍住笑出来:“原来堂妹躲在这里了,我还说怎地一转身不见了你踪影。”

    木凤钗小小年纪还真沉得住气,木柔桑一直趴在那里神游天外,她愣是坐在一旁不吭气。

    现下见到自家哥哥来了,连忙从石凳上下来扑到木意杨怀中:“哥哥!”

    “哈,今天凤钗有没有乖啊?”木意杨伸手抱起她逗弄。

    哪知她翻了个白眼:“哥哥,人家已经长大了。”

    木柔桑回头笑道:“真没想到她还挺能忍的,一上午跟着我坐在这里一直发呆。”

    “堂姐,我没有,我一直在琢磨你前儿教我的新针法。”她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针篓子。

    “我说呢,你怎地坐的住,原来是被堂妹难倒了。”木意杨抱着她走到木柔桑身边:“堂妹,你不饿,我可饿了,再不吃,我的肚子可要闹腾了。”

    她心中担心木槿之考场发挥失利,又不忍拒绝木意杨的好意,午间匆匆扒了几口饭菜,又催着木意杨早些去考场借木槿之。

    大下午时木意杨终于把木槿之借回来了:“春染,快去生火做饭,春意,快去打盆子水来给哥哥洗洗,回头再沏好茶来,好给哥哥去去泛。”

    木槿之刚进门,木柔桑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妹妹,哥哥中午吃了不少点心,这会子还不怎么饿,就是渴得利害,春意快些给我沏杯冷茶来吃。”

    木柔桑迎上去问道:“哥哥,快进屋去歇歇。”

    木槿之笑道:“妹妹太过担心了,来之前干爹不是说了吗?我们这一批的几个学子都是差不了的。”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应该考的可以,木柔桑笑道:“没关系,如今家里吃穿不愁,哥哥就算这一次没成功,下次还可以继续努力。”

    木槿之神情有些奇怪的道:“可惜我与意杨哥入学还晚了些,若是能早几年那可更是不得了......”

    刘秀才已同他讲好,今年,他还会在学堂里教一年,过了年便要启程去襄州了,苏瑞睿多次来信催促他,却也只拖了一年的时间。

    木柔桑目前还不知道此事,只是像只欢快的小蜜蜂来回的忙碌,恨不得把好东西都搬来给木槿之好生补补,连带着木意杨也跟着长胖了不少。

    又过了十来日,县衙处终于公布了榜单,研墨一早便被打发出了门子,去衙门告示处等着。

    木槿之虽心里有把握到底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原本坐在椅子上想表示得很镇定,结果在拿点心吃时,心不在焉的塞到自己的鼻孔里去了。

    “呵呵,哥哥,你这是做甚啊?”

    木柔桑忙拿了帕子帮他收拾干净:“这些天,天天劝我不要担心,原来最担心的却是哥哥。”

    木意杨也笑道:“槿之,连先生都夸你学问好,想来这次定能高中。”

    木凤钗有模有样的蹦到他面前,从自己的荷包里捣出一块酸枣条:“堂哥,吃,吃了这个就不会担心了。”

    几个顿时满头黑线,这玩意吃起来虽然香,可是又酸又辣又甜,吃多了牙都酸倒。

    木槿之吃个这个苦头,忙伸手推掉了:“不了,你还是自己吃吧!堂哥喜欢喝清茶。”

    木凤钗歪着头不相信的看了看他,又看看手中的酸枣条:“怎么会呢?我觉得很好吃啊!”

    几人正在说笑间,研墨已经从二门处奔走进来:“少爷,姑娘大喜,中了,中了!”

    木槿之把杯子一搁等不及研墨进屋直接跑出去:“真的?中了?太好了!中了多少名?”

    研墨想了想道:“应该是第十八名,奴才是在第二排的最后找到了少爷的名字。”

    木柔桑紧随其后出来,听到是第十八名笑了:“哥哥,恭喜了!”

    木槿之憨憨地摸摸头:“呵呵,妹妹,我中了。”

    “恭喜槿之。”“堂哥,你中了啊!太好了!”

    木柔桑笑道:“拾书,快去县城最大的酒楼订下席面送回府中,咱们今儿可是要大吃一顿。”

    木凤钗在一旁拍着小手道:“哇,有好吃的了,堂哥,你要是经常中就好了,这样堂姐就能多从县里最大的煮酒库点吃食了。”

    木凤钗这是要朝吃货的路上奋进吗?木柔桑坚决不承认是她的错。

    木槿之笑了:“妹妹今次真大方,是该好好庆祝一下,你说的煮酒库可是县里出了名的酒楼,拾书,捡好的菜多点几样,研墨,你同旺贵叔再跑一趟,去把高公子也请来。”

    木柔桑抿嘴一笑,叫春染去房里称了五两银子给他:“你且拿去订饭菜,若是不够叫伙计随你来家中取,春意,去把我们带来的苹果酒取上一坛子放灶间温上,这会子天气还有些寒,温上了再吃不伤胃,只是哥哥们可不许贪杯哦!”

    她可是记得木意杨第一次吃这甜香甜香的苹果酒时,愣是把这玩意当甜汤在喝,结果到了晚上又是发烧又是吐,吓得两兄妹赶紧去请大夫,还当他是得了什么急症。

    木意杨脸上一红:“妹妹放心,保证不贪杯,就是高公子年岁要长又是客,到时请他多喝两杯,我同槿之皆只做陪。”

    一屋子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去周府送个信,春染悄悄的提醒她:“姑娘,咱们不需要去送个喜信吗?”

    春意在一旁撇撇嘴:“拉倒吧,姑娘,要奴婢说,还是关起门来自个乐着才好,送去那府中,没得找不自在。”

    木柔桑笑道:“此事不必再议,你俩都没有说错,按理,我兄妹在县城就这么个亲戚,如今得了喜事是应该报喜讨个吉利,只是从研墨回来到现在打发他去请高公子,这一路少说也有个把时辰了,哼,周府若真把咱家当正经亲戚,早该有派人来道喜了,用得着我们特意上门去送信吗?”

    木清溪真是个傻X,见自家兄妹年纪小便不放在眼里,却不知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木柔桑笑道:“今次就算了,往后可要注意些,在外头她可是我家正经的大姑。”

    两个丫鬟应是,周府没有动静,木柔桑也懒得拿自家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GU!

    春染道:“这样也好,往后少爷还要在东城官学入泮,少跟姑奶奶那着来往能省不少心思,奴婢瞧着那个姑奶奶不是个心思好的。”

    春意悄悄拉扯她一下:“行了,春染,好歹那也是姑奶奶,由不得咱们奴婢来说嘴。”

    为了庆祝木槿之取得童生可以“入泮”,木柔桑在家摆了两桌体面的酒席,高姓秀才准时登门,并送有一对字画,后来木柔桑打开一看,应是他自己所绘,心意所在她也就命人挂了起来。

    正在吃饭间,有人敲门,研墨打开门一看,是木杨氏便道:“大夫人上门不知有何事?”

    木杨氏踮起脚尖往里看,前院是比不上周府的大,但也不是她这种穷人能轻易见到的,各处精致,团花似锦。
正文 第13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有些不自在的扯扯身上的,木清溪给的旧衣裳,陪着笑道:“听说我家侄儿中了童生,特意过来看看!”

    研墨心思一转,笑道:“大夫人稍等,容小的先去回禀一下!”

    关了院门便欲往正院的花厅行去,正在吃饭的春意见他往里走,便开口喊:“研墨,刚才是谁啊!”

    研墨撇撇嘴道:“是大夫人,听说咱家少爷考上了童生,哼!”他同样不待见这个木杨氏。

    春染在一旁不在意地道:“你还是甭去了,免得坏了咱姑娘、少爷的兴致!”

    研墨想了想便道:“是了,我叫她在院门外等着,可惜我来府中太晚,若是知道那些破事,早就和爹爹撸起衣袖把她打了出去!”

    拾书也跟着起哄:“你就让她在门外等着好了,等得时间长了,她自然会走掉,今儿姑娘可是说了,许我们每个也吃上一钟酒,快来,快来!”

    不知木杨氏在外头等了多久,反正,木柔桑两兄妹并不知情,天色黑后,为高姓秀才点了纸灯,套了牛车,打发旺贵送了他回去。

    晚上木柔桑与木槿之并木意杨在正院里散步消食,木柔桑有些放心不下自己家的田地、果园子,如今木槿之一事结束,她便起了回家的念头。

    “哥哥,明儿我们回小山村吧!”

    木槿之指着她笑道:“堂兄,你看,她比我俩还要急呢!妹妹莫急,待明日哥哥去县学报备一声,办好手续明年春再来县学就读。”

    木柔桑以为他是想继续留在刘秀才的私塾:“哦,哥哥可是想在干爹那里多念一年?随了哥哥的意!”

    木槿之也不多解释,如此过了两日,两兄妹在县城该办的事也已经办好了,便打算收拾东西回小山村。

    春染进来禀报:“姑娘,东西都已收拾齐整,该装箱的已装箱,该晾晒的已晾晒好收起来。”

    木柔桑正在安排春意打包需带回去的东西,闻言笑道:“衣裳什么的,全都带回乡下!”

    春染想起一事便问道:“姑娘,咱们可要买些糖果、糕点之类的回家?”

    木柔桑不解的看向她:“可是有何说处?”

    春染这才想起自家姑娘比她还要小两岁,便道:“姑娘,本地有好喜庆热闹的习俗,少爷中了童生,到时怕是村民们个个都要来道喜。”

    她闻言拍手笑道:“亏得你提醒了,快去称上几十斤,按村里的户数包好,明儿一早咱们便回家!”

    打发了春染与研墨一同去买零嘴吃食,又与春意正检查可有漏掉需带的东西。

    拾书却站在堂屋里隔着帘子来禀事,春意忙先一步打起帘子,木柔桑从西次间走出来:“何事?”

    拾书见她出来忙请示下:“刚才周府差人来送两抬喜饼喜糖,说是娥姑娘的婚事定下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后又看看木柔桑,咽咽口水道:“少爷得知后先收了喜饼喜糖,那人前脚走,便打发了小的出去打听一番,说是,说是......”

    木柔桑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定的人家不够好?”

    拾书摇摇头道:“不是,可好着呢!男家是知州大人。”

    从五品的知州?不是说是七品的县令吗?

    木柔桑心生不解:“怎么又变卦了?”

    拾书讥笑道:“姑娘一心扑在少爷的考学上,自是不知当日花船游河后的事,那日,娥姑娘的确见到了县令大人,听闻,生得风流倜傥,娥姑娘瞧着也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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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点点头:“看来那县令是个不错的,怎又换成了知州?”

    拾书道:“当日,那县令却是邀了知州一并出游。”

    知州来县里?是有人背后捣鬼还是无意之间,不然怎会明明是要许给县令的,怎又许给了知州?

    “莫不是知州看上了凤娥姐?”

    拾书回应道:“可不是,当日那知州第一眼便瞧中了凤娥姑娘,只是,姑娘,你可知那知州有多大岁数了吗?”

    “多大了?三十?”在古代二十已是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便是半只脚踏进棺材板了,古人活过七十的鲜少,所以有七十古来稀之称。

    拾书瞧了瞧自家主子的脸色,好像有那么点阴沉了,急忙道:“是四十六岁了!”

    尼妹哦,四十六岁了要娶个十五岁的娇嫩小姑娘。

    “凤娥姐同意了?我家大伯、大伯母呢?”她急切的问道,这明显是个火坑。

    拾书摇摇头道:“大老爷与大夫人正高兴着,只是,娥姑娘这一过去,却是做了知州老爷的第十一房小姨娘了!”

    拾书是看在自家姑娘的面子上,才把“小妾”二字换成了“小姨娘”三个字。

    她苦笑一声:“拾书,连你也觉得不妥吧!你说,我家大姑又怎会看不出来呢?却还忙着把凤娥姐嫁过去,罢了,可有定下日子?”

    “说是那知州对娥姑娘喜爱异常,当日就差人去周府送了聘礼,定下十日后迎其进门。”

    木柔桑惊呼道:“这么快?”古代女子最幸福的日子便是出嫁日。

    “行了,我知道了,看来还不能那么快回小山村,这样,你与研墨陪着我两位哥哥先回家,我留下来喝这杯喜酒。”

    拾书欲言又止:“是,姑娘,小的这就去回少爷的话。”

    “,我堂哥呢?”

    拾书忙道:“意杨少爷在南外书房同少爷在温习功课,得了消息后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挥挥手。

    打发走了拾书,木柔桑心中一阵烦躁,看看木凤娥的光景,如果她家不是日子好过了些,怕是早就被木清溪卖去给人做童养媳了。

    “春染,随我上街一趟吧!春意,你留在家中继续收拾,等会午饭时我俩若没回来,叫我两个哥哥先吃。”木柔桑叹了一口气,即然是十日后出嫁,做为同宗同枝的姐妹,第八日便要去给她添妆。

    春染跟随在她身后走向前院,木柔桑十分厌弃的看着前院台阶下的两担子喜饼停下脚步。

    “姑娘,这喜饼可是不少,可是要给娥姑娘买多些添妆的头面?”

    木柔桑指着两担子喜饼道:“现下已三月份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这些喜饼咱家可吃不完!”

    着实是恼火得很,周府的人太不厚|道了,她家哥哥考上童生,哼,一个个装聋作哑,而木凤娥要添妆却巴巴的送上许多喜饼,偏生她还不能不准备一份厚礼拿来添妆,不然,日后她家哥哥在县学里别想抬起头来。

    春染再老沉也不过九、十岁的小姑娘,又怎能猜到木柔桑心里的弯弯绕绕。

    “姑娘,这些喜饼正好拿回去一并送予村民们,这些可都是上好的白面做的,村民们现在的日子还没好到餐餐有白面吃的地步。”

    木柔桑摇摇头道:“也罢,明日先叫人把买的糖果,并这些喜饼喜糖一并送回小山村分给众人。”

    她心中十分不痛快,这脸上自然也不好看,想了想,便不想花太多银钱在这上面。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去一下茅房!”木柔桑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支使开春染,苦逼地进了出恭的地方,谁叫她没有想周全呢,只能在这地方爬进了自己的空间。

    早两年扔进河里的三帆珠蚌已结了不少珍珠了,她都收过五六茬了,虽然还不算太多,但也装满一匣子了。

    还好空间里有个加工的地方,她也无需担心这些珠子摘下来后没地儿打磨,虽手抓了一把放自己荷包里,大概十来个左右的黄豆大小的白珍珠,皆是打钻好孔的珠子。

    又去自已空间里看看,看到那一片空旷的田地,一时迷茫不知该种些什么东西,随即把这问题扔到脑后,便出了空间。

    快步走向院子里,春染还老实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蚂蚁们搬家。

    “姑娘,可好了,奴婢已经给你把水打来了。”她指指放在青石花坛上的木盆子。

    木柔桑就着两凉水随意洗了一下手,春染把水倒进花坛里。

    “盆子先放在这儿,回头再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出门吧!”

    旺贵已经得了消息套好了牛车在等着,木柔桑笑道:“旺贵叔,今日还得麻烦你看好院门,我与春染得走着去,我记得离这儿不远处有一个打首饰的铺子。”

    旺贵一听也不多语,只是道:“姑娘,老奴先去把研墨那小子找来,陪着姑娘也好放心些。”

    木柔桑想了想,研墨已是半大的小子了,有他跟着也好,遂点了点头示意他去把研墨寻来。

    不一会儿,研墨便从南书房钻了出来,嘻皮笑脸道:“姑娘,可是要上街耍耍?”

    木柔桑笑骂道:“你们几个在南书房可是说什么喜事?瞧你这一脸开心的样儿。”

    研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刚刚两位少爷都在说,过几日便要回小山村了,奴才这不是高兴嘛!”

    “瞧把你乐得,快随我一同上街去!”

    研墨性子比拾书要开朗些,行事说话间也要少些拘束。

    “是,姑娘,奴才这就为姑娘引路。”

    木柔桑道:“我家凤娥姐快要嫁人了,想找些添妆之物,你且先陪我去一下首饰铺子。”

    “姑娘先,奴才先去为姑娘雇顶小轿来。”

    不等木柔桑多说,他已跑了出去,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研墨便回来了。

    “姑娘,轿子已经雇来了,不贵,一个上午才花二十文钱。”

    木柔桑很满意他的机灵:“你怎地知道这附近有雇轿的呢?”

    研墨道:“小的没事儿时便去这附近转了转,也好先为咱家少爷把这附近的人和事都摸了个遍儿。”

    木柔桑暗暗赞成,研墨比拾书来得机灵,怕也与他自小在富裕人家长大有关。

    “成,我们今儿也不拘要花多少时间,先去首饰铺子看看。”

    春染为她打帘上了轿,轿夫们抬得很稳,木柔桑没有觉得头晕眼花,透过小纱窗看向外面,出了巷子便拐到了正街上来。

    这条正街的最东头便是县学了,沿着这条街往西一直通往西城。

    春染走在轿边隔着纱窗小声说道:“姑娘,听说这条街是县里最热闹的街了。”

    研墨跟着道:“这街东头最多的是书斋,其次是酒楼饭馆,再来便是卖糕点、布料、首饰、胭脂水粉的,姑娘若想挑好看首饰来打,便要去西街那头,奴才想姑娘本打算走路便是不想错过这些热闹,这才雇了这轿子。”

    木柔桑笑道:“记你一功,春染,回府后给赏!”
正文 第13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姑娘!”

    研墨得了赏越发的高兴,每每经过一家有县里有名的铺子,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轿夫事先已知这轿里的小姑娘是出来看新鲜的,这脚程也放慢了不少,待到西街有名的金银首饰楼,已是过了两柱香的时辰。

    春染打帘子扶着木柔桑走出来,她回头吩咐研墨:“你带着轿夫们先去对面的茶铺子歇脚,我与春染先进去看看。”

    “是,姑娘,奴才就在对面的茶棚子等着,若有事只管呼奴才,奴才耳灵腿快,随叫随道。”

    木柔桑被他一通话给逗乐了,递了个眼色给春染,自己先一步进了金银首饰楼。

    店里有不少夫人正在看首饰,立于门侧的小二早就注意到木柔桑一行人,见小姑娘衣着不凡,忙笑脸迎了上来:“姑娘,可是要买头花儿,咱这店里无论是金的,银的,珍珠玛瑙的,各色宝石琥珀的皆不缺,就是配姑娘双丫髻的各色花串儿也是应有尽有。”

    木柔桑并没有开口,春染听到里间的声音,匆忙捡了几个铜板子交给研墨去买茶喝,再急步走了进来:“姑娘,怎地不奴婢呢!”

    又转头对小二道:“这位小哥,你可不许欺我家姑娘年纪小,便尽说些好看不值钱的诓她。”

    木柔桑笑道:“好了,春染,小二哥,我们想先瞧瞧贵店的首饰。”

    任他说得天花乱坠,木柔桑打定主意要先看看做工怎样定夺。

    店小二忙点头哈腰引着木柔桑往适合小姑娘戴的钗环处。

    “姑娘,你先瞧瞧这些怎么样?”

    木柔桑打量了一番,多是以绢花为主,再配以金银饰物搭配着。

    春染瞧见一对鹅黄色的绢花:“姑娘,奴婢瞧着这个颜色挺好的,很适合姑娘戴。”

    木柔桑随手捡起来看了看问道:“这个几多钱一支?”

    小二笑道:“姑娘好眼力,这花儿是咱县城头一支,刚才摆放上来的,只是还比不上姑娘头上戴的,最时兴的宫花。”

    难怪这小二如此热情,感情人家木柔桑头上的两朵宫花出卖了她。

    “哦,我先前还看到有人戴了,你又来诓我家姑娘。”

    “哎哟,这位姐姐,小的哪敢啊,这些个花儿都是我们掌柜才摆出来的,你瞧瞧,这花儿有多干净,连一丝丝灰都没有沾上。”

    木柔桑抿嘴一笑:“你只管给我说说这价儿,合适我便买了,不合适我便不要了!”

    小二告诉了她价钱,木柔桑觉得差不多是这个价钱,又挑了不同的一对大红色准备回府送给木凤钗。

    她瞧着这儿的做功还不错,便笑道:“我想订制几个珍珠头钗,不知你们这里有什么花样子?”

    小二一听笑道:“原来姑娘是想订制,还请稍等,小的去把画册拿来,不知姑娘是自己戴还是送人用?”

    木柔桑才想起没有讲明白:“我一个堂姐即将出嫁了,不知订制可还来得及?”

    莫非是最近转得最甚的知州大人要娶第十一房小妾的那户?瞧这姑娘家的打扮,家中也是富裕的。

    小二忙将两人往一旁的茶几处引一边道:“姑娘还请在这边坐下稍等,小的这就把画册给你拿来。”

    小二腿脚麻利,不时便去取了两本厚画册来:“姑娘,这一本是适合新嫁娘的,这一本是适合姑娘家用的,只是姑娘现在还小,订制了也得过几年才能戴得上。”

    木柔桑翻了翻那新嫁娘的画册,一时拿不定主意,遂抬头问一旁的小二:“小二哥,这画册里哪一个最受人喜爱?”

    小二笑道:“怕是姑娘不懂这个规矩,一般新嫁娘的皆以合欢、双喜、莲花、鸳鸯为主,还有一些便是錾百子的!”

    木柔桑道:“挑个錾合欢的吧,讨个吉利。”

    小二翻到一页画册指着上面道:“姑娘,你看,这一对錾合欢花珍珠金如意簪可还好?”

    木柔桑看了看,见上面需要的珍珠有些大,便把自己的荷包翻了翻,竟从里面翻出三颗比黄豆大点的珍珠,便道:“那就要这一对吧,可要配上等的首饰盒子。”

    “这个姑娘放心,本店的首饰盒子皆是配齐整了的。”

    “另外再给我打一对素银的珍珠翡翠步摇,春染,你瞧着这个好不好看。”她打算一支送予木凤钗留着妆妪,另一次自己用。

    在春染眼中,自家姑娘戴什么都好看:“姑娘,这个好,行走间娉娉袅袅煞是好看。”

    “春染,你家姑娘再好看,这心里却是堵得慌。”

    为木凤娥感到婉惜,为木清溪的狠毒感到冻骨。

    春染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便道:“姑娘,要不你再挑几件,兴许能挑到合眼缘的,这样,姑娘的心情就会好些。”

    木柔桑无奈的点点头:“也罢,再挑上几个一并定制了吧!”

    木柔桑家的银钱都是经她手亲自管着,春染只是管些散碎银子,并不知木柔桑哪儿来的珍珠,只当是哪位亲朋戚友送的。

    谈好了价付了银钱,约好第七日过来取首饰,木柔桑这才打发春染去把研墨叫来准备回府。

    “姑娘,不再多玩一会儿了?”春染觉得自家主子正是该玩的年纪。

    “不了!”她摇摇头。

    回到府中关门闭户,只安心的待在家中教木凤钗学刺绣,木槿之与木意杨两人到是时有应酬,皆是同一届的童生往后的同窗们。

    不知不觉又过了七日,到得第八日下午,木柔桑四兄妹坐上牛车去了周府。

    木清溪早早的便派人在府门口守着,一应添妆的都是木凤娥昔日的闺阁好友。

    木柔桑牵着木凤钗再次走在周府的游廊上,耳中细细的传来下人们的议论声。

    她扯了一个冷笑:“凤钗,往后可记住了,越是对你笑得狠的人,越是不能轻易相信。”

    木凤钗乖乖地点点头,扯着她的裙带道:“我听哥哥说了,大姐姐太不争气了!”

    歪脖子树上能结出好果子来?若非她与哥哥不愿看到同枝烂泥扶不上墙,也不会伸手这样帮木意杨与木凤钗。

    两人随着小丫头来到了木凤娥的院子里:“娥姑娘,两位表小姐来了!”

    台阶下候着的小丫头忙上前打了帘子,把两人迎了进去。

    周宝儿从里间走出来:“表妹们来了,快些进来吧!我刚才还同表姐说起,没想到你们才来。”

    木柔桑淡笑回应:“路上行人太多车子不好走。”

    周宝儿拿着帕子捂嘴轻笑:“是表姐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这县城开春后,这段时日怕是人最多了。”

    她伸手一边拉了一个对里间喊道:“姐妹们,咱家长得最是可爱的两位表妹过来了。”

    木柔桑暗暗撇嘴真会装十三......

    “妹妹们过来了!”木凤娥抬起头忙拉了两人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其中一位小姐道:“这就是你乡下的妹子们?”

    周宝儿笑道:“玉兰姐姐,这便是我家乡下的表妹们。”

    刘玉兰手捏团扇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视线落在木柔桑的衣裳,旋即又迅速不着痕迹的看向周宝儿笑道:“你这两位表妹生得到是很周正,瞧着娇憨可爱极了。”

    木柔桑与木凤钗忙站了起来与这几位小姐见礼。

    “姐姐长得更好看,跟唱戏里说的飞仙一个样儿。”

    木凤钗有些害羞地道。

    刘玉兰闻言喜上眉梢:“小丫头嘴儿真甜。”

    周宝儿的重点可不是在这里,她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儿姐妹们都到齐了,咱们开始添妆吧!”

    她又拉起木凤娥的小手含泪道:“过几日姐姐便要出嫁了,再见亦不知是何时,今儿闺中姐妹皆来道喜添妆,预祝姐姐能与夫君百年合好。”

    木柔桑见她一唱一合进退有礼,心中不觉留了一个眼心儿。

    周宝儿其她的闺中好友皆围上来对她好生安慰,顿时冷落了一旁的主人。

    她看了一眼木凤娥,见她春风满面,笑脸盈腮地望着众人,木柔桑已经看到了她的前途有多“光明”!

    “宝儿妹妹莫要难过,亏得大姑把我养在跟前,我这才有了今日的造化,往后去了便日日在菩萨跟前伺候着,为大姑诵经祈福,保佑她一辈子平平安安!”

    木柔桑听到这话儿差点没笑出来,木凤娥这脑子结构就是与众不同。

    周宝儿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顿时泪如雨下,木柔桑猜她的帕子上是不是弄了辣椒水啊?

    “表姐,快莫有这么说,今天是添妆日,咱姐妹们也得高高兴兴的。”

    先客后主,添妆的也是先要由着客人然后再是自家人。

    添妆时,木柔桑发现这一次来的大多是富商家的庶女,出手并不是很大方,多是些寻常自个儿戴过的首饰,少有几个嫡女怕是与周宝儿交好的,只不过是来应个面子情。

    原本应是先周宝儿然后才是木柔桑表姐妹,只是人家身为主人当然是在最后面出场。

    “表妹们,你们给表姐何物添妆啊?”

    木柔桑冷哼,这是想抓她的痛脚么?

    “瞧,表姐说的,我与凤钗自是要添些个好的来。”

    木凤钗这一年绣的荷包也赚了些零散银子,这次添妆托木柔桑帮她置办了。

    “往日大姐姐在家没有少疼妹妹和哥哥,哥哥给姐姐添一对虾须绞丝银镯,我给大姐姐添妆一对杏花金坠儿,还有,大姐姐,这是我给你绣的手帕,荷包儿。”

    春意捧着盘子早已候在她的身后侧,听了她的话忙把盘子揭开,露出里面的物什。

    “是哦,该我添妆了,堂姐,妹妹来给你添妆了。”

    她示意身后的春染把东西拿出来。

    春染与春意的手中各捧了一个红绸盖的盘子,春意的盘子已经掀开了,露出她的添妆礼来。

    春染一只手挑起红绸一角掀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一边放着一个梨花雕刻的长方形首饰匣子,另一边放着的是两匹鲜色的蜀锦。

    木凤钗是真的用心给木凤娥缝了不少手帕子和荷包,只因木凤娥及笄那日的一句话,她便信了自家大姐姐。

    木凤娥不知是要出嫁了还是怎地,眼圈儿这会子真红了,伸手把木凤钗揽在怀中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往后,你可得多听桑妹妹的话,有什么事儿可找她商量着办,姐姐不在身边,自个儿要照顾好自个儿。”

    木凤钗笑道:“姐姐往后也要多回来走动,现下家里比往日可要......”

    “咳,小表妹,有什么贴已话等会儿说,咱们大表妹还没有添妆呢!”
正文 第13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九章

    周宝儿先是打断了木凤钗接下来的话,怕那些闺中好友听到后咐取笑她,然后才笑眯眯的看向木柔桑。

    比照这礼儿,在县里的添妆也是头一份重礼了,那些小姐们看这乡下丫头的眼神可不一样了,她们心中暗思,自已怕也不能拿出这份厚礼来,那对簪子上的两颗珍珠就值十两银子,加上金簪还有手工花费,没有十三四两怕是下不来,那两匹蜀锦可也得值上七八两银子。

    周宝儿本意是想叫木柔桑出丑好解自己心中的闷气,没想到她却拿出这等贵重的物品来。

    咬牙笑道:“真没想到咱表妹还是个出手大方的。”

    木柔桑却脸色一正道:“女子嫁人一辈子便只有那么一次,凤娥姐可是我的嫡亲堂姐,这添妆自是要大方些。”

    木凤娥看到那些礼物早就惊呆了,她却是不知,木柔桑家的家底如今也算殷实了,拿出这些来算不得什么。

    在座的姑娘们哪个心思不灵透,忙出来打了圆场,刘玉兰看了眼木柔桑,心中直道这名字好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木二姑娘,你快莫要较真了,宝姐姐可是比谁都疼木家大姐姐。”

    周宝儿就着她递的梯子下来,笑得有些勉强道:“这个是自然的。”

    她请来添妆的多是庶女,就是为了显出自己身为嫡女的尊贵,再顺道踩一下木柔桑,却不想,被木柔桑狠狠地打了脸,不给添个贵重的礼儿都不行。

    木柔桑瞧她脸色难看心中直乐呵,笑道:“姐姐,你这样一说,我到是很好奇姐姐添个什么金贵玩意儿,快拿出来叫妹妹们长长眼。”

    周宝儿为了把木柔桑压下去,只得把手上的一对白玉镯子取下来,看那成色怕是要好几十两银子。

    木柔桑心中暗爽叫她出了大血,木凤娥却是眼前一亮,眼珠子都快粘到上面了。

    周宝儿心中在滴血啊,这还是她人爹去外地进货带回来的,自己还是头一回戴,就要白白便宜了木凤娥这小贱人,她扯着笑道:“表姐,宝儿送予你添妆。”

    一群围观的姑娘们倒吸一口气,这礼儿比木柔桑的那礼儿可是还要厚重了不少。

    木柔桑朝一旁有些不安的木凤钗眨眨眼,然后淡定的坐在那里喝茶看戏,在收到喜饼时她就猜到周宝儿定会在这上面做文章,自是不能由了她找这由头来发作。

    周宝儿得意的瞟了木柔桑这边一眼,对其她姑娘笑道:“唉,这也就是我家姐姐,换是别人我才舍不得呢!”

    木柔桑深以为然,换了她也会肉疼死,那对镯子少说值四、五十两银子。

    木凤娥却是高兴坏了,这添妆的首饰越多越值钱,她将来去那府中的地位却也是越高,况且她还不知,自己许的不是那英俊的县令,而是已到不惑之年的知州了。

    木柔桑更是不知,只当她是高兴攀上了官家。

    等周宝儿添完妆,蔡妈妈抱着个小首饰盒子过来了:“姑娘们好,我家夫人打发老婆子也来凑一下热闹,这些是咱院子里及姑娘院子里的丫头们抽空做的荷包、绢花留给姑娘带到那府中去赏下人用。”

    她把手上提着的小竹篮递给木凤娥身边的小丫头,这才小心的把首饰盒打开道:“姑娘知道,咱夫人是个勤俭惯了的,这些首饰是夫人年轻时戴过的,想来正适合姑娘现下戴着。”

    木柔桑听后默默地掰手指算年头,若是木清溪出嫁前的首饰那就有点好笑了,应该不会给那年头的,想必是刚入府那会儿的。

    果然,蔡妈妈打开小首饰盒,里面全是金灿灿银闪闪的首饰,但听蔡妈妈笑道:“咱夫人那会子才刚嫁过来,不懂得节俭,买的都是些贵重的首饰。”

    木柔桑笑了,的确贵重,尽是往重里的挑,能不贵、重吗?

    木凤娥却是很高兴,这些金的,银的,她长这么大也没有过这么多,虽然觉得没有木柔桑送的那些个时兴,却是最值银子。

    “多谢妈妈跑腿了,回头我亲自去谢谢大姑。”她吩咐小丫头给蔡妈妈递了个小荷包。

    木柔桑等蔡妈妈走后便起身了告辞,周宝儿少不得要留她一番,她尽力才推辞掉,拉了木凤钗快速回自己府了,准备收拾行礼回小山村。

    木凤娥第三日晚上一顶青布小轿抬走了,至于哪儿,只有周府的老爷、夫人知道,连木云与木杨氏都不大清楚,隐约听到说是知州的别院。

    一行人回了小山村,村长早就得了消息与刘秀才一同在村口等着。

    远远地瞧见熟悉的牛车正向小山村驶来。

    村长激动地翘起山羊胡子:“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刘秀才十分淡定的摸摸胡须道:“平安回来就好!”

    牛车稳稳地停在了村口,拾书与研墨打帘子的打帘子,摆小凳子的摆小凳子,一行人鱼贯下了牛车与村长和刘秀才见了礼,至于礼物却是要等回了家后,整理过才能一家家的送去。

    刘秀才对这一双干儿女十分疼爱,又因苏瑞睿的嘱咐更是青眼有加。

    “终算回来了,前些天捎信不是说十日前就回,后又听说你家大堂姐出嫁!”

    秦二婶急忙奔上来搂着木柔桑左看右看,木柔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来,向桃花招招手:“多日不见,你又长高了许多。”

    秦二婶笑道:“还说别个,瞧瞧你自已可不也长高了!”

    桃花牵着木凤钗走过来:“柔桑,你是不是长胖了!”

    木柔桑十分无奈的翻翻白眼,还不等她开口,就见桃花兴奋地拉着她往自家院子走:“快些走,我家的榆钱儿能吃了!”

    秦二婶在后面扯开大嗓门:“你个猴崽子急什么,没看到柔桑穿的是裙子,当是你啊,都不喜穿裙子。”

    桃花冲自家娘扮了个鬼脸:“知道了,娘,柔桑,咱们走,昨儿我娘就说你今儿个会回来,早早就把榆钱摘下来了,中午在我家吃饭,叫我娘做榆钱饭吃。”

    榆钱饭?木柔桑的小脑袋转转,对上辈子的她而言,这只是传说中才有的饭饭。

    “好吃吗?”

    桃花咽咽口水道:“好吃,生吃脆甜脆甜的,可以拌着吃,也可以拿来做包子吃,还能煮汤儿,烙饼儿。”

    桃花现在对于普通厨艺已经一溜烟的说上来了。

    木柔桑有些小向往了,她催促桃花快些走,木凤钗在一旁笑弯了眼儿:“堂姐莫急,不但但是桃花家有,这村前村后很多野生的,我家院子里也种了好几颗,听我娘说,是我爹与娘成亲那会儿小叔给种下的。”

    木柔桑笑道:“哦,咱们先吃光桃花家的,再去吃你家的。”

    桃花捂嘴笑道:“柔桑,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原来也很馋,这榆钱儿可是要看时候的,太嫩了不行,太老了也不行,却是要刚刚能掐了吃的时候最好。”

    木柔桑听得一阵头大:“快些走吧!”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偿偿。

    春染与春意尾随几人后面,跟着进了桃花家,院子里已经放了个半丈来宽的大竹篾盘,上面摊了好些榆钱儿。

    木柔桑捡起一串好奇的看看,嫩嫩绿绿的带着晶莹的水珠儿,一串串像极了冰凌花儿。

    桃花拿起一串放到嘴里开始咬:“嗯,真好吃,我娘不准我偷吃,说是要等你回来,可把我馋坏了。”

    木柔桑张嘴咬了一口细细品尝,淡淡的有种青草特有的味道,嚼过后口里便生出清甜味儿。

    “很好吃!”

    木凤钗早就拿起一串坐在榆钱树下的石块上吃起来。

    “你们也来尝尝!”她招来自己的两个丫头,一人拿了一串。

    等她们一人吃了两串,秦二婶后脚才进了家门。

    “哎哟,你们吃多了生的小心肚子疼,我已经同你哥说了,你们几个今儿留在这里吃午饭。”

    木柔桑笑眯眯地点点头,继续卖力的吃着手上的榆钱儿,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吃多了,却是越吃越好吃!

    秦二婶见她很喜欢,笑道:“去年开春原本也想送些给你家,只是你家赶着做房子,等房子做好后又忙着耕地的事儿,就没有送去你家了。”

    木柔桑一怔,才想起来,榆钱儿是青黄不接时,穷人家用来裹腹的,她家起了大房子,秦二婶自然不好意思再叫木柔桑过来吃,怕被人戳脊梁骨:“瞧二婶子说的,这榆钱儿不是年年都有嘛,是了,回头我叫拾书他们去后山上摘些回来,叫旺财婶子做了吃!”

    秦二婶心底松了一口气,她家在木柔桑的帮助下,如今在村里可是算家底富户了,去岁卖的大白菜加上桃花做绣活卖的银子,家里狠添了几十亩良田,羡慕死村里其她村妇。

    木槿之带着拾书、研墨抱着礼物从外头进来,见自家妹妹十分可爱的坐台阶下的石板上,与桃花、凤钗排排坐,一人手上拿了一串榆钱儿在吃着,看上去十分有喜感。

    听了秦二婶的话忙道:“婶子,快莫这样说道,当初我两兄妹没得东西吃,全靠二婶子接济了。”

    秦二婶回头忙迎上来:“快些进来,我做那些是应该的,当初你爹教你椿树哥识字却是半点学费都没收。”

    木槿之笑道:“婶子,这次去县城多日,为婶子和桃花带了些薄礼,刚刚妹妹走得太快,不及把礼带过来。”

    木柔桑举起手中的榆钱儿道:“我不是馋这个了嘛,哥,你也来吃吃,鲜嫩脆甜,味儿极好,二婶子刚还在叨唠去年没送去咱家,今儿我们可是要好生在这里吃上一顿。”

    秦二婶笑着从拾书手上接过礼一看,有一刀纸、还有些绢花、点心之类,不是过正经节日,送的礼虽普通,在村里却是头等了。

    她抱着礼笑道:“每回都是我家吃了香甜,我就不客气了。”她进了堂屋先站在堂屋后门口,伸长脖子朝菜园子里大喊:“铁树,铁树,快些进屋来,槿之两兄妹来了!”

    木柔桑伸出小手揉揉自已的小耳朵,哎哟我妈呃!二婶子的炮仗嗓门几十里外都能听到了。

    几个人正在吃生榆钱儿,秦二婶出了堂屋道:“我去村口割两斤肉来,桃花,你哥回来了叫他把那只芦花鸡宰了炖了吃。”

    桃花人家现在有朱富贵小朋友围着,也不迷木槿之了,木柔桑心中还是有点小忧伤,多好的童养媳养成啊,却也并不影响她对桃花的好。

    听闻秦二婶这样说,木柔桑笑嘻嘻地回答:“哥,这回咱们可有口福了,我可是惦记婶子家的芦花鸡老长时间了,这老母鸡炖了吃是最好的。”
正文 第14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章

    木柔桑刚穿过来时,家里穷啊,每次去秦二婶家都要对着芦花鸡流口水,恨不得扑上去抓来吃,后来秦家家底厚了,也养了不少鸡,可这事儿秦二婶一直记在心中,就是等养成老母鸡拿来给木柔桑补身子用。

    木槿之笑道:“婶子只管去,拾书,快些回家搬一坛子酒来,本是干爹要的,先均一坛子出来中午喝,回头同干爹说一声。”

    二婶道:“不若打发了人去请了先生一起来吃酒,我多割上几斤肉,放心吧,现在可是吃不穷二婶子了。”

    一句话道尽勤妇难为无米之炊。

    木槿之去打发人接刘秀才,木柔桑笑道:“二婶子,你快些去割肉吧,迟了小心没得肉割了。”

    秦二婶却道:“这你又不知了,朱屠户瞧着你俩来我家了,铁定是留了块上好的肉,不行我去取了回来给你看!”

    秦二婶去买肉,木槿之去帮秦铁树温习功课了。

    木柔桑就在榆钱儿树底下,就着暖暖的阳光,指点凤钗、桃花的绣技。

    “柔桑,我现在的帷幔可以卖三两银子一幅了,我每个月绣一幅,一年赚个二十多两,就能买个四五亩田了,我娘说了,往后我赚的银子都给我置田地,等到我将来出嫁,哈哈,我也有良田百亩的好身价了。”

    桃花双手撑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木柔桑教她新绣法,一边对她说着此事,她现在已经会一些算术,也识得一些字了。

    木柔桑笑道:“怕是等你会做屏风隔断时,你一年少说也能挣个八十百两银子,桃花加油哦,你一定会成为乡里有名的女地主。”她省掉了后面的那个“婆”字。

    桃花满足的点点头,一旁的木凤钗心有不甘,忙扯着她的衣袖道:“堂姐,堂姐,还有我,我也要成为女地主,这样我就不会像大姐姐那样......”

    木凤钗心思越发灵透,在周府她年纪小,旁人说话也不背着她,自是听了不少关于木凤娥为妾被人瞧不起之事。

    “自然,咱们的凤钗将来一定会是个大地主。”

    木凤钗笑得十分灿烂:“还有堂姐,堂姐,是最大大大,比乡里最大的地主还要大的地主,是咱大周最大的。”她心中无不得意,自家堂姐那般利害,定是能成最大的。

    木柔桑闻言满头黑线,这娃子难道不知最大的地主是当今皇上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针线的事,二婶子快脚走回来,真如她所言,朱屠户瞧见木柔桑进了秦家,便把最好的一块五花肉留下来了。

    木柔桑最喜吃的是猪身上的梅肉,只是在这里,好像瘦带肥的五花肉待客是最客气的,说来,秦二婶还是怕别人说闲话,用榆钱儿招待木柔桑两兄妹显得抠门。

    不时,刘秀才也进了门,拾书早已把酒取了来,又并取了些从县里带回来的酱牛肉一并摆上了桌子,吃过中午饭,木柔桑没兴趣听刘秀才讲八股文,便拉了两个小姐妹出门去村里玩儿。

    直到傍晚两兄妹又在秦家吃过晚饭才回了自己家,第二日又忙着准备摆酒请客之事,如此又过了两三日,送走了来贺喜的宾客,木家才恢复了平静。

    木柔桑这一日早起送走木槿之,坐于堂前开始整治家事。

    旺财一家子除了拾书皆留在了村里,旺财先禀明田里的事:“姑娘,长工们都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劳作,村长做主另划了一块空地,奴才寻人起了两间大泥房做了食堂,每日由秦家和朱家的媳妇做饭,饭食皆不错,二人做事甚是麻利。”

    木柔桑点点头,她对这两人了解甚多,自是明白两人做事不磨阳工:“二婶子、朱大婶子为人皆不错,做是手脚很利索饭食也很干净,那些长工们呢?可有偷奸耍滑的,此等人一律不能采用。”

    旺财沉思了一下方道:“这其中有一户,是本村曾家的表亲,曾家的小儿子与少爷是同窗,奴才怕少爷不高兴,只好等姑娘回来后示下。”

    木柔桑冷笑道:“你去告诉那曾家表亲,他若是想仗着曾家同窗情谊在这里骗吃骗喝,我就不怕扯了他脸子搁到曾家人面前,不过是位同窗而已!咱家付了他的工钱,可不是请他来玩乐的,木府不养闲人。”

    什么玩意儿,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也想在她这个主家面前得瑟:“若是想闹事,只管打了出去,庄子上这么多长工都看着呢!”

    杀鸡儆猴,木柔桑是狠了心要把这些人整治好。

    “是,主子,奴才等会儿就去办,还有,咱家的牛是不是要再添上一条,一百多亩田地,一头牛耕下来怕是有些吃不消。”

    木柔桑想了想道:“旺财叔,我知你是为了田地着想,只是家里不是还有头驴子吗?一样可以拿来耕地的。”她也是有打算,明年,她与木槿之要去县里住了,这牛和驴子最终还是要留在小山村。

    她想了想又道:“若是不够用,便去村里租头来用上几天,家里的猪粪可够跟得上肥地,还要不要添些细猪崽?”

    旺财夫妇对视一眼,旺财媳妇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些春猪已经长到了半大,过几个月便能出栏了,依婢子看,不妨等到夏日里,把这些猪慢慢的卖掉,再添些夏猪崽,养上几个月等到秋上再卖掉,再养上秋猪儿。

    这样,田里的肥料多不少,而且,姑娘有所不知,这猪,最肥嫩的便是刚长到一百多到两百斤的时候,再肥,猪肉也是要老了!”

    木柔桑点点头:“旺财叔,这事儿你抽个空去附近村里找找,看哪家有夏猪崽卖。”

    旺财想了一下提出意见来:“是,姑娘,只是如此一来,那猪圈却是要往前再扩上几间,奴才瞧着后院还有三亩多地没有种东西不妨再均出几分地搭个小间专养小猪崽。”

    “嗯,那三亩地种上果树苗吧,吴掌柜已经被人请去京里当掌柜了,连椿树哥都回了村子里,把猪圈往西边再扩一间,把墙打通,一扇门宽,这样,等小猪崽长大些了,就能赶到养大猪的猪圈里。”

    外头的事都差不多完结了,她又看向招仕爷爷。

    招仕爷爷笑道:“姑娘家的这批果树长势极好,树心一点都不招虫蛀,老奴在家闲着无事,便把那些散落的桃花收了起来洗净,按姑娘的吩咐,已酿上几坛子桃花酒,因吴掌柜离去,咱家的鸡和鸡蛋已经与对面那家酒楼签了契约,往后都送去那一家。”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纸递上来。

    木柔桑看了下,见上面事无巨细皆已说全,笑道:“招仕爷爷,可是你想到的?”

    招仕笑道:“奴才不识字,姑娘不是叫拾书教他老子学了字吗,旺财现在能看懂这个了!”

    木柔桑笑道:“该赏,春染,在这次带回来的绸缎中挑上一匹适合旺财的,旺财婶子你晚上就抽个空儿缝了,如今旺财叔已是咱田地的管事,咱们大伙儿可是要叫他孙管事了!”

    春染、春意忙上前道喜:“恭喜孙管事,贺喜孙管事。”

    旺财手足无措,讷讷地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木柔桑见他那副憨相笑得越发开心:“谢我做甚,本是你擅于田事,如今你也识字了,待会儿我去书房捡两本关于农事的书给你,平时没事多看看,上面可是能教你不少关于种田的事。”

    旺财惊讶地道:“这种田莫不成了一门学问?”

    木柔桑笑道:“自然是,当今大周可是还有大司农司一职,却是及得皇上青眼。”

    她也是去了县城,闲来无事去茶馆听书听来的,却也只知有这一职。

    如此又过了数日,眼看四月底,东厢房外的荷花池里荷叶儿已经三五结伴的出来晒太阳了。

    木柔桑正在教村里的小姑娘们做绣活,自是不会教得太精细,却也叫她们受益非浅。

    招仕领着一个俊朗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往正院的桂花树下行来:“姑娘,杨少爷回来了!”

    自去岁杨子轩回了京城便一直没有见到过他了,木柔桑站起身来,伸手放在眉间挡住明媚的阳光:“你几时来平安镇了?”

    杨子轩相比出年越发清瘦了,跳脱的性子正在慢慢的磨平,打磨得越发圆滑。

    “今儿刚到,便打马来了你府上。”

    他这时说他又渴又累了,木柔桑笑了,回头对春意道:“你快些去厨房告诉旺财婶子,先给他来一碗酱牛肉面。”

    杨子轩笑道:“甚好!”

    木柔桑见他来了,知今日不能再教这些小姑娘们绣法,便令大家散去,又留了桃花与凤钗的午饭。

    “我哥昨儿还在念叨,说是你和他成了师兄弟,怎地不见你来干爹这边念书。”

    她边说边引了他去堂屋,木凤钗早有眼色的拉了桃花钻进自己的闺房说悄悄话了。

    杨子轩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啊!”

    木柔桑不解的看向他,这是少年强说愁吗?眨巴眨巴眼儿,等着他的下文。

    杨子轩看了她一眼哀怨地道:“小桑桑啊,子轩哥哥受伤了!”

    木柔桑听得一身起了鸡皮疙瘩:“喝茶,喝茶!”

    杨子轩只不过是逗她玩:“唉,你哥就不该回京里过年啊!”

    原来杨子轩帮木柔桑贩卖水果,并没有赚到钱,只是扣了人工、车马费,其它的银钱一并给了木柔桑,又因这水果受京城贵夫人们的喜爱,自是有许多人知道了他这号人的存在,过年前他留了一部分云锦没卖掉,还有从这里进的蜀锦,一并拉了回京城,这料子无论颜色、质量都是很能入贵夫人们的眼,叫他狠赚了一笔,不知怎地,他贩卖水果之事入了侯夫人的耳。

    那日他刚处理完手头的布料,高高兴兴的回府,准备过了年便回南边读书发奋图强。

    “三少爷,夫人找你!”一位小厮在大门处便拦住了他。

    杨子轩瞟了那小厮一眼,随他行至二门前一拐角处时叫住他:“,你的荷包掉了!”

    那小厮也是个极机灵的人儿,笑道:“多亏被少爷捡到了,若叫那贪财的拾了去,小子的皮都会被娘老子揭掉。”

    待他去接那荷包时,杨子轩却是把手一抬:“非也,非也!”

    小厮只好道:“好少爷,小的先前听里头的丫鬟们说了几句嘴,夫人不知怎地知道了你贩卖水果的事,告到了侯爷跟前,这会子侯爷正大发雷霆!”

    杨子轩眼角闪过一丝冷意:“可得收好你的荷包了!”遂把打赏的荷包扔给小厮,示意小桐再找这小厮挖多点消息,自己却是先一步去承接侯爷的怒火。
正文 第14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一章

    还没有进正院的门了便听到了侯爷的咆哮声:“气死我了,孽子,真是孽子!”

    杨子轩正了正衣裳遂慢条斯理的走向正屋,守在门口的小丫头却不敢吱声,只是打千儿后默默地为他打起帘子。

    他迈步走了上去,对着做在厅堂上位的两人作揖道:“见过父亲,母亲!”

    侯爷怒目瞪向他:“听你母亲说,你竟然去干那种下九流之事!”

    杨子轩暗哼:“父亲所指何事,不知是听哪人胡乱嚼了舌根子去。”

    侯夫人闻言气了个倒仰,拿着帕子沾沾眼泪哭道:“侯爷,你要怪便怪妾身吧,昔年你一直驻守边关,家里的孩子又多,都是妾身一时疏于管教了。”

    杨子轩微垂下头不语,侯爷正忙着哄他的老妻呢!

    “夫人快莫哭伤了身子,是这孽子尽做丢脸之事,本就该罚。”

    杨子轩眼角余光讽刺的看了一眼侯夫人开口头:“父亲,儿子去南边游学结识了当年京城颇有盛名的刘大儒,多得他指点儿子一二,儿子觉得自己的学业多有长劲。”他却先不回应卖果子一事,到先提起了刘秀才之事。

    侯夫人闻言立即停止哭泣,又偷偷打量了忠义侯一眼,见他脸上的愠怒之色散去不少,忙笑道:“你这孩子,即然见到了刘大儒就该多学学本事,做什么去学下九流之事。”

    哼,要不是这位侯夫人克扣他的月例银子,他还真不会走上此道,脸上却笑眯眯地说道:“母亲定是听了那不清不楚之人乱嚼了舌根,俗话说行行出状元,父亲,儿子并不是做了下九流之事,大儒已收下儿子为学生,过完年儿子便欲去大儒那里学学着做学问,他说,官有官道,商有商道,通一道则万道通,儿子甚是受益不浅!”

    当年侯夫人趁忠义侯不在家,买通家中下人害死杨子轩之母,又欲对他下手,亏得当年的奶娘多留了个心眼,这才把那下毒之事给挡了,又托人送信给自己舅舅买通下人,不时在候夫人面前提起他多有不是,这才允了他打马四处游玩,想借此来荒废杨子轩的进学之路。

    忠义侯闻言不觉多看了他一眼,平时他对这个庶子并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为了开枝散叶而生,今日一番话却是令他耳目一新。

    侯夫人眼见他不再生气,心中便又生一计,笑道:“侯爷,这孩子是置礼仪于不顾啊,即然一通便万通,何不去学那些农家种田呢!”

    她依然不死心,想要从杨子轩身上扒下那些卖果子赚的银钱。

    杨子轩却道:“母亲说得及是,儿子一向多有听母亲的话,等过了年便去南边学习,正好也下下田看看,说不得还能学到更多新东西。”

    他这是在告诉忠义侯,凡事都有个说法,他为什么会去做那种事,还不是被眼前这假仁假义的慈母所逼。

    忠义侯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沉声道:“经商本就是有辱本府门风,你先去祖宗牌位前跪上三天,夫人,年后给他收拾了行李,打发他去大儒那边当学生,将来也光耀门楣。”

    忠义侯并不是糊涂之人,他家爵位传五代,到了他嫡子便是最后一代了,忠义侯见杨子轩得了当朝大儒的青眼,心中便多了些计较,看他的眼神多了几份亲情。

    杨子轩见忠义侯只是罚跪,便知这事儿揭过去了,回过身来才发现衣衫后背已浸湿。

    “夫人,这事到此为止,往后休议。”

    侯夫人却不想放过杨子轩,今天的这招棋下得太臭了:“侯爷,即然三儿已经能赚钱了,按本家贯例,是该交一部分给公中。”

    侯爷微闭的眼精光一闪,说道:“他尚未成年,况且也不过是赚些零花,咱忠义侯府还缺这点子银子?”

    能被大儒看中,将来只怕是有机会入阁拜相的,这样的儿子他自然要好生相待,岂会衬了侯夫人的意。

    侯夫人气了个倒仰,觉得今日就是不顺,心中暗恨不已,等侯爷与杨子轩走后,又想打发人暗地里查查,发现只不过是帮一个穷人家的小姑娘卖了些果子,这事儿才算过去了。

    只是杨子轩没有把赚到手的银子拿出来,这侯夫人便日日夜夜想法子要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来。

    转眼便要过春节了,侯夫人有一日对当着自己的儿女说道:“这两日母亲夜不能寐,时时梦到了你家姨娘来找母亲,说是牵挂三儿,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杨子轩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想必是姨娘生前极信任母亲,这才托了梦来,不知姨娘在梦中可有说别的?”

    侯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他道:“唉,儿啊,母亲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法子来,你姨娘夜夜都来跟母亲哭诉,说是想念你想得紧,你看,你要不去南山寺斋戒一段时日?为你姨娘诵经祈福,保佑她将来能投生个好人家,顺道也好了却她的这份牵挂。”

    杨子轩曈孔猛缩,侯夫人这时想叫他在寺庙里过年,更何况,一般过年多是众官眷走动最勤之时,这时无论嫡出还是庶出,多会与相熟的人家走动一番,多结交些人士,为以后的出仕、婚嫁做准备,看来侯夫人是不准备给他走这条路了。

    “母亲只管吩咐。”

    他想了想这才回答,自己年岁尚幼,况且他也喜与小山村那群学子打交道,没有侯府里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腊月二十八日,杨子轩仅带了小桐便去南山寺了,这一去便到了开春三月底,又刚好碰上太后亡故,侯夫人像是忘记了他的存在,一直没有捎信来叫他回去,杨子轩最后花银子买通了侯府守门的小厮,打听到侯爷被人约去别的地方游玩需得四月中才能回转,这一拖他便拖到四月底方才能出得门来。

    木柔桑心中很是气愤,当即就拍了桌子说道:“你就留在这边读书做学问,待到秋天再回京城参加科考。”却也不好道他母亲的不是,心中越发对杨子轩好上几分。

    杨子轩打算不靠侯府,他想学着寒门学子一样,走科考这一条,更何况只要考上了,比荫恩更能得皇上的器重。

    他闻言笑道:“小桑桑,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木柔桑翻翻白眼,她干爹家女眷多,家中屋子本就不太够住,杨子轩若住镇上怕是太远了。

    “春意,你带小桐下去,捡了东厢房最外头的那间收拾妥当,给这位大少爷住。”

    杨子轩忙正经做揖道:“小桑桑,多谢了!”

    杨子轩至此便寄住在木柔桑家,吃过午饭后木柔桑正准备去小睡一下,春染却来回道:“姑娘,杨少爷这一次带了不少的京城特产来了。”

    两人太熟这些礼儿都是交给下人去经手了。

    春染笑道:“除了给姑娘带了时兴的绢花、头面,还有十来柄团扇,衣裳料子,给少爷带的却是一箱子书籍、笔墨、宣纸,奴婢翻了一下,还有一半是些游记,话本子之类,多是瞧着姑娘喜欢的送,剩下的便是京城才有的吃食和十坛子酒。”

    木柔桑想了想道:“把那些吃食挑出五份来,秦家,朱家,村长家,里正家,还有我干爹家各送一份去,另外我干爹家再多添两坛子酒,那些衣服料子也捡上四匹。”

    春染笑道:“姑娘,这次杨少爷带了好几大盒子绢花来,怕是给姑娘备下送人用的。”

    木柔桑先是诧异,随后笑道:“八成是他要住咱家怕我不乐意,这才巴巴的挑了些好看的花儿来送我,你去把那些盒子取来。”

    心中暗思杨子轩很是想得周到,自已这般年纪,最适合戴的便是绢花,簪钗却更适合及笄后再戴。

    春染忙进了里间,从梳妆台下的柜子里把三个盒子抱了出来,木柔桑接过来看了看,三个盒子却是适合不同年纪的,她从最上面的那个盒子里挑了四对出来,指着说:“这四朵,等那两小的午睡醒来了再送去,这两对送去给桂芝姐和桂香姐。”

    说着又从那个最下面的盒子里挑了四对出来,一旁的春意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是给秦家,朱家,村长家还有小姐干娘的。”

    春染不客气的拍拍她后脑勺:“就你心眼儿最多,啥都知道!”

    “小姐,春染她又欺负我!”

    这两个小丫头随着木柔桑也习了些拳脚功夫,手脚越发利落,她原本想教木凤钗与桃花两个好姐妹,却是被两人狠狠地鄙视了,说是将来练成个五大三粗的模样,嫁不出去怎么办,木柔桑闻言差点没喷出口老血来。

    “好了,别闹了,快些把这些事儿处理了吧!哈欠,困死了!”

    春意见她瞌睡上来了,忙伺候着她进里间睡下。

    杨子轩每日与木槿之同起同睡,要是放到现代,肯定会让人觉得基情四射有木有!可现在两人只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友谊,当然了,杨子轩肯定是把木槿之带“坏”了不少,整治起不听话,不努力学习的学子,那真是手段百出,搞得众人见了两人如同老鼠见了猫,很是杯具了一把。

    木柔桑的日子过得十分的顺意,顺意到她身上的肉又多长了几斤,不但手背上的肉窝窝深了,连脸儿也圆了不少,慌废多日的武艺,就这么华丽丽地被她拿来当减肥操练了。

    若日子一直这样过,木柔桑绝对会长成米虫样,眼下却是很有些烦心事。

    这日中午,她听到这消息时,差点从饭桌子上掉下来:“你说什么?”

    招仕觉得这两个小姑娘也特那啥了:“回姑娘话,周府的派人送信来了,说是宝儿姑娘以及杨少爷的表妹过两日要来小住一段时日。”

    杨少爷的表妹?她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好半天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吓了旁边正在啃着鸡腿的木凤钗一跳,嘴角上沾满了油,此时正瞪圆了眼看向自家堂姐。

    “快吃,怕过两日会糟心到吃不下东西。”说完又往嘴里狠扒了两口饭菜。

    “嗯,堂姐也快吃。”

    木凤钗学她的样子狠扒了几口饭菜。

    木柔桑回头对他说:“招仕爷爷,来人呢?”

    “回姑娘话,那人已经回去了!”

    招仕也很郁闷,有那样送信的吗?连主人都不见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吃饭了,顺便告诉旺财媳妇叫她宰只鸡,姑娘我要补补元气。”

    她可不信周宝儿过来会有好事,只怕是会有坏事一箩筐。

    饭后,木柔桑吩咐春意:“去,把东厢房北二间,和中间那屋子收拾出来。”
正文 第14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二章

    春意有些不高兴:“姑娘,咱在县城时也没多与周府来往,这周家姑娘与那刘家姑娘的脸皮子也忒厚了点。”

    木柔桑笑着安慰她:“一个本是自家姐妹,另一个是表姐的手帕交,来闲住两日走动走动也不为过,所以,你还是把心中的不快收起来,免得传出去说我家怠慢了娇客。”

    春意虽不愿意,却还是听从吩咐去收拾屋子,木凤钗在一旁听了道:“堂姐,我家大姐姐不回来吗?”

    大抵在她心中,只要周府的人来小山村,木凤娥应该有机会回家来看看。

    木柔桑闻言心中一酸,笑着摸摸她的包包头要:“凤钗,大姐姐已经嫁作她人妇,有自己的夫君了,往后要归家来还得要夫君点头才行。”怕是那知州大妇不知暗底里如何收拾她。

    木凤钗点点头拾了个哈欠,木柔桑叫春染把她抱回屋去午睡,自己来到正屋台阶下的栏杆处趴着发呆。

    春染服侍木凤钗睡下后,见自家姑娘坐在那处不知想些什么,便走过去道:“姑娘,心中可是有事?”

    木柔桑懒洋洋地道:“再过些日子便是端午节了。”

    春染听了后笑道:“姑娘可是想吃粽子了?”

    她突然来精神了,拍掌道:“是了,我昨儿还看到旺财婶子说要泡些糯米,想来是要包粽子了,春染,咱们去找旺财婶子。”

    拉了春染进了厨房院落,木柔桑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已经有半年之久了吧,她都没有进过厨房了。

    旺财媳妇正在菜园子的拔野草,见到木柔桑进来忙笑道:“姑娘今日怎有闲情进厨房来了!”

    木柔桑探头看了看菜地,见那些菜长得一个个绿油油的瞧就喜人,笑道:“这厨房多亏有婶子在呢!眼见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不知媳妇这边人手可够?”

    原本只须伺候着木家兄妹,现下又多了几口下人,旺财媳妇笑道:“姑娘,不碍事的,一排有好几口锅,奴婢先把菜收拾干净切好,再把饭菜做了,到也忙得过来。”

    她大概是猜到木柔桑的想法了,笑道:“姑娘,往日奴婢在自家时,可是比这辛苦多了,早上同夫君同起床下地,再回来做早饭,然后再一起下地,午间,晚间皆是如此!现下,却是要松快多了!”

    木柔桑闻言点点头,一旁的春染笑道:“婶子,刚才听姑娘讲,你昨儿泡了糯米是准备包粽子了?”

    旺财媳妇道:“可不是,奴婢想着临近端午,又想着姑娘到时还得准备粽子送人,便先泡了三十斤糯米也不知够不够用。”

    木柔桑笑道:“定是够了,到时怕是有多的,我家送人家,人家也定是要回礼来的。”

    乡里乡亲就时兴过节走亲访友,然后大吃大喝几顿,热热闹闹地把节给过了。

    旺财媳妇笑道:“姑娘说得不无道理,不知姑娘有何吩咐,这粽子要包哪些馅的。”

    木柔桑想了想道:“还是按去年那样,包些肉粽,花生果子粽,还有若是有空闲熬些红豆沙,包些红豆粽,对了,可一定别忘记包碱水粽。”

    春染刚才去厨房看泡发的糯米了,正好出来时听到木柔桑的话,笑道:“姑娘,奴婢刚才看到里面单独有用草木灰泡的糯米。”

    她又笑着对旺财熄妇道:“婶子,亏得你没有忘记!”

    旺财媳妇甩甩手上的泥巴,把扯好的冬寒菜小心的放到竹篮里,这才笑道:“奴婢再不长记心,却万万不能忘了姑娘最爱吃的口味。”

    春染想起刚才在厨房没有看到包粽子的叶子,便问道:“婶子下晌午不打算包么,刚才在厨房没有看到菰叶。”

    以前大家说菰叶木柔桑不明白,后来见了实物才知是茭白叶。

    她接口笑道:“怕是等下旺财叔便要回来了!”

    春染看向她问道:“姑娘怎知?”

    木柔桑笑笑:“你想啊,婶子把米儿都泡够时辰了,就等着粽叶儿,想来定是旺财叔去采去了!”

    旺财媳妇出了菜园子,在一旁的石板上小心的把鞋底的泥刮去,听了木柔桑的话忙点头应是,后又道:“姑娘可是等得着急了,奴婢去请公爹找找当家的。”

    木柔桑叫道:“不必了,春染你随我去一下西厢房的库房取些干果子来。”

    旺财媳妇笑道:“姑娘,去年送的礼,奴婢后来有听说,主家们都赞那些个粽子味道不错儿。”

    木柔桑只是笑而不语,那些干果子可是空间里结的,又是直接在空间里加工了,左右她才是管家之人,这家中的一些东西也只有她知道。

    她当真没有猜错,等两人从西厢房的小库房里把干果取出来掏烂后,旺财背了一篓子菰叶和菰回来了。

    旺财把篓子放在厨房的门边笑道:“姑娘,山脚往东边行去大概两里路的地方有一片菰,奴才采了一些新鲜的回来,不知等到那菰米熟透时,能不能赶到别人前去把那些菰米收了。”

    木柔桑笑道:“且不说那菰米,纵然是没有收到也可以使些银钱去找人买来,这时节的菰却最是清脆爽口。”

    她走过来时,旺财已经把菰叶拿了出来,露出里面的菰来,木柔桑朝水井边洗菜的旺财媳妇道:“婶子,今儿个晚上就是凉拌菰,记得用开水洗焯一下。”

    旺财媳妇笑道:“姑娘吩咐得是,再用大油把剁椒炸上一炸,淋到菰上面却香喷喷地。”

    旺财拿起一个菰剥皮,笑道:“姑娘要不要洗上两个生吃。”

    木柔桑连连拍手表示自己不想吃,她又回道笑着对春染道:“你若想吃便去自己剥了洗去,顺便给春意留两个。”

    春染闻言高兴道:“知道了,姑娘。”

    下午几人都围在厨房的台阶上包着粽子,木柔桑想起今儿中午的事来,便对旺财媳妇道:“婶子,我表姐还有杨子轩表妹要过来小住一段时日,都是姑娘子家皮儿薄的,有什么想要吃的不定会开口,我怕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得劳烦婶子多多帮衬一下。”

    旺财媳妇惊道:“什么?”那位小祖宗要来?哎哟,她的老腰已经开始隐隐做痛了。

    木柔桑笑道:“婶子只管放心,即然是带了手帕交一同前来,自是少不得会备上丫头婆子。”她相信木清溪绝对拉不下面子,要内侄女给自己女儿买上两个丫头,传出去她都不用出门了。

    晚上吃饭时,木柔桑一家五口,木槿之,木意杨,木凤钗外加杨子轩五人,开始了有始以来最大的家庭会议,中心思想就是关于周宝儿与刘玉兰要来小住的问题。

    “什么?”杨子轩得知后,差点被热茶烫了舌头,他惊讶的望向木柔桑,希望她摇头表示刚才说的是玩笑话。

    “你说我家表妹会要过来小住?”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木柔桑,又求证的望望木家两兄弟,见两人皆点头他才怒道:“胡闹!”

    自己已经够给这两兄妹添麻烦了,她还过来凑什么热闹,杨子轩有史以来,第一次心生不满。

    木槿之笑道:“无妨,大概是过来瞧你这位表兄的。”又转头问木柔桑:“可是说了何时来。”

    木柔桑有些儿犯难的道:“两日后,我已经吩咐春意把房间收拾干净了,只是家中屋子过少了些。”

    她当时建屋子也没想到家中住的人会越来越多,当时打算也就是刘家姐妹会时常过来走去,住上两宿。

    木意杨有心想开口说自已可以先回自家住,转念又想到他若提出来,只怕杨子轩又要落了尴尬,一时坐在椅子上左右为难,木槿之想了一下先开了口:“要不你们两个同我住一间吧,挤一挤也就过去了。”

    杨子轩闻言笑道:“不若我睡书房的罗汉床好了,这样也省得三人挤在一起,晚上脚都伸不直。”他是考虑木家两兄弟到底要亲些,自己一个外姓本就添了许多事,如今自家表妹一来,反倒越发的不好意思面对木家兄妹了。

    木槿之看向木柔桑,这事儿还是要看看自家妹妹的意思。

    木柔桑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道:“那就先委屈一下你了!回头我叫拾书把罗汉床的脚踏从库房取出来收拾干净,这样,小桐守夜也方便。”

    见杨子轩对于小桐学脚踏没有异议,显然在他家或是在京城富贵家皆是如此,木柔桑发现自家干娘教导的管家、处事无一不有用,心中越发感激那位温温柔柔的干娘,每每去她那边聆听教诲也越发上心了。

    木柔桑又问木意杨:“大伯和大伯娘一直没捎信回来?”

    木意杨十分无奈地道:“没有,现在依然住在周府,我已托人捎了些银钱送去,算作我爹娘的伙食费。”

    木柔桑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她早就知道这对夫妻不靠谱,现在到好,干脆当了甩手掌柜,不过,她也乐意这木云与木杨氏去恶心木清溪。

    大家伙把事情说定后便散了,各自回房收拾东西不说,木柔桑待两丫头服伺自己睡下,退去外间守夜后,这才闪身进了空间,她心中已有一个计划,现下就是利用空间多多的生产棉花,制造各色细棉布。

    如此晚上忙碌了两日,到得第三日一大早,木柔桑刚起来,旺财媳妇便过来请示:“姑娘,表小姐她们几时到,还有,今儿招待客人用什么饭菜。”

    木柔桑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道:“抓只活鸡,捡几个鸡蛋,对了,朱大婶有把排骨送来吧,今儿炖个排骨莲子汤,先败败火。”

    越说越觉得自己做得十分英明,她与周宝儿两看两相厌,先败败心火,免得怕一时忍不住削了客人的面子,传出去可是她这个主家不对。

    旺财媳妇忍不住笑道:“哎哟,我的好姑娘,再如何她们也不敢撂了主家的面子,传出去可是有损那两个的闺誉。”

    木柔桑拍手称赞道:“婶子说得对极了,这可是咱家,咱还怕了她俩不成,横竖这次不来,下次还是会来的。”

    旺财媳妇道:“是这个理儿,姑娘不必太担心,她俩个再怎样也是客人,却是不能太过僭越,否则便是家教不好了!”

    “真要如此我便放心了!”

    人家可不是木杨氏,明刀明枪直来直往,这周宝儿可是长了不少心眼,也不知那个刘玉兰好不好相处。

    待到快午饭时算算时辰两人也快到了,木槿之与杨子轩告了假回来吃午饭,不想一直等到午饭过后,依然不见两人身影,木槿之无奈地把研墨叫来:“你去同先生说一声,我今日家中有事,我与杨大哥下午不去学堂了。”
正文 第14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三章

    他自不可能留妹妹一个人在家来接待客人,做为另一个主人他也得在场。

    一直到日头偏西才见到两辆马车驶到了府前,木两兄妹对视一眼然后苦笑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儿。

    周宝儿的马车最先挑开帘子,从里面钻出个妈妈子下了车摆了小凳子,这才有小丫头打起车帘,周宝儿着一身团花牡丹大红绸缎衣,项带金锁,手拿团扇从车内走出来。

    瞧见站在木槿之右侧的杨子轩,眼前一亮,笑道:“见过杨少爷!”

    木柔桑站在一旁好牙痛,尼妹哦,到她家来不先跟主人打招呼,到是一幅花痴相的盯着杨子轩瞧。

    “表哥!”一团鹅黄之物飞奔到他跟前,杨子轩脸色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木家兄妹一眼,忙退后几步道:“表妹来了!”

    周宝儿见刘玉兰挡在她跟前,便示意那位妈妈子扶她下了马车,这才把目光落在一旁的两兄妹身上,笑道:“表弟、表妹又站高些许了。”

    她轻摇团扇转身对身后的那位妈妈子道:“周妈妈,快去车上把礼物都御下来。”

    等刘玉兰与杨子轩见过后,众人又行礼相见,两兄妹这才引了两位客人进了正院,木槿之便与杨子轩去了书房温习功课,留下木柔桑来招待两位姑娘。

    周妈妈走到木柔桑面前仰着鼻孔道:“表姑娘,不知我家姑娘住哪儿!”

    木柔桑弃耳不闻,微垂眸扯着自己手上的手绢子玩,周妈妈见她爱理不理顿时脸一垮:“表姑娘这是什么态度!”

    春染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然后忿恨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家姑娘说话,你还知道我家姑娘是你家表姑娘啊,哟,我当是哪个不长眼地喊着玩儿呢!”

    然后,她甩着帕子对木柔桑道:“姑娘,你往常说我们长住乡下,凡事礼仪规矩都得用心学,这样出了门子方才不丢咱木府的脸面,奴婢今儿瞧着,嘻嘻.....”

    木柔桑撩起眼皮子看都不看周妈妈,什么玩意儿,敢在她面前甩脸子。

    她笑着对两女道:“宝姐姐,给你留的还是往日的那间可还喜欢,玉兰姐姐,乡下地方不比县城,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周宝儿横了周妈妈一眼,警告她不得多嘴!

    刘玉兰一双美目在周妈妈与周宝儿之间来回看了看,又笑着对木柔桑道:“哪里,哪里,到是我们给柔桑妹妹添麻烦了。”

    又招来春意示意她带着刘玉兰与周宝儿的丫头去屋子里收拾:“你们且先在东厢房住着,至于你们的妈妈子,丫头们就住在西厢房的最中间那一个,家里地方小大家挤一挤。”

    “什么?你叫我家姑娘与外男住一个院子!”刚才那位周妈妈又尖声道。

    木柔桑皱眉看了她一眼,有些动气地道:“不然呢?你若是嫌这屋子不好,便自回县城,无人留你!”

    果然多喝些败火汤才是王道,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春染接口道:“姑娘莫气,奴婢这回可是长了见识。”

    周宝儿也被她惊了一跳,看了正屋东次间书房一眼,怒道:“你若住不惯便回去吧!”以为姓周就当自己是主人了。

    又转身对木柔桑笑道:“是我爹爹那头的不知隔了多少房的一位穷亲戚,我娘怜她家日子过得艰苦便收了她家来府里做事,只不过是签地活契。”

    她算是给木柔桑解释了为何这位周妈妈如此性子,木柔桑道:“我只当她是在放屁,再姓周也不过是个下人而已,想来你们一路劳顿也泛了,春意,快些带两位姑娘的丫头们去收拾屋子,春染,快些叫旺财婶子烧上两锅热水给两姑娘洗漱一番,再睡上个把时辰,正好起来吃晚饭。”

    周宝儿向自己的丫头招招手:“珊瑚,过来见过表妹。”

    珊瑚已是十三四岁,正是抽条的时候,在一群小姑娘中间已是高出一大截来,听到自家姑娘的吩咐,忙从后面走出来向木柔桑行礼:“见过表姑娘。”

    刘玉兰也同样唤来自己的丫鬟珍珠见礼,木柔桑叫了自己的两个丫头也回了礼,把那位周妈妈直接晾在院子里,春意与春染自去办事,木柔桑这才领了两位进了西次间上了罗汉床,春染不时便奉上茶果来。

    周宝儿比起去年来更高也更会打扮了,她接过茶盏笑道:“表妹,这一次来可是要麻烦表妹了,往年每次来都是随娘亲秋收后才过来,见到的都是一些破败样儿,不似现在这般山青水秀,鸟语花香,也只有这样钟灵毓秀之地,方能养出妹妹如此聪慧的人儿来,玉兰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说到后面便有些撒起娇来,刘玉兰长得有些娇娇弱弱,更文静些,此时见周宝儿同她撒娇,便伸手推了她一把,拿起桌上的一个桃子道:“就你嘴儿最甜了,比我这手上的桃儿还要甜上三分。”

    木柔桑发现听两人讲话很有意思,便坐在一边细心听着,刘玉兰见她不作声又笑道:“柔桑妹妹还请莫见怪,我与宝儿平素便玩笑惯了的。”

    她闻言抿嘴甜甜一笑:“玉兰姐姐说笑了,我与闺中好友也皆如此。”

    周宝儿笑道:“原来天下手帕交都是如此模样,我娘还成日里说我没个形儿。”

    几个正在说笑间,外面的几个丫鬟却是吵了起来,木柔桑想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她们在吵什么。

    刘玉兰眉目转动间笑道:“宝儿,你家的粮仓怕是要被人吃穷了。”

    其余两人皆看向她,刘玉兰这才眉有意色地接着说道:“你们听听,声音最大最亮的可不是周妈妈么!”

    周宝儿这才明白过来,她伸手挠刘玉兰的痒痒:“好啊,你这是拐着弯儿笑话我啊!”

    木柔桑见她两人笑闹成一团,对窗外之事浑然不管,她也打定主意不趟这浑水,木柔桑想安静,却偏有人不想她安静,很快,几个丫鬟婆子扭扯着闹到了几位姑娘面前。

    木柔桑一看乐了,原来是刘玉兰与周宝儿的下人分床不公而闹将起来了。

    刘玉兰的丫鬟珍珠看来也是个心眼儿多的,一到这屋子里见几位姑娘都看向她,便委屈道:“姑娘们,你们来评评理儿,周妈妈忒爱胡搅了!”

    刘玉兰闻言轻咳了一声:“何事,平日里的规矩去哪儿了,在别家还如此失礼!”她这话连带把周宝儿的下人也训斥了。

    木柔桑闻言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周宝儿一眼,心中暗想,难道这两人都是当面笑,背后掐吗?两人刚刚明明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珍珠偷偷瞟了一眼木柔桑,见她年纪幼小,心想多半是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便对自家主子道:“姑娘,奴婢委屈啊,奴婢与季妈妈两人帮姑娘收拾了屋子,又去瞧了热水季妈妈留下来等水烧开,奴婢便打算去西厢房收拾床铺,那房同姑娘住的屋子一样分内外间。

    奴婢想着,周妈妈与珊瑚定是想住外间,好能随时听到宝姑娘的吩咐,便抱了包袱去里间铺床,谁知,周妈妈非说那屋子是她先瞧上的,可那屋子即没有她的包裹又没见她铺了床,还非要把奴婢推出来。”

    周宝儿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又狠狠地盯了周妈妈一眼,转头问珊瑚:“屋子可收拾了?”

    珊瑚忙道:“姑娘的屋子已收拾妥当了。”接着又道:“奴婢进西厢房时周妈妈与珍珠已经......”

    木柔桑坐于主位上冷笑不已,这周宝儿与珊瑚的段数看来是比刘玉兰要高那么一米米,她瞟了一眼坐在小几左侧的刘玉兰一眼,见她放在小几下的双手正狠狠地扯着手帕子,木柔桑瞬间脑洞大开,这是要相爱相杀的节奏么?

    刘玉兰看了一眼自家丫鬟,开口问木柔桑:“柔桑妹妹,家中可还有别的屋子?看来她们是......”

    木柔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笑得一团和气,两只布满肉窝窝的小肥手搓搓:“咱家小门小户,你看屋子就只有这么多!”哼,刘玉兰摆明了是想踢皮球,她可不想接那一招,两人都上赶着来给她填堵,她要是不回敬一下,那多不好意思。

    周宝儿笑着对刘玉兰道:“玉兰姐姐有所不知,我表妹家总共也就这几间屋子。”

    刘玉兰笑道:“即如此,便做罢。”最终,还是珍珠与季妈妈住了里间,珊瑚与周妈妈住了外间。

    木柔桑已经看到了最近日子的不太平,最倒霉的算是杨子轩了,人家也才是半大的娃,却要夹在两女中间左右为难,礼仪教导他对闺秀们要以礼相待。

    木槿之与木柔桑某一天坐在竹篱笆前晚饭后闲话家常:“妹妹,最近杨大哥真的很努力,依哥哥看,他是铁了心要走科举一道了。”

    木柔桑双手撑小下巴坐在竹躺椅上乘着凉风道:“嗯,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

    木槿之闻言满头黑线,果然是有比较才有进步,往日妹妹一向都觉得自己念书太辛苦了,多有劝自己多休息,他这也是按平日的速度来的,有杨子轩这标杆在,他就显得惰散了些。

    “无,是杨大哥比以前更发奋了,哥哥很为他高兴。”

    木柔桑心不在焉地道:“哥,咱家最近的开销大了不少。”

    “多了几张嘴,自然是要多些吃食。”

    木柔桑却叹了口气解释道:“咱家砍柴的跟不上烧柴的,买糖的跟不上用糖的!”

    木槿之不觉呆住了,自家妹妹的口气怎会如此忿忿不平。

    “大姑没有给生活费?”他压低了声音悄悄闻木柔桑。

    她翻翻白眼,这根本不是重点,有些郁闷地道:“没有,大概是被那个周妈妈私吞了,我说的意思是,表姐与那位玉兰姐姐,一天到晚都差不多守在厨房里。”

    木槿之是个男孩子,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只道是两姑娘贪新鲜。

    木柔桑不得不明确地告诉他:“她俩是变着花样子吩咐旺财婶子给她们做这做那,你没看到杨子轩现在胖了不少吗?做的东西全填进他肚子里了。”

    木槿之才明白过来自家妹妹这是烦恼家事,笑道:“她们也住不长,最多十天半个月的,待她们离去后咱们耳根子就清静了!”

    两人还没盼到耳根子清静便又出事了。

    当天晚上,木柔桑正梦见自己在泡神仙哥哥,咳,那叫一个美啊,结果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快来人啊,走水啦,快,快来人啊,走水啦!”

    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直接暴粗口:“尼妹哦,还老娘的神仙哥哥!”然后才反应过来,走水的是她家吧,是她家吧!
正文 第14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四章

    木柔桑快速穿了衣服及了鞋往外跑,走出西次间门口时正与春染撞了个满怀,见她神色慌张忙道:“出什么事了?”

    对面屋子的木家两兄弟及杨子轩也被惊到了,赶忙出来问何事。

    春染吓得心慌,带着哭腔道:“姑娘,少爷们,不好了,厨房走水了。”

    木槿之心中最急,催促她道:“快,快去叫旺财叔,旺贵叔。”

    春染忙道:“大家都已去了,奴婢是来禀报的。”

    木柔桑强自镇定地问她:“好好的怎会走水了,旺财婶子不是每晚都要看过厨房里的才去睡的吗?”

    春染定了定神说道:“与旺财婶子无关。”

    此话一出,几人皆已明了,她对春染道:“你去看看凤钗,可有惊吓到!哥,我们去厨房那边看看吧!”

    她现在十分讨厌来她家的两位姑娘,真当这是自已家还一点都不客气。

    几人匆匆赶到厨房院子里,家里的下人除了年纪小的春意不让她靠近外,全都在那里泼水浇火,这时,家里的人都基本起来了。

    木槿之十分恼火地道:“到底怎么会事,好好的屋子怎么会走水了!”在古代走水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所以木槿之的口气十分恶劣。

    木柔桑看了一眼缩在酸枣树后的周宝儿与她的小丫鬟,伸手拂了拂额,然后扯了扯木槿之的衣袖示意他往那处看。

    木槿之面沉如水,身上霸气全开:“周宝儿,你脑子里面装的什么,三更半夜跑来厨房放火很好玩吗?”

    周宝儿早就吓得惊魂未定,又经木槿之一吼便哭道:“呜~~!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子啊,我只是想亲手做点宵夜给你们吃啊!”

    木柔桑翻翻白眼,只想做给杨子轩吃吧,花痴姐姐!

    杨子轩一听脸色十分不好看,低声道:“我回书房温习功课了。”心中暗庆还好不是自家表妹,不然这场面越发收拾不了。

    “姑娘,厨房怕是要重新修葺一下。”旺财灰头土脸的从厨房里钻出来,向她禀明了厨房里的情形。

    木柔桑侧头看了眼周宝儿,她很想对周宝儿说,麻烦把损失费赔了,看她那惊慌的样子却又无法开得了口。

    “表弟,表妹,我真的只是想做点宵夜,谁知那火不知怎地就掉到了那草堆里,我和珊瑚两人用脚踩,却是,呜呜,却是越踩那火偏生越大,呜呜~!”

    周宝儿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可怜的娃当时被吓懵了,只知道要用脚把火踩灭了。

    木柔桑深吸一口气对旺财媳妇道:“婶子,明儿煲点下火的汤来喝喝。”

    又看了一眼哭成花猫脸的周宝儿,脑门子直抽筋,对珊瑚有些不耐烦地道:“还不快点扶你家姑娘回房收拾干净了,婶子,还得烦你烧些热水送去她房里。”

    旺财媳妇心底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地应了去烧水,木柔桑横了周宝儿恶狠狠地道:“还不快点回屋子里去!”

    周宝儿到了东厢房门口,刘玉兰站在门口笑得异常温柔可亲:“宝儿,你怎么了,怎地弄得跟小花猫似的。”

    周宝儿扯了个笑脸道:“吵着玉兰姐姐了,刚才厨房那边走水了,我与珊瑚睡觉浅,听到后便去了那边看看。”她又对随后找来的周妈妈道:“你也不必多报怨,我家表妹已经吩咐人去烧热水了,你快些去厨房看看。”

    周妈妈道:“姑娘,有什么事怎地不叫醒奴婢呢?”

    周宝儿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白日里妈妈子也劳累了,本不想吵着妈妈,你现下快去看看热水好了没。”这才打发了周妈妈去厨房。

    春意见周宝儿走了,站在一旁嘟着嘴道:“姑娘,这表姑娘真是太过胡闹了,你看她要是在周府敢不敢这样。”

    木柔桑心里有些烦躁,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她对春意道:“陪我回屋子,咱们就看着吧,你与春染都不许多嘴。”

    春意伸手扶着木柔桑往正屋行去,压低了声音问她:“姑娘,奴婢刚才有偷偷数过,发现周妈妈没有过来呢!”

    木柔桑冷笑:“等回了县城,这周妈妈的好日子怕是到了头。”

    “姑娘,为何?”

    她笑而不语,周妈妈只不过是木清溪拿来给周宝儿的磨刀石,等下次再见周宝儿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第二日一早木柔桑便打发人去请了原来建屋子的人来帮忙修葺厨房,她发现木槿之越发不待见周宝儿了,心下越发高兴。

    又过了两日厨房终于修葺一新,周宝儿还亲自去厨房看了一下,另外打赏了那修屋子的师傅,大概她的心中也有些不安,木柔桑并没有多言。

    吃过早饭后,木柔桑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从今往后,你们两个禁止进厨房。”她一边吃面一边相当淡定的说道。

    周宝儿是因为犯了错心里有些小愧疚,而刘玉兰更因为她是个外人,主家说怎么做便怎么做。

    饭后,木柔桑看看太阳,她这会儿已是五月份了,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她戴了帷帽叫上春染、春意去了田间,今年风调雨顺,稻子长得也十分饱满,蓝蓝的天空,碧绿的秧苗间夹着浅黄的饱满的谷子,微风送来淡淡的稻香。

    春意使劲的闻了闻笑道:“姑娘,真好闻!”

    木柔桑打趣她:“姑娘自然好闻!”

    春意刷地脸红了,跺跺脚说道:“姑娘笑话奴婢,明明知道奴婢说的是这稻子香气。”

    木柔桑笑呵呵的继续往前察看稻田,见田埂上晒了许多的野草,想必是旺财带人清理过这片田了,对于旺财认真工作的态度,她给他32个赞。

    因周宝儿她们到来而郁结的心情好多了:“算算日子再过上五日便是端午节了,春染回去后记得提醒我一下,得给各家送礼去了。”

    “是,姑娘!”

    回来的路上她经过木云家,脚步略微一顿后,小声问自己的两丫鬟:“奇怪了,我家大伯与大伯娘怎地还没有归家来?”

    再怎样这都快端午节了,在周府也蹭了好几个月的饭,还不回来这脸皮也特厚了点。

    春染道:“莫不是觉得县城比乡下好玩便不想回来了!”

    春意接口道:“姑娘,要我瞧,这两个大人在那边也是好事,姑娘耳根子到是清静了不少。”

    木柔桑点头笑了:“可不么,现在这日子只要把那两个菩萨送走了,我就可着心儿过日子了。”

    散心回来的木柔桑前脚才刚跨进垂花门,耳尖的她就听到了周宝儿与刘玉兰在抄手游廊处细言细语。

    她连忙示意春染、春意不要上前,这样走过去怕是两人会误会她在偷听,索性等两人走了再进去。

    刘玉兰自是不知木柔桑在正大光明的听墙脚,正柔柔弱弱地说道:“宝儿,你这是什么话?瞧你说得,好像我和表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呵呵,我自小与表哥亲近,如今他来了这乡下,怕他吃不好,穿不好影响了学业,这才请示了娘亲来这乡下照顾表哥,当然,我也要谢谢宝儿呢,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借住在此处。”

    周宝儿咬牙冷笑道:“是啊,玉兰姐姐,你与杨少爷自小亲近,他却一直是把你当妹子看呢!这花儿嘛,还是少见的野香些,打小儿看惯了的自是不觉得有什么稀罕之处。”

    木柔桑蹲在墙角开始翻译两人的话,刘玉兰告周宝儿,杨子轩与她才最亲,暗指周宝儿争着照顾杨子轩不要脸,周宝儿却笑她,杨子轩对着刘玉兰打小看到大,已经看到麻木了,没有感觉了,所以,她认为,杨子轩对自己更有感觉些。

    哎哟,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呢,原来所谓的姐妹就是互相抢男人啊,这两人也太能造了吧!

    墙外三人屏气敛息竖起六只耳朵怕错过一个字儿,这两人互掐还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刘玉兰眼角微冷道:“宝儿,莫怪姐姐心狠哦,你要知道,我家爹爹外人都道一声刘大善人。”

    周宝儿心中气恼不已,跟着道:“全县又谁不知我周家米行的。”

    木柔桑差点没栽个跟头,刚才是互相打脸,现在又是互相拼爹,还能再来点段子么?

    刘玉兰浅笑道:“宝儿,姐姐的心思打小儿家中便知了。”

    周宝儿跟着娇笑道:“玉兰姐姐快莫这样子讲,我家也是我爹娘做的主。”

    刘玉兰伸手弹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唉,我家表哥也真是的,云锦如此难得,却像是泼水似的往咱家里搬,哦,对了,我好似看到你家表妹穿的衣裳件件都是云锦裁成的,也不知是谁送予她的,唉,我啊,真是个操心的命,得去找旺财婶子帮忙给表哥做点好吃的。”

    周宝儿只能忿忿地看着刘玉兰扭着水蛇腰去了厨房找旺财媳妇,伸手不停地扯着游廊外的荷花、荷叶,扯得一个个缺口跟被狗啃过似的。

    “气死我了,珊瑚,你去找春染,不行,春染口风太紧,你去找春意探探口风,看是谁给那贱丫头送的云锦,一个乡吧佬的女儿也配穿那衣裳。”她这是在刘玉兰这里输了阵仗,在撒野气儿。

    木柔桑回头扫了春意一眼,见她深深地低下头,她才小声说道:“回头再跟你算帐,莫要忘记了我当初立的规矩。”

    说完她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带着两丫鬟走了进去:“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儿,我为何不能穿云锦了,我爹爹乃秀才出身,我哥哥乃童生出身,将来也必定是秀才老爷家,我一书香门第的姑娘就怎地不能穿云锦了,你到是和我好生说道说道。”

    周宝儿一时语塞,她这才想起自家是排行在贱户之上的商户,比起排行第一的仕出,却是有云泥之别,从来都是她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个乡下村姑,不想原来人家只不过是站在更高处瞧向她......

    周宝儿到底也不才十来岁的小姑娘,面儿薄,被她这样一说,木柔桑又死盯着她不眨眼,她脸上火辣辣地有些下不了台来。

    她身后的珊瑚到是个机灵的,忙站出来赔笑道:“刚才不是我家姑娘说的,是玉兰姑娘在这里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我家姑娘刚才只是学这话儿在问奴婢。”

    木柔桑笑得很灿烂:“哦,那你说,我说得对也不对呢?”即然有人要出来扛,那她也要压她一压。

    珊瑚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打着哈哈道:“真看不出来表姑娘如此伶伢利齿,奴婢在这里赔不是了,刚才也是有人惹得我家姑娘心中不快,是以言语间有些过了,还望表姑娘莫往心里去。”
正文 第14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五章

    木柔桑扯起嘴角微微一笑,周府的人向来都爱两面三刀的,她也懒得去计较了,回头对春染道:“我刚才的吩咐你莫要忘记了,眼看离端午节近了,该置办的礼儿可都置办好了?明日便要走亲朋家送礼儿了。”

    春染立刻会意道:“姑娘只管放心,已经准备妥当了,明儿,便是要先送去刘先生家里的,五谷,五肉,五坛子菖蒲酒,五块丝绸,五匹锦缎,五福艾草香禳,还有三件鎏了蝠的五福银钗,桂芝、桂香两位姑娘的分别是鎏蝠银如意钗。

    刘夫人的是鎏蝠一字扁簪,另外还有五味粽子,对了,少爷昨儿吩咐,说姑娘今年过端午,可不许再忘了戴新打的五福头面。”

    木柔桑听了后道:“知道了,就按着惯例走吧,里正家去掉银饰,村长家比着里正家少三分,另外多添上几朵绢花儿给翠花姐戴,听说她已经许了婆家,秋收后便要嫁人了,你去捡上些喜庆的,想必她会更高兴些。”

    她又对春意道:“把我端午那日要用的,要穿的都准备齐当了,这话儿等拾书回来也告诉他一声,叫他好生准备可不许偷懒,我可是要查看的。”

    春意笑道:“姑娘,前几日不是刚缝了三件新衫吗?正好赶上少爷们端午节穿。”

    木柔桑点头道是,这边主仆三人旁若无人的商量着端五节的事,那边周宝儿转头朝珊瑚递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间,她问珊瑚:“我娘亲怎么还没派人来接我?”

    珊瑚也不知怎么回事,便道:“姑娘,这不是离端午还有几日吗?若是夫人不来接,咱们还是要回去过节的。”

    周宝儿生气的坐到绣花敦上:“也不知我娘都在忙些什么,眼看着过节了还不叫人来接!”

    珊瑚大概能猜到木清溪的心意:“姑娘何不多等上几日,奴婢悄悄打听过了,端午那边学堂可是放假的。”

    周宝儿闻言乐道:“是了,杨子轩的舅舅还在县城住着呢,他岂有不去探望之理,哼,到是便宜了玉兰姐姐,唉!”一提起刘玉兰她便有些焉了!

    珊瑚走到门口看了两头一眼,见木柔桑与她的丫鬟已不见踪影便道:“哎哟,我的姑娘你的性子也得收收,这可不是咱府里,还有,姑娘,这可是木府,木府与姑娘什么关系?”

    “表亲!”她眼前一亮,得了珊瑚提示她迅速站起来道:“今儿是我嘴太碎了,最后那句话就不该说,还好你圆话圆得快,不然柔桑那丫头定要生气了,也是,没见过世面儿,这气性儿也太小了点。”

    她看了珊瑚一眼道:“亏得你提醒,走,咱们去厨房,这可是咱表弟,表妹家呢!”

    木柔桑带着丫鬟们吃过午饭后,也没有午睡,便忙着开始整理明天送礼的事儿。

    三人正忙得团团转,屋子里的地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装礼物的竹篾箩,旺财媳妇站在西次间门口徘徊不前,春意刚好往这边清点箩筐,抬头正好看到她,笑道:“婶子,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儿?姑娘正在小私库里翻布匹,你若有事,我去通禀一声。”

    旺财媳妇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就是来找姑娘说道说道,想请姑娘让我去下地干活,这厨娘的事儿我真是做不来了!”

    春意闻言看了一眼窗外,伸出食指小心的指了指东厢房,小声说道:“可是那处叫你为难了?”

    旺财媳妇点点头道:“可不是么,一天到晚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轮流到厨房里吩咐做点心,我这灶上还正煮着呢,她们就又有了新花样,这样下去,我哪有力气煮这么多人的一日三餐。”

    春意道:“可是辛苦婶子了,你且在此处稍等,我去回了姑娘看她怎样说。”

    木柔桑正把家中收藏的一些上好的绸缎翻出来,天气越来越热,木槿之的衣裳也要换更薄些的,去年营养跟上来了,他现在就像是抽条的枝丫,一天一个样儿,越发的长高了,她带着两个丫鬟时常要赶工为他裁衣裳,一做便是要两套,今年又多了木意杨与杨子轩两人,少不得又要多做上几件。

    “姑娘,可是找好了布料?”春意来到小私库边朝里喊。

    木柔桑正在剪布,听到她的喊声笑道:“莫催,我马上就好了!”三下五除二便把布料裁出来,搂着几大块折叠好的布料出了小私库,笑骂道:“不是叫你在整理礼单吗?怎么又跑来这里瞎闹了!”

    春意从她手上接过布料笑道:“姑娘,可不是奴婢想偷懒,着实是有正经事禀报姑娘。”

    木柔桑听她这样一说,便道:“你且说来看看!”

    春意道:“婶子来找姑娘了,说是东厢房两位不停的支使她做这做那,现在忙得连饭菜都抽不出空来做了。”

    木柔桑了然的道:“我还说呢,只当是婶子的腰疼病犯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处,真是够烦人的。”

    越发觉得东厢房的那位千金不懂事,到了别人家里哪有这样子做的道理。

    她这样思虑间便出了里间,见旺财媳妇正站在门口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婶子,晚上可是喝苦瓜汤?”

    旺财媳妇疑惑地看向她,后面跟着出来的春意见她不解笑道:“姑娘是在打趣你。”

    旺财媳妇见春意笑了,心中的石头落下来,看来她不用像个陀螺似的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做好些的饭菜给自家主子吃。

    木柔桑笑道:“我还说今儿的饭菜怎地没以前味道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婶子也不早点过来说,你也不用烦,那两位若再有什么吩咐,能应的呢,你便应下做着,不能应的呢,你便甭管,她们若是问起来,便只管道厨房人手不够,若是大伙儿都甭吃饭了,也是可以帮她们把那些事做完的,你且瞧她们有没有脸再吩咐。”

    一个,两个,还拿捏着把她家当自己家了,无非就是看她年纪小,又瞧她这些天对两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木柔桑本也不想这样子说,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只是两人越发猖狂了。

    旺财媳妇得了示下,便知自己该如何做,行去厨房准备好晚上的饭菜,果然晚上的饭食水平又恢复了往昔。

    第二日一早,旺财婶子腰疼得起来了床,木柔桑忙打发旺贵去镇上请了大夫回来,又开了内服外敷的药,再交待不可多劳累。

    木柔桑顿时发愁家中的饭菜无人煮食了:“你怎地累到腰疼病又犯了?”

    旺财媳妇这病儿是年轻时落下的,当时挺着肚子下地劳作,就在田里直接生下了拾书,生完拿破布一包,拿破棉絮一裹,她又接着下地干活了。

    “奴婢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姑娘也瞧见了,那两位金贵着呢,天天变着花样儿的要这要那,也就昨下午,得了姑娘示下,那两位才没有往日那般闹腾了。”

    正在说话间,春染面有不愉的进来,木柔桑一看,额头青筋直跳,不用想,八成又是那两娇小姐闯祸了,笑道:“可是气着了?”

    春染郑重的点了点头:“很气。”

    旺财婶子吃惊的问:“你不在篱笆边浆洗床单吗?”

    春染道:“是在浆洗,刚才听到外面有人吵闹,便走出门去看看,结果......”

    她气恼地道:“结果,咱表姑娘好生利害,把村里姑娘们送来给咱姑娘吃的鲜蘑菇踹得满地都是,还说不准她们来府前。”

    “怎么会这样?”木柔桑不懂了,村里的小姐妹们送点鲜蘑菇来碍着周宝儿什么事。

    “还不是听到那些小姑娘们夸咱姑娘的好,姑娘,要奴婢说还是早些打发了回去的好。”

    木柔桑沉思了片刻,对春染吩咐道:“待研墨回来,叫他来见我!”

    杨子轩并不理睬两人的瞎胡闹,再加上他课功确实比木槿之要重上许多,每日回来都要挑灯夜读至半夜,哪有精力注意周宝儿与刘玉兰在折腾什么。

    待晚饭后,研墨得了消息,在春染的带领下来找木柔桑,她此时正歪在罗汉床边与木凤钗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姑娘,你找奴才?”

    木柔桑笑道:“再过上两三日便是端午节了,你明儿替我跑一趟,这里有两份礼单,一份送去周府,一份送去刘府。”

    研墨心下一转,按理儿说,他一直在木槿之身前跟着,这种送礼之事,应该是他老爹去办才对,即然姑娘唤地是他,想必个中有什么原由,忙道:“还请姑娘示下!”

    木柔桑笑得越发甜美,春染与春意一见她笑得这样,顿时寒毛倒立,又有人要遭殃了。

    她不理两个丫鬟的反应,招手示意研墨附耳过来吩咐了一番,第二日研墨一早便赶着小驴车带着两箩筐礼去了县城。

    木清溪现在的日子过得可美了,自家听话的内侄女嫁给了知州大人,连带周老爷也越发看重她,去李姨娘的屋子也少了许多。

    眼看着要过端午了,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派人去把周宝儿接回来过节,门房那边有人递话进来,说是小山村木表少爷家打发人送节礼了。

    她本是想随意打发了的,林家媳妇在一旁道:“夫人,咱何不叫进来见见,也好叫那等乡下人开开眼界,再者,刚才夫人不是正在发愁要不要接咱姑娘回府嘛,何不探探来人的口风,看姑娘在那边过得如何。”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怀中刚得的银两,正好用这件来扯块好布头做了端午时穿,也能越发体面些。

    木清溪笑道:“还是你懂我心思。”忙命小丫头把研墨先领去花厅小坐,她又收拾了一会儿,叫研墨等了一盏茶功夫才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研墨见他过来了忙行礼作揖,木清溪抿嘴笑笑,示意他先起来回话,方才说道:“你家姑娘啊真是有心了,我可怜的三弟要是不那么早走,也定是高兴不已,这样懂事的女儿,真真是爹娘最爱的小棉袄。”

    研墨忙应道:“多些夫人夸奖,小的一准儿把这话带会去说给姑娘听。”

    木清溪听了开心地笑道:“难怪你家姑娘打发你来跑这事儿,你这嘴儿可真够甜的。”

    研墨憨憨地笑了笑,从怀中把礼单掏出来递给木清溪,她打开礼单看了一下,发现木柔桑准备的节礼竟然无一丝挑剔处,心中很是惊讶,问道:“你家姑娘年幼便失怙,我原本还担心她不懂持家之道,如今看了这礼单便放心了。”

    研墨笑笑不接她的话,只道:“咱家姑娘,少爷们,个个都是聪慧的很。”
正文 第14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六章

    木清溪笑问:“家中无长辈,你家姑娘是怎知如何备这节礼,真是一点纰漏都没有。”

    研墨心中忒烦她问得太管,笑而十分有礼的回应:“回夫人话,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多数时候只不过是在少爷跟前跑跑腿而已。”意思就是,他也只不过是听差的下人,哪里知道主子们从哪儿学来的。

    木清溪见问不出他的话来,心中暗恼他滑得跟泥鳅似的,又道:“不知我家女儿在那里过得可还称心如意?”

    她原本是想听到一些赞扬她女儿的话,哪知研墨却一脸为难地站在下方不肯说话了。

    木清溪心中一凛:“你只管说来听,但凡宝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从我这里讨了主意去。”

    研墨费力憋了半天,终于把脸憋红了才道:“夫人,表小姐差点把家里的厨房烧掉了,又折腾到厨娘起来了床,现如今,我家姑娘都是请村里的大婶来府里帮忙几日。”

    你看吧,是你老人家非要问的,可不是他来告状的哦!更不是他家姑娘指使的。

    木清溪还不知自己掉进了木柔桑挖的坑里,烧人家的屋子放哪儿都不是件好看的事,古人最是忌讳走水了!

    她脸色立刻不好看起来,压住心中的怒气道:“周妈妈呢,不是还派了个妈妈去了吗?怎么会说是宝儿要烧了屋子?”

    研墨微哂道:“夫人,你指的是周夫人?小的还当她是周府的远亲,府里一直恭敬的伺候着,好茶好饭的待着。”

    木清溪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她拿周妈妈过去,本是给周宝儿磨刀用的,哪知木家却把她供了起来摆着,她事先又没提点过自家女儿,哪知那丫头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她不过是我家的下人罢了,什么周夫人!”一提起周家那头的穷亲戚她就一肚子火。

    林家媳妇暗中扯扯她的衣袖,木清溪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笑道:“你在县城可还有别的事,不若住一晚,明儿一早随我家的下人们一起回府去。”

    研墨道:“我家姑娘交待了买些东西,她还等着要用呢,还有,我家姑娘要小的问一下夫人,不知姑娘的大伯与大伯娘去了哪里?许久都不见归家,堂少爷,堂姑娘都想念得紧。”

    木清溪先是一愣,方才笑道:“那两人享福去了,知州大人在帐房府买了个二进的小宅子把两人接去养老了。”

    研墨见自家姑娘吩咐的事已达到目的,便也不想多作久留,遂辞行出来又同样去了刘府一趟,用他家姑娘的话说,别人家院子着火了,她家院子便安宁了,所以,这事儿他办得特别起劲。

    研墨当晚摸黑赶回了木府,又把这事给木柔桑禀报了一番,这才回到了自己屋子睡下。

    第二日清晨,家里的姑娘们刚用过早饭,周府与刘府同时派车来接两位姑娘回府去过节了。

    周宝儿与刘玉兰少不得又假惺惺地哭泣一番,刘玉兰拉着木柔桑一双眼红得跟小白兔的眼儿似地,带着哭腔道:“柔桑妹妹,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往后得了空来了县城,只管来姐姐家住下,你待我那表哥似亲哥一般,姐姐心中感激啊!”

    木柔桑闻言抖落一直的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道:“瞧玉兰姐姐说的什么话,我去了县城自会去看望玉兰姐姐!”她却只道“看望”,却不提自家在县城有宅子之事。

    周宝儿见两人态度亲眤,一把拉过木柔桑笑道:“玉兰姐姐说地什么话,我家表妹去了县城,自然是住我家里。”

    春染张张嘴想反驳,木柔桑示意她不必多言,人家都快要走了没必要闹个没脸,传出去不好听!

    周宝儿把木清溪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木柔桑拿着小手帕子一边流泪一边心里倒苦水,尼妹哦,这手帕上的辣椒水也太多了点,不行,回头得叫春意少放点,特么的太辣了,这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周家与刘家的下人一瞧,只道这几位是姐妹情深,难舍难分,越发的笑得亲切了。

    终于送走了周宝儿与刘玉兰,木柔桑又过起了米虫的日子,待到桃子熟透时,她家又多了一笔进项,今年家里添了百来亩良田,谷子也收了不少,接着又忙着卖了春猪养夏猪崽,如此忙碌便到了金秋。

    待到秋谷收完,小山村村民最盼望的重头戏来了,家家户户忙着种大白菜,大概是小山村的山泉水质好,种出来的大白菜做了泡菜味道更多了一种特有的风情,而别处也有人学着她们做泡菜,却不是不经放便是味道不够好。

    木柔桑自家的地却是只拿了五十亩出来种大白菜,剩下的六十亩养上一个冬,待明年再换过来如此轮流。

    这日,木柔桑正在收拾家里,忙着把被子翻出来晒晒,杀杀菌去去潮气,桃花拎着一小篮子麻果子并糖果过来了。

    “你今儿怎地带这样多的吃食来了?我的牙还没换完呢,最里头的板牙已经松动了。”

    桃花笑着回答:“我家哥哥相中了一个姑娘家,今儿下定呢!我娘分了些吃食叫我拿来送你们尝尝。”

    “椿树哥的婚事定下来了?几时成亲?”

    桃花道:“我娘说了,赶着秋天凉爽就把新屋子收拾出来,把新媳妇娶回家来。”

    木柔桑亲手接过小篮子递给春染,自己拉着桃花到了桂花树下,又对春意道:“你快些去厨房看看,不知旺财婶子的桂花糖可做好了?”

    木凤钗放下手中的针线乖巧地道:“那是桃花有口福,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木柔桑笑她:“哟哟,不得了了,我家也能出个女先生了!”

    木凤钗把花绷子一撂,撅着嘴道:“堂姐,你又笑话我了。”

    桃花看了她一眼问道:“怎地,你家爹娘还没归家?”

    木云与木杨氏消失快一年了,完全把这两个儿女扔到了脑后边,亏得家中不缺吃食,又有木家三房两兄妹照看,这才没有出乱子。

    木凤钗忿忿地道:“不回来拉倒,我就当没有过这对爹娘,瞧瞧堂哥与堂姐,不照样过得很好嘛,人家那是去享福贵了。”

    木柔桑其实也搞不懂木云夫妇是怎么想的,就这样把孩子扔家里撒手不管了。

    桃花安慰她道:“你呀,也甭生气了,你瞧瞧你的针线越发有长进了,都快赶上我的功夫了。”

    说起这事儿木凤钗还是小有些得意的,去年,她绣的荷包便换得三五两银钱,今年越发利害了,又换了五两,木柔桑便与木意杨商量着给她置办成田地,因木云夫妇不在家,家中开销少了许多,木意杨做主给她又添了十两,换了四亩水田,由木意杨帮她保管地契及每年的收成进项。

    木柔桑笑道:“我家凤钗如今也是小小地主一枚了。”

    木凤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堂姐你又笑话我,那些田地一年扣掉开销总共也才能赚个五六两银,还得多亏了堂姐帮衬把田施得肥肥的,桃花你就是花上两个月绣两副帷幔也是比我的田地产出多,再说了,听二婶子说,今年秋上也要给你置上几亩地。”

    桃花笑道:“那是自然,正好赶上冬天能赚几亩大白菜的银子。”

    小山村的村民到现在人手都有几亩地了,现在村里人见面打招呼都不是问“你吃饭了吗?”而是问:“你买田了吗?”

    木柔桑想了想笑道:“因为现在外面有人已经学着做这个卖了,虽味道不如咱村的,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去买,我们做的泡菜价格自然是比人家要贵些,可是太贵了与人家差距也大了,再加上运去别的地儿运费也贵了,如今大家手上的地也多了,大白菜的价格从今年起要恢复正常了。”

    桃花掐指算了算道:“那也是不少的进项,一家五亩地全种上大白菜,这冬天就能收得二十多两银子呢!”

    木柔桑点头道:“早先杨子轩说,因为价格偏高,别的地儿的一些商人压在手上的一小部分存货都是按本卖掉的。”

    如果别的商人赚不到钱,那她们小山村的进项就要少了一个,有了卖大白菜的钱,小山村变得富裕起来,村长还打算在村里修个学堂,由村里每年出资供奉先生,每家每户的小孩都可以免费上学堂。

    “当真要修学堂了?”桃花兴奋的问。

    木柔桑点点头:“是的,我干爹也说这是好事还催村长快些儿建,他那里的学堂已经快挤爆了,有一半是小山村的孩子。”

    “啥时候的事?”

    木凤钗插嘴道:“就是上午的事儿,村长爷爷来问我堂姐,他是怕先生会生气,所以找堂姐来商量这事儿。”

    木柔桑笑道:“我已经派人去问过先生了,他说这是好事,还嘱咐我与哥哥要多出些力帮衬着。”

    她自是明白刘秀才的意思,建一个学堂不异于建一座宗祠,小山村不是以家族为中心,所以,学堂是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她家若是出力多,在小山村的话语权也越大,刘秀才也是为了两兄妹考虑。

    “我晚些时候再找哥哥商量一下,等定下来后再在村里宣布此事。”

    桃花与凤钗两个人悄声嘀咕了一阵,告诉木柔桑她们想去村里找小伙伴们玩,木柔桑自是理解,她小时候便是这样子,得了什么好消息,恨不得身上马上长了翅膀飞到小伙伴们面前,然后很神气的把好消息宣布给大家知道。

    木柔桑想着过上一个月便要秋凉了,便开了小私库取了一匹枣红,一匹靛蓝的上等蜀锦,准备过些日子去干爹,干娘家走动时送上。

    晚上等众人吃过晚饭,木柔桑便拉了木槿之避开其他人商量这建学堂一事。

    木槿之沉吟片刻方道:“干爹下课后已支会过我此事,他一心是为了我俩打算着,咱家中现在有多少银子?”

    他不管家,一向是木柔桑管着的,她立刻笑道:“咱家中除去开销刚好还有九千五百六十三两银子。”

    木槿之道:“是了,买院子花了不少银子,还有平时的人情往来,自家的花销,为什么赚得越多,我俩花的银子也越来越多了。”

    他有些想不透这个问题,他记得两兄妹刚开始过好日子那一年,两个人才花了几十两银子。

    木柔桑不在意地道:“家里人多了呗,下人们的月例银子,四季衣裳逢年过节的打赏,还有各家走礼回礼,来来往往的人情,今年赶上了月娥姐出嫁,村长爷爷五十大寿,翠花姐出嫁,对了,椿树哥也要今年年底成亲了,这些银钱都是要单独划出来的,他说的是三十里外二婶子的远房侄女,那家就只有一个女儿,没有旁的兄弟,二婶子也打听过了,手脚是个伶俐的,便做主把这事给定了。”
正文 第14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七章

    木槿之吃惊地问:“这是几时的事儿?”也不能怪他,因刘大儒快要走了,安排给他的功课越来越重,天天要挑灯到三更才睡,早上又是五更便已梳洗完毕前往私塾。

    木柔桑笑道:“就是今儿的事,哥哥整日里忙着温书自是没空闲管这些。”

    他接着道:“妹妹这个秋天怕是有得忙了,听先生说杨子轩十成能中个秀才。”

    “他的学问有这么好?”她惊呼出声。

    木槿之笑道:“可不,先生说了,他自个儿头脑聪明又好学,再上是侯府出身不比旁人,只要学问好一点便能过的,不似寒门学子那般艰难。”他现在与杨子轩可是哥俩好,就差好到没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

    木柔桑想了想觉得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在|官|场混的哪个没有一般关系牵扯。

    “即如此,得好生备份礼了,算算日子他走了也有十来天了,如今也应该到京城了。”

    木槿之安慰她:“妹妹不必担心,这往京城的官道,他是走熟了的,他也是不想回侯府才拖到这个时候,等他回了府不出两日便要参加考试了。”

    两兄妹现在与杨子轩同仇敌忾,很是不喜欢那个坏心眼的侯夫人。

    他突然伸手拍拍自己额头:“瞧我这脑子,差点把最重要的一件给忘了,若是魏大哥中了举子,干爹与干娘便要在今年年底给两人完婚。”

    木柔桑急道:“哎哟,怎地如此急呢,我都还没有开始为桂芝姐准备添妆的事,少不得要跑趟州府才行,这县城里的花式儿有些太土气了,桂芝姐用的首饰都是精致的。”

    见木柔桑急得快上火了,忙摇手道:“也就是今儿干娘私下里给我透了个底儿,你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干娘也真是的,不早点透露一下消息,我也好提前准备物什。”

    木槿之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妹妹别急,首饰咱们就在县城打吧,上次你给凤娥姐添妆的那对珍珠金如意簪就很不错,哥哥去年不是从襄州带了些东西回来吗?我记得里面有一对前朝的三彩莲子花瓶,拿来一对儿来添妆,再挑上几匹上等的云锦与蜀锦,再打上几套头面。”

    木柔桑心中记下木槿之所言的东西,又道:“哥哥先前问家里有多少银子可是想买什么东西?”

    木槿之笑道:“你我兄妹二人年幼便能挣下如此家当实属不易,亏得村人细心关照我等才能安然存活于世,现下家中有不少银两,何不拿出些来资助修建学堂。”

    木柔桑拍掌笑道:“哥哥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原本今晚上便是找哥哥商量此事。”

    木槿之宠溺的捏捏她的小鼻子:“哦,妹妹可有啥好想法。”对于自己这辈子唯一最亲的人,他是只会捧在手心里疼宠着。

    她嫣然一笑,道:“我今儿问过村长爷爷了,咱村东头最边上不是有一块砂石地吗?那处地种庄稼是不成的。

    他说了,拿来建学堂还是可以的,我就琢磨着咱们家出银子买来青砖建个大学堂,旁地村里要是想来上学就交学费,这样可以减轻村人的负担,如今瞧着光景越发好了,却不知往后过几十年再看又是何光景,便想着建个大点的,到时说不得也能赚些维修学堂的费用也是好的。”

    木槿之算了一下笑道:“你这一年与杨子轩走得近,连他的那些弯弯绕绕都学了不少。”

    木柔桑眨眨水灵灵的大杏眼,笑道:“哥哥还不是一样吗?”其实她很乐意看到木槿之处事越来越周全。

    学了这个傍身也是好的,出门在外也能少被人算计些,有什么不好呢!

    木槿之溺爱的摸摸木柔桑的包包头道:“你呀,越发调皮了。”

    他心中却是喜爱的紧,如此结实开朗的妹妹,比起以前瘦得皮包骨的样儿可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然后才缓缓地道来:“你的这个法子很不错,咱回头找村长爷爷再商量一下,也不能光叫我们出力,村里不比前年光景,大家口袋里可是有些余粮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可以想想村民们干劲十足样子。

    况且,他却不是说假话,村里的人现在不但一个个红光满面吃饱穿暖,好些家的屋子都翻了青砖房,虽不似木家这样大气的宅院落,也没有琉璃瓦顶,在别的村里却也是肥得流油,家里的娃子们更是不愁婚嫁,早早的就有人上门打听了。

    不过,却没有人敢来打扰木柔桑两兄妹,村民们把这两个财神宝贝得紧,哪能容人轻易诓了去,村长爷爷更是每天笑眯眯地叼着旱烟杆子到处转转,一天笑到晚。

    木柔桑深以为然,点头称赞:“我看不如叫村人多出些力气,那块砂石地还得整平铺上青石砖,还有学堂要用的桌椅,村里出木头,也得有人去砍伐,还要有人把桌椅都做好,还要准备给先生们住的院子,哥,即然是咱家出大头,那可不可以请个女西席啊。”

    木槿之有些不解:“为何?自古没有女子进学堂的。”

    木柔桑挥挥手浑不在意地道:“哥,咱这是乡下,咱村的女孩子多识些字,这言谈举止就与旁村的不一样了,走到哪儿都能为是小山村而自豪。”

    木槿之沉吟了一下道:“也行,左右不过是识些字,又不需要做什么文章学问之类,请个西席教导礼仪规矩也是有必要的。”

    木柔桑伸手抚额,她不过是想叫小姑娘们识得些字,将来不被人诓了去,要说古代的女子真的很可怜,她也是努力想改善小山村这些相熟的小姑娘生活条件,哪知他家哥哥脑门大开,也不知绕到哪个角落湾儿了。

    木槿之见妹妹捂额地样儿好笑地解释:“咱们小山村去学堂念书的人越来越多了,将来必不只有哥哥一人会去参加科考......”

    木柔桑瞬间明悟,她家哥哥这是要打造“小山村”牌闺秀团呢!兴许将来就能跟“小山村”牌的泡菜一样出名,名扬海内外......

    咳,她的发散性思维有些飘远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木柔桑笑道:“哥哥说得对,我便抽时间教教她们绣技,其它的还是另请西席教导。”木槿之但凡想做之事,她必会全力支持,更何况将来受益的女子,人家父辈,兄弟只有感激的份儿,这样一来,从小山村走出去的寒门学子,将来在官场上会越发的团结。

    往后当真名满大周的“小山村”牌闺秀团,就在两兄妹的三言两语中敲定了,转眼秋凉,半臂裙衫已退去,换上厚实的锦缎褙子。

    第二日,木槿之特意请假一天,与村长商量建学堂之事,当听到木槿之提出,也要让村里的女孩子们一起进学堂时,他脸上的神情真是太精彩了:“要让小姑娘们进学堂?”

    木槿之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还不待他说明其中关系要害,村长已经拂须笑了:“哈哈,我真是老了,还不如你一个半大的孩子看得清楚,当值,当值,哈哈,真没想到穷了几世的小山村要在老夫这辈兴旺起来了,哈哈......”

    村长越发的急着把这事儿办了,亲自跑了一趟县衙,县里对于村里自己掏银子办学堂还是很支持,开具了把学堂单独立出来的地契,证明为小山村所有,木柔桑只管掏了二百来两的银子置办了青砖琉璃瓦,学堂打算围起个院子,再在院子里打算种些青竹、菊花之类,这些皆是从山上可以挖到野生的,到也不用费银钱。

    学堂之事交予旺财时常去看看,而秋闱之事已过去数天,木柔桑天天都要到府门口伸头探望,企盼杨子轩那里能送来好消息。

    这一日她又在院子门口张望,见斜坡上无人影有些失望的回了自己正院,不想招仕从后面追了上来,开心地喊木柔桑:“姑娘,报喜的来了!”

    木柔桑大喜过望:“可是杨子轩正了秀才?”

    招仕抖抖花白的胡须道:“姑娘,是里正家的小儿子高中举子了,刚才打发了下人来报信,人还在院门口呢!”

    木柔桑有些失望地对他说:“即是喜事,快叫人进来领赏。”又对春染道:“去取个荷包来!”

    心中越发惦记杨子轩不知有没有高中,晚上吃饭时,木柔桑又提起这事儿,木槿之心中也很担忧,杨子轩是在京城参考,这消息要传到临安镇,怕是要到年底或明年开春了。

    “这些日子我也担心得紧,干爹也有问起此事,按理他该派人来送信了。”

    如此又过了五、六日,木柔桑对于杨子轩中不中秀才的事渐渐淡了几分,家中又开始忙了,她家的夏猪准备出栏,又要添上些秋猪崽,越发的不得空闲,还要给自家两位哥哥和凤钗安排冬天的衣裳,琐事甚多。

    不想,这日木槿之早早回来寻她,当时她在正屋后的小练武场边打理秋菊,修剪残枝,见自家哥哥回来得早,便笑道:“哥哥,可是干爹贪杯叫你们早回了。”

    木槿之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儿:“妹妹,你这回可真能放心了,杨子轩信了,说是他中了秀才第三名,之所以不能来,说是侯爷将他留住在府中,又请了名师为他补课,来年,他也要入京城有名的官学就读了。”

    这么一来,杨子轩便不能轻易出京了,她心中有些担心泡菜的事:“那他还要泡菜吗?”

    木槿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你自己看,信上都有说呢,这小子他还单独给你写了一封,还怕人发现,夹在了给我的信中。”

    木柔桑伸手从信封里掏出写给她的信来看,原来杨子轩回了京后,并没有直接回候府,却是落脚于他在西城开的一家酒楼里,这酒楼前身便是跟木柔桑提过的那家小饭馆,吴掌柜却是被他高奉禄挖去当了掌柜,待到考试那一日,他避开侯府的眼线,直接偷偷进了考场,待到从考场出来,侯府的人才发现原来三少爷参加了考试,那时侯夫人却已拿他无可奈何了。

    又等了数日才等到放榜,杨子轩因中了第三名,在京中一时风光无两,又因侯爷面上有光,带他到处走动一番,这才拖延了来信的时日,又道泡菜之事还是按他离开前商定下的来行事。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信看木槿之在耍剑,便先去厨房准备好饭食,晚上才找空闲与木槿之商量刘桂芝添妆之事。

    她吩咐春意去开了屋子里的柜子,取来一个四个首饰盒对木槿之道:“哥,你看看这四套头面够不够。”

    春意把盒子放在罗汉床的小几上,一一打开来了,银头面两套,一套是银兰花,一套是银菊,木柔桑指着这两套银首饰道:“我原本是打算两套金,两套珍珠的,结果听了首饰铺子的老板讲了才知,这添妆也是有讲究的,这两套银首饰添妆,是为桂芝姐嫁过去以后,若碰上了孝事戴着更合适,这些却是要娘家添妆、或是娘家置办,而夫家是不能为其置办的,还有一套金饰则是打成了莲花头面,还有一套是珍珠金头面了。”
正文 第14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八章

    木柔桑怕用的珍珠太多被人发现不对,便采用了金镶珍珠,珊珞上的莲花锁,便是用珍珠做了莲心。

    木槿之大概也晓得珍珠的价格,光这套珍珠头面算下来也要七八十两了,再加上金银头面,一对前朝花瓶,几块锦缎,也差不多有两、三百两了。

    “这样算下来也差不多了,干爹到底不是旁的人家,桂芝姐平素有极疼爱你,这些添过去给她压箱底儿,干爹干娘面上有光。”他犹豫了一下道:“咱干爹是当朝有名的大儒,为了避祸才屈居于乡下,这添妆的讲究自然不能与普通人家比。”

    木柔桑恍然大悟,她也是看木槿之指名要那对花瓶添妆,这才多打了几套头面,原来这里还有这一处。

    “我说哥哥怎不说我添妆花得太多,原来干爹是大儒啊,哥哥能拜在干爹门下,爹娘定能含笑九泉了。”

    木槿之微哂:“那是定然,待我金榜题名,回乡祭祖时,那才风光着呢!”

    木柔桑打趣他:“哥哥真不知羞,待你考中时再说这大话吧!”

    木槿之笑道:“妹妹你可是忘了去年之事,哥哥只需中了举子,后面的路便要轻松许多了。”

    他现下越与那些仕途之人打交道,越发感激杨子轩拉了他一把,亏得当初他敢冒险,为两人换来这个机会,若换了他一个人却是看不透个中关系,更是朝中无人活动,那样,他便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的与人争破头胪。

    两人闲话家常,话儿便说到了木云夫妇身上:“哥,你说大伯是怎样想的?这都快过年了也不回来看看。”她伸手悄悄指了指书房那头。

    木槿之轻轻摇摇头道:“回不回来都不打紧了,你我多照看着点,再说,意杨哥自己名下也置办了田地,听说凤钗名下也置办了几亩,虽然少了些,但她年纪尚小,我同他哥哥都要走仕途,你平日里多带在身边教导一二。”

    后又想起自家妹妹也是小小年纪挑起家中担子,心中越发酸痛,对她说道:“如今家中钱粮不缺,有什么喜欢的只管使了银钱去买来,明年我们便要去县里长住了,听说年底盘卖铺子的人家会比较多,等哥哥抽空去看看,也好为妹妹添上几个铺子当嫁妆。”

    木柔桑笑道:“哥哥,咱家今年进项也会不少,哥哥何不多看几间,来年,我打算在县郊再添些田地,到时开个米粮店,自家田里的产出皆可放店里贩卖,不过,此事不急,咱们慢慢来。”

    木槿之闻言后道:“这样也好,与其被别人卡住米价,到不如自产自销,再说,咱们小山村如今米粮越发多了,若是不够,只需在村子里收上些便是了。”

    其实木柔桑也是这样想的,田的出息,再加上果园子的,还有猪鸡,这一年可是有好几千两。

    “现在泡菜生意虽然价格比不上去年,甚在量多,采买的人多了,这银钱自然也来了,咱家今年种了五十亩地,又是好几百两进项,再加上卖给杨子轩所赚的,越发多了。”

    木槿之想了想,他决定修书一封给苏瑞睿,问他要不要购买泡菜,他心中盘算着,这东西不知在军中好不好销。

    若是木柔桑知道她家哥哥的打算,定会竖起大拇指给32赞。

    木槿之想到便做到:“妹妹,家中可还有陈年的泡菜?”

    “哥哥要拿去送人?”

    “嗯,家中可还有?”

    就是没有木柔桑也能给他变出来,更何况家中本来还有两坛子陈货。

    “还有两坛子没开封的,哥哥若是想要,只管拿去。”

    木槿之高兴坏了:“妹妹,明儿一早叫春染告拾书、研墨,叫他俩去抬了放车上。”

    木柔桑闻言,只当他在学堂里又交了什么合得来的同窗,也就不追问,只笑道:“定忘不了此事。”

    她又回头对春染道:“你可记下此事了!”

    春染笑道:“少爷,你只管放心,奴婢等会儿就去告诉拾书,叫他俩明儿一早自行去抬走。”

    木柔桑笑道:“也好,你到是会躲懒。”

    春染眉飞色舞道:“我的好姑娘,现下秋凉正是贪睡的好时节,奴婢也想赖会子床。”

    木柔桑大笑,指着她对木槿之道:“瞧瞧这丫头,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她便回了三句过来了。”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这才散去,第二日早上,木柔桑起床时,春染进来回禀她,那两坛子泡菜已经被抬走了。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已十一月初,木槿之一日放学回来吃过晚饭,兴奋地拉了自家妹妹进书房说事:“妹妹,今年我们的大白菜又多了一条出路。”

    木槿之也是个聪慧的,他跟在杨子轩身边少说多学,竟也悟通了些生意经:“妹妹可还记得,二十天前我曾管你要过两坛子泡菜送朋友,原本心中没有底,不知那贵人能不能瞧得上这贱物,不想他到是亲自试过了,还道以前在咱家便吃过,后来一直想念得紧,逢年过节他最是盼着此物,却每每不见我家送去,便以为那是难得之物。”

    木柔桑闻言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你说的是?”

    木槿之想了想道:“去岁我们去襄州正好赶上襄阳王爷大婚,便去讨了杯喜酒吃,见到了襄阳王爷,回家后又有过几次书信往来,妹妹不是担心泡菜之事吗?我便写信去询问了。”

    木柔桑开心道:“真的?哥哥怎不早些写信问,若是早些,咱家那百亩地都能种上了。”

    好在小山村的村民们都种上了,包括木意杨、木凤钗的那几亩,全都种的满满的。

    “今年小山村的大白菜比往年还要多不少,我正有些发愁杨子轩不能吃这么大的量。”

    木槿之悄悄舒了一口气,暗道:还好妹妹没有生气。

    木柔桑原本是有些不开心,后来听木槿之的解释,虽不明白他为何隐瞒不提,但也相信他这样做自有他的打算。

    她放下心来便又琢磨起冬天要穿的衣裳来,待把她与木凤钗的冬装缝好,已是十二月了,四兄妹脚上穿的是兔皮靴,披的是兔皮斗逢,她与木凤钗还抱了个兔毛暖手,两兄弟戴的是兔毛手套,兔皮冬帽,要问为什么?木柔桑的空间仓库里堆了许多加工好的,连带还赏了家中的下人,允了他们一人做一件兔皮坎肩儿。

    刘桂芝的婚期定在腊月初八,木柔桑进了腊月便忙着腌泡菜一事,家中早早就准备好几坛烧刀子,她也是试过后才知道,用烧刀子擦过坛子,再在拌泡菜时加些烧刀子进去,这样保持的时日会要更长些,味道也更好些。

    今年因为家中长工多,到是免去了多请人帮忙,秦二婶与朱大婶因要管理长工们的大厨房,抽不出身来,今年带队过来帮忙的便换成了以秦二婶的内侄女,春根媳妇为首的年轻媳妇子。

    “春根媳妇,听说你明年初还要送二狗子进学去?”这是本村的闺女出嫁回娘家,听说有这份钱赚,便求到了二婶子面前,托她的关系进了春根媳妇这队人马里。“是啊,二狗子那娃他说想学,我就同他爹商量了一下,明年继续送他上学,若是真考上了,那边继续读,若是考不上,那咱也没办法。”

    大概都是为人媳妇,那妇人叹了一口气:“后娘难为啊,你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尽心了,更何况自己还奶着两个小娃娃。”

    木柔桑之所以选她管这事,也是因为她人品不错,村里的媳妇也不是个个都人好,也有下三烂扶不上墙的。

    再加上春根家人少地少,孩子又年幼,秦二婶这才厚着脸皮子求到柔桑跟前,不想正合了她的意,当场便拍了板定下来,算是照顾了春根媳妇。

    “咱大人苦点没啥子,如今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红火,只求这份生意能长久下去,好叫娃子们多念几日书。”

    那媳妇笑道:“咱村子里的娃子们有福咯,往后念书都不用费学钱了。”

    春根媳妇笑道:“这是咱小山村之幸,亏得这两孩子发达了不忘乡亲。”

    木柔桑在一旁正指挥那些长工们抬缸的抬缸,洗搬菜的搬菜,听得春根媳妇当着她面这样说,有些小不好意思,羞羞地答道:“有钱大伙儿一起赚嘛,咱小山村若是能多出几个状元郎,将来也好多照顾一下小山村。”

    那媳妇子羡慕地道:“正是这个理儿呢,我要是晚出生十多年就好了,那样就不用外嫁了,不行,我家的大闺女将来一定要嫁回咱娘家来。”

    大伙对她本就相熟,听到她这样说哄然大笑,也有那媳妇子与她相好的,便笑说要与她结娃娃亲。

    木柔桑小脸微扬,眼角微翘,这样的生活真好。

    木府正院前的平地上又搭起了一排棚子,一天到晚人声鼎沸,川流不息,一直忙到初六,头天做好的泡菜刚入坛用荷叶盖上,又用黄泥封好整齐的摆着,第二日一早,必定有杨子轩安排好的管事来把泡菜运走,新的一天,村里的媳妇子们都早早来到院子里开始一天的忙碌。

    一直到了腊月初六,木柔桑起了个大早,春染已经为她挑了一身镶兔毛暗银纹粉蜀锦长袍,又伺侯着她穿上小兔皮儿靴,春意早已打来了热水,两人伺侯着她洗漱干净,这才来到梳妆台前。

    春意笑道:“姑娘,今儿上午要去给桂芝姑娘添妆呢!”

    木柔桑笑道:“我早已记住了,今儿是桂芝姐的好日子,咱们可得打扮好看些。”

    春染给她一边梳头一边道:“姑娘的头发越发乌黑了,前儿我提村里嘴碎的妇人提起,说魏少爷成完亲,明的便去州学了,到时桂芝姑娘怕是要随其同行了。”

    木柔桑随手拿起一枝珠钗把玩,嘴上说道:“是吗?唉,往后要找她玩只能去州里了。”

    春意见她有些不开心笑道:“哎哟,我的好姑娘,这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这不正好多了一处可以走动的地方么。”

    木柔桑拍手道:“你这话儿到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不过春意,怕是你也起了玩耍的心吧,你说我到时要不要带你去呢?”

    春意急了,忙道:“姑娘,你可缺不了我和春染两人,一个为你管事儿,一个帮你管着衣服首饰,我们可是只会在你跟前伺候着。”

    木柔桑不过是逗她玩玩,春染在一边笑道:“姑娘不过是诓你玩儿,你还当真了。”

    春意一听原来是被耍了,小脚一跺扭身端起洗脸水出门倒水去了。

    “姑娘,今儿还是梳双丫髻吧!”
正文 第14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九章

    木柔桑想了想便点头,这种场合梳包包头有些太随性了。

    两人刚收拾完,春意已端着早饭进了西次间,摆在罗汉床的小几上:“姑娘,旺财婶子知你去添妆,便做小笼包子,盐放得比往日要少上些许。”

    木柔桑暗暗点头,旺财媳妇越来越会来事儿了,她这是怕自个儿吃咸了去别人家老喝水,到时一个姑娘家在别家老是上茅房可是件十分不雅的事,传出去没得会被人笑话,旺财媳妇特别留意了其她姑娘在她家的一些做息,慢慢地学了不少会伺候人的方法。

    吃过早饭,木槿之早就带着木意杨去上学了,她带了春染,又叫旺贵把礼担挑到车上,这才上了车往刘秀才家去了。

    车上,春染有些想不通:“姑娘,那日听少爷讲,先生是位大儒,怎地将大姑娘许给了魏少爷。”

    木柔桑捧着手炉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干爹家仅有两个女儿,虽然自古便是女要高嫁,男要低娶,但我干爹却是怕桂芝姐降不住夫君,又因家中无男丁,怕自己老去后桂芝姐会受人欺负,这才将她许给了魏姐夫,更何况魏姐夫因此而搭上干爹,往后的仕途一片平坦。”

    春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听说那个魏少爷也是个极会读书的,在家中又排行最小,上头还有哥哥姐姐们宠着呢!”

    木柔桑笑道:“有干爹不错眼的教导,能坏到哪里去,就算往后去了州学,我桂芝姐也会随行,她自己守在夫君身侧,必定会看管住的。”

    刘师娘与刘秀才,错,是与刘大儒在京城成亲多年,却一直只有她一个妻子,说她手腕不够利害,木柔桑是一点都不信。

    两人一路说笑,猜测今儿来的有哪些人,不时便到了刘秀才家门口。

    早有小厮在门前恭候着,但凡来了客人必会早早进去通报,待牛车停稳,木柔桑从车上刚下来,刘桂香已经笑盈盈地迎出门来,见一绯红大斗蓬下正裹着一粉脸桃腮的小姑娘,双丫髻上粉珍珠兔毛团花越发衬得她粉雕玉琢,快步手前搂住她问:“可有冻着,娘刚才还在念叨,说你今日必定会早早过来,怕你路上冷着了,特意嘱咐早早把火盆子烧好了。”

    木柔桑早早过来添妆,一是因为刘桂芝是她干姐,二是因为她添妆却是不想叫后头来的人瞧见,自家的家底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厚的了,自已与哥哥还没有到议亲的年纪,不想叫人太早惦记上她家哥哥。

    她轻轻一笑,摇摇头道:“不曾冻着,我有带了手炉,姐姐穿得薄,咱们还是快些进屋去吧,旺贵叔,你帮我把那礼担挑到垂花门处。”

    刘师娘对于男女大防比较在意,不似村妇们那么随性,垂花门后便是内院,往常到还好说些,今日是桂芝的添妆日,自是不能容忍外男进入。

    刘桂香闻言暗暗点头,又夸奖她道:“看来娘教的规矩你学得也有七七八八了,往后自己无论在家中,还是外头都要时时谨记在心,切莫要学人做失礼于人的事。”

    木柔桑笑道:“桂香姐,你多忧了,我一定会时刻茗记于心的。”

    “那就好!”她听了这才放下心,牵着木柔桑去见刘桂芝。

    两人进去时,刘师娘与刘桂芝正眼圈红红地说着体已话,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笑道:“快些到干娘这儿来,听说你这些日子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闲来看你姐姐。”

    伸手把她搂在怀里皱眉道:“可是太劳累了?到是清减了些。”

    木柔桑伸手摸摸自己的双下巴:“干娘,你快看这儿,我的双下巴还在呢!”

    她内心也好忧伤,明明天天有练武减肥,这双下巴却愣是甩不掉。

    刘桂芝笑道:“你这孩子,娘,她这是哄你开心呢。”

    刘师娘把她紧紧搂在怀中,捏捏她的小脸蛋笑了:“你个小机灵鬼,你这双下巴是天生的,自古有言,天生有双下巴的,将来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木柔桑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她有空间在手,还怕缺银子花么?这大富就有了,将来她哥哥能混个一官半职,她也算是能摆得上台面的官家小姐了,越想越得瑟。

    刘桂芝瞧她那得意的小样儿,对刘师娘道:“娘,你瞧瞧那小人精儿,还不知现在心里有多美呢!”

    木柔桑笑弯了月牙眼,几人又说笑了几句,春染便进屋来回禀:“姑娘,礼担挑进来了。”

    木柔桑向她招手吩咐:“快些把礼担挑进来,咱们是自家人,添妆的东西自家人知道就成了。”

    刘桂香惊讶道:“你不给别的人瞧瞧?”

    刘师娘心念转了一下,立即明白木柔桑的意思,笑道:“这小猴儿怕是送了些好东西,又怕削了众女客们的面子,春染,快些拿进来。”她最后冲外间喊道。

    刘桂香听了急步跑到月洞门边,催促道:“快些拿过来,快些拿过来,让我瞧瞧这小丫头为姐姐准备了啥好东西。”

    她又转头对木柔桑笑骂道:“我可告诉你了,若是不够好,你可得要重新再添一份,这样,姐姐还能多赚上一份。”

    木柔桑笑道:“怕是你自己想赚上一份吧,放心,只要刘师娘把你许了人家,我便为你准备一份好添妆。”

    刘桂香见她羞自己,伸手就去挠她的痒痒,几个又闹做一团,春染已乖巧的把添妆礼单递给了刘师娘。

    刘师娘看了一眼立刻合上:“太贵重了些。”

    木柔桑笑道:“可是干爹、干娘对我两兄妹向来疼爱有加,纵使给大姐姐多添些妆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大姐姐可是经了三媒六聘,需得大红花桥抬出门的。”

    刘师娘欣慰地道:“我身子骨不好,生下这两孩子后便无所出,今日你能做到这步干娘心中实在感激,有了这份添妆即便旁的人添得不如意,却也足够她在夫家很有面子,婆婆也会越发看重她些,少不得往后你们姐妹几个要相互扶持一番。”

    木柔桑自然应了,更何况,无论是嫁妆还是添妆,这些都必须要到官府存档报备登记在案,也是为了将来女方不育,这些嫁妆可以随女方带走,或是早逝无子被女方家收回来。

    刘桂芝见自家母亲的反应便知这礼儿不轻,忙叫人把那两抬添妆打开了给屋内的人看看。

    刘师娘笑骂道:“知你想让众人知道你有个好妹妹,却是柔桑不喜如此张扬,快些收起来。”

    刘桂芝道:“娘,我岂会不知,也总要叫这屋子里的几人都瞧瞧,才能不浪费了小妹的一番心意。”三人看过后,便忙叫丫头、婆子收起来,又下了令不许传出去。

    这一耽搁,有所来往的严家姑娘,潘家姑娘并几位乡绅家的姑家也都先后过来了,两人瞧了那靠墙的用红绸遮上的箱笼,心中暗暗算着自己出嫁会有多少箱笼,多少添妆。

    刘桂芝少不得又要应酬一番,严姑娘一直以来就自恃身份高人一等,谁知刘桂芝把魏安平这株金草给摘走了,更别提前儿人家魏安平又中了举子,这可是板儿钉钉上的能做县令的人选了,不但地位不同了,连带家中也有不少田地可以免去税收,心中越发的嫉恨。

    潘家姑娘与她一向不合,她瞧见一团粉圆子似的木柔桑开心不已,忙扑过来搂过她道:“妹妹今儿到是来得最早。”又笑着对刘师娘道:“师娘,我到是羡慕起木姑娘来了,只恨不得也小上几岁,好在师娘怀中滚来滚去。”

    她这番话原本不过是捧个热脸,图个喜庆,哄大家乐一乐,不想落到严姑娘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潘姑娘,你现在也可以啊,这样咱中午就能吃汤圆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她这是在挑潘姑娘痛脚踩,人家小姑娘只不过是长得珠圆玉润了点。

    刘师娘到底是大人经事多,见室内气氛冷下来,便笑着吩咐自己的丫头:“瞧我这人,一乐呵就把正事给忘了,姑娘们来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沏上热茶来。”

    一旁的小丫头极有眼色,忙应了去沏茶端糖果子上来。

    木柔桑今儿又背个挎肩小包出门,因她在家中一向主事,自是要带些东西在身边好办事,所以众人不以为意,皆习惯她如此作派。

    刘师娘笑问:“这包里今日可有带笔墨?”

    木柔桑知自家干娘是想把刚才的事混过去,便笑道:“自然没有,今儿背了这包包便是要来讨大姐姐的喜糖吃。”

    刘桂香笑道:“娘,我刚才还在想,妹妹是不是带着这袋子来讨喜糖的,还真被我猜着了。”

    刘师娘大乐,忙又命人特意端了一盘子喜糖给她倒包里。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叼着小帕子泪流满面,她今天就不该图方便背包出门,这鼓鼓的一袋子叫她怎么拿啊!

    还好春染是个细心的,帮她把里面的荷包翻了去来塞进怀里,又帮她提着这个小包包。

    屋内的众女子看到她的窘样儿笑得直不起腰了。

    “老远就听到姑娘们的笑声了,刘师娘,恭喜了!”却是秦二婶,朱大婶结伴带着桃花与凤钗来了。

    木柔桑伸手向两人招招手,两人挣开大人的手朝她奔来,桃花乐呵呵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道:“柔桑,你怎地一个人这样早就过来了,也不等凤钗一起。”

    木柔桑笑眯眯捏捏桃花滑嫩的小脸蛋:“哟,你还替她操心了,我见她睡着还没醒便先来了。”她又问凤钗:“我不是留下春意侯着吗?她怎么没来?”

    桃花抢先回答:“我们出门时正好碰到了春意带着凤钗说是要来先生下,我娘便说她带着来就行了,便打发春意回了家。”

    桃花与凤钗因为木柔桑的关系,自是与刘桂芝很熟,如今两小姑娘也是来添妆的,她笑道:“你们快些去添妆吧,那边已经开始了。”

    潘家姑娘添的一对银手镯,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严家姑娘也是添得一对银手镯却是要比潘姑娘的厚上几分,潘姑娘瞧见了当场涨红了脸,亏得秦二婶与朱大婶在一边打哈哈,招了两小的过去添妆。

    桃花添妆的是几条绣花手绢,凤钗自然是添妆了几个绣花荷包,两人还小又不当家,自然是只要表示下心意就行,没有人会去和两人较真,到是因两人这礼份轻让潘姑娘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秦二婶与朱大婶各添了一对金耳环,也值上半两银子一对,对于她们而言已是厚礼。

    刘师娘并不嫌弃早高兴得合不拢嘴,有木柔桑的添妆压阵,这些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心中越发对自家夫君当初的决定甚是英明。
正文 第15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章

    接着又有十里八乡的,与刘师娘相熟的夫人来添妆,多是看着先生教导学生用心的份上来的。

    如此一来,厢房里的人都挤满了,连动弹都费劲,木柔桑因来得早又坐在最里面,她把桃花与凤钗招到跟前,春染站在她身侧的前方,有意无意的挡住那些不纯的目光。

    虽说是添妆,却是也变相的相看别家女孩子的机会,她可不想被人当水果挑来捡去,才示意春染在前面挡一挡。

    “堂姐,那些人的眼神好可怕。”

    桃花小声解释道:“因为她们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

    木柔桑差点没笑出声来:“好了,别议论别人家,你们张大眼睛可得记仔细了,谁家给了什么样的添妆,又与干娘的关系是远还是近,都要学着点儿,将来你们嫁人主事,这些事儿一概都马虎不得。”

    就像她,当初去参加木凤娥的添妆就多长了个心眼儿留意,这才看出问题来,后来返家刘师娘听说后便又与她讲了这个中利害关系,添得多了,指不定还会打到另来添妆人的脸,所以,为了不得罪人,这些添妆人多半私底下会打听一下,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添妆。

    桃花涨红着脸蛋儿,扑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看了半天后她突然看向木柔桑:“你的添妆呢?”

    木柔桑摸摸鼻子:“大姐姐是我干姐姐,我自然要早早添上,再说也不方便给这些人看。”

    桃花兴奋的盯着她,眼中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是不是鸳鸯肚兜?!”

    木凤钗还很配合的在一旁很用力的点点头,表示同意桃花所说。

    木柔桑顿时满头黑线,这娃子是从哪儿学来的啊,都还没开始抽条呢,咋知道这么多,她眼珠儿一转,伸出小指勾勾,叫桃花附耳过来,她方才压低了声音说:“莫不是你胸前的小包子开始长了。”

    桃花脸刷地一下红了,狠狠地鄙视了她一眼:“柔桑,你不乖,学坏了。”

    木柔桑无语望屋顶,尼玛,到底是谁学坏了啊!

    凤钗却流着口水道:“堂姐,我要吃三鲜肉馅的。”

    前方站着的春染的肩一耸一耸的,木柔桑小声嘀咕:“想笑便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要笑。”

    春染颤抖的身子一歪,差点撞到旁边人身上。

    待到众人添完妆已是晌午,刘师娘留了众人的饭,又特意在刘桂芝的厢房里支了张桌子,刘桂香、木柔桑两姐妹、桃花,这几人一起留在厢房陪刘桂芝用午饭。

    吃过饭喝过茶客人们便都陆续起身告辞,木柔桑也要回家了:“大姐姐你出嫁那日,哥哥怕是背不动你,到时只能牵着你出门子了。”

    刘桂芝比木槿之还要大上几岁,木槿之真要背是背得动,只是刘家怕到时出乱子,便改成由木槿之牵着她,把她送上花轿去。

    刘桂芝心情很复杂,对即将逝去的少女生活心生难过与不舍,对即将嫁作他人妇的喜悦、彷徨、担忧、害怕。

    “妹妹,要不再多陪我坐坐。”

    木柔桑没嫁过人,自是不理解这种心情,却也感觉到她心中不安,笑着安慰她:“大姐姐,你又不是盲婚哑嫁,魏大哥你也是见过的,更别说还时有说过话儿,不说别的,就是在我家的几次赏桃花吃酒作乐的机会,他也是好生待你,时时关心着你,就凭这情份儿,妹妹瞧着,这未来姐夫是不错的。”

    许是木柔桑的话真安慰了她,心中不觉塌实了不少,又细细想起两人的来往无一不透露着魏平安的细心,这才真正轻松了些。

    木柔桑估计她是太紧张了,又陪着她回忆了当年赏花时的趣事,多是提刘桂芝与魏平安的事,将将一个时辰后,她才起身告辞:“大姐姐,等初八那日我也来送你出门子。”

    出了门子便不再能像在自家这般如意自在了,刘桂芝心中患得患失,却也明白只能是这样。

    腊月初八刘桂芝出嫁,十里红妆,唢呐震天,木柔桑只是送她出了门子,木槿之已直接去了魏平安家喝喜酒,她还得留在家中主持这泡菜一事,随着年关临近,她越发的事儿多起来,因多了苏瑞睿那边的路子,院子里的泡菜坛子越垒越高,连带果园子里的空地都堆满了一个个坛子。

    直到十八那一日,与她家约好的管事来了,这管事已不再是收水果的那位管事,瞧着就不是良善之辈,身上杀伐之气甚重,着实吓坏了一杆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们。

    “姑,姑,姑娘。”春染与春意紧紧跟在木柔桑身后,不敢正眼去打量这一队收购泡菜的人马。

    木柔桑笑道:“姑什么姑啊,钱千总是个实诚人,还不快去沏了热茶来。”

    她伸手引了这位从军队出来的钱千总进了屋子,春染到底年纪大些,她硬着头皮把茶端上,刚才那队人只不过是看了她一眼,春染觉得那人真正是凶残得很,可怜春意早吓得腿软,躲在厨房里不肯出来了。

    “姑娘,本千总奉王爷之命,特来取那物什。”

    木柔桑不懂军营之事,也不想问,她心中想大概这东西适合军队下饭吧,味道却比咸菜要好,与咸菜的保管方法一样。

    “千总稍坐片刻,我这打发人去取来几坛给千总过目。”

    她吩咐春染去找旺贵、旺财抬几坛子泡菜过来。

    钱千总把手一挥,大声道:“不必了,我没那么娇贵,带我一起去看看,省得搬来搬去。”言语间带着一股子干练。

    木柔桑见此也不多言,便打发旺财领了钱千总走了一圈又回到屋子里,木柔桑命春染沏上新茶水又上了糕点,吩咐道:“你去跟旺财婶子说一声:“叫她煮上一锅打卤面给那些随从吃上,也好驱驱身上的寒气。”

    钱千总带人一路赶来,确实需要点东西垫垫肚子,闻言大笑:“哈哈,难怪王爷总说末将来此有福了,听闻姑娘家的厨子手艺很是不错。”

    木柔桑只是谦虚的笑笑,钱千总大马金刀的坐下,面对个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他是闻到那股子酸辣泡菜香给馋得。

    “那个,能不能先弄点泡菜给弟兄们吃面时用。”

    她恍然大悟,这个直爽汉子是想先吃上一口,忙笑道:“这有何难为情的,春染,你去跟婶子说一下,我记得家中有开坛了的泡菜,去抓上几大碟给那些汉子们送去。”

    春染忙出了正堂去忙这事,钱千总不好意思道:“多谢姑娘了,不知现下还余多少泡菜。”

    木柔桑听他这话便知苏瑞睿知道杨子轩在贩卖泡菜,她笑道:“我卖给别家是五文钱一斤,卖给你家也是五文钱一斤。”

    因为今年大白菜高产,木柔桑恢复了正常收价,一文钱两斤大白菜,一亩地也能出息个几两银子,却是比种田强多了,也有人学木家的样儿,在家里养了肥猪,过年或杀或卖,猪粪还能肥了地,这小山村也越发富裕了。

    钱千总没想到这价格这么便宜,大笑道:“小姑娘,你家还有多少万斤,我家王爷在信上可是说了,至少要有两百万斤以上。”

    先前苏瑞睿在来信中也有提到过,木柔桑猜他是想吞下襄州所有泡菜的贩卖,笑道:“可不止两百万斤,今年雪下得足,这菜儿也特别甜个儿又大,目前还有三百多万斤,我均三百万斤给你如何?”

    钱千总没想到还能多得一百万斤,他有听王爷提起过,把这泡菜运到襄州一半外卖掉,一半留着军队自用,这样一来不但赚了银子可以给军队添物资,也能给众兵将时常换换口味,新鲜蔬菜还是鲜少能吃到的。

    因此,他大喜过望:“如此多谢姑娘了,想必明年我们需要的会更多。”

    木柔桑也不怕别家学样,比较后才会知道哪个是最好的,她巴不得别人也去弄,好东西自有人求着要。

    闻得钱千总话里有话,她笑道:“若真如此那可是大喜事,正好我哥哥明年要去县学,正打算在那里添些田地呢!”

    钱千总拍案喜道:“如此最好不过,从州里过县里不过是一两日,偏生从县里到这里却要花上大半日,皆是因为路不好走。”

    木柔桑想了想,她若是搬到县城去,这些大白菜便要运去县城,这费用却又要添上一些,好在自家长工多又因要在县城添上不少水田,这牛车必是要多添几辆,大不了用自家牛边多拉上几趟,具体如何做她还得细细想想。

    “即然千总都给了话,那我明年可得多添些田地才行。”

    这时春染已端了大碗的肉臊子面上来,还配了一碟泡菜:“姑娘,饭菜好了!”

    木柔桑忙示意她摆到屏风后的饭桌上去,又对钱千总示意请他去吃饭。

    待钱千总吃过饭,那边的一队人马已热火朝天的在搬运东西了,木柔桑站在门边看了眼道:“春染,去跟旺财婶子说一声,叫她多蒸些馒头,再准备几次酱鸭酱兔。”

    钱千总一边喝茶一边暗思,难怪王爷说这主家人极好,瞧这小姑娘的一番作派即便是个大人费心思也只能做到这份上。

    木柔桑家的米面都是自家产的,兔子更是下了窝接一窝,如今木槿之对这些可有可无了,他越发的觉得小菜比荤腥要好吃多了。

    “姑娘,难怪王爷总夸你待人和气,今日一见当得如此,本千总可就不可客气了。”

    木柔桑有些小害羞地道:“千总,不过是自家产出罢了,你们不来也不过是祭了我们的五脏庙,家中到是不缺这些,我家哥哥还天天念叨青菜味儿比这个好。”

    钱千总大笑,木柔桑又陪着他聊了一阵,喝了两盏茶便有人来通禀说是泡菜都已经搬上车了。

    三百万斤也不是一天能运完的,钱千总不过是来应个卯,他还得回县城多等上些日子,先把银票交给了木柔桑:“小姑娘,在没来你家前,我也吃过别家的,却感觉总是少了一个味儿。”

    木柔桑不客气的接过银票,又当着钱千总的面儿数了一遍,抿嘴一笑:“钱千总莫怪,我这是先小人后君子,但凡银钱之事还是当面点算清楚为好,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

    钱千总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哈哈,小姑娘够爽快!”

    木柔桑点完了银票往怀里一塞,春染过来回禀说是馒头,酱兔肉都准备好了。

    钱千总这才拉了四万斤泡菜回了县城,木柔桑皱眉看了一眼,回转身对春染道:“明儿一大早这队人怕是又会上门来,你且去帮帮旺财婶子多做些酱肉,看这光景怕是要分成两队日夜皆程来搬运这些泡菜了。”
正文 第15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一章

    她算了一下,苏瑞睿若是不着急慢慢的卖,这些泡菜应该能赚八千儿万把两银子,若是拿出他王爷的架子来,想必那些行商很快就会来抱他的大|粗|腿了!

    “姑娘,往常这些大白菜都是窑藏到三四月的光景,姑娘为何急于年前卖掉,不若做好后窑藏起来,来年再慢慢卖?”

    木柔桑笑道:“他们赶的就是这个时节,赶在过年这段时间最是紧俏了,想想大家伙儿吃得一肚子油腻,再来几口泡菜多解腻味。”

    接着又对春染道:“等明的夏末时,你记得提醒我要早点把大白菜的种子下地里,能提前大半个月,这样也不用像今年这么赶了。”

    越说她越觉得这主意不错,这样子明年过年前就不用那么辛苦。

    如此又忙碌了六天,一直到腊月二十四过小年这天才收了工,春根媳妇带着那二十多个妇人可是累得快趴下了。

    木柔桑早前就与众人说好了,管三餐外加二十文钱一天,村里的年轻媳妇子可是兴奋着,这样算下来有四百八十文。

    春染早早搬了小桌子放在台阶上,旺财站在台阶边对下面的人吼道:“今日发工钱,先发这些小娘子们的,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家伙先让让。”

    他指着给家里帮工的长工们喊,古人有讲究,无论做工还是在外的,都要二十四这日结帐的结帐,归家的归家,衙门也在今日下班后封笔,学子们在这一日同样放假了。

    春意抱了个大钱匣子出来:“春染,快些来帮我,真是够沉的。”

    春染忙迎上去帮她把钱匣子抬到桌子上,说道:“你也真是的,也不等我收拾好这里,自个儿就先去搬了,可伤到胳膊了。”

    春意开心地笑道:“哪有那么金贵,我皮粗肉厚的,耐扛。”

    木柔桑已经摊开了记工钱的帐册,开始一个个的喊:“来帮工的各位大婶大嫂们,这段时间确实辛苦大家了,今年的大白菜产量足,也着实累坏了大家,原本按理算下来每个能得四百八十文,我另外添了二十文算着给大婶大嫂们的红包钱。”

    乡下人实诚,原本讲好多少钱一天,她们便不会再多嘴要价,再累也只是默默地干着活。

    春根媳妇喜上眉梢,乐道:“哎哟,姑娘,你家统共才赚几文钱,这又是给我们准备吃食,又是红包的,这可叫我们如何是好呢!”

    另外旁的媳妇听了有红包拿,原本心中的一点小怨气也散了,后又听得春根媳妇这样说,才想起木柔桑也不过是帮别人打理这事儿,心下又有点小愧疚。

    木柔桑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极甜美:“嫂子快莫这样讲,今年确实是辛苦大家了,待明年,在场有哪位不嫌弃的还可以过来帮忙。”

    大家伙儿一听,明年还有戏,也就是说今年这批人做事她都很满意,个个高兴不已,虽然累了点,但人家给的吃食工钱都很好,哪有人不愿意,半两银子可是够家里省着嚼用几个月了,有那爱俏的媳妇子也在盘算今年要扯上两块花布做身新衣裳过年。

    待发完这些媳妇子的工钱,旺财这才招呼长工们来领工钱,都是讲好了的一百文钱一个月,算下来是一吊零两百文的工钱。

    不过,她没有急着发这笔工钱:“春染,你拿了钥题去开了西厢房的库门,旺财叔,你带两个人把那几个箩筐抬出来。”

    旺财点了两个最壮实的汉子去帮忙,抬出了三个箩筐,一箩筐是猪肉,一箩筐是熏兔肉,一箩筐却是一袋一袋的不知装了什么。

    旺财把东西摆好后才回禀:“姑娘,东西已经搬来了。”

    木柔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旺财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蜀锦,虽是普通的布料却也要半两银子一尺,这日木柔桑赏了他过年做新衣裳的料子,旺财媳妇晚上挑灯赶出来就为了今日穿的。

    他心中感慨不已,前年过年他家还数着米粒下锅,熬了个白粥喝算是把年过了,这才隔了一年他便能穿上叫人羡慕的蜀锦长袍,自家姑娘还赏了兔皮子镶了滚边。

    收起心中的想法,清了清嗓子道:“这一年来感谢大家伙儿辛勤劳作,大家这一年把地儿都伺弄得很好,加上又是风调雨顺,田地的肥施得足够份量,今年的产量比去年的良田收成多了一层多,咱家少爷、姑娘发话了,因为今年年景好,所以,今年的年节礼也要丰盛不少,往年多是一包瓜子,一包豆子,一包红糖做节礼,今年,咱家养了不少猪,主子们斩了一头,留了一半肉出来分给大家,十五个人每人五斤瘦带肥的猪肉,一只熏腊兔,十斤玉米面。”

    他所说的这十五个人还包括了木意杨家的长工,因木意杨也要读书,只好请木柔桑一并代为管理了。

    台阶下众人哄动,就这份年节礼换在别去,都是走自家极亲的人才有的节礼,木柔桑确实是见他们做工不错才拿出这份节礼的,像那偷奸耍滑的曾家表亲,早就被赶了出去,并发话,木家永不录用他。

    一旁没有散去的村妇们有自家亲人在里的,个个脸上都喜滋滋的,也有那家中有多余劳力的,下定决心若是木家下次再招人,便要叫亲人过来,这待遇可是比别处好多了,也就是木柔桑关照本村,才给了这么多好处。

    待她忙完这些已是下午晚些时候了,木槿之与木意杨一起从学堂回来。

    木凤钗扑到他哥哥怀中撒娇,木意杨伸手揽住她笑道:“都多大了还撒娇,在家可有听话?”他知木柔桑今日特别忙才有这样一问。

    木柔桑笑着把两位哥哥迎进屋,指了指书房道:“意杨哥,你今儿回得早正好把你这一年地里的出息给结帐了,春染,去把帐本和钱匣子取来。”

    木槿之道:“拾书,去沏几杯热茶来,今儿中午干娘留了午饭,贪嘴多吃了几块腊味,现在正好渴得很。”

    说完先抬脚进了书房,随后木意杨领着木凤钗也进去了,她也有份的,木柔桑最后带着春染进来,一看几个家伙都已经爬到罗汉床上坐着了:“春意,去多烧两个碳盆子来,你们也真是性急,这屋子里还没有生火盆子,就急巴巴的爬上去了,也不嫌冷得慌。”

    木意杨笑道:“堂妹,我们几个穿得厚实不怕冻。”

    拾书正巧端了热茶进来,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学堂里的学子们可羡慕得紧,两位少爷脚上都是套的小皮靴,出门有车子伺候着,脚上是半点泥水都沾不着,哪里会冻着呢,先前少爷还说今儿穿多了,只多走了几步便全身发热了。”

    木柔桑心中高兴啊,这说明什么啊,说明她家生活上档次了,她哥哥的身体经过这几年的调理,终于完全健康了。

    “就你话多,快些拿茶来给我吃,都快渴死了!”

    木槿之向他招手,叫他快些把茶奉上来,又等春意添了几个火盆子,这才打发了下人们出去。

    木槿之搓搓小手道:“今年最辛苦的可是妹妹,堂兄,我可先说好了,若是今年赚了不少,你少不得要贴些银子给我妹妹打些珠钗戴戴。”

    木意杨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这个堂弟你不说,我也会给堂妹办上这份谢礼。”

    木柔桑故意唬他:“谢礼是谢礼,年节礼是年节礼。”

    木意杨连忙应该如此,木柔桑反到讨了个没趣,也不再逗他。

    她拿起帐本摊开道:“这本是意杨哥的帐本,公帐有十五亩,私帐上有三十亩,公帐今年其中谷子两季总共收了三千六百斤,减掉你和凤钗的口粮,还余2800斤,一共卖了三十两八百文,扣掉伺弄这十五亩地的两个长工的工钱二两四百文,再扣掉两人的生活费一两五,主要还是油米荤菜这三样,青菜皆是你家菜园子里产的,也是这两个长工伺候着,我便做主一个另被了五十文辛苦费。这样你家公帐上收入二十六两八百文,扣掉这年的徭役税,人头税,土地税,还有七七八八的一些税总共是三两二钱,公帐上总收入二十三两六钱。”

    木意杨笑得合不拢嘴:“今年风调雨顺,产出还不错。”

    木槿之把茶递给自家妹妹接过帐本翻了一下:“公帐上的十五亩地今年的大白菜收入七十五两加上谷子得的钱,一共是九十八两六钱,你私帐上三十亩地谷子及大白菜扣掉花费后得二百二十三两三百五十文,堂兄,你好富有的身价啊。”

    木柔桑低头喝茶嘴角微上翘,心中在自家堂哥身上盖上小地主一枚的红章。

    木意杨不敢相信的问:“我得了二百二十三两银钱?”

    木柔桑笑着点点头,便道:“别高兴得太早,我还得扣掉借你的四十两银子。”

    木意杨在心中快速的算了一下,他私帐上还能留下一百八十三两银钱。

    木凤钗早在一旁按捺不住了,急巴巴地望着木槿之等他报帐。

    木槿之盖上帐本道:“这上面是你家公帐和你哥哥私帐的,你的还要问你堂姐。”说完他又看向木柔桑。

    他一年中最享受的便是这一天了,每年到了这一日便要把家中的财产盘盘底儿,看看又赚了多少。

    木柔桑笑道:“你猴急什么,哪会少了你的。”

    她伸手从小几下面的脚边拿起另一本,扬了扬手中的帐本道:“这本才是你的。”

    木凤钗瞪大了眼忙催促她:“堂姐,快点看看我的,我哥赚了那么多,他都成大地主了,我才刚刚成为小地主。”

    在她的观念中地主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木柔桑笑道:“你等着,先说你做绣活这一块的,因你用的都是家中不用的碎布,又或是找绣纺老板娘要来的,上半年你存了四两五钱,下半年绣的是帷幔,一个月出一成品,你的针线比桃花当初还要好些,所以,老板娘给的价格还要高上半两一幅,扣掉成本,你大概能得二两七钱,因十二月太冷了,我没有让你再绣,所以下半年只卖了五幅,一共得了十三两五钱的银子。

    你田地的产出扣税后,又因长工是走公帐的那两位帮着伺弄的,所以尽得九两五钱六十文钱,大白菜得四十两,你说你今年赚了多少?”

    木凤钗的算术是她教的,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一共得了六十七两五钱六十文。”

    木槿之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家堂兄堂妹能过得好起来才是真的好,随即又皱了眉开口问道:“怎地,大伯和大伯娘没有说要回来过年吗?”
正文 第15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二章

    木意杨冷着脸道:“回,怎么不回,不回来谁两人银子花。”

    刚才还温暖的室内顿时冷了三分,室外的冰冻凌柱发出吱吱的声音,听得人从心底深处发寒。

    木柔桑低声道:“这么说来,公帐上的银子又要飞掉一大半了。”

    木槿之也犯难了,今年年底家中事情太多,两兄妹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走路都比平时快上三分,自然没有往细处想。

    “要不咱明儿一早就去找村长爷爷,与他先通通气,把公帐上的银子变成地儿?”

    这到是个好办法。

    “来得及吗?”

    木柔桑不无担忧,那两人就是掉钱眼里了,家中不缺吃穿,真不知道两人为什么非要赖在帐房府不回来,好在木意杨有按月托人给两人捎开销银子,却也比在家时多了不少。

    木意杨着实恼火得很:“公帐上的银子拿五十两出来买地,剩下的妹妹拿十八两六钱给我,余下的先放在妹妹手中。”

    木柔桑想了想,这点银子拿来买商铺是不够的,放在手中不变钱她又心有不甘:“哥,咱们不是明年要搬去县城住吗?正好问问李伢侩有没有好田地,把意杨哥的钱在县郊买个小庄子,挨着我们的一起买,这样也有个照应,你们看如何。”

    木槿之想了想道:“这到不失为个办法,只是县郊的田地比小山村的要贵上几分,不知堂兄意下如何?”

    木意杨听后沉思,木槿之家要在县城买地,肯定是出于某种考虑,即然堂妹都提出来了,他觉得不妨听她的:“就按堂妹的来办。”

    “那我呢,我也要买地。”

    木柔桑笑道:“你还小,等你再攒上一年再说,这些银子先存在这里,不过你爹娘要回来了,少不得你还要拿些银钱孝敬两人,就取个七两五钱六十文给你,自个儿看着给,不拘多少,只是算你的一份孝心罢了。”

    两个大人再可恨,在木凤钗两兄妹的心中还是亲爹娘,不然木意杨刚才不会开口要十八两多银子。

    待晚饭过后,木柔桑拉了木槿之进了西次间说悄悄话,家里的银钱数目太过宠大,已不适合让木意杨两兄妹知道。

    木槿之翻看了一下帐本笑道:“旁地都没有变,就是这猪肉多了百来两,大白菜多了二百多两,然后泡菜这一块多了王爷这边的收入。”

    木柔桑甜甜地笑了:“今年一共赚了一万零三百五十八两五百文。”

    木槿之先呆了一下,接着眼钱一亮:“那岂不是咱家有一万六七千两存银了?”

    木柔桑笑道:“哪有那么多,桂芝姐那边就花了差不多两百两,修学堂总花花了两百三十二两,还有在县里买院子花了四百五十两,凤娥姐那边添妆,还有院子收拾添了花草果木都要花银子,还有人情往来,这一年七七八八花掉了一千三百多两银子。”

    木槿之笑道:“真是赚得越多花得也越多。”

    木柔桑在心中腹诽,这叫搞活经济,只有消费了银子才能流通,不然就是废铁一块。

    “哥哥也不必担心,如今家中果园,水田,大白菜成了我家收入的主要来源,现在是年景好,我们还得早做打算。”做田都是靠天吃饭。

    木槿之点头道:“妹妹说得有理儿,大白菜也就固定这个范围了,再远销这运输费就不划算了,襄州能来这边提货,还是亏了能走水路省了不少费用。”

    木柔桑道:“钱千总来时还说,有多少要多少呢!”

    “他说的是指襄州那一片,待咱们在县城置块地也就差不多了。”

    “不知县里的商铺什么价格?”

    木槿之觉得银子太多放家中也不好,便道:“我已经打听过了,好点位置的没有个四五千两是买不下来的,差一点也要两三千,再次一点的就没有必要买了。”

    木柔桑算了一下手头的银钱道:“家中还有一万六多点儿,日常开销光是猪肉与卖鸡蛋,老母鸡的钱就够支撑了,只需要留出一千来备用即可。”

    木槿之闻言笑道:“即如此便均去一万去买旺街上的铺子吧,买上两个一个留着家里卖粮用,一个留给妹妹做嫁妆用,剩下的拿去两到三千两买个大庄子,就写在妹妹名下吧。”

    家中所有银子皆有自家妹妹所赚,他能够有书读,家中良田百亩,铺子一间已经够了。

    木柔桑闻言想了想道:“就依哥哥所言。”她的确需要个铺子,空间仓库都快堆满了棉布,需要一个铺子来销掉这些存货,到时家中这些田地产出就记到木槿之名下,她铺子卖布可是做无本生意,只需花些人工。“只是,哥哥,我们还得先摸清县里的情况,有次我听大姑说漏嘴了,县里也有地头蛇,每年她家都要拿些银钱去孝敬。”

    周府也是没有办法才如此,要是家中有人在朝中,那些地头蛇哪敢欺负到他头上。

    木槿之心中一紧,忙道:“亏得妹妹提醒,哥哥先托同窗去打听一番再行定论。”

    木柔桑笑道:“听哥哥的!”

    两人又翻看了一下帐本,说了一下年节礼及如何走亲访友的事,这才将将散去睡下不提。

    到了腊月二十八日,木云才带着木杨氏提着几大包礼物,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伺候的小丫头背着一个大包裹,这才得意的回了自己家来。

    至于木意杨是否与木云翻过脸,木柔桑知道的不多,因为她正忙着准备年三十去爹娘坟前的祭品,两兄妹天天忙进忙去,木云来过几次,不是家中守门的不在门房,便是两兄妹都出门办事去了,最终灰头灰脸的回了家。

    在年三十那天,两兄妹祭过爹娘,拿了祭品才刚回家中,守门的招仕迎上来禀报:“少爷、姑娘回来了,可冻着了。”

    木槿之扯扯兔皮斗蓬道:“你看我两包得严严实实,刚才走了一段山路,身子到是微微冒汗了。”

    招仕一听连对跟在两人后的拾书道:“快去叫你娘烧些热水,大冷点发了汗得洗漱一下,这样才不容易得伤寒。”

    木柔桑笑道:“招仕爷爷有心了,不知今儿可是有事?”

    刚才,远远便瞧见招仕在门边眺望,肯定是在等两兄妹回家来。

    招仕笑道:“少爷,姑娘,先前意杨少爷送年节礼来了。”

    因快近年关,又得了消息木云夫妇要回来,木意杨腊月二十五便带了木凤钗,又向木家两兄妹讨了研墨,旺贵去帮忙收拾家里,这几日木家两兄妹太忙,都没有顾上他那头。

    木槿之大笑:“堂兄也真是的,不过到是打磨好了不少,也经些人事了。”

    木柔桑莞尔一笑,也觉得木意杨越发知事理了:“哥,咱们进去看看吧,今儿还要去给大伯家送节礼。”

    大概是因为许久没见了,两兄妹对这两位极品的恨意少了些许,只不过面子情还是要讲的。

    木槿之点头拉了自家妹妹回正院,春意正在正屋的堂屋里弯腰翻看节礼,一边登记造册,感觉大门口光线一暗,她回头见是自家两位主子回来了,笑道:“姑娘,少爷,也不知意杨少爷从哪儿寻来的这些物什,这一年都是在咱家住着,才回去了几日便准备齐这些,怕是花了不少银子。”

    木柔桑走近一看,乐了,指着那箩筐道:“咱家最不缺这些腊鱼腊肉,他到好,不知从哪处寻来的。”

    木槿之跟着走到箩筐边,见那箩筐里尽是腊鱼腊肉,又翻了翻从中找出一些山中干野味来:“咦,还有野味,妹妹,这些个留着自家吃,腊鱼腊肉就拿去送节礼。”

    春意越发笑弯了腰:“少爷,你却是忘了今儿是年三十了。”

    在年三十那天,两兄妹早早起来去祭过爹娘,拿了祭品才刚行至家门口,守门的招仕便从门缝里瞧见,忙开了门迎上来:“少爷、姑娘回来了,可冻着了。”

    木槿之扯扯兔皮斗蓬笑道:“你看我俩包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透风,刚才又走了一段山路,身子到是微微冒汗了。”

    招仕一听,连对跟在两人后的拾书道:“快去叫你娘烧些热水,大冷天发了汗得洗漱一下,这样才不容易得伤寒。”

    木柔桑笑道:“招仕爷爷有心了,不知今儿可是有事?”

    刚才,远远便瞧见招仕开了门,肯定是在等两兄妹回家来。

    招仕指了指院内,笑道:“少爷,姑娘,先前意杨少爷送年节礼来了。”

    因快近年关,又得了消息木云夫妇要回来,木意杨腊月二十五便带了木凤钗,又向木家两兄妹讨了研墨,旺贵去帮忙收拾家里,这几日木家两兄妹太忙,都没有顾上他那头。

    木槿之大笑:“堂兄也真是的,不过到是打磨好了不少,也经些人事了。”

    木柔桑莞尔一笑,也觉得木意杨越发知事理了:“哥,咱们进去看看吧,今儿还要去给大伯家送节礼。”

    大概是因为许久没见了,两兄妹对这两位极品的恨意少了些许,只不过面子情还是要讲的。

    木槿之点头拉了自家妹妹回正院,春意正在正屋的堂屋里弯腰翻看节礼,一边登记造册,感觉大门口光线一暗。

    她回头见是自家两位主子回来了,笑道:“姑娘,少爷,也不知意杨少爷从哪儿寻来的这些物什,这一年都是在咱家住着,才回去了几日便准备齐这些,怕是花了不少银子。”

    木柔桑走近一看,乐了,指着那箩筐道:“咱家最不缺这些腊鱼腊肉,他到好,不知从哪处寻来的。”

    木槿之跟着走到箩筐边,见那箩筐里尽是腊鱼腊肉,又翻了翻从中找出一些山中干野味来:“咦,还有野味,妹妹,这些个留着自家吃,腊鱼腊肉就拿去送节礼。”

    春意越发笑弯了腰,开口提醒他:“少爷,你却是忘了今儿是年三十了。”

    木柔桑伸手翻了翻篓子里的腊味,笑道:“留着吧,这些熏肉挂到小库房里,记得用长点的绳子吊起来,别让那只死肥猫咬了去。”

    木槿之想起那只肥猫现在胖得肚皮快贴到地面了,笑道:“村长爷爷上回看到了,还笑说这肥猫命好,你把它从村长爷爷家抱回来,却是长了一身膘了。”

    木柔桑是万没想到家中老鼠会这么多,再加上那家伙时不时还换换品味打打牙祭:“家中那会儿正遭了老鼠偷粮,却是没想到那家伙监守自盗,狠吃了一小块腊肉,我就差没把它吊起来狠抽几下。”

    木柔桑对那只肥猫是又爱又恨,关在库房叫它守着,却也不曾亏了它。
正文 第15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三章

    木槿之边笑边弯腰翻看另一只竹蔑篓,见里面是文房四宝,还有一盒首饰,伸手取了出来递给木柔桑:“堂兄还知道疼妹妹了。”

    木柔桑横了自家哥哥一眼:“二十四那日,你不还向他讨要来着,明知道,他手头上才有些银子。”

    木槿之却不以为意:“可是怪我多言了,哼,今年多亏有妹妹帮他操持,得些谢礼本是应该。”

    木柔桑得了礼,心中到底还是要高兴些,笑眯眯地打开首饰盒子,见里面都是一些小巧的银耳钉,珠花之类的:“这些个到是挺适合平日在家戴。”

    盖上盒子叫春意放到自已的梳妆台前。

    这时春染从门外进来:“回姑娘话,热水已经烧好了。”

    这边有年三十需得沐浴的习俗,衣裳也要从里到外都是新的,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家里,像穷人家也只是扯把子柴火烧点水洗个干净澡。

    木柔桑沐浴出来后,发现木槿之与木意杨正在堂屋里喝茶。

    “意杨哥来了?我正准备与哥哥去你家送节礼呢!”

    木意杨的脸色不太好看,勉强扯了个笑脸道:“是来接你两兄妹去我家吃团圆饭的。”

    木柔桑见他不太开心,便看向自家哥哥,木槿之放下茶盏冲她摇摇头,示意她莫要再问。

    她转身对身后的春染道:“你去把我们准备的节礼拿出来,准备去大伯家。”

    木意杨的心情不太好,她猜大概与木云夫妇的事有关。

    待得堂屋里没人了,木槿之方才开口道:“堂兄,你也不必太难过,大伯与大伯娘不过是一时迷花了眼,你与凤钗过完年随我们一同去县里,正月里我去走朋访友时,托同窗们帮帮忙,打听一下县里哪家私塾要好点。”

    木柔桑本想说干爹不是教得很好吗?后又想到木槿之与自已都去了县城,自家哥哥如此说了,难道大伯他们?

    “唉,大伯与大伯娘过完年便要回帐房府,本是想带堂兄与凤钗同去,只是堂兄觉得还是留在家中好,更何况在家不愁吃穿,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大伯与大伯娘非要去帐房府住。”

    还不是因为帐房府比县城繁华多了,怕是木云夫妇被富贵糊了眼。

    木柔桑一时不知总么劝解,只留木意杨两兄妹在村里,虽说不会出什么事,到底不如放在眼前来得安心:“也好,意杨哥你也随我们去县城吧,正好我陪着哥哥在县城读书,身边也缺个做伴的。”

    木槿之要去县城念书万没有丢开自家妹妹不管的道理:“是啊,堂兄,我瞧着这主意儿就不错。”

    木意杨也有些意动,他这两年随了木槿之两兄妹,家中的日子越发红火了,自然要抱住堂弟堂妹的大|粗|腿不撒手。

    “就是气恼我爹娘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非要住到帐房府去,还买了个小丫头伺候着,出门也是每每雇了轿子。”

    木意杨十分恨自己的爹娘不争气,家里的日子才好过点,花起银钱来就跟流水似的。

    “凤娥姐呢?就这样由着两人?”

    木柔桑不信木凤娥会把银子拿来孝敬自家爹娘,木意杨道:“说是逢年过节,给爹娘扯过两身绸缎。”

    木槿之两兄妹对视一眼,春染此时进来回禀:“姑娘,节礼已备好,礼单可是要过目一下?”

    木槿之先开口了:“春染,去找旺财婶子取一只熟鸡,一条炸鱼,一份没有切的卤猪脸。”

    木柔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她这次可是按规矩办事,送的礼不轻不重,却是刚刚好,自家哥哥这样讲是什么意思?

    木意杨有些为难地说:“我娘说之前几年祭祖都是我家出的祭品,这一次该轮到堂弟堂妹家了。”

    他本是不愿说的,后又怕等下三人过去,自家娘会甩脸子,大年三十闹将起来实在不像话,再者木柔桑家也不缺这些,所以,他才脸红耳赤地把这事给说了。

    木柔桑闻言轻笑:“本该如此,即然前几年是大伯家出的祭品,那我家自该出这一份。”

    木云夫妇还是那样贪得无厌,瞧木意杨的表情便知一二,她也乐得自己做个好人,由着木意杨闹心,他越是闹心将来越是能狠下心下整治木云夫妇,可是比自己出手爽多了,她只需与哥哥沏壶热茶坐一边看戏。

    她顺手把礼单递给木槿之过目,几人在堂屋里坐等下人备好祭品,又喝了一盏茶,春染这才进来禀报,说是祭品已准备好了。

    “拾书、研墨把节礼和祭品拿好了,走吧!”木槿之先招呼自己的书僮、小厮拿好东西,这才牵着自己妹妹向木意杨说道。

    木柔桑眼珠儿一转,招了春染、春意随身伺候着,又裹上兔皮斗蓬抱了暖手炉,穿了木屐,春意小心的扶着她,春染在一旁撑了油纸伞挡雪。

    走出院门,寒风夹着雪花迎面扑来,落在脸上很快融化成水滚落入雪泥中,小小的木屐踩在雪地上发出欢快的咯吱声,似在诉说瑞雪兆丰年,美妙的声音落在三兄妹的心坎儿上,开心的飘荡、盘旋久久不散。

    木意杨冁然而笑:“今年好一场大雪,明年的稻子又能丰收了。”

    木槿之伸手接了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的融化,就像他之前苦熬的日子已经远去,回首望向自家院子,飘飞白絮下的青砖琉璃瓦屋越发现得显眼,似神仙笔下泼墨画卷,美煞人心。

    木柔桑发现木槿之停下来了,回头唤他:“哥哥,快些走,这雪越下越大了。”虽然离木云家不远,她依然舍不得冻着木槿之。

    “来了。”木槿之的嘴角挂起淡淡地幸福,这样的日子他很满足了,抬眼看向前向长高许多的妹妹,心中越发坚定要努力,为自家妹妹撑起一片天空,好叫她能安康过一世。

    木柔桑两兄妹还是第一次带这么多下人一起去木云家,三个主子四个下人,另外还有一担年节礼。

    一路行来,两兄妹少不得又要与热情的村民们打个招呼,行至木意杨家门前时,木柔桑并两个丫鬟地怀里都抱了不少零嘴,虽不过是最普通的麻果子,红薯片,瓜子花生,她却接得很开心。

    木槿之笑道:“妹妹,咱家以后过年招待客人的零嘴都省了。”说完看了几个怀中一眼。

    木柔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没想到那些婶娘会给这么多。”

    木意杨憨憨地摸摸小脑袋对木槿之说:“这几年大伙多亏了有你们帮忙,光这大白菜就卖了不少钱,现在大伙儿心里亮堂着,知道这是个长久生意呢!”

    木槿之同样乐得嘴角快裂到耳根儿上,今年又是个丰收年。

    “少爷,你回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三兄妹之间流淌的温馨。

    几个回头看向来人,眉不描而黛,肌肤如蜜,正值豆蔻年华,木柔桑见此不觉挑挑眉峰。

    来人又向木柔桑两兄妹行礼:“奴婢名菊花,这两位想必是二少爷、二姑娘吧,快快请进,我家老爷与夫人早已在堂屋里等候。”一双市侩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停在木槿之的身上。

    木柔桑看见木槿之明显的嘴角扯了扯,心中憋着笑一个错步,挡在了自家哥哥前面:“还不快些带路。”带着些许不满的喝斥。

    菊花闻言对上一双冰冷如寒渊的星眸,木柔桑心中恼了!

    她连忙低下头道:“请随奴婢来!”

    这个菊花不但进退有章法,还是个不安于室之人,木柔桑走在最前面:“你是我大伯娘买来的?”

    菊花脚步微顿,她没料到这个二姑娘小小年纪如此精明:“回姑娘话,奴婢是夫人派来照料姨娘的父母。”

    知州夫人?木柔桑心中起了疑云:“我家大姐姐在那里过得如何?”

    菊花笑道:“甚好,我家老爷甚喜欢十一姨娘,老爷和夫人回来前来去看过十一姨娘,听说我家老爷为博十一姨娘一笑,花重金在帐房府最有名的银楼为她买了一套最时兴的头面。”

    木柔桑听了她的话秀眉微颦,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昨儿旺财媳妇放在烤炉里烤着的肥鸭......

    眼看到了堂屋台阶下,木柔桑不再开口问她,回头看了木槿之一眼,见他点头便由着春染扶着她踏上台阶。

    木凤钗最先跑出来帮木柔桑扫雪:“堂姐,堂哥,你们怎地如此晚才来。”

    一旁的木槿之笑道:“呵呵,先前去给你小叔小婶扫墓了,凤钗可是等不及想吃你堂姐为你做的花生糖了!”

    木意杨本就又愧两兄妹,现又提到两人去扫墓,脸上越发火辣辣的,开口道:“凤钗,等祭过祖后,咱们也该去给小叔小婶扫墓了。”

    木槿之两兄妹都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木意杨比去年更知事,处理问题更有章法了,到不枉两兄妹下苦心好生护持他。

    春染、春意两人此时已帮两兄妹扫去身上的雪花,又解下身上的兔皮斗蓬,木杨氏从里面走出来,冷眼看了木柔桑两兄妹一眼,嘴皮子抖抖,到底不敢再为难两人:“进来吧!”

    她扯不开面子,只是冷声招呼两人进了屋子,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木凤钗悄悄扯扯木柔桑的衣袖,有些不安地叫道:“堂姐,我娘就这性子。”

    木柔桑笑弯了眼,伸手捏捏她肥嘟嘟地小脸:“凤钗,你该减肥了!”

    她如愿以偿的见到木凤钗苦巴着脸:“呵呵,好啦,这样很可爱,过完年,堂姐教你绣更繁杂的花纹。”

    木凤钗眼中亮晶晶,她可是知道桃花用卖绣品的钱狠添了几亩地,听她说,是秦二婶为她置办的嫁妆。

    “太好了,堂姐,等明年过年时,我是不是可以多置几亩水田了?”

    她眼巴巴地盼着自已手上的水田能再多涨几亩,木柔桑好笑地捏捏她粉粉的鼻子:“是,咱凤钗妹子,现在已经是个小地主婆了。”

    木槿之看看兄妹四人,再看看堂屋里歪在火桶里打瞌睡的木云,菊花正在给他捶肩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木柔桑回头朝春染低语,春染点头后转身去了厨房帮忙。

    木槿之向拾书、研墨招招手,两人把年节礼抬进了屋内,拾书把礼单拿过来,不知是该递给谁,一边的春意推了他一把,示意把单子给木意杨。

    菊花见此伸手用巧劲捏了木云一把,木云迷迷糊糊争开眼,晃晃不太灵光的脑袋,见是自家侄子来了,堆起讨好的笑脸:“侄子侄女来了,快,来,坐火桶里来烤烤。”
正文 第15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四章

    木柔桑瞄了他的黑脚丫一眼,用手拿着帕子轻轻捂住自己的鼻子,木槿之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与她并肩而立,只苦了为他捏肩的菊花。

    木意杨皱眉上前道:“菊花,去给老爷打盆洗脚水来!”

    得救的菊花落荒而逃,木意杨轻声解释道:“那小丫头才到我爹娘身边没多久。”

    木云不在意的摆摆手:“是知州夫人贤良,体恤我与你娘太辛苦了,连那小丫头的月俸都是走知州府,咱家就是白得了一能使唤的丫头,不过是多添了一碗筷。”

    木柔桑总觉得有些奇怪,却不知怪在哪里,那知州夫人又存了什么心思?木槿之只是笑笑,眼角余光看见妹妹若有所思,伸手轻轻抚抚她的小脑袋,笑道:“妹妹,今儿过年,家中琐事暂且放下,好好松快一下。”

    她抬头见哥哥神色,才察觉自己走神了,笑道:“我这不是惦记着明儿的饭食安排嘛。她又转头笑对木云:“大伯,你们这一次难得回来,不如明儿去我家吃顿便饭,好好聚聚。”

    木云大笑:“好,好,好,明天记得多烧些野味,那帐房府什么都好,就是野味难寻。”

    第二日又在自家准备了上好的饭菜招待了木云一家,初二是媳妇带女婿回娘家的日子,木家这支在本地没有族亲,木凤娥只打发下人来送了年节礼,自已没有回来。

    初三那日,四兄妹去了刘先生家拜年,从初四到十五,木槿之皆带着自家妹妹走亲访友,少不得又是劳累十多天。

    到了正月十六那天,木家两兄妹才睡了个懒觉,中午才起了床吃过饭后,木柔桑叫住准备去温书的木槿之。

    “哥哥,小山村的学堂已经盖起来了,我打算叫旺财叔挖些桃树苗种到那边的院墙一处,弄个小桃林。”

    木槿之闻言诧异道:“那边不是多石地吗?”

    木柔桑才明白木槿之并不清楚最后的情况,笑道:“哥哥定是不知,那处院落是多石地,却在打地基的时候发现下面全是泥土,上面大概有两尺后的碎石想是以前下雨时山上冲下来的。

    年前院子盖好后,听村长爷爷说要种些东西,好赚了银钱能年年维修好学堂,村民们家家有得闲的人,便抽空去捡石子,又有人挑了那软泥把那处地填上了,我就想着多种上些果子树也是好的。”

    她的打算不大,只想令村民们的手头能宽松些,将来家家的孩子都能识些字,多出几个状元进士之类,有果子卖,又有别村的孩子进学交的学费,足已维持堂最基本的需求了。

    木槿之也觉得小山村村民过好了,能多出几个学子也是好的,笑道:“原来妹妹是为这事,我记得咱家后院不是有块地年年都有育果苗吗?这桃树三两年便能成材,不妨多种些桃树与李树,也好叫先生高兴高兴。”哪个先生不乐意桃李满天下呢!

    木柔桑摆摆手笑道:“这只是小事,我与哥哥要说的是另一件与学堂有关的事,就是咱学堂盖起来了。

    却还没有书本,那些《三字经》、《百家姓》一本也要一两银子,咱村子里虽说家家都富裕了,却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

    启蒙用的课本才是最重要的一环,这年头书不容易买到,小镇上就只有那么一间书斋,主要还是卖笔墨纸类。

    “这事到是哥哥疏忽了,妹妹的可是有什么好主意?”木槿之见她说起此事,便知她心中定是有乾坤了。

    家中事儿一多,两人做事难免会有漏掉的地方:“哥哥,你看咱们小山村的学子多多少少也有十来个了,我就是想着哥哥能不能请他们帮忙抄写一份,咱家加上两丫头,两小厮,到二月初,少说也能抄个几十本出来,只是这样一来却是耽搁了哥哥温习功课。”

    木槿之现在已经在学四书了,他略一沉思,开春后他便要去官学了,功课是不能丢下不管:“不如这样,你们几个抄刚才说的那两本,哥哥来抄写四书及其他杂学,学堂本有一书屋用来供学子们的,只是这事儿得慢慢来,也不需急。

    咱们只需把第一批人用的书准备好就成,后面的我们可以抄些不同的书放在书屋,到时先生要教什么,便叫他们自己去抄便是,先生教到哪儿便抄到哪儿。

    到时再叫先生挑出字好看的,没有默写错的装订成册,这样到是能方便了后头的学生,再有多出来的也可以叫人拿去卖了,为学堂多添些书册。”

    木柔桑暗笑,自己算是钻进了死胡同,木槿之说的是长久之法,她不可能一年到头都困在这里头出不来。

    “即如此,便按哥哥说的做,我这就去准备笔墨,过年一直很忙,都荒了不少时日没练字了,就权当是习字耍着。”她是怕木槿之担心累坏自己。木槿之心里松了一口气,推开窗子望向外头,残雪已渐渐化去,滋润着黝黑肥沃的土地,给人新的企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淡腥的,夹着丝丝凉意的湿泥味儿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他回头看了木柔桑一眼:“我去找村长爷爷商量这事,家中可还有多的笔墨。”眼里闪耀着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光芒。

    纸却是不用愁,木柔桑有金手指,她家不缺纸,空间里种了些青檀树,利用加工厂加工了不少宣纸。

    “家中还有不少宣纸,回头哪家缺来只管来领取。”

    略带凉意的春风拂过她粉红的脸颊,缠上她的发梢,却仍然无法掩盖她如同小草般的坚韧性子。

    木槿之笑盈盈地看着她,还当是她早就备好了,拍手大赞:“宣纸有纸寿千年之美誉,用来默写经久不变色,只要保管妥当,到是能经手不少学子呢!”

    这年头的书因都是手抄本,真不是一般的贵,学堂里有了这批书,待第一批学子会写会识字后,往后的书便要交给他们来抄写了。

    村长还真为此事犯愁,请了先生一年的束修就不少,还要一日三餐供给,哪还有多的银钱去购书。

    说定此事后,木槿之忙打发人去给村长送个信,免得他老人家愁得三餐都吃不香。

    小山村继过年时不时飘出肉菜香之后,村里时常能闻到墨香,有那家中有人读书的人家,在村里一时昂首挺胸面上都带上着骄傲。

    出了正月十五,木云带着木杨氏还有小丫头菊花,急匆匆地奔赴帐房府,生怕去慢了就少看了一处戏又或少吃了一顿酒。

    这日木槿之纠结了半天,在快把书房的地板蹭破时,木柔桑实在受不了了:“哥哥,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开春了,她还得为几兄妹收拾行李,还得忙着处理农忙的事。

    木槿之停住走动的脚步,最后咬呀道:“过几日,干爹家要搬走了。”

    “哥哥,你说干娘她们过些日子便要离开这里了?”木柔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木槿之手端茶盏,低头望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

    “是的,妹妹,干爹干娘不让我告诉你,是怕你太过伤心连年都过不好!”

    木柔桑突然来到这里,面对年幼的哥哥,面对四壁漏风的茅草屋,她心中的压力真不小,若不是有了个小空间,禾苗菲菜不分的她,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

    后来,干娘的出现,把她当亲女儿待,时常带在身边,处处教导,但凡哪家有红白喜事,她都要给木柔桑讲解一番,这里面的人情世故,错综杂乱的关系,也让谨慎小心的木柔桑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不着痕迹,慢慢地溶入到这个朝代中,不会叫人察觉她与这时空格格不入。

    “几时走?”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木槿之很感激刘师娘,在他妹妹能记事时充当了母亲一职,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木柔桑身边,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妹妹,干娘一向待你如同亲出,往后莫要忘记她老人家了,平日里多写些书信来往。”

    木柔桑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点点头:“哥哥尽管放心,桂芝姐不是随安平姐夫去了帐房府就学吗?往后我多去走动走动,再多写些信给干娘,好叫她老人家省却担心。”

    木槿之说道:“妹妹做事,哥哥一向放心,只是妹妹可知干爹干娘去哪儿吗?”心中却叹息,妹妹成长的脚步太快,他还没有好好的疼宠她。

    “不是回京吗?”木柔桑有听桂香说过,她是在京城里出生的。

    木槿之的嘴角微动,想了想道:“不是,是干爹的学生,也是我的师兄来接干爹干娘。”

    木柔桑仰头道:“可是干爹为何会同意?”在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况且刘桂芝就嫁到了魏家。

    木槿之的神情为之一顿,随后讷讷地说道:“学院!那位师兄答应出资为干爹盖一座学院。”

    木柔桑惊住了,一座学院哪有那么好盖,又不是圈块地皮子建个瓦房子就行了,学院的地位与学堂不同,不但后面有强大势力撑腰,而且求学的学子也是来自五湖四海,从那里考出去的学子也将在朝廷形成一大势力。

    木槿之见自家妹妹眼珠子咕噜直转哪不知她打什么主意,好笑地轻拍她:“好啦,学院之事哪有那么快,没个三五载怕是难成形。”

    更何况刘大儒叫他继续在官府就读,只嘱咐他每十天半个月给刘大儒去一次信,把问题附在信中一并寄去,却并没有叫他往后去襄州学院就读。

    当时木槿之尚有不解,刘大儒叹了口气只说了当今圣上正值壮年......

    他一个寒门学子就安安心心的低头念书,不要过早的掺和到站队中去。

    木柔桑难过归难过,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吩咐丫头们打点好仪程。

    她亲自开了小库房挑了几坛子酒出来,又去小私库里挑了十匹上好的锦缎交给春染,一并例在礼单中。

    待这些忙完后,春染拿着仪程单子进来禀报:“回姑娘话,仪程已准备好了,你看这些可够了,十坛桃花酿,十坛葡萄酒,不同花色的上等蜀锦十匹,还有在村里收上的木耳、蘑菇、菜干各三大包,另还有五对干山兔,五对干锦鸡,腊味野猪肉一百斤,熏獐子肉一只,纹银一百两。”

    木柔桑闷闷地低头一言不语,只用手指抠着自己的指甲缝,春染知她心中难过,又不舍那活泼的刘家二姑娘:“姑娘?你看这些仪程可够了?”

    她垂着头点了点,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春染拉过她的手蹲下来安慰:“姑娘,往后若是想师娘,可叫少爷备了船只去襄州看望,说实话,奴婢也好借着这机会去远门看看,到时,姑娘可别扔下奴婢二人自个儿去了。”
正文 第15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五章

    木柔桑闻言心情好多了:“怎么会?干娘有说等那边找到落脚处后,便接我去襄州玩。”

    只是不知能不能成行,到底木槿之年岁尚小,自己也不大,他未必会同意自己单独前往。

    “好啦,仪程就这些,你叫旺贵叔套了车,我去叫哥哥一同前去,你与春意留在家中,把东西收拾一番,别忘了还有意杨哥与凤钗的,再过几日官学也要开了,我们得提早去县城安置好。”

    木柔桑两兄妹去刘大儒家送仪程却碰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三姑娘,少爷,过来了,快快里面请,老爷和夫人刚才还念叨着呢,现在两人正在招待客人,老爷吩咐了,若三姑娘,少爷过来只管往里去。”

    客人?木槿之心中略有底,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妹妹,见她一无所知,有些心虚的放慢了脚步,走在自家妹妹的身后。

    “你家来了客人?可是魏姐夫带着大姐姐回来了?”

    那小丫头笑道:“自是来了,大姑奶奶今儿一早就与姑爷过来了,还说是踩着点儿来赶早饭,可把夫人高兴坏了,这会儿大姑奶奶正与二姑娘在后院说体已话呢!”

    木柔桑笑道:“哥,等会儿我去后院找大姐姐,二姐姐玩耍。”来了刘家自然不能再叫桂芝姐,桂香姐,这样末免显得生疏,反到不美了!

    木槿之的小腿肚子有些发软,希望来客不是他猜的那位,不然,他妹妹定能嗅出其中的蛛丝马迹来。

    一行人进了正厅,木柔桑抬眼望去一时以为自己眼花了,冰山美男?苏瑞睿?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定是眼花了,再看去,那位身着月牙色金丝大蟒袍的不是苏瑞睿是谁?

    苏瑞睿的嘴角升起可疑的弧度,唯有候在一旁的小太监有所察觉,不觉多看了一眼堂下进来的小丫头,项带錾金桃花如意金锁,一身桃红褙子,长领衣襟处只简单绣有绿萼白梅,头梳双丫髻银花绽放,桃红纱带飘飞,行走间凤尾裙摇曳......

    小太监心中狐疑自家主子与这小丫头有什么说不清的事,又瞧那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觉得自己定是多心了。

    “草民见过襄阳王爷!”

    “民女见过襄阳王爷!”

    木柔桑跟着行礼,心中暗叹往日的情谊已成昔日黄花菜了!

    “起来吧!”声音淡淡冷冷,比以前见到时更冷了三分。

    木柔桑乖觉的又见过了自家干爹干娘,站在了刘师娘的身后,正位上的冰美男没有开口发话说让她出去,她也只能站在自家干娘身后当壁柱。

    苏瑞睿扫了堂下一眼,视线偷偷地落在木柔桑身上,不待人察觉便又极快的移开,连身侧的小太监都没有发现。

    他端起茶盏借喝茶挡住自己快合不拢的嘴角,当他拿开茶盏时又恢复了凡人勿近的冰山样儿。

    木柔桑因吃得好睡得好,这个儿已经蹭蹭蹭地直往上涨了,她微垂着目光盯着地上的蚂蚁搬糕沫沫,脑海里却是不断翻腾,苏瑞睿是王爷?她哥哥一定早就知道了,可是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木槿之这会儿也是心里五味陈杂难以用笔墨描述,为了自家妹妹心都操碎了,离及笄还有好几年呢!就有人在一侧虎视眈眈,他前要防后要堵,自家宝贝妹妹可不能叫人轻易叼走了。

    苏瑞睿不知木槿之心中的算计,坐正了身子开口道:“先生,东西可收拾好了?”

    他的父皇身子虽硬朗,但他的儿子们却没一个安生的,他也不得不为自己打算,当初若不是碍了别人的眼,又怎会被人下了毒,还是他身边的亲信下的手,这无疑是一大讽刺。

    刘大儒心中暗叹自己还是不能过平静的日子,他端坐在下方拱手:“有劳王爷亲自跑一趟了,王爷只需派个人来接应一下便可。”

    木柔桑看看自家干爹,又看看坐在上方的苏瑞睿,快两年没见,苏瑞睿早已脱去了一身稚嫩,渐显上位者威严。

    “先生,学生原不想打扰,只是迫于无奈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苏瑞睿一字一顿地道来:“先生乃本王恩师,怎可怠慢了去,理应本王亲自来接。”

    他的事步步皆有计划,而刘大儒是其中最不可缺的一环。

    木柔桑心中惊讶,原来自家干爹是襄阳王爷的恩师?是了,昨日她家哥哥还说什么师兄来着......那这样岂不是杨子轩、木槿之、苏瑞睿三人是同门师兄弟了?!

    她只是悄然立在那处,苏瑞睿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扫向她,这是一个怎样的小女子呢?他的心中越发的好奇了,很是期待她的成长......

    几人坐在大厅里,又说了些话便不再言语,刘大儒忙起身招呼他与木槿之去了书房,不知商量什么事。

    而刘师娘却是拉着木柔桑的小手未语眼先红:“好孩子,师娘只恨不得把你拴在裙带上捎去,可你干爹说的没有错,你还有哥哥留在这里。”

    刘师娘多少知道一些现在朝廷的走向,苏瑞睿亲自来接便是一种态度,即是恩宠又是......

    木柔桑心里堵得慌,忙安慰刘师娘:“干娘,你只管放心的带着二姐姐去襄州,大姐姐那处我会时常去走动,也好叫安平姐夫知道,大姐姐也是有兄弟帮衬着的。”

    她这话算是说到刘师娘心坎里去了,刘桂芝年前才出嫁,年后家人便要搬去襄州,刘师娘心里能不难受:“好孩子,干娘没有白疼你,你大姐姐如今嫁了人,我们这一去不知何日方才有机会见面,也许这一辈子都难见上一面了。”

    木柔桑也好郁闷吧,她现在无比怀念,飞机,高铁,或者是四只轮的车子都可以,襄州换到现代也不过是另一个省罢了。

    可如今,偏偏靠着两只轮子的马车,路又不好走,这一趟行去,少说也要二十多天,就算是走水路也要十天方能到襄阳。

    “干娘快莫难过,大姐姐处我与哥哥万万不敢轻怠,自当时时去探望,也会时常写信告知干娘。”

    刘师娘很喜欢木柔桑的乖巧懂事,把她搂在怀里低声道:“干爹干娘这一去,前程未卜,你大姐姐能赶在年前出嫁已是万幸,你还年幼,以后行事自当先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行事。”

    刘师娘话里有话,只是木柔桑到底不是正经的大周人,对于皇朝更替这种事,于她一个种田女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干娘,你放心吧,我与大姐姐会互相照应的,她人虽在帐房府,我即便抽不出空闲也会打发人定时去探望。”

    她只当刘师娘是担心刘桂芝无人照应,便出言安慰。

    刘师娘刚张嘴,便看到一小太监朝这边走来,忙改口道:“有你同槿之照应,干娘也放心了,你快去后院同你两位姐姐说话,你二姐姐早早便在念了,今日若非来了客人,她只怕早就拉着你大姐姐去你家寻了。”

    木柔桑得了她发话,带着自己的丫头往后院行去,对于这个小院落她很熟悉无需丫头带领。

    春染见周围没人便低声道:“姑娘,奴婢......”

    “慎言。”苏瑞睿的出现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她又不是傻子,从杨子轩的口中早得知京里现在闹得风风雨雨,未封王的皇子现在都争着要土地肥沃的封地,要封地作甚?自然是为以后铺路......

    “春染、春意,今日你们多看多听少言。”想了想她再叮嘱两人。

    刘大儒家的三进院不大,很快便穿过后花园进了内院,有机灵的小丫头看到木柔桑来了,早就撒丫子跑去报信,她才跨进内院的大门,就看到刘桂芝两姐妹迎了出来。

    刘桂香见她过来,撩起裙摆小跑过来,伸手牵着木柔桑笑道:“妹妹可算来了!”

    声音不似以往清脆响亮,略带鼻音多添了一缕缠绵离愁,木柔桑抬头见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二姐姐,你......”

    刘桂香捏起帕子擦擦眼角,勉强笑道:“好啦,我才刚刚好,你又要来招惹我,刚才大姐姐还在念叨你怎么还没来,不成想小丫头来说你来了。”

    刘桂芝这时也已经来到跟前,身着掐金暗纹红梅色褙子,水烟白纱裙红梅点点,头梳朝云近香髻,金镶玉梅花簪,简简单单中不失清贵。

    “大姐姐。”木柔桑抬头看向她,好一朵出尘不染,自成风流的芙蓉。

    刘桂芝的眼睛红肿,想必离别对她而言更难以接受,此时,牵起她另一只手说道:“好妹妹,咱们去屋里再说话,外面虽是晴天,到底是刚开春寒气重。”

    这只不过是借口,刘桂芝的心情很沉重,三姐妹中她年纪最大,知道的事自然要多些,当年她爹爹便是为了逃离京城祸事才躲在这山角落里,不想还是被三皇子找到。

    三人进了正屋,刘桂芝看了一眼下人小手轻挥,春染与春意看向自家主子,木柔桑轻轻点头示意,不过几口茶的功夫屋里的下人退了个干干净净。

    刘桂香见她如此慎重,不由心中一慌:“姐姐?”

    刘桂芝看向自家妹妹,又看看最年幼的木柔桑,拉了两人到罗汉床边坐下,又把窗子打开看向外面,这才小声道:“妹妹,当年在京里时的生活,你可还记的?”

    刘桂香比木槿之也大不了几岁,偏着脑袋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隐约还能记得一些,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有些蹊跷,印像中好似走得很匆忙。”

    刘桂芝点头苦笑,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的热茶,朦胧的茶雾无法洗去她眉间的伤感:“看来爹娘并没有跟你说起,正好今日小妹妹也在,我便把这事说给你俩听,往后记在心中,心里也好有个底。”

    木柔桑有些紧张,她觉得刘桂芝所说之事,以后可能与自家有牵连。

    “你俩大概也知道,咱家昔年是住在京城,放着那繁华的生活不过,却缩在这小山村里,那是因为,当年,咱爹是三皇子殿下,如今襄阳王爷的恩师。

    太子与二皇子为了争夺封地,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得知襄阳王爷的封地有可能是襄州这块肥地,便要挟我爹爹去暗害襄阳王爷。

    那时,襄阳王爷每日都要接受爹爹的教导,对爹爹自然是信任有加,只是爹爹又岂是那种背信忘义之人,趁着当时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引得太子,二皇子把注意力放在那处,爹娘只收拾了细软,带着我俩连夜逃出了京城。”
正文 第15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六章

    木柔桑猜怕是得了苏瑞睿的暗中协助,不然,太子与二皇子又岂会放过刘大儒,她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仕途之路未必好走,只是木槿之却是坚持要走此道......对古代男子而言,除了传宗接代没有比光耀门楣更重要的,只怕是她去劝也未必会听。

    “大姐姐,那干爹干娘这一次去襄州?”

    刘桂芝笑道:“大可放心,听说当今圣上身体可好着呢!爹爹不过是去那边开间书院,也算是远离了朝廷。”

    木柔桑总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若只是开个书院会值得苏瑞睿巴巴地跑来,她突然觉得自已完全不了解这个男人。

    而此时在书房里的三人也正在说着朝廷之事,刘大儒有意指点木槿之,每每有什么问题,他总要问问木槿之,叫他说个三五之理来。

    木槿之虽年幼却已与早前不同,一次游学回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刘大儒当着襄阳王爷苏瑞睿考问木槿之学问,在一旁不动声色,刘大儒对木槿之的回答还算满意,考问完后打发他先去花厅等候。

    “王爷,你看此子如何?”他即是人家的先生又是人家的干爹,为的就是想好好教导木槿之。

    苏瑞睿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先生不是已经很满意小师弟吗?”他也就在自家先生面前才随意点。

    “这孩子一心向学,又十分机灵,与杨子轩那厮时有混在一起,为人处事到是圆滑了不少。”

    苏瑞睿拿茶盖轻轻的刮去茶水上的泡沫:“先生很满意。”

    刘大儒摸摸胡须笑道:“为人处事圆滑一点有什么不好,将来在官场上轻易才不会吃亏。”

    苏瑞睿闻言点点头,刘大儒也只是想在他心中挂个号,木槿之这孩子是个人才,万一他成功了,木槿之的仕途也会平坦许多。

    苏瑞睿不再提起这事,说起朝廷内部的事来:“先生,父皇现在身体还硬朗,只是最近下面的弟弟们却不太安生,一个两个开始闹腾。”

    刘大儒看了他一眼:“当年那些人年纪不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三个争夺襄州,太子那一次......”

    苏瑞睿冷哼一声:“多亏了先生提醒,才叫他吃了个闷亏还不敢声张,他即已坐上了太子之位就不该插手这事。”

    刘大儒点点头:“太子是想把这块地争取出来给四皇子。”

    “想占本王的便宜,哼,昨日京里传出消息,四弟,五弟,六弟,七弟都到了年纪,天天在父皇面前闹腾着要封地呢!”

    刘大儒心中一紧,从此以后怕是多事之秋,不得安宁之日了。

    “先生不必担心,我即然求了先生帮忙,自是护得先生一家安全。”

    苏瑞睿说这话时,脑海里飘过一缕桃红色身影,随后又摇摇头,试着把那一双剪水双瞳甩出脑海,他怎么会想起了那小丫头呢?不过救命之恩还是要报的,只是现在却不是最好的时机。

    “先生,如今太子与二哥争得利害呢,都想为自己这一方增加筹码。”

    刘大儒笑道:“王爷勿急,当年二皇子没有争过你,心中肯定憋了口气,但是也不能叫两家的人得了好,那就如虎添翼会引来一堆麻烦,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先有说什么都维持过早,王爷远在襄阳何不先借此机会退出人视线。”

    苏瑞睿与他对视一眼:“大善!”

    刘大儒与苏瑞睿在书房里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刘师娘早就把行李收拾妥当,第二日一早便又六辆马车拉着行李,后面两车却是十里八乡的乡绅送来的仪程,刘大儒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包括木柔桑家送来的。

    临别时刘师娘到底没有忍住落下热泪来:“你们两个留在蜀州要互相照应,桂芝你年纪大些,又已出嫁,凡事多帮衬着你妹妹,她还年幼拿不定主意的事,你帮她多看顾着的,三丫头,你大姐姐便要托付给你同槿之了。”

    木柔桑眼眶红红:“干娘,你尽管放心,有我和哥哥在,定不会叫旁人欺负了姐姐去。”

    刘师娘点点头:“好孩子你俩互相扶持我才放心,你大姐姐性子太过温婉,如今我们一家子离了这边,怕你大姐姐到时会吃了亏去,桂芝,安平若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只管写信来告诉爹娘,平日里也与你妹妹多来往些。”

    刘桂芝因为年纪最大,与木柔桑的走动不似刘桂香那样殷勤。

    “知道了,娘,你尽管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

    黄土飞扬,车道绝尘而去,古道老树旁立着几人,踮起脚还在张望,对远去的亲人依依不舍。

    “大姐姐,我家过几日便要搬去县城了。”木柔桑见刘桂芝哭得实在伤心,便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刘桂芝闻言果然停下来了欢喜道:“当真?几时定下来的事?这下可好了,往后妹妹来帐房府玩耍来回也不过一两日的事。”父母妹妹的离去使她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如今木柔桑一开口,越发觉得亲切,心中不觉更多了一份依靠。

    魏安平听后笑道:“甚好,槿之,往后可要常来帐房府走动,说来你可是我的小舅子。”

    因他一句小舅子,刘桂芝的心里塌实了许多。

    木槿之郑重的朝刘桂芝作了一揖:“大姐姐,干爹临行前把你托付于我照顾,自是要时常走动去看望大姐姐。”

    木槿之虽然认了干爹干娘,往常也鲜少见到刘桂芝,这还是第一次开口叫她姐姐。

    刘桂芝闻言忍不住又哭起来,她何尝不知木槿之这话是说给魏安平听的:“好兄弟,往后可要常带着三妹妹来看姐姐。”

    木柔桑抬起头来半开玩笑道:“安平姐夫,你可不许欺负了我家大姐姐,不然我定要写信给师娘告状。”

    刘桂芝闻言好险没笑出声来,明知不可能的事,心中却还是因为她的话而暖暖的。

    在古代没有了父母兄弟的守护,出嫁女的生活并不好过,刘桂芝能明白,而远在县城的木清溪却是不懂这个理儿。

    “夫人,李姨娘那处又闹腾了!”蔡妈妈站在门帘外等着木清溪示下,许久帘子里边都没有传出声音来,她偷偷地朝里面看了一眼,隐隐能看到木清溪侧卧在罗汉床上的背影,一个小丫头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捶着腿。

    半晌后,方才听到木清溪衣裙磨擦的沙沙声,她从罗汉床上坐起来伸手揉揉有些眩晕地脑袋:“进来回话!”

    得了令蔡妈妈挑起珠帘走进来,见木清溪气色不太好,嘴巴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木清溪掌家又不是一日两日,见她的神情不对,拿起小几上的茶盏轻啜,随后把茶盏重重地往小几上一搁,浅出的褐色茶水在草梨木小勾画出一幅幅变幻莫测的图案:“快说!”

    屋里伺候地的人不难听出她的恨意来,蔡妈妈缩了缩脖子,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说才能不惹恼上面的主子。

    “回夫人的话,李姨娘嫌金织坊送来的衣裙不好看,说是要重新做过。”

    木清溪冷笑,伸手拿帕子捂嘴轻言:“妈妈,你也是我身边的老人了,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蔡妈妈忙讨好地说道:“夫人,老奴已经告诉李姨娘了,衣服料子,纹饰皆有定例,只是......”

    木清溪看了她一眼:“你是怕老爷追究?我是饿着她了,还是害了她?”

    “没有!”蔡妈妈摇摇头回答。

    木清溪示意身边的小丫头给她穿鞋子,见蔡妈妈一脸恭敬,心中很是满意:“即没有,她就算闹到老爷跟前有能如何,别忘了,这内院可是归我管,来人!”

    林家媳妇端着一碗瘦肉粥从外头进来,笑盈盈地道:“夫人,来了,来了,夫人快莫要生气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手上又端地是什么玩意?”对于林家媳妇,木清溪还是很满意的。

    “夫人,奴婢不是瞧您早上都没有吃几口嘛,这不巴巴地去厨房给您熬了碗粥,就等着夫人赏个脸,尝尝奴婢的手艺。”

    木清溪的心情没来由的轻松了三分:“你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快些拿过来给我尝尝。”

    林家媳妇笑眯眯地端着粥碗从蔡妈妈身边经过,轻轻哼了一声,抬头又笑得如同三月娇阳。

    “夫人,若是好吃,可得帮奴婢多吃点。”

    木清溪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小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吃起来:“你们说李姨娘的事怎么处理。”

    蔡妈妈一听“你们”二字,赶忙往前走几步,离木清溪很近了才小声道:“不如......”

    “不可!”林家媳妇伸手拦住。

    “你什么意思。”蔡妈妈的脸立刻垮下来。

    林家媳妇暗恼她是个老糊涂,当着木清溪的面又不好翻脸子:“夫人,蔡妈妈,咱们就算把那位弄没了,可是老爷就不会抬新的进来吗?”

    木清溪心中很是恼火:“老爷这两年行事,越发没有章程了。”

    “夫人,不是奴婢说您,您当初就是心儿太软了点,如今大少爷已快要娶亲了,而小少爷现下也进了县里的官学,想来再过两年便能中个秀才。”

    这一点也是木清溪气恼的,周大少爷要娶妻,她这个掌家继母就要退位了,由着大媳妇来管家。

    “你的意思是?由着那两人?”

    木清溪心中一动,这会子心中也松快许多,一个是嫡长媳一个是宠爱的小妾,呵呵,这后宅有得热闹瞧了。

    “进了门子,到底要交出掌家的对牌。”

    林家媳妇闻言知道自己摸准了木清溪的心思,她可比任何人都希望木清溪继续掌家:“哎哟,我的好夫人,进了门子又如何,那也是你的媳妇,立规矩伺候你不是应该的吗?”

    木清溪咬牙切齿道:“哼,你没瞧那个大的可不是省油的灯,老爷事事把他带在身边教导着呢!”

    “夫人,就算娶回来又如何,您只要捏着银库的钥匙不交出来,时不时的挑点错处......”

    林家媳妇的意思是把那些得罪人的事都交给未来的大少奶奶去做,木清溪只需在后头把管银钱进出就行了。

    她略略思索,赞许的点点头:“回头你去帐房领二两银子,说是我赏的。”

    “是,夫人!”林家媳妇欢喜地谢了,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她就赚了二两银子,一方面即希望木清溪烦恼多多,自己能多赚银子,另一方面又希望木清溪不要失去掌家的权利才好,不然,她家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像现在这般富裕。
正文 第15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七章

    木清溪这头的事解决了,心里一高兴,视线又转到了木家姐姐妹妹的身上:“凤娥在帐房府可有传回来消息?”

    李姨娘再不安分,每每木清溪打压她,周老爷都装做没看到,就是因为木凤娥成了知州的十一房姨娘,如今在县里做生意,哪方多少都给他点面子,连带那些地头蛇也不来敲他的竹杆,孝敬银子也不收取了。

    “回夫人话,我家当家的昨儿已经去了帐房府,想必晚饭时便能回来了,奴婢一得了消息,便来上房给夫人送信儿。”

    林家媳妇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恼,便知这事儿有门。

    木清溪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我吃饱了,还是你的手艺最好。”

    “夫人,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林家媳妇见她脸上多了些笑意,心下揣摸那事也该叫她知道了。

    木清溪笑道:“有什么事,还不快快说来听听?”

    林家媳妇小意地端过小丫头沏好的热茶递过去,这才笑道:“奴婢心下觉得夫人知道了,心中也好有个谱儿,奴婢听说您的侄子侄女过些日子便要来县城了。”

    木清溪抬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把茶杯放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夫人年前不是听说那二表少爷家不是买了个小宅子吗?奴婢就去打听了一番,就在离县学不远的磨盘巷子,听说是花了四百多纹银才买下来的,院子虽小听人说内里却是异常精致。”

    林家媳妇说到这儿停下来见她没有不高兴,接着道:“听说二表少爷去年春,也考上了童生,本应在官学里就读,只是他那干爹留在家乡多念了一年书。”

    木清溪去年忙着嫁木凤娥,忙着与李姨娘斗,到是把这两兄妹给忘一边了。

    “对了,那个杨家少爷听说是考上秀才了?”

    林家媳妇先是一愣,随即道:“可不,夫人,您是想接两人过府里来住?”

    说起这事儿木清溪就很郁闷,谁知道木家又抢先了一步,她白了林家媳妇一眼:“你觉得还有可能吗?人家哥哥也在县里读书还买了宅子,离我家也不过是大半个时辰的车程,你觉得我把她接过来,外面人会怎么瞧?”

    一旁当壁柱的蔡妈妈终于逮到机会了,忙落井下石:“正是这个理儿呢,林家媳妇你安的什么心,夫人要是再接表小姐过来住,外面的人还不得戳......”

    “蔡妈妈,我也是为夫人着想,总比有些人光说不练来的强。”林家媳妇恼愤的瞪她一眼,这个蔡妈妈现在越来越下作了,只要有机会就抓她的小辫子。

    木清溪可不想自己的两个得力心腹反目,忙和稀泥:“好了,好了,你们吵得我头疼了,蔡妈妈,李姨娘布料的事你再跑一趟金织坊,给她做一套能压住的衣裳,老爷年纪也不小了,她要是穿得太亮色,岂不要被人家笑话,家里还有个大姑娘呢!”

    木清溪这是拿自己女儿来压李姨娘,一身打扮总不能把老爷衬得太老吧!所以,只能委屈李姨娘咯。

    她拿起细细的牙签挑起一个蜜饯放嘴里细细咀嚼,这才对林家媳妇说:“即然来县里念书,你去挑套文房四宝送过去,再给那小丫头挑几个好看点的首饰。”面子情她是惯会做的。

    “是,夫人!”林家媳妇心中暗暗揣摸木清溪这是并不想多花银子,只要好看可没说要金贵之物,她自是知道该如何做,又算自己能从中捞多少油水,忙应了后转身去置办该事。

    再说木柔桑两兄妹送走了刘大儒一家,又与刘桂芝夫妇道别回了自己家,从此,隔壁村再无她的亲人了,刘大儒一家已经迁往襄州。

    木槿之见事情处理的差多了,独剩最后一件:“妹妹,那些书抄的怎样了?”他也要赶着带着木家几兄妹去县里念书。

    木柔桑伸手遮挡住明媚的阳光,黑眸里倒映出肥沃的田地里稀稀拉拉出现的一抹抹艳绿色,勤劳的村民已经扛着锄头在地耕种。

    “哥,《三字经》、《百家姓》各三十本,还有各类杂书,十本,那皆是哥哥抄写的。”

    “应该差不多了,咱们村里的孩子差不多是这个数,有了免费的书读,怕是人人都要争着去读了。”

    木柔桑浅笑不语,不是每个人都有读书的天分,有的人家小孩,祖宗十八代怕都是农民,世代都没有摸过书本子,念起书来怕不是一般的困难。

    “无论如何,终归是能多识些字也是好的。”

    木槿之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湿味的泥土气息里夹杂着青草的味道,清新、淡然......

    “可不,村长爷爷乐得嘴都合不拢,妹妹,想来那十多株桃树再过几年便是一笔大收入了。”

    “亏得村长有魄力,下了狠心把那一块种了桃树,原本打算种花草的地方全部改了,又在另一处种了些竹子和李子树。

    说是竹子到时砍了叫村里编成小件拉出去卖,果树也单独请了人料理,再加上附近村子里的学生也来学堂上课,这样一来,先生的束修,学堂的维修费用,除开这些,怕是还能有些盈余,村长爷爷也说了,这些都例在村里的公帐上。”

    村长自是看不上那点子银钱,他抱了木家的大腿死不撒手,连带他小儿子也在帐房府弄了个酱菜铺子,而泡菜是卖得最好的一处,自然是不会为了这点小银子得罪了木家。

    木槿之又道:“还有,意杨哥的私塾也找好了,是我一个同窗推荐的,离咱青石巷子不远,是在后面那条街上,待去了后再派人细细打听一番。”

    “当真,可这样一来到了冬日,上下学路上也能少受些冻。”木柔桑觉得学堂不用挑太远的,离自家越近越好。

    木槿之笑看她一眼:“这已是最近的一家了,听说先生还不错,就是有点古板,念不好可是要打手心的。”

    木柔桑感叹,难道体罚教育这么有效?

    “意杨哥应该不会经常被打吧,那先生岂不十分严厉?”

    木槿之给她一个安抚的笑意:“你只管放心,不说意杨哥现在本身底子好,再说,先生严厉点是好事,这样学子们才能用心听进去。”

    木柔桑见木槿之竭力推荐,也就不再询问。

    两人回到自己的家,招仕忙上前来禀告:“少爷,姑娘,襄阳王爷打发人送礼来了。”他可是急坏了,主人不在家,他想挡也挡不住,那些个当兵的身上杀气重得很,就那么一瞪眼,他这两腿就提不起来了。

    两兄妹对视一眼,木柔桑皱眉问道:“哥哥,你知道这事?”她有些不确定的。

    木槿之同样感到困惑,这年才刚过完又送什么礼,摇摇头问道:“送礼的人呢?”

    “回少爷话,已经走了!”招仕有些惶恐,小心的回答。

    苏瑞睿这是什么意思?早先在刘大儒家并没有一丝一毫端倪有表示要送他家东西。

    木槿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先瞧了东西再说:“妹妹,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带着下人们进了正院,春染与拾书先一步进了正屋,堂屋里摆放正齐的两个大箱笼。

    春染与拾书小心打开箱子,一箱子摆着不少上好的云锦,还有一盒子首饰,另一箱子却是书。

    木槿之进来后看到了那箱书先是一愣,木柔桑已经弯腰翻看那些书来:“有十多套四书五经,还有些杂书,不过多是三两本相同的。”

    木槿之心下顿时明了:“怕是王爷知道咱们这里开了个学堂,我还正愁没地方找些好书来。”

    他拿起一本《大学》翻看了一下,又拿起另一本书看看,不相信的往箱笼下方又翻了几本书出来。

    木柔桑好奇的看向他:“怎么了?”

    “是女四书!”木槿之把抽出来的几本书递给她看。

    把《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几本书放在了木柔桑的手上。

    她拿起书翻了一下:“应该是干爹有说过此事。”

    别指望木柔桑去改变什么,她就是一懒货,只管自己连带亲友们过得好就行。

    “想必是了,拾书把这些书都捡一套出来留在家里,妹妹,女四书你也留一套,里面有讲妇功妇德,学好了将来出门子也不会轻易叫人钻了空子去。”

    木槿之知道女四书是什么玩意儿,只是他也明白木柔桑的性子不是软面团子,这才叫她多看看,免得将来去了婆家叫人挑出错来。

    木柔桑本来心里有些不舒服,后来一想,虽然女四语是约束女子的言行举止等,但从另一方面来讲未尝不是一种保护手段,端是看她如何去用了。

    她很爽快地答应:“知道了,我先留一套,剩下的几套先放到学堂里,对了,女先生请了没?”

    木槿之看到这些女四书,笑道:“我听村长爷爷说,他家有个侄媳妇夫君去得早,膝下只余一幼儿,靠着几亩薄田佃出去过日子,他家侄媳妇的爹是个老秀才,那位侄媳妇也是个肚里有锦绣文章的,请来教咱村的女孩子应是够了。”

    木槿之又指指箱笼里的女四书:“正好,这些可以拿来给她们做课本。”

    木柔桑也不多言,只说:“知道了!”

    心中暗暗吐槽,还好自已是跟做木槿之识字的,这什么劳什子女四书,她得多翻翻才行,不说按上面的做,也不能叫人捉了痛脚不是么?失礼于人可是很丢家里面子。

    她又翻看了另一个箱子,多是送了给两人做衣裳用的云锦,还有一套白玉首饰,看来是用了心的,再过几年她便能用了。

    柳树吐新芽,燕子衔春泥时,新学堂已经开课,刘大儒那处请的秀才也尽聘到了新学堂,那处的学子也尽数移到了新学堂上学。

    大周四十一年农历二月初十,木柔桑一家正忙着收拾东西呢!村里的学堂已开学,木槿之也该回县学念书了。

    春意忙完木柔桑交待的事过来回禀:“姑娘,首饰已经全部归拢,单独用一只木箱装好了。”她手上还拿着一本登记造册的厚帐本子。

    木柔桑闻言拿起毛笔在一张纸上轻轻的勾一下,轻笑道:“春染已经去归置我的四季衣裳了,你去帮我哥哥把衣裳,书籍都归置好,先去把旺财婶子叫来。”

    春意得了吩咐自去忙,不时,旺财媳妇从门外进来:“姑娘,你找奴婢。”

    木柔桑从小几上抬起头来:“婶子快过来坐。”
正文 第15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八章

    旺财媳妇忙推却:“姑娘可是有事找奴婢?”她自是不敢坐下来。

    “是的,婶子,你怕是得随我们去县城了,旺财叔要管着田地,招仕爷爷要看管果园子和鸡崽子们,拾书会同我们一起去县城。”

    木柔桑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等旺财叔回来,你叫他过来一下,我找他有事,你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旺财媳妇没想到主人会带她去县城,心中一喜,到底能多些时候看到自家儿子,又想起夫妇与公公无人做饭一时有些犹豫,便开口问道:“姑娘,奴婢能继续伺候姑娘与少爷,是奴婢的福分,只是奴婢走了,不知留下谁来收拾这院子。”

    旺财媳妇有些小担心,怕自己的夫君与公爹不能吃好。

    她看了眼旺财媳妇,见她有些惶惶不安,笑道:“这有何难,我已经同二婶子说过了,两人都在那边大厨房吃饭。”

    “姑娘,那奴婢去收拾行李。”

    木柔桑笑道:“你先去收拾,对了,再多准备些箩筐,回头要把库房里的腊肉之类装了带到县城去。”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旺财媳妇得了允诺,喜滋滋地去打点行装。

    木槿之也同样忙得脚不沾地,一同去参考的同窗,也有与他次约了这一次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木柔桑自己也在忙着清点东西,正趴在小几上整理要带走的东西,招仕进来回话:“姑娘,朱少爷,秦家二少爷,还有堂少爷都来了。”

    “我哥哥呢?”三人一起来定是来找木槿之的。

    “少爷刚刚出门了,严公子打发人来接少爷过去踏春。”

    招仕忙笑着告诉她:“少爷见你一直在忙便没打扰,只是临出门时说记得提醒姑娘多休息。”

    即然木槿之不在家,说不得只能由她来招待,忙吩咐他道:“快把人都请进来,我这就去见他们。”

    木意杨过完年后,就一直带着木凤钗住在自己在里温书,只有木凤钗时常找空来请教绣活,鲜少抽空出来走动,这一次来想必是有事的。

    招仕忙应是,抬脚出了正院把在前院等着的几人引进了院子。

    “各位少爷,我家少爷出门有事了,家中只有姑娘在。”

    几个对木家两兄妹熟的不能再熟了,朱富贵拿出个小荷包递给他:“爷爷拿去吃点好茶。”

    朱富贵家本就是村里的富户,又借了木家这股子东风,家境又更上一层楼,家里银钱多了,出手自然越发阔绰。

    木柔桑一出门,一靓蓝,一草绿,一练色,三个如玉般的少年正从抄手回廊处说笑着走来,翩翩佳公子,信手捏功名。

    她立在台阶上笑问:“你们不在家温习功课,怎么约好了来我家?”

    “哈哈,我就说了嘛,柔桑妹子定会问这句,意杨兄,可别忘了你答应的那块上好墨,铁树兄,我的宣纸呢!”朱富贵听了她的问话大笑。

    木意杨笑道:“堂妹,我们三人打赌,看你见我们的第一句话是说什么,没想到竟是富贵赢了。”不知何时起,堂兄妹之间的感情已浓了许多。

    木柔桑对他们之间的赌约不甚在意,浅笑道:“快些进屋来喝杯热茶,你们今儿个可是约好了?不巧我哥哥被人约出去踏春了。”

    秦铁树随后进来答应:“无妨,我们三人是偶遇,然后携伴而来。”

    朱富贵在后面扯开嗓子笑道:“什么偶遇,说得文绉绉,不过是三人在下坡处碰到了,便一起过来了。”

    秦家三兄妹也是各有千秋,秦椿树做过跑堂的伙计,为人甚是灵活,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秦铁树最好读书,是典型的喜欢吊书袋子的书生,桃花就是一掉钱眼里的小姑娘,心心念念想多做绣品赚钱,好当个自在的小地主。

    木意杨先坐在东首第一位,春意早就沏好了茶奉上来,他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呵呵,还是堂妹家的茶好喝,别理那浑人,我们今儿三个来是有事相求。”

    朱富贵坐下后一口气喝完杯里的热茶,又招呼春意再沏上一盏,这才接话道:“那是,也不看看柔桑妹子家的家境,吃的,喝的,穿的都是咱村里的头一份儿。”

    秦铁树鄙视了他一眼,摇摇头笑道:“听说你们过两日便要去县城了,我们几个想搭个顺风车。”

    木柔桑伸手一拍脑门:“我说呢,这些日子忙着收拾行李都忙晕头了,心里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原来是你们要参加春闱进行童生试了。”

    童生是每年都可以考的,从考秀才往上都是每三年一考。

    “对了,咱们村里有多少人要去考试?”她也好心里有个底儿,大家都是邻里,少不得考试都要住在她家的静居。

    秦铁树笑道:“算上我们三个,有五人要去参加童生试,只是到时可要劳烦柔桑妹子了。”

    童生试过后三天公布榜单,录取者皆到县里的官学上学。

    “只有五个?”木柔桑有些不信。

    木意杨见她十分困惑,便笑道:“堂妹,五个已经算多了,这也是咱村这两年手头活泛了些,不然,一个村也就那么两三个能进学堂。”

    木柔桑想想觉得也是,当日村里不就只有村长的小儿子,还有朱富贵上学了吗?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告诉我哥哥的,我家后日去县城,你们回去尽管温书,到时我会打发人去告诉你们时辰,考前只管安心住在我家,别的不多,就是客房还是有那么几间的。”

    秦铁树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难怪自家妹子喜欢往木家跑,这茶也特香了点,听说是用野菊花炒过的,不但下肝火,喝完后口齿生津,余香流连不散。

    木柔桑眨眨眼,笑道:“铁树哥喜欢这茶味?”

    “嗯,嗯,很是清雅!”秦铁树又细细的品尝了一口。

    “这茶是去年秋天做的新茶,春意!”她朝大门外喊,大家都是发小,即然秦铁树喜欢,木柔桑定是要送他一些。

    春意就在门外候着,听到木柔桑喊她,忙挑起了帘子走进来:“来了,姑娘,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家中还有些这种茶,你去包上几包,等下给他们带回去。”

    几人心中一喜,木意杨还好,这东西他家不缺,秦铁树与朱富贵可是高兴坏了,虽然是秋茶,但也是掐的最顶尖的嫩叶儿炒的。

    “多谢柔桑妹子了。”

    朱富贵端起茶盏敬她,他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几人来是想请她家帮忙找个落角的地儿,没想到木柔桑一口应承下来,有同友人的照顾,想来自家爹娘要放心不少。

    木柔桑拿起茶盏轻饮,这朱富贵虽家中富了,又读了些书,愣是没有把一身痞气去掉,也不知桃花有没有相中她的这个小竹马,她不觉脑洞大开,朱富贵只能算桃花的小竹马群中的一只吧!

    “堂妹,我见你在忙着收拾东西,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木意杨到底是堂兄,这一错眼间便发现家中的下人都在忙碌。

    “哦,不用了,堂哥,你家的东西可收拾好了,你们留在这边的东西我都已经叫下人们打包一起带去县城,你只需把那边的东西归置好。”

    木柔桑想起木意杨两兄妹的衣裳用物大多都放在她家,这才交待了一声。

    这时从田里察看回来的旺财来回话,三人见她确实很忙,便约好后日一起去县城,然后告辞出了木家。

    木柔桑送走了三人,回转身再回到正院时,见他身上还沾着泥在正院等着,便开口问道:“旺财叔,田里的事做的怎样了?”

    旺财行过礼后这才回禀:“姑娘,奴才来正是回禀此事,明日再花上大半天便能把所有田都耕完了,好在家里还有驴子帮衬着,到是省了不少时间。”

    她对田里的事不太懂,只是了解个大概:“地都翻完后,趁着天晴再晒上几天,后日叫旺贵赶着牛车送我们去县城,你不必急,到了县城我会叫他把牛车送回来。”

    旺财得知自家婆娘也要去县城后,心中隐约有了点想法,现在木柔桑没有挑明来讲,他也只能藏在心底:“姑娘,应该是可以的,田地已经用犁深翻了两次,现在只剩下凤钗姑娘的田没有翻了,用驴子再翻上三天就差不多了。”

    “田里的那些长工可还听话,做事儿可还麻利,若有那刺头儿趁早拎出来,省得到时忙了找不到人手顶替。”

    木柔桑要去县城,家中的一百多亩地也不能丢下不管:“若是有什么事,你就赶着驴车去县城找我。”

    旺财想了想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再添些田地,奴婢瞧着现在村里的田地能买的越来越少了,正好,隔壁村有人想把在我们这边的十多亩田地换出来。”

    木柔桑摇摇头:“咱家不添了。”她想了想又问:“那田地好不好?”

    旺财就是看中了那田地的位置:“姑娘,那十多亩水田正好挨着咱们的水田。”

    “你说的不会是那靠着小河边的十多亩吧!”她家的田有一小部分也是靠着小河边的。

    “正是呢,奴才就是瞧着那边的水田位置极好。”旺财估摸着木柔桑家肯定是要再买地的。

    木柔桑低头略略思考了一下,自已年纪不大,今年去县城先把地儿混熟,再再一一来处理自己的计划,这样一想,她原本打算今年开个绣坊的计划就要延后,而且铺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不了,回头你去找春染,把凤钗去年赚的银子支出来,给她把田地再添上一份,我瞧着这十多亩就不错。”姑娘家有银钱傍身,就算木凤钗将来选错了夫君,她也能腰杆儿板得直直的。

    “是,姑娘。”旺财心中有底的,原本想转身出门却又被木柔桑叫住了。

    木柔桑看了看他道:“,旺财叔来我家也有几年了,瞧着这一百多亩田地打理得也不错,我家准备在县城再添些田地,旺财叔到时怕是要两头跑了,还有,这边的庄子还是要买些劳力回来才行。”提拔庄子管事,她只放心签了死契的。

    旺财一听忙道:“姑娘,奴才的婆娘有个外甥子也在庄子上做事,你看?”

    外甥子?木柔桑并没有恼他,即然交给旺财在打理,就不能拂了他的那点小面子,只要能做事她也不会去管这些。
正文 第15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九章

    “多大了,提拔成庄子管事要能经得起事儿,不但要识字还要签死契才行,像他这种管事但但是签了他一个人的死契怕是不行的。”她可不想养出一窝子苍鼠来。

    旺财为之一顿,原本他就已照拂这位小外甥,只是木柔桑的条件过于苛刻了点:“虽说是外甥,却已刚刚成家了,因为家中田地太少,这才投奔了奴才的婆娘。”

    木柔桑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就是不想养出吃里扒外的反骨崽子:“想来还是个年轻的,你也不用急,买地的事还没有眉目,你不妨先回去问问他,若是他肯的话,等到忙完春耕生产,他可以去学堂待上几个月,到时我叫哥哥去跟村长爷爷说一声。”

    她可以给旺财面子,但是必需得签死契才行:“还有,你那外甥子也要勤快才行,我可不会请一尊大神回来,若是拿了不该拿的,我可是能随意发卖他一家子的。”

    “是,姑娘,奴才会同他讲清楚。”旺财心里还巴不得外甥能签了,看看他自己身上的绸缎衣裳就知道了,说出去谁信啊,他以前就是一泥腿子,要穿没穿的,要吃没吃的。

    木柔桑挥挥手示意他下去,春染与春意已经把东西归置了一部分。

    “姑娘,家里还剩几条新棉被要不要带过去?”

    春染清点东西后发现要带的东西太多了,木柔桑笑道:“我那些穿不了的衣服,除了挑出来给凤钗留着的,剩下的你俩人捡出来,对了我哥哥的衣服也一样,穿不了的,无用的都捡出来吧,我记得你们家中都各自有弟妹,你们两个今儿就辛苦点把东西都收拾好,今儿晚饭后我叫旺贵套了驴车送你们回家一趟,晚饭时赶回来就行了。”

    两个小丫头高兴坏了:“姑娘,我们这就去忙。”

    “,不用什么东西都带过去,只要带能用的就行了,那些棉被留在家中,还有铺的盖的都带些新的去就是了,把旧的归置放好。”现在她觉得把旺财媳妇带去县里,家里还是得需要一个女人来看家才行。

    “柔桑,柔桑!”听到那脆脆的如黄鹂鸣叫的声音便知是谁。

    春染后嘴笑道:“八成是秦姑娘听到消息过来了。”

    “应该是!你们去忙吧!”

    打发走了两个小丫头,木柔桑轻拎裙摆出了正堂,站在廊下笑望跑来的两个小姑娘:“哟,我还说今儿屋前树上的喜鹊叫喳喳,原来的桃花要来我家了,婶子今儿也有空过来呢?”

    秦二婶在后头跟着进了正院,举举手上的篮子:“还不是桃花非缠着我要摘榆钱儿,她可惦记着呢,说是去年说好了要给你送这东西的。”

    木柔桑伸手接过篮子,从中拿起一串榆钱儿也不洗,就揪了往口里放。

    “呵呵,你这孩子真是太性急了,亏得我先洗过又晾干了水。”

    秦二婶见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乐呵呵,在她心里,一直觉得木柔桑就是吃个新鲜,没想到她是真爱吃。

    “旺财婶子,中午把这个焯了凉拌着吃,还有点嫩,可不能煮,不然会化成一锅子水,在开水里滚一下就成了。”

    旺财婶子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忙擦干了手走过来:“哎哟,我的姑娘呐,这哪能用开水焯,太嫩了点,我看就直接晾拌,腌了晚上吃。”

    “随你,弄得好吃就行。”她把手中的篮子递给旺财媳妇,春意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已经去沏了茶过来。

    “婶子今儿不忙?怎么有空过来了?”秦二婶与朱大婶虽然家里条件好了不少,两人已经没有再帮木柔桑做饭,她已经另外请了人。

    秦二婶半老徐娘,这两年也没有下地劳作了,日子过得好这一收拾起来人越发的利落干练。

    “刚才听铁树说你们要搬去县城了。”

    木柔桑笑着挽起她的胳膊领了她进了屋子:“二婶子,你甭担心,我哥哥是去上学,他又不肯放我一人在乡下。”

    秦二婶叹了口气:“也好,小山村到底还是小了点,现在有点钱的都去别的村买田地了,我来是有一件事,以前你娘在世的时候说起过你舅舅。”

    “舅舅?”木柔桑以前也听秦二婶提起过,不明白她今天为何独独提起此事。

    桃花蹦蹦跳跳地过来搂住她的肩笑道:“是啊,我娘说她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你家舅舅叫什么名字了。”

    木柔桑疑惑地看向秦二婶:“二婶子知道我舅舅名字?”

    秦二婶乐呵了!

    “能不知道嘛,你娘经常把你舅舅挂在嘴边。”

    木柔桑想起来了,秦家与木家关系好,起源于秦二婶向木柔桑的娘讨教绣活,两家后来才渐渐有了来往。

    “我舅舅叫什么名字?”

    秦二婶把她拉到怀里搂着:“你娘原本姓左人,你舅舅叫左人佑。”

    “姓左人?”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姓氏。

    “是啊,听说祖上是一直传承了占卜相命之术,她家这一支是从北方迁来的。”

    秦二婶是觉得即然左人家是从北边迁来的,说不得那个左人佑也许在北边也说不定。

    “二婶子是想着你哥哥终归是要走科举这一道,大道理我不懂,只是平时看着乡里乡亲碰到难事都会互相搭把子手,就想着,要是以后能有机会遇见你家舅舅也是美事一桩。”

    木柔桑明白秦二婶的意思,谁说妇人头发长见识短,瞧,秦二婶的想法多实在。

    她笑眯眯地道:“二婶子只管放心,回头我把这事儿跟哥哥说一下,兴许将来能见到呢,也好了却母亲的一桩心事。”

    “正是这个理儿,若是能寻到,兴许还能教教你哥哥。”

    木柔桑惊讶的看向她,秦二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问过铁树了,他说只有贡生方能进京赶考。”

    贡生就是说中了举后,在州学里再读三年就可以去京城赶考,这些学子都叫贡生。

    “二婶子,多谢了!”木柔桑向她行礼,秦二婶是出于好意,不管那未曾谋面的舅舅人品如何,将来若有机会寻到了,还是要把舅舅领到娘的坟前认认,好叫她娘含笑九泉之下。

    “跟二婶客气啥,说来我家还多亏了你呢!”秦二婶现在是典型的家中有粮,心中不慌,连带走路都要比往年硬气许多。

    秦桃花伸手搂住木柔桑的小脖子娇笑道:“柔桑,我娘说了,往后我做绣活的钱都由我攒起来买田地。”她很得意自家娘的决定,也高兴自已终于能成为一名小小地主了。

    木柔桑大概能理解她们的想法,种了一辈子的地,就只想有块属于自己的地,就好比后世,工作了一辈子,就是想有一个自己的窝一样。

    “知道啦,桃花,要不要随我去县城玩?”木柔桑想着自已与木凤钗都走了,只留桃花一个人在村子里,她可是要孤单好一阵子了。

    “娘~~!”秦桃花拐进她娘的怀里开始扭麻花了,把木柔桑教的完全学以至用。

    秦二婶是怕桃花过去添麻烦,笑着拍拍她的背:“咳,你这孩子,柔桑刚搬去县城,少不得要手忙脚乱一番。”

    桃花扭头朝木柔桑眨眼,明摆了是要求助。

    “呵呵,二婶子还跟我客气,你又不是不知我同桃花感情好,正好铁树哥也要去县里考试,不若叫上桃花一起去县城,到时正好可以随着铁树哥一起回来。”

    秦二婶还有些动心,嘴上却说道:“这......本来就已经够给你两兄妹添乱了,桃花要是再去,岂不是更添乱。”

    木柔桑看了桃花一眼,见她朝自己扮鬼脸,忍不住笑道:“二婶子也说了,反正已经有几个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再说,旺财婶子也会跟着去,家里的事也由着下人们在张罗,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能劳累到哪儿去。”她这个却是大实话。

    桃花眼见秦二婶有点松口了,忙接着在她怀中扭来扭去,撒娇道:“娘,让我去嘛,让我去嘛,我保证不添乱,你看凤钗也要去,我到时还可以帮柔桑看着凤钗不是么。”

    木柔桑差点没笑叉气,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秦桃花是牟足了力气儿闹着要去县城玩,况且木柔桑也同意了,被她闹得无法秦二婶只得同意,又细细叮嘱她去了县城后要听柔桑的安排。

    秦桃花忙拍着小胸脯保证:“娘,放心好了,我们三个在一起能闹腾到哪里去,还不是绣绣花,学着做做点点。”

    秦二婶指着她对木柔桑笑道:“你看看这只皮猴子,柔桑,你千万别太娇着她了。”

    木柔桑轻笑道:“二婶子,我们若是想逛街,也会叫哥哥们陪着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她知道秦二婶担心什么,桃花已经九岁了,再过个一两年便要议亲,及笄后便要嫁人了,村里虽不像富贵人家那么大讲男女之防,却也会时常把姑娘拘在家中,不似小时候那么野疯。

    秦二婶到是不扭捏,只接承认:“我正是担心这一点,你们小姑娘爱热闹贪玩,县里到底不是咱村里,可以随意瞎逛,有槿之和铁树陪着我也能安心了。”

    得到木柔桑的保证,秦二婶才稍微放下心了,留了桃花在此处玩耍,自己回家去忙活了。

    送走了秦二婶,木柔桑也要收拾一些自己的小东西,桃花则给她打下手。

    “柔桑,往后你来回小山村吗?”桃花围着柔桑打转,一边帮她收拾小物件,一边问她。

    木柔桑正弯腰把没有绣完的绣品折起来,回头轻笑道:“桃花,这里还是我的家啊,夏收和秋收时我都要回来的,冬天待我哥哥放学了,我们也要回来过年。”

    秦桃花松了口气,吐吐小香舌甜甜地笑道:“我就知道柔桑会回来,她们还不信呢!”

    木柔桑眉心微动转念明白大家伙儿的担心,笑逐颜开道:“不用担心,泡菜一事不会有变。”这话一出,算是给大家伙儿吃了颗定心丸。

    桃花怕她误会,有些不好意地解释:“我一直相信柔桑的为人,也跟大家解释过,只是大家担心你们去了县城便直接从县城走货了。”

    木柔桑斟酌再三后,才告诉她:“桃花,她们多虑了,我也是小山村人自是要照抚自家人,再说咱们小山村的水比别处的要好,种出来的大白菜也比别处的要甜,做出来的泡菜又香又脆,这一点是别处无法比的,哪怕是隔壁那些村种出来的也无法比拟。”
正文 第16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章

    木柔桑自不会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眼看着今年有五个可以去参加童生试,她相信明年会更多。

    桃花急急地说道:“这个我知道,咱小村用的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田里浇灌地都是山泉水,赶明儿,我同她们再说一下,咱小山村的大白菜那是一等一的......”

    秦桃花心有些小纠结,她也是被其她小姐妹们逼过来的,见木柔桑把事儿摊开了说明白,觉得自己有愧于她。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绣品笑道:“只是你也是被逼无奈,是么?好啦,我又没怪你,咱们想想去县城后到哪儿去逛逛,对了,就在青石巷子拐角处有一个茶僚,那里的牛肉甚是美味,咱们到时去尝尝,还有个老字号的糕点铺子,那里的山楂糕很好吃。”

    桃花咽咽口水,娇憨地搂住她:“柔桑,我再吃下去就成小胖猪了。”

    木柔桑打量了一番带着婴儿肥的桃花,然后十分淡定地回答:“没关系,有凤钗陪着你!”

    桃花好悬没被口水呛到:“柔桑,我娘说了,女孩子长太胖不容易嫁出去,你也不要长太胖了。”小小年纪就知道爱臭美了。

    木柔桑牵着她坐到罗汉床上,正经地告诉她:“桃花,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若那男子喜欢你,便不会再意你体形丰腴,更何况你又不是胖得完全没样子,只是身上的肉多了点而已,等到你到了十一、二岁,还要抽条,那时自然就会瘦下来了。”

    桃花眨眨眼,木柔桑的话,她大概听明白,脸上飞起两朵可爱的小红霞:“柔桑,你将来想嫁什么样的夫君?”哎哟,问这种话很臊人的,桃花的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木柔桑。

    木柔桑也不去戳穿她,免得恼了她,很是得意地笑道:“我说东他不敢往西,我说喝水他就不能吃饭。”木柔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回应。

    桃花瞪大了眼睛看向她:“怎么可能,学堂里的女先生第一天便教导我们要三从四德,出嫁后不是应该听夫君的话吗?”

    桃花闻言很困扰,她前儿才懂得了“出嫁从夫”这四个字的意思,木柔桑的话无异于与之背道而驰。

    木柔桑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伸出小手指勾勾,示意桃花站近点。

    “出嫁从夫没有错,端看你是怎么想了,你带着大把嫁妆出了门子,从夫,便是指外面的大事儿听从夫君的安排。”古代富康女鲜少有抛头露面的。

    桃花一脸认真的与她讨论:“这个我知道,女先生有说呢,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先生有教导我们要听夫君的话,不可当面指责夫君。”

    木柔桑对这种讲法嗤之以鼻,但也不会明言反驳,只是从旁地事引发桃花的思考:“你莫不是以为‘出嫁从夫’便是事事都听从他的,我问你,他若是要纳小妾你难道也乐意看到?”

    桃花听她这么一说,小包子脸顿时皱成一团:“柔桑,你的话也有道理,我爹要是敢纳妾,我娘铁定要打断他的狗腿。”

    她嘴角微扯地看着眼前的萌妹子,她可不想桃花将来拎个擀面杖把自家夫君追得满院子跑:“其实‘出嫁从夫’你可以看成是外头的事他管,家里的事你说了算,这就是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内,他若要纳妾,你也不必与之吵闹,免得伤了和气,却可以私底下动作,或是在求娶于你时先讲明不准纳妾,再说,他若真喜欢你也不会去纳妾。”

    木柔桑想到了李清照,那就是典型的双面佳人,出入厅堂上了得了兰舟,勾得她的夫君只爱煞她一人。

    “柔桑,你将来不会是不准你夫君纳妾吧!”桃花对这一点还不能理解,十里八乡的财主们哪个没有几房妾室通房。

    木柔桑问她:“为何不能要求?”

    李清照都能找到,她为何就不能。

    桃花有些纠结了,脑子里的黑白小人干起架来:“可是女先生不是这样说的。”她的小脑袋瓜子都快转不过弯来了。

    木柔桑不会去指责女先生的错误,她只是告诉桃花:“你愿意将来夫君独宠你一个,还是宠爱一群,没得还时时给你添添堵。”

    桃花想起了自家猪圈里的那一群猪崽子,不也每顿都要抢食么,利害的自然就吃得多,长得更胖了,她可不想是那可怜巴巴地瘦猪崽:“自是不乐意,我知道了,柔桑,‘出嫁从夫’也不怕,我多多赚些银钱傍身,看他将来敢不敢欺负我。”她可不想将来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后院女子都来抢她夫君这块肥肉。

    木柔桑闻言满头黑线,有银子也只是其中一条,若她的夫君是官员,怕是这一条还不够,又想到了秦铁树:“你只管放心吧,我听哥哥说铁树哥念书还是不错的,将来你哥哥若得了功名,自有他为你撑腰。”

    可能与秦椿树教过他一些字有关,所以他在课堂上还能学得有板有眼。

    “嗯嗯,我娘也这么说,可惜我大哥不能去念书了,也不是我娘不让,他自己不想念。”

    桃花的烦恼来得快去得更快,就像桃树枝头粉嫩的花蕾,带着一抹娇羞,一缕好奇,慢慢地一点一点的了解人生。

    桃花在木柔桑家一直玩到晚饭后,这才依依不舍的在旺财媳妇的护送下回了家。

    晚饭后春意、春染同样请示过木柔桑后,一人抱了一个小布包由旺贵赶着牛车送回家了,好在两人与木柔桑是同乡。坐车也不过是个把时辰。

    因为忙碌了一天,木柔桑当晚头沾上枕头就睡了。第二日,木柔桑带着旺财媳妇把家里再清理了一遍,该锁好的上锁,该收进箱笼的已经归置好,旺财媳妇与招仕两人又把屋子和院子好好打扫了一番。

    一直忙到下午才完全收拾齐整:“拾书,研墨,我哥哥的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

    两人正把箱子都抬到书房的空地上放着,见木柔桑进了书房,拾书忙道:“姑娘,东西已经准备齐当了。”

    木槿之从东间挑开帘子走出来:“妹妹,不必担心,要用的东西都已经整理造册了。”

    木柔桑看看空空的书架,又看看画缸里的画卷都已收走,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喜悦与兴奋。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只是我们这一走,叫招仕爷爷一个人看着院子了,怕是有些人手不够。”

    买人!木柔桑才想起这件事,伸手揉揉自己的脑门子:“哎呀,我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这会子也来不及了。”

    木槿之心疼她,忙摆摆手道:“是我疏忽了,这几日一直忙着应酬,只留妹妹一人在家忙碌实属不该。”

    她忙开口劝道:“也没什么,哥哥不必往心中去,都是下人们在忙,我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木柔桑真没在意,她不过是把要带的东西例了个清单,安排人把东西都清点一番。

    木槿之闻言点点头,心中却是暗怪自己怎么有了应酬把自家妹妹给扔一边了,提醒下次不能再犯,又指挥拾书两人把箱笼摆好。

    “姑娘!”

    旺财媳妇掀起帘子走进书房来,看书房里乱糟糟的,便笑道:“少爷,姑娘,这里还乱着呢,你们先去堂屋坐会儿吧,还有奴婢当家的领着外甥来求见。”

    “你外甥?有什么事吗?”木槿之心中十分惊讶,面色不显地看了木柔桑一眼。

    她又怎不明白木槿之的意思,开口说道:“前几日我同旺财叔说了要提一个庄子管事,只是哥哥也知道,咱田地都是请的长工帮忙,这回我们去了县城准备再添些地,到时旺财叔就要两边跑了。

    只是这边的庄子总得有个领事的人,不是签了死契的我也不敢用,旺财叔便给我提了提婶子的外甥也在庄子上。”

    旺财媳妇闻言心中一喜,难怪她当家的那样积极,这几天心情特别好,原来是有这么一处,这样一来,旺财怕是要升为总管了。

    他对旺财媳妇吩咐道:“领进来我们先看看吧!”

    木槿之觉得她的话在理,旺财媳妇要带去县城,那旺财叔将来势必也要去县城,这样一来,这边庄子确实要有个人看管着才放心,请人看过,若是人品好还行,若是人品不好,把自家粮仓都搬空了未尝不可。

    “是,少爷!”旺财媳妇忙高高兴兴地去叫旺财把人带进来。

    木柔桑拉了木槿之来到堂屋里坐定:“哥哥可别怪我事先没说,原本我是不抱希望的,那日旺财叔来找我,提起他外甥子的事,我便说要签死契的才行,没成想他今日却是把人领来了。”

    木槿之喝了口茶笑道:“那人可是在咱地里做过?”

    “嗯,做了一年的长工,先看看人如何,若是个踏实的卖旺财叔一个面子也未尝不可。”

    她可不想因为这事儿与旺财叔离了心,若他外甥不是个做事的料子,断没有收下的理由。

    木槿之心中算了一下帐,买人来种田比请人要划算,只是小山村这里请本就是近邻,他也不好再多做变动:“是了,先小人后君子,把事儿摆上来说明白了,同不同意是他的事,若这事不成,大不了再买一房人回来。”

    木柔桑笑道:“等再添了田地,我们便要买些人来种田,这样也好管理。”

    木槿之十分赞成:“没错,咱们在县城又没根基,用人还是要小心些的好。”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心只想着能妹妹讨得一口白米饭孩童,如今也算小有家业,而依附他而生活的更多,木槿之每走一步都是很谨慎。

    木槿之做过乞儿,很懂得看人脸色行事,心志也很坚定,他看问题也有独道之处,木柔桑见他越发的做事有章程,心中有点小小的忧伤,这么优秀的男子,将来还得便宜了别人家的闺女......

    也就一发愣的时间,旺财已领了他外甥子进来了:“少爷,姑娘,这位就是我媳妇的亲外甥。”

    跟在他身后行礼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等个子的青年男子,一双眼睛到是黑得发亮,他身后跟着一位娇小的女子,容貌倒也算得上清秀,木柔桑因为要掌家,加上对方欲签卖身契,所以没有避嫌。

    木槿之上下打量了该男子一番:“你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16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的姓张,名叫铁牛。”他有些拘谨的回答,眼睛微微下垂盯向地面,来之前旺财就交待过他,要小心回话,不可随意打量主人。

    “你可知我们的要求?”木槿之吃过苦,知道很多人都想过好日子,偏又放不下身段子去做下人,皆只因农前仅有仕为上。

    张铁牛咧开嘴憨笑:“知道,姨舅有同小的说过。”给人很憨厚的印像。

    “是要一家子都签死契哦!”木柔桑怕他没明白,便出声提醒。

    张铁牛看向她,挠挠后脑勺,笑道:“姑娘,别的小的不懂,只是看看姨舅就知道,签死契总比做长工强。”不说穿了,就是吃住那也比他家要强上不知多少。

    木槿之却没有轻易松口,并没有被他的憨样给迷惑,反而问道:“你为什么要签死契,虽说长工的银钱少了点,但胜在是自由身。”

    旺财在一般暗暗着急,生怕张铁牛回答的令木槿之不满意,可是上头两位主子正看着,他也不好给张铁牛暗示,那只会叫主子们心生恼意。

    张铁牛想过好日子,所以也不隐瞒,说了实话:“小的家中父母尚在世,以前也是佃人家的田地过活,只是小的家中人口不少,上有兄长下有弟妹,待到小的娶妻后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还有一点,他母亲不同意分家,出于无奈又看到旺财一家日子越发过得红火,还有绸缎加身,更加羡慕他家的富有,便也起了这心思。

    木柔桑听后有点不乐意了,这家中人口多只怕麻烦事也不少。

    木槿之同样想到了这事:“你两口子来我家做事,你父母同意吗?”

    张铁牛生怕这事儿黄了,连忙道:“小的昨儿已经与父母商议过,等签了契约后,小的两口子就算是木家人了,小的只需每月给父母送去一定数目的供养银钱便可。”

    木柔桑觉得有些麻烦,一个县的,又是拖着一大家子,心中多少有些不乐意。

    旺财偷偷瞧见她脸色有些不愉,心中一咯噔悄悄踢了张铁牛一脚,用眼神示意他。

    张铁牛先是一愣,随后才想到怕是主家不乐意自家的人太多,便道:“少爷,姑娘,我张铁牛即然已经愿意签下契约,往后,我那些兄弟即便找来,小的也已不再属于张家了,更何况小的也只是帮主子们打理田事。”

    木柔桑觉得有些勉强,木槿之却不那样认为,即已签了死契,生死便由主家,量他也不敢贪了田地里的收成,否则打杀了也是由着主家。

    “妹妹,我瞧着也成,反正,到了夏收,秋收我们也是要回来的。”

    木柔桑想了想也是,这些东西都是有定量的,风调雨顺时的产量有例可察,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即然你两口子愿意,就把契书签了,拾书,去准备笔墨。

    另外,我还要说一件事,你的工钱暂时不变,先跟在旺财叔身边打打下手,等春耕生产忙完,闲下来后,你抽两个月去村里的学堂学识字,我家不要不识字的管事。”

    很快拾书便写好了契约,张铁牛夫妇又按了手印,木槿之看过后把契书交给了木柔桑保管,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你是旺财媳妇的外甥,不好再从旺字辈,就取名富康,从富字辈。”

    张铁牛的媳妇自然就成了富康媳妇,木柔桑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裳虽破却也密密缝补,勤劳浆洗,瞧上去干净利落。

    木槿之给张铁牛换了新名字,又转头问她:“你还有什么要示下的。”

    木柔桑笑道:“没有别的了,就是剩下的惯例了,富康哥,你管田事,富康嫂子,你管内院的事,其中果园子是招仕爷爷在管,你的月例银子比照旺财婶子,你们两人每年四季衣裳各两套,另外,庄子的收益好的话,年底还另有赏银,便是这些了,若还有不懂之处,你便问旺财叔吧!”

    想想没有别的要交待了,吩咐富康媳妇去找旺财媳妇熟悉一应事物。

    木槿之等人下去后笑道:“没想到咱家又买了一房人,正好这次去县里顺便到县衙里记录备案。”

    之所以死契的约束性大,就是因为这也是算私有财产的一种,就像田地一样,是需到衙门里登记造册的。

    木柔桑笑道:“知道了,对了,明儿铁树哥,还有富贵哥他们要一起随我们去县城。”

    木槿之笑说他知道了,木柔桑离开正堂去了房间,把富康一家的卖身契都收好,木槿之却是去了书房温书,眼开要启程了,他担心跟不上官学里的课程,这几日一有时间便在屋内温书。

    忙忙碌碌几日突然之间闲下来,木柔桑不知道该作什么,便提了裙角信步出了正院来到篱笆边。

    招仕正在桃树下助野草,鸡崽子们在桃树下你追我,时不时用爪子去翻刨出的野草。

    “姑娘,快别过来,这地刚才刨过,土太松,小心弄脏了姑娘的裙子。”招仕见她想过来,忙开口拦住她,又指了指松好的,潮湿地泥土。

    木柔桑打量了一番果树,见长的不错,便知他一直在用心打理:“招仕爷爷,这些树看样子长得挺好,一点都没招虫蛀啊。”

    招仕笑着露出满口老黄牙,用手拄着锄头把直起腰来:“还不是姑娘的法子好,你瞧瞧,这些野草刚长出来,大部分都进了鸡崽子们的肚子,有时生了什么小虫子之类的,早早就被它们吃到肚里了。”

    木柔桑呆呆地看着这片桃林,不过是两三年的光景,便已长得越发繁茂了,回想每年春天都有学子来她家赏桃花吟诗作画,很是热闹了一番,如今却要搬去县城住,这座宅子怕是要冷清下来了。

    “姑娘是舍不得吧!放心,有老奴在的一天,定会帮姑娘看好这片果园子。”

    招仕一家是最早进木家的,看着两兄妹一天天的富裕起来,就那么顺其自然的发财了,好像是天定了一般,老人家觉得是老天开了眼,才会关照木家的。

    木柔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这个家才住上没几年,随即又道:“这里以后是我家祖屋了。”不知木家宗族在哪,也许并没有宗亲,以后蜀州平安镇小山村这处地儿,便是木家的发迹之地了。

    傍晚时,春染与春意两人都由自家的亲人送到了府里,木柔桑叫旺财媳妇包了两盒点心送给来人。

    忙了一天一夜无梦饱睡到天明,木家两兄妹汇合了大家,由旺贵赶着牛车,研墨赶着驴车,两个丫头和旺财媳妇都挤在驴车上坐着,鸡鸣三遍,炊烟袅袅时,一群人离开了小山村。

    牛车里一众人团坐在一起,时而探讨学问,时儿八卦隔壁村的母猪下了几头崽子,一时间高谈阔论,老不热闹。

    “槿之,你给我们讲讲吧,上次一次就考上了,我这心里老是吊着怕考不过。”

    一名学子把朱富贵推出来,叫他来向木槿之讨经验。

    木槿之哑笑道:“呵呵,其实大家只要熟读《论语》即可,无非就是考里面的一些句字,要我们这些学生解答出来,还有可能会要我们默写《三字经》、《千字文》里的话,大家到了县里先暂住我家,有什么不懂的,我下学后为大家解答。”

    木柔桑瞧了一眼,抿嘴一笑拉了凤钗与桃花坐到一边,小声地说地小山村的家长里短来。

    时不时的,能听到车内传出的欢快笑声,牛车缓缓地行走在坎坷不平的泥路上,辘轳在土坎上一蹦一晃,慢悠悠地伴着笑声渐行渐远。

    春暖花开季,温情而又柔媚的春天里,一群学子在嘻嘻哈哈的笑声中,踏上了漫长的求学之路,待到两鬓生华时,方忆归途......

    当艳阳已行至当中时牛车如同一位沉稳的汉子,妥妥地把这群学子们送到了县城。

    喧热的街道让看久了青山、绿野的学子们一下子坠回到了食色人间。

    “啊,终于进城了。”秦桃花伸手揉揉小胳膊:“这路也太颠簸了。”长久没坐过这么远的车,一路摇晃走来,她的骨头都快晃散了。

    木槿之睨了她一眼:“哼,这还算好的呢,地刚解冻还有些松软,到了夏季往后,这一路下来不知要吃多少灰尘。”

    秦桃花俏皮地朝他扮了个鬼脸,跟木柔桑咬耳朵:“你家哥哥越来越严肃了。”

    木柔桑歪着脑袋认真打量了木槿之一番,然后狠点了几下头:“确实。”

    人长大总要付出代价,童真一点点的离他而去。

    还在感叹木槿之长太快的木柔桑,一个不稳,人已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地落在了车棚架上。

    “呯!”“嘭!”

    “哎哟!”

    “我的头。”

    “你踩到我的手了。”

    “疼死了,我的脑门撞了个大包了!”

    一连串的叫喊声,把还在眩晕中的木柔桑的魂拉了回来。

    她刚从车板子上坐起来,伸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刚才那一下,她后脑勺碰到了车棚架子上,现在强忍着眼泪,可怜兮兮地坐在那儿摸着后脑勺上的小包。

    旺贵挑起车门帘探身进来,关切而又急匆地问道:“少爷,姑娘,你们还好吧!”

    木柔桑甩甩有些晕的脑袋,看向车门口问道:“旺贵叔,怎么回事?”

    旺贵见木柔桑泫泪欲滴,小眼神里满满都是痛,他一下子慌了,赶紧说道:“姑娘可还好?是牛车的轱辘轴与别家的车轮子卡到一起了。”

    木槿之忙过去帮木柔桑看了看后脑勺,又用手摸了摸发现有个小包包:“等到静居了叫旺财婶子找点烈酒给你擦擦,把淤血散开就好了,可还疼?”

    木柔桑噙着泪眨着大眼十分无辜地看向他:“你试一下便知道了!”

    木槿之给她揉后脑勺的手一顿,脸上神情明显一僵,随即道:“先忍忍,很快就要到静居了!”

    他们的车子正好是拐向那条有茶僚的街道上,不想迎面奔来一辆马车,因为木家的这辆牛车是照着蓬车打的,比一般的车子要宽上尺许,对面迎来的马车躲闪不及,所以两家的车轮轴子就这么卡在了一处。

    外面闹哄哄地的,朱富贵与秦铁树早按奈不住性子钻出了车棚子去外头瞧了,不知与对方说些什么,木槿之听到两人叫他,他转头对木柔桑道:“你带着凤钗、桃花先待在车内,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正文 第16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二章

    春染这时挑开车尾的帘子,从后头钻了进来,笑道:“少爷,你去忙吧,奴婢在这里伺候着姑娘。”

    木柔桑甩了甩发晕的头,春染笑道:“姑娘莫急,旺财婶子已经去旁边小店讨些茶水了,到下个街口,我们就可以到家。”

    刚才那一下撞得有些狠了,这会儿后脑勺火辣辣地,春染把她扶到软枕处靠着,木柔桑这才缓过气来:“你们两个没事吧!”

    刚才三人滚成一团,把木柔桑压在了最下面,后脑勺这才撞到了棚骨架上。

    “堂姐,我没事,就是刚才被压得狠了。”

    木凤钗是挨着她坐的,桃花是挨着木凤钗坐的。

    她这会儿转头看向桃花,气鼓鼓地说:“桃花,你真该要减肥了,我刚才被你压得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

    秦桃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想身轻如燕似鸿羽,可偏偏现在长得重如泰山了。”

    噗,木柔桑好悬没喷出口老血来,一旁的春染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车内小姑娘们如同驼铃般悦耳的声音飘出车棚外,缓减了外面的气氛。

    一个身穿团福字湖绸长衫的中年男子在车外大笑,引起了车内小姑娘们的注意,只听那人说道:“原来是一群进县赶考的童子,是我家车夫不对,本来街道很窄还想抢先过这街口,我叫我家下人们来帮忙把这木轮子先御下来,让你家的车子先过去。”

    这边以木槿之为首的皆是十岁左右的孩子,那位大人到也明白得很,忙招来了自家的家丁来做事,木槿之瞧着,怕是自家的车子也要抬起来才行,看时间已是大午后,想必自家妹妹已经饿了,心中越发想快点把这事儿了结,忙叫了旺贵一起去帮忙。

    他转身来到车棚入口处,挑起帘子探身进去喊道:“妹妹,你们先下来,怕是要把车子抬起来方才能动,正好你们下来走走,透透气儿。”

    木柔桑闻言也没多想:“好!”她又招呼了自己的两个小姐妹一起准备下车,春染早就搬了小凳子放在了车棚子后边,然后又打起了帘子让三个小的都下了车。

    她见这一块闹哄哄地慢那些家丁冲撞了凤钗她们,忙招呼木凤钗她们往另一边的墙角处靠着。

    旺财媳妇左手拎了一个大白瓷壶走过来,右手上还抱着一摞大茶碗:“姑娘,奴婢刚才去对面不远的茶馆买了一壶温茶过来,又找店家借了些喝水的碗。”

    木柔桑接过水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马车,她刚才隐隐有见到车内坐了一位华衣丽服的女眷,朝那边指了指道:“春意,去问问那边车内的夫人要不要喝水。”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问。”

    春意走向那边,一个穿豆绿色裙衫地婢女从车内钻了出来,同她说了几句话,又看了一眼这边钻进车里,不一会儿拿了个小茶壶出来,看来是过来分些热茶的。

    那丫鬟走过来十分客气地行了一礼,这才细言细语地说道:“姑娘,我家夫人要奴婢先谢谢姑娘了,得知你家有热茶我家夫人可是很高兴。”

    木柔桑淡然一笑,朝旺财媳妇道:“婶子,给她们均些热茶。”

    旺财婶子笑眯眯地抄起大白茶壶把水倒进那小茶壶,也亏得她手膀子力气大,看那架式还有余力,倒满后放下大白茶壶笑道:“这位姑娘,你家夫人只管放心喝,这是我去前面茶馆买来的好茶。”

    那丫鬟抿嘴甜甜一笑,客气地向她道谢:“有劳婶子了,奴婢叫翠珠,是我家夫人跟前的大丫头。”

    说完又向木柔桑道了谢,这才施施然捧着小茶壶走了。

    春意在一旁小声嘀咕:“啧啧,看这丫头的势态,怕是出自富贵人家。”

    春染伸手戳戳她脑门子,笑骂她:“我都闻到一股子酸醋味儿了,就你眼儿贼!”

    木柔桑俏立一旁笑看春花香,路人遍闻莺语心飞扬。

    这方几人正在笑闹,刚刚离去的翠珠姑娘这会子又回转身折了回来:“姑娘,我家夫人派奴婢来道一声多谢,这里有我家厨子做的灯芯糕,望姑娘万万莫要嫌弃。”

    春染早已伸手借过她送来的糕点,洁白无暇的糕点上红梅点点,木柔桑嫣然一笑:“替我谢谢你家夫人,春意,把今儿早上旺财婶子做的芝麻糖送过去。”礼上往来不过是面子情。

    眼看日已向西移,来往的车子跟着堵上了不少,这街上的闲人也越来越多,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盯着这边指点,木柔桑心中不免有些遭急。

    城东的巡逻兵总算姗姗来迟,也不知那中年男子与他们的头儿说了什么,瞧上去似是对他异常恭敬,她心中暗暗记住,看来这位是官家人。

    有了巡逻兵的帮忙,车子终于分开了,旺贵急匆匆地把车子赶到前面不远处停稳,这边的车才缓缓而行。

    “夫君,我们该启程了,眼看天色已晚,再不快点怕是要错过夜宿的小镇了。”一道温婉的声音异常悦耳。

    那中年男子走到马车边,正好挡在木柔桑面前的一辆车子与那中年男子家的车子错开来,只见他看向这边随即面色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

    车内的夫人听到声音轻唤:“夫君,怎么了?”

    中年男子这才回过神来:“无事,我们先去城南路口去与其他人汇合。”

    “夫君骗我,刚才明明听到夫君很吃惊的声音。”那女子声音细软娇柔。

    “爹,我也听到了。”与夫人坐在一起的一位小男孩探出半个滚圆的小脑袋来。

    “快点把头缩进去,我刚才不过是看到有个小姑娘跟昔年年幼时的妹妹极像。”

    中年男子再次回头看向刚才的地方,木柔桑早已带着自己的丫头钻进自己的车里了,而那牛车已经离他的视线越来越远,扬起的黄尘如一道天堑,把两边的人狠狠地分隔开来。

    车内的夫人闻言很是吃惊:“莫非真是,老天保佑啊......要不遣人去查访?”

    中年男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不必了,想来是相似之人,我家乡离此处极远,想来妹妹也不会来到此处,应是会去北边找我才对。”他断然是不信自家妹妹会流落此地,只是这些年一直多方打听却杳无音信。

    相逢不相识,至亲骨肉只能擦肩而过。

    木柔桑根本不知错过了一次坐大树底下纳凉的机会,她当时看了那人一眼,觉得眼熟,只当是以前在县里碰到过,不过是一转念之间的事,随即就被桃花的话吸引过去了。

    一车子的小孩子自然是掩盖不了心中的好奇,人性便是如此,有一人起头便有一伙人都来凑热闹,一路上都兴奋的指东看西,恨不得跳下车去好好游玩一番。

    木槿之忙拉住这些发小们:“你们别急,咱们先去静居歇一晚,明日我去学堂见过先生后,下午回来带你们逛逛,再说,往后还有的是时间逛呢。”

    对比于小山村的青山绿水,县城里到处都是黄泥土灰飘,只不过在某些店铺旁有那么稀稀落落地两棵树,街上时常能看到出门逛街的夫人、姑娘们,县城里少了一份绿意多了一份繁华。

    “少爷,前面就是老字号茶僚,我们是否在此歇歇。”旺贵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穿着墨色的短服,手里甩着根细竹做的鞭子,得瑟的坐在车沿板上赶着牛车。

    木槿之透过车门看向茶僚,又见大家面露疲色,回头与木柔桑商量:“现下静居无人,等会到家怕是来不及做吃食了,要不咱们先在此处落脚,喝口茶买点吃食。”

    此时早已过了午饭时,木柔桑的肚子早饿了,自然乐意下去吃点东西:“我还与桃花她们说过,这里的酱牛肉是一大特色,味道比别处的还要好上三分。”

    “是的,柔桑有说过,咱们去买酱牛肉吃吧!”

    桃花第一个赞成,若换了以前她可不敢如此行事,上一次来县城,还是柔桑买了糯米鸡给她吃,一眨眼她已是大姑娘了,荷包也鼓鼓了。

    木柔桑打趣她:“是,是,是,哥,咱们桃花是小地主了,现在连带说话都是腰杆儿板得直直的。”

    木槿之摸摸自个儿鼻子,又瞄了一眼朱富贵,果然那小子立刻回应:“柔桑没说错,听我爹说,这里的酱牛肉是咱县里的一绝,今儿个我请大家伙搓上一顿。”

    朱富贵的爹是个杀猪倌,虽然现在金盆洗手安排下面的人在做此事,但一身的匪气却是没有改掉,连带着朱富贵也学了个十成十。

    桃花见有人支持她,乐得见牙不见缝:“是吧,富贵哥,走,咱们快些去点位子。”

    桃花瞧着那茶僚进的人多出的人少,生怕去晚了占不到好位子。

    木槿之瞧她见到美食的急切样,轻摇头笑道:“桃花,别急,拾书那小子已经去打点了。”

    大家这才发现拾书不知何时已进了店里,一群人见牛车早已停稳,连忙都下了车,立于一旁等木槿之两兄妹下来,木柔桑瞧这势态,眉目婉转间心下已了然,抿嘴轻轻一笑:“走吧,桃花,今儿包你吃到撑。”

    木凤钗在一旁笑道:“桃花,千万别忘记要减减肉啊!”这时候了,她还念念不忘早先桃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事。

    桃花眉开眼笑,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洋溢着花骨朵般娇俏的笑意:“吃完再减,吃的时候千万别提这茬,不然会吃不香甜。”

    呱,呱,呱,木柔桑闻言顿觉头顶一片黑暗,为秦二婶掬了一把汗,可怜天下父母亲,为了控制桃花少吃甜食,她可是操碎了心。

    一众人哗啦啦地拥进了茶僚,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引来旁人驻足观望,心中疑惑是哪家学院的学子,看那些小童子,怕是来赶考的。

    小伙计眼儿贼尖,眼见这些人衣着打扮是富家子弟,一脸媚笑地迎了上来,讨好的问道:“几位童生是想喝茶呢还是想吃热腾腾地面条儿呢?”

    木槿之指着二楼,笑道:“我们有订了位。”

    拾书在二楼瞧见众人进来,忙下楼说道:“少爷,今儿已经来得巧,订到了一个大包间,足够大家坐得下了。”
正文 第16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三章

    木槿之嗯了一声,示意他前边带路,拾书这才把众人引上二楼包间。

    待大家落定后,木槿之走到包房门口转身对他吩咐:“拾书,叫小伙计把早先点的牛肉快些端上来,再准备些吃的给旺贵叔他们送去。”

    旺财媳妇与旺贵、研墨都留在楼下看守着车子行里,只带了春染、春意上楼一旁伺候着。

    “是,少爷,奴才这就去安排。”拾书忙去办这些事儿。

    木柔桑早就在一旁拿着单牌看,时不时与凤钗、桃花交流一番,几人一大早就出了门,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自然少不得点了十斤牛肉来垫肚子,又叫了几笼包子,一壶茶,席间只闻碗筷轻碰声,再有就是咀嚼的声音。

    一顿狼吞虎咽后,这才喝了些茶又休息了两盏茶的功夫,木槿之这才带着大家前往静居。

    桃花一进二门便看到一片绿色,说道:“哇,柔桑,这院子好漂亮。”小巧而不失精致。

    即便是前院也是种满了花草果树,更不论后院了。

    木凤钗在一旁脆脆地说道:“这是堂姐去年买下来后,打发人来伺弄的,堂姐,这院子拾掇出来比以前更好看了。”

    木槿之在后头正指挥下人们帮行李,听她说进这事,忙对木柔桑笑道:“妹妹,咱家看样子还得买上些粗使婆子才行。”

    以前在小山村,前前后后都是果树,由得招仕一个人打理着,连带旺财也顺便搭把子手,现在到了县里不说看门房,跑腿的小厮,还有一众打扫卫生的粗使婆子皆要安排妥当。

    “不会是我们来给你家添麻烦了吧!”有个学子不安地问道。

    木槿之开口笑道:“这事儿早该办妥的,只是因为我一直在干爹处念书,静居又无人住,才拖到今日。”他现在也发现说这话的时机不对,暗恼自己怎么不谨言了。

    木柔桑回笑:“原本是等着哥哥来县里的官学念书后才做打算的,横竖大家今日先凑合着,等明后日有了空闲再买些人回来。”

    等大家打扫完卫生安顿好,已是灯火昏黄时。

    木柔桑只得命旺贵去酒楼订了一桌席面来招待众人。

    待吃过晚饭众人散去,木柔桑不自禁地伸手捏捏自个儿肩膀,春染见了朝春意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出了房间找旺财媳妇,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木柔桑此时正歪在罗汉床边,春意正蹭在榻板上给她轻轻捏着小腿,春染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姑娘,旺财婶子刚才已经烧了两大锅热水,奴婢伺候姑娘泡个热水澡吧。”

    “你先去照顾凤钗、桃花沐浴更衣,我等她们完事了再沐浴,对了,我哥哥那边安置的怎样了?”她依然闭目假寐,只是无力地小声问春染,两个人来县城与带一堆人来县城可是有区别的,她今儿个算是累坏了。

    “奴婢已经问过少爷了,他说先就着姑娘们,另外,其他少爷们都已住进了前院的东厢房中,奴婢刚才去瞧了,他们正与少爷谈论考试的事。”

    木柔桑闻言点点头:“你先去伺候着另两个姑娘,明日早上交待旺贵,送我哥哥去学堂后,去找官伢找个人伢子回来,咱家要添上些做粗使活计的。”

    春染见她一脸疲惫本想劝她早些休息,后又听她如此讲便问道:“姑娘,旺财婶子处可要添帮手?”

    木柔桑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你不提醒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回头再挑两个小丫头给她打下手,咱家住到县城里来了,哥哥又进了官学,以后来往的朋友也要多出不少,更何况外面还住着五位少爷,若是考中了怕是也要留在县城读书了。”

    春意抬头问道:“姑娘,他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怎么会,就算咱们家少爷乐意,别人也不好意思,只是考试前这段时间先住在咱们家。”春染到不觉得有这可能。

    木柔桑接口道:“他们若是中了,不是住进官学便是会去外面赁个院子,怎会一直住在咱家。”不中的话更好说了,直接打道回府。

    春染想起一事十分好奇,开口问道:“姑娘,那你说他们会中吗?奴婢晚上听少爷那话的意思,似乎考童生并不难!”

    木柔桑打了个哈欠笑道:“童生易考,秀才难中。”

    说完便不再说话,春染见她实在是累得很了,便去开了箱笼翻出一条小棉被,拿出来轻轻盖在木柔桑的身上。

    第二日上午,旺贵领了人伢子过来,木柔桑为木槿之又挑了两个二等小厮,后来木槿之为两人分别取名为洗砚、润笔,六个丫鬟并六个粗使婆子,另买了一个会伺弄花草的婆子,旺财媳妇配了个了两个小媳妇打下手,那又添了两小厮守在门房处,分别取名为富,前院各分了两个粗使婆子和丫鬟,剩下的都归了后院并后花园。

    粗使婆子分去守垂花门了,木柔桑很满意这几个丫鬟分别取名为春雨、春草、春风、春景。

    “春染,你先带着春雨、春草,春雨跟着凤钗,春草跟着桃花,春意你带着春风、春景,叫她们打打下手。”

    “堂姐,我不用丫鬟伺候。”凤钗觉得自己家不过是一般的富户。

    桃花也觉得不需要小丫头伺候着,跟着凤钗一起瞎哄哄。

    木柔桑脸一沉,说道:“胡闹,你当这里还是小山村,哪个富家姑娘没有小丫头伺候着。”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外人怎么瞧木家。

    “往后你们的哥哥也要与其他童生们来往,那些人家中有几个没有姐姐妹妹的,若是下贴子过来邀你们去赏个花吃个席面,你们难道不带小丫头片子跟随着?”

    她见两人低着头不说话,又觉得自己口气太过恶劣,吸了口气才慢慢解释道:“富家有富家的规矩,这里不如小山村自在,那些人家的姑娘看人,也是有衡量标准的,家里的佣人有多少,伺候姑娘的丫头们有多少,这些都是一个准则。

    总之,你们以后在县城里,说不得还要与富贵家的姑娘们打交道,身边的小丫头们是少不了的,更何况,这也会影响到你们的哥哥在学堂的地位。”

    “怎么会影响到学堂?”桃花很不明白,她只是不想给柔桑增加麻烦,这会子听她说得如此严重,心下不免着急。

    木柔桑莞尔一笑,暗道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学堂里的学子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哥哥们若想进入中心圈,这一应的外物都是不能少的。”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一事来,对春染道:“你以后负责管理院中事物,春意心思细,以后负责管理我的衣裳首饰,另外这四个丫鬟平日里得了闲都要学着识些字,懂点绣活。”

    “是,姑娘!”

    春染想起今儿旺贵托她问的事,便开口道:“姑娘,今儿旺贵叔托奴婢问一下姑娘,他问几时可以把牛车赶回小山村,临来前,旺财叔有说过几天家中还要用牛。”

    木柔桑一时犯难了,这牛车赶回去了,出门却是不方便了,若留下,当初那车子是照着木槿之游学用打的。

    “姑娘,奴婢有一主意。”站出来说话的是那个叫春雨的女孩子。

    “哦,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春雨抿嘴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窝:“回姑娘话,在县城里大多数人家是用轿子的。”

    春染不明白地问道:“这是为何?”

    春雨看了木柔桑一眼,见她并无愠色心下明白是她示意春染问的,便笑道:“街上道路本就不宽,时有车辆来往便会堵住道路,再加上,县城统共也就那么几条街道,有些地方车子还打不过转来,用轿子反而更方便。”

    木柔桑想了想,春雨说得不无道理,前几次来都是碰巧了,又是走的主街,这才没有被卡住,上次不就是为了省时间想抄另一条短街吗?结果就卡住了反而耽搁不少时间。

    “看来家中还要订上两抬轿子才行。”一抬自然是给木槿之的,一抬是给她自己用的。

    春染笑道:“姑娘,是不是再添上四个轿夫?奴婢想着那人伢子还在前院等着收银子,不若一并挑了?”

    这样一来,她家便又添了四个轿夫另外又花了三十两银子订了两抬青布小轿。

    晚上她把这事儿与木槿之说了:“哥哥,那轿子怕是过几日才能送过来,今儿一下子就花了差不多两百银钱,这银子都成了左手进右手出了,对了,那铺子一事可有楣目了?”

    木槿之闻言笑道:“妹妹也太性急了,才来县里还没安置好,家中杂事甚多,妹妹先把家中的事慢慢理顺,铺子一事我还没来得及打发人去问李伢侩,等过几日咱们安定后再慢慢细寻,顺便再置上些田地,到底是县城往后从这边发货可方便不少,从这里往州里去都有官道可走,不像回小山村七里八拐的。”

    木柔桑笑道:“早先村民得知我们要搬来县城,还以为泡菜生意做不得了呢!”

    “谁说的?”

    “有些时日了,她们推了桃花过来问,我便说了大白菜还会继续收购。”木柔桑拈了一块糕点放嘴里。

    木槿之吩咐拾书把他的笔墨和书纸都准备好,这才道:“这样也好,等添了庄子,到时拉到庄子加工,这样一来泡菜也方便运出去,另外,明日我便要去学堂了,今儿拜会了先生又认识了几个同窗,约好了这个月沐休来我家吃顿便饭。”

    木柔桑很开心木槿之这么快展开交际,自是少不得替他打点一下:“哥哥放心,咱家还有陈年的桃花酿,果子酒,尽可以拿出来招待客人,只可惜,你们沐休那几日正好是意杨哥他们参加童生试。”

    木槿之乐呵了:“平日里还少了他们的,我们若不沐休也没有地儿供他们考试。”

    木柔桑想想也是,十里八乡的学子涌进来,每年少说也有几百人来参加考试,有考得过的,也有考不过的。

    “到是我叫旺财婶子多弄些吃食,不知县里有没有人会盘泥炉,到时弄点果木烤肥鸭也不错。”

    “好,正好咱家的烧烤架也带过来了,回头叫旺财婶子找出来,到时再烤上两盘子鱼儿配果子酒。”

    他想起往昔和同窗们一起赏桃花吃烧烤的美事,一晃几年物是人非,魏安平去了州学,严家和潘家的一个中了秀才一个已经随父出门经商了:“妹妹看着办吧,左右哥哥只管领人来吃喝。”
正文 第16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四章

    木槿之从第二日起便进了官学念书,而木意杨他们也闭门苦读,木柔桑日日为他们安排丰盛而又清淡的饭菜。

    这日上午,木柔桑正在厨房里交待旺财媳妇今日的菜式,春意寻了进来道:“姑娘,前院的粗使婆子刚来禀报,说是城西的周府派了婆子过来求见。”

    “你确定是周府?”她家还没有送信过周府呢,怎么知道她家搬过来了?

    春意见她神色不愉便道:“粗使婆子不认得来人,只说了来人是姓蔡,奴婢估摸着怕是蔡妈妈来了。”

    蔡妈妈是木清溪身边的得力婆子,木府的人无人不识她,木柔桑又对旺财媳妇交待了几句,这才对春意说:“你亲自跑一趟,把她领到花厅来。”

    春意走后,木柔桑带着春染走厨房院落外的侧门去了花厅。

    不时,春意领着蔡妈妈过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

    木柔桑坐在椅子上并没起身,只是笑着示意下人搬了绣墩过来:“蔡妈妈今日怎么得空来我家走动,快些坐下来说话,春意,去给妈妈沏杯热茶过来。”

    想想金黄金黄肥得流油的脆皮鸭,再沾上酸甜的酸梅酱,用片儿皮裹上脆泡菜,木柔桑咽咽口水,好久没吃了。

    木槿之想了想道:“不若摆在后花园的小亭子里,面向荷花池,边品酒还能闻闻淡雅宜人的青竹香,到也是美事一桩。”

    木柔桑听他如此一说,乐得见牙不见眼,木槿之也学会享受生活了。

    蔡妈妈一双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个花厅,一路行来院落虽不大,却也花草错落,只不过是刚刚开春,这院里的树儿已开花,行走间暗香浮动,如今到了花厅,心中诧异木家好大手笔,一应家具皆是黄花梨木。

    木柔桑今日穿了件新的银线粉荷鹅黄云锦褙子,下着水烟玉荷百褶裙,头上只是简单的带了两串银花串,清新淡雅,如沐春风的感觉。

    “表姑娘,夫人是从旁人嘴里才得知表少爷,表姑娘来了县城,这不,急巴巴的赶着老奴来送礼了。”

    蔡妈妈知道木清溪是恼了,木柔桑昨日来了静居,到今日都没有登门造方访,为了不叫外人笑话,这才巴巴地打发蔡妈妈来了木家。

    木柔桑心中冷笑不已,木清溪会急巴巴的等着她家搬来县城,说出去鬼都不信,她是怕落了脸子才是真。

    “瞧妈妈说的,原本是应该早些打发人去知会一声,唉,妈妈也知道,咱家与别家不同,这一次哥哥来县学念书,同行的还有他的几个发小,都是来参加今年童生试的,加上因为刚搬来,琐事甚多一直抽不出空闲去看访大姑,等忙完这段时日,我与哥哥一同去拜见大姑。”

    蔡妈妈讲的不过是面子上的话,也就听听罢了,她此时堆起笑意道:“瞧表姑娘说的,还不是因为我家夫人心疼表姑娘,这才巴巴的打发奴婢来看看,表姑娘若有不便之处或不懂的事物,尽管来府里找夫人,夫人常念道,娘家统共就只有三个姑娘,如今大表姑娘已经嫁去帐房府,夫人时常想念而不得见,好在二表姑娘与三表姑娘来了县城能时常见到,到也了却一桩心事。”

    木柔桑抿嘴轻笑:“妈妈,往后我与凤钗都要在县城长住,意杨哥也找了私塾进学,我们会有大把时间陪伴大姑,自是少不得时常去请安问候。”

    木家买了院子后,木清溪自然无法再强行要求木柔桑搬去周府住,更何况木槿之还进了县学,那就更不可能实现了,她心中十分可惜,要不是忙着木凤娥出嫁之事,她也不会疏忽了此事,少不得上下打点一番拦上一拦,到时木槿之是十成十进不了县学了。

    “表姑娘说的事,老奴一定会把这话捎给夫人。”她又伸手示意,带来的两个丫鬟忙捧了两个红漆托盘上前:“表姑娘,这是我家夫人为你们备的薄礼。”

    春染、春意忙上前去接了盘子,木柔桑发现不但有她的还有木凤钗的,她对门外候着的春风道:“去把三姑娘请来。”

    “妈妈先吃盏茶稍等,凤钗这会子正在学女红,我已打发人去请她了。”

    蔡妈妈看见木家富贵了,心中乐呵林家媳妇的算盘子怕是要打不响了,当然,她十分乐意看到林家媳妇吃憋。

    木柔桑拿起一个藕盒锦缎盒子,看着挺大的,她有些好奇木清溪送了什么,打开一看,差点笑叉气了。

    蔡妈妈有些看不起林家媳妇的小家子气,当她知道里面是些绢花时,很是不耻她的做为。

    “姑娘,这些礼都是夫人交待林家媳妇去办的,绢花是今年春最流行的,那些笔墨是送给两位表少爷的,绢花和绸缎是给两位表姑娘的。”

    完了又怕木柔桑看不上,便不自然的道:“夫人是瞧着表姑娘们年纪小,怕压不住金银,还是这些绢花戴了更好看些。”只是声音越说越小。

    木柔桑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随手拔了拔盒子里的绢花:“瞧着是县里最时兴的花儿。”

    又看到木凤钗从门外进来,忙招手示意:“快来看看,大姑派人送礼儿来了。”

    木凤钗来到她身边,用手翻翻木柔桑手上的盒子里的绢花,笑道:“这些绢花是堂姐准备发给丫头们用的?虽然做工差了些许,先凑合着用吧,等往后得了好的再赏些给她们。”

    春染、春意闻言没忍住笑出来,原来木凤钗她不是真的要打木清溪的脸,这孩子说的都是实在话,往常杨子轩和苏瑞睿趁着年节送礼,没少给两人送来绢花,比这盒子里的可是要精致多了。

    蔡妈妈听了她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这还罢了,木凤钗又翻了翻那几匹蜀锦,拍手赞道:“太好了,我正还愁着没有好料子给春雨呢,堂姐我要这块常盘色的,春雨的肤色比春草的要白些,能压得住。”

    说完她抬头看看木柔桑:“堂姐,我这样分可正确?”

    感情人家还以为她是在接受考核,木柔桑偷偷瞄了一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蔡妈妈,然后心虚地回应:“大姑打发蔡妈妈来送礼了,你挑些自己喜欢的。”

    “什么?”木凤钗惊讶地看着这些东西,包子脸皱到一起:“我还以为堂姐知道春雨,春草刚来,特意赏来给她们的。”

    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蔡妈妈的脸色越不好看,木柔桑心底乐开花了,她现在十成十的明白木凤钗是故意的。

    “妈妈,都是我没有讲清楚叫凤钗误会了。”哎哟她快憋不住笑意了。

    蔡妈妈暗恼林家媳妇贪财,只怕是购这礼物的钱财落了大半去,后又想到刚才木凤钗的表现,这些东西明显是入不了人家的眼,再看看木家的丫鬟们的穿着打扮,走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小户人家的千金呢。

    “表姑娘,这礼是夫人交待林家媳妇子去办的,老奴事先并不知情,老奴这就回去禀了夫人。”

    木柔桑向春染示意:“送妈妈一程。”

    春染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妈妈,请。”

    她与蔡妈妈行至后花园时,见前后无人这才掏出个荷包来:“我家姑娘说妈妈跑腿辛苦了,拿去沽两斤小酒喝。”

    蔡妈妈伸手接过来掂掂心中异常开心,这赏银怕是有一两了。

    “姑娘,今日是老奴没办好差事,这赏银......”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是捏着荷包不撒手。

    春染心中暗撇,面上笑道:“妈妈,你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说实话,今天那点子东西,给少爷们的就不说了,那还能用,这给姑娘们的,我就掏心窝子说吧,我们这些做婢子的,平素用的绢花也是比那个要好上五分,妈妈若不信,你瞧瞧我头上戴的,这可是咱姑娘去年秋得的新花,她自个儿用不了,多出来的便赏了我们这些丫头们。”

    蔡妈妈先是不行,后才注意到春染的头上戴的花儿式样都不是县城里有的,看上去红艳艳,微风轻拂花瓣儿轻颤,竟似要活过来了一般。

    “老奴回去后,定要与夫人禀明此事。”

    春染送走蔡妈妈后,又去回了木柔桑,她问道:“姑娘,那个蔡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要给她那么些银子?”

    木柔桑还没回话,正低头做女红的木凤钗抬头快嘴说道:“打脸,还是狠狠地打脸。”

    那一盒子绢花加起来都不过两三百文钱的样子,赏蔡妈妈银子可不就是打脸么。

    一旁的桃花不明就里,木凤钗拉着她低声咬耳朵,完了她还郑重的点点头:“打得好!”

    木柔桑扯扯嘴角看了春染一眼低头浅笑。

    下午,周家又派人送来一份像样的礼物,木柔桑这才挑了一对掐丝珐琅的镯子,一对双耳草色冰裂纹花瓶做了回礼。

    刚把府里的事儿理顺,就到木槿之沐休,木柔桑早早地把亭子收拾出来,另开了侧门单独从前院进入后花园中,又命旺财媳妇带人掌管厨房,自已在内院正厅单开一桌,带着凤钗、桃花正在吃饭。

    有粗使婆子过来,守在门口的春意问她何意,那婆子知道:“春意姑娘,门房的富安刚才送信过来,说是周府的送了帖子过来,说过几日是周老爷四十大寿,老婆子这不帮忙送过来了嘛!”

    说完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烫金绿萼梅的红贴,春意伸手从她手中接过帖子:“你且先回去,我这就拿了帖子去给发姑娘看。”

    木柔桑正夹着片皮鸭吃得爽,春意一时拿了帖子放在一旁,她不想这时候拿去膈应自家主子,待到木柔桑吃过饭喝了一盏茶这才把帖子拿了进去找她。

    “姑娘,先前富安接了周府送来的帖子,奴婢见姑娘正在吃饭,便先收了帖子。”

    木柔桑伸手接过帖子随意翻了一下:“姑爹大寿?!”

    “有点意思!”往日在乡下不见他家有甚热情之处,这搬来县城了却是突然热情了三分,总么想都觉得怪异。

    春染在一旁候着,小声问道:“姑娘,咱家要去?”

    木柔桑斜睨她一眼:“往日干娘怎么说的?”

    春染的脸明显扭曲了:“得去,那是姑娘亲大姑的夫君,你的姑爹。”

    “春意,你回头挑一匹上好的云锦,再配上两坛葡萄酒,到时送到周府去。”木柔桑觉得这事儿还得告诉木槿之:“等下,你回头再问问我哥哥,看他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正文 第16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五章

    “是,姑娘。”春意回完话便去后花园找木槿之示下。

    不一会儿,春意来回禀:“姑娘,少爷说即然周家请了戏班子,少不得再添多几分,到时再封上二十两银子便可以了。”两坛子陈年葡萄酒就要二十多两银子,再加上云锦和封银,差不多五十两银子了。

    木柔桑叹了口气:“就这样吧。”东西不多,却都是值钱的物什。

    “对了,下午派旺贵去县学门口候着,也不知道那几个考得怎样。”

    桃花跟着叹了口气:“我哥哥都快念成书呆子了,我娘说他若是考不上便随了大哥在家刨地儿。”

    秦二婶家虽然没有盖青砖房,却也把银子都投在了田地里,想来是等将来分家时,能多分些田地给两个儿子。

    木凤钗信心满满地安慰她:“桃花,你放心,铁树哥同我哥哥都能考上的。”也不知她哪来的这般自信。

    桃花笑着唠叨:“可是我哥哥到底还是念书晚了些,常听我大哥说,若是咱家早两年手头能活泛些,他也要去念上几年书。”

    木柔桑夹了一块子鸭肉放她碗里:“好了,吃过饭我得看看你们的女红有没有长进了,桃花,你的那帐喜鹊登枝帷幔可绣好了?”

    每年春耕和秋收后,都有许多人家嫁女娶媳,这段时间的喜庆绣活最是走俏。

    桃花刚还忧心不已,一听木柔桑问这事顿时两眼放光:“柔桑,你说我这帷幔能不能卖到五两银了?”今年春天她就只绣了这么一幅,也不能怪她懒了,实在是因为现在的技艺长进了,绣的东西也越发繁琐,更何况她手头上也有十多亩良田,每年也能赚些脂粉钱。

    “应该不止,你的那幅是用了金银线绣的,光那两团线就要五百文,那大红云锦更不用说了,一匹都要十两银子。”

    木柔桑的话不无道理,她想了想又道:“回头再找些红些打些小喜结做些流苏缝在帷幔的下沿。”

    桃花拍手笑道:“我怎么没想到,早先我还觉得有些单薄不够喜庆,这样一来越发好看了。”

    “做好了叫春意送去金织坊看看,估计怎么着也能卖个十多两。”

    桃花一听算了一下:“虽然绣起来繁琐了些,但比起往常的只绣花儿的帷幔却是贵了不少。”

    手工活这东西要是放在后世,不知要花几多钱,更何况桃花的绣技已不错。

    “堂姐,那我的呢,我的那幅帷幔呢?”木凤钗有了桃花为榜样,加上前两年被木云吓坏了,心中很是不安,每每想着多做绣活赚钱买地,这样她就不怕被木云卖掉了。

    “你的也不错,好了,桃花,这次你这次晚点回小山村,先在这边住一段时间,我教你们绣屏风,是双面绣哦!”

    桃花面上一喜,追问她:“真的?你莫要哄我,早就羡慕你家绣房门口的那幅孔雀图了,用金银又钱勾出的羽毛异常耀眼。”

    “那个,你还绣不了,先绣些小东西,你们今年可要努力赚银子哦,我估摸着最多明年打算在县城开一家绣坊,你俩有没有兴趣入伙啊。”她最早教两人女红时便有这想法了,只是那会儿桃花还小,虽然现在也不大,到明年也快有九岁了吧,那时带着其她的小绣娘应该还不错。

    “真的?”一而再的听到好消息,两家伙高兴的连饭都不想吃了,恨不得马上蹲到绣架旁开始奋斗。

    木柔桑伸手揉揉脑门子:“早知道就先不说了,还有咱们村里不是有好些小姐妹都学了女红嘛,桃花,你回去后跟她们说一声,再好好教导一番,明年等铺子开起来,招她们做小绣工,工钱都是月付,这可比卖去富人家做下人要强多了。”

    虽然小山村也富裕了不少,但给女孩子将来的陪嫁却并不会多多少,木柔桑是想着到时再买几个丫头培养几名绣娘出来。

    “不过,你要跟她们讲清楚,要签契约的,就是在我这里学的手艺只能在我这里做活,不能带去别的地方。”

    虽然招的人不能接触到最精湛的绣技,但她可不想养出白眼狼来。

    “知道了,我会同她们讲的,相信她们也不乐意去别家的,不说她们,肯怕她们家里头一个不答应。”

    桃花心里很清楚,村里全靠着木柔桑搭线,才把那不值钱的大白钱换成了白花花的银锭子,哪个敢拂了她的好意。

    待晚上那几个去考试的回来,木槿之查问了一下几个,回头悄悄的跟木柔桑说:“你回头叫人备五份礼,咱小山村今年怕是要出五位童生了。”

    木柔桑心中大喜:“太好了,这几人只要好生努力,想必中秀才也不难。”考上秀才便是有功名在身,家里的田地也能省上一部分税了,到那时见了县老爷也不用磕头。

    “嗯,先不要说,看看再说吧,有我在一旁看着出不了大乱子,只要他们好生努力想必不难中。”至于中不中头几名都无所谓,那五人还不把那点子贡米放在眼里。

    转眼又过了三、五日的功夫,县学放榜那一日,木柔桑家却是要去给周老爷拜寿,交待了春染在家守着内院,只带了春意,春雨两人同行。

    一行两抬青布轿子,木柔桑带着木凤钗坐了一辆,木槿之、木意杨另择一抬,木槿之吩咐洗砚暂时跟随在木意杨身边伺候着。

    一行人很快到了周府递了帖子,又叫拾书与研墨抬了贺礼上了人情薄,木槿之这才由着家丁引路去了前院,而木柔桑这边早由婆子引着去了垂花门,蔡妈妈早已等在门边,远远见到木柔桑行来,忙迎了上去。

    “二表姑娘,三表姑娘,你们怎算来了,夫人刚才打发人来问了好几次,知州大人听说老爷做寿,特意派人把大表姑娘送了回来。”

    这个蔡妈妈也知趣儿,对外也不称十一姨娘,只说是大表姑娘,乍一听,还觉得亲近了三分呢!

    木柔桑眼皮子都没有撩一下,领着丫鬟们进了内院,一路行来环佩叮当,引得正厅里的夫人争相看来。

    但见木柔桑双丫髻上金银流苏摇曳,鎏金玉兰玉如意锁,金丝镂空蝶恋花禙子,娟纱撒梅长裙,牵着一如玉小姑娘,那小姑娘身着桃红短衫下系五彩蝴蝶长裙,粉色的绢沙系在包包头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微眯着。

    “见过大姑!”

    两人执礼如行云流水,大家风范已初显。

    “哟,周夫人,这是你家内侄女,啧啧,先前瞧着你大侄女那可是朵娇牡丹,这会见着这两个小的,你可真有福气啊,一个赛过一个水灵。”

    木柔桑放眼瞧去,这不是那个酱菜铺子的老板娘吗?看那衣着打扮,再看那讨好的颜色,稍一掂量便知其家底比不上木清溪。

    “快过来叫大姑瞧瞧,你也是个狠心的,来县城这般久了都不舍得来看看大姑,我是日也盼夜也盼,打发人去接你俩,一直说是家事忙走不开。”

    其中一位夫人道:“咦,周夫人怎地如此说话,我看这两小姑娘家教很是了得。”

    木清溪一脸慈爱的把两人拉到怀中,笑呵呵地说道:“那也不看是谁家的侄女。”

    木柔桑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哼,木清溪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出明日怕是总个县城有头有脸的夫人都知道木清溪家教好,连带她的闺女也要往上抬三分,至于被做了伐子的木柔桑两姐妹,怕是无人会记得。

    别人只会说道是木清溪教得好,心里转念间,木柔桑抬起小脸笑道:“大姑,非是我不愿来看您,只是家中琐事凡多,又加上哥哥的同窗来县里赶考,侄女忙着招待贵客,到是惹得大姑嫌弃侄女了。”

    众位夫人一听,心下立即明白,这小姑娘的礼仪并非木清溪所教,那酱菜铺子的赵夫人笑道:“哎哟,不得了了,小小年纪已能管家理事,周夫人,也不知将来人家侄女落到谁家去。”

    木清溪闻言先是脸色僵硬,听了赵夫人的话这才笑道:“唉,我这侄女父母去得早,家中里里外外的事都由她在料理,那些下人也是管得服服帖帖的,到是苦了这个孩子。”

    一位保养得宜的夫人开口叹道:“哦,原来如此啊,小小年纪真不容易。”

    “是啊,我也只能时常打发人去看看,以前是离得远了,现在同住县城,往后少不得要多提点提点她。”

    木柔桑先没察觉,后又忆起自家干娘教过,女子相亲,夫家多忌讳女方家中父母皆丧,认为女方家教会不严,说什么下人听话,实指木柔桑不好拿捏,谁家要是娶了这样的媳妇都要操碎了心。

    原本还有些热情的众位夫人,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只讪讪的回了两语,话题就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木柔桑低头装害羞,她不想这些夫人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她还不想那么早就被定下来,标上某人的所有物。

    等夫人们各自聊开,木柔桑厌恶的看了一眼大厅,才低声问道:“大姑,听说大姐姐也回来了,不知她现在何处,我与凤钗可是许久没有见到大姐姐了。”

    木凤钗低头暗撇嘴,木意杨没少对她耳提命面,木凤娥之所以嫁给一个糟老头子,还不是因为这个便宜大姑一手促成。

    木清溪笑道:“瞧我这脑子,年纪越大忘性也越大,蔡妈妈,你还两位表姑娘先去找大表姑娘。”

    蔡妈妈忙应下,招手示意两人随她走:“两位表姑娘,大表姑娘与我家姑娘,还有其她家的姑娘正在后花园里听戏。”

    木柔桑奇怪木凤娥怎么没有跟在木清溪身边,她不是一向很听这个便宜大姑的话吗?比待自己亲爹娘还好。

    穿过花厅,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行走,绕过假山,蔡妈妈指着不远去的月亮门道:“穿过那道门便是后花园了。”

    木柔桑虽来过周府几次,这还是第一次去周府的后花园。

    “两位表妹,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木柔桑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嘴角抽抽,与木凤钗回转身来行礼:“见过表哥!”

    周景然一身月牙色长衫倒也衬得他如温玉般润泽:“好久不见了,又长高了许多。”他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木柔桑抬眼望去,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正轻摇纸扇,她扭头望望天再低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薄棉衣袖,这是脑残呢,还是脑残呢?
正文 第16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六章

    “是啊,表哥,好久不见了。”难道还想再被摔一次,要不要这么干呢?

    周景然完全不知木柔桑心中打着什么小算盘,快步走近欣喜地说道:“表妹近来可好?”

    “安好!”在心里纠结一番的木柔桑决定扮猪吃老虎,只要周景然敢动手,她一定要给他一个非常痛的领悟。

    木凤钗紧紧揪住木柔桑的衣服,慢慢地挪动脚步躲去她身后。

    周景然略显得意地看了木凤钗一眼:“小表妹,你躲到表妹的身后做甚?”

    木凤钗身子一僵,以往周景然下乡可没少欺负她,不是把她的包包头扯散,就是扔小虫子到她衣服里,木凤钗见到他一般都是绕道走,没想到今日却碰上了。

    木柔桑不露痕迹的挡住木凤钗笑问:“表哥怎么来了后花园?”难道不知后面都是女眷吗?要是冲撞了那些姑娘,可就有得瞧了。

    周景然的目光没有再盯着木凤钗,他一脸柔和的看向木柔桑,小手轻轻的,不自在的在衣服上蹭了蹭,脸有些微微发红的说道:“听说表妹过来了,我便过来看看,上回大姐姐出嫁你来添妆,我也不好跑去大姐姐闺房里凑热闹。”

    这话是什么意思?木柔桑眨巴眨巴眼儿,纤长秀气的黛眉微挑,笑道:“是表妹的不是,本该去给表哥请安的,只是来去匆忙,人多杂乱,不好去打扰表哥。”

    周景然连忙摆手:“不碍事,今日见到了表妹也是一样,还有,我在学堂里也见到了槿之表弟,你平日里也多多劝劝他,不要与那些穷书生来往,没得掉了身价。”

    木柔桑心中诧异,面上不显娇笑道:“多谢表哥提醒,表妹回去后定会提醒兄长。”

    她早就知道木槿之有几个穷同窗,只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只要人家学习好就行,没想到在县城富贵人家眼里,等级是如此的森严。

    “只是表哥,古语道:宁欺白须翁,莫欺少年穷。谁又能知将来如何呢!”

    周景然虽然人讨厌了点,但心性却比周宝儿好上许多,她不免多了一句嘴。

    周景然微皱眉沉思,似乎觉得木柔桑讲得有理,只是这话又与他本常所受的训导十分矛盾。

    木柔桑不再理会他,拉起木凤钗行了一礼后示意蔡妈妈带她们去了后花园,把周景然一个人扔在了抄手游廊处。

    一进园子落入眼帘的是花团锦簇,繁花似锦,淡淡地花香勾得小蜜蜂翩翩起舞,水榭亭里看戏的姑娘们穿红着绿,只叹是人比花娇。

    蔡妈妈领着两姐妹到了水榭台外,木柔桑朝春染点了一下头,春染忙拿了个荷包悄悄递给她,要说,这接赏也是门学问,就两人这一错身的机会,荷包已悄悄送去,亭子里的人端是看不出两人有什么交结。

    木柔桑牵着木凤钗款款而行,大家闺秀的风姿已初成,引得水榭台的人探头张望,不知有说问了周宝儿,正在看戏的她扭头向这边看来,未语笑先迎,向两人招手示意,不知情的还以为这表姐妹的感情有多深。

    周宝儿轻推坐她身边的木凤娥一把:“大姐姐,表妹们过来了。”

    众人皆望了两人一眼,刘玉兰坐在周宝儿的左边一桌,闻言冷哼一声,那一次在木柔桑家,要不是周宝儿差点烧掉人家的房子,她也不会很快被接回来,很是恼了周宝儿一阵子。

    “宝儿妹妹,瞧着身影向是木家二姑娘,三姑娘过来了,也就是自家亲戚才会如此不计较,要是换别人家早就翻了脸面。”

    周宝儿原是不懂事才差点烧了人家的屋子,回来后还被狠狠训了一顿,木清溪另外备了银钱给木柔桑家送去,算是赔礼道歉。

    此时再被刘玉兰重提旧事,脸上自然挂不住:“玉兰姐姐,你也说了,都是自家亲戚嘛,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说当时我也是一番好意。”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表姐关心表弟表妹,下下厨表表关爱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刘玉兰心中冷哼,很是瞧不起周宝儿,笑道:“只是我听说你表妹家还没发达前两兄妹可是吃了上顿没了下顿。”

    周宝儿年年去小山村又怎不会知此事:“唉,我娘每年都有资助表妹一家,只是那会儿她与表弟到底年纪尚小不经事,不懂得细水长流。”

    刘玉兰暗撇嘴不再吱声,内里如何她却不太了解了。

    木柔桑提裙拾步而上,青石板倒映出如娇花般鲜嫩的容颜,待她走的进了,周宝儿心中的嫉意陡生,木柔桑现在身子长向快,一天一个模样儿,加上又有空间水的调养容貌自是越发出落的水灵,连她身旁的木凤钗也是受益不少。

    刘玉兰扫了一眼宝儿,没有忽略她眼中赤|裸|裸|的嫉妒,笑语轻言:“柔桑妹妹,你可是来晚了哦!”

    等几人见过礼,又落座后木柔桑才有些歉意地笑道:“玉兰姐姐,好些时日不见,温婉更胜从前。”至于周宝儿与她之间的暗涌全当看不见。

    周宝儿不满的轻哼,她身边的丫鬟暗中扯扯她的衣袖,她抬眼笑盈盈地说道:“大表妹,这段时间可累坏了?娘亲时有念叨,说你操持家事挪不开身,偏偏娘亲又为我请了教养姑姑,我又不能去探望妹妹,心中甚是难安。”

    众位女客明着看戏,其实是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当听到周家为她请了教养姑姑时,一众哗然。

    “难怪宝姐姐越发的有闺秀样儿了,不知是在哪儿请的,我娘前儿也说了,说我已是金钗之年也该请个姑姑教导礼仪了。”

    “是啊,宝儿姑娘,你家在哪儿请的?”

    “哎哟,不行,回家我也要娘亲给我请姑姑去。”

    ......

    木柔桑端起茶盏微啜,眼儿不着痕迹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宝儿身上,她正一脸意色朝众人笑,而她身边的木凤娥从最开始见了礼后就一言不发,十六岁的姑娘正是娇花初绽时,却已染上一份风霜,少了一丝鲜嫩多了一分媚意,只是眼底深处却是藏着分分落寂......

    “凤娥姐?!”

    坐一旁发呆的木凤娥猛然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快速地抬起头来看向木柔桑,伸手给两个妹妹夹了些菜,才笑道:“快些吃吧,现在天气寒凉,一会儿菜就冷了。”

    木柔桑不动声色的看向她,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木凤娥这是塞回娘肚子回炉重铸了吗?

    “凤娥姐嫁去帐房府可还安好?”

    木凤娥闻言嘴里一片苦涩,悔不当初听信木清溪的话,只是上了这条船又如何下得来?

    “嫁?最起码不用看到爹娘日日干架了!”

    木云与木杨氏从来都不避着孩子们,一言不和便动手,几个孩子是看着父母亲吵闹打架长大的。

    木柔桑突然觉得,木凤娥是为了逃避才选择跟着木清溪生活的。

    “凤娥姐,现在家里的生活比以往好许多了,其实大伯与大伯母完全没必要住在帐房府,回了小山村怎么说也能过过平淡富裕的日子,在帐房府......”

    木凤娥先是低头不语,随后快言打断她:“堂妹,姐姐知道你是个心里明白的人,但凡有好的出处我也不会选这条路,更何况......”

    她瞧了眼周宝儿那边,见她周围围满了奉承的姑娘,冷笑道:“堂妹可听说过?我及笄后,大姑原本是想把我许给县老爷的,县老爷虽然比我大点,我私下也细细打听过,到也是个良配,只可惜,大姑却算不过姑爹,当时的来宾里便有知州大人,他一眼便相中了我。”

    木柔桑早就感觉周老爷就是一只笑面虎,没想到连木凤娥都要算计了去,若是他要算计自家......不觉惊出一身冷汗。

    木凤钗放下碗筷扑到木凤娥怀里,闷声道:“大姐姐,要不咱们回小山村吧,我同哥哥可以养着你。”

    木凤娥郁结的心情因木凤钗的安慰而消散不少:“真是个傻姑娘!”

    木凤钗见她不信有些急了,从她怀里钻出来像只小苍鼠似的竖起耳朵瞪大眼四处张望一番,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大姐姐,我可以养活你的,堂姐帮我在村里置办了二三十亩良田,我可以养活大姐姐,将来大姐姐可以再找个衬心如意的郎君。”

    木凤娥眼圈红了,伸手轻捂她的嘴:“好妹妹,姐姐这辈子是跳不出那火炕了,你好好跟着堂妹,但凡有事多问问她。”

    木柔桑疑惑的问她:“凤娥姐,你在那处真过得好?”

    木凤娥叹了口气:“给人做姨娘哪能过得好,但凡是正经人家的,又怎会把自家姑娘送去做妾。”

    周老爷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周家不是没有待嫁的姑娘,却偏偏挑的是木凤娥,还不是因为她是姓木,又与周家是姻亲关系,虽说隔了一层,但予人做妾还是可以的。

    “你两记住了,往后少来周府走动。”她想了想又道:“堂妹,是我对不起你,当初大姑想接你过来养在跟前,我没有反对还帮着大姑......”

    木柔桑见她能讲出如此通情理的话来,又见她话中多有恨意,忙摆手道:“不关凤娥姐的事,你怕是不知吧,当初大姑为了把我和哥哥弄过来,可是下了狠手,好在如今我家在县城里置了房子,哥哥又进了县学,她是不敢明着来了。”

    木凤娥叹了口气道:“当初我爹娘若是有这眼力界儿,早点送意杨去念书,我怕也不会落得如此光景。”

    听她话的意思,显然在知州府里过得不痛快。

    “咦,你们在说什么呢?大姐姐是难得见一回凤钗吧,打你出嫁后,我娘日思夜想,还说想把小表妹接到跟前来养着,凤钗,要不你就留下养在我娘跟前?”

    周宝儿今天可是身带任务的,木清溪现在明白木柔桑是个主意大的,又不好拿捏,只好慢慢的施计,她觉得木柔桑家虽有钱却没见过富贵之家的底蕴,所以特意借着做寿一事,把木凤娥从帐房府接了回来,为的就是要她把知州府里的富贵说给木柔桑听。

    木凤钗先是脸色一白,随即不安地扭头看向木柔桑。

    木柔桑凤眼儿微眯,笑道:“宝姐姐,我知大姑是一番好意,只是凤钗到底是姓木,若是我木家的姑娘都养在周府,这传出去可不大好听,虽说凤钗年纪尚小,倒底是木家的正经姑娘,听说周家有不少待嫁之女,大姑何不接了来养在跟前,少不得更得姑爹欢心。”
正文 第16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七章

    木凤娥紧张的看了木柔桑一眼,她一向知堂妹牙尖齿俐,又看看吓得藏在怀中的木凤钗,心中便有了主意:“宝儿,你怎么不看戏了。”

    周宝儿娇嗔她一眼:“大姐姐,你们几个光顾着聊天,偏把我一个人忘一旁了。”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醋意,似在怪木凤娥偏心。

    木凤娥微一怔,笑道:“是我的不是,有许久没看到两位妹妹,一时高兴到忘了旁的。”

    周宝儿眼珠一溜:“我在那边看你们几个正聊得起劲,大姐姐,你可不疼我了!”说完嘟起小嘴轻推木凤娥。

    “宝姐姐,你可千万别怪凤娥姐,刚才我们不过是说些小山村的事,又见你在那边应酬,再加上不过是说哪家娶了媳妇哪家嫁了女,我们估摸着宝姐姐不感兴趣。”

    木柔桑见周宝儿很想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心中疑惑她在怕什么?难道是她知道木凤娥在知州府的生活?不觉看了木凤娥一眼。

    见她笑容里多了一丝不自然,心下暗道糟了,没成想木凤钗却接口道:“正是呢,我们正说到村长爷爷的老女儿翠花姨姨出嫁的事,哦,宝姐姐还不知道呢,村长爷爷与我家是姻亲,我娘是村长奶奶的外甥女,所以翠花是我们的表姨呢!”

    周宝儿心中的那点子怀疑早被木凤钗左一句姨姨右一句表姨给绕晕了头。

    木凤娥暗地里松了口气开口道:“听说我们领居椿树哥也娶了媳妇?”

    木柔桑心中一动,难道?

    “是的,是娶了秦二婶堂哥的三女儿,秦二婶就是相中了她手脚勤快,聘礼给得多那姑娘嫁过来时也有十八抬嫁妆。”在普通村民的眼中也算是头一份的了,再加上秦家本就富裕了,也不再意那点子嫁妆。

    木凤娥闻言扭头看向水榭对面的戏台子默默不语,微风轻轻刮过,空气中似夹着一丝丝咸味,木柔桑黛眉轻皱转头看向周宝儿:“宝姐姐,这戏子唱的是什么?我怎地一句都听不懂?”

    木柔桑在现代时随自己的外婆去看过那种老辈人称“草台子”的唱戏,她当时把那伊伊呀呀之音当成了催眠曲,现在再细细听来,虽听不懂唱的什么,却也能听明白里面的一丝丝韵味,到也别有一番风情。

    周宝儿的注意力被木柔桑引开,没有发现木凤娥的变化,指着那戏子道:“妹妹以往定是没有听过戏,回头叫小丫头给你送个牌头来,这个是我们县城里最有名的成家班。”

    说到这儿她看看四周然后低声说:“县城里的姑娘们可是有很多都爱看他唱戏,更何况他这人不但讲话风趣,见多识广,而且生得甚是风流。”

    木柔桑见周宝儿粉脸红润,正兴奋的看着那个正在唱个不停的花旦,她是知道的,这些戏子长久练就一身看人的本事,又举手投足间自成一股韵味,估摸着这些姑娘们都被他勾成了粉丝。

    “原来如此,我说呢,刚才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会子都安静下来了。”

    周宝儿招来伺候她的珊瑚:“去,给成三爷打赏。”

    “是,姑娘。”珊瑚喜滋滋的看了一眼台上的成三爷,屁颠屁颠的去搂了个小木匣在台下不远处往台下抛铜板子。

    “哟,宝姐姐忍不住出手了,来人,给成三爷看赏。”

    “哼,就你家那点银子还不够看,给成三爷拿赏银。”

    这又是一个高烧粉的声音。

    木柔桑一眼扫去,看到刘玉兰正在冷笑,见她瞧过来,冲她温婉一笑,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连木柔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只听她朱唇轻启,细言细语道:“罢,罢,罢,即然你们都乐呵,我也来凑个趣。”她偏头看了一眼珊瑚,对伺候自己的珍珠道:“去,给成三爷赏二两银子。”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木柔桑不明所以,却见周宝儿暗咬银牙:“玉兰姐姐你可真大方。”

    在座的姑娘们,除了掌管家事的木柔桑,怕是没有几个手头很阔绰的。

    一位与刘玉兰交好的姑娘笑道:“宝儿妹妹,咱们谁不知道玉兰姐姐家有个表哥是位能人。

    如今刘家的生意可是做到京城去了,对了听说刘大善人在京城也买了宅子,好姐姐,你若是去京城玩可记得给妹妹捎些小玩意回来。”

    刘玉兰娇笑道:“不过是京里的表哥连开了两座酒楼,又赶上是年节儿最热闹的时候,他家的菜比别处的不但味更鲜菜色瞧着更好,过年人家订席面的多狠赚了一把。

    如今又想投钱再做些别的,我爹爹正好想打开京城里的局面,如此便接了我表哥一起合伙,不过是赚些小钱罢了。”

    刘家主要是做丝绸生意,周家是做米生意,两家早年都是走西域那条道,赚了钱后便在县里及周边开了好些家铺子。

    “哼,有什么了不起。”周宝儿小声嘀咕,她自不会承认现如今,刘家已把周家甩出几条街外了,要不是木凤娥做了十一房姨娘,有知州大人关照,说不定更加不堪。

    她看了一眼木柔桑,一举手一抬足都有其独特的迷人之处,心下越发觉得自已娘的主意是对的。

    “表妹们,凤娥姐难得回来一次,不如今晚便留在府中,也省得来回奔波。”

    木凤娥暗中戳了木凤钗一下,她立给醒悟,娇笑道:“知是宝姐姐舍不得我们,只是我住惯了床认生的,怕是晚上要吵到大姐姐不得安宁。”

    木柔桑觉得没多大问题:“凤钗,凤娥姐难得来一次,你留下来陪陪她,明日我安排轿子来接你,宝姐姐,我却是不行的,家中不说哥哥们在,更有客人留在家中呢。”

    周宝儿见木凤钗听了她的话不再反对,心中暗吐一口气,不住她家也没关系,反正日子还长着,以后多多说些温柔富贵乡的事给她们听。

    思及此她笑对木凤娥道:“大姐姐,我娘说帐房府有名的银楼又出了新款的簪子,说是这一次你回府时一并让人带去。”

    周宝儿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除了木凤娥之外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在木凤娥怀中的木凤钗明显的感到她身子一僵,伸出小手轻轻摸摸她的手背,察觉到木凤钗无言的安慰,木凤娥放松下来笑道:“回头我去给大姑道谢,这一年来多亏了大姑还惦记着我......”

    周宝儿笑眯眯的点点头:“大姐姐,你往日的手帕交我娘也给下帖子请了,怕是等会儿就要过来了,大姐姐到时可得还看你了。”

    木凤娥笑得十分妩媚:“自然!”

    木柔桑低头饮茶,心中如电闪般转了无数个念头。

    周宝儿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真正高兴起来:“正是这理儿,大姐姐帮咱家也是在帮自己不是吗?”

    木柔桑端着茶盏的小手微抖,难道木凤娥只是打头站的?这送人做妾之事难道不是周家一人所为?后来想想觉得也很正常,那些庶出女子无不是当礼物送出去,为的是给家族增加更多的筹码。

    “大表妹,即然来了县城,往后少不得要时常去烦你了。”

    木柔桑心中冷笑,从乡吧佬一路升级到了大表妹,这周家的人也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了。

    “宝姐姐快莫这样讲,我在县里也就只有你家这门子亲戚,你来我家玩自然是要扫榻相迎。”

    客气话谁不会讲,反正即不会掉块肉又不用花半文钱。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与木凤娥交好的庶女们一一到来,无非就是说些煽动这些人宁做官家妾,不做商人妻的大理。

    饭后,木槿之打发人来请她,木柔桑留下木凤钗陪木凤娥,又约好明日午饭后打发人来接她,这才带着自己的丫鬟们离去。

    木柔桑过去时,木槿之已经在二门处等着了:“哥哥,什么事这样着急。”

    木槿之咧嘴笑道:“走,快回家去,铁树哥他们都考上了。”他拉起自家妹妹迈开流星大步往大门行去。

    木柔桑大喜,高兴地问他:“都考上了?太好了。”

    “嗯,这回咱小山村可是真正硬气起来了。”木槿之眉飞色舞地大笑。

    小山村因泡菜一事才摘掉光棍村这顶大帽,没几年光景,便又出了几位童生,只怕再过几年就有不少秀才老爷了。

    “可不,这会得好好庆祝一番,回去后打发个人去小山村送信。”

    木槿之心情十分好,走起路来都是飘的,以前小山村只出了他一个童生,多少有些孤单,现在有小伙伴们陪着一起念书,连带春日里的阳光都透着香气儿。

    “我已经打发旺贵回去送信了,正好把牛车也赶回去,咱在县里又不用不着。”

    出了周府大门,两兄妹回头相望周府的漆黑的门楣,木槿之笑道:“妹妹,总有一日,咱家一定会是铜铆朱漆大门,门前一定有威武的大石狮子,到时妹妹便走朱漆大门出嫁。”

    木柔桑从来没有逼着木槿之去发狠念书,她笑道:“哥哥,我等着那一天,只是你可别累坏了自己。”

    木槿之笑着答应,把她送上小轿自己这才钻进轿子打道回府了。

    两人回到家时,大门已贴上红色的对联,地上一层厚厚的鞭炮红纸。

    因春意早就开了钱匣给来送喜报的人打了赏,见木柔桑回来忙迎了上来,挽着她的胳膊低语:“姑娘,你不在家,我便先开了钱匣子给来人打了赏,一个来了五批报喜的,每人赏了一串百文铜板子。”

    木柔桑见朱富贵他们正从前面走过来,忙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木槿之拱手笑道:“恭喜各位了。”

    几个走上来忙向木槿之做一揖,见他不明所以,朱富贵开口道:“多谢槿之弟,若非你给我们几个补课,还猜中不少试题,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过了。”木槿之击掌大笑:“哈哈,这么说,你们考了不错的名次?”

    秦铁树在一旁道:“我是第二十三名,富贵是二十七名,剩下的几个都是排在四十二,四十六,四十九名。”

    木柔桑笑道:“恭喜各位哥哥,我去为大家订上好的席面庆祝,我哥哥已派人回小山村送信去了,想必晚饭时该得到此喜讯了。”

    木槿之笑道:“妹妹,把咱家的桃花酿拿出来些。”

    “知道了,只是可不许贪杯哦!”

    木柔桑笑答后回了内院,桃花已经在垂花门处等着了,见她过来快奔上来:“听说了吧,我哥和富贵哥考上了。”
正文 第16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八章

    木柔桑点点头:“是的。”

    她又转头吩咐春意:“你去房里取些银子交给研墨,叫他去最好的酒楼订两桌席面,还有叫旺财婶子晚上给你们添两只活鸡,再炒盆子香辣腊兔肉打打牙祭。”

    春意大喜:“奴婢这就去。”说完撩起裙摆跑回屋里。

    春染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笑道:“姑娘,春意这回可是要高兴了,她天天对着库房里的腊兔肉流口水呢,偏你说那东西吃多了上火,不给她常吃,这会可好了,我看今晚上的兔肉怕是有一半要进她的肚子里了。”

    木柔桑想起春意很爱吃这辣味,只是吃多了嘛,总免不了脸上要长上几个红疱疱,这才限制她少吃的:“姑娘家家还是要脸上光滑些才好看。”

    桃花笑道:“叫旺财婶子多做一份吧,我看哥哥们今晚上八成是又要喝酒了。”

    木柔桑闻言心中暗乐,问她:“你是说他们偷酒喝过?”

    “呃!”桃花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样儿,糟糕啊,他哥哥可是再三耳提面命,不许叫木柔桑知道。

    “偶尔,就那么两三次!”

    木柔桑哭笑不得:“我哥哥也跟着一起瞎闹了?”

    桃花纠结了0.1秒钟后快速败北,在她心中,柔桑才是最好的,神马哥哥都得靠后:“一起,还不让我告诉你。”

    木柔桑无语问苍天,她家哥哥也学会了混水摸鱼,以前不让他喝还不是因为年纪太小,自己却忘了木槿之到底已经算个半大的男人了。

    “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也别去同他们说,真是胡闹。”

    春染见她有些不开心,便问道:“姑娘,咱们是不是该给几人准备好学子服?”

    木柔桑一抚额无奈道:“今日一忙把这一茬给忘了,是应该的,一人缝上两身就当是送给他们的贺礼。”县学不似私塾,学子服是有规定的,连料子都有规定是白细棉布。

    “桃花,我们去小库房吧,我记得家中还有些白细棉布,他们几日后去上学?”

    她前面话是说给桃花听的,后面却是转头问了春染。

    “回姑娘话,三日后开学。”春染无疑是个合格的侍女,就刚才在前院逗留的功夫已打探得清清楚楚。

    木柔桑算了一下,五个人的衣裳,家中只有春染、春意能做得来此日,心中有些犯难:“三日,不知是否来得及?”

    一旁的桃花笑道:“柔桑,你怎么可以少算了我呢,我哥哥的衣服由我来做好了。”

    木柔桑算了一下,五个人的衣裳,家中只有春染、春意能做得来此日,心中有些犯难:“三日,不知是否来得及?”

    一旁的桃花笑道:“柔桑,你怎么可以少算了我呢,我哥哥的衣服由我来做好了。”

    这样一来春染、春意只需做四个人的:“这样,春染,等拿了布料后,你找旺财婶子帮忙把衣服裁了,你俩只管缝制,这几日辛苦一下。”

    木柔桑现在只做自己与木槿之的衣服,这些都是不假人手。

    她带着两人来到西厢房的小库房里,开了箱笼挑了几匹白细棉布,春染笑道:“多亏姑娘少爷都喜欢用白细棉布做中衣,咱家也不缺这玩意。”

    木柔桑笑道:“我这不是瞧着穿了舒服嘛,尤其是夏天,特别吸汗。”这样一说,才发现,其实这些学子服的定制怕是也经过了多方考量才定下的。

    春染又低头开了另一个箱笼:“奴婢记得箱子里还剩些鸦青色棉布的。”

    童生穿的学子服便是青鸦色棉布镶宽边的白色长衫,这是有说法的,童生只是有参考取功名的资格,还是算白衣,所以学子服以白色为底,而秀才则穿青襟意思是脱白挂绿,有功名在身。

    待把棉布都翻出来,又叫来旺财婶子帮忙裁衣服,春雨随木凤钗留在了周府,春染把春风、春草,春景叫来帮忙打下手。

    这一忙碌便到了晚饭时分,众人吃过饭,由着木槿之他们在前院喝酒聊天,春染带着几个丫头挑灯夜缝,这么段的进间内要做八件学子服有些赶。

    这厢喜气洋洋忙着赶衣裳,而在周府却又是另一番景像。

    周老爷昨晚喝高了点,李姨娘又是个骚入骨髓娘们,一夜颠鸾倒凤快五更才入睡,酣梦正香时,一声杀猪尖叫狠狠地撕碎了他的美梦。

    同时被吵醒的还有其他人,木凤娥昨晚上拉着木凤钗又细语了半宿,给她讲了许多后宅阴暗之事,希望木凤钗将来不走她这条路。

    困意正浓的她也同样被吵醒了,木凤钗糯糯地声音挥散她剩下的瞌睡:“是娘!”

    “走,起来看看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木凤娥觉得身子泛得狠。

    木凤钗嘴上说巴不得两人死在外面,心中到底还是认可这对无赖般地爹娘。

    她快速爬起来,也不等春雨来伺候,自己已穿好衣服,又催促木凤娥快些,无奈木凤娥也穿好衣服起了床。

    带着她去了东厢房,还没进门一只茶盏便摔到了木凤娥两姐妹的脚前,吓得两人脚一缩一脸惊疑的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一声怒斥从两人身后传来。

    蔡妈妈一早被木清溪打发来看这里怎么回事:“老爷和夫人都被你俩人吵醒了,一大早吵什么吵。”原本她还要说要砸滚回家砸,后感觉有人一直盯着她看,这才想起来木凤娥还在。

    她腆着笑脸道:“两位表姑娘,这里面的声音实在太大了点,咱家还有客人留宿呢!”

    木凤钗厌弃的看了屋内一眼不吭声,木云与木杨氏正在上演全武行,木云的脸被木杨氏挠出一条条的血痕,人家都说打人不打脸,木杨氏每次都是狠狠地打木云的脸。

    而木杨氏自己也不好受,两颊肿得跟个馒头似的,两眼通红,头发篷乱,裙子上还有不少脚印子。

    “够了,别打了!”

    木凤娥脸上火辣辣的,摊上这么一对极品爹娘,她恨不能重新投胎转世。

    木杨氏一瞧自己大女儿来了,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屁|股|坐在地上,怨毒地瞪着墙角落里的菊花开始大吼:“呜呜,贱人,不要脸地贱人,你敢偷老娘的汉子,你逼就那样痒了欠挠啊,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不活啦,你这贱人竟敢爬老娘汉子的床。”

    木凤娥刚还不高兴自己爹娘瞎闹,转瞬就知道了罪魁祸首,如同咽下了百万只苍蝇,脸色十分难看地问木杨氏:“娘,到底怎么回事!”

    木杨氏指着门角落摇晃地小白花道:“这个臭猪婆竟敢背着老娘勾引老娘的汉子,真是叫猪尿泡蒙了脸,你一个贱籍的贱人,也敢爬老娘的床,看我不打死你个贱人。”

    说完操起鞋底子朝菊花身上招呼,其他人都一时没傻眼地看着彪悍异常的木要杨氏。

    菊花委委屈屈不说话,就拿着含娇带嗔的泪水悄悄望向木云,一朵水灵灵的小白花又怎是木杨氏这老树皮能比的?木云被她一嗔,这心儿都要软成水了。

    任由鞋底子拍打在身上,挨了几下也不反抗,木云上来用力把扯开木杨氏,就手一推,把她推倒在地,木杨氏摔在地上痛得额上冷汗直冒,木凤娥瞧不下去了,脸色一沉怒道:“都是死人啊,还不快点把夫人扶起来。”

    几个丫鬟婆子忙去把她扶起来,木杨氏要是这样轻易放过菊花那她便不是木杨氏,此时哭嚎起来:“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个丧门星,老娘为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呜呜,老天爷啊,你怎么不开开眼,劈死这死男人,呜呜。”

    木凤娥冷眼看了一眼正在哄菊花的木云,她走到木杨氏身边,拿帕子帮木杨氏把脸擦干净:“娘,你也别气,菊花是卖身到知州府的,回头女儿找夫人把菊花的卖身契要来。”

    木杨氏收起眼泪,指着菊花破口骂:“通了你娘的祖宗十八代,你个欠操的贱人,婊子养的下贱货。”

    春雨一见木杨氏骂出来的话不是个姑娘能听的,忙臊红了脸伸手捂住木凤钗的小耳朵。

    木凤娥走到木云跟前道:“爹,即然菊花已经开了脸便收到房里做通房丫头吧!”她又回头对木杨氏说:“娘,你也别担心,女儿一定会把她的卖身契拿到手,再说了,通房,妾室都要在您面前立规矩呢。”

    木杨氏听她这样一说,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收起眼泪也不大嚎了。

    菊花心中一寒,她原本是知州夫人安排过来的,也是带了一定的目的,现在破了身子不值了钱,她怕知州夫人会把她当弃子。

    木凤娥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爹,现在你也衬心如愿了,我与菊花单独说几句贴心话。”

    木云被木杨氏闹了一早上,这脸上又被抓得火辣辣的,还要哄着小白花--菊花,心中早已不耐,就着木凤娥的话下了梯子:“你好好说说吧,也劝劝你娘,别成日里瞎闹。”

    说完甩甩衣袖转身进了内间,他这是要去补眠了,众人见没有戏看了,便三三两两的散了,蔡妈妈临走前勾起一抹讥笑,觉得木云两口子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夫人的脸都叫两人丢尽了。

    木凤娥见众人都离去了,这才打量了一番菊花轻笑道:“嘿嘿,没想到啊,这棘手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

    菊花往门角落里退了退,退无可退,后背只能靠着墙强自镇定:“你敢动我?我是夫人派过来的。”

    木凤娥眉峰轻挑,伸出细嫩的小手轻轻勾起菊花的小下巴,鲜艳如血的丹蔻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的雪白:“那又如何?别忘了,你现在可只是我爹爹的通房丫头,你破了身子,难道还指望夫人把你收回去?无媒苟活有辱门楣啊,夫人能容得下你?”哼,不活吞了她才怪!

    菊花许是被她吓着了,一时愣着没反应过来,后才道:“不可能,夫人说过,只要我听话好好做事,一定会拿钱给我爹请大夫。”

    木凤娥冷哼一声:“哼,可惜你爬了我爹的床就是无用了。”

    “是老爷他强要的。”菊花的带着哭腔控诉。

    木凤娥死死地盯着她:“别以为我不知你来我家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那玩意儿是我堂弟家的,我家不过是搭了顺风车,也是堂弟堂妹心善才照拂了我家,你也见到我爹娘是什么人,我堂弟堂妹可是很不待见两人的,你还是告诉夫人收起她的小心思吧。”

    菊花诧异地看向她,不知她为何知道此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木凤娥娇笑道:“你不知道吧,老爷喝多了酒就喜欢说梦话,哎哟,真是问什么说什么,你想去告诉夫人?你去告啊,还不知谁死得快,告诉你,我可是良妾,官府可是有备案的,出了事也得有个说法。”
正文 第16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九章

    菊花这回是真信了,她无力的靠在墙上。

    原来木柔桑家做泡菜的事被知州夫人打听到了,她娘家也学着做过,结果做出来的味道差上三分不说,也不能储存太长时间,反到赔了不知多少银子,后又听说木凤娥及笄,为了弄到木家泡菜配方,这才把菊花塞给了木云,其目的是想打听到木柔桑家的泡菜配方。

    木凤娥见周家乱糟糟的,怕影响到木凤钗,便早早打发人去了木家,要木柔桑打发人来接木凤钗。

    “你说什么?”木柔桑惊讶的看向春染。

    春染笑道:“姑娘,大老爷纳了菊花那丫头做通房,大姑娘说先把三姑娘接回家来,那边有些乱。”

    木柔桑拂掌笑道:“看吧,大伯家怕是宅无宁日了。”她是很乐意木云与木杨氏互掐,日后果真没有被她猜错,木杨氏天天看菊花不顺眼,便天天叫她立规矩,非打即骂,好嘛,木云可就宝贝着菊花,头天木杨氏打骂,第二日她就被木云打骂,三人钻进了一个怪圈里如此循环。

    春染心中一边犯嘀咕一边说道:“还有,大姑娘捎回来提醒姑娘,说是叫姑娘小心知州夫人。”

    木柔桑抬眼看向她:“什么意思?可有说别个?”

    春染摇摇头表示没有,她也猜不准木凤娥的话是什么意思。

    木柔桑惯是想不通的便挂脑后不再去想。

    “春染,你去安排人把凤钗接回来,还有,过两日铁树哥他们也要开学了,桃花今早上跟我说,后日她便家去,怕是想二婶子了。”

    春染忙应了:“姑娘,那春草?”

    木柔桑伸了个懒腰道:“春草是我家下人,自然不用跟去,你也好生调教一下两人,也好给你打打下手,家中人口越发多了,事情也繁琐甚多,整日里忙得团团转也没个歇气的时候。”

    木凤钗很快被接了回来,这一次周家到是没有说什么,很快放她出了大门,木凤钗前脚走,木凤娥后脚就迫不急待地扔下自家爹娘回了帐房府。

    两日后,桃花吃过早饭乘了木柔桑准备的轿子回家去了,秦铁树他们也来辞行。

    “你们要搬去学馆里住?”木柔桑还是头一次听说官学是安排住宿的。

    木槿之摸摸鼻子说道:“我自是不能将妹妹一人放在乡下。”

    算是解释了他不曾提起的原由,他怕木柔桑得知后便留在老家,叫他一个人住学馆里。

    “是啊,官学有安排的,一直读到贡生都可以住在学馆里。”

    朱富贵无不得意的想着,临出门他家娘老子狠塞了些银子给他,这回省下来又可以给小桃花买不少芝麻糖,想想粉嫩嫩,肉呼呼的小肉丸子,朱富贵每每都想捏捏她的小脸蛋儿。

    “春染,把为富贵哥他们准备的学子服取来。”

    木槿之笑道:“我妹妹的一点心意,知道你们没有准备学子服,早早就按排人给你们量身裁剪了两套。”

    秦铁树忙做揖道:“谢谢柔桑妹子了,我原本还想着去街上买两套现成的。”

    木柔桑笑而不语,就怕他们不领情,如今见几个痛快收下,她与自家哥哥对视一眼,甚好!

    “以后咱们小山村出来的学子可要互相照应,学馆里的学子们也是分地方的,以后只有我一个,如今你们来了我也不用形身单只了。”

    看来木槿之在学堂里也没有少受排挤,只不过他家在县里置了房子,人家还是顾了点面子,如今他从了小山村学子的领头人,少不得要多与那些人打交道。

    木柔桑只想他与众人修好忙问:“哥哥,要不咱们备些礼去见见那些挑事的,好歹大家都是同窗应多多关照才是。”

    木槿之心中百念闪过,笑道:“妹妹的提议甚好,上次沐休不是请人来家玩吗?其中有两上是别的乡的同窗。”

    木柔桑闻言心下了然,一屋子同窗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如联合其他其两乡的同窗来对抗别的同窗。

    “哥哥,万事多注意,切不可意气用事。”

    木槿之曲指在她额上轻谈:“小小年纪就变得跟个老夫人似的爱唠叨。”

    她这是被木槿之嫌弃了吗?嫌弃了吗?难道木槿之要进入叛逆期了?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叼着小手绢泪流满面:吾家有哥初长成......

    木槿之见她眨巴水汪汪地大眼睛,忍不住说道:“得了空闲别整闷在家里,没事带着丫鬟小厮们去逛上玩耍。”

    “哦!”木柔桑心中乐呵呵,她是不是该多多享受自家哥哥的宠溺呢!

    当天下午,木槿之便带了小厮们去了学馆,帮秦铁树他们打点住宿的事,少不得又要使些银子给那看门子值夜的,好能多多照看几人,木意杨则是被木槿之留在了自家住。

    晚上,送桃花回去的轿夫回来了,一并同行的还有村长爷爷及朱家夫妇,二婶子没有来,据说是她家的母猪这两日要下猪崽子了,托了朱家把学费带来了,一并还带了木柔桑爱吃的猫爪子,鲜蘑菇。

    木柔桑忙叫人去酒楼订了两桌席面,又把在学馆的几个叫回来吃顿便饭,朱大婶一晚上都喜滋滋的先是拉了朱富贵问来问去,最后把他问烦到撒丫子跑了。

    朱大婶转身又拉住木柔桑说:“多亏了你家,我家富贵才这么努力,往年叫他读书,他都一心只想着玩耍,如今有了你哥哥做比较,他可是使了劲儿要努力,也亏得这两年收成好,咱里也能供他到县学里念书。”

    木柔桑笑道:“富贵哥脑子可活了,哥哥说他只要用心,不是没有赶赴京城参加秋闱的机会。”

    朱富贵就是静不下心来,那屁|股就是个陀螺做的,摇来晃去不得安生,用现代话说,这娃子就是得了多动症。

    “哎哟,听他说进了官学,无论是读书,还是住宿都有人管着,他说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先前还闹着说也要在县城里置办一套宅子。”

    木柔桑轻笑:“婶子可依他了?”

    朱大娘显然了解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怎会?我还巴不得先生看牢点,好叫他多识几个字,再说,县城里的宅子也忒贵了点,就咱家那点子家底,买套宅子还不得把家地掏光了,说了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想着他若是中不了秀才,回家还能守着百多亩地过过富裕日子。”

    木柔桑闻言心中有了主意,笑道:“我看富贵哥不会那么不争气,同时考上的五人,若其他四人都努力,他也会不好意思。”

    她心中却打定主意,朱富贵对桃花可不是一般的好:“婶子,你回去是帮我个忙,帮我带封信给桃花。”

    “这不成问题,婶子一定帮你带到。”朱大婶子十分豪迈地拍得自己胸前波澜壮阔。

    木柔桑默默伸手擦了一把额前的冷汗,笑道:“如此多谢朱大婶子了。”

    朱家与村长只住了一宿,第二日一早便赶回家去,田里还有许多活计等着安排,实在是耽搁不起。

    木槿之一行人安定下来,正式踏入辛苦求学的道路,木柔桑随之也闲下来了。

    每每不过是于后花园里的教授木凤钗刺绣,原本十分忙碌地她一时闲下来顿生无聊之感。

    “主子,要不咱们去街上逛逛?”

    在木柔桑再一次趴在扶手栏杆处发呆时,活泼的春意提议她出出走走。

    木柔桑回头问春染:“李伢侩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春染摇摇头:“回主子话,他手上有是有些铺子,可是位置都不太理想。”还不是因为木柔桑的要求太高了。

    木柔桑伸手摸摸头发感叹:“一铺难求啊!”

    春意不解的问:“主子,前阵子不是主街上有个好铺子出售吗?”

    木柔桑翻翻白眼道:“你也看到那铺子,左右前后,不是卖字画,就是书屋,要不就是卖文房四宝的,哪家会去那里买米或买布。”

    春染笑着安慰:“是,这买铺子还要看适合做什么,要我说,那间铺子最适合做茶馆,偏生那老板非得弄个吃食小店在那里。”

    木柔桑斜睨她一眼,打趣道:“你到是个明白人。”

    她团扇轻摇,园子里的小荷小蜻蜓俏立,风中带来五月的花香,还有青涩的果子味:“过段时间桃子该熟了。”不知杨子轩在京城可还安好,自去年泡菜之事了,云中无人寄锦书来。

    春染知道木柔桑是牵挂杨少爷了:“姑娘,不若咱们去街上看看,听说今日有不少京城里犯了事的家眷下人发到这边来卖了。”

    “哦?还有此事?”木柔桑乍闻这等事,突然觉得原来也可以离自己这般近。

    春意抢着说道:“可不是,听说还是个大官犯了事,主家流放的被流放,砍头的被砍头了,剩下的就全运到南边来发卖了,听说咱县城里也来了一部分。”

    木柔桑来了兴趣:“你们听谁说的?”

    “研墨!”“拾书!”

    “呃!”

    原本坐一旁认真绣花的木凤钗笑弯了腰:“闹了半天,原来就只有堂姐一人不知道了。”

    “好啊,你们这些小蹄子,原来一个两个都知道,就把我当成耳背了。”

    木柔桑手握团扇去挠她们的痒痒,水边亭下的锦鲤听到悦耳的笑铃声,忍不住蹦出来探个究竟。

    几个戏闹一阵,春染帮木柔桑整理衣裳,她对一旁帮忙收拾珠钗的春意道:“你去趟前院,叫轿夫们把轿子准备好,咱们去人市上瞧热闹去。”

    像罪官的家眷多数是被贬为官妓,而被发卖的是下人。

    “堂姐,我也要去!”木凤钗扔下手中的女红扑到她身上。

    木柔桑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好,咱们一起去。”

    她也是存叫木凤钗学习掌家之事:“凤钗,你也不少了,女红做的不错了,往后得了空闲跟我学着管家。”

    她又对春染说:“回头先把家中管理下人的帐册给她,凤钗,这几年你也学了不少字,女孩子家最重要的不是懂得琴棋书画,而是要学会如何管家理事,如何令下人能服从你的安排。”

    木凤钗觉得今天自家堂姐说的事十分重要,至于有多重要她却说不上来。

    不时,春意已经安排了轿子,来请木柔桑两姐妹去前院侧门处。

    “走吧!”木柔桑拉起木凤钗同行:“咱们去挑些小姑娘回来。”

    即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不得规矩应该学得不错。
正文 第17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章

    木凤钗一边随行一边问:“为什么还要买人,家中不是已有许多人了吗?”

    木柔桑突然神秘一笑:“凤钗,咱们要为发财准备了。”

    木凤钗突然想起木柔桑以前讲过的:“堂姐,我们可是要开绣坊了?可是我手上的银钱不凑手啊!”这可是难住她了。

    春染在后面笑道:“三姑娘不必担心,咱姑娘的铺子还不知在何方呢!”

    “你也忒性急了些,回头多做一幅帷幔交上来。”木柔桑摇头笑说。

    木凤笑乐呵呵脆声回应:“是,堂姐。”

    两人乘了轿花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了人市,县里的人市不是天天都开,一般都是去官伢行去买人,只有买犯官家的下人时才去人市。

    木柔桑来的时候,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轿子了,看来有许多人听到风声特意赶来的,古代人对京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打心底儿带着一份崇敬心理。

    “姑娘,今天来人可真多。”春染在窗外小声道。

    轿子都是打横了放的,就是为了方便轿内人能更清楚的看清台上的货物,准确的说是人,被发卖的下人。

    木柔桑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咱们看看吧,有合适的就买,没合适的便不买。”她也不急于一时,人还是要选老实听话的好。

    果然来了不少富家子抢人,那些十四岁往上的女孩子最快被卖掉,剩下的要么老要么小。

    春意有些耐不住了,急道:“姑娘,咱们不是来买人的吗?”

    她眼看着那些模样儿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心中不勉暗急。

    木柔桑用团扇遮面,挑起轿帘笑道:“你猴急个什么劲,咱们是买人,可不是为了买好看的,是要买实用的。”

    她伸出另一只手拍拍挤在自己怀中的木凤钗:“可懂了?”

    没想到木凤钗的回答叫她大吃一惊:“懂,就像以前的李寡妇和后来的菊花,那小眼神一点都不安份,那次随我娘回来,一双眼神到处戳,还向我偷偷打听,我家哪来的银子买田。”

    木柔桑按住心思细问:“你可告诉她了?”

    木凤钗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堂姐,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笨吗?”

    “呃!”木柔桑一时呆住无词以对。

    这时,官家的人贩子又牵了一串小萝卜头上来,介绍了一下这些人的长处,结果只有几位夫人点了几个机伶的,会伺候人的。

    木柔桑小声对春染说:“你去跟旺贵叔说一下,叫他去买下左边第三个,第六个,右边第一个,第四,第五个。”

    春染应答后转身去找旺贵,春意站在轿窗边问她:“姑娘,为何要这几个?”

    她觉得这几个除了长得清秀点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木柔桑没好气的伸出玉指轻戳她脑门子:“你呀,刚才那人贩子可是说了,这几个是针线房里的学徒。”

    于别家而言是无大用,学徒不过是懂些基本的针法,有的甚至才学了一点皮毛。

    “而且,去针线房当学徒的必是心灵手巧之辈,你们看她们的眼睛就知道了。”个个都透露着质朴之气。

    木凤钗似懂非懂,不明白木柔桑所说,先说要心灵手巧,这会看上去,这些人的眼睛很干净,她抬头眼巴巴的看向木柔桑,求解释!

    木柔桑莞尔一笑:“我要的是能老老实实做活的绣娘,不是搅事精。”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绣坊里出现老鼠屎。

    “知道了!”木凤钗暗暗记下木柔桑所教,她从来没有想到,当她有一天走进那扇门后,木柔桑所教的一切都用到了,凭借自己的手腕到也混得风生水起,到那时,她万分感激自己的这位堂姐。

    很快这几人被旺贵带到了轿前:“姑娘,她们是京城一位大官家的下人,原本是在针线房做事,没想到遭了无妄之灾。”

    木凤钗趴在轿窗沿看着几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们,笑道:“我家堂姐买下你们,也是看中了你们会做针线。”

    略带稚气的言语安慰了那些惶恐不安的小女孩。

    木柔桑仔细打量了一番道:“春染,回去后给这几个好生梳洗一番,换下来的衣服全部烧掉。”

    “是,姑娘。”春染忙应下,这些小女孩长期被关在一起,身上十有八九有虱子了。

    木柔桑挑人的速度很快,反正这些人是拿来当绣娘的,又不会长期住在自己家,只要认真学习就行,性子跳脱的自有恶人来磨她们。

    晚上,木槿之听闻此事后笑道:“原来妹妹买这么多人,是想开个绣坊啊,正好,哥哥还在想着给你弄两个什么样的陪嫁铺子呢。”

    去年的进帐不少,买两个铺子生财,总比坐吃山空好,头两日他翻了一下家中的帐薄,来了县城后这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了,一向勤俭的他肉痛了不少时辰,觉得单靠老家的那点子收入,以后怕是不够用。

    “哥哥,正好咱家中有些银子,到时在县效添两个庄子,再添几个铺子,咱们的日子可就有奔头了。”

    木槿之笑道:“那些银子怕是不够使,估计要加上今年的进项才行。”

    木柔桑也不太在意,摆摆笑道:“慢慢来,反正咱家现在不缺吃穿,每年田里的产出,除了自家用的,还能赚上些银钱够日常用的,更何况还有果园子和泡菜一事才是大进项。”

    “你也不要太辛苦,像现在就很好,没事儿多多操练那些小绣娘们。”

    他原本还担心木柔桑天天闷在家里,现在见她找了事打发时间,反倒松了一口气。

    “等到夏收县学也会放一个月假,到时哥哥陪你回小山村。”

    “当真?”木柔桑惊喜地追问。

    木槿之点头道:“原本我以为县学不会有农忙假,没想到夏收会有一个月。”

    “那正好,前儿旺财叔来县里禀报田里的情况,就说了,今年,咱家的兔子又下了不少崽子,富康家的买春猪时,特意挑了一对种猪,哥,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省钱的法子呢!”

    暖暖五月,温馨而又香甜的夕阳下,木柔桑挽着他的胳膊在后花园里散步,金色的阳光染红了两人的发梢,眉尖,还有那快乐的笑声。

    自此木柔桑每日上午带着木凤钗在花厅处理当日的家事,下午便带了她去后花园教那些女孩子学习刺绣。

    而远在京城的小桐却正愁眉苦脸地望着床上一摊子衣服:“少爷,这是去年的衣服了,您又长高了。”他正阻止杨子轩把翻出来的衣服往身上套。

    杨子轩不听他的劝,非把去年的旧衣往自个儿身上套,结果可想而知,衣摆吊了小腿半上部,他低头看了看:“怎么搞的,短了这许多,难道是被人裁去了一截?”

    小桐只想捂脸遁走,看杨子轩还在那里疑惑,只得道:“少爷,你又长高了。”

    杨子轩一时没转过弯来:“那怎么去年冬的能穿?”

    小桐被问得只想挠墙了:“少爷,去年冬的大氅是木姑娘比着你的身高做的,这个长衫是去年夏天比着你的身高做的。”

    杨子轩忙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快去把今年的拿来,要说,小桑桑的女红做得十分好,这些式样连京城里都不曾见过,每次穿出去都有人问是在哪儿做的,爷就不告诉他们,呵,嫉妒死他们,快去,快去,把今年的新衫给爷取来换上。”

    小桐站在原地不动:“少爷,今年木姑娘没有托人捎夏衫来。”

    他见杨子轩还要问,忙道:“春衫是奴才去买的成衣。”

    家中是无人会关心杨子轩的衣衫够不够,侯夫人每次拔到院子里的都是布料而非成衣,杨子轩又常年不在家,他身边除了小桐这个书僮,就只有跑腿的小厮了。

    可怜的小桐被逼无奈,只好学着姑娘们拿起了绣花针,也能缝补一些东西,说起来也是一把心酸泪。

    杨子轩先是冷哼两声:“小桐,再忍耐两年,待爷中了举子,那位更不可能怠慢了咱们,如今爷中了秀才,你也看到父亲的态度了,若中了举子,咱们的日子会更好过。”

    小桐从被杨子轩买回来后,就知道这辈子都系在他身上了,自然杨子轩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是了,小桐,你说小桑桑是不是把咱给忘记了?”杨子轩伸手轻抚自己的下巴思考,这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小桐暗地里翻翻白眼,扯了一个笑意:“少爷,自打过年后你一直就窝在书院里,除了处理酒楼和商队的事,你就没有挪过窝,奴才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自打过年后,你就再没给人家写过一封信。”

    杨子轩伸手拎住他耳朵:“我说呢,难怪这半年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心里老不塌实,偏那书院的老古董先生天天翘着山羊胡追着我要写‘起讲’,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小桐苦着脸叫道:“哎哟,轻点,少爷,奴才的耳朵已经掉了。”

    杨子轩没好气的伸手拍他一下:“还在呢,我又没用什么力气,叫得那么凄惨做甚?”

    小桐说道:“不是奴才不想提醒,每次刚准备说,你不是被先生叫走,要不就是在看帐本,最不济,奴才刚想起头,你就已经睡着了,奴才也是心疼少爷,又怎舍得吵醒你。”

    要说,自打他听木柔桑说过,木槿之会出仕后,杨子轩就多长了个心眼儿,误认为木柔桑很崇拜出仕做官的,这下子卯足了力劲,撸起衣袖,只差没头悬梁、锥刺骨地奋起了。

    杨子轩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指着小桐说道:“爷不记得,你就不会提醒啊!”

    他这半年简直过得是水深火热,一边防着侯夫人耍花枪,一边还得发奋念书,还要顾着生意,没有银子开路,在这府中寸步难行,更何况他人远在学馆,若是没有耳报神,一不小心就被算计去了。

    辟如门外行来的那位:“子轩哥哥,听说你今日沐休,莲儿特意炖了老母鸡汤给你补身子。”

    黄莲儿是侯夫人没出五服的远房侄女,也不知侯夫人怎么想的

    ,杨子轩中了秀才,按理儿这做为嫡母的侯夫人也该给他相看相看,挑挑媳妇了。

    偏偏那位一声不响的把这么个远房侄女接到身边,也不说明是啥意思,就由着一个黄花闺女往他房里乱蹦达。

    杨子轩听到她娇滴滴的声音,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朝小桐递了个眼色,忙快步穿过碧纱橱来到外间的书案前坐下,正儿八经的捧起一本书满口之、乎、者、也的念叨,一副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样。
正文 第17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桐偷偷瞄了自家少爷一眼,眼角狠狠地抽了几下,不熟悉杨子轩的人,还真会把他当成一个书呆子看。

    这些动作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他走到东次间伸手把脸揉巴了几下,再扯了几个大大的笑脸,这才挑起帘子走出来,黄莲儿正把汤水放在正厅的八仙桌上。

    见小桐走出来,俏笑道:“小桐,快来吃点心,子轩哥哥呢?”

    “少爷正在读书读得入迷呢!”小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着大老虎皮。

    黄莲儿想进去看看偏小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有心开口又怕人家说闲话,在正厅里还好些,这要是进了书房,孤男寡女实在于名声有碍。

    “小桐,要不你去叫子轩哥哥出来喝碗汤,正好休息休息,你看,我为了煲汤把手都烫红了。”

    小桐根本不看她的手,心里正掰扯木家的桃子大概还要多久才能熟,他也好借此桃遁一下,总比天天面对这个粘呼精要好。

    “呃,黄姑娘,那你快些回去上药吧,这姑娘家家烫伤手留了疤可不得了。”

    黄莲儿还想留下,没想到小桐会就着梯子往上爬,心中不免纠结,可是手上确实被烫红了一块,这要是留下疤痕将来可是难嫁出去了。

    “那你记得给子轩哥哥喝。”黄莲儿最终还是退却了,这个好男人没了还可以找下个,这手上要是留了疤痕,只怕她家爹娘饶不了她。

    小桐把脑袋点得啄米似的:“好,好,奴才一定给咱少爷喝。”

    连忙把她推出门,又目送她出了月亮门刚喘一口气,身后就被人拍了一下。

    “少爷?!”小桐着实吓了一跳。

    杨子轩朝外张望了一下没有见到多余的,不该出现在他院子里的人影,压低嗓门问:“走了?”

    小桐伸出衣袖擦了一把冷汗:“可算走了,少爷,你再拿奴才当挡箭牌怕是不管用了。”

    杨子轩诡异地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放心,等到桃子快熟时,放你去南边,记得给爷多弄几件夏衫回来。”

    小桐闻言可是乐开花了,终于不用面对那位动不动就发嗔的黄姑娘了,又细想,不对,怎么就他一个人去:“少爷,你不去?”

    杨子轩的眼神顿时冷若冰霜:“你觉得爷现在适合去吗?那位可是看得紧呢,谁知道刚才那位是真黄姑娘还是绿姑娘,究竟来做什么的,你我心中还不知道?!”

    小桐伸手摸摸自己的胳膊,这五月的天说变就变,一下子就冷嗖嗖地。

    “那少爷您?”

    杨子轩把掉到胸前的发带往后一甩,神秘地笑道:“爷自然要坐镇京城了,不然,她还不得瞧出里面的猫腻,我只说你回老家去寻亲了,熬过这两年便好说了。”

    小桐想想也是:“那秋天呢?”

    杨子轩横了他一眼:“我说小桐,这夏天还没到了,你就盼着秋天了,爷想那么远可是很费脑子的。”

    小桐很狗腿的捧起八仙桌上的汤盏:“少爷,要不你喝了补补?”

    杨子轩瞪了他一眼:“你敢喝?”那位的心可黑着,一不小心便着了道。

    小桐很委屈地说道:“又要便宜咱院子里的小黄了,好歹也花了不少时辰熬出来的,爷,小黄都胖得走不动了,光会趴在那里喘气儿。”

    小黄是一条白色小京巴,是在黄莲儿来了后,杨子轩才特意买回来的,他这纯粹是为了恶心侯夫人,听说小黄的名字传开的第一天,侯夫人当天晚上就不舒服,连饭都没吃早早就睡了,杨子轩听后十分圆满,那天晚上多吃了两大碗米饭,结果消化不良,闹到半夜才睡。

    桃子见到人间暖情笑红了脸时,木柔桑接到了来自京城的信件,寄信人是一个姓安的,信封字迹也很陌生,收件人自然是木槿之,不过他拆开后才知道是杨子轩写来的信。

    木槿之拿了信匆忙看了一遍,便到后花园里找到了木柔桑。

    她正与凤钗坐在亭子里绣着一个大件的东西。

    “妹妹,杨大哥来信了。”他朝花园里的木柔桑扬扬手中的书信。

    木柔桑面带讶色,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开口问道:“怎么半年了才来信?”半年没有锦书传来,说她不担忧是假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他困在京里出不来。”木槿之把手中的信递给她。

    木柔桑展信后多了一份忧愁:“也不知杨子轩在京城过得怎样?他信上也只是说不方便来蜀州。”

    至于信后面花了三分之二的时间暗示木柔桑,去年给他做的衣裳太短了这一事,直接被她一眼扫过去。

    木槿之心中很感激杨子轩,教会了他许多为人处事之道,这是先生与木柔桑都无法给予的:“那也是不得已,除非他这一辈子不考取功名,等他中了举子便好了。”

    中了举子就算没有考上只要稍微活动一下,就可以混个县令当,更何况杨子轩与他还有一份功名记在圣上那里,等到府学念完可以免考直接进入国子监读书。

    木柔桑这才想起这事,折好手中的信放入信封内笑语:“哥哥到时也不必急慌慌的赴京赶考了。”

    木槿之还要在这边念六、七年书才能进国子监。

    “那也要等哥哥考上举子后的事,对了,李伢侩那边有眉目了,说是县里有户人家有可能要离开县城去别处,准备把自己家里的铺子和田庄一起卖掉。”他想起另一件喜事来,自家妹妹对田地要求太多,着实为难人家了。

    木柔桑看看信专封上的日期笑道:“几时的事?小桐怕是过几日就要带着商队过来了。”

    “没那么快,那户人家也只是先找李伢侩问了问行情,听说还要等到他家儿子给了回信才能定下来。”

    如此又过了三两日终等来了小桐,木柔桑叫人把他领到花厅相见,木槿之为此特意请了一天假,就为了能多听到杨子轩这个好兄弟的事。

    “见过少爷,姑娘。”

    小桐眼角微润的做了一长揖,他好不容易才离开侯府,一路行来,他觉得路边的野草都要比侯府的香甜上三分。

    木槿之忙示意拾书给他看座,小桐先是推让一番,最后只敢坐在墩子的边沿处。

    木家两兄妹很担心杨子轩的处境,耐着性子等小桐喝了茶缓过气来后,才开口问道:“杨大哥在京里可还安好?自过年后便再无书信来,我与妹妹又不知京里的情形,不敢轻易去信,怕那边发现了他在小山村收购的事。”

    小桐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奴才若说咱少爷过得很好,怕是哄鬼都不信,好在有奶娘照看着,少爷这才能平安长大,如今他是能躲在学院里就不回家,回家了也尽量是窝在自己的院子,好在离内院远,又有侯爷时常看顾,比往年到是平安不少。”

    平安不少?两兄妹对视一眼,难怪初见杨子轩时,他的性子就如同一只坚刺竖起,准备随时扎人的刺猬,那时木柔桑真还有些讨厌他。

    “唯望杨大哥明年秋闱能中举。”每三年一次科举,木槿之明年也要参加科考,若考中秀才便要去帐房府的府学念书了。

    小桐心有荣焉:“不是奴才讲大话,我家少爷这半年来真的很辛苦,当日中了秀才,等开学后便要求去了学馆住,侯夫人当场就拒绝了。

    后来,我家少爷干脆在外面磨到快宵禁才回去,又挑了不少名流字画送予先生,先生乐得天天给咱家少爷开小灶,后来那先生瞧着少爷确实有才,现在即便不送那些玩意儿,先生也要天天追着少爷考究一番。”

    木柔桑轻笑道:“如此怕是苦了他。”想起他皱巴着一张脸,她就觉得很可乐。

    木槿之跟着笑道:“杨大哥这一回怕是吃了苦头,好在先生看重他,这也是件好事。”

    “亏得先生看重,我家少爷才有了理由搬去学馆里住,刚开始咱家少爷不知情,跟其他寒门学子挤的通铺,结果,我家少爷头一晚就蹲在门口坐了一晚。”

    木柔桑狐疑地看了一眼笑得乐不可支的木槿之,追问道:“为什么?”

    “哈哈,还能为什么,八成是被人家的脚臭给熏的。”木槿之可是早就听朱富贵们抱怨过,后来才知道学馆里还有提供单间的。

    “小桐,你怎么办事的,也不事先打听一下。”

    小桐也十分委屈:“少爷,不是奴才没去打听,实在是那些人太可恶了,明明有单间非捂着不说,叫我家少爷在那边过了一晚才说有单间,你说,有银子赚他们为什么还不乐意呢?”

    木槿之拂掌笑道:“这是惯例,但凡新生入学皆要走此道,据说学院里的先生们是默认了此条的。”

    “我听少爷说,最可恨的是,有个学生自己的臭袜子一穿就是半个月,还有个爱好,喜欢把臭袜子塞枕头底下,可怜我家少爷当时躺下去是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木柔桑奇怪地问:“小桐,你没住那里?”

    木槿之给她解惑了:“妹妹有所不知,通铺是没有提供下人的床的,想必小桐当晚是回府住的吧。”

    她脑门大开,想像了一下杨子轩被熏得翻白眼的样子,暗叹,可惜这么好看的事她竟然无缘见识,要不怎么说,只有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才是真快乐呢!

    “是的,少爷,待奴才第二日拎着皮蛋瘦肉粥去见少爷时,他还没开始喝就吐了,还说那皮蛋有股袜子臭。”

    可怜他当天起了个大早,特意去他家少爷最爱的粥铺子里排了一个多时辰才买到的。

    木槿之又问起了杨子轩的功课如何:“听你这样一说,杨大哥到是很受先生的喜爱,只是不知那先生学问如何,我又听干爹在信中提起,杨大哥时有去信请干爹解答问题。”

    小桐看了他一眼,眼里略带几丝意色:“我家少爷也时常与大儒有书信来往,说起这事儿,想必你们已经收到之前的来信了,都是奴才的不是,这半年少爷实在是太忙了,奴才好些次想提醒,只是看少爷累成那样子,奴才也不忍心......”

    说完站起来深深做了一揖,两兄妹眼里闪过几丝惊诧,瞬即恢复如常,木柔桑嘴角噙笑,转头看向一旁的拾书、研墨:“还不快把小桐扶到椅子上。”
正文 第17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人极快的扶住小桐,不等他反对已按着他坐下了,木槿之笑道:“小桐,我们并没有责怪杨大哥的意思,知他在京城也不易,只是一直以来很担心他。”

    他又笑着对木柔桑道:“妹妹,吩咐下人收拾出一间客房供小桐休息。”他又转头对小桐说:“后日我沐休,咱们一起回小山村,王爷也来信了,说是已派人来,算算日子正好是后日,等那些人到了,我们一起回小山村。”

    木柔桑笑了笑道:“那我今日打发旺贵送信回小山村,叫旺财叔带长工们把桃子先摘了搁到屋内摊凉,听说这几日田里伙不重,他都带着长工们上山砍竹子在编篮子、筐子之类的闲杂事。”

    木槿之很是赞成,几人说话间已到午时,外面候着的丫头进来问是否开饭。

    木柔桑忙叫人去把凤钗叫回来,又派人去私塾里去请了木意杨回来做陪。

    小桐带着商队日夜皆程着实累坏了,下午木槿之陪着他去县里找了个偏僻、干净的客栈包了一个小院落,安顿好了商队,第二日休息一日。

    第三日清早等来苏瑞睿的属下,木家兄妹的老熟人陈列大统领,留下木意杨与木凤钗在县城里,两支人马并一支,浩浩荡荡地出了县城去了小山村。

    旺财领着大家早已在大门处恭迎,见旺贵赶着牛车带着一大队人回来,便知是自家主子回来了。

    忙迎了上去,不及牛车停稳笑呵呵地道:“少爷,姑娘,你们回来了。”

    拾书从车板子上跳下来,叫了声:“爹,后面还有贵人呢,少爷吩咐了,叫富康嫂子快些烧几锅热茶来。”

    富康媳妇在后面笑道:“哪用等少爷吩咐,早已齐齐备下了,用的是姑娘吩咐的,专用来待客的菊花茶叶冲泡的。”

    旺财许久没见自家儿子,很想仔细看看,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拾书这皮小子朝他使了个眼色,暗示自家娘也回来了,旺财顿时喜上眉梢,人生三大事,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可是有好几个月没摸过自家婆娘了。

    就这么说话的时间,后面的车子也跟着停下来了,木槿之陪碰着小桐和陈统领坐在前面的车上,木柔桑带着丫鬟们坐在了后面的车上,一时木家院门外异常热闹,早有听到消息的村里小孩子们,偷偷从学堂里溜出来,站在不远处瞧热闹。

    木柔桑伸手搭在眉前,此时日头正烈,她回头对春意道:“去,把从县城里带回来的糕点、糖果先均些出来给这些学子。”

    “姑娘,不如先均些薄荷糕出来吧!”春染见天气有些闷热,这一次买得最多的便是吃在嘴里凉凉地薄荷糕。

    “也行!”她又对最后才下车的旺财媳妇道:“婶子,还得麻烦你与富康嫂子先去厨房做些饭菜,尽量做多些荤菜,对了,多杀几只鸡吧,做白宰鸡最快了,我记得地窑里去年冬天存了冰还没开始用,正好这只开了锁门取些出来。”

    富康媳妇原本是站在后头的,这会儿已过来给木柔桑请安,笑道:“姑娘好,婢子一大早便煮好了酸梅汤放在井里镇上了,这会子拿出来喝正好,喝下去保管透心凉。”

    不远处的木槿之听到后大笑,朝这边喊道:“嫂子,快些带人去给我们一人端个八、十碗来,今年天热得特别早。”

    木柔桑也觉得很热,只要一到晚上,她就早早熄灯上床了,实际上是躲进空间里避暑去了。

    旺财媳妇忙伸手抓住自家外甥媳妇笑道:“富康家的,走,咱们去把酸梅汤拿出来给大家喝。”

    木柔桑见大家走了半天估计是又渴又累了,忙示意木槿之带了大家进了院子,结果一看,傻眼了。

    屋子里,走廊里,一箩筐筐堆满了桃子。

    跟着进来的旺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憨笑道:“少爷,姑娘,这不是奴才一直负责这差事嘛,现在对于收果子一事早已轻车熟路了。”

    木柔桑走到篱笆边朝果园子里张望,靠近篱笆边的桃子早已采光了,她看了一下,采光的树并不多,估计旺财是先带人采了屋后,和屋西侧的那些桃树,这样一来到是省了不少事,那些长工们正有序的在果园子里小心的摘着桃子。

    旺财指着那些人道:“自打姑娘捎来信回来,奴才便安排大家伙日夜赶功,想来下午便能完成大半了,只是剩下些背光的小桃子还要挂一段时间。”

    木柔桑对他处理得当很满意:“回头每人都有赏,我回头叫春意把散钱给送来。”

    家中的花销进项每一笔都有登记,所以,打赏是早就准备好的,并不会从卖桃子这笔收入中提取。

    “奴才替大伙儿谢谢姑娘了。”

    “姑娘,旺财叔请喝酸梅汤。”春风端着两碗酸梅汤过来,春雨和春草给了木凤钗。

    大家喝过酸梅汤又狠吃了几口糕点,瞧着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几人一商量,陈统领那边要远先,先尽他那边走货,小桐的稍微靠后,估计上完货也就下半夜才能起程。

    下午帮陈统领那边装完货,他便结清了货款准备辞行,笑道:“木少爷,木姑娘,刘大儒时有提起你,这次本统领过来,他还给木少爷捎了不少书过来,另外刘师娘给木姑娘捎了些衣裳料子过来,早上匆忙一时忘了,这会儿把这些物什交到尔等手上,回去后也好给刘大儒交差。”

    木槿之忙上前接了礼单,回头对木柔桑道:“妹妹,家中可还有陈酒。”

    木柔桑抿嘴一笑:“哪还用等哥哥提醒,我早已吩咐春染带人去取了几坛过来,人人有份,给襄阳王爷的,给干爹的,给杨子轩的,还有给陈统领的,另外还要请陈统领帮我捎些脆酸笋给我干娘,她老人家最是好这酸酸辣辣的味儿。”

    原来木柔桑早已准备妥当了一众礼物,陈统领也不客气,走到台阶上一手拎起一坛子酒往车上放:“本统领就是为了这两坛子酒,好不容易在王爷跟前讨了这差事。”

    木槿之在一旁笑道:“我家院子里的葡萄藤就这些,能酿出来的酒就更少了,这还是我妹妹另外从村里收了些山葡萄加了进去。”

    其实说白了,还不是因为空间里种了两株,隔两天收一次,木柔桑没有准备弄什么葡萄酒去卖,这种酒少量的还行,若是多了必遭人眼红,从西域贩卖到中原,葡萄酒的利润十分惊人,她觉得自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过得去就行了。

    送走陈统领后,木槿之都换上了短衫帮忙,才将将到子时把桃子都装到筐里码好,一家子上上下下,连那些长工们可都累坏了,只是伸手摸摸口袋里晃得当当响的铜板子时,脸上堆满了收获的喜悦。

    这种事自然不会叫女人们去做,木柔桑便早早的吩咐厨房为大家下了热气腾腾的面条:“小桐,我叫富康嫂子给你们蒸了一些馒头,又做了两只新鲜的酱兔肉。”

    小桐哧溜吸了一口热面吃了,又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嘴里,狠狠的嚼巴完,这才笑道:“多谢姑娘,大家伙儿听到没有,再休息两个时辰便要启辰,木姑娘不但为大家准备了香甜馒头,还有大家最爱的酱兔肉。”

    “木姑娘,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误了少爷的事儿。”

    “可不,有了这热乎乎的吃食垫肚子,又有了肉食路上吃着,这一路到县里,就不用愁了。”

    “你们这些猴崽子,哪回木姑娘没给你们准备好吃好喝的才启程,快点吃好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带队的小桐扯着嗓子大吼,很快被哄笑声冲散。

    这一夜院子里的灯没有熄过,这一夜,家门没有关过,这一夜,是忙碌而又收获的一夜。

    忙了一通宵,小桐也不敢再耽搁时间,吆喝了大家启程,很快一队人点上红灯笼,一路顺着斜坡从村路上走过,木柔桑站在家门前踮起脚尖望向蜿蜒曲折的大马路,只有一条黑色的车影,还有点点红色的烛光渐渐的远去......

    “妹妹,进屋吧!”

    木槿之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木柔桑回头甜甜一笑,黑暗的天空只有启明星眨眨眼低头看着两兄妹。

    “哥哥,辛苦了!”

    木槿之心中触动:“快天亮了,妹妹再去睡会儿,我已经交待下去了,今儿全府人都睡个大懒觉。”

    “是啊,从县城里回来就忙着收果子的事。”小桐的到去快得像是一场梦,小桐的请求一直在耳边萦绕,想起杨子轩因为衣衫太短的囧态,她心中多了一丝甜意。

    天边如同七彩飘带,从鱼肚白变成绛紫,再到米白,一直到木柔桑家的窗棂染上了一层金粉,她才慢悠悠的从睡梦中醒来。

    坐在她床边绣墩上做着女红的春染听到动静:“姑娘醒来了?”

    木柔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许是熬通宵的缘故,即便睡了一觉,全身还是像散了骨头一样,只想赖着床上一动不动。

    “嗯!”

    半晌后,她睁开眼望着帐顶问:“几时了?”

    “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吃晚饭了,少爷出门时交待了,等姑娘睡到自然醒,不必提前叫醒你。”

    木柔桑有些恹恹的:“哥哥几时起来的?”

    春染放下手中的女红,起身为木柔桑把干净的衣裳拿过来:“少爷?他睡到午饭时便起了,过来瞧姑娘依然睡着,便叫奴婢们不必叫醒你。”

    木柔桑心里满满地都是幸福,有这样的哥哥真好!

    “哦,他去哪儿了?”

    “少爷去学堂看看去了,听村长爷爷讲,现在村里的姑娘,小伙子们都入了学堂。”

    春染提起此事眉梢带笑:“姑娘去了县城半年是不知道的,现在,村里有待嫁女儿的,这门坎儿都快踩破了,听说咱小山村的姑娘都是经过西席先生教导的,又是能识些字儿,十里八乡的富户都来各家求亲了,只为娶回去一个有好教养的媳妇儿。”

    木柔桑闻言粉红的嘴角慢慢地弯成了月牙形,淡淡的笑声在小小的闺房里响起。

    “如此甚好!”

    春染把衣服放在床头,又去西次间的窗前朝正在台阶上玩耍的春风,春景喊道:“快去打些热水来,姑娘醒了,再去给姑娘端一碗银耳汤过来。”
正文 第17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三章

    两小丫头听了她的话,忙去厨房找旺财媳妇了。

    “春染,明日,明日咱们也去学堂看看吧!”

    木柔桑第二日闲来无事便带了几个丫头去学堂里转了一圈,现在是夏收时,学子们已放假归家了,她又去田里转了转,见田里的稻子长得到还饱满,也就这几日便能收了。

    过了三日,旺财便叫了长工们,又另请了不少零时帮工,抓紧时间把那些谷子都赶在晴天抢收了,接着又是翻地育养,一直到夏收的尾巴上才将将忙完。

    眼看木槿之又快要开学了,木柔桑翻了一下家里的帐册,把该补的农具都补齐整了,又安排了下半年的活计,旺财把一百多头春猪卖得的银钱交予木柔桑入了帐。

    两兄妹这才由旺贵赶了牛车,带着伺候的丫头小厮们回了县城。

    前脚刚进门,后脚官伢里的李伢侩便登上门来。

    木柔桑此时,正与木槿之坐在正厅的八仙桌旁吃冰酸梅汤。

    听得门子来报说:“少爷,姑娘,李伢侩来了!”

    木槿之放下手中汤匙笑言:“快去请他过来。”

    木柔桑笑道:“看来那两处田庄有眉目了。”

    “现在都是瞎猜,还是等见到他才能知道。”

    木槿之招手,示意春风把桌子上的东西撤下去:“妹妹,要不要一起见见李伢侩?”

    木柔桑笑道:“我就坐在这里,你到碧橱外去坐着。”她满意的勺起一汤勺酸梅汤放嘴里。

    “这东西偏寒,妹妹解解渴就行了,还是要少喝点,切莫贪嘴。”他见木柔桑十分爱喝这甜汤,开口提醒她。

    “知道了,快去吧!”木柔桑不再意的挥挥手,被人管着的滋味还真不好受,不知什么时候她家哥哥已渐渐长大了。

    木槿之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去了碧纱橱外的正厅,刚刚坐下外面传人到了。

    木槿之坐于正位上望向门口,见门口的帘子打起,研墨领着李伢侩过来了。

    “李伢侩,许久未见了,快快请坐,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木柔桑在碧橱内听到木槿之打官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李伢侩先是行礼再落定后,有小丫头奉上茶水来,他笑道:“还是木公子家的茶水好啊。”

    木槿之眉间带有意色的笑道:“这有何难,等会儿叫人给你包上一包,都是自家出产的东西,家中种的少,每年也不过是收上几斤。”

    “那小的就不客气了。”

    他朝木槿之拱拱手:“今日来,是那户人家的事有眉目了,秋收后那户人家便要去别的州,想赶在秋收前把地和铺子卖了。

    铺子好说,一个在城东是个二进的粮米铺子,周边都是住户,另一个在城南的主街上,只是城南住的多是做小买卖的平民,开个早餐店或是粗布行到也便宜。”

    李伢侩心中有些打鼓,要知道,木柔桑原本要求的是有一个铺子在主街的十字路口处,那是再繁华不过的地方,如今,这户人家的铺子只是在城南,心下有些不确定了。

    木柔桑听后心中一动,她还正愁空间仓库里堆的许多棉布不知该如何处理,也许,这是一条好出路。

    “春意,你去悄悄跟我哥哥说,这城南的铺子我要了,粮米不子给他。”

    “是,姑娘。”忙轻步出了碧纱橱去给木槿之送信。

    李伢侩见一娇俏小丫头从橱内走出来,心中明白里头定是坐了头回见到的那位小姑娘。

    春意小声告诉了木槿之,待她退下后,他才开口道:“李伢侩说的城南铺子可大?”

    李伢侩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不算太大,因以前是做杂货铺子的,是个大通间,前面隔开做了铺子,后面隔成一大一小两间,大的做了库房,小的做了值夜的房间。”

    木槿之微微皱眉,若是铺子能像粮油铺子一般是二进就好了。

    “这间铺子有点小了。”他这是说给碧橱里的木柔桑听的。

    李伢侩陪着笑道:“小是小了点,只不过,那铺子却是在城南的正街上,最是热闹不过的,那铺子再往前行大概一盏茶功夫便到了惯通城东和城西的大主街上来了,位置却是顶好的。”

    木槿之放下手中的茶盏道:“真如此到也罢了,只是价格方面却是要便宜些,到底铺子太小做不得大用。”

    他见碧纱橱里没动静,便知木柔桑打定主意要这铺子了。

    李伢侩笑道:“这个自然好商谈,只不过另有一事,他家要求抢了秋收后才能把地交给你家。”

    李伢侩并不急,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呢!

    木槿之笑道:“这也难怪,他家原本就种下了东西,又不急着搬走,又想找户好人家卖掉,虽听你说了那两块地,也不知究竟如何。”

    李伢侩虽然心中纳闷木家为何只要良田而不要肥田,但也只是把这疑问藏在心底:“全部是良田,两块田离得不远,一块在小河的南边,一块在小河的北边。”

    这也是木柔桑当时提出来的要求,要不,怎么会两兄妹光为了买个地都等了一年多,实在是好东西不容易遇到。

    “离县城东门到底有多远?还有,他家的田契可有在官户备案”因很多人为了逃税都是私下里交易,官府并不承认的。

    李伢侩笑道:“木公子,那家人的两个庄子原本都是散地,是那家人慢慢的一点点的买了回来,所以手中多是白契,若是木公子想要府衙开出的官契,却是要公子您自个儿交税了。”

    “为何会如此?他家不是要卖地吗?”

    李伢侩笑道:“此等事却是历来如此,木公子若愿意用白契,自然是不需要交税了,而你却要求用官契,自然少不得要补上税了。”

    好不容易听到有块好地,没想到还一波三折,他有些迟疑,并没有很快回应李伢侩。

    李伢侩行走于各色人等中,早已练就一身察颜观色的本领:“公子可是有难处?”

    木槿之叹了一口气道:“不瞒李伢侩,我是愿意要官契,也不在乎多出来的税钱,只是我并不识得衙门里的人。”

    因为这一事,倒是让木槿之心生警觉,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看来他也得找机会上下打点一番,最好是能县老爷搭上话儿,只是一时无甚头绪。

    “当是什么事呢,那家人与县里的主薄大人交情极好,这一点木公子不用操心。”

    木槿之算了一下,十顷多地也要差不多百来两银子的税,也就难怪许多有钱人都愿意逃避了。

    两人谈妥事后,李伢侩便起身去给那家人送信,木槿之进了碧纱橱内,木柔桑正在吃葡萄。

    “哥哥可是疑虑我为何要买那处铺子?”

    木槿之走到她对面小几旁坐下来,笑道:“妹妹想必早有打算,只是那铺子着实小了点。”

    木柔桑把装有剥好皮的葡萄的小碟往他跟前一送:“咱家自己院子里产的,吃吧,今年雨水少,倒是比去年要甜上些。”

    一旁的春染忙取了竹签用开水烫好奉上来,木槿之接过来叉了一颗葡萄放嘴里:“很,是甜了不少。”

    木柔桑透过窗子看向外头,星星点点的阳光穿透斑驳的树叶落在小几上,人身上,微风经过,树叶沙沙,似在交谈两人说过的话。

    “哥哥,李伢侩说过的那铺子我知道,那条街比不上主街繁华,却多住有些平民,那杂货铺其实不小,只不过没有二进的院子,我买下来是打算在那边开个粗布庄,你想想,那边多是平民,舍不得穿绸缎又不想穿粗布,自是多选择棉布了。”

    一旁的春意拍手笑道:“是了,奴婢们经常陪姑娘去那些街上逛,姑娘说的城南果真是如此,多是着棉布衫的。”

    木柔桑还有些话没有说,那里住的人家,家中多有人在大户人家里做事,手头上自然比别处的人要阔绰些。

    “妹妹,开布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木槿之不担心赔钱的事,反正铺子是自家的,大不了就是赔些棉布钱,自家人口也多,估计用上几十年也能用完,这样一算,他反倒觉得自己家左右都会省出不少钱。

    木柔桑却不知木槿之心中的阿Q精神,她正美美地托起腮帮子算着自家空间里的棉布能换多少银钱。

    “哥哥不用担心,我原本就有打算开个布庄,到时只需从别人那里拿些布料来,反正铺子是自家的,我也不过是赚些胭脂水粉钱。”

    木槿之闻言道:“妹妹几时认得这些人了。”

    木柔桑随意的道:“认识人家的夫人,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

    春染疑惑地看了木柔桑一眼,不明白自家姑娘说的是哪一位,又或者是姑娘几时认识了做布料的商家妇人。

    木柔桑自是不会告诉她们,她这会儿却是摸摸自己的小心肝,亏得这些年努力练了轻功,背着两丫头偷偷爬个墙神马地还是很方便。

    如此又过了两日,木槿之趁着还没开学,便与木柔桑两人乘了轿子,悄悄去了李伢侩所说的那两个庄子看了。

    到了那两处庄子附近,两兄妹下了轿来:“哥哥,这两块田还不错,近水又是平地田,很是方便灌溉和劳作。”

    木槿之笑道:“妹妹往后多了一处玩耍的地方,那个大庄子上有一处住所,想必是给主家住的。”

    木柔桑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去,当真,在一片垂柳掩盖中有一座白墙黛瓦的院子,隐约还能看到人影晃动。

    木槿之向研墨招招手:“你去打听一下这户人家,看看他家的田地是不是眼前的这两片,还有,仔细探察一下,这两个庄子是请的佃户,还是本就带了庄户。”

    研墨比拾书多了一股子机灵劲儿,最适合做这些打听之事:“少爷,包在奴才身上,一定给你打听出来。”

    他行了一礼便欲前去,木柔桑叫住他:“不拘今日,多花几日打听清楚,我想哥哥也能拖住李伢侩吧!”

    木槿之笑眯了眼:“妹妹越发聪明了,只可惜李伢侩碰上了咱两兄妹,酬谢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李伢侩一门心思想多赚点,没想到钻进了木家两兄妹做的套子里,如此又过了半个月,研墨天天早出晚归,终于把那户人家的底儿摸清楚了,李伢侩为了价格一事,天天来回两头跑嘴皮子都磨掉了好几层,也差点跑断腿了。
正文 第17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四章

    研墨把自己打听来的细细说了一遍才道:“难怪那家人急着卖,原来是佃户里有个刺头儿。”

    木槿之冷笑道:“这事儿不惧,那户人家为了省钱却是用白契,咱们家换成官契,有老实的佃户,便佃些田给他们,若是那刺头儿闹事,要么报官拿了去,要么就是不佃给他们,我家的田难道我想佃给谁,不想佃给谁还不能做主。”

    木柔桑闻言轻笑:“可是这理儿,那家人为了省税银却是不敢叫那刺头儿闹事,只能捂着由着那刺头儿。”

    木槿之想了一下,问木柔桑:“不知旺财叔能不能压住那些人?”

    木柔桑冷笑道:“压不住,那他这个总管也甭做了,我可不喜欢庄子上有不听话的人在。”

    对于这一点她从来不手软,那些闹事的不一次性把他们的气焰打压下去,往后必生祸端。

    “哥哥,回头叫那户人家跟那些佃户讲清楚,田已经卖给新主家了。”

    木槿之觉得这样挺好,能省不少事,佃户们也怕新主家不好说话吧!

    “我回头同李伢侩说说。”

    “研墨啊,为了等你的消息,我哥哥生生拖了李伢侩半个月,害得他天天两头跑,怕是鞋都磨破了好几双。”

    李伢侩到是想把两家扯到一起当面谈,无奈木槿之开学了,家中能做主的只有木柔桑,他可不敢把人家姑娘请去酒楼。

    主子们调侃他,研墨也只能受着呗!

    木槿之说笑了几句后,再次提起李伢侩的事来:“说来这段日子真苦了李伢侩,妹妹到时莫忘记多给李伢侩些谢礼,总归是咱们理亏。”

    因这一次是大手笔购买田产铺子,以木槿之的谨慎小心的性子,总是要打听清楚明白方才放心。

    “哥哥,放心吧,我早就备下了,再说,这么大手笔的买卖,还是要仔细些好。”她不认为木槿之有做错,恰恰相反,心中反到是放心不少。

    两人说话也不过片刻的时间,李伢侩便又上门了,这一次木槿之再没为难他,到是很痛快的约了沐休日去衙门登记报备,把白契换成官契。

    “木公子,那庄子上的庄户们不知能不能接下来,那户人家也只剩下两位老人,儿子派人来接两人去身边养老,这些庄户木公子家若是能受下,那户人家愿意半卖半送。”

    木槿之先是一怔,随后想到木柔桑同他说过买人一事,这些伢侩还是有些良心,尽量不会拆散人家家人。

    “若是没有不安生的,我家到是愿意受下,只不过,到底有多少户,大人,老人,小孩,需得提供个具体数据。”

    李伢侩大喜,没想到这一次木槿之这么好说话,他哪里想到木家早已把那些人事摸得门儿清了。

    “如此多谢了,小的回头就去管那户人家说一下,请他们先清点一下,回头造成册子送到府上来。”

    “麻烦李伢侩了。”

    正在他说话间,已经躲在碧纱橱内的木柔桑,早已命春染去后院房间内开了钱匣子取了赏钱。

    “少爷,姑娘说李伢侩最近跑腿儿辛苦了,姑娘备下了茶水钱以表谢意。”

    说完捧着个盘子送上来,上面放着一个鼓鼓的荷包,李伢侩大喜过望,没想到今日喜事连连,难道今早出门踩了狗屎?!

    木槿之端起茶杯挡住微微上翘的嘴角:“李伢侩,小小心意,还望万莫推却。”

    李伢侩神情还有些愰忽,悄悄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还挺痛的。

    “那小的恭敬不如从命了。”

    喜滋滋的取过红漆盘中的荷包垂下手来,暗中捏了捏,怕是有二两多银子,哎哟,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分红了,再加上这一次的大生意,今年一年,他都可以歇气了,心中暗想,他家今年又添了个大胖小子,这回有银子再置上几亩地,过上富裕日子了。

    又过了些日子,等到木槿之沐休,李伢侩一早便来请了他去衙门,谁知,他这一出门却是到了晚上才回来。

    木柔桑一直等到快宵禁了,才有门子来报木槿之回来了。

    她刚站起来,木凤钗从罗汉床上蹦下来:“堂姐,我跟你一起去,哥哥陪着堂兄出门一天,又听研墨说两人碰到了高秀才,八成又是贪杯了。”

    木柔桑轻笑,伸手牵着她,春景与春风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四个丫头跟在后面:“你到是猜得不错,哥哥打发研墨回来时,确实是说过要喝上几杯。”

    一行人刚刚到了垂花门处,木槿之与木意杨一身酒气的走过来。

    “哥哥,你又贪杯了。”

    木槿之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看到木柔桑便扯着木意杨摇摇晃晃地过来:“妹妹,今天哥哥高兴。”

    能不高兴吗?都已经成了大地主,原本他是想把田地和铺子都给木柔桑,好为她慢慢攒些嫁妆,木柔桑却不同意,只挑了个六顷多的大庄子,然后加上城南的那个铺子,粮油铺和四顷多的小庄子落在了木槿之名下。

    说来,两兄妹的身价,在县城也也算是小富之家了,等铺子再开起来,不说日进斗金,一年少说也要多进几千两银子。

    迎面扑来的酒气熏得木柔桑后退两步,忙道:“春意,快去厨房给哥哥们把醒酒汤端来。”

    春意应声而去,木槿之却乐呵呵的指着正被他夹着的木意杨道:“他才应该多喝,没想到那高秀才酒量极好,我们俩个合起来才把他灌倒。”

    “咳,拾书你们快些把两人扶到房中,换下这一身衣服,我已经叫厨房早就烧好了热水,待两人喝过醒酒汤休息一会儿后再沐浴更衣。”

    木槿之把木意杨交给跟在身后的洗砚,润笔:“好生伺候着堂少爷回屋子。”

    打发走了醉熏熏的木意杨,木槿之对木柔桑道:“妹妹,随我去一下书房。”

    木柔桑点了一下头,木凤钗笑道:“我去给哥哥送醒酒汤,也不知他醉成什么样了。”

    木凤钗见春意端了醒酒汤过来,便示意春雨从中端了一碗,这才带人去了木意杨的屋子。

    木柔桑随木槿之去了前院的南书房,待两人落定后,她从春意手中接过醒酒汤端给木槿之:“哥哥,快些喝了这个,早早便叫厨房熬上了,知道你不喜那味儿,旺财婶子在里面加了些糖。”

    木槿之笑着接过她手中的汤碗,端起来几大口喝完,一旁的春风早已取来了洗手盆与帕子,待木槿之净过脸,擦拭干净,这才打发下人们都出去。

    又叫春染重新奉了热茶上来,等春染退下后,木柔桑才开口问道:“哥哥今儿真高兴。”

    “那是肯定的,这个好生收着。”他从怀里取出厚厚的一摞契纸。

    木柔桑看着他手的契纸问道:“这是?”怎么有这样多?

    木槿之看见她呆滞的样子十分好笑:“呵呵,我去县衙把白契换成了官契,如今咱家的两个庄子谁都不能私自坑了去,这一摞是那些庄户的卖身契,反正还有几个月时间,你可以叫旺财叔先去那边看看,等到接手时也能顺利点。”

    木柔桑接过手中的卖身契问道:“唉,两百零几户人家,啧啧,花了我快两千三百多的银钱。”

    “这样也好,自家的田地用自家的人,将来挑下人也可以直接从庄子上挑,省得到外面买,还怕人家手脚不干净。”

    木槿之这样讲是有出处的,买来的婆子有几个就爱值夜时喝酒赌钱,还有那轿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叫他们抬个轿颠三倒四,摇得人的胃都快翻出来了。

    木柔桑一听,赞道:“不错,反正也没几个月了,到时把人都换了,从庄子上挑些上来用。”

    “嗯,我问过了,这户人家是上上辈人置下的,庄户们已经在那里生活过三代了,到如今小一辈的成亲,生出的小孩就是四代了,这样的人知根知底,卖身契都捏在咱家手中,怎么也好过外头买进来的,对了,我看了一下买身契,那里面有些小姑娘,妹妹不是想开绣坊吗,尽管挑了去。”

    木柔桑甩甩手中的卖身契,笑道:“不急,等到秋收后再议。”

    木槿之伸手揉了揉脑门子,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咱家的银子怕是用的差不多了吧。”

    木柔桑掰掰手指:“十顷多地就花了六千三百六十六两,这边的良田比小山村的要贵一两银子一亩,两个铺子,大的那个花了四千八,小的那个也要了三千七,再就是买庄户们两千三百零五两,虽说人家说了半卖半送,但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所以,按实打实的作了价。”

    木槿之在一旁道:“没错,我家若真按那两位老人说的做了,少不得将来他家的儿子要来跟我们扯皮,没得心烦死。”

    “可不,我也情愿多花些银子,也不愿意占了这点子便宜,另外再加上办官契花了一百六十一两,还有给李伢侩和那位主薄大人的茶水钱,跑路费等一共花了,咱家一共花了一万七千三百四十两整。”

    “咱家还剩多少银子?”

    木槿之想着一大笔银子换来这么多家产也值了。

    木柔桑笑道:“还有差不多一万五千多两,等到秋收时,又能进项不差不多万把两,哥哥只管放心,咱家的花费越来越多,可是进项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不说旁的,就说这个米铺子子,一年到头除掉开销也能赚个千把两了。”

    木槿之笑道:“那是咱自己的产出,自然赚得要多些。”

    他又伸手从怀中摸出自己荷包笑道:“对了,铺子的钥匙还在我这儿呢!”从里面掏出两片长长的铜钥匙递给木柔桑。

    “正好,我这此日子闲着无事,带了凤钗去把这两个铺子收拾出来,等到秋收后正好可以开门营业。”

    “你看着办,不过,那粮油铺子,我看请椿树哥来帮忙当掌柜,你看如何?”

    木槿之吃水不忘挖井人,他还记得,秦椿树在他家最困难时送来的吃食,还有玉米种子,也是从那一年开始,他家慢慢地富了起来,靠着他和妹妹的努力,终于过上了不愁衣食的生活。

    木柔桑自是明白木槿之心中的感恩:“好,回头我叫旺贵去跑一趟,想必他还是愿意的。”一个掌柜一年少说也有五、六十两银子的收入。

    小山村的田地只有那么多,大白菜的生产也固定了只有那么大的量,再大就不是木家所能掌握的生意了。
正文 第17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前儿听说他家媳妇有身子了,二婶子家不光有他一个,还有铁树和桃花,将来铁树要走仕途,银子必然不能少,桃花还要出嫁,咱们能帮的尽量帮一下,想必椿树也不会在铺子里做太长时间,最多不过几年,有了银钱,他也能自己置办些地。”

    都是父母的心是偏的,秦家也一样,二婶子就很喜欢铁树哥,家里难得出了个会读书的,自然什么都尽着他来,也不是说二婶子人就不好,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秦椿树很早离家在外,现在又自己成了家,自然这当爹娘的要偏着小儿子些。

    “我到没接到喜讯,估计是还没坐满三个月。”老人家都认为头三个月不容易坐住孩子,一般都瞒着不说,木槿之知道,想必是富康家的知道了,然后传到了旺财的耳中,这才告诉了木槿之。

    “少不得要备上一份礼,到时别忘了问二婶子要红鸡蛋吃。”

    木柔桑白了他一眼:“你都吃腻了还问人家要。”

    木槿之挠挠后脑勺,欢快、轻松的笑声从南书房里传出来,走廊里的灯笼,一晃一晃,里面的灯火快乐的跳跃......

    等到铺子到手后,木柔桑这才叫人打扫灰尘,清洗了两个铺子,再花了些时日慢慢访到老木工,老泥工,把两个铺子稍微做一些改动,同时也打发旺贵把信送到后,秦椿树便随其来了县城。

    木柔桑这日正在后花园里检查那些小姑娘们的针线活,春风过来禀报:“姑娘,有门子刚才来禀,小山村的秦大爷随旺贵叔回来了。”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你说椿树哥来了?”

    “是的,姑娘,听说二婶子还给你捎来了不少山蘑菇。”

    木柔桑从那些绣架中走出来,笑着对春风道:“快去把椿树哥请去花厅,春意,你带春景去准备些茶果子,凤钗,你留下指导她们。”

    木凤钗笑嘻嘻地道:“堂姐,你只管去办事,我在此处看着,包管没人敢偷懒。”

    小小人儿有模有样的板直了腰,昂首挺胸的往绣架最前面一站,惹得小姑娘们大笑。

    木柔桑见此转身前往花厅,刚进了花厅落座,秦椿树便进来了。

    “椿树哥来了,春风,快些看座,春意,上茶,春染,去前院跟轿夫说一声,叫他们去接了我两位哥哥回来吃午饭,还有再去请铁树过一并过来,只说家中有客人来了。”

    几个丫鬟立时忙着一团,看座的看座,上茶的上茶,待秦椿树落定后,木柔桑便笑问:“椿树哥怎如此快便来县里了,我家的事儿不急,铺子要等秋后才开张呢!”

    秦椿树原也不想这么早上来,到底自家媳妇刚怀了身子,只是家中虽然现在富裕了些,可是吃饭的多,做事的少,光靠田里的产出年头花到年尾,还好有泡菜这事儿顶着,家中才有些余钱,眼看着桃花自己能赚钱了,他的这心思也活起来,正巧木柔桑派人来请。

    “我是先上来看看,这开铺子也是有讲究的,不但要看黄历算好日子时辰,也要先与周边的人打好关系。”

    秦椿树可是做了好几年的跑堂,说起事儿来如舌绽莲花,逢人都是一幅笑脸,却又与周家老爷的不同,多了一份真诚。

    木柔桑心里觉得自己没挑错人,就这股子沉稳的干劲,这粮油铺子交到他手里没有错:“旺贵叔应该跟你说了吧,是个二进的院子,后头是一排大仓库,在东边到是有一排房子带了间厨房,另外几间是用来住的,你可以住在铺子后头,还有小伙计也住在那里。”

    秦椿树动动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家嫂子怀有身子了,不知她生完孩子后,可否一起来帮手。”

    木柔桑没想到他提出这个问题,先是一怔,后笑道:“是我没有想周全,那里屋子有多的,嫂子来了只管住在后头便是,只是小伙计怕也要住在那里才行,没有旁的多出来的屋子。”

    秦椿树忙谢了她:“我也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只是你嫂子还年轻,如今又带着孩子,我娘又要操持家中事物,实在没有精力照看小的,还不如我把她娘俩带在身边。”

    “这样吧,多均一间屋子出来,那铺子反正在修葺一番,我到时叫那些师傅们把中间的隔断墙打通一个,这样就能隔出一个房间和客厅,小伙计的屋子与你们是并排的,只是都是通间。”

    木柔桑怕他误会,笑道:“主要是粮油铺子不比旁的那些,都是些重物,嫂子?实在是做不来。”

    秦椿树放下心来,这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见她如此说连忙摆摆手:“我一个大男人能养活她娘几个,主要是爹娘老了,铁树那边花钱也利害,如今我又成了家只怕近几年都得添丁了,自然要多找些路子赚钱才行,虽不是很多,积攒下来也不算少了。”

    木柔桑明白他的顾虑,秦铁树那边开销大,又有个桃花比着,她如今都是自己赚钱买田了,秦椿树自然也不想被比下去。

    说完这事儿,秦椿树正襟危坐小心的看了木柔桑一眼,然后细声问道:“柔桑妹子,来的路上我听旺贵叔说你还有一个布行要请掌柜,是吗?”

    木柔桑看了他一眼,难道他有人可以介绍?

    “我要懂看布的才行,椿树哥你是在酒楼里待过,以前吴掌柜有意提拔你,也带着你出门采卖过,想必,米的好坏你是分辨的出来,再说,那些都是从小山村运出来的,你哪有不熟悉的道理。”

    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把自己当初的想法说了出来。

    秦椿树松了口气,笑道:“柔桑妹子不用担心,是这么回事,我家媳妇她堂哥本是在镇上一家布行做掌柜,后来那老板把铺子卖给别人,新东家自己有掌柜,不需要另请人,所以他才回了乡下种田。”

    木柔桑确实需要一个懂布行的掌柜,虽说专做棉布,却也要进些绸缎和粗布卖,不能光卖一种布料,只是以这种棉布为主。

    “你得空了领他过来看看。”

    得了她的准话,秦椿树才真的放下心了,说到底,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在县城里做掌柜,这月例银子肯定比在镇上多。

    “他也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说是你家在县城买了铺子,便来找了我看你家需不需要请掌柜,我也不知道你打算开布行,只是说先帮他看看,若是行,我就帮他提一下,若是不行,也就不用说起了。”

    木柔桑家的铺子,帐册,收钱都是由自家下人管着,她只需要做掌柜的能说会道,能把事办好就行了:“左右银钱不经他的手,只需管理好铺子便成,你找个时间带他来见见我,布行虽不大,但只要做得好,赚的钱多了,你们俩人的分红自然也会多,不拘是每月固定的,年底了要是一年赚的多,另算赏钱。”

    秦椿树在酒楼做过,知道有时赏钱会比月例银子高出许多,心中暗自庆幸这一趟来对了。

    两人商谈好事情,木槿之带着木意杨、秦铁树回来,几人见过礼又说起小山村的事,一晃便到了中午,木柔桑打发春染去取低度的果子酒来,好好吃了一顿午饭,高兴坏了的秦椿树顾不得木家的留客,非赶着今日回家,好早点把这消息告诉自己的家人,又好好嘱咐秦铁树好好念书,再把秦二婶给他做的衣衫交给他,这才坐上了木家的轿子回去小山村。

    日子一天天过去,脱去绿纱换上金缎子时已是秋天,秋收完后木家的小私库里又多了好几千两的银票,木家的两个铺子紧锣密鼓的准备开业了。

    秦椿树去了木字号粮油铺子当掌柜,木柔桑是个懒货,也没有想什么出彩的名字,直接很省事的用了木字号这个万油金。

    研墨与洗砚分别先到这两个铺子当了帐房先生,没办法,木家一时凑不出有用的人来,只得叫这两人顶上,而木字号棉布行。

    咳,不得不说木柔桑不是一般的懒,把这三字直接从粮油铺子搬到了这上头。

    秦椿树自打领了他的堂大舅子来县里见过木柔桑后,两人并没有如木柔桑所说的只需等开业前的那几天再来。

    而是提早了半个月,那一日木柔桑正在屋子里算着米铺里的货是否备齐整了,而布行一直没有动静,当然春染她们也不可能知道。

    这日,木柔桑正在房里试新裳,见春风挑了帘子进来禀报:

    “姑娘,秦掌柜和孙掌柜来了。”

    木柔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说椿树哥来了?”

    春风轻笑:“我的好姑娘,人家客人已经在花厅了,说是找少爷有事相商,结果少爷去了官学,便先请了二位去花厅小坐,奴婢这才过来请姑娘过去。”

    “这离开业还有段时间呢!不在家陪他家小娘子,这会子跑来做什么?”

    春染帮她穿好新衣裳,又重新梳了头笑道:“想必是秦掌柜有急事才来找姑娘的。”

    木柔桑伸手挑了一朵珠花插在头上,摆手示意春意不必再多戴了:“走吧,咱们可不能叫客人久等。”

    她走进花厅时,秦椿树与孙掌柜正在喝茶,三人少不得又要见礼一番,待她落定后这才说道:“原本我与堂舅子要过些天来的,只是后来想着柔桑妹子家以前没开过铺子,想必很多门道都不清楚,我这才与堂舅子一起提前过来。”

    孙掌柜见秦椿树朝他递了个眼色,知道是给自己机会,好在新东家面前留个好印像。

    “姑娘,我俩是想先去铺子的周边摸摸地,然后找些人放放风,也不用去旁的地方,就在铺子周边的那些住户们那里说一说,给大伙提个醒。”

    木柔桑嫣然一笑:“多谢两位了,我原本还想着找些人敲锣打鼓到处宣扬一番,后又想着,主要是做周边住户的生意,也没必要大动周折,这才熄了此心,至于布行,那也只能靠慢慢积攒人气,城东和城西的人最多就是买些白棉布做里衣,还是城南和乡里来的客人买的多。”

    孙掌柜笑道:“正是如此,我与椿树正想去周边转转,先了解一下旁家做买卖的手段,等到以后开业了,到是不好进人家的铺子了。”

    同行是冤家,一般都不会轻易进同行的铺子,免得闹耳红面赤丢了面子。

    她终究不肯只让两人去,还是拔了轿夫去帮忙跑腿。

    木柔桑在棉布行开业前的倒数第三天,晚上趁着大家都睡着了,这才顺着墙脚根爬墙出去了,一路有惊无险,靠着空间一路偷渡到自家铺子,从后门溜进去后,点了灯笼来到仓库,十分潇洒的挥一挥手,把空间里生产的棉布终于挪了出来堆满整个仓库了。
正文 第17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六章

    “累死我了,赚钱真不容易,有个空间还要偷偷摸摸。”

    她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估摸着就这一仓库的布料,也能卖上一年吧了。

    “回头还得弄着猫来守仓库,虽然是无本买卖,可真要遭老鼠光顾还是很叫人蛋疼的。”

    木柔桑忙活完已经快要天亮了,她小心关了门出来,听到更夫打棒子的声音,咂咂嘴小声道:“已四更天了,唉,黎明前的黑暗快来吧,等到天明时,咱家又可以窝在家里数银子了,人生最快活的事,不是金榜提名时洞房花烛夜,而是能夜夜枕着银子入睡。”

    很快有一间米铺,一间布行悄悄地,无声无息的在县里开业了,有熟悉两间铺子的发现里面不但装修一新,连小伙计的服务态度都好上不少。

    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这两间铺子渐渐的红火起来。

    秋天午后的阳光落在书案前,一个小女孩正手握毛笔正在写写划划。

    那两个庄子,前几日旺财带人去接手了,而两家铺子渐渐走上了正规,利润也没有木柔桑想像的那么高,米铺的生意要好些,布行的生意稍微差点,但她的布行却是无本买卖,而实际利润比米铺高好几番。

    木柔桑伸了个懒腰,一旁候着的春染忙上前奉上热茶:“姑娘可是累了,不如去园子里走走,现在秋高气爽,姑娘何不同三姑娘一起荡荡秋千。”

    “秋千?”这些日子她可是忙晕了头。

    春意给她端了一碟小点心上来,接口说道:“姑娘成日都对着帐本子自是不知,三姑娘也不知听谁说园子里的榕树下正适合吊个秋千,便央了少爷,堂少爷给她弄了个秋千。”

    木柔桑来了兴趣,捡了块点心吃了又喝了几口茶,这才拍拍手笑着起身:“走,咱们也去瞧瞧。”

    一行人便出了小书房,穿过回廊又行至花园一边的抄手游廊处,远远的便听到木凤钗脆生生的,十分悦耳的笑声:“哈哈,荡高点,再荡高点,我要飞起来了,哈哈......”

    春雨却不敢把她推太高,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姑娘,再高了奴婢却是碜得慌,还是这么着吧!”

    木凤钗笑道:“胆小鬼,哼,荡得越高看得越远。”

    木柔桑远远听到顿足摇摇头,对一旁的两丫鬟道:“回头给春雨打赏,是个贴心的丫头。”

    “是!姑娘。”春染十分开心,春雨得到木柔桑的赞赏,便是说明她调教人的本事高。

    春意在一旁笑道:“春染,这会可美着你了。”

    木柔桑一愣,方才想起来春雨是春染带着的:“小蹄子,拐着弯儿来提醒我,当我不知道么,春意,回头也给春染打赏,记得多包几个铜板子。”

    春意忙应了,又朝春染挤眉弄眼一番。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木凤钗如同一只粉色的蝴蝶,稚嫩而快乐的笑意布满小脸,如驼铃般美丽的笑声从白墙大院中飘向墙外,引得外人引颈探看,暗赞此间主人家的女儿极为可爱。

    木柔桑走过去,木凤钗见她过来娇笑道:“堂姐,你也一块儿来荡秋千。”

    又忙叫春雨不要再推,好等秋千停下来后等木柔桑也坐上来。

    木柔桑等她双脚着地,温柔地笑道:“可好玩?”

    伸手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汗又道:“瞧你,玩得满头都是汗,春雨,等她玩够了带她去洗个热水澡,春景,你去厨房一趟,叫她们快些备下热水。”

    木凤钗拉着她道:“堂姐,快来坐,咱们一起荡秋千。”

    木柔桑笑着坐到她身边:“两个人坐一个,手又抓不牢,可不能荡高了。”

    一手穿过木凤钗的脑后抓住另一边的绳索。

    木凤钗一脸的小纠结,她即想与木柔桑一起荡秋千,又想木柔桑单独体会那种能飞起来的感觉。

    “堂姐,荡得高才好玩,看到的东西与我们平时看到的不一样,荡高了,还能看到院墙外的景色,原来,我们院子后面,还有好多好多屋子。”

    木柔桑忍不住俏笑:“自然是,我们家的院子虽不大,却是最临近主街,后院外自然是还有别的人家。

    “我还以为像我们在小山村一样,屋后是金色的稻田。”她有些想家了,有些想念小山村的伙伴们了。

    木柔桑见她突然情绪低了,不知怎么回事:“怎么了?”

    “堂姐,我们几时回小山村?”

    木柔桑笑道:“待哥哥们放大假时,我们便能回小山村了。”她们的家是在小山村而非现在的静居,还有木柔桑两兄妹的父母在那里长眠。

    “那小山村的大白菜怎么办?”她可是答应了那些小伙伴,今年一定和堂姐回家收大白菜。

    木柔桑捏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机灵鬼,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大可以写信回去告诉你的玩伴,今年的大白菜照收不误。”

    开春时有桃花帮着问过,只是一年到头,这木家没有动静,自是心中难安。

    木凤钗忙下了秋千笑道:“堂姐,秋千让给你玩,我去写信了。”

    春染在一旁看着木凤钗蹦蹦跳跳的去自己房间,笑道:“姑娘,也就你宠着三姑娘,她才如此活泼了。”

    “可不,奴婢最早见到三姑娘时,那会儿胆儿细得,只喜欢躲在姑娘身后瞧外人。”春意也在一旁帮腔。

    木柔桑正待说什么,远远的瞧见一个婆子过来,之前家中就把那些不安份的婆子和轿夫都发卖了,她当家根本不会找什么由头,不听话不认真干活,自然是要换人,这批人都是从自家庄子上挑出来的。

    “去看看,那婆子过来有什么事。”

    她朝那婆子嘟嘟嘴,示意春意去问问。

    春意忙奔过去拦下婆子,免得她冲撞了姑娘吃挂落,木柔桑远远瞧见春意本带笑意的小脸凝重起,她狐疑地自语:“出什么事了?”

    春染也发现了,只得耐着性子等春意过来:“姑娘莫急,春意问明白就会过来告诉姑娘。”

    木柔桑也只能坐在秋千上等着,春意很快问明那婆子,转身快步走向这边,匆忙的步子扯着裙角飞扬,粘了地上的枯叶也不自知,木柔桑不觉黛眉深皱,越发觉得事情不同寻常了。

    “姑娘!”因太过急切,她喘息不定地说道:“刚才,秦掌柜托人捎信来,说是近些日子老有人围在铺子不远处转悠,便示意小伙计们留些神,果然,今日便有那长相凶猛的人找上门来,责问秦掌柜为何不交孝敬银子。”

    地头蛇?!木柔桑的脑海里闪现这三个字,她沉吟了一下道:“秦掌柜没事吧!”

    “没事,只是那人搁下话,说是秦掌柜不在三日内交出五百两银子,就砸了粮油铺子,他便派了小伙计来送信,结果这边的小伙计刚走,布行的孙掌柜也派人来了,也是有伙人要咱们交五百两银子。”

    木柔桑蹭地从秋千上站起来冷声道:“交待下去,等我哥哥下学回来后,请他到我小书房来,有要事相商。”

    家里欢快地气氛因为这事而荡然无存,树枝头零星的枯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木槿之下学后先去接了木意杨,方才回了府,得知木柔桑找他有急事,便携了木意杨一同去了内院的小书房。

    推门而入瞧见木柔桑正伏在案前不知在忙什么:“妹妹,找我有事?”

    木柔桑抬头见两人回来,搁下手中的毛笔,又吹了吹帐册把它放到一旁晾着,这才起身迎出来:“怎地晚回了半半个时辰?”

    木意杨笑道:“是因为我的事给耽搁回家的时辰了。”

    木槿之连连摆手:“这有什么,今日堂兄的先生留了他考学问,又给他解惑所以才回家晚了。”

    “哥哥说的是,意杨哥,恭喜你入了先生的眼。”这是好事儿,她还巴不得那位先生多多给木意杨补课。

    木槿之笑道:“妹妹,咱家今年秋酿的葡萄酒到时给这位先生也送去一坛子,意杨哥今年还多亏了他耐心教导。”

    木柔桑扭头看向木意杨,喜笑道:“这么说,意杨哥明年参加童生试也是十拿九稳?”

    “说不得,说不得,要考过后才知。”木意杨有些害羞地回应。

    木槿之见他不好意思,便不再说这事,问起木柔桑来:“回来时,听门子说你找我有事?”

    提起一茬,木柔桑满是烦躁:“哥哥,咱们之前不是有送银钱给那地头蛇吗?”

    “嗯,跟别的商户一样,每月十两银子。”

    因为那些地头蛇也是本着细水长流,每个商户收的也不是太多,像这种有铺子的,一般是十两银子一个月。

    木柔桑烦闷的双手一摊:“今儿有人到店里来说,要交五百两的保护费,还限了三天内交出来。”

    木槿之骇然道:“铺子开张时我就拜过山头了,也送了份厚礼,每月的费用也没有缺,怎会如此?你快些细细说与我听。”

    他一下子嗅到了此事中敏感的问题。

    木柔桑摇摇头道:“今儿两个铺子的掌柜都打发人来说了,近日总有人在铺子周围聚而不散,看着就像是盯上咱家铺子了,按理儿说,咱家铺子也不过是普通铺子,即没有红得发紫,也没有日进斗金,怎么会如此要挟我们。”

    她现在有种想捏拳头揍人的冲动,恨不得狠狠的胖揍那些挑事人。

    木槿之沉思片刻道:“我再去与那位爷沟通一下。”

    木柔桑却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第二日,静居来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说谁过来了?”木柔桑伸出小指掏掏耳朵。

    春风扯扯嘴角,她算是明白了,自家这位主子是个有主意的,根本不需要她多言:“回姑娘话,周姑娘与刘姑娘过来了。”

    木柔桑摸摸后脑勺望着屋顶,然后问春染、春意:“今日过节?”

    两人立刻摇摇头。

    “即不过节又不是过年,她俩来做甚?”

    她家住在县里快一年了,除了过节有人情来往,木清溪可是从来没有踏过自家的门,哪怕是走错门的可能都没有,更别说这两位娇滴滴地姑娘了。

    “春染,你去把人请去花厅,春意给我备衣裳。”

    木柔桑转过身出了西厢的小书房朝自己房间走去,却没有看到自家两个丫鬟在她身后挤眉弄眼,春意朝春染眨眨眼,保证自己把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春染这才放她离开。

    春意快步追上木柔桑:“姑娘,如今秋季到处一片金黄,不如我们也应应景,我记得衣柜里有一套橘色的裙衫。”
正文 第17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七章

    木柔桑伸出小手戳戳她脑门子:“当我不知你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春意以为木柔桑不乐意,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没想到她笑道:“不过那身衣裳配上那个錾金缠枝牡丹的缨络到是不错。”

    “姑娘说的可是那个有白玉如意锁的那个?”春意立刻明白她指的是哪一件。

    木柔桑点头道:“正是杨子轩送过来的那份谢礼,好像还有好些好看的绢花,赶明儿你寻了那盒子出来,挑几朵给凤钗,再单捡些给桃花备着,对了,若是有桃花状的也一并留给她。”

    桃花因其名而独爱桃花,无论是衣裳上,还是裙摆处,皆有桃花为伴。

    春意得了命令,笑道:“姑娘,明儿一早奴婢便去翻出来,只是姑娘的绢花儿也太多了,春染上个月才去小库房里单找了一个箱笼来堆放。”

    木柔桑漫不经心的问道:“有如此多?”她还真没细想过。

    春意随她进了房间,一边到衣柜里找那件衣裳一边笑道:“我的好姑娘,每年过节过年的,杨少爷和襄阳王爷那边,在礼单上必会有一盒子最时兴的绢花,可是姑娘再怎么戴也戴不过来。”

    木柔桑歪着脑袋,从铜镜里看着模糊的,忙碌的身影浅笑:“我到是不记得这许多,只不过梳妆台上就有许多。”

    “那都是奴婢与春染挑出来的最好的,又是最适合姑娘的。”

    木柔桑拿起梳妆台前的梳子慢慢的梳着长长的青丝,她上辈子一直是一头清爽的短发,没想到还有机会留这长长的三千烦恼丝。

    “即如此,你不如拿些出来分给丫头们,剩下的等年前带回小山村,想必那些小姐妹们还是极爱的。”

    “不喜欢才怪呢,那花儿不是宫里造的,便是京城有名的脂粉坊出的,哪一朵不比咱县城里卖的要好。”

    春意其实很乐意把那些绢花卖了换银子,不过春染当时就赏了她两个脆响的弹指,还骂她钻钱眼里了,这些是朋友送的礼,拿出去换银子没得被人看笑话,要是传到那两位的耳朵里可就不好,丢的可是木家的脸面。

    春意把衣裳翻出来抖了抖:“亏得前两日做好后过水洗过了,又烫得直直的!”

    她帮木柔桑换上衣服:“姑娘的皮肤白,穿什么色的都好看。”

    “是呢,要说这皮肤,奴婢见过的姑娘们中就咱姑娘的最好,再来就是三姑娘的豆腐皮肤了。”

    春染穿过外次间,挑起碧纱橱上的帘子走进来

    又说道:“姑娘,人已经请去花厅了。”

    木柔桑对着铜镜照照,问道:“可探出是什么事?”

    周宝儿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子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亲戚,很是奇怪。

    “奴婢在门外候了一会儿,隐约听说与秋谷子有关。”春染压低了声音回应。

    “秋谷子?这和我家有什么关系?”木柔桑停下正在整理衣领的手问她。

    春染接过手来一边整理一边道:“姑娘你忘了,小山村的谷子不是被咱家收上来了吗?”

    木家开了粮油铺子,光靠那点存粮是不够的,这次秋收后,村里听说她家开了铺子,都主动找到村长家,请了他老人家来说项,收了村里的谷子。

    “哼,人家自己愿意买给我家,送上门来的银子难道还有往外推的理儿?更何况我家的斗是实打实的一斗,而不是十二分斗,村民们自然乐意与我家打交道。”

    其实,这也是商人惯用的伎量,只是木家不屑于此道,用十二分斗来收谷子,再用九分斗卖米,这一进一去,便落了两分斗的米,五斗的米能卖出六斗的钱,这还是有良心的,那没有良心的还掺了老几年的陈米混着卖,做了手脚后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姑娘,奴婢就奇怪了,这事儿不是周老爷,周夫人管吗?什么时候周家是周姑娘当家了?”

    春染说出心中的疑问,春意也在一旁说道:“那更怪了,即然是为了谷子的事,为什么那个刘姑娘也同来了?”

    “左右也知两人的来意了,出去看看便知了。”木柔桑不耐烦猜来猜去,反正谷子已经进了她家的铺子,难不成还要她家吐出来不成,想想都没门儿。

    收拾妥当后,这才带着两丫头去了花厅,周宝儿伸手摸摸了椅子,又看了看屋内的摆设,上会蔡老婆子回家禀报,她当时听了一耳也没放在心上,原以为蔡老婆子不识货,误把草梨木当成了黄花梨木。

    刘玉兰轻摇团扇柔柔地说道:“宝儿妹妹,不是说你家这个表妹只不过是从乡下搬上来的泥腿子吗?”

    她的一双美眸打量了一番四周,轻语:“还真没看出来哪儿沾了泥性!”

    周宝儿瞪了她一眼:“我问你,杨子轩为何今年没有来县里?”

    刘玉兰伸手挡住微张的樱唇,瞪圆了眼睛看向她:“难道我家表哥没写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你当我是某些不知廉耻的人。”周宝儿狠狠地鄙视了她一眼,又笑道:“自然,我是比不过表兄表妹情,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没见到结出一朵合欢花来。”

    刘玉兰银牙暗咬:“瞧宝儿妹妹说得,再怎样那也是我表哥,不是吗?”

    周宝儿捏着帕子轻笑:“那有如何,表哥表妹也未必青梅竹马,我瞧着,他对你还不如对我家表妹来得热乎。”

    刘玉兰却是不上她的当:“你当我是傻子啊,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周宝儿再欲说些什么,听到外面重重的脚步声收起刚才的嘴脸,木柔桑进去时,一个明艳,一个温婉,若非在外头听到两个针尖对芒锋,怎么看都是两个教养极好的闺阁女子。

    三个互相见礼后,木柔桑坐上主位,又招了小丫头添茶,这才笑容可掬地说道:“宝姐姐与玉兰姐姐难得来我家一趟,春染,去把旺财婶子今儿早上做的桂花糕取来。”

    周宝儿拍掌道:“可是你家乡下旧院里的那一株开了许多花,要我说,这县城里都难得见上那么大一株,哪家有了不都是宝贝似的藏家中。”

    木柔桑眉头微皱,四两拔千金:“再如何也不过是常物,哪处不能见,不说我家,就是我家的后山往深处找找,也能寻上几株。”

    春染很快便把糕点奉上来,木柔桑请两人品偿后端起自己的菊花茶微缀,她怕等一下一时火上头,忍不住会冲上去对着周宝儿捏巴捏巴几下,其实,木柔桑骨子里就有狂野因子。

    咳,所以,她得先准备一碗菊花茶泄泄心头火。

    周宝儿吃了几块点心,又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吃了桂花糕,再喝桂花茶,这味儿越发的纯了。”

    刘玉兰看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异常认真喝茶的木柔桑,便也只盯着自己的茶盏低头不语。

    周宝儿见无人回应她,这才扯了个笑脸放下手中茶盏道:“表妹,本来这事儿是该我娘来问的,只不过家中杂事繁多,又觉得我应该学着管理家事,这才打发我来问一声。”

    木柔桑眼色微冷:“不知有何事值得宝姐姐亲自跑一趟,外间都知你我两家是亲人,大姑又是周府女主人,但凡县里稍有脸面的,皆是知道,再说,我家每年无论是逢年还是过节,都没有短了礼去,不知宝姐姐今儿来问我什么?你这话问得好生没有头儿!”

    刘玉兰轻笑,挑挑眉轻饮茶,她到要看看周宝儿如何答。

    “是我太过性急了,是这么回事,我爹娘前几日才得知表妹家开了个粮油铺子,怎地这么大的事都没有吱会我家一声,也好来捧个人场。”

    周宝儿想着两家终归是亲戚,这面子还不能撕破了,只是委婉的问她。

    木柔桑见她打哈哈,她也乐得装糊涂:“哎哟,我当是啥事呢,这不想着铺子小嘛,咱不过是弄来玩玩,宝姐姐你也说了,大姑都已经教你管家之事,少不得也要接触到铺子之类的营生。

    我家哥哥也是见到你家如此做,便也是有样学样,还想说,往后有不甚明白之处,一定要好好向姑爹请教一番,对了,说起姑爹,最近他老人家有没有空闲啊,我听人说醉香楼来了个会唱曲儿的,姑爹很是喜欢那个旦角儿。”

    周宝儿闻言脸色微变,很快又镇定自若:“我爹出门一般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表妹你也知道我家的铺子实在太多了,求着来我家卖粮的人也多。”

    木柔桑很乐意兜圈子,刘玉兰却不干了,她来可是有正事儿的:“咳,这茶儿不错,再给我添上一盏。”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周宝儿看了她一眼及时醒悟过来:“这话匣子一拉开便收不拢了,瞧我,把今儿特意来的事给忘了,表妹,听说你家收了小山村还有旁边几个村子的谷子。”

    木柔桑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是有这么回事,这打开门做生意嘛,人家乐意把谷子送到我家来,断没有把这银子往外推的道理,宝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她这话问得巧妙,周宝儿回答是或不是都不能,回答是,那她接下来的话就不好说出口,说不是,难道别人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银子?又不是开善堂。

    “噗,木妹妹说话真逗,哪家铺子打开门不是为了做生意。”刘玉兰纤细的手指轻磨团扇边沿,又细言细语道:“听说木妹妹家不但米铺子生意好,连在城南的布行生意也十分红火。”

    木柔桑睁着一双美眸望着她:“玉兰姐姐这话什么意思?那个铺子门面小,也不过是赚点胭脂水粉银子。”

    “我听我家下人说,妹妹家的布行卖的棉布比一般的还要柔软些,姐姐一时好奇,便令下人取了她买的布来瞧,正好我爹爹也瞧见了,他行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细腻的棉布。”

    刘玉兰瞧着她年纪小便想知道她是在哪儿进货的,她家与周家想法不同,木柔桑家开了布行,刘大善人就想叫她从刘家进货。

    木柔桑想通中间关节,什么布好布差都是借口,这两位可是来者不善:“玉兰姐姐,请恕我不能言明,对方本是我家朋友,原也不过是上辈人之间有些牵扯,这才施以援手,不然,就我那间小铺子,哪里能进得了如此齐全的花色。”

    她就是不说,刘玉兰想知道都难。

    “即如此,那我便不在追问了,免得惹木妹妹心中不快。”

    木柔桑早已心中暗暗吐槽,这刘玉兰看着是温婉性子,讲起话来却是咄咄逼人。

    “玉兰姐姐,按理儿本是应该去你家进货,只是我家铺子小,卖的是棉布本就利薄,也就是那位友人施爱,我才能赚些胭脂水粉钱。”
正文 第17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八章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刘家的布料进货太贵了,再加上她这边的更便宜些,她傻了才找刘家进货。

    刘玉兰也不过是上门问一问,她家主要还是做绸缎的,现在听木柔桑话里的意思,那布行主要是做棉布,这样她也就放心了,等她回去也好禀明父亲。

    周宝儿眼前自己的同盟被瓦解,心中暗恼,恨恨地瞪了对面坐着的刘玉兰一眼,这才笑眯眯道:“表妹,难怪娘说你这小嘴儿最是能说会道了。”

    木柔桑笑笑:“是大姑抬爱了。”

    “表妹,不知你家米铺子以后做何打算?”周宝儿决定开门见山的问。

    木柔桑暗道:来了,面上却不显,淡然一笑:“能怎样,当然是希望这铺子生意越做越红火。”

    周宝儿心中一紧,她家全靠在乡下收了粮来贩卖,自家庄子的产出根本供不上这周边十里八乡的周家米铺子。

    “表妹,你可知,因为你这一搅局,我家的米铺子可是受到了影响,少说有一个铺子明年吃紧了。”

    木柔桑淡淡地回应:“宝姐姐,你家米铺子多,每间均一点出来不就不会吃紧了吗?”

    她的话把周宝儿堵得死死的,只能憋屈的咽下这口气:“表妹说的是,只是你家刚开始经营这生意,往后少不得还要与我家的收米的管事撞上,表妹就没有想说明的?”

    木柔桑叹了口气,周宝儿要是能学到周老爷一半的精明,今儿也不会这么扯脸子问了。

    “宝姐姐的意思是容不下我家米铺吗?唉,玉兰姐姐,多谢你的宽容,也好叫妹子能赚点粉脂钱,只是没想到宝姐姐......”

    刘玉兰巴不得周宝儿吃憋,这会儿木柔桑把梯子递过来,她自然顺着梯子往上爬:“呵呵,宝儿妹妹,虽说你家的米行是县里最大的一家,这县城却不只是有你周姓一家的米铺子,你何苦非得强逼自家表妹退出呢?”

    这话看似在劝周宝儿,似则如同火上浇油。

    周宝儿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她道:“你,你,刘玉兰,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这是我们米商们的事,轮不到你们布商来插嘴。”

    刘玉兰抿嘴轻笑:“宝儿妹妹,快莫要生气了,气多了可是对身子不好,我只不过是看不过眼,说句公道话罢了。”

    木柔桑三两句话便逗得两人冷言相对,自己坐一旁淡定的喝茶,心中却是转了万般念头,看来自家的布行和米铺子出现的不是好时机,也不对,说到底,是看自家在县里没有根基,这才逢人能踩上两脚,她为此着实很恼火。

    周宝儿一时气急,眼见木柔桑坐在一边还有闲情喝茶,急切地问道:“表妹,你给句话!”

    木柔桑莫明其妙的看向她:“给句什么话?宝姐姐,我真不明白,我家米铺子碍着谁的路了,难道我家米铺子就不能卖我自家的产出,小山村的村民愿意把米卖给我,这是好事啊?宝姐姐,你莫不是忘记了,我家可是从小山村出来的。”

    她眉峰高挑,话语也冷了七分:“我念着你是我亲表姐,才好言相对,若是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早就叫下人们给打出去了。”

    周宝儿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像她想的那般容易,反而惹怒了木柔桑,一时想到没办法回去交差,又想到刘玉兰与木柔桑欺负她一个。

    不觉坐在那里气红了眼,眼泪便不争气的掉下来,木柔桑伸手捂脑门子,头痛啊,来闹事的是她,现在说受了委屈的也是她。

    只得无奈道:“宝姐姐,往后这些宅门外头的事,你还是少掺和,做表妹的言尽于此。”

    她可没闲情去哄一个大小姐,端起杯子示意送客。

    刘玉兰见此起身告辞,走到周宝儿身边扶起她,又小声劝慰她,这才哄住哭哭泣泣的周宝儿。

    木柔桑对两人笑道:“刚才见两位姐姐很是喜爱桂花糕,我已叫人去重新做了两份新鲜的,春染,把东西取来。”

    春染与春意早已把糕点放在了茶水间,这会子进去拿了出来交与两人的丫鬟拿着,周宝儿闻着甜甜的桂花糕也忘了接着哭,只是不好意思的行礼道谢后,这才在刘玉兰的挽扶下离开花厅。

    自有小丫鬟引两人行往前院。

    春意看两人走远了啐了一口:“姑娘也太好心了,这都上门打脸了还给她们吃的。”

    春染笑道:“你就是个窝里横的,刚才怎么没见你帮姑娘。”

    “我也想啊,可是哪有轮到我插嘴的机会,姑娘,要奴婢看,往后都别叫两人上门了,直接叫门子挡在门外。”

    春染笑道:“春意,你也甭气,这两人不过是被家里人扔来试炼的,好在咱姑娘挡了回去。”

    “试炼?”春意不甚明了。

    木柔桑笑道:“你们都小看了两人,从我们进门起,两人就联手做了套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无非是逼我退出,你们是没机会瞧见了,我若是答应周宝儿退出米行,那么一旁的刘玉兰势必不会罢休。”

    “姑娘怎瞧出来的,奴婢一直瞪大了眼睛都没瞧出来。”春意不解的追问。

    春染伸手拍了她脑袋一下:“眼睛瞪得再大,脑子不想事能看出来吗?”

    “你知道?”春意也不在意,只是追问她。

    春染看了木柔桑一眼,见她点头便笑道:“奴婢本来没有发现,只是姑娘后来吩咐奴婢叫人去取两份桂花糕时,奴婢一时想不通,后来见到周姑娘哭得难受,又见刘姑娘去安慰她,便想着两人关系还不错,更何况两人还是相互挽扶出的门,姑娘,奴婢说的可对?”

    “对也不对!周宝儿与刘玉兰之间是不和,但在共同利益面前,她俩,准确的说,是周家与刘家联手了。”

    木柔桑不觉有些担心两个铺子来:“春染,春意,你俩明日去布行,可别告诉我,这几年的拳脚功夫是白学的。”

    春意吐吐小香舌:“姑娘,奴婢保证,奴婢一直很努力练着。”

    她实在不愿意又被木柔桑赶去山上单独一人过个三天三夜,其实不光是她,春染,拾书,研墨都被扔到山里去磨练过。

    “姑娘,为什么春雨她们几个不用?”

    木柔桑睨了一眼:“你对我的吩咐有异议?”

    “没有,没有,奴婢保证明儿一早就和春染去铺子待着。”

    春意立刻跳脚下保证。

    木柔桑轻笑:“这几日你们一直去铺子里打打下手,听说现在布行很忙,但凡有闹事的,告诉拾书,不用手软。”

    “是,姑娘!”两丫头忙应下,心下却在琢磨自己也能好好试试手脚功夫了,也不知能打开几个人。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两丫头一早便被木柔桑打发去了布行,自己却在家中静坐难安,木槿之吃过早饭便出了门,去拜访地头蛇,能打点一番省了麻烦也是好的。

    “姑娘,少爷回来了!”

    木柔桑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小心碰倒了茶盏,顾不上这些撩起裙摆快步走向前院。

    木槿之远远的瞧见木柔桑正来到垂花门处,他招招手快步迎了上去:“妹妹,你怎么出来了。”

    “哥哥,事情怎样了?”

    木槿之摇摇头:“我去了地头蛇家,却是连门也没有进去。”

    木柔桑原是本着花钱消灾的想法,却不想人家根本不给机会,五百两实在有点太多,拿那么多出来她会咽不下这口气的。

    “妹妹莫慌,这事儿终归是要解决的。”

    木槿之想了想到:“我本是不想惹事,我带着几兄妹只想安安静静的念书求取功名,没想到我不找事,事到找上门来。”

    木柔桑想了一下:“哥哥,可问到原因了?”

    “无,想来是咱家的铺子招人眼红了。”木槿之经过此事,也明白是有人故意要整他家。

    木柔桑心里冷哼:“谁敢动我家铺子一下,我定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木槿之瞧她身后是春风、春景跟着,着急的问道:“春染她们怎么没有跟着你?”

    他一直认为木柔桑学得绣花针那一手暗器,杀伤力不够大,所以,春染和春意都是走的凶猛路子。

    “哥哥放心,我都在家中没有出门,哪能碰到什么事儿,再说了,我担心布行那边,便派了两丫头去帮研墨。”研墨机灵,逃命功夫学得一溜儿的好,就是拳脚功夫比不上拾书,两人是互补。

    木槿之点头道:“明日一早我打发拾书去官学,跟先生请一天假。”

    明天是最后一日,他想那些人定会来闹事,原本是不想惹事生非,才想着交点银子熄事宁人,没想到反被人当成蜡团子来拧了。

    “可是,哥哥!”

    对上木柔桑担心的双眸,木槿之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不用担心,别忘了哥哥随杨大哥可是闯过强盗窝子的。”

    木柔桑心中的担心瞬间漰溃,木槿之现在正十分臭屁的得瑟着。

    “好吧,我不担心,哥哥,明日小心些。”

    家中所发生的事,两兄妹都默契地隐了下来,头天晚饭时并没有提起,免得另外两人跟着不安生,第三日一早,木槿之便打发了拾书去官学里请假,又命了轿夫送了木意杨去上学。

    自已带着先砚去了自家的粮油铺子,秦椿树早就命小伙计们准备了木棍,但凡有闹事的来,准备一顿乱棍打将出去。

    “槿之,你今儿不用上课?”

    他在柜台边看到突然站在门口听木槿之心下了然:“我已经叫小伙计们准备好了,咱又不是与官斗,一般县令与地头蛇是两道人的。”

    木槿之转念略思索明白过来,到底县令是在朝为官,又怎能与这些地头蛇混在一起,他脑中灵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却又快得叫他无法抓住。

    “莫要怕,我们还是像平日里那样打开门做生意。”

    淡淡的晨光透过大门照进来,来来往往的行人赶着去上工的,去给府里采买的,叫卖的小贩甩着铁串儿伴着清脆的叮当声不停的吆喝:“绿豆沙,八宝粥呐!”

    “不好吃不要钱呐!好吃得不行呐!”

    外面平静得如同往日,铺子里也迎来了新的客人,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和。

    木槿之端坐在柜台边,随手翻看自家的帐册,发现铺子里的生意一天好过一天,心下到是安慰了不少:“椿树哥,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秦椿树并不似小山村的男子长相黝黑不说,身材也不魁梧,反到是带着些白皙的俊秀:“哪里,是柔桑妹子的主意正,你看,咱铺子里的生意好,我可是能敞开胸膛说亮话,这些货可是比周边的好上三分,价格却是一样的。”
正文 第17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九章

    价格虽一样,货却怕比货,人家买过一次尝到了好,自然还会来第二次。

    “嗯,自然,咱家做的是长久生意,又是卖给周边邻里,自然不能卖差的。”

    木槿之对这一点很是认同,他家也不是没买过差物,就像那酱油吧,就被人兑了凉白开再加点盐进去,还卖得比别家贵,当时,他可是气坏了。

    “喂,掌柜的,你家生意不错啊!”

    一位油光满面的魁梧大汉领着几个人往门口一站,铺子里的顾客出不去,外面的顾客瞧这情形忙绕道走。

    木槿之暗中比了比双方的身高,差了那么一大截,心中安慰自己,不怕,他还正在长个儿。

    朝秦椿树使了个眼色,洗砚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在秦椿树的身边:“这位大爷,承让了,小店的生意亏了街坊们赏脸,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那位汉子拽了拽脖子,一脚踏入门内溅起的灰尘飘过他的头顶,在阳光下飞舞,似在欢快的看着这处戏该如何收场。

    “他娘的,少给爷拽文,欺负爷不识字怎么着。”木槿之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位爷,不知你来本店是买米呢还是打酱油。”

    那位汉子脸上的横肉一僵:“他娘的,你傻了吧,你看爷像是来打酱油的吗?小的们,告诉这位小哥,咱们是来干啥的。”

    他的话音刚落,后面跟着进来的几个大汉忙狗腿的奉承:“自然是打酱油的,不,是来砸酱油缸的。”

    “还是你聪明,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懂,秦掌柜,咱伍爷过两天就要做大寿了,上次同你说的事准备的怎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扫到一个缩在角落里的老百姓,大眼一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朝那人大手一挥,伸脚往眼前的米袋子狠踹一脚,恶狠狠地吼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砸了你的酱油罐子,还不快给老子滚!”

    那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店,很是取悦了这群祸害,惹得他们哄堂大笑。

    “好啦,闲话少说,秦掌柜,寿礼银子准备得怎样了?”

    秦椿树看了一眼木槿之,见他并没有动作,只得壮着胆子道:“这位爷,咱铺子每月都有按时交孝敬,为何......”

    “嘿嘿,我家伍爷就是瞧你家铺子不顺眼,就那点子银子,都不够我家伍爷去美人楼吃一壶花酒。”

    这个汉子说完双眼一瞪,浑身煞气直冒,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碜人的响声:“怎么,还要爷来亲自伺候你?”

    手一挥,便要叫人开砸,木槿之早已从柜台里间出来了,抄起手上的木棒正准备开打,哪知那大汉后头的帮手,突然哎哟了一声,引得众人的注意力一时都落在他身上。

    那汉子一瞧:“哟,我说你家怎么不交银子呢,原来是找了一个水灵灵的姑娘来伺候爷。”他一眼就相中了人群中俏生生的春染。

    春意人小个子矮,被那汉子的帮手挡住了,气得怒吼:“奶奶的,老娘爆你的菊花!”

    咳,不怪这孩子,只怪木柔桑每次练习暗器时,都是对着那些蹦跳的兔子追着跑,非要爆人家的菊花,现在春意一抄家伙,就忍不住说这口头禅,当然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意思。

    因为她当时问木柔桑为什么要喊这么一句,木柔桑很是凝重的说:“一定要叫坏人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么红,所以必须爆了坏人的菊花。”

    众人看着春意那凶猛的招式,顿时菊花一紧。

    春染在一旁看到了,抄起家伙就像另一个家伙扑过去,木槿之在一旁看得满头黑丝,连连道:“有辱斯文!”

    自己的手脚却一点都不慢,跟着向对面的大汉扑过去,他顾不得问春染她们为什么在,现在只想着把这些地痞打残了再说。

    他也学那大汉一声吼:“小的们,抄家伙,上!打伤一个一两银子,打残一个十两银子,打死一个扣十年月例银子。”

    本来还很生猛的众人一听,手下的棒子一歪,该砸头的落在肩膀上,该砸背的落在屁屁上......

    那大汉不过是会三五式手脚功夫,哪似木槿之这般受过正规训练的:“奶奶个熊地,怎么没有人说这家人是会功夫的。”

    木槿之冷笑道:“小爷现在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的就是你丫地,哪里逃,你们家老大逃走了!”

    他真是焉儿坏,明明人家是被他打的抱头窜鼠,还栽赃人家。

    那些个帮手一听自家老大都跑了,还留在这里等着人家请他们吃棒子肉啊,还不都撒丫子跑路了。

    秦椿树还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这场群架已经结束了,错,还有一人,就是那大汉,还在木槿之的棍棒伺候之下,大叫他娘的。

    木槿之气乐了:“啊呸,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玩意儿,敢来小爷的店里祸害,平时给你的颜色,你倒是开起了染房了。”

    那大汉脸上很干净,一点伤都没有,只是衣服皱了一点点,灰尘多了一点点,木槿之可不是乱打的,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打得那大汉疼得利害又不伤了人命。

    拾书这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少,少,少爷,先生说了,拿他的名帖递到县令大人那里,可,可,可以解决此事。”

    木槿之闻言举着棒子的手一顿停下来了,那大汉见了忙爬起来赶紧溜了,只在街道上扬起一阵黄尘久久不散。

    “拾书,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拾书喘着气傻眼了:“少爷,你,你,你不要玩,玩,奴,奴才了。”

    研墨这时走过来正儿八经地说道:“少爷,你没有听错,拾书刚才是说递了先生的名帖给县令大人把这事儿给结了。”

    木槿之伸手一拍拾书的背:“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忘了,做人不能靠暴力,走,咱们回家去。”

    一群人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即然木槿之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以照办。

    一群人随着木槿之哗啦啦地回了府,木柔桑已经等在前院的正厅里,正来回的走动,不是她不想去,是木槿之强令她留在家中。

    听得院门响动,忙奔了出来:“哥哥,怎样了,打架了?”见一群人一身灰尘,也有人脸上青肿了,忙叫人去取了药酒来分下去。

    木槿之伸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把她拉进了屋子,对外面的拾书喊道:“快去厨房,叫她们烧多些热水,另外叫人去最好的酒楼置办两桌席面,请大家伙搓一顿。”

    木柔桑见人都无事心中的石头落下来:“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嘿,不过是一群地痞罢了,往日是想着咱家在县里无甚根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咱家也不是怕事之家,今儿可是狠狠地胖揍了那群人,好久没活动筋骨,今儿算是过了把瘾。”木槿之眉飞色舞地给她讲了当时的情形,往常十分稳重的他,在此时显现出少年心性。

    一直讲了大半个时辰,才拂掌笑道:“还多亏了拾书的提醒,当日干爹走时,可是留了名帖给我,只说若是在县里遇到什么难办之事,便拿了他的名帖去找县令大人。”

    木柔桑神色微动,喜上眉梢:“当真,那可要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些人。”

    “的确,行侠做仗仪,为民除害,到不失为美事一桩。”木槿之一时得志便猖狂。

    木柔桑顿时满头黑线,神情一敛:“哥哥!”

    木槿之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暗道,怎么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少不得又要被自家妹子说教一番了。

    木槿之没有猜错,这个下午,木柔桑一直对他进行言语上的狂轰乱炸,上至祖宗十八代对他的期望,下至,妹妹对他的依靠。

    午后的秋阳,带着清爽味的阳光穿透两人的发梢,落在年少的脸庞上,木柔桑依然还在喋喋不休的说教,木槿之坐在一旁洗耳恭听,痛并快乐着!

    拾书与研墨远远地见到木槿之正听着木柔桑的唠叨,拾书望望天色:“研墨,姑娘都说了一个时辰了,她不口渴吗?”

    研墨鄙视了他一眼:“没瞧见春染和春意,一个奉茶一个上点心,就这架式,没两三个时辰估摸着不会停下来。”

    拾书伸手掏掏耳朵:“咱姑娘许久没有这么爱话唠了。”

    “还不是少爷自己没把好嘴巴关好,说漏嘴了。”

    研墨找了块矮石坐下来:“你也甭站着了,还没那么快完呢!”

    拾书不确定的往两人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咱真的不去救一下少爷。”

    研墨说归说,到底木槿之是两人的主子:“要不,你去把少爷说的名帖找出来?”

    拾书伸拍拍他的肩膀:“研墨,好样的,我这就去找。”他光顾着担心木槿之,倒把这一茬给忘了:“你在这儿候着,我去翻翻少爷说的那名帖去。”

    终于半个时辰后,拾书拿着一张烫金名帖过来了,研墨从石头上蹦下来拦住他:“怎样?可找到了?”

    拾书扬扬他手上的烫金文竹名帖笑道:“自然是找到了,亏得我当时收得巧,把众多帖子归在一个匣子里,这才及时找到了。”

    研墨忙催他:“你快去吧!”

    木柔桑还正在说逞强的危害性,一眼扫到拾书正慢吞吞地往这边挪脚步:“什么事?”

    拾书见木柔桑发现了他,正了正衣服方才上前禀报:“回姑娘话,先前少爷有交待,把刘大儒留下的名帖找出来,奴才刚找到便送过来了。”

    木槿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给他竖起大拇指,拾书便知自己这把赌对了,等下木槿之肯定会打赏两人,越想越开心,这说出来的话儿也越顺溜了:“奴才怕耽误事,少爷,你看是不是这个?”

    木柔桑示意春染给她取过来,翻看一看,真是刘大儒的名帖,轻松一笑:“哥哥,有了这帖子管用吗?”

    木槿之从她手中接过名帖笑道:“管用,怎么不管用,干爹临走时强调了,碰到什么问题,只管拿了这名帖去找县令大人,却是因为太长时间了,一时没有想起来。”

    这也不能怪他,县学里的先生对学子们的课业抓得很紧,天天一小考,每三日一中考,每七日一大考,考得差的被罚背书不说,还要抄写好几百遍,另外还要打扫官学里的卫生,上至扫院子,下至刷马桶。

    木柔桑嘴角微颤,笑道:“哥哥,你可得好好努力,可不能像富贵哥那样,被罚去刷马桶。”

    “他现在已经学乖了,老老实实的背书、默写,再也不敢偷懒了,听说自他被罚了刷马桶后,每逢学馆里做了南瓜,他必会拉了其他几个去外头下馆子,要不是就来咱家蹭饭了。”
正文 第18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章

    木槿之想起朱富贵被先生罚怕了就觉得好笑,扬扬自己手上的名帖:“起得早不如赶得巧,我现在就去县衙一趟把这事儿结了再说。”

    木柔桑笑问:“是否要备些厚礼?”

    木槿之略一沉思道:“先不急,这会子拎去太显眼了,不是快过重阳节了吗?我先与县令大人提提,就说重阳节那日去他家拜访一下。”

    谢礼必是要给的,不但要给得巧,还要给得好。

    “我看还是送两坛子果子酒吧,外人也不知送的啥子酒,反正是自家酿的。”

    木槿之点头:“这样也好,别人也说不出个啥事来。”

    不说木柔桑忙着去翻陈年的葡萄酒当谢礼,只说木槿之拿了名帖去了县衙,见了门子把名帖给他,只说想拜见县令大人,又少不得给了那门子一个厚实的荷包,那门子接过荷包摸了摸,估摸着有百来个铜板子,堆起略带讨好的笑意道:“还请公子先坐在此处,小的这就帮公子把帖子送进去。”

    拾书见那人走远了,小声嘀咕:“真应了那句有钱能使磨推鬼。”

    木槿之笑而不语,能把帖子递进去,这事儿就成了一半,接下来就看他怎么说了。

    赵县令此时正坐在后堂指着那些公令对自己的师爷道:“刘师爷你看看这些东西,你我原还想作些政绩出来,没想到政令如此难传达下去。”

    师爷翻了翻册子道:“赵大人,小的早就提议过了,那些商人个个都想钻空子,哪会那么容易就犯。”

    赵县令摇摇头又怎会听不明白刘师爷的意思,只是他刚当县令现在最需要的是政绩而非银子,叹口气道:“明年年底又到了三年一次的政绩考核了,若是平平,只怕又不止在这里待上三年了。”

    赵县令刚入官场不久,加上自有家族庇护,到也不像有些人一上位就开始为自己大捞银子,他更多的想着如何能借机会往上升一升。

    两人正在苦恼无破解之法时,有门子把刘大儒的帖子递了进来。

    刘师爷闻言忙道:“赵大人,这刘大儒可是当年名动京城的状元郎?早几年突然离开京城的那位大儒?”

    赵县令翻了一下帖子,心中有了成算,他把帖子递给刘师爷道:“当日我临行前,族长派人请我去他那儿,给我讲些为官之道,当日在族长的文案上便瞧见了这样的帖子,因族长临时有事,我便在书房等上片刻,偶尔见到了帖子,才知是往年刘大儒给他下的帖子,现在想来,族长是有意为之,刘大儒的事我也曾听说过,莫不是他在咱们县?”

    刘师爷笑道:“不管如何,他在文人中的地位崇高,大人在此猜测,何不先问问门子,是何人持有这名帖。”

    赵县令笑道:“师爷说得对,来人,把刚才拿名帖的门子叫进来。”

    不时,那个门子被带了进来,先朝两人行了礼,规矩的站在下方,赵县令拿起那名帖问门子:“持这名帖的是何人?”

    门子忙老老实实说道:“是在县学里上学的童生,大概十一岁左右,长相到是很俊秀。”

    刘师爷不知想到了什么:“来人可有说他姓甚?”

    门子道:“那位童生自称姓木,来自平安镇小山村。”

    “小山村?”赵县令与刘师爷惊讶的齐声问道。

    门子不明所以,只是认真的回答:“是的,大人,小的听得清清楚楚,说他是来自小山村,并且姓木。”

    赵县令忙道:“你去把来人请来,一定要客客气气。”

    门子见赵县令如此慎重,便知来人很重要,不是他一个门子可以无礼对待的,忙应了下去请木槿之。

    刘师爷见屋内无杂人才道:“大人,若真是小山村出来的,只怕无论何事,大人都得偏向他一些。”

    赵县令不觉惊讶的看向他,指着文案上的帖子道:“就算是个普通童生,但凭他能持有大儒的名帖,便要照看他一二。”

    刘师爷忙道:“不止如此,若小的没有记错,大人上任后,所见的是小山村年年徭税都交齐了,皆是因为这位木家童生与京城忠义侯的三少爷联手,才使得小山村丢掉了光棍村的帽子。”

    赵县令一听笑道:“没想到还是个有志的少年,再看看人品如何,若是好的,也不妨多多扶持一下。”

    刘师爷摇头道:“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只不过平时关照些,只是小的弟媳的表妹就嫁到了小山村,她往日有跟我家弟媳提起,那木家怕是与襄阳王爷那处有来往!”

    赵县令心中大骇:“几时的事?”

    刘师爷笑道:“大人不必惊慌,小的也是听了弟弟所言,根据他们说的那些人的衣服打扮猜测的,听说每年都与他家订了不少果子,小的忘记说了,木家有一片果园子,产的果子即大又甜,怕是京里贵人家摆的果子,说不得有可能就是他家产的。”

    赵县令不觉沉声道:“你说这木家什么来路?怎和这些贵人牵扯上了?”

    刘师爷抚抚胡须道:“大人,那木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中只有两兄妹,却是机缘巧合下才结识了三位贵人。”刘师爷并不知刘大儒是木槿之的干爹。

    赵县令沉思片刻后,道:“不管他什么来路,咱们好生相待就行了。”

    正说着,听到外面脚步志声传来,两人停了交谈归于正位上,只等木槿之进来了。

    门子引着他进了后堂,堂上正坐一人,年约三十不到,相貌堂堂,他身后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留黑须的中年男子,见其打扮便知是师爷,木槿之忙行了礼。

    赵县令原本就对他高看一眼,如今见他衣着打扮不凡,言谈举止更像是大家子出来的,心中印像更好了三分。

    “本县令早闻木公子家帮助村人富裕,连带周边几个村也富裕了不少,这几年本县令从没为这几个村的徭税发过愁,说来还是要感谢你家。”

    木槿之笑笑,客气了一番,便把来意说明了。

    赵县令与刘师爷对视一眼,笑道:“哈哈,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木公子真是多谢了。”

    木槿之心中微诧,面上却依然很恭谨,并没有因赵县令的随意而失去风度。

    赵县令瞧了暗暗点头,这才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

    木槿之问道:“难道这些政令实施不下去,皆是因这些商人反对?只是这些与那些地头蛇有何关系?”

    刘师爷看了赵县令一眼,见他点头这才道:“这伙人平日里多是横行霸道,渔肉百姓,偏又滑得跟泥鳅一样,每次闹事等衙役们过去时,早已脚底摸油溜之大吉,而且,听说,这个伙人的头是个叫伍爷的,与县里有头有脸的商人们关系非浅,错综复杂,织成了一张网,只捡些对他们有利的政令实行。”

    这也是赵县令为之头痛的事,辖内的商人虽没有明言与他作对,逢年过节也没少送他礼,偏就是这政令难以施行。

    木槿之闻弦而知雅意:“大人的意思?”他不过是一介布衣,虽用了刘大儒的帖子,却不敢拿大。

    赵县令思前想后,这才慢慢道来:“本县令自上任以来,多有想为民请愿,只可惜有心而无力,如今有了这事儿,不知木公子可否愿意配合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是来告状的,而他却提出这样的要求。

    木槿之笑道:“但凡大人有需要之处,小子必定不遗余力。”有这拉近县令的机会,他也不想放过,不得不说木槿之越来越腹黑了,他决定给那位伍爷送份极大的礼。

    赵县令见他十分配合,心中大喜,这样一来,他的政绩就不是平平了,最少也得个优良:“本县令一直想严惩那伙人,只是苦于无处下手。”

    而木槿之家的事,正好给县令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把柄,这比什么礼都要好,更何况,木家身后有三位贵人照看着,绝不会让他家出了大茬子,说不得他还能借木家这股青风入了某贵人的眼也未尝不可。

    赵县令心中百念转换,面上笑道:“正好木公子家的这事儿可以拿来做做文章,到时上奏自是少不了添上木公子的一笔,于公子将来的仕途也是有益。”

    木槿之忙道:“哪里敢居功,这全是县令大人为民除害,除去这伙人,大家的日子也好过些。”

    他哪里会把县令的话当真,不过是谦虚之词罢了,赵县令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切的目的都是为那份能够他升迁的政绩。

    赵县令见他上道,轻笑一声,便招了他到案前,又叫来刘师爷,三人叽叽咕咕了一下午,众人也不知三人商量了什么,不说伍爷派的人得了木槿之见了县令的消息。

    只说木槿之回到家中已是傍晚时,木柔桑已打发轿夫把木意杨接了回来,兄妹几个吃过晚饭,木意杨因明年春要参加童生试,吃过饭便去了书房,木凤钗也因忙有女红要做,便只留下木柔桑两兄妹还坐着喝茶。

    “妹妹不问我今日事情办得怎样。”

    木柔桑小口抿了茶,才说道:“今日傍晚见哥哥进门时眉开眼笑,便知好事临近。”

    木槿之啧啧舌,笑道:“你越发了得了,哥哥这点乐事也被你猜个透了,没错,今儿见过县令后,听说我告的是城里的地头蛇,没想到他比我还重视,照我看来,他是早就想下手了。”

    这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那为何没下手?我若是没记错,这县令来我们这儿,算上今年已快两年了。”

    木槿之冷哼一声说道:“一则是他人单势薄,二则嘛,那些商人没有触犯到他的利益,或者说是他还得了些便宜。”

    “那为何这一次又愿意帮哥哥了?”

    木槿之不在意地道:“我听那师爷讲话是本地口音,怕是把咱家的底细摸透了,看在咱有几个得力友人的份上,他也不敢不接下。”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几年木槿之很努力的与苏瑞睿等人交好,加上本又出自同门,这情谊又怎是旁人能比拟?

    “再说了,怕是与上头的政令有关,我有听王爷说过,从明年开始,每个地方官的政绩考核有变,不再是靠上级官员的汇报,还需得看当地的政绩如何,听说若是三次考核差者,会被直接革职。”

    木柔桑微哂:“感情咱还是给他递了个好把柄。”

    “那位县令就是存了这心思,咱们不与他交恶,也不要走得太近,只不过是混个脸熟,又不是很亲密走动就行。”木槿之现在办事越发的深思而后行了。
正文 第18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一章

    “知道了,再过几日就是重阳,我到时打发人给县令夫人送些礼去。”

    她又想起周宝儿那天来的事:“差点忘记和你说一事了,前两日宝姐姐与刘大善人家的玉兰姐姐来我家了,哥哥,你定是猜不到她俩为何而来。”

    木槿之不在意的笑道:“莫不是瞧上了你哪件时兴的衣裳还是发钗。”

    “哥哥!”木柔桑娇嗔:“哪有你想的那般,人家可是为了咱家的两个铺子而来。”

    “还有这等事?你怎地不早说?”木槿之立即联想到自家铺子有人来闹的这事上。

    木柔桑白了他一眼:“哥哥这两日不一直在忙吗?你哪有空闲听我说。”

    “妹妹莫气,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上,希望我的猜测不是真的。”他真不希望这背后有周家插手,他与木清溪到底还是亲人,这是无法割断的。

    木柔桑看出他的想法,轻哼:“就怕人家不领这个情,我本也没想起这事,后来听你方才这么一说,原来这伍爷与那些大商户们关系如此好,少不得他也要卖那些个人一些情面。”

    木槿之又好言安慰了她几句:“不管怎样,咱们是做小辈的,若先出手,以后就不用出门了,还不得被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淹死。”木柔桑恼怒地道:“哼,不就是仗着个长辈辈份嘛,这等子做法真不像长辈所为。”

    “大姑是亲大姑,那姑爹可是与咱们没有半丝血缘关系,更何况大姑还只是个继室,并非发妻。”

    木槿之并没有因木柔桑唐突的话语而生气,洽洽相反,他认为在周老爷的心中,木清溪只不过是比妾室稍微有体面的妇人。

    “可也怎不能由着他如此,咱家不过是新开了两间铺子,这些人做何要如此逼人。”木柔桑实在是搞不懂。

    木槿之冷冷说道:“换了别家开幸许还不会如此,换了咱家可就不一样了。”

    周老爷那张对人笑得异常亲热的脸孔,木槿之每每见了,都打心底深处发寒,就像是被一条美丽的毒蛇盯住了,只待伺机而动,给敌人最狠的一击。

    “哥哥,可是有法子?”

    “说不得要给那些猖狂之辈一个教训,你也不必担心那些人来铺子里闹事,我已经与县令大人商量过了,到时咱们来个借力打力,哼,叫那些地痞们吃不了兜着走。”

    木柔桑不无担忧:“可是,县令大人的话可靠吗?万一是伙同他们一起?”

    “有那份政绩考核在,不管那县令是装样还是真的只是走过场,那么这件事,他势必会要利用到底,更何况自他来了后,商户们把持总个县城,他颁布的政令很难下行。”

    “这些商户们如此大胆,把县令大人的权利架空了?”

    “为了利益有何不敢,法不责众,县令大人若要有所为,他的官职想再升上一升,少不得要揽些事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等把这些地痞一窝端了,便能上令下行了。”

    “那何时动手?”

    木槿之微哂道:“只等那些人送上门来了。”

    木柔桑这才放下心来,果然不出两日,也不知木槿之使了什么坏计,引得那些地痞再次带了一帮子人来木家铺子砸场子,而县令大人在他们开始砸后,亲自带衙役到场,把这些人拘拿了。

    一时城中百姓拍手称赞,直言县令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又有好事的秀才、举子们,皆提诗作赋称道,这也是县令大人意料之外的收获。

    而在县城最大酒楼的一个包间里,“咣当!”一个茶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溅出的茶水飞散四处,在灰白的木板上留下一个个印记,湿黑的木板与周边灰白的木板一时魏晋分明,谁也不让着谁。

    “周兄,你看这事怎么结?”一个留着山羊须,精瘦的中年男子开口问他。

    圆滚滚地周老爷并没有因为茶水溅到脚边而生气,或者说是表面依然端着一幅笑眯眯地样儿,至于内里如何恼怒却无人能看出来。

    “刘老弟,瞧你这话儿说的,咱也是受害一方啊,要说,这木家人也太不上道儿了,你都不晓得我的米铺子损失有多大,现在大家伙儿都知道木家的米铺子买的都是上等米,我家铺子前已经是门可箩雀了。”

    刚刚扔茶盏的并不是刘大善人,而是坐他身边的伍老爷,这位伍老爷是做杂货生意的,而那位地痞头目伍爷,却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子。

    “哼,你们俩人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痛,我家侄子可是还在那牢里关着,我可怜的侄子啊,才进去一天,这人就瘦得不成人样了,昨儿得了消息后,我家娘老子可是狠狠削了老子一顿,你们说,这事儿怎么办,原本是你俩家的事,现在却害得我家侄子关进去了,那县令的脑子也是狗屎糊的,送他银子都不要。”

    “你已经去过了?”刘大善人急切地问他。

    周老爷同样大惊:“怎么可能?”送上门的银子都不收。

    “哄你们老子好玩啊!当初若不是你俩求到我家侄子跟前,哼......”

    周老爷的小豆豉眼微眯,里面寒光一闪,堆起可亲的笑容道:“伍大哥,千万别气万事好商量,来人,给伍老爷上最好的春茶。”他又对自已的小厮吩咐道。

    伍老爷不耐地看了他一眼:“行了,收起你那假笑,我看着怪寒碜的。”

    周老爷依然堆着笑道:“伍大哥,你是知道的,咱娘老子就给咱生了这么一张笑脸,咱就是不说话也是这个样。”

    伍老爷不敢苟同地盯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刘大善人心中鄙视周老爷,嘴上却说道:“说起来,还是因为木家铺子引起的,依我看还是想个办法把这两铺子挤下去吧。”

    伍老爷冷哼了一声,双手一摊:“怎么挤,我侄子连带他的那一班人马全蹲了牢房,天天还得我家打点送些好吃的进去,他可没那能力,更没那精力管你们的破事,还有啊,听说上次闹事,那小子家的人竟然有高手在,这可是你们不(河蟹爬)厚(河蟹爬)道啊!”

    周老爷笑道:“伍大哥说得对,咱不是一直忙着这事儿嘛,就没有抽得出空闲来,等大侄子出来了,咱们在这楼里给他摆酒洗尘,那些个被打伤的,等出来后,咱俩自是要给他们请最好的大夫医治。”

    周老爷是个滑头,这伍爷被弄了进去,他傻了才往外掏银子,一切都好说,等那伍爷出来再谈......

    伍爷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其他几位当壁柱看戏的商人,端起桌上新添的茶,喝了一口淡淡地道:“茶是好茶,就是有些不够热。”

    人走茶凉,物是人非是是休!

    刘大善人与周老爷对视一眼,刘大善人笑道:“刘大哥说的什么话,咱们几个可都是认识几十年的老友了,从小时候穿开裆裤起,算起来可是有四十余年了,咱们可是没有轻慢伍家那小子的意思。”

    刘大善人一开口,周老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很快又停下来,只是端着笑脸看着两人。

    伍老爷喝了一口茶看了他一眼,笑道:“话虽是这么说,可就是有的人讲的不那么钟听。”

    伍老爷可以不给周老爷面子,却不能不给刘大善人面子,谁叫他有个好妹妹,命好的嫁入忠义侯府做小妾,虽然做了短命鬼,却架不住人家肚子争气,生了个儿子。

    “伍大哥提醒得对,过几日我便命家丁把体恤银子送去。”周老爷真是个老泥鳅,滑不溜丢,伍老爷不可能架着他脖子叫他掏银子出来。

    赵姓酱菜铺行老板忙出来打哈哈:“咱先不说这个,就只说怎样堵了那两个铺子吧,虽说与咱没关系,到底还是影响了你俩家的生意,位置又挑得好,看着不是最好的地段,但那也要看是卖什么东西,他家铺子就在我家一个铺子的隔壁,生意可真是好的不得了,一天到晚来买米的,就差没把那门坎儿踩破了。”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也道:“他家的布行就挨着我家的糕点铺子,时常就有到我家来买糕点的姑娘,娘子们去他家布行逛逛,出门时必定不是两手空空。”

    这才是刘大善人最嫉的一点,明明只是卖棉布,他家也有绸缎庄在那街上,偏生意就没木家的好。

    “要不你我两家联手把价格降低。”刘大善人的眼中滑过一丝算计。

    周老爷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二楞子?降价?亏的还不是我自个儿?”

    刘大善人没想到周老爷不接招,一时包房里冷了场,伍老爷抽了一口烟,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那么多家店,还怕扛不过一个小小的铺子?”

    周老爷笑得如沐春风般:“伍大哥,正因为家大业大,这一摊子铺开,打开门这些伙计就等着吃饭呢,我不能因为个人之气而害得追随我的人流离失所,那些人就靠着这些点子月俸养活全家。”

    这话听起滴水不漏,即没说自己不愿意,还表明自己其实也很心善。

    伍老爷看了他一眼,不再提议,而是看向刘大善人:“这事儿你怎么看?”

    刘大善人笑道:“伍大哥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伍老爷拿起香再次点燃有点熄火的土烟,深吸了一口才道:“你们那事儿都放一旁,不就是个嘴上无毛的小子嘛,又不是只刺猬叫你无从下嘴,这点子事还要劳烦大家来商讨。”

    他顿了顿这才道:“先还是想法子把我家侄儿捞出来吧,往日他可是没少帮你们,我先去衙门打听一下,也不知那县令求什么,摸准了才好往上送东西,不要以为他人进去了就拿你们没折了。”

    伍老爷这话的意思是烂船还有三斤钉呢,更何况伍爷与自家这位远房堂伯狼狈为奸,没少干欺男霸女之事,谁知道这伍老爷会不会把伍爷的人马接手过来。

    周老爷十分郁闷,花了银子请大家伙狠搓了一顿,结果说正事帮他出主意的人没有,反倒是给伍老爷做了嫁衣,又被伍老爷拿住,惦记上他家的银子了,心中越发恨上木家两兄妹,觉得两人就是两颗老鼠屎。

    一转眼便过了冬至,这一日木柔桑把给杨子轩的大氅交予小桐捎去,才把小桐送出门回到正院忙着整理这段时间积累的琐事。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算盘,看了看屋里的碳盆子道:“现下天气越来越冷了,家里各屋的银碳可发下去了?”

    她家的银碳是木柔桑空间里生产的,又背着人悄悄地放进了库房,家里下人用的到是外面买的,虽然用点小烟却也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正文 第18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般正帮她收拾书本的春染道:“回姑娘话,都已经发下去了,两位少爷的,奴婢亲自交给了拾书与润笔,三姑娘处的已经交给她屋里的春雨,都又登记的。”

    木柔桑看着外着天阴沉沉的,才几口茶的功夫便下起了小雪籽儿,她对春染说道:“回头你随我去库房,取些银碳给馆学的几位哥哥们送去,身边没得个人伺候着,怕是想不到要准备些银碳。”

    “是,姑娘,正好晚点轿夫们要去接少爷,不妨一并捎去。”

    木柔桑笑着点头,听到守在垂花门处的婆子来禀,便打发春风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春风出外面问了那婆子,得了消息挑了帘子进来:“姑娘,孙掌柜与秦掌柜来了。”

    木柔桑笑道:“怕是来送十月分的帐册的,春意,你去厨房找两只大的箩筐来库房,再找两个婆子帮忙挑,春风,你去一趟前院,先引了两人去花厅烤火喝茶,就说我去给两人准备点银丝碳,好给两人带回铺子取暖用。”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几人各自去忙了,春染与春景这给木柔桑取来木屐与厚抖篷。

    春染皱眉看了一下:“姑娘这是开始抽条了?这斗篷是上个月才缝好的,如今披上去却是又短了一截。”

    木柔桑看了一下,笑道:“正好呢!这样就不会弄脏下摆处了,没得好好的皮子沾上点雪泥水却不能用了。”

    这个院子去库房有一段没有回廊,这才撑了纸伞去了库房,开了大门,等两个婆子挑了两对箩筐过来,又叫两人装满,分了一担给馆学里的五人,又分了一挑准备给两位掌柜。

    “春景,你随这个婆子去一下门房,告诉旺贵的,叫他亲自跑一趟,顺便再捎话给五人,等他们用完了只管来拿,这天眼看要下雪了,馆学里的热炕可以和起来了,仔细别冻着受了寒,咱家的碳多了去。”

    春景抿嘴笑道:“也就姑娘才好心操这份闲心,也没见他们的父母来送这些。”

    春染瞪了她一眼:“你这小蹄子作死啊,这是咱姑娘的心意,那些人的父母哪懂这些下,怕只道是馆学里早有备下。”

    木柔桑盯着她一动不动,厉色道:“那五人与我于哥哥一般,往年咱家穷时,在小山村没少照拂我与哥哥,今日他们受苦,我们理应雪中送碳。”

    春景挨了骂,眼眶就有些红了,木柔桑朝春染递了个眼色,这才道:“走吧,去花厅,可不能叫掌柜们久等。”

    春染连忙拉了春景跟上,到了花厅时,春风正给两人上了热茶,又在一旁候着,春染见春风在里头伺候着,这才拉了春景往一旁的拐角背风处站着。

    她见春景还有些委屈,便道:“你是还得晚不知姑娘家当年的情形,我可告诉你,小山村那些与姑娘,少爷同辈的,多少与咱家有些交情,更何况今日在馆学的五人中,有两个与咱少爷是发小,一个是朱少爷,一个是秦少爷,而且这两家的大人以往没少帮过咱家。”

    春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瞧不过眼罢了,那些人不过是穷书生,这一年,没少来咱家蹭吃蹭喝,也没见他们送咱姑娘,少爷一点什么东西。”

    春染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你下次可不许这么说了,那些人在咱主子们心中的地位可不一样,等有时间了我与你细细掰来,你只要记得今日我对你的提点即可,咱家主子可不喜欢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

    春景揪揪手中的帕子:“我知道了,谢谢春染姐姐,只是我看不惯那些人光吃喝外带拿东西的,偏咱主子没有一点意见。”

    春染道:“你只看见他们拿了咱家的,却不知,小山村的事儿,全靠这些人帮忙掌着眼儿,更何况咱姑娘每次回村,几家都要送上些东西来。”

    “不过是不值什么钱的山货。”春景有些不满地嘀咕。

    春染伸手戳了她一下脑门子:“咱姑娘说了,礼轻是小,情义重才是真,不能因为咱家富了,就把村里交好的人家拒之门外。”

    春景大概是明白了:“知道了,春染姐姐,姑娘不会生我的气吧。”

    “生气,怎么不生气,若不生气怎会叫我在这里与你细说。”

    “啊?那可怎么办?不会把我卖了吧!”

    “浑说什么呢,你来了这么久,咱姑娘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只是你下次万不可再提这些事了。”

    “知道了!”

    这一说话的功夫儿,秦椿树与孙掌柜已经和木柔桑谈好事情了,春风已经打起了帘子,听得屋内两人起身告辞,春染拉了春景快步走回门外边候着。

    木柔桑送走了两人,回头看了春染一眼,眉峰略挑,春染朝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木柔桑笑了,笑容如同飘浮的小雪般纯净,剔透......

    “春风,拿好帐本,咱们回屋去!”

    天气越冷,铺子里的棉布却是越好卖了,忙了一年的人们,这时歇下来,有了空闲想着给家人们添几件新衣,好过个年。

    上好的热茶褐色汤微漾,茗中浮花数点,暗香萦鼻......

    木柔桑心情很好的翻着自家的帐册,笑对春染道:“吩咐厨房,今儿早点做晚饭,等晚饭后,我要给哥哥看看今年米铺子的生意,呵呵!”

    春染因她的心情好而变得心情很好,忙诚实地回应:“想必少爷也很乐见,只是姑娘也该注意休息。”

    木柔桑的小指用力拔了算盘珠子一下,“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带着丝丝得意:“知道啦!今儿晚上我家哥哥怕是又要乐得睡不安生了。”她是不是有点小坏呢?完全可以压到木槿之沐休再说的,只是她心中满满地快乐快要溢出来了。

    等木槿之下学回来,到是先来找了木柔桑,一进门,春风便给他解下斗篷,他笑道:“还是妹妹心细,我光顾着抓几个的学业,到是没有发现下雪了,更不曾想到要给几人添些碳,今日你派人送了两箩筐过去,可是高兴坏那些小子们了。”

    木柔桑端起春风倒来的热茶递给他,笑道:“也就是看到外面下雪籽儿了,我才想起来这么一事。”

    木槿之喝了几口热茶,御去一身寒气,才说道:“亏得你想起了这事儿,今晚上怕是冷得利害,他们住的又是通炕,你那银碳一送去,可是喜坏了,早早就烧了热炕,富贵还道他买了两床新棉被盖上,就没想到要买些银碳。”

    “男孩子家家哪里会顾得许多,我也是瞧着咱家碳多,你回头告诉他们,没了来家里取,这时受了风寒怕是要拖到明年开春后,这么长日子,肯定是要影响学业的。”

    木柔桑心心念念地就是给木槿之找几个帮手,好叫他以后出仕,不至于孤军奋战。

    木槿之一脸的认同,像他,在这方面就不如木柔桑来得细心:“唉,他们家人也是念着咱们在县里,多少能关照些,万不可轻心待了他们,到时回了村可是无颜见他们父母。”

    木柔桑笑道:“正是这理儿,对了,哥哥,铺子里的帐册送来了。”

    家中的帐都是公开的,包括木柔桑的布行,只不过是做样子,因为,木柔桑的布行是无本生意,只要有银子划进口袋她就是赚了。

    “上月的生意怕不是太好吧,刚刚过了秋收,家家都还有些余粮。”

    木槿之来到文案前,看到上面的两本帐册子,他到没先看米铺,先看了木柔桑的布行:“你这个嫁妆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了,看样子年前还要火一把。”

    木柔桑轻笑:“哥哥的米铺子虽然年前淡了点,可是年后却是要火了。”

    “那时开春需要购买米粮的多了,再说,年前也能小火一把,县里也有不少人家还要买米过年。”

    他想了一下道:“咱米铺子今年过年前要不要涨一下价?”

    木柔桑问道:“哥哥为何如此说法?”

    木槿之道:“是我多心了,今儿打发研墨找人去各家米铺子摸了摸底,发现就咱家的没有涨价了。”

    因为秋收的原因,米价降了些,木柔桑笑道:“这有何难,今儿秦掌柜也来问过了,我已经同意涨价了。”

    木槿之笑道:“看来他还是个稳妥的,到省却我不少担忧了。”

    这些年在木柔桑,杨子轩的影响下,木槿之早就练得外白内黑了!阴起人来绝对是杠杠的。

    “这布行还真赚钱啊,上个月竟然有一百多两的盈利,一年算下来,怕是有千儿两,妹妹,要咱家再买个米铺子给你妆,咱家的米铺子盈利,还是要比布行好。”

    木柔桑摇摇头道:“不了,县城到底还是有些小,铺子统共就那么多,上次不就开这两铺子招来祸事嘛,等以后再说吧!”

    木槿之觉得她说的有理,再说,他往后可是要往上考,以后两兄妹在哪儿落家还是尚未知,现在考虑添铺子有些早了。

    “你这个铺子,怕是一年才能赚个千八百两,你看这米铺子就能赚个一千多了,要不把布行也改了做米铺子?”他尤不死心,不添铺子就不添铺子吧,那改成米铺子总可以吧。

    木柔桑忍不住笑出声来:“不了,哥哥,那街上卖布最适合,再说,自咱家开了米铺后,周边几个村的谷子都被咱家收购了,姑爹那边又没少做过小动作,还是维持原样好。”

    她可不舍得把日进斗金的布行关掉。

    大雪溶化滋润万物,沉闷了一冬的人们随着小草钻出地面,而开始了新一年的生活,新年的欢庆喜悦还没有完全消散,在主街的十字路口西侧北面,一栋小巧的二层楼面换主人了。

    噼里啪啦的爆竹,擂鼓汉子的吆喝,舞狮时甩动的铜铃,一众爱看热闹的百姓,把个楼前围了个水泄不通,来往车辆皆停车旁观。

    时时有人交耳相接,皆在议论这新开的是什么铺子,人们会发现,被请来剪彩的竟是县令大人。

    一时惊吓到了众多平民百姓,这位日常难窥其容的县令大人竟出现在了这家铺子前。

    黄道吉日,挑了个好时辰把铺子前扁牌上的红绸挑开,彩衣阁三个娟秀大字呈现在大家面前。

    木槿之等县令给他家揭彩后,这才迎上去拱手道谢:“多谢大人赏观,学生早已预定了县里最好的那家酒楼,也请了先生来做陪,还请大人赏个面子,喝杯薄酒。”

    赵县令上次与木槿之两人联手,打了众多商户一个措手不及,端掉了县里的地头蛇,砍掉了那几个商人的手膀,如今他所颁布的政令,基本能顺畅的实施了。
正文 第18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三章

    “呵呵,木公子,恭喜了!”因木槿之还是白身,但又是童生,县令虽以公子相称,却也待他极好。

    木槿之笑道:“舍妹与她的一众小姐妹闹着玩,不过是弄个铺子添些脂粉钱罢了,还得多谢县令大人赏脸。”

    赵县令摆摆手:“即是你家妹妹的铺子,本县令便来露个脸,也好叫那些不安份的人少打点主意,本县令这也是为了省事。”

    赵县令之所以给他面子,还是因为那次的事,带给他不少利益,再加上两人是站在同一边,自然相处起来要比旁人亲上三分。

    “多谢大人,还请大人随学生前往酒楼。”

    木槿之恭谨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能与县令交好结个善缘也是运气。

    赵县令回头看了那牌匾一眼:“彩衣阁这三字明显是出自女子之手,不知是出自哪位?”赵县令是举子出身,自然更喜欢才华横溢之辈。

    “出自我家干娘之手,年前舍妹写信给干娘告之,回信时便送了这三个字。”

    木槿之心知,赵县令当初见他,便是因为刘大儒的帖子。

    赵县令听他如此说,好奇的问:“你的干爹是?”他心下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木槿之十分恭敬的回答:“学生的干爹乃是学生的启蒙恩师。”

    赵县令急问:“可是给你名帖之人。”

    “正是!”

    木槿之吃了一次亏现在也学乖了,单靠读书是不可能走得平稳,他还需得借势,如今借的便是他干爹的势,不得不说,木槿之天生就适合出仕。

    “好,好,好!”赵县令连说了三个好字,谁也不知他心情之激动,一代名儒啊,若是能得那人指点一二,下次他再参加科考,指不定能更进一步,即便是同进士出身,将来官位升迁也快过现在。

    “即然这铺子是你家开的,回头我便同夫人说一声,以后本官家的衣裳,就交予你家来缝制了。”

    木槿之大喜:“多谢大人抬爱。”

    县令的话印证了开门红这三字,这铺子怕是不火也得火了,县里的贵夫人们哪个不是朝县令夫人看齐,更何县令家的仆妇众多,单这些人的衣裳订制下来,一年也有不少银子赚。

    这时拾书悄悄过来:“少爷,轿子已备好。”

    木槿之忙请了县令上轿,自己引着他去了酒楼。

    而研墨则被打发去铺子后头通知木柔桑了,得到消息时她只是略点头,显然是早已知道此安排。

    凤钗笑盈盈地站立在她身旁:“堂姐,真的算了我一份子?”她到现在不敢相信,虽然去年的大白菜又多卖了些银子,又都砸进了田里,加起来也不过是几十亩地儿。

    桃花一个人站在那大厅门口乐呵呵地傻笑了半天,听到她在问接口头:“柔桑,要不你掐我一下,要是不痛那肯定是我在做梦。”

    又朝木凤钗喊道:“凤钗小地主,往后还请多多指教,这些绣娘们以后可就要归你我管理了。”

    木柔桑没叫两人拿太多银子,这铺子和绣娘都是她自己准备的,只不过是叫两人拿了点银子意思一下,又一人分了一成干股,别外请两人管理这些绣娘。

    木凤钗忐忑地看向木柔桑:“堂姐,我怕管不好。”

    桃花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已经十岁的她再过两三年便要定亲了,伸手羞羞脸道:“你还想撒娇耍赖不成,那你年底可就没有银子可分了,正好,你不管,你的那分算我的吧,算我的吧!”

    木凤钗红了脸,跺跺小脚道:“桃花,我哪有说不管了。”

    木柔桑笑道:“凤钗,咱家里人口简单,不适合练手管家,这个绣阁虽不大,因人事往来更复杂,更适合我们仨来练手。”

    她恨透了木云,却也不舍得这个和自己一同长大的两位姐妹将来嫁人了吃尽亏,开个绣楼不但多一份进项,也能练就两人辨识人性。

    “知道了,堂姐,我就是心里儿没有底,不塌实。”木凤钗老实交待。

    木柔桑也知道自己性急了,只是古代女子十二三岁便开始说人家了,她怕自己再晚些开这铺子,木凤钗和桃花就学不到太多东西了,若能撑到桃花出嫁时,两人的社会阅历,足以支撑她们在后宅过得很安生。

    “你也甭担心,我也同你们一样,我还要管理整间铺子,等你俩赚了银子,到时也可以置起铺子来练手了。”

    铺子?!好嘛,刚才还有点不安的两个小家伙,这会子满眼都是白花花地银子在飘。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要是弄个铺子,肯定比买地赚钱强。”桃花已经不满足那点田地所带来的收益了。

    “姑娘,小绣娘们都来了。”春染身后跟着十多个小姑娘。

    木柔桑笑道:“知道了,你再去把掌柜请来。”这掌柜是另聘的,帐房却是用的自己家下人。

    “是,姑娘。”她得了令,先交待春意看好那些小绣娘,莫叫她们乱跑,然后去前面一楼柜台处请了掌柜过来。

    这个掌柜姓崔,是本县城人,只是因为夫君死得早,自己才抛头露面出来营生,结果因为得罪了金织坊的老板,她也在那里呆不下去了,才被木柔桑寻了机会请出来。

    “姑娘,你找我。”崔掌柜走起路来这细腰儿扭得利害,木柔桑总担心她会扭伤腰。

    “崔掌柜,这些便是咱们阁里的绣娘们,这十个是我们小山村的姑娘,她们是被我请过来的,这五个却是我家下人,这五个以后只专绣精美华服,而那些次要的,就交给这十人,另外,再配了两个专门裁衣服的。”

    她又伸手指了指在绣娘们最后站着的两位小娘子。

    “那两人只管裁衣,不管缝制,另外三个只管缝制不管裁衣,这五个,有三个来自小山村,还有两个是县城住的,往后大家就住在这院子左右两侧厢房,正屋这三间,东西两间屋子专放绣架,中间这个就用来裁衣和缝制。”

    这是当初她与崔掌柜商量好的:“另外,那铺子有两层,楼上就安置那五个绣娘专做精美华服,县里的贵夫人可以上二楼去挑样式,底层,就放普通的,活计就交给后头的绣娘们。”

    “是,明白了!”小绣娘们脆嫩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木凤钗问道:“堂姐,那我呢?我管哪些人?”许是被气氛感染了,她这会子也没心思担心这担心那了。

    一旁的春意轻笑:“姑娘,看看,三姑娘这会子可比别人还急。”

    桃连连点头:“就是,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来着,左担心右担心,就差没落跑了。”

    “我哪有,明明你自己也好害怕好吧!”木凤钗很不给面子的戳穿了桃花。

    “好啦,你们不饿吗?”这会子都快中午了,木柔桑活动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计。

    “饿啊!”两人一直回答。

    “咳,好了,凤钗,你以后管着那五人,桃花,你就领着咱小山村来的那十位绣娘,往后她们的事都要由你俩管,另外,你俩人同我,还得抽时间多绣些双面绣,用黄花梨木装裱,摆放在二楼供贵夫人们挑选。”

    木柔桑宣布完这些事,又打发春意带着众小绣娘去收拾住处,自已领着几人回家吃饭,路上三人挤在一个轿子里,木凤钗小声问道:“堂姐,双面绣我们卖多少银子?”

    这种手工刺绣一般都很贵,何况还用好木头装柜:“看绣幅多大,一般越大越值钱,你啊,还是和桃花先绣些摆件吧,反正二楼有那么几个大屏风在撑门面,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卖出去。”

    那都是木柔桑利用空间里的时差绣成的,如今她的空间里,除了种田花之外,就是单独开了一小片地儿种上了小叶紫檀,小叶紫檀上百年的比是一两比兑一两黄金的价值,无奈空间就那么点地儿,她算了算,等到她出嫁时,刚够家里四兄妹一个置一套小叶紫檀家具。

    几人忙了一上午,回到家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下午,待晚饭时,木槿之才把县令说的事告诉她。

    “哥哥是说接了县令家的衣服来做,太好了,我明日亲自去一趟县令家,不知县令夫人喜欢什么样式的花样子。”

    木槿之夹了一块鸡肉放她碗里:“多吃些,这段时间为了慢绣坊的事,你可是没少张罗,要是叫干娘知道你累瘦了,还不得狠削我。”

    木柔桑闻言笑道:“也不知大姐姐怎样了,等忙完这事,我想去帐房府去看看大姐姐。”

    木槿之也觉得应该去瞧瞧:“去年大雪封路,姐夫也没带大姐姐回平安镇,再加上大姐姐在这边除了我俩就没有旁的亲戚了,虽然时有打发下人去送东西,到底不如亲眼见到放心。”

    “正是这个理儿,也不知大姐姐过得怎样了,每次见了咱家下人只会报好。”

    木柔桑还是很喜欢那个温婉的刘桂芝。

    木槿之扒了一口饭菜嚼完,这才道:“等下个沐休日,咱俩去一趟帐房府吧!到时把春意和研墨留下看家,有两人留在家里,我也能更放心些。”

    研墨早就从米铺退出来的,如今用的是从庄子里提上来的下人。

    “正好,我在绣一张牡丹富贵图,再过几日便能绣完,到时拿去装了框,一并拿去送给大姐姐。”

    木柔桑想起自己绣房里的宽幅双面绣屏风,送给刘桂芝到是挺不错。

    “那幅可是花了妹妹不少时间。”木槿之有些舍不得,他瞧着绣得活灵活现,当场就想把这屏风留下给她做嫁妆。

    “哥哥,我往后再绣一幅便是。”

    放那么久压箱底干嘛,再说,她只要偷偷弄进自己的空间,什么时候不能完成,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木柔桑的绣房就在闺房外,而且,她还不喜人守夜。

    两兄妹很是高兴自家又多了一个铺子,不对,应该最高兴的是木槿之,为嘛,这铺子是给木柔桑做嫁妆的,他能不高兴嘛。

    而周家却有人不高兴了,周老爷去年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花了银子帮忙打救地头蛇伍爷不成功,还得接受伍老爷的怒火,为什么只冲着他?

    因为刘大善人后面又忠义侯府撑腰啊!杨子轩做为侯爷的儿子可不是摆着看的。

    “气死我了!”周老爷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桌上的茶盏滚落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周家大少爷周珏然眼角闪过一缕狠意,堆起亲切地笑意在一旁劝道:“爹,你莫气坏了身子,刘家固然可恨,这最可恨的还是伍家和木家!”

    周老爷看了自己的长子一眼:“伍家爹是无法动他半根毫毛,到是这木家......”
正文 第18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四章

    周珏然忙道:“爹,暂时不可。”见周老爷看向他,知道是在考他。

    “这木家孩儿认为暂时不要动,去年的事刚过,这会子他家怕是早有防备,再说这绣坊与咱家干细不大,自有金织坊的老板去头痛。”

    说起这事儿,周老爷心中是又嫉又高兴还带一点子怒火:“哼,就算咱家当时不对,但是,那也只是针对生意上的事,你瞧瞧,他家如今连过年都不上门了,直接打发点下人送礼来。”

    周珏然却不以为然,换了他,怕是早就要展开报复了。

    “爹,今年秋闱二弟是不是该去参加考试了。”他提起了另一件风马不相及的事。

    周老爷冷眼打量了他一番:“生意上的事我已经放手让你去做了,你是嫡长子,将来家里的产业多半是落在你头上,你弟弟生性爱读书,他若是能走科举,也是一件好事。”

    周珏然微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深处的恨意,当年,若不是木清溪手腕了得,勾得周老爷在乡下流连忘返,又怎会活生生气死缠棉病榻的娘亲,他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他娘临死时眼中的期盼与绝望,就像一根锋利的鱼刺,狠狠地扎在他心里,无时无刻他都想着要把木清溪那副嘴脸扯下来。

    “爹,二弟是爹的骨肉,儿子又怎会如此短见。”

    他不想短见,可是也容不得周景然更进一步,到时,周老爷的心怕也会要偏掉,周珏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需要布一招棋来救自己,用来维护嫡长子的位子。

    在后院的木清溪同样也得到了消息,这木家越来越兴旺了,不行,木清溪绝不能容忍其他木家人踩在她头上,她要叫所有木家人都仰视她。

    “唉,我这两侄子侄女也是命苦,倘若我那三弟还在,两人的日子又怎会过得如此清苦。”

    蔡妈妈撒熏香的手一顿,却没有言语什么,只是支起耳朵听林家媳妇怎么说。

    “还是夫人慈善,只是如今表少爷家自己买了院子,到是不好接表姑娘来家中住了。”

    林家媳妇挺讨厌木柔桑的,当初乖乖的随夫人回府该多好,这样自己还能多得些赏银。

    木清溪歪在软榻上,伸出一只手任有小丫头在给她磨指甲:“你们说,这不过是几年的光景,她家哪来的那么多银子?不要告诉我说是那破果园子,十里八乡有果园子的可不是他一家。”

    林家媳妇笑道:“奴婢当家的前两日已经扮成走货郎去小山村打听了。”

    木清溪睨了她一眼笑道:“林家媳妇,你同蔡妈妈可是我最贴心儿的人,老爷么?哼,瞧他现在天天往李姨娘屋里钻就知道,男人就是那玩意儿,而大少爷?我啊,就全靠你俩了!”

    在周家,周家大少爷周珏然是个尴尬的存在,他与木清溪是继子与继母的关系,木清溪自然是要为自己儿子做想,而周珏然呢?当原本属于他的利益受到了侵犯,他便会在人不防时,出口伤人狠狠地咬上一口。

    林家媳妇压低了嗓门道:“夫人,当年你还是心太软了,养出一头白眼狼来。”这会子她全然忘了,总个周家都是周老爷的,但记得这个周家是要靠嫡子来继承,而嫡子却是有两个还是不同出身。

    木清溪目光微冷,尽管已开春,而室内却依然暖如冬日,不是林家媳妇了解她,又怎会发现......

    “你俩人经心点,大少爷的饮食万万不能出错,唉,三月倒春寒说冷便冷,这些日子先不要把少爷姑娘的冬衣收起来。”

    林家媳妇听出她话里有话,什么冬衣收起来,这是警告林家媳妇,她若是不去做,木清溪也就用不她了,就像冬衣一样,只能束之高阁,待到以后能不能再用,还得看木清溪的记心如何。

    “是,夫人。”

    林家媳妇收起心思出去了,她早猜到,这种事木清溪只会放心叫她去做。

    “你先下去,这儿有蔡妈妈伺候着就行了。”

    木清溪长年掌家,这话语间自带一股子威信,小丫头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夫人,是有心事?”

    蔡妈妈见林家媳妇出去后,听到木清溪叫她,心下便知木清溪想人说话儿。

    木清溪叹了一口气:“珏儿也大了,是该给他找门好亲事,只可惜我那两个侄女即不跟我贴心,又年纪太小,可惜凤娥嫁得太远,即便时时着人打点,到底是不在跟前。”

    蔡妈妈到也知道一些事:“听说老爷动过手了!”

    木清溪冷哼一声:“那县令和伍老爷要不是看在知州的面子,你以为出了那样的事,老爷能安生坐在家里?还不被叫去衙门里问话了?”

    蔡妈妈小声在她耳边说:“听我儿媳妇的哥哥家的小子说,今日上午,老爷与大少爷在书房不知说了什么,听说还打碎了一个茶盏,那小子在门外候着,隐约听到大少爷提起二少爷来了。”

    这就是家生子的好处,蔡妈妈所说的那个小子,是老爷身边的一个二等小厮,专门在书房那边伺候着。

    “知道了。”木清溪侧身望着窗外的嫩芽发呆......

    木柔桑完全不知有人惦记上她家了,更不知道周家正在进行一场明争暗斗,只为夺得周家产业。

    她好不容易盼到了木槿之沐休,早早吩咐了人把昨日收拾的礼物抬上了车,这车不是她家的牛车,而是打发下人去租的一辆马车,两人只带了春染与拾书、由旺贵赶着马车去了帐房府。

    一路上绿野是那样的明亮快活,到处生机勃勃,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木柔桑两兄妹来到帐房府又找到了魏安平租的小院子,两人到时虽说已经过了正午,可这会子小院里正飘出浓浓的鸡汤香。

    两人下了马车,木槿之先上前敲门。

    “来了!”一个小丫头快步走到院门前来开门:“你们是?”

    木槿之没想到来开门的并不是伺候刘桂芝的丫鬟,心中惊讶面上却温润地笑道:“这位姑娘,我同妹妹来自小山村,请问这里是魏家吗?”

    那小丫头点点头:“是的,你们是要找谁?”

    这话问得有些奇怪来,木柔桑正准备开口,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刘桂芝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是谁来了?”

    小丫头回头笑道:“奶奶,说是小山村来的。”

    刘桂芝按住心头火喝斥:“怎地如此没有礼数,定是我家弟弟和三妹妹来了,还不把门打开请两人进来。”

    小丫头这才松开抓着大门的手,把大门推向一旁,木柔桑还没来得及细想,刘桂芝已迎了到了门口。

    “早接到槿之的来信,算着日子该是今日,还没吃饭吧,我今儿特意吩咐厨房晚了一半个时辰做饭,就是怕你们错过饭时,小芽,快去叫厨房把饭菜端到正厅。”

    刘桂芝已梳起了妇人头,木柔桑见她脸色红润,气色不错,这才安下心来。

    几人来到正厅,八仙桌上摆着两盘子新鲜果子,还摆了两碟子点心,刘桂芝忙招呼两人坐下,也不讲那些个虚礼,她拉着木柔桑的小手带点嗔怪地道:“定是饿坏了,你俩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她另一只手推推桌上的点心盘子。

    木柔桑侧坐在她身旁,娇笑道:“那有那般子矜贵呢!大姐姐又不是不知,我在家还得管着所有家事。”

    木槿之在一旁笑道:“大姐姐不必担心,我俩在车上也捡了些点心果子吃了,这会子倒不饿,就是有些渴得利害。”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闻了闻道:“好茶!”

    刘桂芝见他不像是说假话,这才放心地笑道:“是你姐夫的同窗送的,据说他家置了个茶园子,你若喜欢,等回去时,抓些给你回去慢慢喝。”

    木柔桑想问刚才那个小丫头是怎么会事,又不好开口,木槿之喝了一口茶,笑问:“原本想着大姐姐过年定会回平安镇,不想大雪封路,却是没见着。”

    刘桂芝心知两人是担心她,笑道:“是想回的,只是你姐夫下学晚,只得留在这里过年了,听说,老家的两位老人极是担心,过年后等雪化了,你姐夫也已经开课,只得写了家信回去,待到夏收时再回老家看看。”

    木槿之笑道:“干爹来信又提及大姐姐,原去信说过年会见到大姐姐,现下见到了,等回头写了信给干爹,也好叫他老人家安了心。”

    木柔桑在一旁答道:“是呢,干娘也问过我,只是大姐姐也知,过年前那段时日我哪里抽得出空来,只想着等大姐姐回来聚聚。”

    刘桂芝眼圈儿一红:“如今爹娘离得远了,也亏得你俩还能来看看我。”

    都说新媳难为,刘桂芝也不例外。

    木柔桑暗中捏捏她的小手:“姐姐莫要难过,我同哥哥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她见婆子们已经把做好的饭菜送过来,笑道:“先不说这些了,若是饿坏了你们,娘定会要撕了我一身皮去。”

    小丫头惯续端了盆子进来服侍几个洗手,木柔桑暗想,这些规矩怕是到了帐房府才有的,在县城里都不见有这等繁琐规矩。

    弄这些刘桂芝已叫人在布菜了,见两人已经洗好手,笑道:“你姐夫说了,今日先生要考他们学问,只能晚饭时再见你们,咱们先吃午饭。”

    木柔桑洗完手后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刘桂芝突然觉得很奇怪,抬眼看去,笑道:“往日在家时,你最是好动,娘说过你许多次,食不言寝不语,你偏不听,今儿怎地如此温顺了。”

    木柔桑朝她眨眨眼,笑问:“如今姐姐可是嫁人,我来此是做客,可不是回家,干娘的教导可不敢忘。”

    刘桂芝夹了一个鸡腿给她,又夹了一个给木槿之:“今儿正好,你们一人一个,快些吃吧!这腿肉最是肥美。”

    木柔桑看看那个大大的鸡腿,再看看木槿之,没想到他也正瞧向她,两人对视一眼,只得默默低头埋于鸡腿中奋斗。

    三人吃过饭后,刘桂芝又问了一下木槿之的学业,见他说先生每每出的考题他皆都以答对居多,也就放下心来,招来丫鬟领了他去魏安平的书房休息。

    刘桂芝却是带着木柔桑在院子里溜圈子消失,两人溜完一圈有些累,便去了假山一侧的小亭子里坐下,这个位置到是极好,一面靠墙,两侧种了几株竹子,一条小石板路延出来一段叉向两头。

    太阳有此偏西,院子里这会子无风,坐在亭子里略偏西的阳光洒在身上驱走寒气,分外舒适。

    木柔桑偏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嘴里却问道:“大姐姐,姐夫待你可好?”
正文 第18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五章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再侧头看向刘桂芝时,只见她温婉笑道:“哪个嫁了人不是如此,我到还好些,安平毕竟还是要顾着我家爹爹一些面子,再加上又是新婚,婚前我爹已与安平的爹爹说好了,开春我随安平来了府里,到是省却了不少麻烦事,在这家里即不用立规矩,又是我自己当家,也算是顺心顺意了。”

    木柔桑仍旧看着天空,有几只飞走过冬的燕子已回来,正在开空展翅飞翔,问道:“大姐姐可开心?”

    “比起旁的那些新妇,爹娘能为我做到这份上已属不易,我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是啊,刘桂芝已经相当满足了,上头没有正经婆婆管着,自家夫君念书又努力。

    “大姐姐,但凡你有一点不如意,你都要说出来,我们才好想法子。”她再次看向刘桂芝,眼神平静无波。

    刘桂芝心中很惊讶,苦笑道:“还是瞒不过三妹妹,当日娘亲就说过,咱三姐妹中就属你看问题最透,偏又心眼子最多,娘最不担心的便是你。”

    木柔桑笑道:“姐姐也莫要伤心,但凡什么事只要姐姐站住一个理字便了得。”

    刘桂芝闻言略一思索,眼前一亮,笑道:“是呢,唉,这也是新媳妇的一道坎,我与你姐夫成亲一载有余,唯这肚子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木柔桑松开遮挡阳光的五指,透过指缝看向靛蓝无云的天空,声音略带着一丝不符合她年纪的惆怅:“今儿来开院门的那个小丫头?”她怕刘桂芝受伤,这个给她无尽温柔的女人,木柔桑只想尽力帮她。

    刘桂芝一时难住,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难道说那是她婆婆见她肚子一直没隆起,便塞了个俏模样的,还沾亲带故的丫头来?

    叹了口气道:“这都是咱女人的命!好妹妹,你姐夫现在对我可好了,我爹往日常教导,心境平和,知足者常乐也!姐姐的日子算是过得很好了。”

    木柔桑放下娇嫩的小手,扭着看了她一眼,拿不住这是不是她的真心话,最后只得道:“我只是瞧着那丫头有些......姐姐还是留心点好。”

    刘桂芝有顾略不愿说,木柔桑也不好勉强。

    “傻妹妹,女人这一辈子最靠得住的是嫁妆,是孩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木柔桑愣愣地打量她,被她的话语震到了,幸许刘桂芝这样的生活态度,在这个严重桎棝女人的社会,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没有轰轰烈烈的爱过,就不会有如刮骨般的恨意。

    “哈哈,原来娘子与小姨子躲在这里,花香,暖阳,娘子到是好情趣。”

    从小路的一头走出两人,领先的自然是男主人魏安平,相前年大婚时见到,身子越发清瘦了,想来是读书太辛苦。

    木槿之随他一起过来了:“我家妹妹一向喜晒太阳,没想到大姐姐也有如此爱好。”

    木柔桑一看来人,忙站起来行礼:“见过大姐夫。”

    “柔桑丫头,一年多不见,到是长高了许多,往后得了空,多来帐房府看看你姐姐,她一个人在此又没有旁的亲人可走动,我又忙着上学,到是姐夫该多谢你俩大老远的来此。”

    魏安平上下打量木柔桑,相比以前的小豆丁,现在真是长高许多了。

    “娘子,为夫今日已向先生告假了,明白陪着小舅子,小姨子在帐房府绕一绕。”

    刘桂芝柔柔笑着迎上前去:“你们明儿只管与大姐夫一同去玩耍,我在家给你们整些帐房府的特色吃食,你俩也好不枉来这么趟。”

    她又转身对魏安平说:“我这个弟弟妹妹可了不得,如今在县城开了三个铺子,今儿还送了我一幅极美的屏风。”

    魏安平想起进门时见到的那一幅:“你说的可是前院过堂上的那一幅?我回来时便看到了,还问下人们,这屏风是奶奶打哪儿买来的,那些下人说是小舅子过来了,送的。”

    刘桂芝笑道:“说起这事,我到记得槿之今年秋该参加院试了。”她心里门儿清,在这蜀州唯有木家两兄妹才是她的依靠,如今她嫁的远了怕渐渐不再走动,正想借这机会再亲近一番。

    魏安平扭头问道:“小舅子是该参加院试了,不知先生可有允了?”

    木槿之笑道:“先生允了,便是不中也没什么,说是只当下场试试手。”

    “先生可有同你说,院试分两次,一次是县试,一次是府试。”魏安平笑问。

    木槿之忙回道:“先生有说,县试在七月下旬,院试是在八月初,到是比大姐夫要少一次,只分两场,一共六天。”

    魏安平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似乎不关心一下就说不过去了,便问:“可有安排住宿之处?”

    木槿之淡笑:“尚未!且离秋闱还早,不急这一时,到时还要遣下人来寻寻。”

    魏安平便道:“即如此不妨那几日在我家落脚,左右不过是几日的功夫,况且你们长来往,桂芝也会高兴。”

    木槿之本想拒绝,见他提起刘桂芝,便看了她一眼,见她轻点头方才应承下来。

    刘桂芝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得去厨房安排一下,没成想今儿你回来得早了些。”

    魏安平指指木家两兄妹笑道:“早早得了信两人要来,今儿可算是把两人盼来了,我哪能不早些回来。”

    “那你可得好好考考槿之,可不能因为爹不在身旁便偷了懒。”

    刘桂芝向木柔桑招招手:“可要随我去厨房瞧瞧,想吃什么菜?”

    木柔桑笑道:“好啊,大姐姐,我可是不会客气,会尽挑喜欢的。”

    刘桂芝拉了她直管往厨房边行去,魏安平带了木槿之去了书房,看来是要考考木槿之的学问有没有落下。

    木柔桑随着刘桂芝把饭做了,自己又动手炒了个青菜,两姐妹到是在厨房里玩得挺开心,开饭时,刘桂芝还特意向魏安平说了她炒的那份青菜,不管好不好吃,大家都先尽着那盆子青菜吃了。

    第二日魏安平果然没有食言,早早的备好了马车带着两人在帐房府转了一天,什么九曲十八湾,还有桃花汀,时能见到出来游春的学子,到是比县城里热闹了许多。

    到了下午吃过午饭,木柔桑两兄妹便要启程回家,木槿之的沐休一月才三天,两人需得明日傍晚方才能到家,这还是因为帐房府离县城近。

    “妹妹不若多住些时日?”刘桂芝难得见到两人,心生不舍。

    木柔桑与她同行,慢慢地踱步往前院:“见到姐姐过得好,便安心了,往后若有什么事或是想吃老家的什么菜,只管打发人去送信,就是家中没有备货,我也定会高价悬赏。”

    刘桂芝支开跟着的丫头们,这才小声说:“好妹妹,若是给娘写信,只管道我在此处过得极好,切莫叫她老人家担心,如今分居两地,不知今生可否还有机会相见,唯盼父母能安康,我这做女儿的也能又些牵挂。”

    木柔桑听不得这伤心话,俏笑道:“我定要写信告诉干娘,姐姐性子越发柔顺了,而且姐姐也极想念干爹干娘,再捎上些干娘爱吃的臭酸笋,干爹喜欢的桃花酿。”

    刘桂芝笑道:“你们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

    路再长终究有尽头,刘桂芝送到大院门口,已是两眼红湿,这时刚过午时,太阳正是最暖和的时候,绵绵的细风,暖暖的阳光下,牛车带着她的牵挂与依恋缓缓离去。

    第二日掌灯时分,两人才回到静居,木凤钗两兄妹早已等着,见两人回来忙命小丫头奉上热水洗去一身疲惫,这才一起吃晚饭,木槿之又为两人讲了一些帐房府的趣事,而木意杨也说了一件喜事,他已通过考试,于三日后以童生身份可入官学就读,大家又是一番笑说,夜深露重方才散去。

    柳浪闻莺时,浅夏似梦惹人醉。

    这一日午饭后,掌管衣掌首饰的春意来禀报:“姑娘,去岁夏日的薄衫又短上许多了。”

    木柔桑正倚在小亭边,如此满园娇色引人着迷,她笑看池中青荷笑道:“再过些日子便能闻到荷花香了。”园子不大,却也是四季暗香浮。

    她起身站起来道:“今日天气正好,春染,你亲自跑一趟前院,吩咐轿夫们备好轿,咱们去街上逛逛,再叫上几个婆子候差,春意,你随我回房取了那银钱去,今日想吃什么,姑娘我请你俩!”

    春意最大的爱好,是吃!而且还是臭哄哄的炸豆腐。

    木柔桑此话一出,她立即点头,喜笑颜开地道:“姑娘,我想吃臭豆腐。”

    春染在一旁嫌弃道:“自打开春这县城来了一户卖炸臭豆腐的,你就跟着了迷似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这小蹄子动心了,亏得那老板已是人过中年。”

    春意一跺脚,留个后背给春染,嘟着嘴道:“姑娘,咱们走,春染是不懂享福,那臭豆腐可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木柔桑笑道:“行,等会儿我请你,不过事先说好,你得先跟我们去逛街,然后请你吃炸豆腐,我会给你留足吃的钱。”

    “什么嘛,姑娘,你也嫌弃我!”

    春染笑得眼泪都快飞出来了:“哪是姑娘嫌弃你,明明是你每次在那摊位上吃完后,等你过来大家伙儿一闻,天啦,从头发丝都臭到脚趾尖了。”

    “哪有像你说的一样,哼!”

    木柔桑看了她一眼,对春染笑道:“行了,你先去前院吧,传完话不用再过来,我等下与春意就过去。”

    从月亮门走出花园,春染去了前院打点,木柔桑带了春意去房里取银子,很快便换好出行的衣服带了银钱前往前院。

    自木凤钗领了差事后,这白日里便天天泡在彩衣阁里,静居里越发的冷清了。

    “姑娘,轿子已备好了。”

    木柔桑上了轿子,春染、春意各立一旁,轿子后还跟着两个婆子。

    春染因来了前院不知木柔桑的打算,便问:“姑娘,可是先去咱彩衣阁?”

    木柔桑顿了一下,笑道:“不了,今日咱们去其他布行转转,给两位哥哥扯些缝夏衫的绸缎。”

    木柔桑从来都是亲手给木槿之缝衫,木凤钗也是有样学样,今日去买布,自是少不了木意杨的。

    “走吧!”

    “是,姑娘!”春染忙请轿夫们起轿,抬了去那最热闹的主街上。

    木柔桑坐在轿里,透过明纱看向外面,嘴里逗着春意:“哎呀呀,今日卖臭豆腐的可没出来。”

    春意生怕木柔桑变卦,忙道:“怎会,怎会,要再往前一点点,在十字路口再往北转,行去大概一盏茶功夫。”
正文 第18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六章

    木柔桑想了想,笑道:“等办完正事儿,赏你银钱去吃个够。”

    “姑娘,我要是一次吃够了,那我岂不是少了一个乐趣?”春意却是不想一次吃腻。

    “不过,姑娘,这可是你说的,得多赏我些。”

    另一侧的春染也听见了,笑道:“姑娘,别理她,春意就是贪嘴。”

    木柔桑笑而不语,好吃零嘴的女子其实性子反而会宽厚些,她又低头浅笑,这世上哪有不爱吃东西的女子呢?

    及至主街上,车来人往,商铺林立,不时有轿子经过,也有那卖小吃的不断在吆喝,只是用个小木盒子,又用块布条钉起来,挂在脖子上,手拖着小木盒子,这样来走街窜户。

    “姑娘,咱们去哪一家绸缎庄?”春染在一旁问。

    木柔桑略想了一下道:“这边过去的两家看上去布是便宜些,其实真正算起来还是要贵了不少,而且布的质量也不尽人意,哥哥们上学,如今也与旁的同窗走动多了,自是不能穿那些料子缝的衣裳,先去第三家吧!”轿夫们又抬至第三家绸缎庄,两丫头一个上前打帘一个上前挽扶木柔桑下了轿,这绸缎庄前人流不息,端时火热异常。

    “姑娘,今日人真多。”春意在她身旁小声说道。

    另一边的春染笑道:“只怕大家伙都同姑娘一个想法。”

    木柔桑也笑了,怕是真想到了一块儿:“走,我们先进去看看。”

    留了婆子与轿夫在门外边候着,她带了两丫头进了铺子。

    “姑娘,我们来县城了,好像就是这家的铺子生意最好,以前奴婢有听掌柜的提起过,好像他家,在别的县城也有这绸缎庄,还有各镇也有。”

    木柔桑心中一动,最后叹了一口气,就算再膈应也还是要扯布啊。

    “应该是刘家的绸缎庄子,算了,我们快些看看,若有相中的便扯了离去,今儿中午不回家吃了,咱们去煮酒库......”又想起这煮酒库也是刘家的,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了,刘玉兰且是那种性子,可见刘大善人更是不好相与。

    “咦,好巧啊,表妹!”

    木柔桑身子一僵,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去:“表哥!”皮笑肉不笑地喊了一声。

    周景然意外见到她大喜:“不想能在这里见到表妹呢,大哥,这位便是咱家的嫡亲表妹。”

    那少看看了她,大笑:“时常听舍弟提起,原来这位便是咱家的二表妹,我是景然的亲哥哥!”

    木柔桑被他瞧得很不舒服,有种阴冷地气息迎面扑来。

    只是礼貌性的回应:“大表哥好!”

    周景然心中真的很激动,也不知他哪根筋不对,自从前几年挨了木柔桑一顿胖揍后就上心了,天天想着能见到这位美美地表妹,又去买了许多才子佳人话本子来研究,学着人家的样子又是写信,又是送东西。

    木柔桑虽不至于冷脸相对,却也当他基本不存在,可是周二少爷越发奋起,越挫越勇,很想效仿才子佳人来一段青梅竹马,表兄表妹共谱佳话。

    “表妹,你们是来买布?来,来,来,看中了什么,表哥买给你。”

    木柔桑有些生硬地回拒:“表哥,这里的布我都没看中。”

    “咦,表妹,这么快就要走了,你要不要再看看?我家与这绸缎庄老板相熟,这掌柜的也认识我,少不得可以便宜许多。”

    便宜啊?!那她岂不是能省下不少银钱?心动归心动,看着周景然笑得合不拢的嘴,她莫名的觉得厌烦,拜托,这牙比玉米还黄......

    周景然见她不为所动,只得用眼神求助一旁的周珏然。

    “二表妹,正好我要挑些布料准备送去给大舅子,过几日便是他的寿辰,二表妹可否帮我们拿个主意?”

    周珏然去年娶了同县一位商户的女儿,他的大舅子也是今年秋第三次参加秋闱了,据先生说,这一次应该是有很大希望。

    木柔桑被他赶鸭子上架,两家暗中斗却从没有表面撕破脸,只得留了下来。周景然大喜过望,都有些语无论次了:“表妹,听说这铺子新进了一批货,瞧这样子怕是还没有摆上来,走,咱们去内间找掌柜,叫他把今夏最时兴的绸缎先拿出来给咱们看看。”

    木柔桑无奈之下随两人进了铺子内间,果然如周景然所说一样,掌柜笑眯眯地把新料样板都着人捧了上来。

    她被一块群青色绸缎吸引住了目光,长长的睫毛衬得双眸越发清澈明亮,又似一道卷帘半掩,撩得人心痒痒,周景然的心也随着越发痒痒,只恨不得伸手抚上那些微翘的黑翅膀。

    “咳!”周珏然突兀的轻咳提醒了快变成猪哥样的周景然。

    “二表妹,这料子不错,是给二表弟买吧,不过他年纪还小,这些颜色有些沉了,还是挑些新靓些的。”

    周景然在一旁只知道傻笑猛点头。

    木柔桑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是吗?我只想着夏天热穿这颜色的看着会凉爽些。”这样说来还真是疏忽了。

    以前是因为守孝,后来是因为来县城读书,都得穿统一的学子服。

    “姑娘,你看这颜色如何?”掌柜见是这周家的亲戚,便推了一些颜色好看的。

    木柔桑接过来一看:“这空色也不错,我要一匹吧,还有那个青竹色,我哥最喜欢那色了。”然后又挑了一匹练色、一匹藤色。

    周景然腆着脸凑过去:“表妹,听宝儿说你的针线活做得不错,给表哥也做上两件吧!”

    木柔桑顿时脸若寒霜,周珏然却只是立于一旁冷眼旁观,并没有劝阻他发疯,木柔桑越发觉得周珏然这人很阴沉。

    只想买了布快些离去:“老板,结帐,我就要这四色各四尺。”

    掌柜的忙拿起算盘,周景然大声嚷嚷道:“掌柜的,我家表妹买布你可不许耍心眼,叫裁布的伙计手别手滑了。”

    这卖布的也是精得很,拿了布剪到小小口,然后用巧劲一撕,布是撕开了,却很容间撕歪几分,然后再把卷布倒过来,待下次有人卖时,便从上次偷出的那几分处量起,这样一来二处,布行越发赚得多了。

    “是,是,是,小的们,都听清楚了?快去把布小心剪了拿上来。”

    木柔桑这回才明白,难怪以前买布总感觉有点少,每次都要多买上几寸。

    等到小伙计去裁布时,木柔桑看了一眼春意,春意领会忙随小伙计出去了,大家又在内间坐着喝了半盏茶功夫,春意这才捧着包好的布匹进来:“姑娘,布已经裁好。”

    身后的小伙计另捧了一个包布,却是周珏然要的布,自然有他自己的小厮跟去付帐,那小厮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抬眼看向木柔桑,眼里闪过几丝惊诧,眼神微征,瞬即又变得略带几许赞赏。

    木柔桑点点头示意,春意这才又转头对周景然道:“多谢表少爷的厚爱,只是我家姑娘向来不喜无故受禄,刚才已令婢子付过帐了,不过,我家姑娘已经领了表少爷的情。”

    周景然大概是摸清了木柔桑的性子,见她已自行付了银钱也不敢闹着要掌柜的退还。

    木柔桑刚准备开口辞别,周珏然微笑着说道:“今日第一次见到表妹,不如由我做东请大家去煮酒库吃饭。”

    周景然笑道:“今日大哥原本就是想带我去煮酒库,听说那里新到了一批鲈鱼,此时正是肥美,大哥要先来这铺子买布,所以就一块儿过来了,没想到一时起意,到是遇见了表妹。”

    原来是这么回事,先前木柔桑还有点小人的怀疑他是不是派人盯梢在她家院门外,其实吧,周景然是想这么做,也确实做过了,只是,谁叫木家人不好惹,小一辈的个个都会些手脚功夫,有个扫院子的小厮发现门外有人窥探,便拖着个大大的竹扫帚扑了过去......

    “只是我哥哥中午下学会回家吃午饭。”她婉言推辞。

    周景然笑了笑道:“当是什么打紧的事儿,这有何难,打发个小厮去请他一并去煮酒库。”

    木柔桑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左右不过是一顿饭,虽然周景然有点让人烦,但是爱一个人本身没有错,她也不好伤了他的面子。

    几人出了绸缎铺子,周珏然派自己的一个小厮去传信,木柔桑发现周景然只带了两个小厮,而周珏然除去轿夫还有五个小厮跟随。

    周珏然感觉到木柔桑打量的目光,笑道:“我不似二弟那般会读书,一看到先生讲八股文我就头痛得利害,我爹爹无奈之下便把我带在身边学着帮忙打理生意。”

    事情真是这样吗?木柔桑不清楚周珏然的为人,但她相信他讲的绝不是真话。

    “不要挡在人家铺子门口了,咱们还是先去煮酒库吧!”周景然因为木柔桑,这半天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她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这算不算是自己的第一个追求者?只可惜在这样的环境下,却不能同自家的小姐妹们分享,这一点很让她内伤。

    几人来到煮酒库,因这酒楼离木家甚远,木柔桑还是第一次来酒楼里吃饭,掌柜的似是识得周珏然,几人一出现在门口,他便亲自迎了出来。

    “周大少爷,多日不见了,小的还以为上次小伙计没有伺候好大少爷,正还想着备份薄礼打发那小伙计去登门赎罪。”

    周珏然淡笑:“哪里,哪里,只不过是最近随父亲在忙着生意上的事,一时不得空闲,这不,今日便过来了,到底还是你家的饭菜做得味道最合胃口。”

    掌柜忙亲自领了几个上楼上包间,周珏然笑道:“你到是有几份眼色,这位是我家表妹,早想来煮酒库尝尝东西,把你家拿手的菜,只管端上来。”

    木柔桑大大方方地冲掌柜地笑笑,这才带了自已的两个丫头先进了包间。

    几人坐定后,周景然一副痴迷相,周珏然嘴角带笑,冷观周景然的丑态,木柔桑则扭头看向窗外,心中却在琢磨周珏然为何如此做态,自打今儿碰上了两人,事情一直都是顺着他的想法走,午时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木柔桑微眯起眼。

    正在这时木槿之与木意杨挑了帘子走进来,少不得几人又要见礼一番。

    木柔桑开口问:“哥,你们怎地今日晚了些时候?”

    木槿之没说话,只是看了木意杨一眼,木意杨笑道:“今日下课时,我与一同窗就一句诗词论得兴起,刚好槿之来了,他也来了兴致便多留了一会儿。”

    木槿之点点头,这才看向木柔桑笑道:“妹妹定是饿了吧!先前听小厮说你去扯了些布,怎不给自己挑上两匹做几身新衣裳?”
正文 第18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旁的周珏然却低笑起来:“二表弟,你这可是把二表妹捧在手心里疼呢!二妹妹,我好生羡慕啊!”

    木槿之似对周珏然不太感冒,眉头微皱不知他讲这话是什么意思,便道:“大表哥若真羡慕,若!”他指了指一旁想与木柔桑搭话的周景然:“大表哥不是也有弟弟、妹妹可以疼惜吗?自是不用羡慕我等。”

    周珏然的脸色有一刹那的僵硬,瞬即又恢复平常,笑道:“这话有理,所以,今日得了空便带景然来此小饮。”

    他又对周景然道:“你俩也算是同窗,瞧瞧槿之,天天都认真往学堂里跑,你身子一向虚,做大哥的也舍不得你吃那苦,更何况家中不愁吃穿,景然你也不必太辛苦。”

    这话落在木柔桑的耳中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不觉又看了他一眼,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席间周珏然时不时的与众人笑说几句,绝对不会冷落了谁,木柔桑觉得他把周老爷的手腕学了个七七八八。

    木柔桑多半是浅笑回应,并不参与到话题中,默默地吃着,反倒是周景然,因坐在她的正对面,笑眯眯地看她一眼,便夹一筷子菜,再看她一眼,再夹一筷子菜,他胃口好了,可是木矛桑却是吃不下了。

    猛地抬头狠瞪了他一眼,周景然显然没有想到木柔桑会来这么一招,先是吓了一跳,竟忘记自己在夹菜,肥厚的鸡肉顺从的滑回了碗里。

    木柔桑凶巴巴地瞪着他一动不动,周景然回过神来,忙又去夹掉下去的鸡肉,却是再也不敢看她一眼。

    木意杨不经意一扫,却发现了这一幕,他正巧坐在周景然的下手位置,便拉着他低声问起功课来。

    一桌子人,独独就剩木柔桑没有说话,木槿之见她吃得少,以为是菜太油腻了,另夹了青菜放她碗里:“快些吃,一会儿菜凉了。”

    周珏然笑道:“是我疏忽了,二表妹许是爱吃青菜,原我只想着把这些招牌荤菜尽量摆到你们眼前,却是忘了二表妹是个姑娘家。”

    他这是打趣木柔桑怕吃多了肉会发胖,木柔桑若无其事的继续扒饭,心中却在吐槽,也不知这周珏然打的什么主意。

    这顿午饭基本吃得很和谐,除了周景然老想引起木柔桑的注意,饭后木槿之找借口要送木柔桑回家,带着木意杨、木柔桑离开酒楼归家去了,另打发了研墨陪春意去买臭豆腐。

    转眼秋闱在迩,静居里人人都紧张,不亚于现代的中考备战,因木槿之即将参加县试,木柔桑每日亲自为他料理吃食,绝不假他人之手。

    何时起床,何时早饭,何时午休,着几件衫,几时熄灯就寝,事无巨细,亲手一一安排,唯恐下人人偷了懒对木槿之照顾不周全,至到县试过了,方休息两日,木槿之便要启程去参加府试。

    古人云:七不出八不归九九方才空手回,四十二年农历八月初六早上,木柔桑便吩咐了研墨、拾书还有旺贵打点好行李,又另租了一辆马车,这才吩咐人把行李都搬上了马车。

    早饭后,木槿之一身便服领着下人们准备去帐房府参考,木柔桑、木意杨、木凤钗领着家仆送至大门处,眼见临行在即,她从春染的手中接过一个篮子:“哥哥虽然多有打听考场规矩,又得了大姐夫照应,想必这一次考得会轻松,你也不必担忧,咱家可不缺你那口子粮。”

    她这指的是木槿之不必把成绩看得太重,只有中了秀才中的一等禀生,才由朝廷每月发一定的粮食贡养一等禀生。

    木槿之笑道:“我到不担心,咱家还有个米铺子呢,最是不缺米了,又有个布行,衣食无忧,我自是量力而行。”

    心里却是一直对上一次有大商户联手对他家的打压耿耿于怀,唯有自己变强了方能摆脱对方的压制。

    他看了一眼笑眼如花的木柔桑,笑道:“不过是去府里几日,只不过是考三天,等到十二那日我便又可以归家来,你不是正好要回一趟小山村吗?记得多带些伺候的人,院子留几个人看守就行了。”

    “知道了,这一次会留下春染,带春意与春雨几个回去,几个小的还没有被赶到山上练过,叫几个去开开眼界儿。”

    她又把手中的篮子递给木槿之:“这里面是为哥哥准备的文房四宝。”

    木槿之接过篮子一看,笔是陈年羊毫笔,砚是上品端砚,墨是上好的松墨,纸是有千寿美名的宣纸。

    “备了这么多宣纸?”

    木柔桑笑道:“哪里多了,左右不过是一次多买些,店家便多送了些,家中多半都是你在用,你不用,难道等着喂虫子?”

    木槿之笑笑,把篮子递给拾书好生收着,这才辞了木柔桑登上马车离行往帐房府。

    铺子都有掌柜坐镇,她也不需担心什么,便领了小丫头并几个小厮回了小山村忙碌种秋白菜一事。

    如此又过了几日,算算日子木槿之今日中午便能到静居,早早从小山村回了县里,又在巷子口随意吃了点东西。

    她刚回到家,正在前院正厅吩咐了春意等人收拾行李,不想春染快步来禀。

    “姑娘,少爷打发人回来了。”

    木柔桑听了一愣,随即问到:“哪个来送的信,我哥哥不是应该今日中午到家吗?”

    拾书从门外走进来笑道:“姑娘,少爷一出考场便打发我先行回来了,魏大姑奶奶留少爷再住一晚,估摸着明日傍晚方才能回来。”

    “我哥哥可还好?听说院试是要三天,不知在里头可有吃饱休息好?”木柔桑不无担忧。

    拾书忙回应:“回姑娘话,魏大姑爷早早打听过,又给少爷准备了不少东西,少爷从考场出来时,人虽然黑瘦了些,到也还精神,也是大姑奶奶见他没休息好,便多留了一晚,少爷便打发小的先回来了,小的从帐房府回来时,先去看了少爷,正睡得香呢!躺下后连身都不曾翻过,可想是累得狠了。”

    及此木柔桑才放下心来:“春染,去跟旺财婶子说一下,明日杀只老母鸡炖汤,给我家哥哥好好补上一补。”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

    打发了春染去厨房,木柔桑才细细问了这几天的事,见木槿之确无不妥,这才安心了,又道:“我哥哥秋闱后,可还要去学堂?”

    拾书哑笑道:“姑娘,凡是今年参加秋闱的学子们,在没有公布中榜名单前是不需要去上课,少爷可以在家休息半个月了。”

    古代阅卷的效率很低,又不是现代,什么试题都有统一标准答案,这参考学子的试卷有时写得好,却不受考官待见,也难取好名次。

    “看来我们还得吊着心等半个月呢!”她喃喃自语,随即甩甩头笑道:“你先下去休息还没吃饭吧,自己去厨房找你娘老子,叫她给你做顿好饭菜。”

    及第二日,木柔桑与木凤钗从彩衣阁回来,木槿之一身空色锦袍立于庭院子,腰系靓蓝色腰带,上悬白玉佩,正背着手仰头看向往南飞的大雁。

    “哥哥!”木槿之不过是离开几日,木柔桑却感觉已是许久不曾见到至亲。

    木槿之回头微哂:“近日可还安好。”

    是木柔桑的错觉吗?为何他去了帐房府参加一次院试便似长大了许多?

    “安好,我已吩咐旺财婶给你炖了老母鸡汤,已经在灶上煨了一天。”

    木槿之笑道:“必定好喝。”

    两人一起行至前院正厅坐下,她才问道:“哥哥,可是辛苦了?”

    “还好,那些题并不太难,自是有八九成把握,明日我去一趟官学,把咱家的陈年葡萄酒起两坛出来,拿去送给先生,我再把答卷带去请先生掌掌眼。”

    木柔桑俏笑道:“正好,这样哥哥便能放心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道出在帐房府的院试前,先后遇见了周景然两兄弟,自是周景然去参加院试,周珏然不知为何出现在那里?木槿之总觉得这其中透着些古怪。

    而在周府,周珏然也刚回到家中,他的眼中闪过刮骨般的恨意,抬头看向秋景迟暮的后院方向,盛极便是衰......

    从先生那里回来后,木槿之逢人未语先笑,心情显得极好,自是因为先生对他文章评价很高,不说争得禀生第一,却也左右离那不远。

    天寒月渐冷,眨眼功夫便是榜单公布日,木柔桑一大早便打发了研墨去县衙布告栏候着,只为第一时间得到喜讯,更是准备了许多打赏用的喜庆荷包堆在正厅的桌子上。

    左等右等,终于在大下午时等来了消息。

    “姑娘,研墨回来了!”

    春风从外头走进来回禀,只是脸上并无喜色,木柔桑心中一咯噔,便觉事情大条了。

    木槿之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敏感,忙追问:“可有说消息?”

    木柔桑冷静地说:“哥哥先别问了,春风你先叫研墨进来。”

    春风忙应了赶紧离开正厅,她可是不敢看少爷等下的表情,只是对在门外候着的研墨点点头,示意他进去。

    木槿之见研墨进来,也不等他行礼急急地问:“怎样,我是第几名?”

    研墨动了动嘴,却是无法说出声来,他怕木槿之会难过,伤心,这个打小就伺候的少爷,别看他平时性子温和,实际上比谁都犟,他抬头看向木柔桑。

    木柔桑沉声道:“不管考得好与不好,哥哥你都应该淡定,考得不好,咱下回再努力,考得好,自然是皆大欢喜。”

    木槿之闻言嘴里泛苦味,木柔桑一年大过一年再过三、四年便可暗中相看人家了,他家里也越来越富足,越是这样他肩上的担子越重,总觉得自己愧欠木柔桑许多,更何况他还要为自家妹子撑起一片天,只想让她能安康过一辈子,能事事顺意。

    可是,无论是在小山村的木云,还是县城里的周府,总是会高昂起头瞧不起两兄妹,这也就罢了,当知道两兄妹的家产后,又把手伸向了自家产业,而他不但没有护好木柔桑,更是令她身陷麻烦中,木槿之很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

    “说吧!”

    研墨只得硬着头皮道:“奴才一早便守在公布栏前,今年统共录取了一百三十七名秀才,可是奴才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整整找了十遍,却依然没有找到少爷的名字。”

    名落深山?!怎么会这样?木槿之的脑子瞬间炸开,眼前一片灰暗,脚一软身子往一旁倒去,研墨忙快步上前扶住他。

    “少爷,少爷!”
正文 第18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八章

    “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木槿之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所有的人,物都是灰色,妹妹在说什么?怎地如此焦急?他一句也听不见,灰色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喉咙里的腥味冲得他似乎清醒了点,热乎乎的有东西从嗓子里涌出来,接下来是一片黑暗......

    老天何其不公啊,木柔桑焦急地喊着木槿之,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晕过去了,是的,自从木柔桑得到空间后,两兄妹不说顺风顺水,却也是平平安安,更不曾生过病,这一次木槿之在心理上被击亏了......

    “姑娘,少爷晕了!”春染着急的轻拍她的胳膊。

    木柔桑才回过神来,拼命吸气告诉自己不能慌,要沉着,不然下人们会乱套的,只是伸去颤抖着的手,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姑娘,奴婢来!”

    一只白皙的小手抓住她,手心的厚茧刮痛了她,那是一只握剑的手。

    “春染?”木柔桑噙着泪喃喃道。

    “姑娘,还是派人先去请大夫来。”春染的话提醒了她。

    “对,对,对,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人都死哪儿去了。”

    站在外头候着的春风、春景被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进去,七手八脚的想帮忙。春染吼道:“快过来帮忙,研墨,你腿脚最快,先去请大夫。”

    木柔桑慌得六神无主,只会跟着学话:“你腿脚最快,先去请大夫!”

    春意已经叫了婆子又抬了春凳过来,把木槿之扶到上面躺好,这才抬回了后院的正房,木柔桑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春染心中急得上火,嘴上却劝道:“姑娘,你莫急,研墨肯定很快把大夫请回来。”

    木柔桑点头道:“是啊,大夫呢?研墨去多久了?”

    春染道:“刚才少爷晕到,研墨拔脚就出了院子,我只是吩咐他要快些。”

    “姑娘,先喝点热茶!”

    春意端着热茶递过来,木柔桑无力地端起茶盏,轻啜几口,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

    “打发人去前院看看,大夫怎么还没来?”

    春染安慰道:“姑娘,研墨才离开院子没多久。”

    她望着手中的褐色茶汤沉默了半晌,木槿之已经倒下了,她绝对不能再出事,打起精神道:“春染,你亲自去告诉旺财婶子,每日宰只老母鸡煨汤,把汤里的油要撇出来,每日给我哥哥进清汤。”

    想了想又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再去提点一番大家,不要在这忙乱的时候出了茬子。”

    打发了两人下去,她把手里茶盏的水倒掉,又放了一些空间水进去,扶起木槿之,小心的灌了些空间水。

    “哥哥?哥哥!”

    木槿之的眼皮子动了动,却依然没有张开,即便如此,木柔桑也开心不已:“哥哥,醒醒!”

    她又试着喂他水,却比先前要顺利得多了。

    一茶盏水尽管只喂了十分之一不到,剩下的都流在了手帕上,但木柔桑却放心多了,能吞下水证明他是有意识,有意识就好办多了。

    “姑娘,大夫来了!”

    木柔桑刚把木槿之放躺下,外面传来春染的声音:“把大夫请进来。”

    不一会儿,便听到一叠脚步声,很快研墨便领了人进来,只是那大夫的帽子有些歪,医箱却是挂在研墨的脖子,脚......没穿鞋?

    “大夫,还请看看我家少爷,小的刚才有所唐突,还请大夫莫怪。”

    木柔桑迎上去先行一礼:“医者父母心,大夫,还请救救我家哥哥!”

    那大夫是县里最有名的老大夫,原本家里的药房已叫儿子继承,自己不过是碰到难症才出手,今日吃过午饭后,正脱了鞋翘着山羊胡躺在罗汉床上浅睡,却被研墨闯了进去,直接扛起他就跑......

    “哼,你家的奴才到是很忠心。”他甩甩衣袖,很不待见研墨。

    研墨腼着脸陪不是,那大夫一边开医箱一边道:“看在你是为病人着急的分上,且不计较。”

    老大夫就这么光着脚来到床前给木槿之把脉,木柔桑朝春染示意,春染点点头便拉了研墨出去,留下春意她们候在屋内。

    “大夫,我哥哥怎样了?”木柔桑见老大夫打进门就一直绷着脸,这心里便是七上八下,着实看不出木槿之到底是好是坏了。“咳,嗯,这位公子是急怒攻心,气血上涌......”吧啦吧啦说一大堆木柔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然后摇头晃脑摸摸小山羊胡道:“若想完全好起来,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这就给你家人开几附安神进补汤剂,最近一段时日,切莫再让这位公子情绪激动,好生将养着,平日多多劝道方是正事。”

    早已有小丫头去取了笔墨过来,大夫出了内间,在外间的八仙桌上写了一付方子给了随其出来的木柔桑。

    她晕头晕脑的伸手接过方子,只觉得脑海中有三个字在闪:富贵病、富贵病、富贵病......

    甩甩自己的小脑袋,忙道:“多谢大夫,刚才是我家下人失礼了,春染!”

    “姑娘,奴婢在!”

    只见她手上捧了一双布鞋进来:“大夫,这是我家姑娘刚罚研墨去街上买的,万望大夫莫要再气了,不然我家姑娘定不会轻饶了他去。”

    大夫很不客气的从她手上把鞋拎过来,坐墩子上穿好,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嗯,鞋很合脚。”

    木柔桑拿了方子道:“你叫研墨去大夫那儿抓药,再备了轿子把大夫送回去。”

    大夫这才裂嘴笑道:“小姑娘,看在你会讨巧的份上,老朽就直言了,你家这位公子,若想好,定要除去心病。”

    也就是说木槿之的心思太重了,劝导怕也难凑效,只有从根子上把这病扒除才方可。

    木柔桑心中震惊,老大夫一针见血的话,却是令她极其害怕,脸色白得异常,春染忙请了大夫出去。

    “姑娘,万万要放宽心,少爷定会好起来的,大夫不是说了嘛,少爷这病......不若我们寻些好玩的东西来给少爷!”

    木柔桑正细细琢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木槿之的答题,明明连先生都赞许,为何比他考得差的都中了,唯独没有他?一时心中杂乱,毫无头绪。

    春染送了大夫出门,却正好碰到周家打发来的小厮,原来周景然中了禀生第五名。

    “姑娘!”

    春染走进来打断了木柔桑的沉思,她抬头见春染欲言又止,便道:“有什么事?”

    春染伸手悄悄指了指正在睡着木槿之,木柔桑看了他一眼,又小心掖好被子,这才随春染来到了外面回廊,压低了声音再次问:“怎么了?”

    “姑娘,奴婢刚才在大门口碰到周家打发来的小厮,说是表二少爷打发他来的。”

    春染着实不开不了口,心中不免暗急,怕木柔桑听了这消息也会跟着气背过去。

    “照实说!”

    “表二少爷考中了!”

    木柔桑看了她一眼:“即然是他打发人来说,你回头找一份礼包了打发给那小厮拿回去,难不成还想叫我登周府的门?这辈子都别想!”

    之前砸店的事,背后就脱不了周府插手,现在木槿之又病倒了,她更没有心思去恭喜了。

    “不是的,姑娘,表二少爷是,是,是,中了第五名。”春染讷讷道。

    木柔桑大惊:“什么?”她几乎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表二少爷中了第五名!”春染鼓起勇气回答。“怎么可能,就他那样的纨绔子弟,平庸之辈也能中第五名?”说周景然中个附生她还会相信,说他中个禀生,怎么也不相信。

    春染问道:“姑娘,那小厮还在门口等着。”

    “你把礼取了给他,只说我家哥哥身子不舒服不能到场恭贺,旁地都不需多讲。”木柔桑心中不痛快,挥手打发她下去办理该事。

    木凤钗两兄妹接到消息,马上赶了回来:“堂姐!”“堂妹!”

    两走进来轻轻喊她,木柔桑正坐在床边忧心,听到有人喊她,扭头看向内间房门口:“你们回来了!”

    “嗯,听说槿之出事了,我便立即回来了。”

    “堂姐,堂哥不会有事!”

    木柔桑扯起一个牵强的笑意:“嗯,只是气太狠了,是我不好,平日没有注意到哥哥心思太重。”她若是早知道,便不会有今日一难了。

    “大夫怎说?”木意杨见木槿之面无血色的躺着,心中十分担忧。

    “大夫说了,无大碍,只是要小心养着,不要刺激到他,往后家里都不许再提官学,科考之事,春染你等下交待下去,如有哪个敢背地里嚼舌根,一概发卖到北荒。”

    晚上木柔桑执意要守着木槿之,坐在床边的她察觉到他的手微微抖动了。

    “哥哥,你醒醒!”

    木槿之费力的睁开眼睛。

    “哥哥!你醒了?!”

    耳畔传来木柔桑惊喜而又饱含深深关切的声音。

    “嗯!”

    他轻缓无力的应答,复又合上双眼,掩去眼底深处刺骨地绝望与不甘,再睁开眼时湿润的黑眸里只装满了痛惜:“傻姑娘!哥哥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春风,快去把药端来。”为了能及时给木槿之喝药,木柔桑另备了一个小药炉,就放在屋外的回廊下。

    春风很快便把温着的药端了进来,木柔桑闻了一下,这中药真臭。

    木槿之瞧她眼睛鼻子都快皱一块了,轻笑:“给我吧!”

    木柔桑见他笑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服过药后他稍微精神了些,又吃了些白粥,森槿之无力的靠在床边,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妹妹,是我不好,可是吓坏了?别怕,我可是要替爹娘看着,会看着你长大穿着大红嫁衣走正门出嫁的。”

    木柔桑心里一酸,眼儿一红,强忍着泪水道:“我去给你倒些温茶来。”这才起身背着他悄悄拿帕子拭去泪水,又去桌前给他倒了一些温茶。

    “莫难过,是哥哥不够努力啊!”木槿之怕木柔桑太过忧伤,开口劝她,只是他自己心结难解,一直郁结在心。

    同一天夜晚,在县令大人家中,县令夫人正在为赵县令宽衣:“夫君,你可听说了,县学最有望考中的那位木公子听说名落孙山了!啧啧,亏得夫君你一直还看好他。”

    赵县令脱下衣服,只着中衣走到床边坐下,笑道:“这事儿奇了,我是有见过他本人,夫人,你想想一代大儒的干儿子,又是他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是个草包?”

    赵夫人听出他话里有话,便问道:“你是说这里面有猫腻?”
正文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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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吗?你想想,知州大人是谁的人?”赵县令问她。赵夫人摇摇头:“不知,不过听说知州有门子亲戚在京城是做官的,也是靠了那门子亲戚才做到了从五品的知州。”

    赵县令冷笑:“不错,他的一个远房舅舅却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听家族里传来的消息大理寺卿与二皇子走得近。”

    赵夫人闻言不无担忧:“不知京城里是什么样的光景了。”赵夫人娘家虽不错,但她只是个庶女,而且若不是她姨娘是良妾出身,怕也不会嫁得如此好。

    “夫人莫要担心,你爹爹不过是典仪,跟那些都扯不上干系。”

    赵夫人挨着他坐下问道:“夫君,难道一个小小的童子也引起了众人注意?”

    赵县令却是摇摇头:“在上位者眼里,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棋子,拿来试对方的深浅,但你不要忘了,他背后有哪些人。”

    “那咱们要帮他吗?”

    赵县令苦笑:“夫人,你把为夫想得太利害了,我如今保自身都要小心翼翼,哪还顾得上那许多,再说了,你且看着吧,这事儿肯定不会就这么结了。”

    赵夫人点点头:“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

    赵县令想了想到:“到底是当朝大儒的学生,眼下怕是他还不知道消息,知道了这朝堂上肯定要乱上一阵子,你明日打发人去打听一下再做打算。”

    赵夫人忙应了,两这才熄灯睡去不提。

    而在城西的周府又是另一番景像,木清溪今儿得了报喜,那赏银如流水般花出去却是一点都不心疼。

    晚饭后,周老爷难得高兴地留大她屋子里,周宝儿与周景然一左一右围绕膝前。

    木清溪开心不已,连带晚上的橘黄的烛火都漂亮了三分。

    “乖儿子,你可是给为娘争气了!”她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神瞟向一旁喝茶的周老爷。

    “恭喜哥哥了,没想到哥哥能中第五名。”周宝儿现在走路都得瑟,她终于可以压刘玉兰一头了,谁叫她有个禀生哥哥呢!

    周老爷虽不至于喜形于色,看向周景然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伸手摸摸自己的八字须,笑道:“不错,往后多加努力,不可太骄纵,这不过是刚刚起步,眼下离去府学还有几个月,我会替你寻个好先生教导一番。”

    他嘴上对周景然虽要求严厉,心中早已乐开花,明儿可以与刘大善人得意一番。

    木清溪忙道:“多谢老爷了,孩子读书也累坏了,这先生还是慢慢寻来,也好叫他多宽松几日。”

    周老爷心情很好,便充了木清溪的提议,几人又说笑一番,两兄妹方才退下,周老爷自是留宿木清溪处,连带娇美的李姨娘更是靠后了。

    转眼数日已过,木槿之自醒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木柔桑守在床边衣不解带的侍汤奉药,空间水更是不要钱的给他喝,唯希望他能好起来,无奈木槿之心结太重,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一连十多天下来,木柔桑瘦了十多斤,自己也扛不住病到了。

    刚给木槿之喝过药,扶他躺下睡了,木柔桑走出内间,感觉头很晕,身子便摇摇晃晃往一边倒,身后跟着的春染大跨步上前扶住她:“姑娘!怎么这样烫!”木柔桑晕乎乎地想,自己也生病了吗?可不能病倒啊:“没事,扶我过去睡会儿,大抵是这些天太欠睡了。”

    春染唤来春意扶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好,又替她裹好被子:“姑娘,奴婢去找研墨,再把那大夫请来。”

    木柔桑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出去吧,我睡会儿就好。”这些些忧心木槿之,到是把空间忘到了这边,她现在终于记起有这么个外挂了。

    待到两人退下,这才费力爬进空间里,喝了不少空间水,又回了空间里的小屋睡了一觉,精神好上许多了。

    因空间里时间过得快,她便去收了棉花再种上一批,又去那一小片紫檀处转转,清幽的檀香味儿,令她的心境平和下来,木柔桑找了一块草地,席地而坐,空间里静寂无声,虽小,却带给木柔桑最大的安全感,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放松心情思考问题。

    木槿之现在的状况必须改变,她记得木槿之说过,先生都赞了他答得不错,那么证明他是真的考得不错,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就只能是阅卷时了,可是她又无法看到批阅后的试卷,这样她又走进了死胡同里。

    一时想不出办法,她便在空间里劳作,出了一声汗,到是心中不再气闷,又沐浴一番这才出了空间躺下再补补眠。

    睡得迷糊间听到有人似在说话,人也随之清醒了:“春染!”

    “姑娘醒了?”是春意走了过来。

    “嗯,春染呢?”木柔桑并不奇怪她在此。

    春意轻笑着撩起蚊帐,这才说道:“姑娘,杨少爷来了。”

    “你说谁来了?”木柔桑蹭地一下坐起来,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漂浮的稻草,眼里闪烁希望的光芒。

    春意重复道:“就知道姑娘不会信,是忠义侯府的杨三少爷来了。”

    木柔桑这才确信此事是真的:“真是杨子轩来了?他人呢!”

    “刚到,春染原是来禀报姑娘的,只是听说姑娘还在睡着,便不忍打扰,先请了杨少爷去花厅坐会儿。”

    杨子轩真来了!

    春意服侍她梳流,又换了一身浅藤长褙,梳上双丫发髻,只挑了一颗大珍珠做的小钗一边戴了一支,这才带着春意去了花厅。

    “杨子轩!”

    木柔桑进门见到一个俊朗少年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杨子轩抬起头来看向她,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小桑桑!”他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落在木柔桑冰冷的心坎上。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略微弯下腰来与她平视:“越发清瘦了,却是苦了你!”

    “杨子轩!”木柔桑听他这么一说,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下来。

    杨子轩伸出手轻轻拂去她的热泪,却同时也落在了他的心坎上,狠狠地灼伤了他的心:“乖,莫哭,一切有我在!”

    木柔桑一个人扛到现在早已身心疲惫,突然有个人对她说,一切都有他在,即便天塌下来了她也不用怕,这眼泪就越发止不住了。

    “莫哭,我在!”声音温柔如同三月的柳絮,只想轻轻哄着她。

    木柔桑突然感觉她不再孤单奋斗,至少,至少还有人陪在她身边!

    杨子轩心痛她哭红了眼,便哄着她道:“你哥哥的事,我早已知道了,这一次来便是为了此事。”

    他想拭去她脸上的热泪,只是却越拭越多!

    木柔桑的泪刺痛了他的心,痛得他的五脏六腑都碎成一小瓣瓣,这个一直伪装坚强,从来笑语面对困难的姑娘,终于漰溃了。

    “可是,我哥哥没有考中,如今又缠绵病榻......呜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哥哥总是不见有起色。”

    木柔桑很自责,又很茫然无助,杨子轩的突然到来,无疑是给了她一线希望。

    杨子轩拿去帕子再次给她拭去泪水:“乖,小桑桑,莫哭!我相信槿之绝对不是平庸之辈,你可有他的答题?”

    他的心因她的泪而融化,最终汇聚成一片汪洋,软得不能再软,木柔桑从来只会笑颜欢语,这一次却是再也扛不住了,再也扛不住了......

    止不住她眼泪的杨子轩很聪明的转意了话题,木柔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意,吸吸微微发红的小鼻子,还不小心冒了两个可爱的小泡泡,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有,我哥哥回家后曾默写了一遍拿去给先生看过,先生当时也是给了很高评价。”

    她转身对春染道:“你去找一下拾书,问问他,我哥哥的答题放哪儿了。”

    春染应了退下,木柔桑这才仰头问他:“你可还安好?”

    “嗯,安好,莫担心,这事儿怕是要查上一查!”他没有说京城里现在正乱着,当今圣上病了,太子与二皇子正斗得利害,他只需要拿了这答卷去求了自家父亲,相信会有个很好的结果。

    很快答题取来了,杨子轩拿了看看,又小心的收入怀中,笑道:“小桑桑,槿之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我看了这答题可是比一般人写得好太多了,还有件事忘告诉你了!”

    “什么事?”木柔桑好奇的问他。

    杨子轩道:“我今年秋也参加了秋闱,你猜我中也没中?”

    木柔桑因杨子轩插手木槿之的事,心里轻松了些,方有心情回道:“看你一脸喜气,定是中了。”

    杨子轩得意地问:“你才我中了多少名?”

    木柔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猜不出来,至少也混个中等吧!”

    她想起以前小桐说他读书十分努力的事来:“不对,应该在上等,至于几名,到是猜不到。”

    一旁的小桐终于不用当壁柱了,接到杨子轩的暗示这才一瘸一拐地走近到:“姑娘,我家少爷中了头名解元。”

    木柔桑惊讶得嘴能塞进一个大鸡蛋:“真的?太好了!”她这话是真心的,复又看到小桐走路姿势不对,表情有些扭曲,遂问道:“小桐,你怎么了?”

    “咳!”杨子轩轻咳一声,小桐刚张开的嘴马上闭上了。

    木柔桑横了他一眼:“你嗓子不舒服?要不叫大夫瞧瞧,正好,县里最好的大夫每日都会被请到我家,给哥哥问诊一回,你也顺道看看!”

    杨子轩连连摆手:“不过是嗓子有点干,我喝点茶就行了。”

    木柔桑又看向小桐:“这回你可以说了。”

    小桐看看自家主子,嘿,杨子轩很没骨气的把他扔在这里,自己低头很认真的盯着地面,这到底什么意思啊?也不给点提示。

    木柔桑瞧他那样子便道:“甭看着你家主子!快说!”

    小桐无奈之下才道:“姑娘,能不能找大夫要点金疮药?”

    “你受伤了?”木柔桑焦急地追问。

    小桐摇摇头,见杨子轩像根竹杆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咬牙说道:“姑娘,自打我家少爷收到消息后,连夜起程,累死了一头马,累坏了两头,日夜兼程才在五日内赶到县城。”

    “哦,你们是骑马过来的,定是累坏了,我这就给你们安排客房,先休息好了再说,对了,那跟金疮药有什么关系?”

    原谅木柔桑吧,她来这朝代都少有坐马车,更何况是骑马,自是不知双腿两胯间长期骑马是会被磨破皮的。

    “姑娘,我与公子都磨得腿起泡出血了。”小桐顾不上许多,看木柔桑懵懂的眼神,便知她根本不知是怎么回事,豁出去也得叫木柔桑知道,杨子轩真的是把她家的事都放在了心上。
正文 第19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章

    木柔桑难得地羞红了脸:“我去给你们找大夫。”说完扭头便跑了。

    “呵呵,少爷,你可得记得多赏我些银子啊,看木姑娘可是很感激呢!”

    小桐陪着杨子轩一路走来,自是明白杨子轩的性子能有所改变,与木柔桑有极大的关系。

    杨子轩慢慢挪动步子想移到椅子上再坐下,却是实在痛得利害,额上冷汗直冒,刚才为了走到木柔桑面前,他可是痛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春风这时走进来道:“杨少爷,客房已经布置好了,姑娘已吩咐厨房打了热水过去,杨少爷,这边请!”

    她屈膝行礼示意请两人去客房,杨子轩与小桐互相挽扶着走出正厅,研墨早带了人抬了两条春凳在外等着:“杨少爷,凳子简陋了点,还望莫嫌弃。”

    杨子轩见春凳上还铺了厚棉被,想是怕弄痛了伤口,他也不客气,招手示意研墨上来扶他。

    也不知这老天儿是什么意思!杨子轩头天才在木家客房住下,又另派了人把木槿之的答题快马加鞭走官驿送往京城,亲笔书信托忠义侯帮忙了结此事。

    第二日一早,门口却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位门房见来的几人一个个威风凛凛差点把魂都吓掉了,门子不识得这些人忙要把门关了,一把剑鞘卡在了门中。

    “等下,你这个门子好不长眼色,快去把你家主子请出来,就说襄......”

    “咳!”为首的那位公子轻咳一声:“在下姓苏来自襄阳,与这家主人是旧识。”

    那门子忙点头哈腰,又另有门子快跑进内去禀报了。

    “还请几位公子大爷稍等。”如今府里正值多事之秋,这门子讲话越发小心了。

    木柔桑与杨子轩正在房里陪着木槿之说话,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春景进来了,见正众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未加理会,她忙平了平气息方才走到几个跟前禀报。

    “少爷,姑娘,外面有位襄阳来的,自称姓苏的公子门外求见。”

    求见!真是不知者无罪,木柔桑惊出一身冷汗,杨子轩喃喃道:“他怎么过来了。”

    木槿之刚喝过药,一时也睡不着,一听便知是苏瑞睿过来了,忙要从床上起来。

    木柔桑急道:“你也太性急了,待我先去迎接,哥哥后边慢慢行来。”

    杨子轩也劝道:“槿之,你慢慢来,我先陪桑桑去前头看看。”

    木柔桑背着木槿之暗地里横了他一眼,杨子轩朝她眨眨眼。

    木槿之想了想道:“妹妹,你快些先去,莫要失礼待人,襄阳王爷身份与旁人可大不同。”

    木柔桑侧头看他:“知道了,拾书,好生服侍好我哥哥,本姑娘自有赏。”

    拾书应了忙去给木槿之准备沐浴更衣之事。

    木柔桑与杨子轩并肩行至正厅,苏瑞睿正背着手观看正厅正对门墙上的刺绣,那是一幅青松图单面绣,自然是出自木柔桑之手。

    “见过王爷!”两人忙行礼。

    苏瑞睿回转过身来虚托两人,道:“起!”

    说完,自己坐上了主位,又指指两旁的椅子道:“坐!”

    因木槿之等会要来,木柔桑便坐了西边第一位,而杨子轩坐了东边第二位,苏瑞睿瞧了暗点头,木柔桑这礼仪学得十分到位。

    “清瘦了!”他看了一眼木柔桑尖细的下巴,昔年的婴儿肥早已不见踪,小小的脸上无半两肉,越发衬得眼睛大而有神。

    杨子轩目光微粼,低头若有所思。

    木柔桑微微一笑:“还好,许久不见苏公子越发精神了。”

    苏瑞睿顿了一下:“很忙!”

    木柔桑猜他是在解释吧!为何自己许久没有来蜀州,其实,她并不知道,像这种有封地的王爷,没有奉召是不得离开封地的,苏瑞睿却是三番两次暗地里来蜀州不得不耐人寻味。

    杨子轩在一旁道:“确实许久不见了,王爷,自打那年一别,已有久日不曾谋面。”

    苏瑞睿微微眯起那双冰眸:“四载余!”

    他又看向木柔桑道:“没吃饭!饿!”

    呃!木柔桑傻眼的看向他,跟在他身侧的陈统领忙道:“木姑娘,我们四日前才到州里,连日便登岸坐马车赶往此处,也是我家王爷忧心木公子一事。”

    木柔桑这才明白苏瑞睿为何出现在这里。

    苏瑞睿的性子并没有变,说话还是那样冷冰冰的,唯有对着木柔桑时,眼底深处划过一缕温柔,许是因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其一!放心,你哥的事我会处理。”

    也就是说苏瑞睿来此并不只一件事。

    木槿之正在此时被研墨与拾书架着来了正厅,又是一番见礼落坐,木柔桑趁机离开正厅去了厨房,给众人安排吃食。

    “气色还行!”

    这是苏瑞睿给出的评定。

    木槿之拱拱手道:“多谢王爷亲自跑一趟。”

    “先生亲自来府中过问了。”苏瑞睿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杨子轩似在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杨子轩笑道:“王爷,京城里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只是没想到槿之这里出了点岔子。”他说完这话看向木槿之。

    木槿之以前的态度并不因为苏瑞睿同他熟而多有表现投效他的意思,杨子轩是因为忠义侯府靠不上才不得已向三皇子苏瑞睿递上了投名状,而今日木槿之的态度大变。

    “我大概是被人算计了,思来想去,不说我们三人都出自同门,干爹悉心教导的也只有我们三人,我就算是再差也最少能中个附生,况且我还拿了自己的答题给县学里的先生看,他给了很高的评语,禀生定是禳中物,没想到这一次......还请王爷与杨大哥帮忙查查此事。”

    苏瑞睿眼中精光一眼,杨子轩心中惊诧,这种站队的事是前程未卜,木槿之一向谨慎行事,这一次......

    苏瑞睿难道讲了一句长话:“槿之,你可考虑清楚了?”显然他曾问过木槿之站队之事,即便他不表明站队也没有关系,王府与木家一向有来往,自也会稍微照拂一二。

    木槿之十分肯定的点头,眼神坚定,他的力量太过弱小,即然不投靠是被人打压,那何不投靠了为此一搏。

    苏瑞睿叹了一口气:“罢了!”但愿那丫头将来不要埋怨他。

    “你的事我应下了,其实,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帮你把此事了结了。”

    木槿之苦笑不已,没有实际利益,他家与王府的交易又能维持多久?靠那么一点救命之情,不用多久就可用完。

    “子轩,晚点你把一些事与槿之说说。”

    苏瑞睿与杨子轩是发小,当年年幼的苏瑞睿偷溜出宫,无意中结识了杨子轩,并没有因为他尴尬的身份而嫌弃,两人到是成了好朋友。

    又见木槿之说了这许久的话精神头不大好,便道:“科考的事不用担心,知州是二皇子的人,那答题可又送走?”

    杨子轩道:“昨日已快马扬鞭送往京城了!”太子若是知道了此事,不用他们动手......

    苏瑞睿道:“嗯!”又想一起事来,示意一旁的陈统领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叫他递给木槿之:“这是先生给你的亲笔信,你本就心思太重,还是要放宽些心才好,只不过你两兄妹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木槿之收好书信并没有当场拆阅,而是小心收好待过后再看:“多谢王爷。”

    “你我即为同门理应互相照顾。”

    一句互相照顾,便定下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此木槿之的升学之路将不再有任何障碍。

    木槿之知两人必是有事要商量,这才借了此处接头,忙道:“我身体多有不适,先回房躺会儿,王爷与杨大哥还请随意。”

    苏瑞睿不语,杨子轩忙走过去挽扶起他,又唤了拾书、研墨进来把木槿之扶回房中休息。

    待正厅内只剩两人了,苏瑞睿冷哼一声,杨子轩也不在意,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

    “为何?”讲出的话冰冷刺骨。

    杨子轩抬眼看他:“何谓为何?”

    苏瑞睿一双无情眸看了他一眼:“她!”

    杨子轩毫不示弱的望向他:“各凭本事!”

    “哼!从小到大便如此!”苏瑞睿显然很了解他。

    杨子轩浅笑:“她还小,你可不许吓坏她!”

    苏瑞睿冷哼两声:“你到是很懂。”不然怎么会巴巴地从京城赶来,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杨子轩笑道:“只要能抱得美人归,耍点小心眼也不为过。”

    “走着瞧!”

    苏瑞睿对于木柔桑的感情很复杂,最开始是因为救命恩人,即便他人已离去,却时有派人看护着,只是传来的消息越发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因为想要寻找答案而越发的关注于她。

    杨子轩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木柔桑这个大方的傻姑娘,须不知有时傻人自有傻福气!

    他也不退让:“一定,一定。”

    苏瑞睿见他油盐不进,不再提起此事,便又转到了京城局势上来。

    “子轩,太子这一次动作不小。”

    杨子轩略一沉思道:“二皇子锦王爷封地便是这物产丰富的蜀州,他要抢得那位置,前头还有个太子挡路。”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苏瑞睿道:“静观其变!”

    四皇子以前到是很得当今圣上喜爱,自打巧妃过世外家没落,他便安心做了自己的守王,住在一块不太富裕又不太贫穷的封地上,五皇子是良仪所出,六皇子是婉容所出,这两个外家都只不过是五品官都不足为俱。

    门外有人过来,是木柔桑打发人来请苏瑞睿去吃早餐,饭后,苏瑞睿又去看了木槿之,见他已服过药入睡,且呼吸均匀便也放下心来离去。

    杨子轩这一次并没有一同离去。

    两人送走苏瑞睿后,木柔桑转头问杨子轩:“你不用回京城吗?”

    杨子轩眉开眼笑:“桑桑不用担心,我这一次可是帮我父亲做事!”

    木柔桑翻翻白眼:“多谢了!”扭头往府内走去,杨子轩在后头提醒她:“中午要吃酱腊肉,白斩鸡,还有啜菽,八宝野鸭佛手金卷。”他一口气说了几个菜。

    木柔桑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边,差点跌一跤,还好一旁的春意手快,忙拉住她。

    吃过中午饭,杨子轩回了客房休息,木柔桑猜他是去偷偷抹金疮药了。

    “姑娘,这回你可得好好消息一下了。”春染的难道欢快地说道。

    一旁的春意猛点头:“姑娘,你还是先睡上一觉补补眠,也好消消黑黑的眼眶。”

    木柔桑想想也对:“我先去睡一下,对了,咱们家还有没有冰块?”小小年纪就顶着熊猫眼儿,她可伤不起,好吧,她承认自己也爱俏儿了。
正文 第19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一章

    “回姑娘话,冰窑里还有些,旺财婶子去年冬就叫人把地窑挖大了许多,她说是要用冰来冰住一些肉类,现下应该还有不少。”

    春染回忆了一下才说道。

    “你回头去取些来。”

    心理一轻松了,人的倦意便来了,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连续十多日衣不解带的照顾木槿之,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深秋的午后,暖暖的阳光照进这个不大的院子里,到处都是静悄悄,若细细听处,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似催眠曲般感染众人......

    谧静的院子里只有零星的枯叶在飘飞,突然大门处传来一阵响过一阵的敲门声。

    门子睁开松懈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又喝了点凉白开,这才慢吞吞地来到门后。

    “谁啊!”

    “开门!快开门!”一道娇声拍飞了门子的懒散,两眼放光地忙不迭打开门来。

    “请问姑娘找谁?”

    那姑娘一身丫鬟打扮,后面还有一个绿锦缎小轿,她俏声问道:“快去禀报你家姑娘,就说是刘府的姑娘来访。”

    “可是县城大名顶顶的刘大善人家?”

    “正是!”

    门子忙去禀报,又有人迎了出来把刘玉兰接了进门。

    木柔桑此时正抱着个枕头,一条腿搁在被子上,流着长长得口水酣睡正香。

    “姑娘,醒醒!”

    木柔桑实在太累了,她明明听到春意在唤她,眼皮却似有千金重,困意来袭,只想接着睡过去。

    “姑娘,姑娘?”

    春意着急的摇摇头,见木柔桑还是不醒过来。

    春染端了热水进来,笑道:“定是累坏了,我打了水来,先给姑娘洗个脸,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两人端水的端水,拧帕子的拧帕子,又给木柔桑洗了脸,这才听到她嘴里咕嚷嚷不知说些什么。

    春意好笑地喊道:“姑娘,醒醒啊,家里来客人了。”

    木柔桑太困了,全身无力的赖在床上不想睁开眼,春染放下水盆子去挠她痒痒:“姑娘,刘大善人家的刘姑娘来了!”

    “你说谁?”木柔桑朝被子里拱了拱,还想赖床。

    “是刘姑娘。”春染十分无奈地说道,前段时间因为主子们的事,下人们都被府里的低气压狠狠的压制住,好容易终于可透气了,连带府里的气氛也活了三分。

    “你说刘玉兰?她来做甚?”

    原谅这娃,刚醒来这脑子也转得慢了,还没有想起她家客房里还住着两位。

    春意在一旁好心提醒:“姑娘,怕是来找杨少爷的。”

    “哦,那把杨子轩请过去就行了。”她翻了个身又想再睡,却已是无法再入睡了,想了想又觉得哪儿不对,她伸手一拍被子,她奶奶地,这是她自己家啊!

    “回来,帮我梳头更衣。”

    两丫头笑着一团,木柔桑笑骂了几句也就由着两人,三人又忙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将将打扮好:“春染,我要不要把头发剪短点?”

    春染不知道她又想什么花招,吓得花容失色:“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大不孝,姑娘,你怎地有如此想法?”

    木柔桑抬头望望房梁,她能说长头发好重吗?

    “我也就随便说说,走吧,咱们去赏赏旁人的春景。”

    春景?两丫头完全听不懂木柔桑的话,自是想不到木柔桑是指的刘玉兰怀春一事。

    几人行至正厅,只有刘玉兰带着她的丫头在喝茶,其他人鬼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

    “其他人呢?”木柔桑好奇的问。

    两丫头很想说,主子都睡了,其他人能干嘛,自然是找地方窝着打盹儿去了。

    “大概也去午睡了,大家忙了十多天,这才松口气,也该好好歇口气儿了。”

    木柔桑横了春染一眼:“你还怕我责罚她们不成?罢了,回头等哥哥全好了,府里赏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春意大喜:“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自打她与春染做了木柔桑的大丫头,一年到头也能攒上些许银钱,家里也添上了三四亩水田摆脱了佃户的帽子,虽然还是不够嚼用,还要佃上一部分,却已不是赤农。

    “木家妹妹。”

    木柔桑的脚刚踏进正厅大门,刘玉兰就笑得异常甜美的迎上来,她却看得毛骨悚然,连忙错开身子,离热情得过了头的刘玉兰远点。

    “玉兰姐姐!不知今儿刮什么风,把你这位稀客刮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玉兰巧笑道:“这不是许久未见了嘛!怎地,木家妹妹不欢迎?怕我把你的零嘴都吃光光了?”

    木柔桑客气地道:“哪里,哪里,玉兰姐姐若喜欢,便包些回去,左右也不过是外头铺子上买的。”

    刘玉兰亲腻地牵着她往椅子边行去,木柔桑摸摸后脑勺,这真的是她家吗?反倒自己成了客人了?

    “原来木家妹妹喜欢吃果脯,我家正开了这么个铺子呢!回头叫人送些过来给你。”

    她有说果脯吗?木柔桑满脑袋挂满了问号,又回头看了自家两丫头,见她俩正偷偷抿嘴乐呵,皆在看笑话。

    “如此那就多谢了!”

    好嘛,木柔桑坐下来后才发现真是件很痛苦的事,离她进门已有一刻钟了,刘玉兰已经从零食的事歪到了衣裳打扮上:“木家妹妹,你的这衣裙真好看!”

    木柔桑今日穿的是一件白底绣大红小雏菊的长褙,下罩大红绿萼白梅水烟裙,项戴云纹金缨络。

    她眨眨好看的眼儿,微微眯起来,笑道:“是在彩衣阁做的。”

    “彩衣阁?她家的衣服竟然做得如此好?”刘玉兰惊讶得合不拢嘴,指着她身上的小些正红小雏菊道:“这些针线做得真好,不细看还以为原本就是织上去的。”

    “玉兰姐姐没在彩衣阁做过衣裳?”木柔桑觉得很好奇。

    “彩衣阁?”她眼中闪过一时意味不明的光芒。

    “是,欲彩衣娱亲,而亲已不待。”她情绪有些低落的回应。

    刘玉兰知木家两兄妹幼年失怙,一时不知如何说才好,最后笑道:“没曾做过呢,我娘一直喜欢金织坊的蜀绣,却是比这个大气些!”

    大气吗?木柔桑微微勾起嘴角:“金织坊的蜀绣色泽艳丽,却比不上苏绣的精致、华美。”

    春意在一旁看看两人的衣服,轻轻扯扯春染的衣服,嘴角还隐约挂了一丝得意。

    “那我却不知,不过我娘就喜欢它,所以我家都喜欢这蜀绣。”

    木柔桑不予评价,只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刘玉兰嘴上还在胡扯,心里却暗暗着急,杨子轩怎么还不出来?难道他不知道自已嫡亲表妹来了吗?

    杨子轩能不知道吗?早就有人禀报了,只是那厮却是卷着被子依然在睡懒觉,他舅舅刘大善人借了他忠义府的名头没有少打压木家的产业,虽多次有暗示他与木家交好,刘大善人也只是稍稍退了让一步。

    杨子轩住在木家,自然不愿夹在中间为难,更何况刘大善人几次暗示杨子轩,叫他娶了刘玉兰,他越发的不想去刘大善人家了,就是免得难做。

    木柔桑瞧她眼神不断往门口看去,心中如明镜般,嘴里却依然与她胡说八道。

    “玉兰姐姐,最近可有去哪儿玩耍!听说县里有名的银楼到了一批新首饰。”

    刘玉兰讪笑道:“我原本是打算去看看的,只是你也知,我家表哥是住在京城,每年光是衣裳首饰不知送了多少给我,再看看县里的那些,无论是做工,还是成色都比不上京城老字号铺子的。”

    木柔桑很认同这一点,京城的首饰不但流行的花样多,做工优良而且用的宝石都是上等货,她很是喜欢这些纯手工艺品,即便不戴,她有时也会翻出来看看。

    眼看着日已偏西,有小丫头进来禀事,是厨房里的来请示今晚上做什么菜式。

    刘玉兰见自己再不开口便要白跑一趟了,便道:“昨儿有人瞧见一人像是我表哥,有人说朝你家来了,我也知,表哥同木公子有同窗之谊,所以......”

    “所以什么?玉兰姐姐,你在说什么?”即然杨子轩想回避,木柔桑也不想做那个恶人,更何况她也不怎么喜欢刘玉兰,只觉得她太矫情了。

    木柔桑这样一问,她反到不好开口了,若是问杨子轩是否在这里,就显得没有闺教,她也丢不起刘家的脸面。

    一时坐在那里左右不是,木柔桑见小丫头还在等着,便又说了几道菜,皆是以山中野味做成。

    刘玉兰心中狐疑,待她打发小丫头下去,便问道:“妹妹家的家常便饭真是好丰盛。”说完又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是说自家的比不上吗?

    木柔桑闻言淡笑:“不过是我家哥哥最近胃口不好,难得下人们从庄子上送了些野味上来,捡些我哥哥爱吃的做。”

    刘玉兰身后随伺的珍珠看时辰不早了,便开口提醒:“姑娘,咱们该回府了。”

    “不知不觉与妹妹聊了许长时候,是该回去了。”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是慢吞吞,只期望木柔桑能开口留她的饭,最终失望而归。

    送走刘玉兰,木柔桑小手叉腰作茶壶状,对春染道:“杨子轩呢?把个烂摊子丢给我来收拾,也不怕我损了他的亲亲表妹!”

    春染一直随伺在身边哪里知道这许多,一旁的春景笑道:“姑娘,杨少爷听说是他表妹来了,就一直缩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还拉了小桐一并陪着他。”

    她也不过是略微抱怨一下,对春景道:“杨子轩中了举子是喜事,这几日一直忙着哥哥的事到是忘了给他庆贺,你去取了自家酿的果子酒并葡萄酒,再蒸些菊花蟹,晚上的菜做得丰盛些,家里有什么,但凡有他爱吃的都拿了出来做成菜。”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厨房说一声。”

    深秋日暮时,庭院深深,菊香淡雅,秋风缠上大红的裙摆,又恋上她柔软的发梢,黛瓦泛着金光,木柔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一起都会好起来的......杨子轩并没有急着回京城,木柔桑家果子已经储藏起来了,这一次,他便带了自己的商队过来,把那些果子先派人运送到京城了。

    有一次,木柔桑好奇的问:“杨子轩,你商队的人经常换吗?”

    杨子轩温暖一笑:“为何如此问?”

    木柔桑指指正在搬水果篓子的那帮子人:“为何我每次总能见不许多陌生面孔?”难道这年头也流行辞职不成?

    杨子轩只是笑笑,一旁的小桐说道:“姑娘,那是因为咱少爷的商队年年都有扩充,如今商队越发的壮大了。”
正文 第19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二章

    木柔桑转头看向他,笑道:“你还真是会做生意。”

    “还是托了小桑桑的福啊!”杨子轩十分诚恳地回答。

    木柔桑转念一想便明了了:“没想到咱们认识已有好几年了,还记得你第一次随我坐驴车,明明难受还硬扛着。”

    杨子轩摸摸鼻子,话说,那小驴车坐起来真不舒服,那会儿他的小屁屁给颠得,当晚回去后发现是又红又肿,好在怀中的那几张菜单子安慰了他。

    两人正在县郊的庄子上忙着,而木家却为另一件事炸开了锅,原来,木杨氏一个人回来了。

    木凤钗当时正在彩衣阁里检查绣娘们的绣活,挑出一些没有绣好的反工。

    春雨走过来道:“姑娘,有位自称是你亲娘的夫人,门子不识她便先请了她进门房喝茶,方才打发了婆子来禀报姑娘,请姑娘示下。”

    木凤钗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绣活冷笑道:“我等会就回去。”然后才与绣娘们说起没绣好的地方如何反工,这一说,便已是午饭时,春雨不得不再次走过去提醒她。

    “姑娘,咱们该回家了,那位夫人还在门房处等着。”

    木凤钗看了看天色,这才道:“打发个人去请我两位哥哥回来。”方才下楼去后院找到桃花。

    “我娘回来了,我得回家一趟,楼上那些绣娘们的活计已经讲了要如何改,下午,我怕是不能来了,还得请你帮着照看一下。”

    秦桃花叹了一口气,方才说道:“你至管回去,知你想念的紧,即然回来了便去看看也好。”

    木凤钗冷冷道:“谁想她了!”说完扭头便离去。

    秦桃花看着她落漠的背影,也不想去戳穿木凤钗的那点小心思。

    木意杨听闻木杨氏回来了,忙去告诉了木槿之,两人一起回转家中。

    木凤钗在大门口遇到了木意杨两人。

    “哥,娘回来了!”

    木意杨皱眉道:“这个月的花费银子不是才捎过去吗?”

    木槿之拍拍他的肩膀道:“进去问问便知了。”他也十分好奇,木云这对夫妻实在是奇葩的狠,在帐房府扎了根似的,这几年过年都没有回来,也难怪下人们不识得她。

    门子听到外头的声音忙出来开了门,苦着脸道:“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那位夫人......”

    不待门子说完,木凤钗已撩起裙摆急急地跑向门房,待到了门口,正看到木杨氏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嗑瓜子。

    顿时垮了脸:“娘,你回来做甚?”

    木杨氏一见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中的委屈立刻涌上来了,伸手捋捋花白的两鬓,哭道:“儿子啊,娘不想活了!呜呜,你那天杀的爹爹不是人啊!”

    木槿之看了看四周,说道:“大伯娘,你有什么事等下再去,我们先进屋,大伯娘风尘仆仆地归来,想必路上都没有吃好,先叫厨房煮了吃食,再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有什么事慢慢道来。”

    他的话看似平和,却无不是拿住了木杨氏的三寸。

    木凤钗两兄妹这才发现木杨氏一身都是灰尘,鞋子尽然露出了脚趾头,衣裳也不是好料子,虽不至于破补,却已是陈旧发白。

    木杨氏当场就收了哭声跟他们进了屋,木凤钗唤来自己的另一丫头:“春草,快去彩衣阁跟掌柜说一声,按我娘的身型挑两套换洗衣裳,记我的帐上。”

    春草忙退下去办此事,春雨已去厨房交待,又领她先去客房洗漱,木凤钗交待春雨:“先等我娘吃过午饭,休息好后再请过来。”

    春雨领令而去。

    几人心中疑惑,也只能奈着性子等木杨氏吃饱睡足方才知道,木槿之古怪地看了木意杨一眼:“大伯娘怎地是如此落魄?看情形怕是从帐房府走来的。”

    木意杨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你也知,我娘不识字,我爹识得些字怕是早忘了,每次有事她都是托人捎口信来的,这一来一回,都要好些时日,哪能及时知道那边的事。”

    木凤钗无不含恨意地道:“爹爹与那个什么花怎么没回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这才是古怪之处。

    等到木杨氏吃过饭又休息了一盏茶功夫,春雨这才进来笑道:“夫人,少爷,姑娘有请!”

    木杨氏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你是凤钗的丫头?”

    春雨笑道:“回夫人话,奴婢本是木家的下人,姑娘把奴婢买回来后给了三姑娘。”

    木杨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好伺候好我女儿,你若是敢偷懒,阴奉阳违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春雨面上随带笑,心中却是很恼了木杨氏,她的可是木家的下人,不是这夫人家的下人。

    “夫人,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说完便转身在前边带路,木杨氏一路眼珠子不断的转,又问春雨:“这院子怕是花了不少银子修葺吧,光这些果树就要花不少银子,哟,是什么花儿?看着像是菊花,开得像是那竹篱笊。”

    春雨看了那花一眼道:“回夫人话,奴婢不清楚这些,奴婢是后来才到这府上的,这菊花名唤白毛。”

    木杨氏伸手擦了一下鼻子,然后吸吸:“真香,到是比我家大女儿院子里的花儿要好看多了。”

    春雨狐疑的低下头,心中暗道:这是哪门子的亲戚,怎地三姑娘有这样的亲娘,哪有把人家正经姑娘的家拿去跟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院子比?!

    “夫人,前面便是正厅了。”

    她做为一个下人不好开口指责,只得指着前面的正厅叉开话题。

    木杨氏这才不再东张西望,随着春雨再次来到正厅,木凤钗见她已换好新的绸缎衣裳,头发也已梳得整整齐齐。

    这才满意道:“没想到春雨的手机如此好,能梳出适合我娘的发式来。”

    春雨忙道:“不敢,姑娘,奴婢不会梳这个,这是奴婢另外请了妈妈来帮忙梳的。”

    木槿之见木杨氏一脸憔悴心下更是明了:“大伯娘,快请上座。”

    木杨氏面对木槿之有些拘紧了,这印像中的小孩已长大许多,一举手一抬足都带着贵气,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她方才真正意识到自家与他家的差距有多大。

    木意杨仔细瞧她,见比前几年竟是老了许多,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家娘老子,对别人也许差了些,可对他真是没有话说,即便在帐房府,她也会时常捎些东西回来,东西虽不是很好,但是她亲手做的。

    “娘,你怎地一个人回来了,爹呢?还有,你可是走路回来的?”

    木杨氏闻言眼泪叭叭掉下来:“我儿啊,你娘可是成了那枯枝了,如今你爹嫌弃娘老了,天天捧着那朵子菊花,不把你娘放在眼里。”

    木槿之看她又要开始撒泼,忙道:“大伯娘,有什么事你先道来,我们做小辈的还好帮你拿主意。”他是怕木云又胡闹要休了木杨氏。

    木杨氏拿帕子拭拭眼泪方道:“呜呜,我早就想从帐房府回来了,偏你爹舍不得,天天有人叫他去听戏,日日有人请他去喝酒,回来家里还有个通房丫头侍候着,如此快话他竟越发舍不得了。

    近日,我瞧着天气越来越冷,便想着几年没见我的儿子了,好言劝他今年早些回小山村过年,头天他还答应的好好的,第二日从那贱人的房中钻出来,便对我一通打骂,还把我赶出家,叫我一个人回小山村过年。”

    木意杨心中很是气自己的爹,可做偏偏子不能言父之过,这叫他只能憋着这口怒气。

    木槿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是他家大伯后院里的事,他一个隔房小辈更不好说话,只好道:“大伯母你莫要伤心了,先在我这里住下,等到官学放大假,咱们再回小山村过年。”

    木杨氏嘴角动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木凤钗见自家娘过来时并没有带包裹,便道:“娘,我送你回房去,堂姐去庄子上了,要到晚饭时方才回来。”

    她辞了两位哥哥,拉了木杨氏去自己的房里说话,又许下明日带她去街上挑布做新衣裳。

    木柔桑与杨子轩忙到天黑时才到家,吃晚饭时看到了这位很不招人爱的妇人:“大伯娘!”

    她淡淡地喊了一声,即不热情也不过于冷淡。

    木杨氏一脸讨好的说道:“哎,哎,我家侄女长得越发水灵了。”

    木柔桑浅笑不语,对于曾经在她面前嚣张跋扈的粗鄙妇人,不过是弹指间就过了的事。

    待大家落坐后,便有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各色飘香的菜式摆上桌来,青的,黄的,红的,还有那滋滋冒着香气的腊兔干锅,木杨氏闻了那钻入心肺的香气,不自禁的咽咽口水。

    又有小丫头在每人面前摆上干净的木筷,白瓷小碟,再端上分好的小碗汤放在一旁。

    木杨氏见大家并没有先吃饭,而是端起面前的汤碗小口吃起来,她越发不敢乱动乱说话了。

    “大伯娘这是旺财婶子最拿手的腊兔。”她指指最中间的腊兔干锅示意布菜的丫头给木杨氏夹了些,其实这不过是杨子轩最爱的口味......

    木杨氏小心翼翼地挪挪臀部,只略略坐了墩子的三分之一处,又用手端起小瓷碗接过丫头夹来的菜,她在帐房府几时吃个这种席面,忙堆起满脸笑道:“柔桑还是这么懂事,以往是大伯母不对,大伯母......”

    “大伯娘,以往的就不要再提了,先在我家住下。”

    木柔桑两兄妹如今的生活条件,已到了木杨氏遥而不能及的地步了,木意杨、木凤钗虽有些田地收入,也不过是木柔桑所赚银子的零头罢了,在吃食、穿戴上,她从还不会委屈了自个。

    木凤钗亲手为她添了一碗饭:“娘,快点吃,这是堂姐庄子上产的玉丝米,最是香了。”

    木杨氏伸手接过不大的小碗,仔细闻闻笑道:“当真有股子香气味儿。”

    木槿之招来小丫头:“再给我大伯娘添一碗汤,妹妹可还要添些?最近天气太干燥,多喝些汤水润润肺。”

    木柔桑摇摇头:“不了。”

    杨子轩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他可是记得当初木家盖房子时,这妇人还跟村里的一个什么寡妇掐过架来着,啧啧,他真是开了眼界儿。

    因有木家大房的人家,木槿之便没有过问庄子上的事,自此,木杨氏便在木柔桑家暂时住下,木意杨心知木柔桑与木槿之皆不喜自家娘,无奈之下,只得在县城挑一处稍便宜点的院子买下,又请人好生修葺一番,只待开春干墙后再搬进去住。

    等忙完果子的事后,木家三个庄子的大白菜已长势喜人,随之而来的是水落石出的大喜事。
正文 第19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一日,又县衙的衙役找上门,木槿之两兄妹同杨子轩都在家中的后花园里饮茶赏菊。

    杨子轩正还唠叨着:“算算时日是该有个结果了啊!”

    木槿之把金黄而又清澈见地的茶倒给他:“尝尝,这是我妹妹新做的花茶,味道淡香又有甘甜余味。”

    一旁的木柔桑笑道:“即然已知道结果不会差离,便安心等待些日吧!”

    三人正说着话,研墨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脸的喜气洋洋,杨子轩坐的是中间位置,正对花园小径,伸手指指行来的研墨笑道:“必是大喜。”

    两人转头看向亭子外头,研墨已拾径而来,顾不得衣摆扫倒路边的秋菊,匆匆入了亭子禀报:“禀少爷、姑娘,大喜,大喜啊!”

    木柔桑回头看了杨子轩一眼,见他正一脸意色,又扭转头对研墨道:“有何大喜?”

    研墨这才想起没把事情说清楚:“回姑娘话,衙役送了喜报过来,说是上次的事弄错了,少爷中了禀生第五名。”

    第五名?木柔桑一时觉得耳熟,似曾听过!很快她就把这事丢到脑后去了,管它呢,反正她哥哥定是考中了。

    “快请衙役们正厅坐,春风、春景,你们先去上茶点招待,春意,你快回房去取了赏银来,多拿些,要重赏!”

    杨子轩朝木槿之拱拱手:“槿之,恭喜了!”

    木槿之虽心中早已有数,却当消息真传来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呵呵,呵呵!啊,多谢杨大哥!”

    杨子轩见他乐不可支,便提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做:“咱们先去正厅吧!或许还有意外收获呢!”

    “是啊,走,咱们快去。”木槿之跺跺脚率先去了亭子。

    木柔桑在后头噙笑道:“瞧把我哥急得,咱们也快些过去吧,省得叫人老等。”

    几人一前一后快步赶至正厅,春风等人早已挑了早好的茶叶泡了端上来,又捡了大个儿又好看的果子奉上,两个衙役见到这鲜果正挪不开眼,又不好拿起来大口咬吃。

    正在两难间,木槿之等人已进了屋子,待坐定后,其中一个衙役之才把喜报拿出来递给木槿之,方道:“我家大人说了,这份喜报原本就该是属于木公子的,不知何故竟弄错了人。”

    衙役哪里会知道里面弯弯绕绕的事,心中虽有猜测却也不敢多言,免得丢了自家饭碗。

    木槿之接过喜报看过后,心中五味陈杂,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家没有底蕴,没个得力的家族可帮忙,这才被人算计了去,他看了一眼笑得如天边新月般清雅的木柔桑,道:“多谢两位大哥了。”

    “哪里,哪里,我哥俩不过是沾沾木公子的喜气罢了。”衙役忙连连摆手,就这秀才身份便不是他们敢得罪的,可是见了县令不必下跪,又是有功名在身,将来即便不再往上,往个师爷什么的还是很值当的。

    木柔桑见大家聊得差不多了,示意春意把荷包拿来,道:“这是我哥哥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多谢两位差大哥跑腿,请两位喝个便茶。”

    两个衙役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偷偷捏了捏,竟是一个五两的银元宝,笑嘻嘻地放入怀中,这才道了谢拱手离去。

    府中当日自是一扫以往的霉气,各各脸上都喜气洋洋,因木槿之不需要再去县学,便邀了杨子轩不是去县里各处走走看看,便是神叨叨地不知两人忙些什么,再不济,两人笑得很诡异的把木意杨等六人抓来查课,折腾得那六人快脱了一身皮。

    又过了些时日,杨子轩不知从何处得来了消息,打发小桐匆匆跑去把木槿之,木柔桑叫来。

    “你急匆匆的打发人把我从庄子上叫回来,可是有什么火烧眉毛尖儿的事?”

    杨子轩扬扬手中的信道:“自然是好消息。”

    “什么消息?”木槿之随后进来问道,他今日被同窗邀去喝酒,也来请了杨子轩,这厮只道天太冷不想出门,现下又巴巴地打发人把他从酒桌上叫回来。

    “好事,妙事,乐事,趣事,大大的喜事,别人家的倒霉事!”想想手中信里所说,他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木柔桑不奈他卖关子,伸手从杨子轩的手中把信夺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原来,木槿之的事当日送了喜报,更正他的名字,又接了府学发来的书函,便以为这事也就了结了。

    “这知州怎如此之坏!”木柔桑看过信后,递给木槿之,心中更是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那知州几口。

    木槿之快速快完信道:“怎么会是我家大姑?”

    杨子轩伸出一根指头摆摆,指着信纸说:“上面写的是有人以你大姑的名义送了三千两给知州大人。”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木柔桑感叹,当朝为官的一个个都是土豪金啊,她哥的米铺子扣掉成本、开支也就一年进帐一千两左右。

    “这么说有人设了个局?”木槿之很快想到了关键之处。

    木柔桑也好奇:“没道理啊,我家凤娥姐还是那知州的第十一房姨娘呢,按我大姑的性子,必会通过她牵线才对啊!”

    杨子轩耸耸肩道:“那位知州大人交待说,是有一个下人与他联系的,说是周夫人的内院管事的男人,好像自称姓林,不过后来查证,并非是那个真的姓林,这就是说有人冒名顶替了。”

    木柔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虽然她不齿木清溪的为人,但是这事儿确实蹊跷:“那官府可有查出是谁?”

    杨子轩忍不住笑道:“吏部只是追查了知州大人,能查到不是周夫人所为,已经是很不错了,你还指望那些差人去查清是谁?上头要的不过是让知州大人挪个位而已。”

    木槿之把信折好问道:“那知州最后可是关进了大牢?”

    “应该是吧,杨子轩,可知最后如何判决的?这信上也没有说清楚!”木柔桑跟在后面追问。

    杨子轩笑道:“自然是不需要说了,那知州是在州府审问的,最后的结果也出来了,吏部已请示过当今圣上,勒令严查此邪风,因那位知州在京城里有那么一位得力的亲戚,最后只落得个革职,贬为庶民,现下怕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种田去了。”

    看来,这事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才会又此举动。

    他又笑道:“听说这一次其他监考的考官一个个都吓坏了,因为当今圣上已责令吏部严查。”

    木柔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周景然不是正好禀生第五名,是他顶了哥哥的名额!”

    “他来过?”

    “嗯,你病到那一日,他有打发周府的小厮来送喜报,我打发春染挑了一些礼叫那人带回去了。”

    木槿之回头问杨子轩:“可知周景然最后会否受到牵连?”

    杨子轩道:“虽说他是被人坑了,不过,根据大周法律,历来冒名顶替者,轻者最少十年不得参与科考。”

    “什么?”

    两兄妹大吃一惊,周景然已十五了,再过十年岂不是二十五岁才能参加科考,要是碰上不当年还得拖上几年,就算他顺顺利利一路读下去,到国子监出身参加殿试,那也得到三十五岁才能出仕。木柔桑不觉皱了眉头,杨子轩却感叹道:“看来他因这一事出仕的机会将不大了。”

    一般少年干扰少,极容易读书,周景然如今已是十五,正是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这样一来,再想一门心思读书怕是不易了,更何况周景然又不是什么能吃苦的人。

    转眼又开始忙着泡菜一事了,这一次,小山村的村长与村民自己把大白菜砍了,交给富康媳妇带人腌好后,再运到木柔桑的庄子上进行拌料及装坛。

    只是又传来的一则消息令众人的喜悦锐减。

    “你说什么?”

    木柔桑正在忙着指挥庄妇们装坛的装坛,拌料的拌料,猛一听到这消息还真不信。

    春染道:“好姑娘,这一次咱家怕是要服大功了,奴婢已把姑娘的衰裳带了过来。”

    她又回头对春意道:“快些扶姑娘进屋里更衣,迟了怕旁人说闲话。”

    “几时的事?凤娥姐她?”木柔桑怎么也不相信花一样娇嫩的她会凋零。

    春意捧了衣裳在她身后跟着:“回姑娘话,就是早先得了消息,少爷便打发了奴婢们为姑娘送衣服过来,大姑娘是十日前没的,听说已经到了冀州地界,只是路途难行一时动了胎气不想伤了身子,便......”

    木柔桑进了屋子任由两丫头为她更衣梳髽,着麻布衰裳:“凤娥姐有身子了?怎地不曾听我大伯娘提起过。”

    春染对于木杨氏很不屑:“大夫人怕是不知情!”

    木柔桑想起木杨氏现在的样子,便知她在帐房府吃了不少苦头,叹了口气道:“不知哥哥们是打算凤娥姐留在冀州,还是接回小山村。”

    她想,木凤娥定是高兴回到小山村,葬在山青水秀的山脚边,还能时常看望到她心中喜欢的那位。

    “这个奴婢不知,不过听少爷的口气怕是想请忤作,杨少爷已写了帖子给少爷,说是他认识那位前任知州家乡的知府大人,拿那帖子去幸许能帮上忙。”

    “好好的人,怎么就走了呢!”她非常痛惜,嫁做十一姨娘不是木凤娥所能改变的,也许她曾努力地想好好活着,寒冷的大风不断的哀鸣,哀掉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

    春染几个却是无人说话,因为在她们的记忆里,这都是命,是女人该有的命......

    最终,木意杨与木杨氏商量过后,把木凤娥接回小山村安葬,与其叫她做个入不了前知州家祖坟的孤魂野鬼,不如接回来,还有众兄弟姐妹们时时去扫墓,探望她,不至于孤怜怜的在异乡做个孤魂野鬼,无人上坟烧香送纸钱。

    一直到了杨子轩带着最后的泡菜离开县城,木意杨才扶柩回了小山村。

    木柔桑家也随后早早关了铺子,赶回小山村守孝,因为服大功,这一次的年过得并不热闹,还没有出正月十五,来不及脱下麻布衰服的木家人,又要为木槿之远行一事而伤心。

    这日,木柔桑与木槿之在正厅商量开春的事,她想继续留在县城照看田庄、铺子,木槿之则带着拾书、研墨、洗砚、润笔几人去帐房府。

    “还好快过年的那几日没有下雪,大姐夫带着大姐姐回来了,正好托了他家帮忙找个房子。”

    刘桂芝当时想木槿之住在她家,只是他觉得到底不太方便,便想另外赁了房子。
正文 第19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四章

    木柔桑笑道:“听说,那边的二进院子要三十两纹银一年,好在三年也不过是百两纹银左右,咱家不差那点银子。”

    木槿之笑道:“没想到弄个铺子,自家的米到是全头全尾纯赚了。”

    想想自已小有身价了,木槿之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可惜哥身体刚养好点,便又碰上这种事!又得三个月不知肉味。”

    木柔桑其实还是耍了点小心眼,到底几个人都是在长身体,不可能完全不吃肉,这样营养可是会跟不上,便令旺财婶子每隔几日便宰了鸡煲了清汤浇在青菜里。

    木槿之苦笑道:“再忍忍吧,若是被官差抓到了,少不得要吃一顿板子。”

    对于这种入了骨子的守孝礼仪,朝廷是极为重视的,如今木槿之有功名在身了,半点都不能错,她只能有时偷偷摸摸的在空间里做点三鲜肉包,趁早饭时换掉,吃到的人也是当做没尝出来都不吭声。

    木柔桑道:“也只能是这样子了。”

    在小山村平静的度过了大假,转眼便是二月了,木柔桑家脱了孝服便换上素装,打理行李与木意杨一家一起回了县里。

    原本木意杨还要守孝的,只是这样一来定是要耽搁了学业,木槿之亲笔书信派人送去给先生求情,又另备了不少好的年节礼,这才把事情办下来,官学的先生允了木意杨去念书,只是一日三餐需得茹素守孝,好在学子服本就是白色,这一点到是少了许多麻烦。

    再及二月初九两家人坐了牛车回了县城,木槿之又另顾了马车,带着行李马不停蹄的前往府学,至于周家?木柔桑家的所有人,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

    木柔桑换上了藤色长褙着白水烟长裙,双丫发髻上只是零星戴了几件小银饰,还是当初木意杨送给她的,没想到这会子却是用上了。

    她送木槿之送到城西的出口:“哥哥,此去自个儿路上多加留心,平安为上。”

    木槿之扬扬手中的佩剑,这是苏瑞睿上次过来时,送给他的:“这剑削铁如泥,再加上我的手脚功夫,定是不会出事,你太过担忧了,我不过是去府学的学子,又不是那腰缠万贯的正经商人。”

    经他这么一劝说,木柔桑到也安心了不少,又想起四个仆从不说是顶尖高手,却也一人能打开十几个人:“嗯,等你去了府学记得写封家书回来报平安。”

    “这个是自然,我已同意杨哥商量过了,叫凤钗还是住在咱家里,一个是你俩能玩到一处,二个是你也好有个伴。”木槿之把自己对她的安排又再三交待了一番。

    木柔桑忙应了,两兄妹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载着木槿之的马车绝尘而去,自此,木柔桑便要一个人留在县城打理家业。

    “姑娘,起风了,咱们回吧!”春染劝道。

    “回吧!”

    她一转身,略寒的春风撩起她的帷帽,一旁经过的马车无意中见到了她的长相,那车内的男子脸色大变,道:“夫人,快看!”车内的那夫人透过纱窗看向外面,木柔桑已经钻进了轿子,这位夫人只看到了她半截身影。

    “夫君?”她疑惑的看向自家丈夫。

    “可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县城见到的那位小姑娘?”

    “自然记得,夫君当日还说像极了失散的大姑。”突然她停顿下来,然后眉头微皱道:“莫不是又遇到那位小姑娘了?”

    这位成年男子叹道:“正是!当日,我家姐姐原是订了亲,只待我考进国子监后便要嫁人,只可惜......,夫人有所不知,这小姑娘长得越发像我那极亲的姐姐。”

    轿内的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面带悲伤。

    “逝者已逝,夫君莫要难过,当年那场水灾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夫君,妾身看你一直牵挂,两次相遇也是难得的缘份,正好这一次夫君来蜀州上任,等安定下来,不妨细细打听一番。”

    那成年男子道:“夫人所言极是,圣上的旨意怕是要我在蜀州待上好几年,这次娘也随我一道上任了,咱们私下去查寻,若真的是我亲姐姐,倒也能了了我娘的牵盼。”

    “唉,老夫人这些年天天念经拜佛,想是心中还想着大姑,前些年花了大力气也没有查到,即然这一次又遇上了,咱们也多舍些银钱仔细查查。”这位夫人低声说道。

    成年男子拂须点头,心中却是雀欢起来,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是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

    三月三,祭祖先。

    木柔桑在二月底时已吩咐了春染叫小厮去置办了纸钱、香烛、金银纸元宝,糕饼,粿类等物。

    只等木槿之在府学放假便一同回小山村给父母及木凤娥祭扫。

    三月初二,县城城西的主街上来了好几辆青绸马车,又以六名长随开道,车后跟随数名家丁,直奔城东的青石巷子而来。

    木车轮压在黄泥地上发出欢快的咯吱咯吱声,亦如车内的人心一般。

    有那见过些世面的平民,但看前头开路的是六名长随便知是哪位大官来了县城,忙忙躲在一旁咋舌,却是不敢冲撞了这位大官。

    马车队行至青石巷子一个不起眼的木门前方才停下来,门内的门子听到动静打开门一看,吓了一大跳。

    又见自家少爷也从车上下来,忙上前请安。

    木槿之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姑娘在家否?”

    门子道:“姑娘同三姑娘去了彩衣阁。”

    木槿之喜笑道:“快快打发人速去请了姑娘回来,只道有亲人来了。”

    木槿之迎了自家几位亲戚进了家门,门子忙又去找人赶紧送信,怕误了主人的事。

    木柔桑当时正在彩衣阁检查绣娘们的活计,这一次县令夫人定了一件极贵的“牡丹富贵花开”双面绣绣屏,是为县令亲娘的五十大寿准备的。

    “姑娘,少爷回来了!”春风上了二楼来禀报。

    木柔桑笑道:“算算日子,今日应该回了,好在我已叫人备好上等吃食,上次来信还抱怨府学里的吃食太差了,这次回来得给他好好补补身子。”“姑娘,听来送信的小厮道,少爷带了几位客人回来,说是自家亲人。”春风忙忙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亲人?你确定没有听错?”木柔桑诧异地问她,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春风道:“奴婢没有听说,少爷当时便是如此说的。”

    木柔桑心中暗猜,难道是木家的族亲?又想起木云的品性,心中不免忐忑。

    春染在一般见她犹豫不决,便劝道:“姑娘,不若先回去瞧瞧再做打算?!”

    “也好!”便打发了春风先去同木凤钗说一声,自己先带了春染、春意出了彩衣阁,坐了自家的轿子直奔家去。

    木柔桑回了家早有小厮在门房候着,见她回来忙先去正厅回禀,她下了轿进了二门,早已有婆子迎上来笑道:“姑娘,大喜!”

    “听说是家里来亲人了,不知是哪一宗的?”木柔桑的反应有些冷淡,她心里已经认定是木家的族亲了。

    婆子心中虽纳闷,却还是笑道:“这个婆子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一位大官,那位夫人的穿戴可不是县里那些夫人可比的。”

    “哦?!”这到是奇了,心中也有些兴趣,便加快了步子进了正院,早有廊下候着的小丫头见了她,忙跑进正厅回话:“咱姑娘回来了!”。

    木槿之见她回来,笑道:“妹妹回来的真快,定是想早早见到咱们舅舅,舅母。”

    原来是左人家的来人了,木柔桑暗松口气,正厅上位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清雅,女的温婉。

    早有丫鬟拿了厚锦缎团出来,木柔桑看了看便跪了上去:“外甥女木柔桑见过舅舅,舅母。”说完便利落的嗑了三个响头。

    “好,好,好。”左人佑手抚黑须大笑。

    这时坐在木槿之旁边的两位公子围了过来,其中年纪较小的那位拍手道:“娘,咱家终于有个妹妹了,这回我不用再羡慕同窗们了。”

    另一个大点的笑道:“好妹妹,你喜欢什么,珠花,绸缎,还是布偶,蛐蛐?你管道来,哥哥们都给你弄来。”

    左夫人看了自家夫君一眼,才笑道:“都是妾身的不是,没有给两个皮小子生个好妹子,看把两人给馋得,往后怕是要把这个妹妹捧上天了。”

    左人佑闻言越发高兴,到底是自家亲妹妹的骨肉,不想当年一别,却已是阴阳两隔,如今能寻到她的骨肉心中甚是欣慰。

    左夫人从椅子上起来,伸手亲自把她扶了起来,细细打量一番,见她眉不描而黛,笑眼似新月,身着银蝶堇色短薄袄,下罩胡粉撒花软烟罗裙,又见她举止文雅,心生欢喜。

    拉了她到身旁站着,问道:“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俩个了,你哥哥已同我们禀明一切,往后只管安心过着,凡事有你舅舅与舅母同你们做主,我看哪个敢再欺了你们去。”

    左人佑一旁点头微笑:“等过我们去给你爹娘祭扫过后,你便随同我们一起去州里。”

    木柔桑心中疑惑,只是微低头应下。

    木槿之笑道:“妹妹,是外祖母她老人家想见你。”

    “外祖母?”

    “是的,外祖母她老人家就在州里官邸住着,只是因年纪太大,又因乡下道路不好走,舅舅便留了外祖母她老人家在官邸,只待这次同我们祭扫后,便携了你去州里见外祖母,也好代爹娘尽一份孝道。”

    木槿之即然这样讲了,想必是早已安排周全,木柔桑方才笑问:“不知外祖母可还安好?”

    左夫人笑道:“好着呢,老夫人可精神了,还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种了一块菜地,却是高兴坏了你的几个表哥。”

    指着木槿之旁的两人道:“这是你两位表哥,你大表哥已入了州学,只等三年后便去国子监上学,你的小表哥与槿之是同窗,如今已是在府学念书。”

    木柔桑见两位表哥也生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相貌有八成似自家舅舅,却又比舅舅俊上三份。

    “见过两位表哥。”两人又说了自己的名字,原来大的那个叫左人文,小的那个叫左人贤。

    左夫人又道:“一高兴到忘了说你舅舅了,如今你舅舅在蜀州任巡盐御史,你的两位表哥借了这股子青风,可以直接入国子监,到比不得咱槿之的才学。”

    左人佑赞同道:“夫人偏不依我,要我说就该叫两人自己去考,看看有几两重。”

    左人贤躲在左夫人身后朝木柔桑扮鬼脸,她冲他笑笑,哪知,左人贤白取了个“贤”名,真是个人来疯,他扯着左夫人的衣袖道:“娘,娘,妹妹笑起来真好看,娘。”
正文 第19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五章

    左人佑笑骂他:“你妹妹自是好的,你们俩个可得好好疼爱你家妹妹。”

    左人文嘻笑道:“爹爹你只管放心,儿子定叫学院的人都知道,咱家有位娴雅文静的妹子。”

    木柔桑留了个心眼,发现左人佑并不是一位严父,对儿子们也是多有笑说,反倒是这位左夫人在儿子们面前却是极有威严。

    左夫人道:“你们两个猴崽子,往后功课得努力了,小心被你们的小表弟挤下去。”

    左人贤吐吐舌,挽着左夫人的胳膊笑道:“娘,儿子定会努力。”

    又扭头看向木柔桑,眼里闪着莫名的光芒:“妹妹可识字?念过什么书?”

    木柔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回答:“念过女四语。”

    这算是标准答案了,无论谁都挑不出错来,她心中盘算着,得找个时间把闺房里的那些才子佳人话本子收起来,可不能叫自家舅母瞧见了,要说教她没有闺教。

    左夫人却是很满意:“不错,没想到槿之把妹妹照顾得如此好。”

    木槿之忙道:“有一事到是忘记跟舅舅、舅母提了,我与妹妹认了刘大儒为干爹,认了他夫人为干娘,妹妹的礼仪皆是由这位干娘教导。”

    左夫人看向左人佑:“他说的可是昔年名满大周的那位大儒?”

    左人佑摸摸胡须道:“说来,当年与我同科,只不过人家才学好,是探花出身。”

    左夫人笑而不语,心下说,若不是左人佑只是中了第六名,长相俊雅的他又怎会被自己抢到手,若中个探花什么的,只怕后宫里的那些公主们早就大打出手了。

    “原来干爹与舅舅同科?”木柔桑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小,绕了一圈皆是熟人。

    “正是,我那时听了槿之说后,便已休书一封,另外备了份厚礼派人送往襄州,没想到他如今已是襄州学院的山上,到也合他耿直的性子。”

    左夫人道:“是呢,当年入了翰林,偏皇上非要他当三皇子的启蒙恩师,如今也算是结了果。”

    一旁的木槿之见左人佑夫妇一脸疲惫,笑道:“舅舅,舅母与表哥们风尘仆仆而来,先休息一下缓口气,待养足了精神再述。”

    木柔桑闻言忙叫来丫头小厮,吩咐去收拾了客房,又吩咐春景去厨房一趟,叫厨娘们烧多些热水给众人洗漱一番,又问明舅母,几人的口味后,自己亲自带了丫鬟去找旺财媳妇,商量家里的菜式。

    原来那日,左人佑再次遇见木柔桑后,去州上上任安定下来,便派了人手下来打听,最早只是探得木柔桑的娘是外地逃难来的,却并不知是哪里人,更不知其姓甚,只道人唤木家娘子。

    左人佑听说是逃难来的心下便起了希望,又加派了人手,细细访寻,先是查到逃难的那一年,正是他老家发洪水的那一年,当年,逃难的人太多,木家夫妇与木柔桑的娘走散了,后木柔桑的外公因痛失爱女,又加上长途跋涉最终倒下,只熬到左人佑见他最后一面。

    原本左人佑是要回家守孝的,亏得他当时入了左夫人的爹,孙御史的眼,这才去国子监为他说情,后才只守了半年热孝便回国子监继续读书,最终也成就了左夫人与他的这段姻缘。

    众人在县城休息了一晚,第二日直奔小山村,先去墓地祭扫又带了左人佑夫妇看了自家的果园子,满院的桃花盛开,喜得左人佑诗性大发,狼毫笔大挥,写下几首好诗。

    木柔桑见了,走过去笑问:“不知舅舅可否饮酒。”

    左人佑放下手中的大狼毫笔,瞄了看了一眼屋内,见自家夫人不在正院里,方才弯下腰小声道:“可有?”

    木柔桑见他小心的样子,笑弯了月牙眼:“有,去岁酿的桃花酒就埋在这园子里的桃花树下,家里地窑还藏了自酿的葡萄酒。”

    她指向嫩芽新发的青篱笆外的桃林,斜斜的坡地上,春雨洗过的桃枝上粉红花蕾待绽,肥硕的母鸡领着一大群小鸡崽正在树地下扒拉着草屑,寻找肥嫩的虫卵打牙祭。

    左人佑被这美景迷住,后才追问道:“真的?你这孩子怎不早说?”

    木柔桑十分无语:“是外甥女疏忽了,竟不知舅舅喜欢小饮。”

    “对,对,对,是喜欢小饮,快些取了出来给我尝尝。”他肚子里的酒虫听到有酒喝,早就闹翻了天。

    “好,我这就叫招仕爷爷给舅舅起酒。”

    “记得带个酒碗过来。”

    “是,外甥女这就打发人去取。”

    “!”他叫住木柔桑。

    “舅舅可还有旁的事吩咐?”

    左人佑干笑道:“别叫你舅母知道了。”再次叮咛。

    其实他不说,木柔桑也是猜到了,她眼珠儿一转,笑道:“小山村的村口有个打谷场,那里草垛子极多,春日有许多人喜在那边晒太阳。”

    左人佑闻言大悦,忙催促她:“快去,快去,记得拿个大点的碗。”

    木柔桑应了抿笑离去,没想到这个文雅的舅舅是个好酒之人。

    因左人佑也是请了假才来的,从小山村到州里,即便是快马也有五六日光景,便只留宿了一晚,第二日带着两个儿子并木槿之一起先行。

    反倒是左夫人先留了下来陪着木柔桑一起处理琐事,又指点了她管家的不当之处,待一切事物安排妥当,另打发人去同木意杨说一声,着人把木凤钗送为木意杨的家中,这才收拾了行李,与左夫人一起直奔蜀州州府。

    一路上的每日作息都有定时,这样方才不至于露宿野外,不过是五六日的光景便已到了州府的地界。

    三月十五那日,下午,金芒洒满了整个蜀州府,高大巍峨的青石城墙下,衬得来往的老百姓十分渺小,这时城东的正门缓缓行来几辆马车,看那车上悬挂的马灯,上书一个左字,便知是巡盐御史左大人家的马车。

    守城门的兵差哪赶拦车,忙推开了拦路的木栅栏任其进入。

    木柔桑正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心道:特权真是个好东西,难怪那许多人沉迷其中。

    又间拱形的青石城墙上用黑墨隶书“蜀州”二字,便知是到了蜀州城。

    挨着她坐的左夫人,指着高大的城垛子道:“这城墙厚有十八尺,高有二十四尺,一般的投石器都难砸裂这些青石墙,而这些石石墙上的那些小孔,却是藏着无数的弓箭手。”

    木柔桑惊得一张小嘴大张,这么彪悍的工程,在没有机器的古代,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她不由得想起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长城又总会哭倒呢?难道那年代也存在豆腐渣工程?

    “可是惊到了?!”

    左夫人溺爱的摸摸她的小脑袋,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便宜外甥女,在了解她于年幼便与哥哥两人相依为命时,心中多了一份怜爱,再看到她把一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时,心里越发的对乖巧、懂事的木柔桑生出喜爱之情。

    木柔桑摇摇头又点点头:“这城墙好高好壮观。”

    左夫人见她可爱的模样,一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傻孩子,待往后有机会入了京城,见到京城的城墙,你便不会如此说了,这城墙算是一般高了。”

    因木柔桑在县城是没有城墙的,路经帐房府时又没有入内,更是无缘见到那矮城墙,这还是她第一次实实在在的见到古代城墙。

    “桑儿,进了城东,沿着这条道往前走,经过一座大桥,到下个路口再往右便是我们住的那条街了,因那条街上住的都是朝廷命官,所以叫帽儿街。”

    马车进了城速度便慢了下来,两旁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时路边传来一阵铜锣声,还有耍猴的?!

    “舅母,快看,那猴子好可爱!”

    她眨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伸手指给左夫人看,一只穿着黄衫,腰系虎皮裙,头戴野鸡毛紫金冠,手扛一竹杆制的金箍棒,光着脚丫正在一条麻绳上走来走去。

    左夫人跟着乐呵:“哟,还真是碰上耍猴的,翠衫要马夫先停一下,咱们看看这猴儿。”

    她见木柔桑喜欢,便令马车停在道正中间,也不管是否堵了别人的道,两人一大一小坐在马车里,透过纱窗又瞧了一会儿,见看耍猴的人越来越多,已渐渐挡住两人的视线。

    左夫人这才道:“可喜欢?”

    木柔桑点点头,刚才那小猴子太萌了,粉嫩的心型猴脸上,大大的乌黑眼珠子骨碌骨碌直打转,小小的手脚紧紧地抓住强绳,有人递个点心给它,那猴子便给个大大的笑脸,不知谁使坏,给了它几颗酸梅,酸得它一边眯眼跳脚,一边吐口水。

    左夫人对自己的丫鬟道:“翠鹦,你去跟外面的家丁说一声,叫那耍猴的明日去府上,咱家姑娘对那小猴儿喜欢的紧。”

    翠鹦挑开车帘子出去说了几句方才回来,这时马车已经又重新走动,又往前行了大概一个时辰的光景,这才行至左府。

    府里早已得了消息,府前的小厮早早候在门口,见到马车来了,忙御了中门的门坎儿,迎了马车进府,又有那腿脚快的婆子已进内院报信儿,讨赏去了。

    进了府在影壁前下了马车,又有婆子抬了轿子候着,木柔桑见了并不多言,一家有一家的规矩,她在外自然要小心行事才对。

    与左夫人一前一后上了轿,婆子们复抬起轿一路前行,穿过二门,往前行至一正对角门的夹道,复又前行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进入一处院子,庭院中种了不少花草,一片姹紫嫣红,花香鸟香。

    轿子在过堂前停下来,左夫人待她下了轿,上前牵着她穿过过堂,说道:“这院子是老夫人的院子,咱们回来先去拜见老夫人,等见过了老夫人再去见你舅舅及你表哥他们。”

    “是,舅母。”木柔桑乖巧应对。

    两人刚到正院的门口,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声。

    “姑娘来了,姑娘来了!”

    “老夫人,人来了,老夫人,人来了!”

    木柔桑举目望去,廊下挂了好几只鹦鹉,其中最好看的便是一只白色的,见木柔桑看向它,得意的扑打翅膀,说道:“哎哟,姑娘来了!”

    木柔桑忍不住笑出声来。

    左夫人笑骂道:“你这个皮小子,又在乱叫唤,仔细了你的皮!这是你外祖母最喜欢的一只鹦鹉,名唤白玉,平日里也是被惯坏了。”

    “你才惯坏了,你才惯坏了!”

    白玉很不服气的扑腾叫唤。

    早就有小丫头给两人打好帘子,一个相貌清秀的姑娘迎了出来,笑道:“夫人回来了,这位定是表姑娘,老夫人这几日一直念导,晚上也睡不安生,一直担心姑娘路上可吃好睡好。”木柔桑甜甜一笑:“有舅母照顾一切安好。”
正文 第19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六章

    左夫人笑道:“这是你外祖母身边最贴心的春杏丫头。”

    春杏俏笑道:“夫人,姑娘里边请!”

    左夫人拉了她进屋边说道:“你外祖母身边的四个大丫头,分别是春杏,夏雨,秋菊,冬雪。”

    “是,多谢舅母提点。”木柔桑细细记下这四个名字,以免等下认错了人。

    “走吧,老夫人定是等急了。”左夫人拍拍她的小手。

    转过金狮戏雪球屏风,耳边传来一个老中益气的急切声音:“怎么还来!夏雨,你再去看看,不是说来了吗?”

    木柔桑与左夫人转过月洞门博古架,来到里面,只见一位华发丛生的老夫人,由两个丫鬟搀扶着,急步往她这处行来。

    “可是桑儿?!”老夫人挣开两丫头的手,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把她抱在怀里:“我命苦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外孙女。”

    木柔桑知这便是自己的外祖母了,本欲行礼却被老夫人搂住不撒手,便大哭起来。

    看到老夫人如此,木柔桑也忍不住心酸,掉下金豆子来,自己一个异世孤魂拉着这世的哥哥孤军奋战,如今,再也不会任人欺了去。

    一时,屋内只闻啜泣志声,一屋子的婆子丫鬟皆掩面而泣,哭得比几位主子还伤心,不知是真感动呢?还只是因卑微地想讨好主子们。

    过了好半天,左夫人最先收了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劝道:“老夫人,快莫再伤心了,如今外甥女也接来了,以后可时常承欢膝下,老夫人这次可真能安心了,外甥因要去帐房府上学,已先同贤儿去了府学。”

    老夫人拿着手帕子擦了一回子眼泪,这才慢慢止了哭声,听说木柔桑小时吃了不少苦头,原还担心她身子骨弱不经风,现如今看来,却是精神得很,看着也很硬朗,心下越发放心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好孩子,往后有你舅舅、舅母、外祖母的照看,这苦日子算是到头了。”

    一旁的冬雪拿了垫子过来给木柔桑跪下行大礼,她跪拜过后,秋菊又奉了一盏茶上来,却是红糖红枣茶,她不明其意,却还是喝了两小口,又拿帕子不着痕迹地拭去嘴角的茶渍。

    左夫人笑道:“好孩子,喝了这甜汤,往后的日子可就甜滋滋了。”

    老夫人见木柔桑不解,便道:“还不是你舅母哄我开心的,说是这甜汤是她老家的习俗,是有好寓意的,你人还没到呢,她就先打发人回来收拾齐整了。”

    木柔桑一时好奇,这老夫人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为何出身御史府的左夫人反而要讨好她?很快她心中的疑虑便解开了。

    老夫人拉了木柔桑坐到罗汉床上,刚才一直忙着与老夫人说话,她此时才发现屋内除了丫鬟婆子之外,还有几个穿戴一般的妇人,而有两个长相姣美、妩媚的妇人,她们身边还站着两个年纪与她相妨的小姑娘。左夫人见她好奇地打量那几个,便随意地介绍道:“那两位是你舅舅的姨娘,旁边站着的一个是你的表姐,一个是你的表妹。”

    木柔桑忙行了礼,道:“见过二小舅娘,三小舅娘,四小舅娘,五小舅娘。”看来左家两位表哥对这两位庶妹并不感冒,否则当初也不会当着左人佑讲那种话了。

    她又与两位美貌的表姐妹见过礼,心下却是百样念转,略有些明白左夫人为何如此态度。

    左人佑是个孝子,还是个大孝子,为了左老夫人能不带着遗憾老去,花了大力气四处寻找木柔桑的娘,这一找便是十多年,遇到了再多的失望却依然没有放弃寻找,由此可见,左老夫人在左人佑心中的地位。

    左老夫人满意她的闺仪,左夫人满意她的识相,没听到她加了个“小”字吗?

    至于两位姨娘心中做何想,不是木柔桑所能考虑的,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她也不例外,左夫人自见了她后视为已出,样样细心教导。

    这里面虽大部分是因舅舅的原因,却也不可否认木柔桑还是很喜欢这位娴慧的舅母。

    老夫人指着左夫人笑道:“往后住在府中,有什么想吃的,想穿的,想用的,只管找你舅母要,她旁的不多,就这些不值当的东西忒多。”

    木柔桑忙笑道:“舅母待我胜亲生女儿,我可是不会同舅母客气的。”

    左夫人宠溺地摸摸她的长发:“这孩子就是乖巧得叫人心疼。”

    老夫人垂泪道:“当年,我一共就生了两孩子,佑儿自小天资聪慧,不满十五便入了国子监读书,你娘却是最得我心意,家里的事儿样样都能把持住,不叫我操半分心,没想到,她却忍心先我而去了,这是剐我的心啊!”

    木柔桑见老夫人年纪已大,怕太过难过伤了身子,忙劝道:“外祖母莫要难过,我娘如今在九泉之下定是开怀,又怎舍得外祖母为她伤心。”

    左夫人也劝道:“老夫人莫再哭了,外甥女年纪轻,怕伤了神。”

    左老夫人道:“好,好,好,我不哭了,乖外孙女往后有外祖母疼惜你。”

    木柔桑忙站起来道了谢,自有丫鬟婆子打了水进来伺候几人洗了脸。

    左老夫人方问道:“佑儿什么时候回来。”

    左老爷的一个小妾出来回禀:“回老夫人的话,老爷去了衙门,早上临出门时便交待了,姑娘来了府上自管当是自已家,但凡缺了什么只管找夫人便是。”

    左夫人看了她一眼,挑挑眉道:“老爷说得对,咱家老夫人就这么个宝贝外孙女,老爷唯一的嫡亲外甥女,全家自是要捧在手上疼爱。”

    一双温婉双眸转为寒冰,冷冷看了站在西边的几位姨娘及庶女,她这是在警告所有人,都不得针对木柔桑这位嫡表小姐。

    又对左老夫人抱怨道:“老夫人,姑娘来了这久了,怎地没有见到给她准备的新钗裙。”

    “外祖母,你若不给外孙女漂亮的钗裙,我可不依您。”

    她是就地滚驴,直接滚上去了!

    左老夫人指着她,笑道:“咱家不但有只大猴子,如今又添了只皮实的小猴儿。”

    木柔桑脸微红,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喜爱之情。

    这才叫了自己的大丫头春杏:“去把我给姑娘准备的钗裙取来,还好你舅舅与你大表哥回得早几日,这才将将叫那绣坊连夜赶制了几套,剩下的再慢慢地置办。”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春杏带着两小丫头捧了两个托盘出来。

    “老夫人,姑娘的钗裙都取来了。”

    木柔桑吊着的心到也放下了,原本她便要服九个月的大功,为自己的堂姐木凤娥守孝,先前还担心自已外祖母不知情,怕是准备了鲜艳的衣裙。

    “可还喜欢?”老夫人虽不喜木家大房,但是孝悌常纲不能乱:“先委屈你一段时日,小姑娘家家,就应该穿得鲜艳些才是。”

    木柔桑心里十分感动左老夫人的贴心儿:“外祖母!外孙女先谢了!”

    几套衣裳皆比较素,却又在衣裳的袖口,衣襟处添了些不太鲜丽的花饰,穿到身上却不失姑娘家应有的活泼,首饰皆以白珍珠为主雪银为辅,一个个却也精致无比,可见左老夫人是真的日日盼着自家外孙女到来。

    左老夫人见她样样都喜爱,心中越发欢喜,又说到木柔桑的住处来,便笑道:“媳妇儿,你也甭单独收拾院子了,我早已叫春杏收拾了我屋里的碧纱橱,虽有点委屈了咱家姑娘,可我到底舍不得她离开我的眼珠子。”

    木柔桑长相十分像她娘,左老夫人越发心中不舍,只当是自家闺女对她这老太婆的补偿,才送了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外孙女来陪她。

    左夫人先是一怔,随即想明白了,欢喜地道:“便如了老夫人的意,桑儿切莫要多想,只是你外祖母实在舍不得你。”

    她心里越发断定,木柔桑只怕是太像那早逝的大姑,这才勾得老夫人舍不得这外孙女离得远了,心中又发愁,木柔桑也是掌家的,她不可能长期住在左府,到时不知老夫人会否舍得,得想个两全之策方可。

    几人又说了一阵子话,左夫人便带了木柔桑先下去梳洗休息一番,再打发了亲信丫头把她送至左老夫人处,自个儿去忙中馈之事。

    晚饭前又见到了左人文,这个少年对自家这个唯一的嫡亲表妹可是欢喜得紧,不说他家没有嫡出的妹妹,就是左夫人娘家嫡出的也都是男丁,对于木柔桑这个粉嫩新鲜出炉的表妹更是宝贝。

    “祖母,听说小表妹来了!”

    人未到先闻声,木柔桑便知是左人文回来了,春杏亲自去迎了他进来,一双流星眸流光溢彩,月牙金丝暗纹长衫越发衬得他温润如玉。

    左老夫人慈祥地笑道:“快过来让祖母瞧瞧,现下倒寒春得利害,怎地不多穿点子衣服。”

    左人文笑道:“先前有穿斗篷,听说小表妹来了便先回房换了衣衫,这才来给祖母请安。”

    木柔桑也站起来给他请安问好,两人这才分别坐下。

    左人文坐在左夫人右下方的椅子上,端了小丫头奉上来的茶猛灌,左老夫人在一旁忙道:“慢点,别呛着了。”

    左人文放下茶盏,这才笑道:“听闻小表妹过来了,这不急着打马扬鞭从官学里回来,也没来得及喝口水。”

    木柔桑还蛮喜欢这两位表哥的,笑道:“上回你们走得急,这一次我特意带给你们缝的衣裳。”

    左人文却巴巴地笑道:“可有香禳?早闻小表妹女红出色,表哥可是眼红了许久了。”

    大周朝律法有规定:男女之间是不准私下送手帕,因为丝帕即为“思”!是以左人文才管她要香禳。

    她抿嘴轻笑,回头看向左老夫人,见她点头允了,这才回过头来道:“自是有的,给大表哥,小表哥,还有舅舅,舅母,外祖母的,都是我亲自绣的。”

    左人文大喜:“多谢表妹了,小表妹放心,表哥定不会告诉外人的。”

    左老夫人笑道:“理应如此,你小表妹亲自做针线予你等,自应多加爱惜,不可予旁人知道,毁了她的闺誉。”

    左人文站起来做一揖:“多谢小表妹,自是不允旁人坏了你的名声,回头我也会交待贤儿一声。”

    这时外面的小丫头喊道:“老爷回来了!”

    屋内的人听了是左人佑回来忙起身相迎,左老夫人笑道:“快快迎进来。”

    左人佑生下来就是木柔桑的娘带大,长姐似母,自小与亲姐的感情极好,得知她去逝的消息伤痛之余也倍感欣慰,至少这一双儿女没有因为双亲过世而长歪,木槿之更是学问极佳,他一向爱才,对自己的外甥更是用心关注。
正文 第19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进来后先向左老夫人请了安,又问了木柔桑几句,见屋内自家夫人不在,便摸摸黑须道:“外甥女!”又欲言有止。

    引起了左老夫人的好奇,问道:“你有何事,只管说来听听!”

    “这......”左人佑一时反倒不好开口了。

    左老夫人岂会不知儿子禀性,摆摆手朝木柔桑问道:“可有给你舅舅带酒?瞧他这副猴儿样,定是尝过了才如此。”

    知子莫若母!

    左人佑不依的喊了一声:“娘!”孩子们都在,也不给他留点面子。

    左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媳妇管着你饮酒之事,是怕你在外头贪杯误了大事,到头丢了乌纱帽你找谁哭去。”

    木柔桑不知其中的原因,一时只坐在一边不啃声,左人文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大表哥,什么事?”

    左人文一脸神秘地与她咬耳朵:“我爹爹曾经因为喝醉了,在当今圣上的御花园里又蹦又跳,还唱起了难听的小儿歌,皇上见了是哭笑不得,只得打发太监把我爹爹好生送了回来,打那以后,我娘就不准我爹轻易喝酒了。

    所以,我爹会偷偷把酒坛子藏到书房里,后来被我娘发现了,就藏到我和弟弟的房里,前不久也被娘给搜出来。”

    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看怎么像在说:你自求多福吧!木柔桑头皮一紧,哭笑不得,不会下一位就轮到她了?

    那边左人佑一点官威都没有,笑道:“母亲教训得是。”心却落了地,美美地想着木柔桑带来的酒。

    “呃,舅舅,我......”

    左人佑很大方的摆摆手:“无妨,无妨,只要酒带来了就成,先放在我娘的屋子里。”

    囧,她只是想说,那些坛子酒其实左夫人是知道的,还把葡萄酒没收了,只留了低度的桃花酿与苹果酒。

    “你安心在这里住下,但凡有需要只管开口。”

    木柔桑忙站起来道了谢,左人佑又说了一会儿话,前面便有小丫头来禀,晚饭已备好,问是否开饭。

    左家的人也不多,左夫人只是为左老夫人布了两筷子菜意思一下,老夫人便要她坐下了,另有丫头伺候着,木柔桑细嚼慢咽地吃着碗里的饭,室内静悄悄唯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饭后,左人佑与左夫人及几位姨娘退下,只留了两位庶女,木柔桑并左人文闲话家长,木柔桑留意过,左人文对两位庶女客套而远之,并无亲兄妹之间的互动。

    因怕老夫人再伤怀,木柔桑只捡了些好玩的,好笑的,皆是小山村发生的一些趣事,到也哄得左老夫人开怀大笑。

    “真是个猴儿,提起那榆钱儿,我也是好些年没吃过了。”她看向左人文道:“你娘是大家闺秀出身,自是不懂这个,我记得那一年家里遭了干旱,春头上许多人家,只有靠着这些榆钱儿糊弄下肚皮,那可是救人的吃食,有多少人靠着它活下来了。”

    木柔桑忙道:“外祖母你怎地不早说,外孙女明日便打发人回小山村给您老摘些来。”

    “哈哈,我就说是只小猴儿吧!只会哄我开心,傻姑娘,那榆钱儿可是不耐放,从小山村到州府可是要好些天。”

    左老夫人的一点子伤感被她的话冲散了,又道:“要说,你们几个也要学学桑丫头,不说旁地,就说家里的那些水田挑的位置就是极好,一个个都临着小河边,也不用愁水的问题。”

    她怕不吉利,没有说出靠小河边若是遭了干旱,这田地的损失也比旁家的少许多。

    木柔桑轻笑:“其实,我还真没想那么多,当时挑地,就是想着离这水源近啊,咱家能省不少劳力,也能少买几户人家。”

    左老夫人笑而不语,几个孙字辈又陪她老人家说了一阵子话,这才放了大家散去。

    木柔桑这次来左府,原不过是打算小住,便只带了身边的几个丫鬟,左老夫人又另拔了几个二等丫头给她用。

    碧纱橱挨着左老夫人的屋子,春染她们便住进了碧纱橱内外的罗汉床上,也好就近照顾木柔桑。

    “姑娘,可是走困了?”

    春染睡在木柔桑对面的罗汉床上,见她不停的翻来覆去便轻声问道。

    木柔桑一则是认床,二则是真不习惯有人睡在同一间屋子里,听到春染喊她,索性坐了起来:“认床!”

    春意睡得浅,听到两人说话也跟着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道:“姑娘,习惯习惯就好了。”

    木柔桑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笑道:“今日大家辛苦了,春意,明日开了箱笼取些银子,打发人去外头买些酒菜回来,犒劳大家。”

    春意、春染听了木柔桑的话,喜笑颜开,这里外头春杏听到内里说话声,便从外间走了间来,看看大家都坐着,便笑道:“姑娘可是不习惯?奴婢明儿早上回了老夫人,姑娘可晚些起来。”

    春意笑道:“是我们家姑娘心里念着今日帮忙的众人,这不刚才说道要买些酒菜回来谢大家,春杏姐姐,你可知大家平素都喜欢吃什么菜式,明儿一早我也好叫人挑大家喜欢的酒菜买。”

    木柔桑看了她一眼,暗赞一声,春意越发机灵了。

    春杏果然因这话一叉开,便忘了先前问的事,笑道:“姑娘,你也太客气了,原本就是她们份内的事。”

    木柔桑摆摆手笑道:“原本大家各司其职,因我的到来而添了不少事,请大家吃一顿也是应该的。”

    春杏听了心叹,这木家表姑娘是个玲珑人,笑道:“姑娘盛意,婢子们万不敢辞了,不过是捡些荤食,大家都很喜欢,奴婢先在这里替大家谢谢姑娘善心了。”

    她立刻明白,府里的丫鬟婆子也分三六九等,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好的荤食。

    “春意,你明儿亲自随人跑一趟,去酒楼买些上好劳食回来。”

    春杏笑道:“姑娘不需如此客气,便是咱这帽儿街拐出去,就有一间专卖卤水的,那里的味儿不但正而且份量也足,大家伙都爱极了那里的卤水。”

    春意笑道:“好姐姐,要不明日你陪了我一同去?”她想着自家姑娘住在左府,到底是客居,总得与这些下人打好交道才是。

    春染也道:“春杏姐姐,你可一定要帮忙啊,这小蹄子看到了好吃的,可是会挪不开脚的。”

    “呵呵,即如此,那我明儿早上一并回了老夫人,随你一同前去。”

    春杏见木柔桑面色疲倦,却又不习惯,便说道:“不若我去小厨房给姑娘温碗杏仁奶茶来,原是每日备了给老夫人,今儿老夫人心情好,晚上吃得有点多了,便没有叫杏仁奶茶。”

    木柔桑笑道:“极好,我还正为这事发愁呢,如今到不用怕外祖母明日见了我的猫儿眼担心。”

    春杏笑道:“姑娘可是老夫人唯一的外孙女,哪有不疼爱的道理,奴婢这就去给姑娘把奶茶取来。”

    待春杏端了奶茶过来,木柔桑喝过后几人又说了一阵子话,眼见已是三更便都躺下入睡。

    在左府的木柔桑在胡思乱想中慢慢睡去,而在帐房府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正房西间的窗户口透出淡淡的灯光,有一道捧着书本的人影刻在窗上。

    拾书打了个哈欠,他不记得自己已催了几次了,只是木槿之虽嘴上应着,手上却还是不间断的翻看书本。

    自他来了帐房府,这眼界儿也开阔了不少,越发觉得自己学识太少,成日里除了去官学念书,便是关在屋子里温书,连带非要搬过来和他挤一块儿的左人贤也受到了影响,竟能安下心来跟着一起温书。“少爷,已经三更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拾书噙着泪又打了一个哈欠,拿起剪子将灯芯挑高了,屋内顿时明亮不少。

    木槿之放下书本问道:“表哥可睡了?”

    拾书笑道:“先前来看过少爷一回,见你在背书便也没打扰,只交待奴才要提醒少爷早些睡。”

    他见木槿之放下书本,忙上前来收拾齐整文案上的笔墨书册:“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明儿还要去官学呢!”

    木槿之伸手捏了捏脑门子,听到外面梗夫打更的声音,才惊觉自己一时忘了时辰,又想到不知木柔桑去了左府可还住的习惯,他可是知木柔桑十分认床的,不过,他一向乐意娇宠自己家妹妹。

    “拾书,你明儿同研墨说一声,叫他挑些帐房府的特产打发人送去左府。”

    拾书闻声应了,自是明白木槿之对木柔桑的挂心,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来:“少爷,这是奴才先前给你煮的阳春面。”

    木槿之大笑:“哈哈,说起来我还真有些饿了。”

    他夹了一筷子吃了眉头略皱,他想吃木柔桑做的手撖面了,白白的面,香香的酱汁,上面再搁个荷包蛋,几片肥瘦适中的酱肉片,撒上绿绿的葱花,热气腾腾地送到他面前来,嘴角噙笑娇声道:“哥,吃面了!”......

    拾书见他吃得痛快,只当是自己的面做得有长进了。

    他一口气把面条儿吃光,放下筷子道:“拾书,明儿先别忙着叫研墨去忙那事儿,我后日沐休,今儿听同窗说府里最有名的银楼来了一批精美首饰,我妹妹虽有外祖母,舅母照看,却也比不得放在我眼前,另外再多挑些她爱吃的零嘴儿,到大后日一并送去。”

    “是,少爷。”

    得了吩咐的拾书,忙把这事儿记在心下。

    第二日,左夫人果然叫人将那耍猴的领进了府,左老夫人叫人摆了果子案台于后花园的八角亭里,领着一众女眷都在看戏班子。

    待看到那毛绒绒的小猴子出来耍棍子,左老夫人更乐呵了:“这猴儿不错,只是还比不上咱家的两只大小猴儿。”

    木柔桑娇笑道:“外祖母,人家哪里像猴儿了。”说着,还学了那猴子搔首弄姿。

    哄得左老夫人大笑,直指着她道:“这只小皮猴儿是从打哪里翻墙进来的。”

    左夫人笑眯眯地坐一旁看了两人一眼,这才悄声打发人下去给那耍猴的打赏。

    在木柔桑看来,左老夫人就是一个老小孩,不高兴了,高兴了都会表现得很明显,她也乐得彩衣娱亲,只当是尽孝了!

    又过了五六日的光景,木柔桑便收到了自家哥哥捎来的礼物,首饰、绸缎、吃食,连带府中其他人包括那两名庶女也都另外收到了礼物,因左老夫人不舍得木柔桑,这一小住便变成了长住。

    直到春花落尽结果时,木柔桑收到了刘桂芝的来信,原来她有身子了,魏安平中举后并没有在州学念书,因他受刘大儒指导最多,便在帐房府的官学谋了份差事,一边温习功课,一边以教书为生,只等今年秋闱赴京赶考了。
正文 第19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八章

    “春染,我大姐姐有身子,如今已经坐稳了胎才给我们来信,不知我们该送些什么东西好?”

    木柔桑拿了信一时犯了愁。

    春染想了下道:“姑娘何不去问问老夫人?”

    木柔桑摇摇头道:“不妥,不妥,外祖母一向疼我入骨,我怎能因为这事而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但凡长辈都不会高兴把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看得比至亲还重,这心里定会酸溜溜的。

    她放下信叫春染收起来:“算了,我们先去看看外祖母在忙啥。”

    她带着丫头们刚出了碧纱橱,夏荷与秋菊笑盈盈地过来了:“姑娘来了,老夫人去了院子后边的菜地,她老人家头先撒下的黄瓜籽儿已经发芽了,现下正带着春杏姐姐和冬雪把秧子移到其他的地里。”

    左老夫人嫁过来时,左家已是家境一般了,虽然有良田几十亩,不过是村里的一般富户,她也时常下地劳作,最是喜好伺弄她的菜园子。

    “我这就去看看。”

    木柔桑说完带了丫头们直奔后院的菜地,远远看到左老夫人穿着平凡农家妇般的衣裤,带着一群婆子在种菜。

    “外祖母!”

    左老夫人手上正扯了根壮实的黄瓜秧子出来,抬头见她来了,有一时的晃神以为是自家的闺女,甩了甩手上的湿泥笑道:“怎地过来了,小心地里的湿泥弄脏了衣裙。”

    木柔桑惊讶地发现那两名庶女也在地里,只不过她只是记在心上并不挑明,大概老夫人有自己的想法......

    “外祖母,这秧子比我家的长得好!”

    木柔桑甜甜的声音,在这春意盎然的菜园子里响起,越发像是把春意狠狠地揉进了人的骨子里。

    “哎哟,我家小猴儿的菜地肯定是打理得最好的,要我说啊,姑娘家的厨艺也要算上种菜这一份子。”

    左老夫人心情很好,明艳的春光下,还有花骨朵儿般的孙女们围绕:“你看看,这黄瓜秧子长得好吧!”

    她拿了一根走过来递给木柔桑看:“当真长得极好,这根茎粗壮,再种到地里浇上水就能回过气儿来了。”

    “正是呢,当年,你娘也爱伺弄菜园子,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一句“好孩子”道尽老人的心酸......

    木柔桑又陪了左老夫人一起,指挥了那群婆子把黄瓜秧子种好,她又给三人细细讲了要注意些什么事项,瞧着洼地里一片片整齐的菜秧子,老夫人满意极了。

    “菜,还是自己种的甜!”

    是对人生的感叹,是对自己亲手劳作的赞美。

    木柔桑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左老夫人关于给孕妇送礼一事,晚上待左老夫人睡下后,她才悄悄对春染道:“你去府里打听打听,不知舅母她平日是怎么送这怎礼的。”

    “姑娘,为何不自己去问?”春意不懂。

    春染笑道:“你傻啊,去问夫人还不得全府都知道了。”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县城?”春意不喜欢待在左府。

    木柔桑睨了她一眼:“怎地,不好玩了?当初也不知道谁最开心。”

    春意扯扯裙带子,有些扭||捏的道:“好是好玩,就是规矩太多了,没有在家里自由,就感觉啊,姑娘就是个可怜的蚕宝宝,然后外面给缠上一层有一层的丝儿。”

    木柔桑叹了口气,无论是舅母,还是外祖母皆对她百般好,可是金窝银窝再如何也比不上自家的狗窝。

    “暂时怕是不行,外祖母年纪大了,一天天的老去,我原就是来替父母尽孝的。”她还是不能马上就回县城去。

    “唉,那咱家的果子可怎办好?”春意越发担心了。

    “你急啥子,这不离果子熟还有一段时日嘛,再说了,咱姑娘只不过是暂时客居,终归还是要回自己家的。”

    又过了几日春染打听到了送礼的讲究,一日中午趁左老夫人午睡时,悄悄随木柔桑进了碧纱橱里间。

    “姑娘,奴婢打听到了。”

    木柔桑急切的问:“快快说与我听,我若再不回信去,大姐姐怕是要急了!”

    春染伸扶她去床边,又细心的为她宽衣,一边说道:“姑娘,只有等大姑奶奶快要生的那个月才正式走礼,唤催生礼,备上银盆,盆内盛粟秆一束或草木灰,用红锦盖上,另备上彩鸡蛋一百二十枚,一寸厚方方正正的羊肉一块,红枣、花生、红糖,并和尚衣,一并送去大姑爷家。”

    木柔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送粟秆或草木灰?哪有给人送如此贱物的?”

    春染被问得脸红,只好道:“好姑娘,奴婢也只是听了就急着回来告诉你,哪有心思去细想。”

    嗷唔,她总不能说那粟秆或草木灰是用来生产时垫屁||股底下的吧!打死春染也不会告诉自家姑娘。

    木柔桑只当她也不明白便放下这事儿,说道:“即如此,那咱们就捡些好的绸缎送去吧!”她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

    又道:“算算日子,大姐姐应是在秋收时生产,其他东西等到时再备,只是这什么和尚衣......你可会做?”

    她可是没看到过,仔细想了想,周边没哪个家里生了娃的。

    “姑娘,何不等夏收时,回了小山村再去问问秦二婶她们。”

    木柔桑拂掌道:“正是,等到桃子熟时,咱们就回去正好顺道问问。”

    在左府,除了秦椿树每月送一次帐册并三家店收入的银票之外,木柔桑大半时间都是过着养猪般的生活,只有一小半时日是打理产业。

    左老夫人见了连连点头,但凡正经人家的姑娘,这持家一道必是要学的,这回木柔桑到是省却了教导,只不过是再交了些御下之道。

    木柔桑查过几次帐册后,香喷喷的粽子便要端上桌来了。

    左老夫人这几日越发精神了,这一日,她便坐在罗汉床上,木柔桑正乖乖地坐在她的脚踏边,为老夫人捶腿。

    左夫人正乐呵呵的陪坐一旁说着端午宴席的事:“老夫人,媳妇而还请了州府最有名的戏班子,听说他家的‘武松打虎’,还有‘大闹天宫’唱得最是好了。”她说的这两处戏,都是左老夫人最爱的,每每看到这吵吵闹闹的戏,她一向头痛得紧,但为了自己的私心,装也要装得喜欢,哄好了老太太,左人佑才会高看她一眼。

    “媳妇啊,咱贤儿和槿儿几时回来?”比起那丰盛的端午宴,左老夫人更牵挂自己的孙子和外孙子。

    提起木槿之,左夫人越发高兴,左人贤枉费了个“贤”,就是一皮猴子,没有耐心坐下念书,不想,与木槿之同在官学念书后,这心儿也越发上进,每回写家书,附上的文章总能得到左人佑的赞许。

    “老夫人,您啊只管放心,儿媳已打发了人去帐房府接了。”左夫人自打接了木柔桑来了府里,凡事越发顺意,左人佑往她房里去得更多,老夫人待她也好了不少,看来自家大嫂出的主意挺管用的。

    “夫人,不知我家大丫头过端午的衣裳什么时候好?”这是左人佑的三姨娘,不知何来头,竟能与左夫人呛声。

    左夫人笑眯眯,不急不缓地道:“是我的不是,因我吩咐了针线房,先尽着桑儿的衣服做,这才耽搁了些时日,我已经打发人送过去了,这会子怕是正好送到大丫头的院子里。”

    左夫人VS三姨娘,左夫人胜出!

    三姨娘笑道:“夫人,贱妾不过是随便问问,眼看着端午临近,若再不做好,怕是到时没得穿了,少不得贱妾只好领了料子自己挑灯夜缝了。”

    木柔桑到是长了见识,这内宅中真是没有省油的灯啊!

    这个三姨娘绵里藏针,是在指责左夫人不公吗?还是说左夫人不该先做她的衣裳:“三小舅娘怪错人了,若要怪便只怪我好了。”

    她用的是“我”字,而非外甥女三字。

    左老夫人在一旁看得皱眉,挥挥手不耐烦地道:“外孙女本就与旁个不同,再加上她现在还要服大功,衣裳自然要分开单做,咱府里可不是那没脸没皮的人家。”

    左夫人赞许地看了木柔桑一眼,没想到这丫头一张嘴挺利的,随便两句话便叫三姨娘吃了挂落。

    木柔桑又不是傻子,左老夫人已老去,这左府当家的可是左夫人,她不抱着大树杆难道还要去抱着那细细绵绵的树根子?没得脏了自己。

    “外甥女,新做的衣裳可还得穿,若是不合身只管道来,舅母立马给你送去针线坊修改。”

    左夫人也很忧伤,自己虽然长得不错,年纪却摆在那里,到底不如这些后进的姨娘们娇艳,好在左人佑不是个糊涂蛋,分得清嫡庶。

    木柔桑不为旁的,但见了木槿之那一次吐血后,她的心思也变了许多,即然是亲舅舅家,自然是要抱住这条大船不撒手,只有长来长往左家才会越发与她家亲密,而这里面少不得要常见到像现在的情况,还不如早早表示立场。

    “劳舅母操心了,衣裳做得极好,颜色也是外甥女最喜欢的。”

    左夫人得了木柔桑的话,心中越发高兴,要知道,木柔桑的哥哥木槿之,是真入了左人佑的眼,时常书信来往提点他。

    又过了几日便是端午节,木柔桑这一日早早就起了床,左老夫人正坐在厅里的罗汉床上喝茶,见她出了碧纱橱招手示意她过去,笑道:“快过来,春杏,把给姑娘留的早饭端出来,也是想你哥哥了吧!”

    平日左老夫人都是由着孙女们睡到自然醒才来请安,她觉得小孩子家家就应该多睡,睡饱实了才长得高,不像别的高门大户,非得五更就把小屁孩们都折腾起来。

    “是呢,外祖母不也一样嘛,听说今日哥哥会与小表哥一同回府,不知他们几时才能到。”

    木柔桑还真是想自家哥哥了。

    左老夫人笑道:“算算时辰,怕是快要到了吧,你只管安心吃早饭,自有人会来禀报。”

    春杏正巧把饭菜端了上来,摆在罗汉床的小几上,一碟小笼包,一碟咸菜,一份小米粥,一根脆脆的油条。

    左老夫人一向节省,家中鲜少有人吃什么燕窝鱼翅,用她老人家的话来说,燕子吐出来的口水,能吃得下去吗?

    “春杏,你去二门看看,怎地还没有回来?”

    木柔桑才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嘴里,木老夫人自己先坐不住了。

    “奴婢这就去。”

    她退下又交待了夏荷几个小心伺候着,自己先去了二门候着,一候便候到了快午饭时,其间还有不少左人佑下属的夫人来给左老夫人请安,少不得又一顿应酬。
正文 第19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九章

    木柔桑觉得自己的脸蛋儿都快笑僵了,现下是酸痛酸痛的,便找了个机会溜出正厅去耳房为老夫人冲茶。

    “老夫人,老夫人,回来了,小少爷与表少爷都回来了。”

    春杏撩起裙摆跑了进来。

    哥哥来了?木柔桑在耳房听到动静,忙扔下茶具跑到厅里,一把用力的抓住她胳膊:“春杏,你可没瞧错?”

    “呵呵,没呢,没呢,这会子表少爷已同我家小少爷去了老爷的书房,大少爷听到消息后也过去了。”

    春杏一口气把话儿说完,木柔桑才松开自己的手,春杏伸手偷偷摸摸自己的小胳膊,心中暗道,这表小姐看着柔柔弱弱地,这手劲儿怎地如此之大?

    木柔桑喜笑颜开,跑到左老夫人身边撒娇:“外祖母,哥哥来了!”她笑得眉眼弯弯。

    左老夫人心下却很酸,若自家女儿还在,必是少不了要多疼这外孙女......

    “春杏啊,你可知道为何佑儿先叫他们过去了,真是的,也不知先来让我瞧瞧!”

    左老夫人有些不高兴地抱怨。

    “哈哈,祖母,是孙子的不是!”左人贤从门外进来,左夫人正领着他和左人文、木槿之三人进来。

    左老夫人横了他一眼:“大过节的,你老子定是又叫你俩过去考学问了,什么时候不行,会得挤在这时。”

    几个孙子忙先给左老夫人行了礼,几个围在她老人家身边又是一顿哄:“哎呀,祖母,孙儿一段时日没见你,你咋越活越年轻了!”

    左人贤在家中一向放得开,见了左老夫人,这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高兴得左老夫人嘴都合不拢。

    “外祖母!妹妹给您老添麻烦了。”木槿之行事越发沉稳了。

    左老夫人伸手把他拉到跟前,拿起老花镜仔细瞧了瞧咂舌道:“贤儿虽然清减了些,却也没你这么利害,你年纪还小,书可以慢慢读,文章写得好不好,还要多学些人情练达方是正道。”

    木柔桑在一旁闻言心中略有所动,看了自家哥哥一眼,确实瘦了不少:“哥哥,你定是又挑灯夜读了。”

    两只猫儿眼那么明显。

    木槿之伸手摸摸鼻子,自家妹子不高兴了呢!

    左老夫人也道:“就是,应该像桑儿一般,圆圆胖胖地才好。”

    这话一落,木柔桑郁闷了,什么叫圆圆胖胖啊?她又不是汤圆!

    谁知,她鼻子眼睛挤一块儿反到逗乐了大家。

    左老夫人笑道:“媳妇儿,咱中午就煮那丸子吃!”

    木柔桑无语了,默默低头看看自己手背上小酒窝,她歪着脑袋想:自己什么时候长得跟桃花一样了?!

    最近几个月一直住在碧纱橱里,她都没空去空间里练功夫,当真是人懒四肢不勤便长胖?

    左老夫人又把木槿之介绍给在座的几位夫人认识,留在这里陪她说话的,多是上了年纪的。

    一个夫人笑道:“哟,这是老夫人的外孙子?不是吧,您老不说,旁人只当是您老的亲孙子呢!”

    另一个夫人笑道:“老夫人可是赚了,刚得了一个娇憨的孙女,如今又得了一个宝贝孙子,恭喜老夫人了。”

    左老夫人最喜欢听人说木家两兄妹长得像她左人家的人,笑得见牙不见眼,遂说道:“呵呵,可不,都说外甥肖舅嘛。”

    眼见吉时快到了,左夫人笑问:“老夫人,不知这午饭摆在何处?”虽是如此问,却是心中早有猜测。

    左老夫人想了想道:“就摆在后花园的亭台处吧,那一处宽敞不说,正好能叫那结戏子在亭台对面唱曲儿。”

    “可不是么,娘提得那地儿真好,亭台离那唱曲儿的平地中间隔了一花圃,就好似在花丛里唱曲儿,定是好看。”左人佑想起了那处亭台位置极好,正适合看戏。

    众人正准备起身前往花园里,这时有小丫头进来通报:“老夫人,老爷,夫人,曲州李家夫人来了。”

    左老夫人面色一垮,左夫人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不动,随后左老夫人笑道:“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木柔桑不知这李家夫人是谁,一旁的春杏悄悄拉了她的衣袖,她便随春杏退到不显眼的角落里,问道:“怎么了?”

    春杏浅笑:“姑娘心中定是狐疑吧!”

    木柔桑点点头,瞧春杏的样子,怕是左老夫人示意了她。

    春杏张眼四周打量一番,见大家都只注意到门口,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曲州李夫人,是咱们夫人的庶出姐姐,听说以前在家里时就是个木头人,后来远嫁到了曲州,这些年也没过来往。

    前些日子却是来府里见过咱夫人述旧,说是她家的大姑娘参选采女,现下被赐给二皇子做了侧妃,这一次过来送亲,所以特来拜会。”

    大周朝每三年选一次采女,不论出身只要未订亲已及笄的姑娘皆需参加,木柔桑十分不解的问道:“但凡公侯世家,没有哪个会把姑娘送进宫去参选吧!”

    春杏十分不耻的撇撇嘴:“李家可不这么认为,哼,那个李夫人所谓的木头人不过是装出来的,她可精着呢,夫人一时不察,便被她下了套子钻进去了,才允了她来过端午节。”

    木柔桑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左人佑是从三品的大员又极得皇上器重,这才得了巡盐御史这么个肥差,李家的姑娘虽是做了侧妃,说白了不过是个上了皇家玉碟的妾室,又怎比得上左人佑这个当朝大官。

    “这下舅母大概要头疼了!”难怪刚才看到她有一瞬的愠意。

    不过是两人说话间,李夫人进来了,一头金光闪闪晃得木柔桑眼花得不行,心中暗叹,好大一棵发光发亮的圣诞树。

    她一进来屋子里又是一阵忙碌,左人文带着两个弟弟与李夫人见过礼后,忙退了出去,那李夫人的眼珠子就差没有粘在他身上了,生怕把自己算计去了,急急避走。

    左老夫人向木柔桑招手道:“这是咱家桑丫头,这是从曲州远道而来的,你李家的姨母。”

    木柔桑与那两个庶出的表姐妹也一并上前请了安,对于这个不算亲戚的隔房长辈,实在喜欢不起来。

    只是客套地说道:“柔桑给姨母请安。”

    “哟,老太太,这是您嫡亲孙女?瞧着便是教养极好,德才兼备的姑娘,不枉我今日厚着脸皮子登门来探望您老。”

    说着她伸手摸摸头上的金钗,又留意到木柔桑穿戴较素,便知人家有孝在身,便另从手上拔了一只玉镯子下来。

    “木柔桑,这是我来蜀州前,下面人孝敬上来的,听说是从蛮夷那边带过来的,是老种玉,你可莫要嫌充,算是姨妈的一点心意。”

    玉中紫丝飘,是极好的玉,光滑圆润,水头好,木柔桑自己虽然少有买玉多用珍珠,却也能一眼看出这物什不一般,忙推辞不肯收。

    李姨妈暗中十分得意地看了左夫人一眼,眼神十分挑衅。

    “好孩子,你即唤我姨母,便是把姨母放心中了,快快收起这东西,不然,可是瞧不起姨母这穷乡僻壤出来的物什。”

    木柔桑十分纠结地站在那儿,推也不是,接也不是,左夫人笑道:“桑儿长者赐切莫辞,你姨母一向为人慷慨,即是你姨母给你的便接了就是,还不快多谢你姨母。”

    左夫人这话说得极轻巧,她家庶出姐姐即然爱显摆,不方给她个机会吧,看看她给另外两个什么礼儿。

    李夫人原听到左夫人的话还很开心忙把镯子往木柔桑手上套,无意中看到站在一旁的一以姊妹,这才醒悟自己掉左夫人挖的坑里了。

    “李夫人不愧是左夫人的姐姐,就这一手就长了咱左夫人的面子呢!”有一个夫人不轻不重的嘀咕,木柔桑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李夫人满脸的尴尬,这话儿正着听是亏李夫人大方,可再反过来听,却是说她抢了主人的风头,现下左夫人套住她,只得咬牙从头上又拔了两根金钗赠给了左家两名庶女。

    李夫人也是个能屈能伸之辈,这处损失多了那就从别处补回来吧!

    李夫人高傲地扫了一眼众人:“我原本应该多准备些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只不过是来得太过匆忙了,唉,老夫人,妹妹,你们也知道,我家老爷原只是个土知州。

    没想到皇上一高兴就升了土知府,这事儿还没捋过来,我家大姑娘又被赐予二皇子做侧妃了,往后都在一个地界儿住,妹妹,我家大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往后可还得靠你这姨母多多提点一番。”

    这话儿连敲带打,那些品阶低的夫人面露错愕,蜀州便是二皇子的治地,虽然夫君听令当今圣上,却也不敢得罪了当今二皇子,有那心思活地便琢磨如何在不得罪巡盐御史的同时,再巴结上这位二皇子家的丈母娘。

    左老夫人心中再不喜欢,面上却不显,只淡笑道:“多谢她姨母了,难为你这么大老远的带东西过来,孩子们命轻哪压得住这些贵物,春杏,找几个盒子给姑娘们把东西好生装起来,留着以后等大点了再戴。”

    木柔桑觉得老夫人特逗,就这么一点,就把人家有没有诚意给点出来了,真要是想送小姑娘东西,怎么不挑些合年纪的物什?

    “孩子她姨母,往后得了空闲多走动走动便是了,哪需要这般客气。”左老夫人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又卖乖。

    “即已赐婚,想来不久便要大婚了吧,不知钦天监可定下日子?”

    李夫人当真如春杏所说,真会装木头,明明老夫人有所指,她却一脸高兴的避开,只道:“这一次选采女,当今圣上也给太子殿下选了侧妃,只是三皇子那边,听说三王妃的父亲上奏了说他才大婚不久,所以,三皇子这一次没有封侧妃,我家女儿还得等太子娶完侧妃,再等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与正妃成亲后才能定日子。”

    木柔桑听到苏瑞睿没有娶侧妃,不觉支起耳朵听得来神。

    左老夫人笑道:“是该如此,太子是圣上嫡子又是娶侧妃,四、五、六皇子是娶正妃,这样算下来,怕是要到今年秋后了?”

    一提起她家女儿的婚事,李夫人就精神了:“是呢,怕是要到秋后了,也好,那是正好天也不热了,再加上咱家远道而来,许多嫁妆添置,怕是还要在这边置办下来。”

    左老夫人点头首:“那是,光是量房子置家具怕是要好几个月,就近不就远,也省得到时送嫁还真是累人。”

    “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

    左老夫人又问了太子侧妃是谁,木柔桑根本没听说过,又闲扯了几句,坐在一旁的左夫人笑着插话道:“老夫人,咱们该去园子了,您老见了我家姐姐高兴,只是这些小的们怕是扛不住肚子饿了!”
正文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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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这时又有丫头来禀:“老夫人,夫人们,李家少爷来给大家请安了。”

    李夫人笑道:“我家这孩子现在越大越有自己的想法了,早先我叫他一路来,他偏说要我先走,非要自己单独来此。”

    木柔桑闻言忙站了起来笑道:“外祖母,我昨儿得了些庄子上送来的吃食,想请表姐妹去尝尝,刚才一时说话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有什么吃食非得现在去,不过是木柔桑为了避开李家少爷想出去来的借口。

    左夫人溺爱地望向她,笑道:“你这小猴儿,怕是陪着我们一干子老太婆奈不住了,快去吧,少吃点,等下就要开饭了。”

    “知道了,外祖母。”

    她忙拉了两人躲进了碧纱橱里,才刚躲了进去,便听到有人走进来。

    左家庶出的大姑娘扯扯她的衣袖,脸有些微红:“表妹,这样子不合规矩。”

    哪有姑娘家偷偷瞧人的,木柔桑已经从碧纱橱的缝间瞧见了,长得到也清秀,肤色白润。

    左家庶出的二姑娘在她耳畔轻问:“长得什么样?”

    木柔桑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三头六臂!”

    “啊,真的?表姐,那岂不是怪物?”左家庶出的二姑娘惊讶地小声问。

    不知为何,左家的两个庶出姑娘没有大名,家里长辈都是大丫头,二丫头的叫。

    一旁的大姑娘听了跺脚,小声笑道:“哪里能当真,她不过是胡说哄你的。”

    “呵呵,表姐定是看到了,不然怎知我说的是真是假?看,表妹不就当真了?”

    大姑娘脸上微娇羞:“是看见了有如何,本是去拉你不小心瞧了一眼......”

    木柔桑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这左家庶出的姑娘似乎一直都被关在这后宅中,轻易不见外男,她突然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左老夫人拉了李家少爷往跟前瞧瞧:“这孩子生得俊俏,瞧着同我家文儿差不多大,可是进州学了?”

    李夫人不无骄傲地笑道:“有呢,这孩子心思大,打小老爷便带在身边教导,如今已入了曲州官学,他时有写一些文章,先生对他的期望很高。”

    有那官夫人见左老夫人虽很热情,语气却是很客套,忙上前来讨好道:“老夫人,说来,与左府的几个公子都一般模样。

    不说别个,就说木家少爷更是出挑,这通身气派可不比旁人家的,可是叫我眼红着呢。

    只想着,几时咱家也能出几个俊俏公子哥,没得全城姑娘家丢的香禳都要用箩筐装了。”

    左老夫人慈眉善目的笑道:“哈哈,你也是个嘴甜的,仔细吓坏了哥儿。”

    李夫人听了她的话,忙问道:“这木家少爷莫不是先前木姑娘的兄弟?同左家两位公子在一起的那位?”

    左夫人在一旁瞅了一眼李家小子,暗哼,哪一点能比得上她家三个,单个木槿之拎出来,就可以压倒他。

    嘴上却道:“正是呢,春上才找到,现如今和我家小儿子都在府学念书,可是了却了咱老夫人一桩心事。

    说来那孩子也是个用功的,从童生到去年秋闱一路过来,硬是靠自己的文采赢得考官的赞誉,更不要说这孩子是拜在刘大儒的门下。”

    左夫人一脸的自豪,比起李家少爷,她家的儿子就不必比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套路,有本事就和她家外甥子比比。

    众人看左夫人的眼色可就不一样了,世家底蕴看的就是这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及对下代的良性教导。

    左老夫人虽不喜欢李夫人,但是这李家少爷却长相不错,她有自己的打算,左家还有两个庶女,无论嫡出还是庶出,在她老人家眼里那都是她的孙子、孙女,自然是希望有个好归宿,又知左夫人并不会尽心,便笑道:“即是自家亲戚,不妨叫姑娘们出来见见!”

    左夫人听了便知老夫人的打算,想起那两个庶女虽然膈应得很,但她不敢忤逆了老夫人的意思,忙打发小丫头进了后面的碧纱橱,把三位姑娘请出来。

    这三个姑娘里,就庶出的大姑娘稍适合,再过两年便要议亲了。

    几个被叫了出来与李家少爷见了礼,李家少爷忙微低头回礼,也不敢乱瞧,怕败了自家规矩,只觉得有个姑娘的声音特别温婉。

    左老夫人还要说什么,前头左人佑已打发小丫头来请了:“老夫人,夫人们,少爷、姑娘们,老爷打发人来请了,他已在那边看了一处戏了,还不记人过去便急了!”

    左老夫人笑道:“是我们的不是,这一聊便忘记了!”

    除了姑娘们的酒席是远远隔开的,旁的都是混着坐的,又另置了一桌给左人文两兄弟并木槿之,再请了李家的这位少爷一并去坐了。

    众人用过午饭,又看了几处戏便都告辞,木柔桑这边吃过饭就散了,她对于那些戏实在无感,还不如捧个话本子默默安慰自己这个不能上网看的娃。

    左老夫人闹了大半天,加上年岁大了早就倦乏了,便在春杏的服侍下倒头睡去。

    木柔桑倒没有去睡,她心中还惦记着木槿之,待到那一桌人散了,木槿之这才差了婆子来请木柔桑去他客院。

    “春意,去把前儿我为哥哥做的鞋袜并夏衫拿出来,再过些日子天便热了,也不知意杨哥和凤钗在县城可还好。”

    春意忙去翻东西,春染在一旁劝道:“姑娘放心好了,秦掌柜不是每次都带来两人的书信吗?只管放心好了,再说有大夫人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木柔桑冷笑道:“她是这一次吃亏狠了,这才巴巴地和自己儿女住一起,也不知道我那大伯还在帐房府做甚,知州已被贬为庶民,凤娥姐也去了,他这个知州岳丈的名号可是不管用了。”

    春染为她一边梳头一边道:“听大少爷讲,好像是弄了个什么小吃食店,那位叫菊花的通房丫头,现下正帮着他收银子管铺子呢?”

    “有这事儿?开的什么吃食店?又是谁帮他?我大伯就是典型的好吃懒做,他懂做什么吃食?”木柔桑对木云十分不屑。

    春染仔细回想了一下,奴婢先前碰到了拾书,听他说了一嘴,好像是那个菊花本就是帐房府的人,上次知州家走,大少爷便舍了银子把她家人并兄弟都接了出来,这铺子好像是她家人在帮忙。”

    木柔桑听得烦躁,把手上的珠花随手一扔:“他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意杨哥那会儿子即要读书,还要忙田里的事,虽有我照看,但他的田还是要他自己看着才成,现在到好,没得便宜了那起子小人。”她越想越恼,自己辛辛苦苦帮木意杨打理家业,现在到好,反倒为别人做了嫁衣。

    春染知她心思,便安慰道:“姑娘莫气,奴婢问过了,大少爷不过是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大老爷,还说了,往后不得多给了,只付他与那丫头的月例银子,其他一概不管,若再管他要银子,便叫大老爷回小山村种田。”

    木柔桑冷笑道:“他要是安安生生种田,日子会过成这样子?”

    “姑娘,东西都备好了!”春意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过来。

    木柔桑翻了翻见东西都没有少,便道:“仔细包好了,咱们去找我哥哥!”

    左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她带着两丫头将将行了一柱香的时辰才到了木槿之住的客院。

    润笔早就在院门处候着了,见得木柔桑过来忙迎了上去:“姑娘可来了,少爷已经在里头等着。”

    木柔桑笑道:“回房收拾了一些给哥哥准备的东西,到是来慢了些。”

    她进了这客院,东西厢房的外头摆了几个大荷花缸,廊下种了兰花草,又在院墙下种了几株垂柳,极适合男客居住。

    木槿之在正厅听到外头有人说话,便走了出来,远远瞧着木柔桑过来,招手示意:“这会子外头太阳大,怎不带把纸伞?这两丫头太不尽心了。”

    木柔桑忙摆手:“不是,春染本是拿了纸伞的,是我想着现在的太阳晒着还暖和便叫她放下了。”

    两人进了屋子,屋子内摆设雅致而大方,木家没有用熏香的习惯,多是用花香,果香,一进门便问到了淡淡的带着些甜甜的香气。

    春意吸了吸鼻子道:“咦,好香啊,原来是它啊!”她伸手指着正堂条案上的一盆栀子花,那花儿开得正鲜,上头还带着结水珠,应该是有人刚给浇过水。

    木槿之抬头看了一眼道:“那是舅母得知我用不惯熏香,便派人送了这个来,只道莫嫌是白色,我就觉得这个香气极好。”

    木柔桑很喜欢这花香,不觉用力多吸了两口才道:“先前去给哥哥拿衣服去了,你又长高了,也不知缝得合不合身,等下叫拾书伺候你试一下,若不合身趁着你这几日放假,再改改。”

    木槿之可舍不得她辛苦,家中琐事一向由她操劳,闲了还要忙着给两人置衣服:“合适,合适,每次缝地穿了都刚刚好。”

    拾书忙从春意手里接过包裹,解开来看了看,笑道:“还是姑娘的手艺精湛,少爷就不喜欢穿外头买的,总说是穿不惯。”

    木柔桑俏笑道:“怎地,哥哥还学会在外面买成衣了?”她倒不介意木槿之在外面买新衣。

    木槿之叹了口气:“哪里,前段时间,先生带我们去了一趟别的县,正巧与我们县城挨着,便告了一日假回家看看,这家里许久没人总有些不放心,不想马车走到离我家不远的那处小街上时,又与人的卡在一处了。”

    木柔桑忍不住抱怨:“那处街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却总不见修宽些,任由两旁商铺往外搭棚子,结果越搭越宽连道路都快不通了。”

    “这还倒也罢了,只是这么一撞却是叫我知道了一件不好的事!”

    一听不好的事,木柔桑心中一紧:“可是又有麻烦了?要不去告诉舅舅?”

    “不用,与咱家无甚大关系,那日下很大雨,车夫们没有看清,对方又急着赶路才撞到一起的,后来车子是分开了,只是那大夫的车子却是不能用了,我便请了那大夫上车想送他去问诊的那家,谁知,偏不巧啊,竟是周家。”

    “周家?谁病了?我看那家人都是祸害,天天挖空了心思害别人,病了是活该。”木柔桑噼里啪啦一顿劳骚。

    木槿之淡定地笑道:“别气了,与我们没甚干系,我把那大夫送到了周府大门口没进去,听那大夫说是周老爷中风了。”

    “真的假的?”木柔桑拍手道:“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正文 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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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之喝了口茶,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夜路走多了呗,总会遇到鬼!”就是不知周老爷遇到的是外鬼还是内鬼,要是内鬼,他可真是遭报应了。

    “还听说,大姑现在与那长媳撕咬得利害,长媳说大姑为人刻薄,大姑却是只对外人说长媳贤慧,这些都是我回家后,下人们说的。”

    木柔桑抿嘴一笑:“姜还是老的辣,咱们看戏就好了。”

    “对了,我给你带了老家的紫苏姜来了。”他叫来拾书把装紫苏姜的坛子取来,停顿了一下方才说道:“是大伯娘给你做的,她听说你喜欢吃这个,便做了些,还道你若一时吃不完只管封起来放冰窑里存着慢慢吃。”

    “无事献殷勤,她是不是又想什么馊主意了?”木柔桑现在可是很警惕,轻易不叫人钻了空子。

    木槿之摇摇头,谁能想到呢,当年那位嚣张的大伯娘,现如今却是卑微的讨好两兄妹:“不用担心,她已经算计不到我们了,她还托我说一句话,往昔都是穷惹得祸,大伯的为人先不说,她也想过要给我两兄妹一口饭菜,只是看到凤娥姐她们都吃不饱......还说叫你不要往心里去,现在日子好过了,她也会好心待你。”

    “你信?二婶子家那会儿还没她家好吧!不也是挤出一口饭菜来给我两兄妹?算了,东西收下,但也别指望我会好言待她。”她瞧瞧木槿之脸色缓和不少,这才道:“说到底,她是意杨哥和凤钗的亲娘,我不想两人夹在中间为难,但我也不会刻意对她亲切。”

    难做到不去计较打她的脸,木柔桑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容了。

    “也罢,你也莫气,往后咱们日子越过越好,见面的机会只可能越来越少了。还有另一事,当初算计我与大姑的人查到了。”木槿之想起这件事就郁闷得不行,就像有人告诉你,你盼望的大饼终于出现来了,然后接着你发现那大饼居然是坏了,你会是什么心情?

    “但是,那人,被人灭口了!”

    木柔桑伸出肉肉地小手摸摸自己的小心肝,总觉得这大周朝人命特么不值钱:“怎会这样?”

    木槿之无奈笑道:“自舅舅知道这事后,就派人悄悄去查了,没想到那人带着家小逃往别的州线索便断了,你也知道咱舅舅是做啥的,这一次还是盐道上有人贬私盐追到一条山道里,在那里发现了一家人的尸骨,后来查证得知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看来,那背后之人定是想到了我们想到了这一步,应该是在知州被贬之时就动手了吧!”

    只恨当时自家力量不够强,又不好去麻烦旁人,查人可是很费人力物力的。

    “要不是舅舅手上人够用,还真不好追查,虽然人已死,但死人早样可以开口说话,这事水落实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木槿之不想她太过烦心,便开口安慰。

    木柔桑笑道:“知道了,没想到离开县里发生了这许多事。”

    这时拾书抱着个大坛子进来:“姑娘,紫苏姜来了!”他把那大青坛子放在屋子正中,那坛子却是有五岁孩童般高,却是鼓鼓的罗汉坛。

    木柔桑哭笑不得地指着那坛子道:“哥哥,不是吧?这许多?”

    木槿之有些不好意思道:“当时大伯娘同我说时,已经把东西交给下人了,我只当是一小坛呢,哦,我好像听她说了一嘴,还加了些杨梅一起腌了!”

    “哥,这么大一坛子,我要吃到猴年马月去了!”

    “拾书,你回头去街上帮姑娘买些白瓷小坛回来,分成一小坛一小坛,妹妹,左府不是人多嘛,你看两个庶出表姐妹,还有表哥表弟,再加上外祖母,夫人,还有那结一等丫头,嗯,好像还不够啊.......”

    在木柔桑气鼓鼓瞪着他的目光下,木槿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哥哥想的虽是馊主意,却不失为一个办法,就这么办了,拾书,给我多买些小瓷罐回来,把这些东西都分装到小罐里。

    罐子要很好看的那种,算算人数,除了我哥哥刚才说的那些,多出来的哥哥你带几罐回帐房府捎给桂芝姐,另外,今天我得了人家的好处,总得表示一下,剩下的请舅母派人送去李府,哈,就这么办了!”

    当吃货面对消化不了的东西,还得硬起心肠咬牙送给别人,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四十二年秋,刘桂芝为魏安平添了一长女,木柔桑闲暇便是打理自己家的产业,不过是每年进帐翻了一番,因长期客居左府她并没有再扩充产业,日子过得去,每年有个两万多两的雪花银进帐,另有八千多两是布行的黑帐,直接扔进了她的空间,那处已成了她的小私库......

    日光倾城,流年似水。

    大周四十五年金秋,木槿之终于参加了秋闱,这一次有左人佑这位香亲舅舅护航,他顺风顺水的考完试。

    木槿之与左人贤同时参考,只待中了举人再在州学念上三年,两人便可直接进入国子监了。

    这一日,拾书等人并左人贤的小厮们一起守在院门外候着,当院内地铜钟敲响时,拾书他们紧张地盯着那张沉重地朱漆大门,只盼着自家少爷能早些出来。

    铜钟响过后,里面传来喊声似在说收考卷了,随之,厚重地大门缓缓地被打开一条小缝,门内的如释重担,门外的希望无限......

    一个个焉啦叭叽地学子,低声对着答题,迈着踉跄地步子慢吞吞地朝大门走来,十一天紧张、坚难地考试,早已磨灭了学子们的所有热情,唯有那些对考试充满信心地,才三两成群地议论答题。

    木槿之走在最前面那一拔出来的,人还好,就是顶了两个黑黑地猫儿眼,背着个竹篓子晃悠悠地出来了。

    “少爷,少爷,这儿!”随着拾书的这一声喊,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少爷这儿,少爷,奴才在这边......”

    拾书和研墨忙迎了上去扶住他。

    木槿之行至大院门口时,对左人贤的小厮们说道:“你们先在这处候着贤表弟应该会晚点,仔细别冲散了,我们先到马车处,等会儿这里人很多。”

    研墨、拾书忙扶了走路不稳地木槿之去了马车边。

    “少爷,你可算出来了!”拾书立刻捧着热乎乎的老母鸡汤奉上跟前。

    木槿之晃晃发晕地脑袋,也不矫情,伸手端过来用勺子微啜了一口,眯起眼睛大赞:“是桑儿的手艺,这厨艺越发了得了,唉,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个!”

    木柔桑已十二岁,他已十五岁,这婚姻大事便要提上来了。

    拾书捧着汤盅笑道:“咱家姑娘性子好,样貌好,厨艺好,女红出色,一举一动哪不是如大家闺秀一般,少爷,到时只怕是木家有女百家求呢!”

    这话儿说得木槿之心花怒放,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大笑:“拾书,你越发有出息了,没错,咱家桑儿不但闺阁礼仪比旁家的更甚,而且持家有道啊,这些年真是苦了她。”

    拾书嘻皮笑脸道:“咱家姑娘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可不是么,咱家姑娘可金贵着呢,依奴才瞧,少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不过,少爷,咱是不是先回府去啊,想必姑娘已经望眼欲穿了。”一旁地研墨也不甘寂寞。

    这次秋闱与上次考秀才不周,一共是十一天,每三天为一场,中间休息一日。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再来点热汤,你们看到贤表弟了吗?”

    研墨忙从马车上拿了把小椅子伺候他坐下,对他说:“回少爷话,二表少爷还没有出来,应该快了。”

    拾书知道木槿之现在怕是很困了:“少爷,要不你喝点汤后,回马车里先闭会儿眼?”

    木槿之摆摆手道:“不了,我这一次的房号靠外头,收卷也比他要早,现下出来的人太多,大概是挤散了,叫洗砚和润笔分头去找找。”两人原本就约好了每考完一场便在这槐树下碰面。

    研墨忙叫了远远候着的两人去找左人贤,自己与拾书小心的伺候着木槿之,见他噙泪不停打哈欠,劝道:“少爷,要不你先上车靠会儿,等找到了二表少爷,请他一同上你的马车,你看如何?”

    大抵考生都有这种心态,考时恨不得笔头咬烂,考后兴奋得满世界对答题,木槿之正处于这种纠结的麻花心态下,即困得不行又想第一时间与左人贤对对答题,看看两人能考到什么名次。

    木槿之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好,便在两人的扶侍下上了马车,拾书与研墨刚刚退出马车,里头便传来了轻鼾声,拾书心疼地悄悄说道:“少爷这一次真是太累了。”

    研墨沉重地道:“少爷也是没有法子,靠人终不如靠已,他是想更好的照顾咱姑娘,这些年,少爷总觉得他亏欠了姑娘太多。”

    拾书一时无言可对,随侍的四个人都知道木槿之的心思,所以,他才会比旁人更努力,只为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好叫木柔桑以正经地官家小姐身份出嫁,也好叫她出嫁后有个正经的依靠。

    两人在马车外又等了一阵子,只见洗砚远远地跑过来,待到了跟前大口喘着气,本欲开口说话,见拾书把食指放嘴边嘘了一声,他仔细一听,原来是自家少爷睡着了,笑道:“二表少爷出口场就累晕倒了,他家的小厮们已经把二表少爷送回去了,只留了个小厮来给少爷送信,结果人被冲散了,现如今已先回府了。”

    拾书蹲在马车沿板子上问研墨:“咱们先送少爷回府吧,瞧他这样儿,怕是累坏了,姑娘在家也定是等急了。”

    “嗯,若是二表少爷的马车先回,怕是少不得又要担忧一番,洗砚,你在这里润笔,见到他后一并再回府里。”研墨也想早点把木槿之送回府。

    洗砚笑道:“好勒,快些回去吧,晚了,姑娘该心疼了,我在这儿润笔,正好回去的时候顺道买点东西。”

    研墨朝他挤眉弄眼:“是买给哪家姑娘的吧!”

    洗砚憨笑道:“咱们可得先等少爷成亲了再说。”木槿之还没有开府,洗砚现在若是成亲必是要被放到庄子上去,他可不想离自家少爷远了。

    几个回到府中时,果然被木柔桑叭啦了一通,又着人小心地把木槿之抱回房里,一路上都没有惊醒沉睡的木槿之,由此可见他是累得狠了。

    木槿之这一睡便是到了第二天早饭后,吃了点东西便去给左老夫人请安。
正文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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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正院门,坐在廊下做女红的小丫头忙站起来:“表少爷来了!”

    一时忙着打帘子,沏热茶,进屋子去禀报。

    “老夫人、夫人、表姑娘、少爷,表少爷来了!”

    听了小丫头的禀报,老夫人大笑:“总算是睡饱了,可是累坏了呢。”

    左人文笑道:“表弟都醒了,咱弟弟还没有醒呢,莫不是还以为是在考场里头?”

    左夫人最儿听到左人贤晕倒,这心肝儿都快揪碎了,好在大夫说只是晕睡过去了:“浑说,你弟弟也是累晕了,哪里是怕考场,这几年随着槿之一道在府学,却是长进了不少。”

    左人文摸摸鼻子灰,忙道:“娘,我哪里是怪弟弟了,我是羡慕他可以晚起床啊!”

    左老夫人想起了另一事儿,木槿之他们入了州学,那自己的大孙子岂不要去国学了?!遂问道:“明年春咱文儿也该入国子监了,这样也好,你是长兄,先去那边探探路,也好叫你两个弟弟将来去了国学,不至于瞎折腾。”

    左夫人的心原还偏向小儿子,现下一提起左人文要千里迢迢独自去京城,心下越发不舍,说道:“老夫人放心,文儿的一应吃住行皆已打点好,老爷也准备修书一封给监学,监学与老爷原就是同门,文儿去了那里也能得到照拂一二。”

    左老夫人见木槿之走了进来,便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木槿之给两人请过安后,她招手示意木槿之上前,用一双长满老年斑地双手摸摸木槿之的胳膊。

    最后,方道:“唉,这参加秋闱,就是活生生的剐掉人一身血肉啊!媳妇儿,回头给两小的多炖些补品,趁着秋上好食补,这两个月把我的月例也一并用了。”

    左夫人心中惊讶,以前左人文都没有这待遇:“老夫人?这如何舍得,万万不可,公中自有为两人备下补品。”

    左老夫人摆摆手,慈祥地笑道:“我的银钱攒来也不过是留给孙子们,天天在这府里吃住不愁,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好生给两人补补。”

    左夫人见她如此说只得做罢,心中暗想着从旁的地方给老夫人补上,若大个左府,还不至于短了老夫人的。

    如此又过了十多日,木槿之与左人贤被左老夫人的汤水灌得人又胖了一圈,高兴得左老夫人逢人就讲两个娃很有福气。

    到了公布榜单的那一日,左家早早打发了下人去府衙公布栏前,左家老夫人特意换了一身枣红色的福字团花褙子,高高兴兴地坐在正厅里,左夫人为了讨老人开心,特意叫自己的贴身丫头翠衫捧了个钱匣子过来。

    “老夫人,您瞧这些铜子儿打赏可够了?”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翠衫把匣子拉开,整整一匣子,沉甸甸的都是铜板子。

    左老夫人摸了摸衣领,春杏忙笑道:“老夫人,您可是在找老花镜?”

    “我就说怎么没摸到,可是你收起来了?”

    春杏摇摇头,伸手指向夏荷:“可得问这小蹄子呢,今儿早上,夏荷瞧见老夫人的镜片上蒙了不少油了,怕您老今天要用,便早早地拿去清洗了。”

    夏荷放下手中正在沏的热茶,看向这边笑道:“老夫人,我这就给你取来。”

    “冬雪,过去帮夏荷沏茶,你只管给我把眼镜去取来就是。”

    左老夫人心儿急啊,怕错过了好时辰,催夏荷快些去把她的老花眼镜拿来,夏荷忙退下了。

    很快眼镜便拿了过来,左老夫人拿起老花镜往眼前一放:“还是你们细心,前儿我还在想,这眼镜怎么不大好使了,看东西也不如以前明亮透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又看了翠花手上的钱匣子,很是满意左夫人的安排,又道:“喜钱可是准备了双份?”

    左夫人从小丫头手上接过热茶,亲自奉到左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只管安心,一共准备了六道银封子,皆是二两的银条。”但凡家中有人中了举人便有三道喜报,而中了贡生便是六道喜报,中了进士出身便是九道喜报。

    左夫人说六道,便是连同木槿之的那一份也备齐了,左老夫人这几年看她顺眼不少,自是与左夫人处事周到有关:“二两银条足已了,佑儿高中那会儿九道喜报也不过是三两银子的喜封。”

    左人佑一大早就去了官衙办差,屋里除了他,共他人皆陆续到场,少不得又要请安一番,待大家落定又说笑了两盏茶功夫,门子便送来了消息,早就候在垂花门边的丫头婆子得了喜讯忙往屋内赶。

    “老夫人、夫人,大喜,大喜啊!”

    屋内正在喝茶的众人远远地听到丫头们奔走相告,左老夫人急道:“快叫人进来,莫不是我听错了?快去问问!”

    左人文忙站起来说他去看看,他才走到门口便有小丫头进来报喜了。

    “恭喜老夫人、夫人、少爷、姑娘们,大喜,大喜,两位少爷都高中了。”

    木柔桑两兄妹相视一眼,心头大石终于落下来了,不管名次如何,木槿之入国子监是板上钉钉儿的事了,免去了会试一道一朝入得国子监,那便是属于储备官员了,但凡从那里出来的,无一不是有官职在身。

    左老夫人乐得嘴都合不拢,颤抖着手一挥:“赏!”

    翠衫忙捧了钱匣子与翠珠两人到了门外,大把大把的铜子往空中抛,喜得那些早在一旁围观的丫头婆子一顿哄抢。

    “哈哈,对了,那小丫头,可知两人中了第几名,快快道来另外有赏。”左老夫人年岁大了最是爱热闹,见院子里的婆子丫头们个个都抢铜板子,一脸喜气洋洋越发高兴了。

    那小丫头也算是个机灵的,抢了这差事来禀报:“回老夫人的话,小厮们送来消息,这次乡试木表少爷中了第二,咱二少爷中了三十九名。”

    左夫人听了心中有些不舒服,左老夫人端起老花镜撅嘴看向她,左夫人被盯得心中发毛,赔笑道:“老夫人,这回可好了,咱家小一辈都有出息了。”

    左老夫人伸手捏了颗甜酸的梅子放嘴里,这才笑道:“贤儿有他老子在,只要中了三年后便能去国子监了,到是咱们没想到原来槿儿也可以直接入国子监了。”

    左夫人心中一动,忙对木槿之道:“恭喜外甥子了,你家表弟向来是个坐不住的,这几年要不是有你在上头压着,他怕是不会中得这么好看。”

    一个州的举子才录出一百来号人啊,前来参考的怕是有千多人,这都是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往上钻的学子,左人贤的性子不稳重,能老老实实地与木槿之比三上年已是难能可贵。

    左夫人这样一想,便明白左老夫人是在敲打她了。

    木槿之忙恭敬地说道:“舅母言重了,表弟性子是野了些,可胜在机灵,只不过平日里大家都宠着他,后来去了府学也没得个人宠他,自然就收了心。”

    他完全不以费心教导了左人贤自居,无论说好还是不好,都是在打左夫人的脸,到不如推到官学管教上去。

    “好啦,好啦,前头怕是等下喜报要来了,媳妇,你带人去前头把封银一并带去,不可怠慢了报喜的,往后少不得背地里要编排些不是。”

    等左夫人下去后,左老夫人见自已的孙子们都在,便笑说道:“自小鬼难缠,阎王好过,你们男儿在外这些尚要注意,舍得了些碎银钱多加打点换来平安比什么都好,女儿们出了门子也是一样,到底不如在家时自家,要想在后院里立足,万不可得罪了那些府里的老人。”

    木柔桑到是很认同自家外祖母的话,有些府里的下人盘根错结,往下数怕是好几代,甚至十多代人了,这些人在府里的关系就是一张看不见,透不了风的网。

    她不由得想起了左人佑,能为他生下子女的两位姨娘,后来了解到便是这左府的家生子,当年可是伺候着老太爷,老夫人,风里来雨里去上了京城,也难怪平日地位与傍的人不同。

    大上午时,先是木槿之的喜报送来了,到了快正午时又有左人贤的喜报送来,左夫人见已到午时,便另备了饭食银子打发来报喜的官差。

    听到报喜的人来了,木柔桑突然想到杨子轩来,下午得了空闲去客院找到了木槿之,他那会子正在书房里练毛笔字,木柔桑一进书房门便闻到了浓浓的墨香气,拾书正在一旁推墨。

    “姑娘好!”

    木柔桑示意他下去,自己给木槿之研墨,待得他写完那幅字,夸道:“原来哥哥已经在学习行草了。”

    木槿之放下手中的毛笔,又低头吹了吹墨汁,笑道:“妹妹什么时候来了。”

    “就你写大字的时候,我瞧着这字儿写得好,不若表起来挂在这书房里。”她偏头看着木槿之刚写的字。

    “好啊,今天许是心情好,写起大字来格外如行云流水。”木槿之显然对自己的字也同样满意。

    木柔桑见他喜欢,便吩咐拾书待字画干后拿去裱了挂起来。

    木槿之在研墨的伺候下洗干净手,又接过拾书奉上来的茶,指指半边的两张太师椅走过去坐下,木柔桑随他一并过去落坐。

    “妹妹这会儿不是该午睡吗?怎么来书房了?”这时候来书房,只能说明木柔桑心中有事。

    “也没什么,只是今儿想到你中举了,突然想起杨子轩来了,想来他明年也该进国子监了。”

    木槿之突然伸手拍拍自己的额头:“哎呀,我到是忘记这事儿了,杨大哥明年正好与大表哥一起进国子监呢!”

    木柔桑歪着脑袋问:“不知道国子监的人好不好相与,哥哥你将来也要去那边念书呢!”

    等木槿之去国子监念书时,她便要及笄了。

    “嗯,说来这日子过得挺快的,前儿小桐还来收果子那时也没觉得怎样,现下我一中举了,便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现下想来认识杨大哥也有八年之久了。”

    “可不是么,哥,家里的产业你是不是该接手管管了?你妹子我可是累坏了!”她不知怎么会事,突然性子就拧了。

    木槿之诧异地看向她:“好好的提这事做甚,你如今也已是大姑娘了,往后田庄里还是少跑去好些,出门也要记得戴帷帽。”

    “知道了!”她坐在椅子上无奈地踢踢小脚,唉,就是这一点不好:“其实吧,我觉得哥哥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不过是保护闺阁女子不受到意外伤害,谁若是敢惹到我,哼!”

    她伸手拍拍自己腰间的小荷包:“哥,我告诉你哦,这些针啊,每次都拿来杀树上的小毛毛虫、秋蝉什么的了!”
正文 第20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零三章

    木槿之也觉得自己变迂腐了,笑道:“不过是要堵悠悠众口,我自是放心你的,只不过往后出门子,还是要带多些丫鬟婆子,咱家也不缺那么点银子。”

    与木槿之闲扯一下午,木柔桑的心情突然就这么好了,到了晚上,左人佑从官衙回来后,便去了老夫人的房里。

    “娘,咱左家可是要兴旺了。”

    左老夫人最爱听这个,今儿一天都是来道喜的,笑道:“儿啊,也是你自个儿努力坐实了三品大员的位置,不然,文儿与贤儿还要脱几身皮才能考中贡生呢,现如今免考这一道,往后,咱家里的三个小辈可是能平步青云了,我即便是现在去地下见你爹,也无愧于心了,对得起他!”

    左人佑想了一下道:“娘,咱明日便派人扶送外甥子、外甥女回乡祭扫吧!这中举了也得叫妹妹高兴高兴。”

    左老夫人伸手摸了一把眼泪,说道:“可惜她也是个命苦的,若不是熬不过那苦,又或者咱们能早点找到,也不至于......”老夫人认定了木柔桑的娘是因为缺医少药而撒手去了。

    木柔桑坐在一旁劝慰道:“外祖母,今儿可是两位哥哥中举的喜庆日子,我娘在地下定会安心的,明儿我与哥哥便去老家扫墓,再把墓地修葺一番。”

    “修葺?”左老夫人停下哭声问道。

    木槿之忙站出来道:“外祖母,我爹娘的坟还是早几年修整过一番,如今我已有功名在身,自可为爹娘立下石牌坊了。”

    左老夫人不是蜀州人,并不懂这边的风俗,但听是牌坊心中也为自家早逝的女儿高兴:“即如此,那得请了上好的石工匠好生雕刻,你娘生前喜兰花,不喜那些开得富贵娇艳的牡丹、芍药之类。”

    “外孙记下了,到时重整娘的坟时,便在她周边种上些兰花,再在去坟地的两道及四周种上些玉兰树,另在坟前结庐请人每日里上香伺候着。”

    这几年木柔桑操持家业又存了好几万两家底,如今木槿之已是举人身份,自然舍得花银修葺祖坟,修完又要与往日的不同了,待到木槿之金榜提名时,更是能加宽加高牌坊,另雕了白玉石狮镇守。

    左人佑很是欣慰,他觉得这几年对木槿之的教导没有白费又思及他明年春也要来州学念书,便道:“夫人,还请你单独收拾一个院落,供贤儿与槿儿读书之用,最主要是安静,旁地到无妨。”

    左老夫人心中万分不舍,左夫人劝道:“老夫人,还是先放这两孩子归家去,不然,若是老吊在两人心中也不是个事儿反而不美呢!”

    “我也知这个理儿,事儿终归是要办的,只是不舍得两孩子又要吃苦了。”

    木柔桑笑嘻嘻地哄她:“外祖母,现在是秋天儿了,即便是再留些日子还是要回家忙冬天的收成的事,不若早去早回的好呢!今年过年,外祖母可是要多多给我红包才行哦!”

    左老夫人溺爱的笑看她,伸手在她脑门子前轻戳:“你这猴儿,使着法子来哄了我的月例银子去,可是着急着出嫁了?”

    木柔桑顿时囧了,心虚地偷看了木槿之一眼,见他瞪向自己,忙淡定的低头默默数地上的蚂蚁,大冷天的,也要地上有蚂蚁才行啊!

    果然,这话匣子不能碰啊,瞧瞧,一家子人,又开始商讨起木槿之的婚事了,左人文已订亲,只等明年对方及笄后便成亲。

    木槿之无奈地瞪了闯祸的妹妹一眼,只得乖乖坐在下首拎着耳朵听长辈们的教诲。

    左老夫人最是热衷此事,其次是左夫人,再其次次才是左人佑,然后剩下三个兄妹在一旁看戏......

    “槿儿,眼看你已快满十六了,你自已可有钟意哪家姑娘,莫怕,同外祖母、舅母说说,到时说不得舍了脸皮子去求娶人家姑娘。”

    左夫人见木槿之羞得脸都红了,忙道:“老夫人,瞧瞧,咱外甥的脸皮子都烫熟了。”

    一屋子的人见他的囧样,都乐翻了,左人文见他的样子对左夫人笑道:“这回可好了,今晚的下酒菜有了!”

    左夫人横了他一眼,明知他父亲不能多喝,还提这一茬子,瞧着是皮痒痒了:“你也学你爹爹了?不过,也是该给外甥相看姑娘了,只是蜀州地界不知可有哪家姑娘合适,这个得细细访来,若没有合意的,我便写了信去京城,只管托我嫂子也帮忙相看,好在外甥往后还要去国子监念书的。”

    左人佑觉得这办法不错:“一切有劳夫人,今日难得家中喜事连连,晚上大家都喝上一樽吧!槿儿的婚事不急,他还要在州学念三年呢!”

    左人佑是一家之主,一锤定音,木槿之的婚事,就长辈们三言两语下定下方向来。

    他一见如此,忙站起来道:“外祖母,舅舅,舅母,原本是该听你们的,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挨着左老夫人坐着的木柔桑身上,叹气道:“只是我若大婚,那家中势必是有长嫂了,对于我家妹妹......”

    木槿之一咬牙说道:“我是舍不得妹妹受半点委屈,想等她出嫁后再大婚,所以,这事大可不必急。”他是眼见着木清溪在周家当家时的为手段,生怕自己被将来的媳妇蒙骗了。

    “哥哥!”木柔桑没想到他会如此想,原本她就做好了准备,若木槿之娶了媳妇,她就把家中的大权交出去,至于嫁妆她还是要自己打理的。左老夫人伸手拍拍她的小肩膀,见木柔桑好受些了,这才叹口气道:“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这两个外孙子,外孙女若不是吃足了苦,又怎会如此懂事,怕是还要赖在娘怀里撒娇儿。”

    左人佑见老夫人又伤心了,忙劝慰道:“娘,莫要难过了,我瞧着外甥女这几年很是了得,如今又跟着夫人学着规矩,越发是个大家闺秀了。”

    左夫人自三年前认识了木柔桑,不管最开始是何目的,这三年下来,到真喜欢这个乖巧玲俐的外甥女,笑道:“不是旁的,就是那中馈主持却是比我要有办法,如今在她的提议下,我到是改了如多麻烦之处,现下她也把人情往来学了个全。”

    当年刘师娘便教导过木柔桑这些,不过小山村条件有限,与在朝为官的那些夫人的人情往来,刘师娘那会儿也没办法教她,好在后来左夫人把她带在身边教导,却是学了个十成十,有模有样。

    “亏得舅母有耐心,这才将外甥女教会了,外甥女往昔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当初一听舅母讲的那些姻亲关系,外祖母你可是不知道啊,外孙女的头都绕晕了,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那扯不清的红薯藤,闹得我晕头转向。”

    木柔桑挽着左老夫人俏声抱怨。

    “哈哈,你这小猴儿,那红薯藤你花了三年可是理清了?”左老夫人高兴的把她搂在怀里。

    木柔桑笑看左夫人:“这不还得多谢舅母呢,若不是她手把手细心教导,只怕外孙女现如今的脑子里更乱。”这世家宗亲无不是互结秦晋之好,错宗复杂,这送礼儿更是越发讲究,哪有在小山村时那般省事,直接几斤腊鱼肉、米面,再扯上几匹布,最多就是添个文房四宝配几个首饰。

    “我就跟舅母说过,为何不像小山村那样走礼,偏她说,这礼不能随便送,先要弄明白那府里有多少个主子,还得摸清了那些主子们喜好,得送到人家心坎上,还得居多讲究,哪些礼儿能送,哪些物什不能送,明明那家不能送的物什,到了这家偏又能送,外祖母,你快看看,我是不是瘦了许多啊,这些肉肉都是叫那些弯弯绕绕给扯走了。”

    左夫人见她在老夫人面前替自已表功,心中越发欢喜,笑骂道:“你这小皮猴儿,现在正是抽条的时候,哪有那么多的肉可寻。”

    “你舅母说得有理儿,待你及笄后想再长高都要慢下来了,也就这两年长得快,媳妇啊,得多找些好的给她养着,好长高些。”

    左老夫人祖上同样是北方的,最是喜姑娘家壮壮实实的,偏到了木柔桑这一代,身子却是玲珑了不少,看得她的心肝直揪痛,觉得木柔桑就是小时候没吃好造成的。

    左人佑见老夫人舍不得,便开口道:“左右离重阳节没几日了,不如过了重阳节再回老家。”

    木槿之亲人除了大伯一家,便只有这外祖家了,想着自家妹妹时常得舅母照料,却是比往年开心了不少,笑道:“也好,外孙子就陪外祖母、舅舅、舅母一起过重阳。”

    “往年哥哥与二表哥都在官学过的,今年难得全家人都在一起,不如明日差了研墨回咱庄子上,听说庄子上的河蟹现在最是肥美,前两日旺财叔还捎信来,叫我打发人去取,现在庄子上忙着翻耕抽不出人手来。”木柔桑想起重阳正好做道菊花蟹。

    木槿之还没说什么,左人佑乐了,抚着小黑须笑道:“蟹黄配美酒,哈哈,有福了!”

    “老夫人,晚饭已备好,现在可摆饭?”一小丫头进来禀报。

    左老夫人笑道:“走吧,咱们吃晚饭去,饭后,我给你们讲古,今儿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回头给你们说说。”

    左家因老夫人爱热闹又人丁稀少,吃饭都是一家子聚一起,饭后再聊会儿天,听老夫人讲讲古,木柔桑总能发现左老夫人能讲出许多旁人不能解释的事情,如她以前隔壁邻居死了,晚上家人就莫名其妙的发疯跑见人就打,又或是讲七月半时不能去河边,她居住的村子里每年在那时节都要死上几个孩童,说是水鬼要找替身,好叫自己去投胎。

    这一讲便到了半夜,左人佑见大家都倦了,禀明了左老夫人这才令大家散去。

    这一晚上木柔桑总是做恶梦,老是梦见自己掉水里了,到得早上被春染叫醒时,全身都乏力:“春染,我不想起来!”

    又觉得自己臀部有些湿湿的,难道她晚上尿床了?木柔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少。

    春染伸手把她拉起来:“姑娘,老夫人要给家里的三位姑娘订制一套新裳过重阳,等会儿裁缝就要来量尺寸了。”

    春意端了水进来,见木柔桑赖床,笑道:“春染,八成是姑娘昨晚上没睡好,老夫人讲的那些事可真是吓人,昨晚上我可是真怕床底下钻出个什么女鬼来。”

    “呸,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怕个什么劲儿。”春染心里其实也很发毛,却不敢叫春意知道,不然她定要得意了。

    木柔桑好不容易起来了,刚穿了鞋走出床榻板,正在为她铺床的春染突然小声惊呼:“姑娘!”
正文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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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她回头莫名其妙的看向她,然后突然叫道:“啊,春染,你脚下怎么有一只大手。”

    “啊!”春染吓得在床前榻板上乱跳,木柔桑与春意在一旁笑弯了腰。

    “姑娘!”明白自己上当的春染十分无奈,只得放下手中的被子走到木柔桑跟前,对不远处正在为木柔桑拧帕子的春意道:“快去厨房打些热水来伺候咱姑娘沐浴。”

    春意不解地放下手中帕子,问道:“姑娘,可是要沐浴?”

    “我没有啊!”木柔桑也不懂春染何意。

    “姑娘,奴婢先伺候你把这里衣裤换下,姑娘,姑娘......”春染红着脸微低下头小声道:“姑娘的葵水来了!”

    葵水?葵水!木柔桑惊到了,哦,天啦,原来她家大姨妈来了!

    “春意,快去打些热水来,春染,快些准备那......那啥玩意过来。”春染比木柔桑还要年长几岁,自是早来过了。

    木柔桑就傻傻地瞪着她手上的东西,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惊呼:“这是什么?”

    春染脸红得发烫,小声嘀咕了句:“不是啥玩意,是叫月事带。”说完便跑了出去,亏得她早早为木柔桑准备了一份,如今到是能派上用场了。

    一早上,木柔桑的房里闹翻腾了,她刚刚泡进木桶里,春染便拿了两个奇葩物什进来。

    她伸手指指春染一只手上拿着的长长布袋子?里面鼓鼓的不知塞了什么,然后伸出手指从春染手上勾起一个细长的布条,布条的一边,左右离端口不远的地方还用两个铜钩子?

    木柔桑确信自己没看错,确实是铜钩子,钩子的下方还吊着一个缩小版的吊床??

    她觉得要疯了?没有柔软的“白面包”啊,这叫她怎么活啊!

    春染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姑娘,这就是月事带!”

    又想起无人教过木柔桑这些,心中越发疼惜自家姑娘,又拿着另一只手上的那鼓鼓的布袋子,说道:“这个布袋里面装的是干净的草木灰。”

    草木灰?是草木灰!木柔桑真要哭了!

    “春染,我不要用这个。”

    她能不能抓狂啊!

    春染一脸为难道:“姑娘,要不你先将就着用用,你看把这草木灰袋子,放到这个兜兜里,然后再把这边上系上,不让这布袋子掉出来。”

    木柔桑头疼不已,大叫道:“停!春染,咱能不能不用草木灰?”

    春染一时没回过神来,只是顺口道:“大家都这么用的。”

    木柔桑的小手死死的抓住洗澡桶,打死她也不肯出来用那玩意儿。

    春染心中着急,这会子木柔桑可是不适合久泡,便朝外间的春意喊道:“姑娘的水有些凉了,春意,你进来帮姑娘添些热水。”她手上的东西可是不能沾水的。

    春意忙推开了木门进来,问道:“怎么这样久,仔细便让姑娘着凉了。”

    好吧,春意也比木柔桑大,她也在半年前来葵水了。

    “姑娘不愿意用这个。”

    春意也跟着犯愁了,大家伙儿都是用这个啊!不能怪两丫头啊,人家姑娘们也有用棉的,只是她们哪里晓得这些,唯一伺候着的姑娘比两还小。

    “姑娘,咱们先将就着用上,姑娘想用什么样的,咱们再想法子可好?”

    春染再次劝她。

    木柔桑死也不肯出来:“你去弄些棉花来,把那什么草木灰的袋子扔掉,用别的布袋子装上棉花再用。”

    好吧,她的“白面包”永别了,只能苦哈哈地用这个。

    “我记得咱箱子里好像还有些,不如我去给姑娘做上几个。”春意想起她上次做秋袄还剩了些。

    木柔桑忙叫住她:“唉,你等一下,那布袋子缝成扁长的,不要用这中又大又圆的。”

    春意先给她又添了些热水,笑道:“姑娘,你先再泡会儿,奴婢这就去给你做个来。”

    “春染,春意?姑娘怎么还没起来?裁缝师傅来量尺寸了。”

    春杏一进屋发现木柔桑的房里只有春景,春风在:“你们家姑娘呢?”

    春风走到她身边,拉着她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小声笑道:“好姐姐,咱们家姑娘今日长大了。”

    春杏见她略带羞涩,心中明了:“哎哟,她们人呢,这可是大事。”

    “春染姐姐与春意正伺候着咱姑娘沐浴呢!”

    春杏急道:“可是不能久泡啊,不行,我得去禀了老夫人,再去给姑娘熬些红枣红糖水来。”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

    正巧春意从后罩房里走出来,便问道:“咦,刚刚那个似是春杏。”

    春风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春意道:“咱们姑娘原本就不好意思,你们到好,生怕旁人都不知道,这会可好了,怕是咱姑娘面子薄连门都不敢出了。”

    她又道:“快些过来帮忙,我记得箱笼中还有些棉花的,咱们帮姑娘再做几个,也是我们做丫鬟的粗心,没想到姑娘身子娇贵,哪用得了这种粗物。”

    几个在屋内又是一阵翻箱倒柜,春杏不过是去了另一边的老夫人屋里,又悄悄禀了此事,不多时,老夫人院里便有丫头去找了左夫人,左夫人打发贴身丫头捧了个布包来了。

    春杏得了左老夫人示意,拿了布包转身进了木柔桑住的碧纱橱,春意她们正翻出一包白棉花,笑道:“你们先不用忙活了,这是夫人刚打发人送来的,原本就给姑娘备下了,只不过因姑娘一直没有动静,夫人又怕羞恼了姑娘,便一直收着没拿出来。”

    春意忙道了谢,这才接过布包抱了进了后罩耳房,木柔桑见她不过出去一小会儿便回来了,坐在桶内问道:“你几时针线如此快了。”

    春意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原本没想着惊动老夫人和夫人的,不想春风那小蹄子嘴快,把这事儿给说出去了,姑娘万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木柔桑示意她打开布包,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原本女孩儿们便要经此一道,快些看看舅母为我准备的。”

    春染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帮春意把包裹打开,木柔桑笑道:“快拿进些给我瞧瞧。”

    春意忙蹲下来给她看:“姑娘,这些都是用白细棉布做的棉花条,瞧着就干净得很,姑娘往后可是不用犯愁了。”

    木柔桑在两丫头的伺候下,终于用上了古代版的“白面包”,感觉了一下,走起路来怪怪的,别扭得狠,心中琢磨着,自己今晚上非要在空间里生产个千儿万把条,够用上一辈子不用愁的。

    几人忙活一通这才出了后罩房,春染出门叫人去后罩房倒水,春意随她进了房间:“姑娘,让奴婢为你梳头,春杏刚才有说,为姑娘量衣的裁缝师傅来了。”

    木柔桑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笑道:“不过是在家中,梳两个寻常双丫髻便可,省得让人家久等。”心中却对用这不防侧漏,不能在床上扭来扭去的月事带很不放心,只想快些去了快些回来。

    “姑娘,春杏姐姐来了!”春景进来禀报。

    木柔桑随手捏起一枝珠花递给春意,说道:“快些请她进来。”

    春风已帮她挑起帘子,春杏端了一个青瓷小碗进来:“姑娘,这是奴婢打发人去厨房特意为姑娘熬上的,快些趁热喝了。”

    木柔桑接过小碗,拿起瓷勺搅动了几下,发现已经凉好了,便端起来小喝了两口,温热的甜汤下到肚子里,似一下子把小腹的涨痛驱走了。

    “甜度适中还放了一些些姜,春意,赏!”

    “是,姑娘!”

    春意放下手中的梳子,拐去屏风后,打开柜子取了个小荷包出来递给了春杏。

    “谢姑娘赏!”春杏接过荷包忙道了谢。

    “听说裁缝来了,可是量过其她人了?”

    春杏怕她尴尬,笑道:“原本是等着一起量了,结果姑娘这不是有事嘛,老夫人便叫裁缝师傅先给老爷并几位少爷量了,现下刚到正厅呢,老夫人便命奴婢来请姑娘。”

    木柔桑不再出声只让春意把头发梳好,这才随了春杏去了正厅,到时左老夫人,左夫人,几位姨娘并两个庶出的表姐妹都在,她先给几位长辈请安,又问候了两位表姐妹。

    左夫人见她过来,忙把她拉了过去,笑道:“你外祖母可是只等着你了,来,来,来,裁缝师傅,帮我家几位姑娘量量尺寸。”

    木柔桑举目望去,原来裁缝师傅是个男的?她抬头看向左夫人。

    左夫人见她站在那里不动,笑道:“那位男师傅是给你舅舅和哥哥们量衣的,刚才不过是给咱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便留了他说会话,刚才正商量着给你舅舅和你哥哥们扯什么颜色的料子。”

    那个男裁缝领着几个绣娘一起上前来给她请安,木柔桑回了礼,这才有个长相憨厚的绣娘站出来道:“姑娘们,刘家绣娘子请来!”

    夏雨引领大家进了屏风后,这刘家绣娘子常年行走于大宅门内,一双眼睛早就能听声辩人,早早便知道左府有位客居于此的貌美表姑娘,如今三位姑娘齐整整的往这儿一站,她一眼便看出来,站在最里头那位大约十二岁年纪,身形苗条,乌云秀发轻垂。

    木柔桑见刘家绣娘子望向这边,礼貌地朝她浅笑,露出两排白如雪的糯米牙,眼珠漆黑明亮,只不过是笑意涌出,便似满室生春,甚是灵动。

    “刘家绣娘子,夫人交待了,表姑娘是客,先给咱表姑娘量衣。”夏雨性子不似春杏般温润,讲话也生硬了许多。

    刘家绣娘子忙上前给木柔桑量衣,却发现她的皮肤细腻嫩白,一看便识养在深闺人不知的娇姑娘。

    木柔桑耐着性子待刘家绣娘子量了衣裳,左夫人已打发了翠鹦捧了布料板进来,把板子搁在一旁的八仙桌上,说道:“姑娘们,夫人打发奴婢把所有适合姑娘们的料样子拿了进来,夫人说了,今年大家难得在一起过重阳,便叫姑娘们多挑几身衣裳。”

    左家庶出的二丫头喜形如色:“母亲真这样说,翠鹦姑娘可要替我们好生谢谢母亲。”

    “夫人说了,大姑娘,二姑娘也大了,是该裁些鲜艳好看的料子做几身好衣裳,想过些日子带两位姑娘去参加赏菊宴,还道,可惜表姑娘要回老家,不然一并儿过去。”

    木柔桑笑道:“无妨,回头跟舅母说一声,我可是还要继续赖在这里,外祖母不赶我走,我可是舍不得这有吃有住有姐妹陪着的地儿。”

    左家庶出的大丫头笑道:“表姑娘真是嘴儿甜,难怪三姐妹中,祖母最是疼爱你,听说前儿得了些甜葡萄就只留了些给你,我们可是连个皮皮都没有见到。”
正文 第20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零五章

    木柔桑很不喜同这两个庶出表姐妹相处,就是因为这话里话外绵里藏针,丫滴,她外祖母疼她又怎样!有本事自已去争取啊,在一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凡两位表姐妹对她友善点,她也会稍微提点些,偏是那眼皮子浅的,她才不想给自己揽麻烦,没得烦心不痛快。

    一旁的春染却不干了,微微一笑,说道:“瞧大姑娘说的啥子话呢,那些东西不过是咱姑娘的庄子上孝敬上来的,咱姑娘怕老夫人贪嘴,便每次只送了些许过来,待她吃完后再送,不知是那个嘴碎的背后瞎嚼舌根子。”

    “咳,刘家绣娘子,尺寸可是量好了?”木柔桑轻言细语的问向正在聚精会神偷听的刘家绣娘子。

    她不自觉的抬头看向木柔桑,见她一双美眸死死盯住她,上一刻还是春色暖阳,这一刻却三九寒冰,这是在警告她管好自己的嘴巴。

    “哎哟,姑娘,小娘子刚还在想姑娘适合什么颜色的布料,姑娘,你看这鸨色,踯躅色,山吹色,黄绿色,都极适合姑娘的。”

    刘家绣娘子可不敢得罪了她,讨好的给她挑出一些颜色极明快的。

    木柔桑看了一下,又道:“鸨色浅了些,又不是银丝暗纹锦缎,我就要了这踯躅挑白梅锦缎并这刻丝银杏叶黄绿锦缎。”

    翠鹦瞧了有些少,便道:“姑娘不若再添几件?”

    一旁的春染笑道:“翠鹦,咱姑娘前些日才做了四套秋衫,现下本就不缺,便只多添了两套。”

    “正是呢,对了,春染,我记得咱们这一次秋上来府中时,还带了些料子过来,回头你给各个房里送去一些,再给翠鹦她们并外祖母房里的大丫头也分上一些,想来那些料子是够了。”

    “小蹄子,这回重阳你也可以做两身新裳了。”春意在一旁笑着起哄。

    翠鹦忙道:“夫人前儿把料子拔给我们了,好春意,你是见过我那块的,这会可不能分一样色的给我。”

    春意笑道:“知道了,保管不同先前拔下的相撞。”

    木柔桑直接无视两位庶出表姐妹看向她的包含羡慕、嫉妒、眼红的眼神:“好了,你们别光顾着自己快活,还是先让表姐和表妹都挑上一些吧。”

    她说完带着自己的丫头先退了出去,又去了左老夫人那边说笑。

    左家庶出的二丫头小声嘀咕:“得意个什么劲儿,不就是带了几块料子来嘛,也不见得有多好。”

    翠鹦正悄经过她身边,听她这样一说便停下来了,笑得很清甜的问道:“即如此,二姑娘,不妨也赏几块绸缎料子给奴婢,也不拘料子好不好,只要是绸缎的,奴婢就欢天喜地了。”

    一旁的大丫头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抬起头来笑道:“翠鹦姐姐,四妹妹不过是随便说说,哪就能当得了真,好啦,我们快去挑料子,莫叫母亲与祖母久等了。”

    翠鹦看了她一眼,又见这小间内只剩左府人便不再多言,心中却打算把这事儿告诉左夫人知。

    待到新裳做好又过了些日子便是重阳,这一日,木柔桑便挑了那件踯躅色的新裳图个喜庆,重阳自是要登高插茱萸。

    木柔桑收拾好自己带了丫头们行至左老夫人坐着正厅里,见几个孙子辈的早就过来了,一时屋内热闹非凡,俊俏的,风流的,一表人才的,温婉的,清纯的......

    难怪左老夫人极爱孙子们,这一屋子的樱花嫩柳真是赏心阅目。

    “小表妹,快来,祖母正在讲重阳节的来历呢!”左人贤眼儿尖,最先看到她进了屋子,也不与她客气,忙招手示意她过去。

    木柔桑给左老夫人请了安,又与兄弟姐妹们见了礼,方才笑道:“外祖母,外孙女儿老远就听到您的笑声了,不知是讲什么古啊!”

    “不过是说为何叫重阳节罢了,你这小猴儿又贪睡了,你哥哥来时还说你很快便会起,这回他可是赌输咯!”左老夫人看着越发水灵的木柔桑心中更添喜爱。

    她转头看向木槿之,打趣道:“哎呀,哥哥可是输银子了?”

    “哪里会如此俗气,槿表哥可是把他最喜欢的那块端砚给输给我了。”左人贤不无得意,又道:“我们三人打赌,唯我赢也,我哥输了一块上好镇纸。”

    木柔桑转转眼珠子道:“即如此,我便添个彩头,送二表哥一些上好宣纸。”

    “浑说,他能少得了这些个东西,不过是图个痛快罢了,你这小猴儿又开是绕弯弯了!”左老夫人笑骂她。

    又转头对正在喝茶的左人贤道:“你得了你妹妹的宣纸,可也要挑些好东西送给她,不然,我就扒了你的皮。”左老夫人看几个说得痛快,便也插上一脚,端是为了看左人贤跳脚的样子。

    “祖母,我那屋子里收的东西哪有姑娘家能用的。”左人贤很是叫屈啊!

    木槿之刚失了一块心头好,这会子也不客气猛下狠手,笑说道:“旁的自是不行,我瞧着你案头上的那对白玉麒麟把玩,最是适合我家妹妹玩耍。”

    木柔桑闻言很想捂脸,木槿之这是又要坑左人贤了。

    左人文在一旁落井下石,笑道:“恭喜弟弟,丢了西瓜得了芝麻。”

    左人贤看看两人,再看看十分无辜眨眼的木柔桑,他这回可真是亏大了,原本他还想赚上这两样,没样到反把自己折了进去,只得打发了人去把那对白玉麒麟取来送给木柔桑。

    左老夫人看得大笑,指着他道:“看把你心痛的,我知道你案头上的那对白玉麒麟很是不错,春杏,去开了小私库,我记得还有个百年小紫叶檀的鎏金描花首饰盒子,那个最是适合装那对白玉麒麟,那盒子还是你们爹爹在京城那会儿淘换回来的。”想了想又见孙子孙女们都在,便叫住正要出门的春杏:“我记得库房里还收着些上好的文房四宝,给他们三兄弟一人挑上一套,还有再把那个玉珠五彩缨络拿出来给桑丫头,还有我年轻时得的首饰挑几件出来给大丫头、二丫头。”

    春杏待吩咐完便去了开小私库,木柔桑赖在左老夫人的身边,笑道:“多谢外祖母厚爱,正好我那里收了不少宣纸,平素是为哥哥准备的,等会儿使人往各房里送上一叠。”

    左老夫人闻言先是一顿,不着痕迹的看了坐在一旁的左家庶出的女儿,这才笑道:“你这小猴儿,天天拐着弯儿来挖外祖母的嫁妆。”

    “那是外祖母痛惜外孙女,方才叫外孙女得了便宜去。”

    一边的木槿之朝她递了个眼色,又看了那端坐一旁的两个庶出表姐妹,木柔桑明其意,左老夫人并不会因为嫡庶之分而不疼庶出的,在她老人家眼里,这都是她的孙子、孙女,断没有太过厚此薄彼。

    她又指着左家两表姐妹,笑道:“三表姐,四表妹,我不似外祖母出手阔绰,也没那些贵重的古玩儿送你们,不过,先前自己打了两套时兴的珍珠金钗,便分两支与你二人。”

    这时春意笑着提醒:“姑娘,不若再挑些时兴的花儿送予两位表姑娘。”

    “是了,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外祖母,我哥哥的同门师兄时有从京城捎些小礼物过来,春意,你快些去拿来,好叫两人挑上些今儿戴。”

    又道:“这些花儿都是京里才流行的,想必三表姐,四表妹定是喜欢。”

    左老夫人把她搂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叫:“亏得你小小年纪便如此懂事了,也不枉外祖母疼你一场。”

    木柔桑一直与左老夫人住一起,春意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便把东西取来了。

    手上捧着三个盒子,一大三小,大的便是装了绢花,小的是雕花长首饰盒看着很是精致,春意在木柔桑的示意下打开给众人看,两支一模一样的金钗正放在红锦缎上,上头的白珍珠有小手指头大,还有一只却是凤头钗,上面衔的是五彩流光黑珍珠。

    “哟,怎么还有黑色的?这可是难得一见呢!”左老夫人满眼惊叹,翅是錾金镙丝翅,远远的便能看到那飞翅轻颤,似欲振翅飞翔,一对火红的凤眼微眯带着一份得意,一丝高傲,八分大气,她是越看越喜欢。

    “外祖母,可喜欢?”

    木柔桑这几年可是没少得左老夫人的赏,那些首饰可是装了有满满一盒子了。

    “喜欢,怎不喜欢!这凤钗上的黑珍珠可是难得一见,也就上了年岁的老人才压得住,我还是那年在京城,见过信王老太妃头上戴过这么一支。”她人老心不老,当时没少羡慕老太妃头上的那只珠钗,没想到几年后她也能得上一支。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了,我这么个老太婆子还有几年能活的,没得糟蹋了这些。”

    木槿之忙道:“外祖母莫上推辞,这原本就是妹妹的一片孝心。”

    “那成,我这老太婆子也来回老来俏,夏雨,快些把那凤头钗给我戴上,一会儿去登高赏菊,咱也能得意一回。”左老夫人迫不及待的把这凤头钗戴上,又叫孙子、孙女们看看是否好看。

    一群人又说又笑,便又小丫头进来回禀道:“老夫人,少爷、姑娘们,夫人吩咐奴婢来问一声,是否可以出门了,车马已准备妥当,夫人还另有交待,请春杏姐姐给老夫人带上平时用惯的,还有今儿起了点风,莫忘给老夫人带上件厚实的抖篷。”

    “行了,你先去告诉夫人,我们这就过去。”左老夫人这几年着实过得开心,左夫人原是高官嫡女,在家自是娇宠惯了,心儿便不那么细,左老夫人自是少不得要挑毛病,这几年在外头人情来往练达,这为人也越发老练周到了不少。

    随着老夫人一声令下,整个左府的姑娘、少爷们立刻出行了,跟随的众多丫头婆头们簇拥着主子行至车马院上了马车,又有小厮们御了大门门坎儿,一众马车挂上左府的牌示出行。

    秋日插茱萸,欲问可泛菊。

    左人佑今儿衙门放假,很有兴致的带着几个小的一并随行,又及至城外的驼山下,此山因似两峰骆驼而得名,这驼上之上是有蜀州最大的清明寺。

    左府众人下了马车,因左老夫人年岁已过大,左人佑早早令人备了软轿抬她上山,六名长随在前头开路,左老夫人的软轿先行,左人佑夫妇随后,木柔桑与两位表姐妹居中,后面是左人文带着左人贤及木槿之断后,又有家丫头婆子行于四周,怕那些普通老百姓冲撞了众位官眷。

    木柔桑随着众人慢慢拾阶而上,逶迤壮阔的青山,山间花香鸟鸣,红墙黄琉璃的清明寺如一颗耀眼的明珠,嵌入驼山的半山腰中,行至高处,便见那山涧中有一丝丝轻薄的白雾飘游,似误入仙境般,又见清明寺香火顶盛,信男善女无不虔诚祈祷,一派祥和安宁之景象。
正文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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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大半个时辰,眼前才至一半路程,左老夫人见众人累得不行,便道:“佑儿,前方有一亭子,咱们去那里歇歇脚,姑娘们多半是累得不行了。”

    左夫人闻言回头一看:“咦,我家外甥女怎地如此利害,一点都不喘气。”她见木柔桑额际更是没有半点汗渍,越发觉得惊奇。

    木柔桑并不想叫左夫人这样的深闺妇人知道,她与她的丫头们都懂拳脚功夫,爬起这些山来,只需略施点气力,便能飘上来。

    “大抵是因为往年常下田地,近年又时常来往各处田庄常有走动,如今爬起山来到也不累。”

    左夫人不懂这些,觉得木柔桑说得很有道理,难得和颜对两名庶女道:“往后你们也要多多走动这身子骨也能结实些。”

    不过是这几句话间,便已到了那处亭子,又那歇脚的平常百姓见来的是富贵人家,忙从亭子里退了出来。

    左夫人不想落人嘴舌,翠衫道:“你去捡些重阳糕分与登山的孩子们,爬山最是费力气了,再捡些生津止渴的酸梅糖一并分了。”

    翠衫应了忙去办这差事,左夫人又吩咐了翠鹦带了婆子们先去亭子里打扫一番,这才迎了左老夫人进了亭子。

    待众人落座后,左人佑早已打发了小厮去买了些茱萸过来:“今日九九重阳,理应戴些茱萸避避邪。”

    自有婆子们早早便把几盘子茱萸奉上来,小山村的人到了重阳这一日不过是跑到山上采些蘑菇,木耳回来应应景,哪有这般居多讲究。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山茱萸,春染去端了一盘子过来,笑道:“姑娘,奴婢瞧着这串好看。”

    “我看看!”春意不等她把盘子放下,便快步走了过去。

    她伸手拣了一枝红黄相间的茱萸,在那墨绿的小叶儿衬托下越发显得娇嫩水润,木柔桑一眼便相中了:“快拿来给我看看,这串还真不错。”

    “姑娘也觉得这串好看,可是奴婢觉得全红的才好看。”春意小皱着眉有些不服气,她就觉得那绿叶间全是红的才瞧着喜气。

    “呵呵,红配绿、嫌不够,也就你喜欢这红绿相间的。”木柔桑对于春意独特的口味很是无语。

    “红配紫、赛狗屁!”春染在一旁小声补了一句。

    “姑娘,你瞧,春染就是看不惯奴婢喜欢这两色,有那么难看吗?”

    “很难看!”

    左夫人听到她们这边笑语不停也扭头过来凑热闹。

    左老夫人道:“还是桑丫头手上那串适合她这小小年纪,瞧着咱们手上的都不如那串好。”

    “也是春染这丫头留了个心眼,把那盘子端了过去,快帮你们的姑娘把茱萸插上。”左夫人笑着叫丫头们给几位姑娘插上茱萸。

    左人佑又岂会放过重阳饮酒的机会,这是为数不多能光明正大喝酒的机会:“夫人,快端上些重阳糕,菊花酒上来,走了大半时辰也有些饿了。”

    被他这么一嚷嚷,众人也觉得肚子饿了,木柔桑一直很好奇,左人佑是怎样把威严与亲切平衡的。

    左夫人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笑道:“偏就忘了那杯中物可好?”

    “不是吧,夫人,今天重阳节可是定要喝菊花酒的。”左人佑一时气短,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才有一回大喝的机会。

    “娘,不是说今日有菊花酒喝吗?”左人佑立即猜到了左夫人的意思,忙转头看向左老夫人,准备走曲线救酒的路子。

    左老夫人同样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往常你在外头还少喝了?罢了,今日难得重阳,大家都坐过来喝上杯菊花酒。”

    众人听后围了过来,自有丫鬟婆子围上来倒酒,一人将将喝了一小杯,左夫人可不允这些小辈们多饮,怕贪嘴喝多了闹出笑话来,便道:“你们快些吃这个酱兔肉,是外甥女昨日亲自下厨做的,又放在坛子里就着料水泡了一晚,今儿出门前才盛起来切好的。”

    “嗯,不错,外甥女,你家的这兔子肉可是比旁家的要肥嫩许多。”左人佑一口兔肉一口酒吃得可是开怀,只是左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有些绷不住了。

    “舅舅,咱也喝了几杯了,不若先去清明寺看看吧!”众人拜佛却也不是教徒自是没那斋戒的习惯,更何况来此登山便是图个乐子,自是不会去讲究那些。

    左人佑这才闷闷的放下酒杯正欲起身,便有那长随过来在他身边耳语。

    “当真?”一身官威如同蛰伏的睡狮猛然睁开吓人的双眼。

    左老夫人轻喝他:“吓到孩子们了!”

    左人佑这才醒悟过来,忙对左老夫人道:“娘,儿子有些事先去处理一下,夫人,劳烦你多多操心了。”

    左夫人自然是应下,在场的唯有木槿之、木柔桑两兄妹竖起耳朵听清楚了,说是二皇子蜀王来了驼山召见左人佑,木柔桑不由有得担忧,左人佑是当今圣上信任的人,这巡盐御史是个肥差,二皇子难有不削想的道理,怕是早就垂涎三尺......

    左夫人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情,左老夫人望着山下一个个谈笑风生,怡然自得的众登山者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热闹的亭子一时静下来,唯有令人心底发毛的山风呜呜呼啸而过......

    “好啦,时辰也不早了,大家歇息也够了,把东西收拾收拾上清明寺吃斋饭去。”

    左夫人赏景的兴致没了,只是发话催下人们忙碌起来。

    “姑娘,咱们走吧,这风儿一吹,奴婢都犯困了。”木柔桑带来的丫头没一个觉得累的。

    她想了想转头问向左家的两表姐妹:“可是脚疼了?”见两人都坐着不想起的样子,便接着说道:“你俩若不嫌弃,便叫春风、春景扶你们上山,她两走惯了山路,腿脚有把子力气。”

    左家大姑娘忙笑道:“小表妹,谢了!”

    木柔桑淡然一笑,转身带着春染、春意出了亭子。

    左家庶出的二姑娘低声问她:“你怎么就应了,哼,不就是嫡出嘛。”

    左家大姑娘斜睨了她一眼:“人家不但是嫡出,而且兄长已中了举子,算是半个官职在身了,只要他愿意少不得是个七品县令官,更何况还是个念书利害的,且家中又有钱财,这些年你没瞧出来吗?那位木家表妹但凡是吃穿用的,哪一件又不是贵重的,你我房中可有见到多少?不说别的,就说那零嘴,听说她的贴身丫头时有亲自去州府最有名的那家零嘴铺子,偏还时常嫌味道不好,赏了给大丫头们吃。”

    左家庶出的二姑娘也知道自己气短:“不过是瞧不惯罢了,我又没说旁的。”

    “算了,她的两个丫头来了,咱们走吧!”说完笑着迎上春风、春景两人。

    “见过三姑娘,四姑娘,我家姑娘派奴婢们来服侍两位姑娘。”

    春风的伶牙俐齿与春意有得一拼,这说出来的话儿软软和和,叫听的人也心中舒服。

    左家庶出的大姑娘笑道:“有劳小表妹费心了。”便拉了还有些不愿意的左家二姑娘一同出了亭子。

    这一次因没有了左人佑在,众人也不再走走停停,都鲜少说话直奔清明寺而去。

    青山古刹多空灵,檐角风玲戏禅音。

    落入木柔桑眼中的便是如此美景,一众人进了寺院早已有门僧等候,见左府众家眷上得清明寺来,忙迎上来引了左夫人一众人进了寺院后面的厢房。

    “翠珠,随这位小师父去把香油添上!”

    那位门僧又问道:“夫人,不知现下可否上斋饭了?今日重阳佳节,来清明寺点斋饭的人数不知繁几,幸得夫人早早定下了厢房,这才先给夫人及众家眷们上斋饭菜。”他怕说不明白,便又解说一番。

    左夫人笑道:“原是我没想周全,即如此便先上了斋饭,等吃过斋饭你们可去周边再看看,我伺候着老夫人睡下,自己也躲个懒窝在这厢房里。”

    木柔桑等人忙应下,又围在一起商量着去哪里玩,偏众人意见相左,左人贤想去庙门外街市,左人文与木槿之偏要拉了他去看文人骚客留下的墨宝,左府的两位姑娘,一个想去拜佛,木柔桑猜她是想求份好姻缘,一个想回房睡觉,着实是累坏了。

    吃过饭后,木槿之悄悄问木柔桑:“妹妹,要不你先随我们去看看,我再带你去庙街上玩。”

    木柔桑好笑地看向他:“你太过担忧了,不说别的,我也是掌家多年时有上街采买,不过是来了左府拘得紧了些,外祖母与舅母是为了我好,但我还不至于叫人诓走,再说,我带的四个丫头也不是靠茹素长大的。”

    木槿之顿时想起了当年春意给人爆菊一事,那生猛劲儿可是真男儿行为,他是不知有女汉子之称,不然会头一个把这名头送给春意。

    “那你自个儿小心些,今日庙街上人很多,切莫与几个丫头走散了。”木槿之再三叮嘱

    清明寺的庙街与旁的不同,因这庙盖在半山腰,这山路十八弯并不适合小商贩们摆摊,便在寺院外墙边的一旁,圈了一块地为这些商贩们单建了这一条街市,又另外收了些租金交给庙里。

    木柔桑都快听到耳朵起茧了:“知道了,哥哥,你快些去吧!两位表哥都等急了,没瞧见二表哥在那儿急得鞋子都快蹭破了。”

    “知道了,你去庙街记得同舅母说一声,好多带些婆子跟着。”

    木柔桑表面答应了,转身就把这话儿扔脑后了,见左夫人回房睡了,又见她三表姐带着一众的丫头婆子出了这院子门,这才招呼了几个丫头开溜。

    “姑娘,咱真不跟夫人说一声?”春染觉得心惶惶。

    “怕什么,咱姑娘不是交待婆子了吗,等夫人睡醒后再请婆子进去禀报此事,莫要吵了夫人休息。”春意笑得异常开心,她家姑娘就是有办法。

    “乖,等下赏你一串冰糖葫芦。”

    木柔桑自是知道春染的担心,在左府她们是客居万没有给主家添麻烦的道理,只是.......可怜的木柔桑她是宅坏了,从夏收回府后就没出个门子,连七月半孟兰节都是在自家府里的小花池放的荷灯。“姑娘,你偏心怎能少了奴婢的。”

    “姑娘,还有奴婢,奴婢也要。”

    木柔桑笑得十分开心,用手正了正帷帽,手一挥:“走,孩儿们,随本姑娘一起杀向庙街。”

    囧,春染头顶黑线飘飘,只要脱离长辈们的视线,原来的木柔桑便又回来了,神马规矩那都是拿来装给长辈看的。

    庙街很热闹,但凡只要想到的小吃,小玩意儿应有尽有,远远的就闻到了那油炸的香气儿,春意吞了吞口水说道:“奴婢就觉得那素斋吃不饱。”
正文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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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把视线从那乏着香气的炸麻花上挪开,点点头指着那麻花道:“春意,快些买两个麻花来,哦,这麻花还是撒了香喷喷的芝麻的,快去,快去,本姑娘也饿了!”

    她白嫩如羊脂玉的小手轻指,在金秋暖阳下泛着晶莹的光芒,一双寒冰双眸泛起点点春风:“去,把她请来。”

    而那边,春意欢快的扎进人堆里,左挤右蹿终是挤到了那老板面前,甜甜一笑露出一对小酒窝:“老板,两根麻花,芝麻味的。”

    那老板快速的给她包了两根尚留余温的麻花,又把余钱找给她,春意这才捧着香气撩人的麻花出了人群。

    呃!她家姑娘呢?春意左看右瞧,都没有找到她家姑娘。

    “春意!”春染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你们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木柔桑忍不住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弄错了方向,还怪我们呢!”

    春意再仔细一看:“怎么两边都差不多?我瞧着铺子是一样,便没有仔细看。”

    原来这卖麻花的两边都是卖干果的,木柔桑她们站在西边,春意是从东边出来的,这中间又夹着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一时晕了头。

    “木姑娘!”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柔桑转身一瞧,这不是上个月去她家收果子的陈统领吗?

    “陈......陈大哥?你怎来此处了,也是来登高?”

    陈烈伸手搔搔后脑勺,指指离这儿不远的一处茶楼:“我随咱家公子一起来这边有些事,姑娘,咱家公子请你过去喝杯淡茶。”

    木柔桑轻笑,扬扬手中刚买的麻花:“那我便请两位吃这个。”又转身对春意道:“你再去买上给大家,春景,你留在这儿等春意,免得她一会儿又转晕了头走丢了。”

    “姑娘,你先去吧,奴婢包证不会把春意弄丢了。”

    木柔桑这才随了陈烈一并前往那茶楼:“你们最近很得闲?到处游山玩水!”她自是不信苏瑞睿是真的到处游玩,她嫌活得还不够,并不想打听苏瑞睿在干些什么,她隐约猜到怕是与二皇子有关。

    “咱家公子就是听到此处香火旺盛,特来拜拜求个平安。”陈烈不好多言,只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求平安?看来苏瑞睿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很凶猛,她不由得脑补,那皇上也太能生了吧,听说现在的皇子公主加起来,光是活下来的就有二三十人之多,想想都令人咋舌不已,这是绝对的高产大户。

    很快两人行至包间门前,陈烈先进去回禀再出来请了木柔桑进去,却是站在门口把她的两个丫头留下,她微颦眉看向陈烈不知他是何意。

    “公子有交待,只请姑娘进去有事。”

    木柔桑心中虽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普通的茶室她穿直格子木屏风,苏瑞睿正坐在窗边,窗外枫叶如火,桌前茶烟袅袅,室内一时宁静下来,木柔桑静立于榻榻米前。

    苏瑞睿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才回过神来,看向她问道:“来了?坐!”伸出的手指并不似平凡文人那般白皙,食指边沿有磨得厚厚的茧子,应是平时经常握笔磨出来的。

    灼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是那样的倔强!

    木柔桑只得脱了鞋安坐于他的对面,苏瑞睿是个不善言笑的人,他有时也想像杨子轩那样对着木柔桑嘻皮笑脸,可是他怎样也做不出来。

    眼前的姑娘淡扫娥眉,举止文雅,乍一看是个深受闺范熏陶的阁秀女子,只是灵活转动的黑眸时有慧黠一闪而过。

    “御用菊花酒!”

    他把一个青瓷小杯推到她面前,金色的菊花酒清澈见底,陈旧的小木桌上,两碟干果,一壶清茶,旁边还放着一个同色的小酒瓶,凉带寒意的秋风轻轻拂过,发出沙沙的醉人之音,在这热闹喧哗的庙街之上,这里仿佛成了一块净土......

    “不会醉人!”他见木柔桑望着酒发呆便又补了一句,心中得意于自己支开了杨子轩,面上却依然顶着个冰山脸。

    “呃,好!”被这古风古韵情调迷住的木柔桑缓过神来,端起酒杯微啜:“很好喝,清甜,淡香,悠远......”

    “这个给你!”他把剩下的一小坛子酒推到她面前。

    木柔桑不解的看向他:“这是?”

    “菊花酒,用御用贡米酿制而成。”苏瑞睿的眼里多了几丝笑意。

    “难怪喝起来多了一缕绵软香滑,却是比一般菊花酒的口感更甚几筹。”

    “适合你!”

    木柔桑明白他的意思,这酒度数不高又不烧嗓子,很是适合女子饮。

    “多谢了!”

    “无妨!”

    茶室里又升起了一道道虚无的茶烟,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松木的香气在这室内流动。

    一直到三道茶后,苏瑞睿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叫来陈烈送木柔桑下楼。

    “你出来时辰已久。”

    木柔桑这才发现穿外的枫叶已红得泛金,是该下山了。

    “你......”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邀请他,只是解释说:“我如今客居舅舅家,替父母在外祖母跟前尽孝。”

    “嗯!”苏瑞睿淡淡的应答。

    木柔桑捧着酒坛子离开那茶楼后,心里还是觉得莫明其妙,苏瑞睿该不是就是为了送这么一坛子菊花酒给她而特意跑上山吧!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把酒坛子递给春染回头看了向那栋小巧的茶楼,仿佛感觉到苏瑞睿也似看向这边。

    “姑娘?”

    春染见木柔桑顿足不前提醒她。

    木柔桑收回视线,迎着阳光笑如春花:“走吧,咱们再去买些小零嘴带回去哄外祖母,不然,私下溜出来少不得要挨舅母的训了。”

    木柔桑带着丫头们回到后面厢房时,少不得挨了左夫人的一顿训斥,无非是说她如今是大姑娘了,出门得要注意防狼,要多带婆子,要跟大人禀报同意了才行。

    重阳过后,木柔桑两兄妹收拾了行李里,在左老夫人依依不舍中回去了小山村,随之而来的是兄妹俩忙得脚不沾地,至十一月底,这石阶石牌坊方才才建成,又在石阶两旁种了不少花草。

    她刚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便是泡菜一时了。

    “堂姐,你可回来了!”

    木柔桑刚进静居的门,木凤钗像只欢快的小蝴蝶扑进她的怀里。

    “哟,咱家凤钗又长高了!”木槿之手上拎着些吃食递给她:“这是叫人给你做的酸枣条。”

    木凤钗笑眯眯的接过去:“堂姐,你这次又要去州府过年吗?”

    “嗯?”木柔桑疑惑的看向她。

    “没,没什么!”木凤钗有些小紧张的摆摆手,见木柔桑没有再追问这才放下心来,又忆起前些日子她回家给木凤娥打扫墓地,不想遇到了苏瑞睿,那个似骄阳般的男人,单纯的心房被他无实质的那一眼给狠狠地撞了一下......

    木槿之只当她是舍不得,便弯下腰来与她细说:“凤钗,外祖母年事已高,往后咱们还有很多机会一起过年,明白吗?”

    “知道了,我哥知道堂哥、堂姐会回来,说下学后先去接了娘,再过这边来吃晚饭。”她心下有些不安,怕木柔桑不高兴。

    “嗯。”木柔桑只应了一声,牵着她走向正厅,又道:“前些日子叫人给你送来的锦缎可还喜欢?”

    “堂姐,那些布料子有些喜欢有些不喜欢。”她还是老实交待了。

    木柔桑偏头看向她,笑道:“原本那些料子就有多的,那些不喜欢的挑出来送人吧,你也该学着掌家了。”

    木槿之跟在后面走进来,沉吟了一下方道:“大伯娘根本没指望,还是要另请她人教导凤钗礼仪规矩。”

    “这一时半会儿去哪儿请教养姑姑?”她同样很犯难。

    “凤钗也快十岁了,是我疏忽了,这次回了州府细细寻访一番,找那知根知底,可靠的教养姑姑。”木槿之还是很关心木凤钗这个小堂妹,不希望她将来走木凤娥这条老路。

    “哥,我回头问问舅母,请她帮忙打听一下,到底要可靠些。”她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好行,外头人冲着巡盐御史的牌子也不敢轻易糊弄。

    “就按你说的办吧!”

    到了晚上,木意杨与木杨氏一同来了静居。

    “侄女好!”木杨氏十分拘谨地看向木柔桑,一举一动落落大方,尽显良好的闺秀仪态。

    “大伯娘,请坐。”

    “侄女近来可还好,大伯娘也想去州府看看你......”

    她见木柔桑面有不愉,忙摆手道:“侄女莫要误会,以前是大伯娘糊涂,才做出那种种蠢事......”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茶盏打断她:“大伯娘,今儿晚上你想吃什么菜,春染,打发人把菜单子拿来。”

    “不,不,不用了,眼看就要开饭了,大伯娘不挑食。”她粗糙的大手不断搓着裙带子。

    木柔桑淡淡地扫视一下:“即如此,那便算了,年后,我打算为凤钗另请一教养姑姑。”

    “教养姑姑?!”木杨氏离开小山村这些年也算是开了些眼界儿,如今住在县城身边有两丫头随伺,也算是一般的富夫人了,只是她越发不敢小瞧了木柔桑两兄妹。

    “嗯,大伯娘有异议?”她冷冷地盯住她。

    木杨氏吓得背冒冷汗:“不,不,大伯娘应该替凤钗那丫头谢谢侄女。”

    “凤钗不是丫头,她是我木家堂堂正正嫡出的三姑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意杨哥往后要出仕,她应会嫁与门当户对的官家,早些请个教养姑姑是为了她好。”有些礼仪只有深入骨髓做起来方如行云流水般优雅。

    “是,是,侄女说得对,只是......”木杨氏欲言又止。

    木柔桑俏丽的小脸转向她这边:“只是什么?”

    “你大伯一直在帐房府不肯回来,那菊花又为他添了个小子。”这才是她最担心的,木杨氏本性就贪,见那个通房丫头为木云生了个小子,怕他将来分家产。

    木柔桑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笑道:“这一点你只管放心,我记得公产上不过也就是几十亩水田,这些意杨哥是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那些水田怕有一部分要充当宗祠祭田。”

    “可是凤钗那边不是......”木杨氏怕菊花生的儿子抢了凤钗的银钱。

    木柔桑耐着性子说道:“凤钗在我的彩衣阁做事,我便分了她两层利,这笔银钱是我留与凤钗的做嫁妆的,自然轮不到她的孩子。”她没兴趣帮木云养庶子。

    木杨氏这些年过得稀里糊涂,心中还是有些良知,至少舍不得自已的孩子。
正文 第20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零八章

    刚说完话,便有丫头来请两人去饭厅,说是饭菜已准备好了,木杨氏第一次在这里吃了一顿舒心的晚饭,又听得几个交谈,方知自家儿子女儿都背着木云单独置了私产,心中越发高兴。

    又过了几日,小山村的大白菜已经腌好运到了县城的庄子上,木柔桑悄悄调配了佐料,再叫人运到庄子上搅拌好,此时,她正坐在书房的文案前算帐,春景进来回禀。

    “姑娘,周姑娘来了。”她只说了一半话,张张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毛笔,见她左右为难,好奇的问:“来了便来了,你这神情是何解?”

    “不是啦,姑娘,周姑娘,周姑娘瘦得不成人形了,而且,而且穿着也不似往日。”她瞧着怎么看都像是来打秋风的。

    木柔桑歪头问春染:“可曾听说周府生意亏了?”

    “不曾,这次回来奴婢有听其她姐妹说,周府现在不但做米生意,这几年在城东和城西又开了两个糕点铺子。”春染把打听来的细细回想一遍,觉得没什么漏处这才肯定的回答。

    “即如此,宝姐姐为何?春景,你去领了人先到花厅坐会,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居家服太过随意了。

    木柔桑换过衣裳后,带着丫头来到花厅时,周宝儿正在花厅里来回走动,一开始木柔桑没瞧清楚,只当是她的丫头在走动,心道怎地这般没规矩,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认错人了。

    “表妹,快救救我!”周宝儿一见她的身形便扑了过来。

    “呃,表姑娘,你抱错人了。”情急之时春意一个错身站到了木柔桑的左前方拦住了周宝儿。

    “宝姐姐?”木柔桑不确定的喊她。

    周宝儿是明艳的,是骄傲的但绝不是落魄、消瘦、憔悴的。

    “表妹,你定要救救我啊!”周宝儿急切的说道。

    木柔桑走过去定定的看着她:“春染,先带宝姐姐下去收拾一番。”她发现周宝儿的贴身丫头不见了。

    见周宝儿依然不安的站在那儿不动,便劝道:“我就在花厅,况且这一次要过了冬至才去外祖母家。”

    周宝儿这才愿意随春染下去,待两人离开后,她对春意道:“速去把我哥哥找来,再有,叫研墨与润笔两人去打听一下周家出了什么事。”

    以木清溪那样精明的性子,周宝儿不可能如此狼狈,这只能说明周府出事了。

    木槿之正揪着在家的木意杨背书,督促他温习功课,明年春,木意杨也要去府学念书了,接到春意送来的消息他十分惊讶,问一旁的木意杨:“周家出什么事了?”

    木意杨摇摇头:“未曾听说。”自木凤娥去逝后,木意杨两兄妹就再也没有登过周家的门。

    “我记得小时候,大姐姐总会喜欢去山里头寻回些野果子给我与凤钗吃,只是后来,自小叔叔去世后,爹爹便没没人管束,家里也渐渐变了样子,后来大姐姐去逝,我便再也没去过周家了。”对于那位大姑,大抵他心中还是很恨的。

    木槿之见他不知道,便猜应该是周府里头最近才出了事,便叫来研墨:“我今儿不出门,你与洗砚、润笔一道出趟门,私下向四周邻里打听一下周家到底怎么回事,切记莫叫人起疑心。”

    他自那次被周家打压得狠后,心中越发不待见这门便宜亲戚,处事也成熟圆滑了许多。

    而他自己却与木意杨去了花厅,见只有木柔桑一人坐在那里喝茶,奇怪地问道:“妹妹,不是说表姐过来了吗?”

    木意杨也很纳闷:“先前听春意的口气,好似是出了什么大事?怎地不见人影?”

    “你们先坐,人在咱家呢,急什么,我叫下人先带她去沐浴更衣了。”

    木柔桑的话说得突兀,木槿之立即嗅到了她话中的意思,很肯定的说道:“周家出事了!”

    “嗯,瞧宝姐姐的神情,应该是家里出事了,咱们可都忘了,周家的嫡长子并非咱们的表哥。”一语道醒梦中人。

    “啊,我还真忘了这事,与那位大表哥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这十多年也不过是见过一两次面并无交往,一时还真没想起来。”木槿之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不是真亲的亲戚。

    “这样说了,我也记起来了!”木意杨更是早就忘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做学问上面。

    “等宝姐姐来了后再问她吧,我也不知具体什么事,只是见她一身儿狼狈得很,又不见她身边的贴身丫头陪着,心中越发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先安排她洗漱一下稳稳神思。”

    木柔桑打心里讨厌周家的人,但是她觉得周景然虽然有点可恶却算不上坏,周宝儿只是跟着有样学样,说到底,两人都没有害过她,唯有周家的两个大人实在可恨。

    三人坐在花厅喝茶聊天,木柔桑又细问了木意杨这几年田里管得如何,自木柔桑被她外祖母接去,木意杨两兄妹的产业分别交给两人单独打理,只是叫旺财帮忙看着点儿。

    “自已打理过后,才知道有多操心,这些年多亏了堂妹帮忙,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谢了。”木意杨两兄妹的私房田产已经翻了好几翻,两人名下都有几百亩良田。都是这些年木柔桑用田里产出收益添置的。

    “如今凤钗可要高兴坏了,她的田产可是比桃花多了不少,往年她老羡慕桃花的田地比她多。”木柔桑想起木凤钗心心念念想在田产上超过桃花。

    “我上回见到二婶子来找铁树哥,说是要给他找一门亲事,可不知铁树哥怎么就瞧上了刘大善人家的姑娘。”木意杨的话题又随着绕这上头来了。

    “你说的是刘玉兰?杨子轩的表妹?”不怪木柔桑不惊讶。

    木意杨说起这八卦来精神了:“当日刘家姑娘来过咱静居,出门时正好碰上了铁树哥,就那么一错眼的功夫,他就瞧上人家姑娘了,这一次二婶子过来要为他提亲,他便说要娶刘家姑娘。”

    “不可能吧,刘大善人家可是县城里头一个富有的。”木槿之摇摇头,以秦家现在的家产要想娶到刘玉兰肯定不可能。

    “可不,二婶子拗不过铁树哥便请了官媒去提亲,谁知连刘大善人家的门都没进去就给客客气气的送出来了。”木意杨因为秦铁树的关系,现下又多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家:“好在咱铁树哥是个争气的,憋了这口子气发狠读书考了个禀生。”

    木槿之忍不住又开始敲打他:“人家是禀生,你呢?怎么就不再多努力一把,争取也考个禀生。”

    “堂弟,我前面便是铁树哥了,我要是考上禀生,铁树哥这口气就难消了。”

    木柔桑听了哭笑不得:“胡扯,意杨哥,你这算哪门子的理,我看那刘家将来定是要后悔的。”当年随木槿之来县城的除了木意杨还另有五人,如今这六人一起中了秀才,小山村在外头人家都给改叫秀才村了。

    “姑娘,表姑娘来了!”

    候在外头春景进来禀报。

    木柔桑笑道:“快些请她进来。”

    周宝儿穿的是木柔桑的新衣,略微有些小了点:“多谢表妹。”大抵是洗了个热水澡,心情平复了许多。

    “宝姐姐快莫要客气,春染,交待下去,叫彩衣阁给宝姐姐做多几身时兴衣裳。”

    木柔桑见周宝儿一脸悲戚,又思及先前她的一身打扮,这才开口吩咐了春染。

    “即如此,宝姐姐为何?春景,你去领了人先到花厅坐会,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居家服太过随意了。

    木柔桑换过衣裳后,带着丫头来到花厅时,周宝儿正在花厅里来回走动,一开始木柔桑没瞧清楚,只当是她的丫头在走动,心道怎地这般没规矩,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认错人了。

    “表妹,快救救我!”周宝儿一见她的身形便扑了过来。

    “呃,表姑娘,你抱错人了。”情急之时春意一个错身站到了木柔桑的左前方拦住了周宝儿。

    “宝姐姐?”木柔桑不确定的喊她。

    周宝儿是明艳的,是骄傲的但绝不是落魄、消瘦、憔悴的。

    “表妹,你定要救救我啊!”周宝儿急切的说道。

    木柔桑走过去定定的看着她:“春染,先带宝姐姐下去收拾一番。”她发现周宝儿的贴身丫头不见了。

    见周宝儿依然不安的站在那儿不动,便劝道:“我就在花厅,况且这一次要过了冬至才去外祖母家。”

    周宝儿这才愿意随春染下去,待两人离开后,她对春意道:“速去把我哥哥找来,再有,叫研墨与润笔两人去打听一下周家出了什么事。”

    以木清溪那样精明的性子,周宝儿不可能如此狼狈,这只能说明周府出事了。

    木槿之正揪着在家的木意杨背书,督促他温习功课,明年春,木意杨也要去府学念书了,接到春意送来的消息他十分惊讶,问一旁的木意杨:“周家出什么事了?”

    木意杨摇摇头:“未曾听说。”自木凤娥去逝后,木意杨两兄妹就再也没有登过周家的门。

    “我记得小时候,大姐姐总会喜欢去山里头寻回些野果子给我与凤钗吃,只是后来,自小叔叔去世后,爹爹便没没人管束,家里也渐渐变了样子,后来大姐姐去逝,我便再也没去过周家了。”对于那位大姑,大抵他心中还是很恨的。

    木槿之见他不知道,便猜应该是周府里头最近才出了事,便叫来研墨:“我今儿不出门,你与洗砚、润笔一道出趟门,私下向四周邻里打听一下周家到底怎么回事,切记莫叫人起疑心。”

    他自那次被周家打压得狠后,心中越发不待见这门便宜亲戚,处事也成熟圆滑了许多。

    而他自己却与木意杨去了花厅,见只有木柔桑一人坐在那里喝茶,奇怪地问道:“妹妹,不是说表姐过来了吗?”

    木意杨也很纳闷:“先前听春意的口气,好似是出了什么大事?怎地不见人影?”

    “你们先坐,人在咱家呢,急什么,我叫下人先带她去沐浴更衣了。”

    木柔桑的话说得突兀,木槿之立即嗅到了她话中的意思,很肯定的说道:“周家出事了!”

    “嗯,瞧宝姐姐的神情,应该是家里出事了,咱们可都忘了,周家的嫡长子并非咱们的表哥。”一语道醒梦中人。

    “啊,我还真忘了这事,与那位大表哥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这十多年也不过是见过一两次面并无交往,一时还真没想起来。”木槿之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不是真亲的亲戚。
正文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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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说了,我也记起来了!”木意杨更是早就忘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做学问上面。

    “等宝姐姐来了后再问她吧,我也不知具体什么事,只是见她一身儿狼狈得很,又不见她身边的贴身丫头陪着,心中越发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先安排她洗漱一下稳稳神思。”

    木柔桑打心里讨厌周家的人,但是她觉得周景然虽然有点可恶却算不上坏,周宝儿只是跟着有样学样,说到底,两人都没有害过她,唯有周家的两个大人实在可恨。

    三人坐在花厅喝茶聊天,木柔桑又细问了木意杨这几年田里管得如何,自木柔桑被她外祖母接去,木意杨两兄妹的产业分别交给两人单独打理,只是叫旺财帮忙看着点儿。

    “自已打理过后,才知道有多操心,这些年多亏了堂妹帮忙,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谢了。”木意杨两兄妹的私房田产已经翻了好几翻,两人名下都有几百亩良田。都是这些年木柔桑用田里产出收益添置的。

    “如今凤钗可要高兴坏了,她的田产可是比桃花多了不少,往年她老羡慕桃花的田地比她多。”木柔桑想起木凤钗心心念念想在田产上超过桃花。

    “我上回见到二婶子来找铁树哥,说是要给他找一门亲事,可不知铁树哥怎么就瞧上了刘大善人家的姑娘。”木意杨的话题又随着绕这上头来了。

    “你说的是刘玉兰?杨子轩的表妹?”不怪木柔桑不惊讶。

    木意杨说起这八卦来精神了:“当日刘家姑娘来过咱静居,出门时正好碰上了铁树哥,就那么一错眼的功夫,他就瞧上人家姑娘了,这一次二婶子过来要为他提亲,他便说要娶刘家姑娘。”

    “不可能吧,刘大善人家可是县城里头一个富有的。”木槿之摇摇头,以秦家现在的家产要想娶到刘玉兰肯定不可能。

    “可不,二婶子拗不过铁树哥便请了官媒去提亲,谁知连刘大善人家的门都没进去就给客客气气的送出来了。”木意杨因为秦铁树的关系,现下又多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家:“好在咱铁树哥是个争气的,憋了这口子气发狠读书考了个禀生。”

    木槿之忍不住又开始敲打他:“人家是禀生,你呢?怎么就不再多努力一把,争取也考个禀生。”

    “堂弟,我前面便是铁树哥了,我要是考上禀生,铁树哥这口气就难消了。”

    木柔桑听了哭笑不得:“胡扯,意杨哥,你这算哪门子的理,我看那刘家将来定是要后悔的。”当年随木槿之来县城的除了木意杨还另有五人,如今这六人一起中了秀才,小山村在外头人家都给改叫秀才村了。

    “姑娘,表姑娘来了!”

    候在外头春景进来禀报。

    木柔桑笑道:“快些请她进来。”

    周宝儿穿的是木柔桑的新衣,略微有些小了点:“多谢表妹。”大抵是洗了个热水澡,心情平复了许多。

    “宝姐姐快莫要客气,春染,交待下去,叫彩衣阁给宝姐姐做多几身时兴衣裳。”

    木柔桑见周宝儿一脸悲戚,又思及先前她的一身打扮,这才开口吩咐了春染。

    木槿之也劝道:“你先安心住在这儿,我再修书一封给我家舅舅,至于你长兄那儿,我也会去见见,万不可能把你送去做妾。”

    木意杨站在一边低头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木柔桑笑道:“好了,莫哭了,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大姑?”

    周珏然这样做便是不把木家人放在眼里,木柔桑又岂是好相与的。

    “我叫我娘去你家提亲!”

    “啊?”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木意杨。

    不想却入了周宝儿的耳,她在家中的处境已很不堪,自是早就断了削想杨子轩的念头,如今木意杨提出此事,两家是表亲,在大周老表结亲是常有的事。

    “不行!”

    出言反对的正是木柔桑,旁人不知,她这个后世穿来的哪能不知近亲不能结姻缘。

    “为什么?”木意杨好不容易想出的法子,被木柔桑无情的拍飞:“不为什么,宝姐姐应该嫁个真心待她的人。”

    “我又怎不会真心待她?”木意杨急了,他也是念在小时候的情份上想救周宝儿。

    “咱们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木槿之觉得周宝儿性子多少会有些像木清溪,他可不愿意自家堂兄将来被新版“木清溪”牵着鼻子走。

    木槿之又接着说道:“意杨哥,明日我们几个先去看看大姑,再把表姐的情况同她说说,劝她好生养好病,为表姐谋划一段好姻缘。”两兄妹都不想插手周宝儿的婚事,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真被周珏然送去做妾。

    这事便这般议下了,周宝儿留在了木家由木柔桑陪着,木槿之与木意杨第二日便去了周家一趟,却带回了一个木柔桑痛恨不已的消息。

    木槿之与木意杨一脸凝重的回了自己府,木柔桑派人从彩衣阁把给周宝儿做的新衣裳取了回来,两人正在屋里试新衣裳,就在刚才,她已知道周宝儿的贴身丫鬟为了护住她,却是被她的大嫂好生打了一顿并发卖了出去。

    “表妹,姐姐的要求是不是多了点,只是珊瑚自小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也是因为我她才会被长嫂赶出府去,她是个忠心的,我不能由着她落入火坑不管。”

    木柔桑笑道:“赎她也不是没可能,被卖到那种地方,赎出来可是得花几百两,那些老鸨嘴一张,便说是花了不少心血调教狮子大开口,我又能奈她何?你可是想好了?”她是不会出这笔冤枉钱的,没得叫人把她当成冤大头。

    周宝儿一脸犯难,从小到大她的私房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啊,怎么可能把珊瑚赎出来?

    突闻春景来报:“姑娘,少爷回来了,请你去一趟南书房,说是有事找姑娘。”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新衣裳笑道:“宝姐姐这事儿以后再说,我先去一下,若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吩咐了小丫头便是,我已经咐付过她们了。”

    她离开客房带了丫头花了一盏茶功夫来到前院南书房,还没有进门便听到了木意杨气恼地骂声。示意洗砚不用进去禀报,春染帮她打起帘子径直走了进去。

    “哥哥,你找我?”

    木槿之正与木意杨坐在椅子上,见木柔桑过来,指指一旁的椅子道:“你过来坐,这事儿还是说与你听听,将来也好多长个心眼防着人。”木槿之现在与木柔桑说话,完全是用成人的口气,处处为木柔桑着想,事事提点,生怕她以后被人哄骗了去。

    “你们不是去看大姑了吗,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木柔桑对于两人这么早回来很奇怪。

    木意杨忍不住骂道:“那个周珏然真不是个东西。”

    木柔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中默道:人家本来就不是东西,人家是人!骂了跟没骂一个样。

    “今日我们去见了大姑,看着还好只是没多有精神,说几句话便累了,我把表姐的事同大姑说了,她只是叹气,还说当初就不该同意周珏然相中的这个姑娘,没想到是头白眼狼。”木槿之觉得木清溪这话不尽实,她若对人家好,人家也不会对她下狠手。

    “哼,只怕是那表嫂比她还要利害三分。”木柔桑早就听说街坊都称赞周家大少奶奶管家有方,大少爷但凡做事都留三分人情线,与人为善。

    “哼,那周珏然平日看着是个好的,却不想,听大姑讲,原来咱表哥中秀才一事,有可能是那周珏然在背后推了一手。”

    “你们没听错吧!”木柔桑伸手掏掏小耳孔,以为自己听错了。

    木意杨愤愤不平地道:“真没看出来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木槿之一想到自己原本应该光明正大的被录取,却有可能是因为周珏然背后动手脚就恼火得很。

    木柔桑细细一想,心中一慌,问道:“莫不是他的目的是要毁了景然表哥?”

    “你可记得林家媳妇?”木槿之问她。

    “怎会不记得,往年她都要随大姑去小山村收粮,一个她,一个蔡妈妈。”木柔桑自是记得那个能干的媳妇子。

    “她们一家被周珏然发卖了,理由是监守自盗,听说是大姑的一些贵重首饰丢了,然后在林家媳妇的房里搜了出来,还不是因为林家媳妇有日奉了大姑令去书房找周老爷,结果在门外听了半句不该听的,只可惜大姑根本没有猜到周珏然竟是想一箭双雕。”

    即毁了木槿之又断了周景然的前程,周珏然的狠辣手段,叫在坐的三人真长了见识,都叹这人心思狠毒。

    “他这是把大姑最倚仗的一支手斩断了!景然表哥若是没走这么一遭,说不得也有可能考上。”木柔桑直言不讳。

    “大姑也是因为心中越想越不对劲便想找人细查,却不想内院里的眼线早就被周家大姑奶奶收拾的一干二净,也是大姑因担心周老爷的病症,日夜衣不解带伺奉床前,这才给了她有机可乘。”木槿之一想起原本工于算计的木清溪却是一朝败在了自家媳妇的手上,成王败寇。他想了一下又道:“我等会儿便派人把这事告之舅舅,不用多久便能出结果了。”即然有左人佑这三品大员罩着,他便顺势而为,反正是自家亲舅舅不是么?

    “那宝姐姐的事当如何解决?”木柔桑想起周宝儿的事来。

    木意杨说道:“大姑的意思是叫表妹先住在这里,再托我们帮忙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不求那人家有多富贵,只求对方为人和善,家中人丁稀少,嫁与人做嫡妻便可,她已把嫁妆单子给我等带出来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嫁妆单子递给木柔桑:“这上面的东西都寄存在城东的一处院子,说来与静居在同一条街上,你明日带人去清点一番,大姑说了,这嫁妆单子捏在你手里,她放心。”

    木意杨没有说,木清溪的身体很差了,而周景然却是成了个书呆子,日日只知道捧着个书本吟诗做赋,再不就是与小丫头们调脂研粉,终日窝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

    木柔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周宝儿的嫁妆单子,翻了一下笑道:“咱大姑还是很精觉,这上面的东西确实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座院子,两百亩水田,还有一些摆设,首饰之类。

    “这一次回来,我还没有去拜见先生,正好可以与他悄悄打听一下,寻个清白干净的人家与表姐结亲。”木槿之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正文 第21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章

    木意杨笑道:“最好是个读书人,槿之定是能出仕的了,我也要好生努力,将来也好照拂一下表妹夫,哈哈!”

    “意杨哥,今儿听凤钗说,大伯娘已经听说你要娶宝姐姐一事,你回去后自求多福,哈!”

    木柔桑却是在事情商谈好后,小小的刺了下木意杨,叫他昨儿冲动地提出来想取周宝儿。

    “不是吧?”木意杨哭笑不得,现如今木杨氏有子万事足,更何况还是个秀才儿子,成了秀才的娘亲,出门脸上有光,也不在家骂粗鄙话了,只不过越发的爱碎碎念了,他与木凤钗两人,只要逮到了谁便念谁。

    木意杨回家后,果然被木杨氏念个不停,无非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只得告诉木杨氏,他暂时不想娶妻分了心思,想好好念书为木杨氏挣一顶诰命,好吧,木杨氏快速闭嘴了不提了。

    木槿之头一次办正经事,咳,他兴奋的忙上忙下,左挑右选,终于挑选了一合适人家,对方是木意杨的一位同窗姓严名言,家中人口简单只有他一个独子,母亲平日在家做些绣活贴补家用,父亲在县城一家铺子里当帐房。

    木家两兄弟费尽心思才从这里头挑出这么一位适合的,当日木槿之便如此跟周宝儿说:“表姐,景然表哥是靠不上了,我与意杨哥从他的同窗中挑了许多日又细细访问过,觉得这严家最是合适,虽家境贫寒了些,胜在他还算努力,日后不说出不出仕的事,就是他只要中个举子,表姐的嫁妆田产便不用交税了,日子也能过得红红火火。”

    木意杨到是很满意姓严的:“这个同窗与我本就相熟,往后自有我与槿之照看你,将来遇了什么事也可以写信给我俩。”说到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样,意杨哥,你改日约了那位严公子来我家坐坐吃个便饭,也好叫表姐先见见那位严公子,若是表姐满意了就把这事儿定下来。”木槿之想起木柔桑说的话,终归嫁人的不是旁人,是周宝儿自己还是要叫她满意了才行。

    周宝儿闻言也只得如此,好在后来见到那位严公子,倒也没有想像中的那般不堪,虽不及杨子轩那般耀眼,却也如那静静流淌的小溪给人宁静的感觉。

    周宝儿要出嫁了,从议亲到出嫁,走完所有的仪程也不过将将一个月,她坐在梳妆台前有些出神,想嫁给杨子轩是她孩提时的梦想,却不想她青丝绾起时,另有他人愿为她描眉画黛。

    “姑娘,二表姑娘,三表姑娘来给你添妆了。”珊瑚最终还是回到了周宝儿身边,好在那些人另置了院子调教这些买入青楼的姑娘,而珊瑚不过是在那里待了几日便被木槿之使了法子弄了出来。

    “快些请进来!”

    她叹了一口气,经历了这次的事才明白,原来她不过是一名平凡的商家女罢了,今日嫁得严姓秀才也算是门当户对,她有些羡慕木柔桑了,出身书香门第,自家哥哥又是举子出身,更不要说还有位三品大员的亲舅舅,再看看她的兄弟却是一个都靠不上。

    “宝姐姐!”木柔桑先进得门来,木凤钗尾随其后,同行的还有令她意料之外的一个人--秦桃花。

    秦桃花见她诧异地看向自己,便笑道:“呵呵,我也是来添妆的,你与柔桑、凤钗本是亲表姐妹,我又与两人打小一块儿长大,便央了两人厚着脸皮子一起来添妆了。”

    周宝儿哪里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感激的对木柔桑说道:“多谢了!”

    自她长嫂管家后,她的待遇一落千丈,手头的银子用起来也不似以往那般阔绰,那般子商家女子便慢慢与她疏远了,到头来却只有自家的见位表姐妹愿意待见她。

    “不用客气,来,来,来,咱们晒晒添妆。”木柔桑不愿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说那些伤感的话,便开始吆喝上了。

    “我先来,我先来,你俩可都不许与我比,一个两个都成了大地主婆了,就我可怜啊,腿儿都快跑断了,不过是赚些胭脂水粉银子。”秦桃花一惯性子洒脱惯了,说话也不似旁的姑娘家那旁正规正矩。

    周宝儿惊讶的发现,木柔桑毫无一点反应,好似惯来便如此一般,她忙笑道:“你是客人,理应先让着你的,我到是很好奇呢!”

    秦桃花笑呵呵地说道:“那我不客气了,快看看我的。”她却是添妆了一套粉色的鸳鸯戏水枕头,一幅绣了并蒂莲的大红锦缎被芯。

    “东西薄了点,周姐姐莫要嫌弃,愿你嫁过去后,与你家夫君似鸳鸯那般恩爱。”

    周宝儿哪敢嫌弃,她如今的境地有人来添妆已是烧高香了,忙摆手笑道:“多谢桃花了,我还正愁着嫁过去就要动针线呢,你到是省了我不少事。”

    木凤钗转头看向木柔桑,甜甜一笑道:“堂姐,我先晒,反正我是比不过你的。”

    桃花也在一旁打趣:“谁叫她最有银子呢,咱们今天留到最后再看这大户的,快把你的拿出来看看。”

    小小的闺阁里姑娘们的笑声不断,为这个死气沉沉的家增添了一份鲜活,叫人感觉到生命里少有的活泼。

    她吩咐春雨与春草两人把礼抬进来,伸手扯开上面罩着的大红绸子,笑道:“好啦,我先晒了,快看,表姐,这是我为你绣的百子图屏风,旁的不多说,我娘怎么说来着?啊,对了,说叫你三年抱两,早生贵子。”木凤钗终于想起木杨氏交待的话了。

    那屏风是用大红云锦为底,银丝为主,又用金线在四周绣上了一圈金牡丹,又用上好的鸡翅木做了雕花框,端地是富贵大气。

    木柔桑也不多言,直接示意春染把盒子拿了过来,笑道:“她们一个个抢着显摆自己的手艺,我也就显那个丑了,准备了一套俗物,还望宝姐姐莫要在意才是。”

    春染忙捧了一个一尺见方的黄花梨木盒子立于一旁,春意做下手,为她打开那个盒子,里面又用红云锦做垫,一套极漂亮的金头面放置在上对。

    自有婆子在一旁唱道:“五彩镂空芙蓉花对钗一对,珍珠金发梳一双,珍珠蝶恋花金钗一对,珍珠步摇一对,金镶玉芙蓉玉簪一对,珍珠耳坠两对,金芙蓉白玉鲤鱼缨络一个,金芙蓉手镯一对,各式金戒指六对。

    看得一旁的众丫头婆子直咂舌,这些添妆少不得要一两百两银子,就那圆润光泽的珍珠就值不少银子,木柔桑这礼却是不偏不倚,便是按着当日给刘桂芝添妆的价值来的。

    “不知宝姐姐可还喜欢?”

    周宝儿一时傻了眼,这般值钱的首饰,木清溪如今也只有能力为她置上一套,还是拿了她的旧首饰去银楼重新炸花打的,哪比得上这般精致。

    “呀,这不是前儿堂姐托人从京城捎来的吗?我当时就看上了出双倍价钱,堂姐却偏不让与我,原来是准备送给宝姐姐的。”

    木凤钗忍不住说出来,那话里浓浓的醋意,酸笑了屋子里的众人。

    木柔桑宠溺地捏捏她婴儿肥的小脸蛋:“小丫头,思春了么?”

    桃花笑道:“思春了!快说说,看上哪家的小子了。”

    木凤钗翻了个白眼:“桃花,你不要以为与富贵哥订了亲,就可以脸皮子厚了。”

    呃!桃花第一次被人打击到了。

    周宝儿因是待嫁新娘,心境也与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一样,说道:“如今我们一个个都长大,桃花明年也该及笄了吧,二表妹再过两、三年便要相看人家,只怕你外祖母已帮你留意着,不过是几年的光景,原本在一处吵闹的众姐妹便要各奔东西了。”

    珊瑚忙给她端了盏茶,劝道:“姑娘,莫要难过了。”

    一时屋子里静了下来,周宝儿出嫁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便是桃花,刘桂香,还有木柔桑两姐妹。

    “宝姐姐,我们还在县城啊,再远也不过是堂姐在州府,你即便出嫁了又如何,还是可以同我们一起玩的。”

    木凤钗年纪最小,对于早年的事感触也不如另几人来得深。

    周宝儿眼圈红红,笑说道:“原本在这样大喜的日子不该如此,只是念着往日姐妹的情份,我也明白自己当时很不懂事,还望你们莫要往心里去。”

    这便是长大的代价吗?木柔桑心中再次感叹,周宝儿是被木清溪宠着长大的,说她是被养在蜜罐里也不为过。

    “宝姐姐,咱们终归是亲表姐妹,往后出了门子,木家也是你的娘家。”

    一个娘家便挥散了姐妹间往日的恩怨,以后大家都出了门子,对方便成了娘家亲人,只有相扶相倚的份儿。

    “你往后若是想念的紧了,又或是想出来散散心,只管打发人给我们送信,我们下了帖子也可接你出来走动一番。”

    木柔桑在左府待过,也比旁人更清楚新媳难为,好在严家人口简单,到是极适合周宝儿这种没太多心计的姑娘立足。

    “是呢,我告诉你,现在我哥与堂哥可利害了,那个严表姐夫若是欺负你,定要像上次一样,揍得那位表姐夫胖得跟个猪头似的。”

    木凤钗见木柔桑如此说,便撸起衣袖很是为她撑腰的样子。

    周宝儿原本的一点伤感,也被她这个活宝样给弄没了。

    木凤钗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魏安平的一件事,当时木槿之还在帐房府念书,一日沐休正好木意杨也过来看望他,两人因为一个学业上的问题而争论不休,最后便买了些礼物想去魏家,一是看看刘桂芝这位干姐姐,另一个是请教一下魏平安。

    不想去了魏家时,刘桂芝正坐在堂屋里抱着魏家大姑娘抹眼泪,这还了得,在木槿之的心中,刘桂芝是真是像亲姐姐一样,事无巨细样样关心,每每做了好吃的便打发人给他送上一份。

    “大姐姐,你为何如此伤心?”他急切的问道,若是叫木柔桑知道了,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刘桂芝拿帕子擦干了眼泪,苦笑道:“原来是我家兄弟来了,快屋里坐。”又吩咐了自已的丫头给两人倒茶,闭口不提自己难过的事。

    木槿之见了心下犯疑,刘桂芝不想说他也不好开口强问,一时坐在那里挺为难的。

    “舅,舅,抱!”

    小丫头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淌着哈利子笑眯眯地望着木槿之。

    “来,舅舅抱咱家的大侄女。”

    木槿之伸手把她抱过来,笑道:“大侄女,真乖,记住咯,往后有谁敢欺负你,定要来告诉舅舅好给你出气,知道吗?”
正文 第21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一章

    刘桂芝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眼睛越发红了。

    木槿之心下叹息,难怪当日刘师娘离去时百般不放心:“大姐姐,虽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委屈,但莫要忘了,我是你的兄弟。”“是啊,桂芝姐姐,有什么话别憋在心中。”木意杨也跟着劝道。

    一旁陪嫁的丫头见刘桂芝还念着魏安平的好,气不过便道:“哼,还不是姑爷么,如今已是举子了,只待下回秋闱进京赶考,魏夫人便来信说,叫那起子小人去爬姑爷的床,说是陪着他去京里赶考也好有人照应。”

    “安平哥要纳妾?”木槿之很反感此类事,又道:“安平哥没同意吧!”

    “哼,美人软卧在怀,他又岂是那柳下惠!”那丫头的这句话坐实了木家两兄弟心中的想法。

    “怎能如此待你,大姐姐,当时安平哥可不是这样说的,他人呢!”木槿之感恩刘家对他与木柔桑的帮助,自是不能瞧下去,谁家愿意自家姐妹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姑爷刚与大奶奶闹过,正在园子里生闷气,由着那朵解语花陪着。”

    “快莫要说了,没得叫兄弟见了笑话。”刘桂芝性子温婉却也极有手段,因生了大姑娘这心思全围着她转,自然冷落了魏安平,才叫那贱人钻了空子。

    木槿之笑道:“大姐姐放心,有兄弟在自会给你撑腰,意杨哥,咱们去劝劝安平哥,想来他也是一时糊涂。”嘴上说得非常好听,不过是为了安刘桂芝的心,省得她一起跟过去,不好拉开架式狠狠地教训魏安平。

    刘桂芝见此便叫了贴身丫鬟请两人去园子,自己抱着大姑娘进了房间好生拾掇一番,出来后转身去了厨房,打算做点好吃的给木槿之尝尝。

    木槿之走到园子里,远远地见到那个丫头正在他旁边撒娇,似在劝慰魏安平,他回头对那领他来的丫头冷笑:“你留在此处,若想为你家奶奶出口恶气,等会儿见到什么可不要大叫,听到没!”

    那丫头一时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摄住,只愣愣地点点头,站在那处不敢动,没过多久,她的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但见魏安平见两人过来,扯起一丝笑意,还没有开口呢,木槿之一拳就打过去了,狠狠地打在他的肚腩上。

    他是怕刘桂芝看到了伤心,不然早就给他两眼眶来了两拳:“你就是如此对待我家姐姐的?是欺她家没有兄弟撑腰么?”

    木槿之现在已有十四岁半,身高已长到了五尺多高,他不开口说话,旁人也只当他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了。

    他这一拳可是挟了满腹怒火,一拳下去魏安平顿时额头冒冷汗,脸色惨白,肚里翻江倒海,可见这一拳力道之大。

    “喂,你们是哪来的野人?竟敢对里正家的儿子动手。”一声嚣张的喝斥。

    木槿之歪着头扫了她一眼视如屐履,痞笑道:“当是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也把这泡人屎当着真金捧着。”

    他不理还蹲在地上不能起身的魏安平,径直走到她面前:“你是魏老夫人送来的?不过是个暖床物罢了!”

    “哼,老夫人说了,我以后是小少爷的姨娘。”

    木槿之提起衣摆慢条斯理的坐在石凳上,撩起眼皮子看向正在慢慢爬起来的魏安平,那个丫头想伸手扶他:“滚!”他推开那近身的丫头。

    “姨娘是什么东西,安平大哥,要不要我来跟你细掰细掰,大姐姐是犯了哪一处?嗯?”木槿之却是不想就如此便宜了他。

    魏安平嘴里泛苦,笑道:“槿之兄弟,这一次是哥哥不对,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今日,若不是我一时兴起来看大姐姐,怕是还不知道此事,原来安平哥如此宠妾啊!”

    他把个“宠妾”咬得极重:“要不要兄弟我给你提一提当年干爹是如何交待的?”

    “槿之兄弟,你放心,我这就打发人叫了人伢来,把她远远发卖了。”魏安平倒也狠得下心来,快刀斩乱麻。

    “少爷,奴婢是老夫人赏给你的。”

    这丫头心中不服,凭什么这个外人就能改变魏安平的主意。

    “来人,把这丫头带下去。”魏安平怕她说出更不钟听的惹怒了木槿之。

    那丫头扭头瞪向木槿之:“你凭什么左右我魏家的事?”看似是发怒,却是在挑拔魏、木、刘三家的关系。

    木意杨坐在一旁摇摇头:“真是个没脑子的。”

    说完还满脸鄙视的盯着魏安平,羞得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丫头真不简单呢!安平哥,恭喜你纳了如此精明,手段了得的姨娘。”木槿之不怒反笑。

    他越是这般说,魏安平的心中越是慌,忙拱手道歉:“是哥哥不对,这就叫人拿了直接送走。”

    “送走?难道安平哥还舍不得,难道每个爬过你床的,安平哥都要养着不成?”

    木槿之觉得自己的心越发冷了,除了对仅有的几个家人,其余人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下狠手。

    魏安平原本见那丫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下便软了三分,现在听木槿之如此挖苦他,还偏找不出一点错处。

    再一细想,又觉得木槿之说得没有错,这丫头原就是趁他在外头喝高了才爬上床的,要是有了这个开头,往后院子里还不得乱套?

    他抬起脚踹在那丫头的心口上:“不安生的东西,你是想给咱魏家招祸,来人,把她捆了送到春暖阁去,不用收银子,就说是送予她家的。”

    木槿之一点都不同情这位爬床成功,且还给他家大姐姐添堵的丫头,任由她哭喊着被拖了出去。

    满园子的鲜花依旧娇艳,并不因刚才的事而受到任何影响,龙有逆鳞,谁都不可以怠慢了他的家人。

    厨房里正在备菜的刘桂芝听闻此事后,对自己的丫头说道:“当年,我娘就说过我心太软与自己无益,现下看来,往后得硬起心肠来,有些人与她好,却并不会记你恩。”

    每个人都在经历不同的事后成长,也越发处事老练起来......

    冬季的第一场雪洗去了人们心底的浮躁与不安,纯洁的白,鲜艳的大红,周家门口支起了两盏金喜大红灯笼,震天的鞭炮与唢呐撩动人心底的欢快,小孩子们待到门口撒喜饼时一哄而上。

    周宝儿今天出嫁,木柔桑、木凤钗、秦桃花三人为她送嫁,木清溪因为周宝儿嫁了个还算不错的夫君,精神头也好了许多,还特意翻出压在箱底的一件银丝绿萼梅枣红禙子套在身上。

    与周老爷端坐于上位,待周宝儿盖上红头巾出来拜别后,她忍不住痛哭,木柔桑突然觉得周宝儿的不懂事,气死人的行为也不过是昨日才发生,不过晃眼的光景便梳头嫁作他人妇了。

    周宝儿哭哭泣泣中被周景然背上一步一步走向大院门,鲜艳喜庆的红随着厚重的大木门沉闷的关上,沉闷的木门把墙里墙外隔成了两个世界,热闹的周府瞬间冷清下来,仿佛先前的一切不过是繁华梦一场。

    周宝儿出嫁回门后的第二日,周府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震惊整个县城。

    木槿之那日特意打发人去煮酒库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又约了兄妹四人一起前往。

    “堂姐,堂哥心情很好呢!”木凤钗还是喜欢与木柔桑挤在一处轿内,纵然两人已露少女体态,两人坐在一处有些拥挤,她还是很依恋木柔桑。

    “嗯,许是作了什么好文章得了先生的夸奖,明年开春他便要去州学念书,现在好歹也是举子,你就没看到他出门时,人家称他一声举人老爷,那个得瑟劲儿,啧啧!”木柔桑当时瞧得直捂脸,很想不认这个亲哥哥。

    静居离刘家的煮酒库不算远,不过是隔了两条街,穿过两个街口便到了。

    洗砚早就候在酒楼门口,见几位主子过来,快步迎上来笑道:“少爷,姑娘们,研墨已占好了住置,是二楼靠临街之处。”

    木柔桑越发觉得奇怪,不知木槿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个来了二楼,这次不是包间,而是在二楼的大厅里,靠窗是用屏风隔断的,穿过屏风里头是个八仙桌,小二已经勤快地又把桌子擦了一遍,几人落坐后,木凤钗最先忍不住了。

    “堂哥,莫非你有喜事临近,好叫了我们兄弟姊妹过来先瞧瞧,掌掌眼?”

    木意杨笑道:“如此甚好,槿之也该讨房媳妇了。”

    “意杨哥,我哥比你还小,你还是先发愁自己的媳妇子在哪儿吧!”木柔桑笑眯眯的回应他。

    木槿之摇摇头,笑道:“今日与那些旁事没有干系。”

    “哦,难道还有别的喜事?”木意杨眼里闪烁着八卦之火。

    “且听、且看、不语!”他神秘地笑道。

    好吧,即然套不出话来,几人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小二端上一来的吃食糊住了。

    几个正吃个半饱,说笑间楼下传来一阵铁马蹄声如雷。

    “出什么事了?”

    “走,快去窗边看看!”

    “咦,哪里来如此多的官兵。”

    “哎哟,一个个凶神恶煞般,瞧着怪寒碜人的。”

    “是哪家犯了官事?”

    “哼,肯定是那些下九的商户们,这条街住的都是县里有名有姓的大商家。”

    木槿之这一桌的几个也全都挤在了窗户边,人啊,最喜欢看热闹,不过是这么几眨眼的功夫,到处都是人头攒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瞧去。“堂姐,这些官差真是来抓人的?”木凤钗瞧不明白。

    木槿之指着一干拿刑具的人道:“看,那些枷锁便是要锁犯人的,等下想必就知道是哪家了。”

    木柔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已了然。

    暗啐一口:活该!

    再添一句:报应!

    “咦,快看,那不是前儿嫁女的周家吗?”

    “哼,那个周家大少爷可不是什么好货,收粮刮皮的手段比他爹还利害。”

    这是隔壁传来的声音。

    那些官兵快速把周府围住,又有人敲门大喊:“开门,开门,衙门办事,两道萧清,乱走动者,杀无赦。”

    门前堆积的,白得令人不忍心清扫的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污浊不堪,随着那些官兵的走动,狠狠地被践踏在脚下,直到化作一汪冷水悄悄消失在泥里......

    周府的门是被撞开的,里面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哭爹喊娘,木清溪静静的躺在床上,隐隐的听到其他院子里有哭闹声,她缓缓睁开双眼,抬头看到的是陈旧的厚锦缎蚊帐,她想起来了,这还是周老爷特意给她从州里扯来的好料子,只为了讨她的欢心。
正文 第21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二章

    “蔡妈妈,外头怎地如此闹腾,可是那‘贤慧’的长媳在闹?”

    蔡妈妈正坐在床对面的窗下缝补什么东西,听到木清溪的声音,忙站起来走到床前,小心的给她掖掖被子:“夫人您醒了?”

    “嗯,唉,也亏得槿之那孩子有孝心,帮我了却了一桩心思,宝儿没有落到火坑里,我也安心了。”

    木清溪的脸色很苍白,自她照顾周老爷累病后,再也无法起床下地,那次周宝儿出嫁,还是被人抬去前厅的。

    蔡妈妈心里很难过:“夫人安心养着,少爷,姑娘年纪还小,你还要等到少爷娶亲生子呢!”

    木清溪痴痴的望着帐顶:“老爷原嫡妻病重时,向我家里求娶我为贵妾,我不同意,还道再逼我便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想来当时我爹娘定是心疼极了。”窗外的枯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蔡妈妈偷偷拭掉眼泪:“夫人,你可得好生打起精神来,老爷是诚心待你的。”

    “是啊,我病好了还要去照顾他!”木清溪神色不明的看向帐顶。

    “夫人,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一个小丫头踉踉跄跄跑了进来禀报。

    蔡妈妈心中十分恼火,一顿耳刮子赏了那丫头:“嚷什么嚷,夫人好好的,怎会不好了,瞎了你的狗眼!”

    那小丫头脸上顿时印出五只红手指,带着哭腔道:“夫人,府里真的出大事了,大少爷,大少爷连带他身边的几个小厮一并被官差抓走了,还上,上了,上了枷锁。”

    木清溪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人一轻松精神头也好了许多:“你家大奶奶呢?可有叫人好生护着?莫叫那些官差给冲撞了。”

    她这院子里好生生的,立即明白官差是奔着周珏然而去。

    “大奶奶得了消息已晕过去,已打发人去请大夫了。”

    木清溪很想笑,真的很想开心的大笑,强忍着挥挥手示意那小丫头下去,又道:“自己去帐房领上好药膏,说是我交待下去的。”

    她这是试探东院那位的反应,长媳么?又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管她死活。

    “夫人,这是?”

    “妈妈,等这事过了,你再托人打听打听林家媳妇一家被卖到了何处?终归主仆一场,也希望她家能落个好!”木清溪听周珏然被抓走,便知那日同木槿之说的事起作用了。

    又道:“往后不要再打木家的主意了,远着点,敬着些便是,咱们景儿可还是要继续念书的。”

    木清溪又与蔡妈妈闲了一会儿关于周宝的新婚的事,听到外面的吵声没了正准备睡下,又有小丫头来禀:“夫人,大事不好,老爷,老爷听说大少爷被抓走,心下一急便晕了过去。”

    木清溪一个骨碌爬起来:“快去请大夫,快去!”

    那小丫头上前与蔡妈妈一道扶住她,说道:“给大奶奶看病的大夫还没有走,现下又被请去老爷那边了。”

    木清溪急急忙忙起来,不过是随意拢了拢头发,使其看上去不凌||乱,这才打发那小丫头先下去,她才与蔡妈妈两人去了周老爷住的正屋。

    “夫人,老爷......”蔡妈妈心中高兴啊,没有了林家媳妇争权,她就是木清溪跟前的第一人,再看看周家大老爷入狱,周家大奶奶病倒,她的主子肯定要夺权了,因为木清溪已经尝到权利被架空后生不如死的生活,她不会想再走一遭,只会变本加利......

    经过官差们的一番洗刷,这府中到处一片狼藉,越发显得周府已走向末路......

    周老爷听说自家大儿子被抓走气血攻心,大夫摇头开了不少补身子的方子,木清溪吩咐下人随大夫去抓药,一直等到周老爷喝完药,她又好生服侍他睡下后,离开周老爷的睡房这才冷笑道:“蔡妈妈,听说我的好长媳病倒了,哼,走咱们去瞧瞧她,还有顺便把大姑娘也抱过来,免得过了病气。”

    蔡妈妈心中一惊,随后又是一喜,她知道这是木清溪要出手了,有了木槿之这座靠山,即便不能借势,却也能叫旁人俱上三分了,谁叫木槿之的嫡亲舅舅是三品大员,还是个管盐的肥差。

    “夫人,您一向是个和善的,把大姑娘抱在身边养着吧,将来也好承欢膝下,自咱姑娘出嫁,夫人身边一直冷冷清清的呢!”

    木清溪纳闷的看了她一眼,后又觉得蔡妈妈此话必有深意,心里念头百转后又温婉一笑:“对极了,我就喜欢咱那白白胖胖的嫡孙女,偏景儿又不争气,说是非要中了举子方才成家,唉!”

    蔡妈妈忙安慰道:“少爷是个能念书的,只是......”

    “唉,现如今唯愿他能清醒过来好好娶妻生子我死也瞑目了。”木清溪甩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对于周景然她是真的很痛心,每每想起伤神不已。

    不过现在嘛......她抬眼看向周家正房大奶奶的院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往后到底谁的日子好过,现下便能走着瞧了,没有男人撑腰,她便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没了爪子的猫!

    木清溪快步走进周家大奶奶的院子,院子里乱糟糟的,她轻挑下巴示意蔡妈妈。

    “都死哪儿去了,你们是当这府里没有正经主子想翻天了!”

    蔡妈妈会意的朝院子里大吼,闹哄哄的院子安静下来,丫头婆子们一时僵住在那里。

    “平素该干什么的都去干什么,一个两个都挤在这院子里做甚?”

    那些丫头婆子这才回过神来,木清溪余威尚在,如今见她精神头很好越发不敢轻易去得罪她。

    “好了,府里才遭了难,大家都守好自己的本分,都散了去做自己的事吧!”

    她不再看院子里的下人们,带着蔡妈妈并几个丫头婆子进了周家大奶奶的屋子。

    见她恹恹的躺在床上也没说旁的,便抱了周珏然的女儿回了自己的院子,打算把这个孙女养在身边,将来狠狠的报复自己的长媳。

    又过了十来日,年二十四衙门封笔那日,又传来消息,衙门送了通报信,蔡妈妈得知消息后立刻就进了木清溪的屋子,进了门刚才还哭丧着的脸立即笑得跟朵大菊花似的:“夫人,好消息,好消息。”

    “可是判决下来了?”木清溪早就使了银子打探过,周珏然这种贿赂考官的商户,一但证据确凿便难逃牢狱之灾。

    “可不是么,夫人,大少爷因干扰考场正常纪律,贿赂官员而被判入狱十年,没成想,才过了几日便又有人举报,说他还买通江湖杀手,杀了替他办事的一个管事一家子,听说是要被问斩。”蔡妈妈先把周珏然的事告诉了木清溪。

    “阿弥陀佛,太好了,真是遭了报应啊!”木清溪松了一口气。

    蔡妈妈又得意的笑道:“夫人,这真正的喜事还在后头呢!咱少爷恢复功名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恢复功名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以为在梦中。

    原来左人佑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还是写了封信给了吏部给事中,把真实情况说了一遍,吏部给事中又调出周景然的试卷查看了一番,最后重新录取他为增生,令其开春后去府学就读。

    “夫人,恭喜了,原来就算没有大少爷算计,咱少爷还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老天真是开了眼啊!”

    蔡妈妈眼角湿润,周珏然是条毒蛇,还是一条很有迷惑性的毒蛇,原来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他的心那般狠,这几年木清溪势末,她家也同样被打压的举步艰难。

    木清溪想起那日与木槿之的交易,方道:“万般算计也不过如此,人在做天在看,蔡妈妈,往后每年冬雪天,咱家门前搭个小棚子施粥吧!另外每年给小山村的学堂捐银五十两给先生们做束侑。”

    别看这一年才五十两,木槿之那时可是说了,木清溪每年都必须得捐上五十两,十年便是要五百两,能够买下木家在县城的那个小宅院了。

    周家一时一喜一忧,水火交替,一房笑一房哭,至此,周家不再扩充生意,木清溪掌家废了长媳定的许多规矩重新主持家中事物,周景然也因此事刺激而清醒不少,渐渐说话行事与常人无异。

    弹指之间,白驹过隙。

    盛夏的襄阳城热得能烫熟鸡蛋,但在城郊的一处临水竹亭木台却并非如此,竹亭里内角放上了大桶的冰块,只待其慢慢融去,里面还埋着几支竹筒,筒时却是装了酸梅汤、果汁镇着。

    亭子一面接在木桥上,三面临水席帘半卷,亭子三面的外间却是从屋顶有凉水慢慢的淋下来,丝丝雾雾的穿了进来,亭内哪里还容得下半分暑气?

    “啊,你输了!”

    “吃!”

    “呃,明明是我的白子围住了你的黑子,你这人什么时候把子下到这个角落了?我怎么没看到?”

    木柔桑带着浓浓的蜀州腔与对面的男子争论。

    “半吊子!”

    跺一跺脚能叫整个襄州都要乱套的苏瑞睿一板一眼的回应,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滚金边繁杂花纹的衣衫,手上戴着个白玉班指,一边悠闲的正在品茗,一边享受着丫头们为他扇风。

    木柔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喂,王爷,您老人家大夏日穿墨色不热吗?”也不怕蒸出个熟虾子来。

    “不热。”他扫了一眼四周。

    木柔桑顿时满头黑线,也是,没想到这丫的这么爱享受。

    往年,木柔桑此时应该在蜀州城,正在左老夫人膝下承欢才对,不过,她明年就要及笄了,刘师娘觉得应请个教养姑姑来教导她更规范的礼仪,原本左夫人听了还不高兴,这不是跟她抢人嘛。

    还是左人佑说了一句:“这样也好,趁着没及笄多走走看看,长长眼界也是好的,姑娘家嫁了人便不能如此随意走动了。”

    左夫人回头晚上把枕头垫得老高,想了大半宿觉得左人佑的话没有错,不看别人,就看她自己长年围着左府打转,而且还是围着老夫人院子,自己院子,厨房三点一线的过日子。

    于是,不出几日木柔桑就被打包泛舟来了襄阳,其实是人家刘师娘开口找苏瑞睿借了条大气的官船,他得知后又派了不少官兵一路护送才来到襄阳城。

    刘桂香已及笄待字闺中,这次特意陪她来城郊玩的,此时她正端坐于一旁的石墩上,笑眯眯的观战,温婉如水,早年的娇憨似随光阴弹指挥去。

    听到木柔桑的赖皮话直摇头:“明明就是你自己才半桶水晃得利害,还非拉着王爷与你下棋。”
正文 第21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三章

    木柔桑摸摸小鼻子讪笑道:“嘿嘿,学习,当然需要实战啊。”还不是刘师娘说的,大家闺秀不需要太通文墨吟诗作赋,却也不能完全不懂,什么都要懂上些毛皮,以后出得门子也不至于完全不懂。

    好吧,木柔桑这些年,完全就是过着放羊般的生活,左夫人虽时有教导可是她自己也管家,一天忙到天黑,左老夫人那就是只会溺宠孙辈,在她老人家的眼里,个个都是好的,以至于木柔桑到现在不会弹琴作画。

    当然她也没兴趣学那些,就如刘师娘所说,懂得鉴赏即可。

    正在此时,木桥上行来一位丫头,木柔桑朝外面指指:“诺,你家丫头来寻你回去了,要不你先回,待得暑气下去了我再与二姐姐一同回去。”

    苏瑞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却不说话,只是微微紧抿的薄唇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快,那细微的动作却无人瞧出来。

    “见过王爷。”

    那丫头显然训练有素,一举一动极合规矩,从进亭子到开口说话,都没有抬眼直视过众人,很谦卑的微垂眼睑。

    “何事?”

    凝香是王妃的贴身丫头:“回王爷话,王妃说府中来了客人想求见王爷,还请王爷先回府一趟。”

    “哼!”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讥笑,他与襄阳王妃之间不过是政治联姻,当时,当今皇上为了稳定朝庭这才把襄阳王妃指给了他。

    凝香听不出苏瑞睿是什么意思,为了不惹主子心中不快丢了自己的小命,她索性只是恭敬的站在那儿听候差遣。

    一时亭子里便冷清下来,静得能听到桶内冰块融化时的炸裂声,木柔桑示意春染为几个倒冰镇的酸梅汤,又亲手端了一碗递到他面前,浅笑道:“去暑,清肝火!”

    不知是不是因为很小的时候两人就相遇的缘故,木柔桑在苏瑞睿面前并不拘紧。

    “嗯!”他端起酸梅汤放到嘴边准备喝,又看了一眼凝香:“退下!”

    凝香暗底里松了一口气,这才弯腰缓缓退下。

    木柔桑拿着团扇挡住自己的小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说道:“快些喝吧,热了可不好喝了。”神马劳什子围棋,几盘撕杀下来脑子都快累坏了。

    “笨!”

    她这是又被人嫌弃了。

    气恼不过的木柔桑手里捏着的棋子儿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很想解气的把棋子儿全撒他脸上,当然她也只敢想想便做罢......

    苏瑞睿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端着酸梅汤喝起来,嘴角轻扬,也不知是因为汤好喝的原故还是因为旁的原因。

    “主子!”

    苏瑞睿回头看了一见来禀报的下属,微不可察的略点头:“说!”

    “大儒请您过去,说是那两幅画已找出不同之处了。”

    今日苏瑞睿以待客为由邀请了木柔桑来别院做客,他的下属及王妃都知往年那些上等果子便是出自她家,苏瑞睿每前从她家购得新鲜果子,有一半送进了皇宫献给了当今圣上与他的母妃。

    所以,大家对于襄阳王爷邀请木柔桑并无异议,而陪同前往的自然是刘大儒,他来了以后便被苏瑞睿请去分辨两幅皇宫中秋夜宴图。

    木柔桑一听与宫中之事有牵扯,笑道:“王爷只管去忙,我与二姐姐去花园子里扑蝶。”

    刘桂香小嘴微张想告诉木柔桑,这晒死人的大夏天,园子里哪会有什么蝴蝶。

    “嗯!”苏瑞睿很满意她的乖巧,略微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提议,又指指身后的几名宫女,冷冷道:“好生伺候。”

    苏瑞睿很想继续流连这竹亭中,只是那下人还在亭外等着,又想到刘大儒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他的事操劳,只得按下心中想法,站起来又道:“等下,会有人来接你俩。”

    意思是刘大儒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叫两人尽管放心在这园子里玩耍,见得木柔桑浅笑行礼送他,这才大步流星的离开竹亭子。

    “好妹妹,快些坐下来,现在外头太阳正大,王爷走了,咱俩正好落得自在。”

    刘桂香很不喜欢苏瑞睿,觉得他的气势太盛又冷冰冰冻死人,只不过是坐在一边,都会叫人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再喝些果汁吧!”她招来下人继续为刘桂香倒了些,又道:“这些桃汁是我家园子里产的。”

    “你能喝得出来?!也是,你天天吃这玩意儿,我说三妹妹你也真狠心,这些年我写了多少信叫你过来玩,你偏说家中事忙,总是抽不出时间来,这次来了可得好些玩上一玩,告诉你,等到快七月半的时候,咱们就可以顺着襄阳河放荷灯了,这可比小山村要热闹多了。”

    后又见木柔桑温婉的听她细说,这才想起木柔桑这几年是生活在蜀州城:“对了,你这几年有回过小山村吧!”

    “我都是三月三,还有就是夏收和秋收时回过小山村,过年祭祖外祖母想着我娘,便在一处祭奠了。”

    木柔桑想起了刚来小山村那会儿,刘桂香最喜欢的,就是与她坐在桂花树下一边听桃花八卦村里的事,一边绣着漂亮的花儿。

    “大家都还好吧,想想我离开小山村也有八年了。”自她及笄后,刘师娘便到处为刘桂香相看人家。

    “都还好,村长爷爷的身子越发硬朗了,他每日里没有旁的事,就是天天早上去学堂守在大院门口,看到谁家的娃子上学迟到了,便拎着那娃子说教一顿,再不就是去那娃子的家里说一声。”

    刘桂香笑道:“村长爷爷一向心肠好,听说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外放为官了,一个成了庶吉士分到了吏部。”

    “嗯,所以村长爷爷越发年轻了,天天没事儿就是逮那些不爱念书的猴崽子们,哦,对了,桃花与富贵哥订亲了,听说要等富贵哥赶京城参考后再成亲。”木柔桑想起与两人要好的秦桃花。

    刘桂香其实很羡慕她们,没有太多的礼教框住她们,活得那叫一个恣意潇洒。

    “那会子就觉得朱富贵对桃花最好了,每次要找她玩,都是先拿芝麻糖哄住她。”

    木柔桑喝了一口冰冰凉的果汁,也想起了桃花小时候娇憨之态,实是惹人喜爱。

    “二婶子家现在也挺好的,在小山村建了个白墙青砖四合院,置上了两百多亩良田又有小丫头伺候着,椿树哥还在帮我哥打理铺子,他自己也置下了百来亩水田,铁树哥中了禀生明年秋便要参加乡试。”

    刘桂香发现,从她离开后,小山村的日子越发好过了,又笑道:“还别说,咱襄阳城哪个不知小山村牌泡菜,那行走的商人口口称赞,说是那村子里的秀才举子最多,还有好些想在附近买地,听说是小山村风水好。”

    还有这事?她要不要再去买座小山头开发一下,弄个乡野别墅群神马的?想想还是算了,枪打出头鸟,不过地还是要再多买些,嗯回头再拉上小山村的众人一起买,呵呵,越想越开心。

    “你听谁说的?我到不知有这么一回事?”

    “还能听谁,不就是每每王妃举办花宴时听的八卦。三妹妹啊,二姐姐我在这边可是无聊死了,大姐姐随着大姐夫进了京,你们又远在蜀州,可怜我一个人无聊死了。你都不知道襄阳城的那些姑娘们,一个个看人都是先看头面首饰,若是周身打扮气派,便能热络三分,若是素了些,便要冷上三分,再不就是谁和谁家那几位走得近,然后就联合起来不理那些看不顺眼的。”

    刘桂香开始不停的跟木柔桑倒苦水,她是真的觉得一点爱都没有,哪有像在平安镇时,大家都很友善,想吃个零嘴大家都争着送到她家来。

    木柔桑无语了:“二姐姐,你要不跟干娘说说,自己先学着打理嫁妆铺子?”

    刘桂香一时来了精神,突然站起来扑到木柔桑身上,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笑得人心里发毛:“三妹妹,你还认不认你二姐姐?”

    “认啊,怎敢不认?”她认干爹干娘那会儿,可是敬过茶,还在父母灵位前禀明过的。

    刘桂香越发笑得欢快:“听我娘提起过,你与凤钗、桃花弄了个彩衣阁,还在蜀州城开了分铺子?”

    “是啊,不过是在县城小打小闹,后来我舅母见了便也起了心思,与我合伙在蜀州城开了一个。”

    她也算是无心插柳吧,那五个绣娘挑起了大梁又带出不少徒弟,现在县里的是后学会的学徒,依然是从庄子上挑出来的家生子。

    刘桂香不高兴的哼哼:“我说三妹妹啊,你可看得见你二姐姐?”

    “呃,二姐姐,你不用离我这么近,你嘴上的果汁渍我都能看清了。”木柔桑的头往后仰,想离粘在她身上的刘桂香远点。

    “什么嘛,三妹妹,你这么好的事,怎么能少了你二姐姐,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刘桂香见自己说得这么明显了,木柔桑偏不上勾,只得气恼的笑骂她。

    木柔桑翻翻白眼:“二姐姐,你一直在强调我记不记得你,有没有看重你,我哪知你要做什么?再说了,你想同我开铺子你直说就行了,绕这么多弯子很费脑子。”

    刘桂香手捏帕子,翘起兰花指没好气的骂道:“你这小没良心的,和我一起开铺子有那么难吗?”

    “哦,你想开哪儿,县城和蜀州城不用想了,别的地方我又不熟,连我舅妈都说了,蜀州城的彩衣阁等到我舅舅调任了便要一起搬走,所以......”

    她的意思是蜀州城的两人不用想了......

    “不成,蜀州太远了,你又忙事又多,还是开到襄州来比较好,对了,就在蜀州书院边上开一间,我也不做旁的,就那学子服可是够了......”刘桂香的爹是蜀州书院的山长,自家闺女在边上开个绣铺子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样也行,只是干娘同意吗?”她怎么没听刘师娘提起?

    刘桂香也不再绕圈子:“我娘哪有时间管这些,她天天就是围着书院打转,还不是想挑个合她心意的女婿。”说完才意识到那女婿可不是为她找的么?

    木柔桑见她羞涩了,便笑道:“二姐姐几时脸皮这般子厚了?”

    “呵呵,这不是被你引出来的话嘛,到底怎样啊,我可是巴望着你能帮我一把,我可是好穷的,我爹是个万事不管,我娘这就那么点陪嫁,给了我大姐姐一部分后......”

    木柔桑心中一动,忙道:“二姐姐有心了,你即有如此想法怎地不早些写信告诉我?”

    刘大儒是个清贵的学者,他对于钱财多半是不放在心上的。
正文 第21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四章

    “唉,你当我不想吗?我家搬来这边后,我娘想卖掉京城的陪嫁铺子在这边换上两个大点的,被我拦住了,我爹在书院有分成,一年也能得个几百两,够我一家一年的嚼用及应酬,现在才新添了一个新铺子就在书院边上,等这铺子一开起来,那可就是我的嫁妆了。”

    刘桂香想把京里的铺子留给两老人,那么自己的嫁妆想必是要减上不少,后听说木柔桑彩衣阁的事,便想与她一同合伙。

    “你怎不早些说,二姐姐你可有当我是亲妹妹看?”

    木柔桑心中不舒服了,原以为刘大儒当了山长日子更发达,没想到日子是好过了钱也花得多了,左手进右手出......

    她便有些责怪刘桂香不早点与她透露。

    刘桂香眼睛一亮,发同夜晚的星光闪烁:“真的,谢谢三妹妹了,我早就想说了,可我娘说了,你把铺子钱和绣娘都出了,那还有我什么事啊!”

    “咳!”正在喝茶的木柔桑呛到了,噙着眼泪说道:“干娘确实没有说错,但有一点,她是怕麻烦我,其实我可以借你银子的,懂么?”

    “我就说嘛,咱家小桑桑怎会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小东西!”刘桂香心下落定。

    木柔桑无奈道:“二姐姐!”

    “好啦,不生气啦,不生气啦!”刘桂香嘻皮笑脸的哄她。

    “今儿回去后我就修书一封,叫我哥哥给送两个绣娘过来,另外再加五个学徒,这样一来,应该是够用了,那两个大点的绣娘是已经成亲了的,所以,她们是会拖家带口,男的就安排到店里打杂活吧!”

    木柔桑惯是这么安排的,她不想拆散人家一家人,女子大了也由她们父母给说媒。

    “那人就用你的吧,掌柜怕是要在本地请了。”刘桂香已学打理产业,自是明白这些。

    “你提供好了,店里用的棉布和蜀锦由我提供,云锦就在这边进货好了。”

    刘桂香一脸笑意:“三妹妹,你真是太好了,这下我的嫁妆又能添不少了。”

    木柔桑索性做了甩手掌柜,铺子由刘桂香全权打理,帐房先生却是由木柔桑提供,除去成本利润三、七开,木柔桑得三成利,刘桂香得七成利,襄阳城往后出现的有名的彩衣阁,由两人在这小亭子里定下了它在襄阳城的分店。

    两人这个下午说好的扑蝶也忘了,一直在小亭里商量着小铺子怎么修葺,又因书院的学子多,在学院外刚兴建了一条街市,刘桂香家的铺子便是苏瑞睿的示意下,半卖半送,他是知道刘大儒的性子才这么做的。

    直到夕阳染红了竹亭子,刘大儒一脸笑意的进了后花园。

    “爹爹!”“干爹!”

    两人远远瞧见他过来,相携至他跟前见礼。

    刘大儒一脸喜色,摸摸嘴角的胡须,笑问:“今儿可玩得高兴?”又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没有晒黑,很好,回家就不用听你娘念叨了。”

    “爹爹,我和三妹妹一直坐在亭子里说话,三妹妹准备在这边开个绣衣铺子,便拉了我入伙。”刘桂香把两人下午商量好的事告诉了刘大儒。

    木柔桑见他脸色不变,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还不是见二姐姐闲得慌,这才给她找点事做。”

    “嗯,是该为你准备些嫁妆了,回头我跟你娘说说,把家里的事理一理,过不明年,你便要出门子了。”

    刘大儒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一个两个都出嫁了!

    “爹!”刘桂香羞得满脸通红。

    木柔桑走到别一边挽着刘大儒的手,笑道:“干爹,等桂香姐嫁人了,我与哥哥接你来蜀州城住住可好?”

    “好久没有回小山村看看了,当年那些孩子......”他这才想起那些孩子大多早已成家了。

    “好着呢,大多都考上秀才了,一个个擦膀子撸衣袖,就等明年秋闱好闯上一闯。”

    “这样也好,听说你找到外祖母了,你娘高兴的可是几晚都没合眼,只等着有机会了,就去拜见她老人家。”

    “外祖母这一次还闹着随我一同前来,我舅舅可是吓出一身冷汗,忙引了她去商讨我大表哥的婚事去了。”

    刘桂香笑道:“那你大表哥真是可怜了。”

    “也不算,他早就订亲了,原本就应该成家的,只不过女方想及笄了再嫁,索性后来推到了今年秋。”

    “好啦,好啦,咱们快些回去,你干娘可是为你做了莲蓉糕呢!”刘大儒笑眯眯的领了两个女儿一道回家。

    而在这别院书房里,苏瑞睿勾起一丝笑意:“彩衣阁?这丫头到是个会折腾的。”

    “主子,是否要知会王妃?”下方正站着先前伺候木柔桑与刘桂香的一个管事姑姑。

    “哼,不必!”苏瑞睿的眼里闪过。

    木柔桑住进了刘桂香家里,刘师娘喜得嘴都合不拢,餐餐好吃好喝的待着,一转眼又过了月余,木槿之把她要的绣娘并学徒一并派人送过来了,又另外给她送了几箱子的衣服及绸缎。

    “姑娘,少爷这一次可是为你准备了不少衣裙。”春染翻了翻箱子看花了眼。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家书,笑道:“他哪里有这么好的眼光,挑的都是我极爱的料子,信上说了,衣裙皆是我舅舅与外祖母为我准备的,那两箱子蜀锦才是他准备的,只是备下为了送人用的。”

    “姑娘,真没想到,原来襄州这边的人这么爱蜀锦,在蜀州最稀罕的云锦,到了襄州却是满大街都是。”春意眨巴着大眼睛说道。春风在旁边撇撇嘴,说道:“我说你前儿为啥找我借银子,原来是想多买些云锦回去。”

    “那是自然,旁的不说,就是这云锦可稀罕着呢!”春意与春染是木柔桑发迹时便跟在身边,家里又都是同一个乡,少不得平时也惯着两人。

    她笑道:“哟,哟,我们家春意原来这么有脑子,这得省下多少银子呢?啊,对了,可有为自己扯上块大红的?将来好绣个嫁衣!”

    春意签的是死契,自然不能出府了,但她还有老子、娘,还有兄弟姐妹在乡里,这一次她便是想挑几块便宜的云锦,到时好捎回去给自已家人用。

    “姑娘,你又打趣奴婢了,奴婢现在脸皮厚着呢,就等着姑娘到时送我一匹。”

    春染笑弯了腰:“哎哟哟,天啦,春意,这会子就管姑娘要嫁妆了?”

    “成,成,到时我送你一匹大红做嫁衣。”木柔桑也不小气,立马就答应下来。

    “姑娘,还有我们的!”

    好嘛,送了一个,剩下的三个可不干了:“知道了,知道了,每人一批大红的上等云锦,春染记下来,这一次先给备上,免得到时候一时寻不上。”

    几个喜滋滋的忙道了谢,一匹上等云锦可是值二十两银子呢!一般富贵家的女子也就用这做嫁衣。

    “对了,把上次随二姐姐逛街时购得的几箱子云锦分好,另把给我哥哥缝的秋衣另捡个箱子单独存放,再把为他买的云烟墨用盒子好生装了,一并装箱笼里。”

    木柔桑想了想吩咐道。

    正在此时春景打了帘子进来禀报:“姑娘,刚才二姑娘打发人过来送信,说是襄阳王上次答应你骑马的事,下了帖子约好明日派人过来请两位姑娘去围场。”

    许是刘家与苏瑞睿走得近,对于男女大防不那么紧,若是换了别家的人来邀约,刘师娘定是不会放行的。

    “知道了,正好舅母为我准备了不少衣裙,其中有几套便是上等蜀锦缝制,现下我与二姐姐的身高差不多,挑套好看的送予她,明日正好拿来穿。”

    几个丫鬟一阵翻箱倒柜,满罗汉床都堆满了衣裙布料,木柔桑的一双眼儿都快晃花了:“,这个缎子好,看来我哥想得还蛮仔细的,这些缎子极适合给我干娘缝衣裳,春染,把这批捡出来,回头给我干娘裁好做衣裳,还有那个,对,朽叶色的那匹,也给捡出来,到时给咱干爹缝上一件。”

    “姑娘可是准备动针了?”春意好奇的问她。

    木柔桑点点头,说道:“说来也是我理亏,原本该多给干爹干娘缝上几件,只是咱家日子才刚起色些,两老便来了襄州,这一来一去远着了,也不方便给两人量衣,现下来这边住上等时日,正好可以给两老多做几件衣裳,也算是尽尽孝。”

    “姑娘,你说的可是这一件?”春风拿出刚翻到的一件新衣裙,那上面金丝银缕缠枝花很是醒目。

    木柔桑拂掌笑道:“正是,这衣裳到是合了二姐姐的性子,快快包起来,我这就送过去。”春景在一旁笑道:“姑娘太性急了,二姑娘已经带着绣娘们出门去铺子了。”

    “你还说我急,二姐姐比我还急,人来了还没喘上口气就拉了出去。”木柔桑甜甜的抱怨。

    春染捂嘴笑道:“奴婢瞧着二姑娘这样儿,生怕晚了那银子就飞走了。”

    “可不是么,绣娘都到了,哪用得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算了,咱们继续翻吧,我还没想好明儿穿什么?”

    木柔桑继续指挥人翻箱倒柜,忙活了一下午才把自己喜欢的衣裙挑好,又到了晚饭后,这才把送与刘桂香的衣裙拿了出来,再叫春染给刘师娘夫妇两量了衣寸。

    待她走后,刘师娘笑道:“孩子她爹,咱这女儿可没白养,原以为远了也只是桂芝与她能走得近些,这么些年了这性子还是这样纯朴。”

    刘大儒笑道:“当日便是瞧着两孩子是个好的才想着收为干儿子,干女儿,夫人,你可是多了个女儿孝顺了,听说桂香今儿带了绣娘去铺子,自打你跟了我后,真是苦了你,为夫从来没有注意过旁的物什,一门心思都在教学上,到是难为夫人坚持着。”

    他也是想到了刘桂香该准备嫁妆才知家底并不多。

    “儿孙自有儿孙福,自三丫头来了后,桂香管理产业妥当了,只是......夫君,咱们是不是也该给三丫头寻个教养姑姑?”刘师娘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刘大儒不知她何意:“夫人为何如此说?我见三丫头的礼仪也不错,听说这几年都由她舅母带在身边教导。”

    “礼仪到是没可以挑错的,到底孩子大了又是女儿家家,想着将来出了门子,这家事怕是要操心,再说她自小没了娘,不请个教养姑姑在身边,出了门子我心中也不会塌实。”

    刘师娘越说越觉得是这个理儿,到底还是没有贴心的人长年伴着木柔桑,她也怕木柔桑将来在大宅门里吃了亏。
正文 第21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五章

    刘大儒略沉思片刻:“你这话有理,到底比不得有亲娘在身边,唉,三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即然要请教养姑姑,我想还是请王爷帮忙,请个从宫中放出来的姑姑比较好。”

    不得不说刘大儒想得更远,这些日子以来,苏瑞睿总是以各种借口请他们父女三人出去游玩,刚开始他以为是苏瑞睿看在他的面子上,后来便嚼出味儿来了,感情是奔着他家女儿去的,他又偷偷观察了一段时间,心放下又提起,不是奔着刘桂香,而是奔着木柔桑而去。

    “可不么,孩子没有了娘,咱不能因为这事儿误了她的姻缘,请个宫里放出来的姑姑也好,将来她的礼仪也不会输那些大官家的闺秀。”

    刘师娘是想到旁的了:“槿之已考上举人,圣上那年已嘉奖他与杨子轩,只等两人读了国子监便能出仕,如今安平已考上国子监了,往后出来定是为官,说句私心话,咱家的两女儿往后还要靠着槿之当倚仗。”

    “你说的又何尝不是,前两年听槿之来信说,那魏安平差点就要纳妾了,哼,当老子的女儿是什么了?”刘大儒也想起那事,一时吹胡子瞪眼。

    刘师娘翻翻白眼,当年要不是她性子烈,硬扛着不肯纳妾,刘家老夫人还不是想往他房里塞人么?到了他这里就不一样了!

    “打也打过了,就是希望槿之将来能更用出息些。”

    “嗯,到底是要出仕了,桂芝、桂香有槿之帮衬,我俩将来老去也放心了,这事儿你放心,我会找个好的教养姑姑。”

    刘大儒一口应下,刘师娘这才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苏瑞睿便派人来接了两人去围场学骑马。

    苏瑞睿来时,木柔桑与刘桂香两人正围着小马驹打转:“怎样?”

    刘桂香反射性的挨紧木柔桑,苏瑞睿微不可察的略皱眉。

    木柔桑伸手马背:“这马儿真漂亮,瞧她的眼睫毛好长。”

    不想正在这时小马驹撅撅后蹄拉了一泡马粪,她拉着刘桂香闪得远远的,一边呕一边瞪向小马驹,骂道:“呕,熏死我了!也不提前吱一声。”

    苏瑞睿扭头看向跟着的下人,目光冷冽。

    伺候马匹的下人忙跪下来说道:“原本这小马驹是按时清理的,只是今儿早上,四姑娘非闹着说要给这马儿喂食,奴才们不敢阻止,没想到木姑娘会挑中这匹。”

    苏瑞睿打量了一下小马驹,上下刷得干干净净,一身棕色的毛发柔软发亮,难怪木柔桑会挑中它。

    不过是这么一说话间,早有人把把马粪清理干净,又拿水过来擦拭小马驹。

    “过来!”

    他朝两人招招手,又伸手拍拍自己的马匹:“名唤踏雪!”

    木柔桑放眼望去,这马比她刚才看中的完全是云泥之别,枣红色的马身壮实浑厚,只有四蹄处有白色的毛发。

    “木姑娘,这是一匹大宛进贡来的汗血宝马,极得王爷的心。”跟在苏瑞睿旁边的陈烈忙解释道。

    陈烈如今已升为正五品守备,不知何故今日出现在苏瑞睿身边。

    “我还未恭喜陈守备呢!”木柔桑轻轻一施礼。

    “多谢了,木姑娘大半年不见到是长高了不少。”陈烈性子大大咧咧。

    “咳!”

    苏瑞睿觉得陈烈今天话太多了点:“陈烈,你教一下桂香妹子。”对于陈烈他的面色柔和了些许。

    “是,末将领命!”陈烈拱拱手大笑道:“桂香妹子,快过来,我教你如何骑马,姑娘家家就是要上了马下得了厨房,捏什么绣花针。”

    “绣花针怎么了,绣花针碍你什么事了?你身上穿的,脚上踩的,你到是说说看,有哪一样不是用绣花针缝的。”刘桂香最爱的便是女红了。

    这会儿听到陈烈鄙视女红,便如同炸毛的猫。

    木柔桑纳闷的看向两人,问苏瑞睿:“你确定这两人不是有仇?”

    苏瑞睿扫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的拉着她走到自己马前,突然伸手一操,在木柔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把她高高举起扔马背上了。

    接着一个翻身跃上马背,低声道:“抓稳马鞍!”手上的金缕乌丝鞭一扬:“驾!”踏雪马蹄飞踢,青草飞扬,溅起泥灰无数......

    木柔桑死死的抓住马鞍,她从来没发现过自己居然会害怕骑马,两辈子没有骑过马的娃,现在居然晕马了,她想说胃好难受啊,是谁说的骑马观花最容易擦火花,呜呜,她现在只想吐......

    “好玩?”苏瑞睿冷不丁的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呜呜,坏蛋,她身上的毫毛都立起来了,要不要这么肉||麻||兮兮。

    “呃,我要晕马了,好难受!”

    这跟坐马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好吗?

    苏瑞睿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戏弄:“是我疏忽了!”

    他抓紧马缰绳慢慢控制速度,叫踏雪放慢奔跑。

    想了想他又解释道:“想学骑马,先要感受骑马的那种痛快感。”

    这是告诉木柔桑,他只是好心教她快些学会骑马,只是略微染红的耳根子出卖了他心中的想法,哎哟,苏瑞睿大爷害羞了,可惜木柔桑错过了桃花盛开的春色。

    她这会儿心中也是小鹿直撞,哎呀||麻||麻,这该死的苏瑞睿,要不要贴得她这么紧,热哄哄的呼气吹散了她的青丝,也吹醒了她的春心。

    “哦......”

    哎哟,她要不要也跟着荡漾一下呢?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木柔桑神游天外,纠结不已,早把刘桂香扔到了天外边。

    马匹伴着西下的夕阳,一双黑影倒映在草地上,苏瑞睿提提马缰绳,踏雪放慢脚步悠闲的在一边啃着青草一边散步。

    “真美!这水从哪里来又从哪里去?”

    原来已跑到了围场尽头,金色的光芒如同调皮的孩子,踏浪而行。

    “襄阳河!”

    “可是城外的那条大河?”热热的风吹在身上,她已分不清是风烫伤了她的粉腮亦或是春意染上了两颊,只觉得火辣辣的烧得人心慌。

    “嗯!”

    苏瑞睿略思考片刻,先跳下马然后不经木柔桑同意,又擅自把她抱下马。

    她不过是觉得身后突然一空,随即眼前一花,双脚已安全着地。

    苏瑞睿的手在她的腰间停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移开大手,不知所措的转头望向金色的襄阳河,两人之间沉默下来,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先说话......

    时间如同这河水静静的流淌。

    “你们在这儿?跑得也太快了!”

    两人回头一看,陈烈竟老老实实的牵着马,刘桂香坐在马背上正一脸兴奋的望向襄阳河。

    “二姐姐,明明是你骑得太慢了。”

    木柔桑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心虚的她怕刘桂香瞧出什么来。

    “我这不是第一次骑马嘛,到是你跑得挺快的。”打死刘桂香,她也不敢说这是苏瑞睿的错,好吧,她得罪不起她无视得起。

    “你该下来了,还赖在上面。”陈烈很不给面子的小声嘀咕,偏又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见。

    “你......本姑娘还不乐意了呢!”刘桂香气得小脸通红,自己想从马背上下来,木柔桑瞧她一副娇滴滴的样子,生怕她砸着了,快步过去帮忙扶她下来。

    “你也甭恼,我瞧着陈守备人心地挺好的。”木柔桑对陈烈印象一直很好,觉得他这人挺光明磊落的。

    刘桂香嘟嘟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几人沿着这襄阳河边又溜了一回马,木柔桑哪敢叫苏瑞睿教她,只是与刘桂香两人缠着陈烈。

    苏瑞睿心中十分郁闷,合着他这位爷难得抽空出来陪木柔桑,人家似乎对陈烈更感兴趣了,微微眯起一双无情眸,陈烈顿时从头到尾冰爽透了,接着就是寒毛倒立心底发毛......

    “王爷,你看下属实在教不过来两位姑娘,不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苏瑞睿面无表情的从他面前经过,直接走到宫女们准备好的软帐里,半躺在那里侧身看着三人骑马。

    木柔桑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陈烈:“他又怎么了?”

    陈烈哪会不知苏瑞睿的心思,只是讷讷的说:“嘿嘿,没啥,大概是王爷累了!”

    不远处的苏瑞睿闻言直接又甩了他两记冷刀子。

    木柔桑自是不会猜到苏瑞睿这位大爷是傲骄了,她正兴高采烈的与刘桂香学骑马,好在她本身底子好,平衡强很快就能自己骑着马慢慢行走了。

    软纱帐里的苏瑞睿嘴角拉成一条直线,不再微微倒弯,这时一个小太监来禀:“王爷?”

    “何事?”不知是不是木柔桑如驼铃般的笑声感染了他,苏瑞睿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慵懒。

    小太监心中惊骇,一惯冷情的王爷今儿怎么就......来不及多想,忙回答:“回王爷话,王妃已使人来问,王爷今晚可是请贵客一同回府就宴,她也好安排妥当。”

    苏瑞睿低头把玩着手上的小酒杯不语,小太监额头上的汗越渗越多,慢慢的一滴一滴落入草从中。

    “你怕甚?”不过是一个句话,却叫小太监感觉已临近死亡的边缘。

    吓得他连忙跪下,哆哆嗦嗦地说道:“奴才,奴才,不该收王妃赏的十两银子。”说完他赶紧从怀里掏出还没揣热呼的十两纹银,生怕慢了一头发丝长自己的脑袋就挪了窝。

    苏瑞睿招来宫女为他继上酒,慢慢浅饮并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直到木柔桑与刘桂香两女共乘一匹马,陈烈骑着另一匹跟随其后在草地上撒欢儿的跑,他才勾起一丝可疑的弧度:“回府后自去领罚。”

    对于不听话的下人,他从来不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那小太监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脑袋瓜子终于保住了。

    苏瑞睿并没有因为银子小而不要,反而是示意人没收了这小太监交出来的纹银,冷冰冰的说道:“记下。”

    心下冷哼,自家王妃到是个大方的,对个下人都出手如此阔绰,看来她娘的底子丰厚,随后坐在那里阴沉的不知想些什么......

    木柔桑一直玩到快吃晚饭时,才与乐得找不着北的刘桂香回了刘家,临到刘家门口时,苏瑞睿淡然道:“最近很忙,襄州会有些乱,好好待在襄阳城。”

    他难得说了一句长话,还在回味先前骑马奔驰的木柔桑,瞬间神魂归位。

    “啊,哦!”有心开口想提醒苏瑞睿自己安全最重要,却怎样也说不出来,又转念一想,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苏瑞睿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手一挥打马离去。
正文 第21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六章

    热浪弄翻了她的乌丝,木柔桑伸手拨开遮挡住她视线的青丝:“二姐姐,起风了,怕是夏雨要来了!”

    “嗯,咱们快些进屋,免得娘在家里着急。”刘桂香伸手拉起木柔桑朝屋里行去。

    木柔桑再次回头,巷子里哪还有苏瑞睿的身影,只留下铁蹄踢踏的余音,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雨滴,暴风雨要来了吗?

    尽管苏瑞睿说很忙,却还是会常下帖子邀请父女三人出门游玩,没错,是父女三人,其中打酱油的刘大儒与刘桂香,苏瑞睿到是不敢做出什么越矩之事,不过是想亲眼看到某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打转罢了。

    这其中木柔桑也听说了襄州某地有动荡,百姓闹事之类,不过是过眼烟云,随后这消息被更多的八卦信息所淹没,没有人去留意到底真正发生了什么事。

    时光就如那静静流淌的襄阳河轻轻划过一寸又有寸的光阴,金桂飘香,秋日飒爽时,苏瑞睿接到了当今圣上的召书,进宫议事,例来藩王无事不得进京,这一举动看时没什么,却是牵扯到了朝中每个人的神经。

    “三妹妹,咱们今日又赚了不少呢?”刘桂香捧着帐本子窝在她的身边。

    木柔桑伸手接过帐册看了一下,笑道:“恭喜二姐姐了,这个季的收入不错。”

    “嗯,现在学子们正在念书自然少不得做衣裳啦,又加上我们把铺子隔成了两间,一间卖学子服,一卖女裳,这下子我的日子可有盼头了。”

    刘桂香喜滋滋的捧着帐册,她笑道:“到今年年底我也能为自己添上几十亩田地了,虽出息不多,却总比放在那儿发霉好。”

    木柔桑伸出小手刮她的俏脸:“羞不羞,自己开始惦记起嫁妆了。”

    “哼,我娘都夸我了,她说现在她的头发不用愁白了。”

    木柔桑后来有悄悄侧面问过刘师娘,也不是像刘桂香说的那么不堪,世家底蕴多少还是会收着些,不会放到面上显摆,不过手上能用的银子也确实不太多。

    “那你可要努力了,再过几个月便是冬日,少不得这些学子便要做冬衣了,还是先想想今年冬的学子服能做哪些花样子吧!”

    刘桂香一拍脑袋:“哎呀,亏得你提醒,我明儿就抓了家里的丫头婆子们帮忙想想。”见木柔桑十分鄙视她的样子,厚着脸皮子笑道:“一个计短嘛,好啦,最多我们的铺子赚了银子,过年时多给她们打赏些红包啦。”

    “你呀,二姐姐,这会你可得意了,明儿去参加菊花宴,你打算穿什么衣裙。”

    这菊花宴是襄阳王妃在苏瑞睿离开襄州后下的帖子,据说每年她都会邀请各府有名望有才气的女子去王府赏菊花饮果酒。

    “自然是穿我亲亲三妹妹为我缝制的衣裳啊,少不得要挑那件柳色的蜀锦褙子,你呢?你想穿什么衣裙?”

    木柔桑其实并不想去赴宴,只是人家王妃点明了邀请她一同前去,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嗯,穿那件空色的吧,上头绣了些银丝兰花。”

    “会不会素了些,要不换一件吧,我记得你有件红枫叶香色云锦褙子不错。”

    刘桂香觉得木柔桑长得好看,更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当然,这与她平日背着木柔桑同别家闺秀比谁家妹妹最好看有关。

    “不了,二姐姐,我们不过是众宾客中的一位,在这地头上还有谁敢压过襄阳王妃呢?”木柔桑淡然处之,不为所动。

    刘桂香想了一下,也失去了些许兴趣,笑道:“每年也不过是这些花样,无非是评比哪家才女会写诗哪家才女会作画。”

    木柔桑不在意地说道:“那么些姑娘家都去,咱们不过是走个过场,又有几人能记得住,你的婚事干娘也说了只从书院中挑,旁的一概不选,我的事呢,自有我外祖母与舅母操心,更何况远在蜀州,与这些姑娘们远着,也不会从这处比着挑夫婿。”

    刘桂香拿着帕子捂嘴,浅笑道:“你这小丫头脸皮子越发厚了。”

    “明明是二姐姐你自己先提起的,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她无奈的翻翻白眼。

    两姐妹笑闹了一阵子,这才把明日要穿的衣裳挑了出来,皆是上等蜀锦缝制而成。

    到得第二日,一早王府便派了马车来接人,刘师娘带了两人上了马车直奔王府而去。

    “香儿,桑儿第一次去王府赴宴,你切记不可离开她身边,知道吗?”刘师娘是个人精,哪有不知道这些闺秀们聚在一起斗得利害,怕木柔桑一个不了解便惹祸上身。

    “娘啊,你就放心吧,我把三妹妹系到裙带上,这怎可以了吧!”说完她当真掀开褙子把裙带扯了出来,要与木柔桑的系在一起。

    刘师娘伸手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这孩子,我不过是怕你妹妹着了人家的道儿,你到好,上赶着来气我不成?”

    “干娘莫气,二姐姐是与你闹着玩。”

    木柔桑笑着忙拦住刘师娘。

    刘师娘横了自家女儿一眼,说道:“还不是因为这几月银钱进得多了,她呀,就得瑟起来了,我这不是想敲打她一番么,闪得她忘了,这襄阳城的大家闺秀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娘,你就放心吧,你不是也说过旁人的心眼也比不过三妹妹的筛子眼么?”

    囧?木柔桑郁闷的看向刘桂香,心道:她有那么多心眼么?

    “干娘,你放心,我今儿就巴着二姐姐,她去哪儿我跟去哪儿。”

    “我去出恭,你也......”

    这什么破孩子,谁家的啊!木柔桑瞟了刘桂香一眼,郁闷的说道:“在外面等你总行了吧。”

    难道王府是那龙潭虎穴不成?

    几人到了王府,自有专门服侍的宫女引了三人去了花园子,听说王妃在临湖一边挑了块空地在那儿搭了个戏台子,又在湖上弄了一艘双层描龙画柱大舫,湖边正好金桂飘香,菊花烂漫,微风轻扬,淡淡的香气染上整个湖面,若有若无的暗香轻轻浮动。

    刘师娘带着两姐妹到时,襄阳王妃正坐在画舫上看戏,见得船下有人行近,远远看了一眼扭头继续看戏,不时,便有宫女进来在她耳边轻语,一时襄阳王妃目光微冽。

    船微微晃了晃,便听到有人从楼下走了上来,她头一抬,先是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刘师娘,笑意盈盈的叹笑道:“早有耳闻夫人的两女儿出落得比花儿还美呢。”

    刘师娘先一微愣,随后笑道:“多谢王妃夸赞,不过是穷养着罢了。”

    又示意身后跟着的木柔桑,刘桂香两女向王妃行了礼。

    “真正是画儿里走出来的美人,夫人可是有福气了。”王妃的笑意并没有达到心底深处。

    木柔桑忙道:“谢王妃夸奖,早就听闻王府里藏着一位仙子,原来是王妃啊!”

    这种不掉自身肉的事,木柔桑向来是信手捏来。

    “可不是么,襄州谁人不知襄阳王妃貌美如花。”刘桂香更是跟在后面拍上一顿马屁。

    “来人,看座,夫人的两女儿真真伶俐若人爱呢!”襄阳王妃越得越发从容。

    木柔桑心中顿时警铃大响,谁人不知襄阳王妃最爱做媒了,但凡是襄阳城长得漂亮点的,她都很乐意为对方挑了个很是好的夫婿,众多年轻夫人可是很感激她呢。

    刘师娘领着两人落座,因刘大儒是苏瑞睿的启蒙恩师,所以,刘师娘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王妃平时也要高看她一眼,这座位也便安排在了她的右下第一顺位,木柔桑自然与刘桂香落坐在刘师娘身后的座位上。

    这便来事儿了,那第一位的后面位置也是离王妃极近的,刘桂香是正经嫡女坐在刘师娘身后,无可厚非,但是木柔桑就要遭非议了。

    有人悄悄的坐一旁嘀咕:“这人是谁啊,凭什么坐在那里?”

    又有人说道:“应该是刘夫人的亲戚,不会是那什么来投靠的吧。”

    木柔桑很想拍拍对方脑门子:姑娘,你想多了!

    “听说是干女儿。”

    “干女儿就能坐那位子,我爹还是正四品大官呢,哼!”

    ......

    襄阳王妃没听到下面的议论声?不,听到了!她没有看到众夫人身后姑娘们不满的表情?不,她看到了!

    那她为什么不说呢?木柔桑原本因为苏瑞睿而起了一点小心思,现在再看看襄阳王妃动作,她只是心中冷哼两声。

    “三妹妹不喜欢看戏?”刘桂香见她坐在那里十分无聊的样子。

    木柔桑轻柔一笑:“还好,只是听不大懂他们唱的什么。”不想刘桂香为难便问道:“那些旁边坐的是哪些闺秀?”她怎么看都有一种选秀的味道。

    刘桂香压低了嗓音小声叽咕:“王爷至今只有一个正妃,尚还差两侧妃呢,这些不过是襄阳城里高官们的女儿。”

    许是两人嚼耳根子引起人的注意,一时有人侧目。

    刘桂香立即抿紧小嘴,端正的坐在木柔桑身侧,待得大家继续看向戏台,她才稍微挪了挪身子,紧挨着木柔桑一张小嘴微开,缓缓道来。

    “可知,王爷现已有两位夫人,其中一位是王妃庶出的妹妹,一位是当朝护军参领的庶出女儿,旁的不说,就是那宫中赏赐的婢妾也有无数,听我娘说,全都关在一个叫什么群芳阁的地方,不能轻易出来见人。”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道:“听说所有成婚的王爷中,唯有咱们王爷的妻妾最少。”

    她的话如一瓢冷水淋醒了木柔桑,前段时日只光顾着与苏瑞睿四处游玩,加上对襄阳人事并不熟悉,这才以为苏瑞睿只有一位正妻。

    是了,他从来没有说过没有不是么?即不承认却又不否人,木柔桑的心似被人拿了剪子狠狠地铰着,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证明了他在那个男人心中不过是寻常女子罢了,好终究是太高估了自己,心中不觉有恨起了苏瑞睿来。

    刘桂香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一时为难,最终咬咬嘴唇狠下心来说道:“听说这次王妃便是要为王爷选侧妃,这侧妃也是要看门第出身的。”

    她不想木柔桑一股脑热的扎进去,想起昨晚上自家娘悄悄告诉她的事,刘桂香不得不硬起心肠来。

    “二姐姐,放心,我自是会想明白的。”

    木柔桑的笑意有些牵强,她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化了,不是吗?一厢情愿的以为苏瑞睿只有一位正妻,却没想到他的心分给了众多女子。

    不,他没心,木柔桑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能冻死人的无情眸,伸手摸摸怀中的那块紫玉佩,心下横决定快刀斩情丝。
正文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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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以为有了空间在手就能在这个朝代横着走吗?是安逸的生活磨去了她当年的锐气吗?

    “三妹妹,你向比我与大姐姐聪慧,娘亲却是越发担心你一但认准了,便一头扎了进去。”

    刘桂香难得正经的劝她,又接着说道:“你想明白了也好,没想明白也好反正娘是不赞成的,爹爹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娘认为终归不是好落脚处,大家也是为了你好。”

    木柔桑心中不难过吗?那是假的,可是她还没自认到可以把身后有硬靠山的王妃推倒。

    “干娘说得对。”她一双波光粼粼的水眸扫过周边众位姑娘,一个个娇羞似雏菊,大抵她们的心中早有成算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

    苏瑞睿那种酷酷的性格,真的是把无形的挫刀子,狠狠收割着少女们的心:“知道了,今日怕是不好过,等会儿咱们待在一处便是了。”

    即已理清便不再沉溺其中,极早抽身方为上策。

    襄阳王妃不可能没有耳闻她与苏瑞睿的事,这是要摆鸿门宴么?

    木柔桑的凤眼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算计,人不犯她,她不犯人,若有人敢对她动手,即便她从没打算进这个王府的门,却也定要叫来人吃不上狗肉还要惹上一身骚。

    她不着痕迹的扭头,见春染、春意等人远远的站在外边,木柔桑伸手拂了拂头上戴的金流苏,春染一直关注这边,见了木柔桑的动作忙悄悄扯了正在看戏的春意,又暗示了春风、春景留下下来守着主子,这才拉了春意悄悄掩没于人群之中不知去向。

    却是无一人发现木柔桑刚才的暗示,即便有人看见她的动作,只当她的流苏发钗松了......

    “人都来齐了吗?”襄阳王妃明知故问。

    凝香是襄阳王妃的陪嫁丫头,也是个通房丫头,外人都要尊称她一声凝香姑娘:“回主子话,所有闺阁女子都已到齐,主子,是否可开始了。”

    襄阳王妃盛装端坐在主位上,似高高在上的孔雀宣示自己骄傲的地位,冷眼旁观一众闺阁女子,似花园里百花齐放,真真是争艳夺彩。

    “凝香,我是否已经老去?”她的话却一点都不美好。

    凝香微一怔,随后急辩:“满画舫女子又有哪个及得上王妃呢?”

    襄阳王妃勾起一丝冷笑:“是吗?咱们王爷可不这么认为,你看,那边不就有一朵解语花吗?多少年了,他从来都是把那朵花儿的事瞒得死死的。”

    她痛恨木柔桑,这个长得像水莲花一般娇||嫩的姑娘,正是豆蔻年华茂盛时,长长的指甲用力地扎进手心,一抹胭脂染上了白净的纱绢帕子,似那不胜雪意的红梅。

    “主子?”凝香惶恐地想帮她包扎,却又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有过分的举动。

    襄阳王妃自己拿帕子放在桌底下悄悄包好,轻语道:“可有埋怨我没有允你的婚事,反而把你送给了王爷。”

    “这都是奴婢的命,自是该听从主子安排,奴婢从无怨言。”只当她与自家表哥有缘无份了。

    襄阳王妃笑得异常娇美,轻声道:“你是我的贴身丫头,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那些婢妾又如何抵得上我身边的贴心人。”

    是在警告也是在解释......

    凝香微垂下眼睑,收敛心神:“奴婢自小与主子一块儿长大,自是应该陪在主子身边。”

    “很好,很好!”

    襄阳王妃嫁与苏瑞睿七年无所出,若换了旁的人只怕早就以“七出”之无子为由休下堂,谁叫她是皇上赐婚,还有个好父亲当是三公之首的太师做后台呢,好在今年六月份正好查出有了身子。

    她伸手摸摸自己微隆的小腹,算算日子正是木柔桑来襄阳城之前的那会子......

    凝香见她不再言语,便自行下去办差,不时,被拘在画舫上的众姑娘如同出笼的鸟儿,扑腾着到处走动。

    “你俩也去玩玩,这里都是些夫人在闲聊,两个姑娘家家的坐在这里听着也无聊得很。”

    襄阳王妃见木柔桑与刘桂香两人一直端着坐在刘师娘身后,秀眉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随后又笑说两人。

    刘桂香面对襄阳王妃完全没压力,笑道:“多谢王妃美意,我正欲携了三妹妹去外面走走,她早就耳闻王府里的花园子是整个襄州最漂亮的。”

    襄阳王妃笑得极温柔无害:“这位便是木家姑娘?早听王爷提起,我家的果子是由你家提供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如玉珠滚盘,很是清脆动听,只是这话怎么琢磨都不是那个味儿。

    木柔桑想不承认都不行,便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应道:“不敢当王妃的赞誉,不过是自家园子里产的果子,王爷见着好,便每年派人来采了些。”

    没有否认果子是出自她家,但是,她强调了,那些果子是出自木家的园子而不是铺子,更是一语带过这是苏瑞睿定下的,有本是你们夫妻俩私下去清算。

    众夫人原本还有些瞧不起,以为她是商户女,这才听出来,原来王爷早就认识她家了,又听了是自家产的更不当回事了,在座的夫人手上的嫁妆哪个没有一两个果园子的。

    木柔桑转了转心眼儿,反问道:“王妃尝着如何?”她敢说不好吃吗?

    “是相当不错的味道,还真别说比别处的味道要更鲜甜四分。”

    襄阳王妃都说了自家的果子是她家提供的,难道还敢说不好吃来打自己的嘴巴么?

    刘桂香见她提起果子,便笑道:“王妃有说不知,我妹妹的彩衣阁也是一处好地儿,在蜀州地界儿但凡是有些头面的都是知道的,还有她家舅母,哦,就是蜀州的巡盐御史夫人,她也瞧着不错,与我家三妹妹合伙开了个彩衣阁,就在蜀州城内,如今大受夫人们的热捧呢!”

    木柔桑敢断言,刘桂香是故意拐着弯儿提起她舅母,好叫这些势利眼不轻怠了她。

    “彩衣阁?我怎么听说这样耳熟?”一位夫人伸手拍掌笑问旁人。

    另一位夫人回过神来,回应道:“咦,我好像听我家那小子提起过?”

    襄阳王妃似乎并不知此事,她略微侧头看向凝香,见她摇头后,便笑道:“什么彩衣阁?难道咱襄阳城内也有不成?”

    好吧,话题果断被两姑娘牵着鼻子歪楼了。

    这可是刘桂香与木柔桑早商量好的对策,借着今日的菊花宴把彩衣阁的名头推出去:“正是呢,也不过是我瞧着三妹妹闹得不错,便也缠着她在襄阳城内折腾了一个,就在书院边的那街市上开着。”

    刚才应声的那位夫人笑道:“啊,我想起来了,王妃,我家那小子提起过,她家做的学子服不但布料好,这绣样儿也是比旁处的好看不少,还给我家几位姑娘买了不少。”

    富贵夫人最喜欢干嘛,无非就是聊丈夫、孩子、头面首饰,穿衣打扮。

    “哦,一说起我也想起来了,我家姑娘也不知听谁说那家好,也想去买两件,不想订制衣裙的人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呢。”

    那夫人越是瞧木柔桑越是喜欢,能自己开得起绣庄,这家底也是个不错的,可不能小瞧了绣庄,但凡是线都要分好些种,还有各式各样的布料,甚至有些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刘师娘满意两人的表现,虽是面对王妃的暗中使绊,却也不急不缓的化解,顺带的还为自己捞了不少利:“孩子们不懂事,非得闹着玩罢了。“

    好吧,到了刘师娘嘴里,这不过是小女孩子玩过家家,闹点胭脂水粉钱了。

    木柔桑伸手捏起桌上的一朵粉菊轻嗅,心思却是百转千回,管她什么王妃呢,她借机把彩衣阁推出去又能奈她何,若襄阳王妃敢明着打压她俩人的铺子,定会为这些夫人所不耻,那她王妃的位子也坐到头了。

    若是暗着来么?谁怕谁啊!她家的下人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刘大儒这位苏瑞睿的恩师在前头挡着呢!

    襄阳王妃头一次觉得憋气,为毛?打小到大有谁给她这么添堵的,不但要眼睁睁的看着苏瑞睿的心偏得没有边儿,她设这菊花宴原本就是想叫木柔桑知趣的败北而去。

    “王妃!”她身后的宫女轻扯衣袖,提醒她场面有些冷清了。

    襄阳王妃一计未成又心生一计:“原来那铺子是木姑娘家开的?早说嘛,咱们王府里的衣服便都交给你们去做了。”

    木柔桑却不接她的茬,王府不比旁的府上,这里头见不得光的阴私还会少了去?

    她堆起娇憨可掬的笑意,却是越发刺痛了襄阳王妃的心,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她的嘴儿,却没有看到木柔桑眼尾算过的一丝算计。

    “瞧王妃说的,我俩那么个小铺子哪能入得了您的眼,再说了,王妃身上的衣裳哪一件不是出自司裳房,咱家的绣娘可是比不上。”

    司裳房是宫中专给主子们做衣服的,这事儿是听杨子轩说起过一嘴。

    “王妃千万莫怪,小孩子家家不懂事,真是的,王妃的衣服哪是平常人能缝制的,自是应由宫中专人缝制华衣美服才能衬得上王妃的身份。”

    刘师娘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把襄阳王妃架上高位,高高的捧着也不与她争,要是再与她计较,便是跟木柔桑一样不懂事了,落了个不慈的名头是必然的。

    木柔桑朝刘桂香偷偷竖起大拇指,刘师娘这一招高啊,襄阳王妃可是无话可说了。

    襄阳王妃辩不出刘师娘说这话的真意,但不妨碍刘师娘说的是事实,她伸手弹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是我着相了,唉,我原本瞧你们说得热闹,便想着也凑凑热闹,却忘记了这不自在身份半点不由人,皇家有皇家的规矩,我也只能羡慕得紧了。”

    这是红果果的显摆么?显摆她王妃的身份?木柔桑十分无语,越发不想待在这王府里,她突然想念起木槿之了,想到木槿之便又想到那个暖哄哄的大男孩--杨子轩。

    “三妹妹,王妃刚说了,叫人领着我们去花园里走走,也不枉妹妹来此一趟。”刘桂香忙伸手拉起她。

    木柔桑这才反应过来,忙站起来道了谢,随着宫女走出了画舫,回头再看那朱漆画舫,只觉得似沉闷的青石板,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来。

    “两位姑娘这边请,咱王府里的花园子可是比其他人的花园子更美上三分,这可是咱王妃的父亲疼爱王妃思念家乡,特意为她修了这个江南水特色的花园子,原本这花园子与王府有一墙之隔,后来王爷做主在墙上开了个月洞门,把两边都打通了!”
正文 第21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八章

    宫女瞧着是个老实、懂礼的只是这话听着好像苏瑞睿成了吃白食的,估计等苏瑞睿回来这宫女也就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木柔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远远瞧着春染领着剩下的几个一起过来了,拍掌笑道:“宫女姐姐有劳了,还请慢行,我家的几个小丫头寻过来了,正好带着她们一块儿游玩,好叫这些丫头们长长眼力界儿,没得往后直说就二皇子府的花园子好看。”

    不就是一个王府花园么,有什么好稀罕的,她木柔桑又不是没见过,就这造工还比不上苏州园林,打死她也不会承认心中泛酸水了。

    她说完此话也不理一旁僵站着的宫女,招手示意春染等人过来。

    “你们跑哪儿去了,可还好玩?”

    “回姑娘话,奴婢们先前一直在二楼候着,后来便来了位姑姑把奴婢们领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回廊,即然见到姑娘又能坐着听听戏吃吃点心,到是王妃想得极周道。”

    春染是个精觉的,见有外人在场,完全不吱声刚才与春意去干嘛了,就算路上有人遇见,也只道两人是去寻茅房了。

    木柔桑浅笑刚要说去花园子里走走,只见王府中的姑姑就急匆匆的过来了,小声在那宫女耳边嘀咕几句。

    那宫女十分歉意地看向木柔桑,讪笑道:“两位姑娘,要不你们先在此处?王妃找奴婢有急事?”

    王妃里缺奴才吗?答案肯定是否定,木柔桑嘴角勾起一丝意未不明的笑意:“姐姐只管去,我们自个在这附近走走,你惹得了闲便来寻我们便是。”

    她还没叫姑姑,怕把这宫女气晕过去。

    那宫女再次表示了歉意之后,这才随了那位老姑姑离去。

    “姑娘,这园子有什么好瞧的,跟二皇子家的差不多。”春意不甚高兴的甩甩帕子。

    春染在一旁小声道:“动点脑子,你都瞧出两家的园子差不多,难道没有瞧出内里的东西么?”

    好嘛,看来锦王妃与襄阳王妃也是掐得欢快。

    “你说,我们要不要回去后......”木柔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她要挖个大坑送给襄阳王妃,就凭她等下的动作,木柔桑也要把她拉下水。

    “姑娘,好主意,锦王妃最得意的可是她那处花园子,春意,咱们多留心点,记得把那越是相似之处的景观记下来。”

    刘桂香在一旁听得傻眼,吓得晃着小脑袋左右张望:“三妹妹,你可别惹祸啊,这襄阳王妃的父亲可是太师。”

    木柔桑根本不把那太师放在心上:“我不过是一个未及笄的女孩子,难道襄阳王妃吃了亏,还要跑回去找搬他父亲不成,哦,对了,难不成还敢嚣张地说:我爹是太师,你们能奈我何?”刘桂香歪歪脑袋,觉得木柔桑说的也对,待她听到木柔桑接下来的话后,瞬间觉得她娘说太有理了,这家伙就是长了个筛子眼。

    “二姐姐,瞧你吓的,我不过是瞧着王妃的这个花园子花团锦簇心生喜爱,便令自己的丫头们凭记忆做了几幅画悬于客厅,以供自己缅怀,这也有错?

    当然了,你也知我现在长居外祖母家,没道理喜欢这园子的景色,却不把画挂起来自赏的道理吧,至于旁人怎么说,我可管不着了。”

    木柔桑十分无辜的耸耸肩,这坑真是挖得太大了,就是两妃掐起来,她也能沏壶好茶边看戏边嗑瓜子。

    “呀,三妹妹你真是太聪明了。”刘桂香真的恨不得把她拴在自己身边,好跟着一起多长长这方面的见识。

    “呜呜,二姐姐,痛。”能不能先把捏她脸蛋的小手拿开啊,木柔桑两眼泪汪汪,十分委屈的看向刘桂香。

    “哼,自己想什么藏肚里就好,不知道祸从口出么,捏疼你才是对的,也好叫你长长记心。”

    她还越说越有理了,刘桂香是不会承认刚才是被木柔桑的小得意样萌到了,当然,她是不懂萌,只觉得太可爱了.......

    刘桂香打知道她这事儿后,这态度也太过热情了,非挽着她的小胳膊一起游这王府,但见亭台楼阁都是出自名师之手,少了份后世的精致却也多了一份古朴大气。

    一路行去,亭台楼宇,水榭池馆,藏在青松柏之间,怪石嶙峋,玉萝青蔓点缀其间。

    刘桂香每见到一处美丽的景色,忍不住问身边的木柔桑:“三妹妹,这儿像不像?”

    此时两人正行走于一曲折临水木桥上,木柔桑先是向周遭瞧了瞧,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嗓门笑得好不欢快:“哪能不像啊,你可知,在锦王府内,原也有一处荷花池,池中便有一八角亭,亭两侧便是用曲折的榆木搭成的低矮小桥。”

    “真的,假的?”她杏眼圆瞪,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园子是去年修葺好的。”

    木柔桑歪着脑袋想了想:“锦王妃是去年春上修好的园子,刚修好那会儿,还邀了我与舅母同行。”

    “真的,假的?这,这,这园子可是去年秋上才完工的。”好吧,刘桂香即很惊吓又很想笑。

    “你不用憋着,可以笑出来的,你不笑出来,旁人又怎会知你开心?”木柔桑浅笑提醒她。

    “呃,你这样一说,我还真笑不出来了,可是我又很想笑。”

    这是纠结了,木柔桑懒得理这矫情的货,轻身靠在桥栏上,四野举目在望,若是有来人远远便能瞧见,她点头示意春染。

    “说吧,发现了什么。”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姑娘,你是怎会知道的,奴婢这一路都在想,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王妃有异动。”

    木柔桑轻轻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回头看向刘桂香:“我也是听二姐姐说起过一件事。”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几时说的?你有想到了什么?”刘桂香越发惊讶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二姐姐你忘了,有次跟我说王府子嗣艰难,而王妃一直无所出。”

    “哦,这事啊,襄阳城大多数人都知道,王府到现在都没有添丁。”

    刘桂香提起此事心中有些小忧伤,或者说整个襄州城的老百姓都盼着这新的一代出生。

    “但是,跟你发现的事有什么关系?”

    木柔桑微微一笑:“但是,王妃给那些有意竟争侧妃之位的姑娘们都赐了一份点心。”

    “咱们桌子不也赐了吗?”刘桂香心中有点发毛了。

    “你可曾吃了?”

    “不曾!”

    “你我即不曾吃,有何担心,况且,你为何不吃?”

    “哦,那是我最讨厌最讨厌的糕点。”

    “是了,是你讨厌的,但是我最爱吃的。”

    玫瑰糕!

    木柔桑向来很爱吃,但是襄阳王妃并不知情,她只吃空间里出品的,每次外面买进来的不过是装个样子,最后都进了几个丫头的肚子。

    “难道那糕点里?”

    春染急了:“姑娘,那人也太狠了吧!”

    “单吃应该是没大问题,二姐姐,是否有听说苏,襄阳王爷想纳侧妃?”

    刘桂香心思还在想着刚才所听,并没有注意到木柔桑一瞬间的不自在,她摇摇头:“到是没有听说,只不过听我爹说过一嘴,好像王爷明年必须得纳侧妃了。”

    至于侧妃人选吗?看看坐在画舫里的王妃便知,绝无可能选苏瑞睿喜欢的。

    “姑娘是发现那糕点不对?”

    “那玫瑰馅的气味不对。”她当时看得馋了,便伸手拿了一块放手上闻闻。

    “夹杂了中药成份,而且有些刺鼻。”好吧,她承认自己长了个狗鼻子,这功夫练得越深,这狗鼻子的趋势越明显。

    “但是!”她看了几人一眼,淡淡地说道:“进了王府的那位姑娘就得小心了。”

    “你是说......”

    “侧妃是可以玉碟的妾室,生下的孩子与嫡子无异,区别不过是侧妃所出,但凡教养册封,皆以正礼待之。”

    木柔桑突然素然无味,这王府就是一个吃人怪兽,它把每个年华正貌的姑娘吸引进来,然后无情的,把这些年轻姑娘狠狠的绞杀,杀掉了她们萌动的心,杀掉了她们对情爱的向往,余下的是不断重复的仇恨......

    “走吧,咱们出来已久。”是啊,出来已久,她是该回蜀州了,襄阳不过是一道风景,该她离去的时候了。

    不过,在离去之前,她得好好收拾某些人一番。

    “二姐姐,那两个姑娘是谁?”

    木柔桑与刘桂香行至桥头时,见到了两个妆容艳丽女子朝她们走过来。

    刘桂香见了脸色便有些不好,不高兴的嘟嚷了句:“晦气!”

    又拉了木柔桑准备折身返回另一边去。

    一个娇嫩悦耳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咦,那是谁,不是刘妹妹吗?”

    刘桂香扯了一个甜美笑容,与木柔桑停了脚步转身望回来。

    “原来是明月姐姐啊!”

    她又低声对木柔桑介绍:“昨边穿红衣服的是同知大人家的大女儿叫赵明月,一个是她的表妹,知州大人家的女儿,赵明月的堂妹名唤明星,据说她们这一辈是从明字。”

    明星,明星,好霸气侧漏的名字......木柔桑快笑出内伤来了。

    不过是几句话的光景,那两人已来至跟前:“刘妹妹,你拉的这位妹妹是谁啊,怎地如此面生?”

    赵明月人如其名,长得明媚动人。

    “是我三妹妹,从蜀州到襄州来探望我父母。”

    刘桂香紧紧拉住木柔桑,她实在是对两人的人品无感,就像是要炸毛的猫,时刻防着对方。

    “哦,原来是木姑娘,听说你家的果子卖的极好。”赵明星不屑的说道。

    “这位姐姐,难道你刚才没听懂王妃讲吗?那是王爷喜欢我家园子里的果子,难道姐姐心生不满?”她再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没事乱刺人,恶心死她!

    “你,我记时说过如此的话了。”赵明星气得脸都红了。

    木柔桑回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原来这位姐姐是这样想的,真是让人着急呢!”

    木柔桑的话很明显,你有什么能不屑的,有本事你也可以叫苏瑞睿去你家订果子啊,再说了,听不懂人话就不要乱吠,连王爷的决定都敢置疑。

    “木家妹妹莫要往心里去,我家表妹向来是个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

    赵明月心中很是不快,又想到之前王妃的交待,心中的底气也越发足了起来。

    刘桂香狐疑的望向两人,什么时候这两人转性子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赵明月见木柔桑理所当然的接受道歉,眸光闪烁,盯着木柔桑不语,木柔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动,如一株水莲花,任其风雨飘,它自巍然不动。
正文 第21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九章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明星一听,全然不顾礼数的抢话道:“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姑娘,有什么得意的。”

    木柔桑十分淡定的拢拢头发,笑得异常清雅:“我是乡下来的,那又如何?难不成你祖上就不是从乡下发迹而来?”

    瞧这两姐妹完全无世家闺秀应有的礼仪,想必也不过是到了两人父亲一代才发迹。

    赵明月不愿赵明星吃亏,但人家木柔桑还真是说中了,只得讪讪的说道:“妹妹瞧着好生面熟,倒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见过你妹,你还以为自己的是那贾宝玉不成?

    赵明星又接着笑道:“姐姐,你说这位木家妹妹莫不是像她?”

    “哎哟,真是越看越像。”赵明月神色倨傲,她是看不起木柔桑这种农门出身的女子。

    “啊,我想起来了,她长得像王妃的庶妹,那位唯唯诺诺的如夫人。”

    如夫人是什么?就是侧妃下面那一级的妾室,不上不下卡在中间的那个等级。

    刘桂香是知道木家两兄妹这些年对刘桂芝多有照拂,怎能由着人编排自家妹妹。

    “慢着!哼,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拿巡盐御史的外甥女来戏弄。”

    “还有这事儿,原来我与王妃妹妹如此相似,到是稀奇了,我木家远在蜀州,而王妃的老家是在江南,如今更是长居京城,就是不知两位姐姐是如何敢肯定我俩如此之相似的原由,难道?”

    好吧,她是个狡猾的,偷换概念了!

    赵明月一时语塞,好像她说这话,便是在怀疑王爷的如夫人来路不正?那岂不是要扯到太师府的后宅之事?她一时暗恼自己太过冲动了。

    “你俩,跟我来一下!”

    赵明月说不过木柔桑,便伸手指向两人,示意两人跟她一起走。

    木柔桑轻拍手掌,冷笑道:“这位大姐姐真正是好本事啊,你当我俩是你什么人?凭什么由着你指挥,还有啊,我虽是农家女,可是礼仪却是我那三品淑人的舅母与干娘所教,礼仪教范中从来没有这一条,可以随意指使她人,二姐姐,干娘可曾教过你?”

    “我娘可是正经江南世族出身,哪里会懂得这样的礼仪。”

    赵明月从没有被人这样红果果的打脸过,她是谁,她是正五品同知家的嫡长女,一时秀眉倒立,恼怒的瞪向两人。

    木柔桑还不怕死的说:“瞪什么瞪,比大小眼么?”

    “哼,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不?”赵明月原本刁蛮的性子暴露无疑。

    木柔桑心中十分鄙夷,暗骂了句:蠢东西,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这性子,她敢打赌,那个襄阳王妃只怕是喜爱得紧,她并不需要身边有太多聪明人,聪明人只需襄阳王妃一个就够了。

    “哟,我们好怕呢!”

    刘桂香装着吓坏了的样子,远远看去,怎么瞧都像是赵明月在欺负年幼的妹妹,虽然几人之间不过是差不了一两年的光景。

    “那你有什么资格指使呢?你是有诰命在身呢?还是身为当朝女官呢?”木柔桑十分淡定的问她。

    有什么资格,大家都不过是姑娘,赵明月有个同知老爹,她木柔桑也不多让,有个直接当了储备官员的哥哥,还有个得当今圣上器重的舅舅,赵明月算个什么东西。

    赵明月恼羞成怒,不依不饶的喝斥道:“都是死人啊,没瞧见你家姑娘被欺负了吗?”

    她心中一转,索性将计就计,这儿虽然离岸边远了点,但是......

    木柔桑睨了眼赵明月身后跟着的众丫头婆子,这是要打群架的节奏了吗?说不过就动手,这回赵明月可是要踢到钉板上了。

    “春景,护好二姐姐!”

    春染立即会意,袖子一撸,三丫头往前方一窜,对方的人已经从那头冲过来了。

    木柔桑想了想索性把这事儿闹大了,到要看看那位襄阳王妃能气成什么样,这事儿可是在她家园子里的闹出来的。

    若是个平常的落水还能道个不小心便揭过此事了,赵明月应该也是打的这主意,不过,她却是明晃晃的叫了这些下人来推两人下水。

    “二姐姐莫怕,今儿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

    她有些后悔了,不该来这王府赴宴,只是那样会令刘师娘极为难做人。

    “你们想做什么?”春染这丫滴贼精,瞧着这池边来也走来了三两个姑娘,还有一些丫头婆子,她估计一声大吼,对方皆无意的顺着声音抬头望过来。

    好嘛,时间刚刚好,赵明月这边的人正好扑过去。

    木柔桑快要憋出内伤来了,春染这丫头越来越了得了,嘴上却是委屈的说道:“这位姐姐,我都说了让姐姐先过,你为什么还要打人啊,呜呜,救命啊,杀人啦!”

    她自己干嚎也就算了,还伸出小手偷偷捏了把刘桂香,痛得她心肺都快蹦出来了,一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小桥上响起,惊起水鸟无数......

    “啊~~!”

    只见扑向春染她们的人把几个丫头都推倒了,春染她们眼色一凛,脚轻轻一扫,然后就听到了无数美妙的声音。

    “扑通,扑通!”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里了啦!”这是春意欢快的叫声。

    随即岸边的姑娘婆子们也跟着大喊:“不好啦,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哎呀,快来人啊,两位姑娘落水了,你俩站住,该死的臭婆子,竟敢把两位姑娘推入水中。”

    春风在一旁故意使坏,堵住那些冲过来的人,还一边大叫,声声如擂鼓,生怕人家不知道有正经姑娘掉水里了,哎哟,特么的坏,特么的坏。

    木柔桑拉着刘桂香退得远远的,此时这孩子正在拿帕子拭眼泪呢!一边擦一边抱怨:“三妹妹你下手也太重了,痛得我眼泪水都出来了,呜呜,好痛啊!”

    木柔桑却是扯着嗓子喊道:“啊,二姐姐,你说话啊,你怎么啦!”伸手使命的摇着她,接着刘桂香后颈一痛,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春景摸摸手掌十分无辜的说道:“姑娘,我真的是用最轻的力道了。”

    木柔桑搂着晕过去的刘桂香笑得十分碜人:“做得很好,回去姑娘奖你一只咸鸭,是旺财婶子亲手做的哦。”

    “姑娘!”春景两眼两晶晶,好似看到了还冒着热气,飘着咸香味的鸭肉。

    “来不及了,快点吼啊,二姐姐,你怎么了?快来人啊,我姐姐被吓晕过去了。”

    好嘛,落水的赵明月又背上了一条罪!

    不过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可怜的赵明月、赵明星两人就被王妃事先准备好的两个男仆给救了上来,木柔桑目测了一下,瞧那两人走路扭着水蛇腰,掐着兰花指的样子,不是搅基货便是太监中的极品太监。

    “姑娘,这王妃也特狠心了,竟然找了两名太监来......这姑娘家的清白就这么被毁了。”春风咬牙恨恨地说道。

    太监也是男人啊,虽然是半残废,这会子又是大夏天的,赵明月两姐妹穿的都是纱绢衣裙,一掉到水里,哎哟,春光是不是太无限好了!这前凸后翘的俏模样看得两太监哈利子直流。

    春染走过来,先是帮木柔桑抱住刘桂香,方才冷哼一声:“这要是咱姑娘撞上了,只怕除了绞了头发做姑子,便只有与那两太监做对食了。”

    这就是身为女人的悲哀,这都是女人的命!

    木柔桑眼角划一丝狠意:“走着瞧吧,王妃这一次可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一她无法向苏,王爷交待。

    这次可是她提出来的举办花宴,出了这种事园子里婆子那么多,这水池旁却没有会水性的婆子候着,除非是她事前就安排好了的。

    另一个,咱们可爱的王妃还要面对赵同知,赵知州两位大人的怒火。”“太好了,那王妃其不是要倒血霉了?”

    “你想太简单了,别忘了王妃的父亲是太师,一个之下万人之上,估计两位赵大人应该会捞足油水,顺便把官升一升。”而赵明月、赵明星只不过是成了两颗废棋子。

    “姑娘,那赵家两姑娘会不会真的和两太监对食啊?”春意最感兴趣的是这件事。

    木柔桑觉得那两太监应该是大爱爆菊的,瞧着也不像是喜欢姑娘家的:“你当两大人丢得起这脸,要么两姑娘自尽,要么去当姑子。”

    “可不么,也是那两姑娘心眼太大,攀那不可能攀的,还非要拉了咱姑娘当垫脚石,啊呸!活该!”春风到现在还愤愤不平。

    “好了,太医和女官来了!”木柔桑冷哼两声,由着春染背着刘桂香朝岸走去。

    刘桂香的丫头今儿并没有跟来,木柔桑早告诉她自己的丫头会手脚功夫更能防住人使坏,她就把自己的丫鬟留在了家中。

    女官是负责管理内院之事的,木柔桑几人到岸边时,她早叫人安排了软轿,见了两人忙道:“姑娘,还请把刘姑娘放到软轿上,先抬去附近的阁楼,再请太医过去看看。”

    木柔桑点点头,一脸凝重的说道:“我二姐姐是被吓晕过去的,她不像我这般皮粗肉糙,还是叫太医快点过来看看,免得有什么不妥。”

    女官忙应了又指挥人抬了软轿,引了她们去阁楼,临去前,木柔桑还一脸悲愤,假惺惺的问道:“这位姐姐,呜呜,赵家两位姐姐可还好?呜呜,都怪我们不好,当时赵家两位姐姐说要我们让路,我们就应该让路,而不是傻愣在那里站着不动,这才叫两位姐姐误会了,可是她也不该叫那些丫鬟婆子来推我的人啊,还吓坏我家二姐姐了。”

    这家伙焉儿坏,焉儿坏,什么叫落井下石,刚才把她气歪的话她可没有忘,顺带也是透过这女官转告襄阳王妃,青天白日下竟然在王府发生这种事,是在说王妃都请的是什么人,一点礼教都没有,可想而知这王妃......

    好吧,临去前,她还不忘给襄阳王妃添堵一把。

    她刚陪着晕过去的刘桂香去了阁楼,刘师娘心急慌慌的快步走过来,见刘桂香躺在床上,太医正在为她把脉,忙拉了木柔桑到一边悄声问:“怎么回事,可有伤着哪儿?”

    木柔桑轻笑,捏捏她的手背示意安心:“无事,不过是睡过去了。”

    “睡?不是说晕过去了吗?”刘师娘立刻反应过来。

    “这一次的赏菊宴怕是要草草收场了。”

    木柔桑无所谓的点点头,怪得了谁?襄阳王妃容不下她人,木柔桑即没招她又没惹她,还要出狠手对她。

    “干娘,等二姐姐醒过来咱们就回去吧!”木柔桑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刘桂香差不多也该醒来了。
正文 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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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刘师娘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又交待:“等会儿你俩随我坐一辆马车,还是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木柔桑立即会意,忙轻笑道:“知道了!干娘,咱们去看看二姐姐吧!”

    两人刚到刘桂香的床边,春景便在门外大声请安:“恭迎王妃!”又为她打起帘子,春风进来禀报:“姑娘,王妃过来了。”

    这是木柔桑一向的规矩,她自己没觉得怎样,到是襄阳王妃却真是高看了她一眼,这个从乡下走出的来的姑娘,言行举止早已如富贵人家的大家闺秀无二。

    “凝香,我们估算错了。”她已经视木柔桑为对手了。

    “咱们王爷心心念念的小桃儿,原来是这般惹人爱。”

    凝香默默的跟在后面不吭声,她从骨子里感到冻碎人灵魂的寒意,襄阳王妃的手段越发狠毒,而做为她手中那把刀的凝香,已经看到了自己死去的样子......

    赵明月、赵明星何其无辜,却落得那样的下场,只怕以后是长年青丝伴古佛了......

    襄阳王妃抬起尖细好看的绣鞋一脚踏进屋内,屋内只觉一股无影的沉意,众人皆已不敢大声喘气,唯有刘师娘与木柔桑正围在软榻前轻唤刘桂香。

    “见过王妃。”春染等人有节有礼的行礼。

    木柔桑这才与刘师娘转过身来,不难看出两人脸上的焦虑。

    “王妃!”

    “不必多礼,太医可怎么说?可无碍?”

    刘师娘拿帕子擦擦眼泪,红着眼眶说道:“太医已说过了,是受到过度惊吓,只说好些将养时日,慢慢就会好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哗啦啦的流,心中哀吼,这破孩子,在这帕子上沾了多少辣椒水啊。

    “阿弥陀佛,好在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不然我还真无法向王爷交待。”表面一派善目,心中暗恼赵明月两姐妹脑子太笨,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往常不是弄别人落水,不是使得挺顺溜的吗?

    刘师娘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忙转身去喊她:“桂香,醒醒,咱们该回家了。”

    “娘?”刘桂香缓缓睁开眼,脑子里一片乱哄哄。

    “二姐姐,可好点了,太医说了,你只是受了点惊吓,有我和干娘陪着你,莫怕。”

    她明晃晃的提醒刘桂香,快装,快装!

    刘桂香眼珠子微转,带着哭腔道:“娘,我要回家,那个赵明月两姐妹想把我和妹妹推落水中,好在我俩无事,呜呜,不然,不然女儿就只能用上一根白绫了,呜呜......”

    她拿着帕子捂着嘴,怎么还不出眼泪啊,无奈之下,只得偷偷用手捏了一下,先前木柔桑捏的地方,眼泪瞬间爆棚,一边擦眼泪一边暗骂木柔桑也忒狠了点。

    襄阳王妃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正待说什么,凝香在一旁提醒:“王妃,小心伤了小世子,千万莫要动气。”

    这边的事儿还没结呢,外头又传来一阵哭天抢地:“我的个儿啊,你怎么这样命苦啊,是哪个背时鬼害了你啊,我的个儿啊,你今儿早上还高高兴兴出门,现在却是闹着要寻死,呜呜,你真是要挖了娘的心肝呐。”

    木柔桑突然耳根子好痒,她怎么有种木杨氏附体了的感觉。

    “外面何人,不得喧哗!”

    已有太监喝斥闹事之人,襄阳王妃众目睽睽之下无奈道:“请把两位赵夫人请进来,正好咱们当面铜锣对响鼓。”

    事虽是在她家出的,但是她可没明晃晃的说叫赵明月去害木柔桑,端是看对方怎么听了。

    不时,便有一胖一瘦两妇人,一个着草绿色衣衫,一个着酱色衣衫,哭哭泣泣从外面进来,才一进门又开始大嚎:“王妃啊,你可要为我家女儿做主啊,刘夫人,你怎么好像没事儿一样,难不成你家女儿做错了事就该好生生的活着吗?”

    这个赵夫人一进来就把枪||头对准刘师娘,木柔桑黛眉轻颦,从这两夫人哭喊着进院子到进得此门,不过是几口茶的功夫,这会儿功夫就能改变主意了?

    “这两夫人,请容我说一句。”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野丫头?夫人便是如此教养么?这个是我的干女儿,人家是父亲也是秀才出身,如今她的哥哥已是举子,皇上当年亲批州学后直升国子监,敢问这位夫人,你家的儿子可有这本事?”

    刘师娘原来没什么,到底觉得人家女儿坏了闺誉是件令人痛心的事,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瞧着人家指着鼻子骂木柔桑。

    “哦,忘了,你们一个是宜人,一个是安人,你们口中的野丫头,好巧不巧呢,人家的舅母是三品淑人。”

    刘师娘也是恼了,才口不择言,她的夫君算没有官职在身,却也是当年的探花郎,更不要说两人背后的世家支撑。

    赵明月的娘撇撇嘴:“我那女儿怎么这样命苦啊,好端端的玩着就这样送走了前程,呜呜。”一边拿帕子捂嘴,一边眼珠子直转算计着什么。

    刘师娘火了:“赵夫人,我女儿的礼仪规范皆是有由我亲自教导,她好生生的与妹妹在桥上玩着,这园子里可不只有她们几个,众人家的姑娘们可是有不少人瞧着了,再说了,王妃,姑娘们是个面子薄的,但园子里还有不少婆子丫头,不妨找来询问一番。”

    刘师娘来之前与襄阳王妃都听到事情经过,她心中十分恼怒这襄阳王妃是不是坐久了高位,这脑子越发长草了。

    木柔桑不耐在此久待,便扯扯刘师娘的衣袖,不给襄阳王妃发话的机会,撒娇道:“干娘,姐姐身子不舒服,被吵得头痛,这里也不适合静养,咱们还是先回家去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阁楼里外都站了不少夫人、姑娘,不时议论纷纷。

    襄阳王妃哪容她这般离去,她伸手摸摸自己微隆的肚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哎哟!”她轻轻柔柔的一声叫,引起大家的注意。

    “王妃,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快些叫太医来。”

    凝香在一旁忙大喊。

    高,这一招高,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就转到她肚里的娃上面去了,至于赵家两位夫人,只能先凉着。

    太医还没走远呢,这又被人揪了回来,木柔桑暗自腹诽感情刚才那太医给刘桂香看了半天,原来是个妇科太医啊?!

    这阁楼从刘桂香进来后,就一直是人仰马翻,王妃有身子自然是比谁都金贵,等到太医问完脉,又开了处方,襄阳王妃这才看向等一旁的几位夫人。

    “出了这事儿本王妃心生痛惜,你们两女儿落得如此出处,本王妃难辞其咎,来人!”

    她坐在上位端起王妃该有的架子,不过是这一喘息的时间,她便心中有了定计。

    “王妃,奴婢在!”

    一众宫女忙应答。

    “去把那两公公先捆起来,另外,去查查,为何会出现在水池边。”

    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漏掉了两个撞翻赵家姑娘的婆子,木柔桑更是不会没事找事。

    那位女官站了出来,忙回应:“回王妃话,奴婢已着人好生探问过,两位公公原本就是分在那处管理花草的,今日因园中娇客众多,而那处有一株花开得极美偏带了些毒,怕姑娘们一时贪玩误伤了,两人便一直守在那处。”

    看看这话说的,人家王妃可是全心全意为了大家的安全,偏还有不省心的东西出来闹事。

    “王妃!”那女官犹豫了一下,突然跪在地上救饶:“还请王妃宽恕,原本两位公公尽忠尽责,只是事发凑巧,他们也不能漠视出人命啊,当时在那处的姑娘们都吓坏了,只有这两位公公回过神来,才把几人救上来。”

    “唉,说来,这事也确实不能怪王妃,也不能怪刘姑娘,说句公道话,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可是见到你家女儿,哼,要是我女儿那样,我早打断她的腿了,省得给自家惹出祸事。”

    这是一位四品知府夫人在说话,这夫人惯与刘师娘交好,还有个小儿子在襄州学院。

    “王妃,依妾身看,那两位公公也是尽责,怎不能眼睁睁的看这闹出人命吧,赵夫人,讲句难听的,难道你还希望两位公公见死不救?”

    这些夫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木柔桑立于软榻前,轻手握着刘桂香的手,冷眼旁观这一处戏。

    襄阳王妃就着梯子往上爬,一边拿帕子拭眼角,一边难过地道:“好歹是两朵正开得娇艳的花儿,如今却是......叫我余心难安啊。”

    “王妃,你就是个心善的,要妾身看,赵夫人的两位姑娘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个人处事还不稳妥......”这是在怀疑赵夫人家的家教。

    “好啦,大家不要再议了,我若处置了两位公公,怕是众人难服,到底是为了下水救人,只是两位姑娘遭了不该遭的难,不若待我请示了王爷,给两位姑娘寻个好出处?”

    身子都被人碰过了,自是入不了王府,但是若王妃保媒还是能勉强寻个鲁莽的、死了前妻的武夫嫁掉。

    木柔桑叹了口气,那两位赵家姑娘能有如此结果,算是前辈子修来的福了,虽将来的婚事不尽人意,这襄阳王妃事后必会采取手段安抚两家。

    赵家两位夫人忙应声答了,有人愿意要,总比上吊或绞了头发当姑子好,只是以后两女嫁不得好夫婿了。这一闹大家便再也没有了玩乐的心思,一个个早早退场,刘师娘领了两女也告辞离去,却正好与那两位赵夫人一起到了大门口等自家的车子。

    几个大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赵明星她娘朝这边狠狠的呸了一口痰。

    刘师娘额头上火焰蹭蹭的乱窜:“赵二夫人,不要给脸不要脸,别人不知,你当我不知,是你女儿栽到了别人手里。”

    每年来王府赏花,总会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只不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很快被人掩盖掉,不似这一次闹得这般凶。

    赵明星的娘还说什么,木家的马车已经先一步到了门口,刘师娘拉着两女儿上了马车。

    也不嫌地儿窄三人挤一块,木柔桑这才把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

    “真没想到这个王妃心思如此歹毒,若不是你们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旁人看了,只当这襄阳王妃是个心好的,只怕从头到尾的局都是她早就布好的,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是万没想到你那几个丫头有把子力气,把冲向你们的婆子给拦住了,往后你们出门行事可得小心警惕些。”
正文 第22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一章

    木柔桑与刘桂香自是答应了,刘桂香原本还想说那几个丫头可利害了,却见木柔桑暗中摇头,便也没再提起那事儿。

    刘师娘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外祖母对于你的婚事有何打算?”

    她着实不想木柔桑嫁入王府,单一个王妃便不是好人,更不要说那府里其她的人侍妾,一个个天天想着就是如何算计人。

    “这事儿不急,我外祖母说等我及笄之后再相看人家,我还想多陪干娘和外祖母几年呢!”木柔桑知今日出了事,刘师娘心中不痛快,忙撒娇哄她开心。

    “好啦,今日多亏你机灵,香儿往后一个人时,可得多留心,今日若不是桑儿发现的早,你们也未必......”想想她都要出一身冷汗,刘桂香若是出事了,第一个不饶她的便是刘大儒,说不定还因此休掉她。

    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该给自己女儿快些相看户好人家,好把亲事定下来。

    待到回了府大家很是一致的没有当着刘大儒提起此事,只等晚饭过后,木柔桑回了自己的房间,春染与春意伺候着她更衣洗漱后,木柔桑坐到床上,两人就着搁脚的榻板坐着。

    “姑娘,今儿我与春染得了你的示意出去查探了一番,哼,那个王妃真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赵明月设计落水的事不过是个开头,后面跟着还有一连串的事儿,我看她是想置姑娘于翻身不得,求死不能。”

    木柔桑斜靠在床背上,伸手轻轻拂动自己的发丝:“哦?!仔细说来听听!”

    “今日奴婢与春意两人分头找线索,别流窜在花园子里晃荡,春意向来腿脚功夫最好,不过是一柱香的时辰,便被她发现有几个姑娘在议论,正是说姑娘的事,说什么姑娘与襄阳王爷......明明姑娘就没有那些事,好在人家也没多说,只是有人说,瞧见大儒也一起同行了。”

    春意接着道:“哼,这还算好的呢,后来,奴婢就别处就发现了两丫头鬼鬼祟祟的,上前一听原来就是设计姑娘要落水的一处,还说道,只等落水了便使了太监背你去阁楼,然后再引了前院几个小厮前去......”

    她们说的不过是宅门里常用的手段,但却是最有成效的手段。

    “知道了!”木柔桑突然觉得很累,她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该抽身离去了。

    “春染,明日你便带了春意悄悄收拾东西,把平日不用或少用的都统统收起来,只留两套平常穿的衣服摆在柜子里。”

    春染惊喜交加,春意更是追问道:“姑娘,咱们可是要回蜀州了,要奴婢说,外头千好万好都不及咱自己家好。”

    “嗯,再过半个月便是中秋了,哥哥来信跟我提过好些次,外祖母时常念叨我怎还不归家,眼下看来是时候了。”

    终究不是她该住的地儿,她的家在蜀州而非襄州。

    第二日,她去给刘师娘请了安,便与刘桂香一道去铺子里察看,又手把手教她如何辨别哪些地方没有绣好,需要反工。

    “你今日好生奇怪?”刘桂香待她说完最后一处没绣好的地方,仔细盯着她瞧。

    “跟平时也没区别啊,可我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木柔桑这人不喜分离,所以她不会过早提起这事,只是笑道:“你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啊,神神乎乎的,好啦,咱们中午去这街上有名的醉香楼吃蒸蟹。”

    “这个是你说的,你做东?”刘桂香笑问她。

    “即是我开口,自是我做东请你啦!”

    “可是说定了,那快些忙手上的事吧,要说,这中秋快近了,这铺子里的生意越发红火了。”

    “自然是因为快过节了,待过完节,就给绣娘们放两天假,好生休养一下。”

    木柔桑不想绣娘的寿命太短,绣活是个极好眼力的活计,如果绣的时间长了会近视不说,到时怕是连东西都看不清,完全是个睁眼瞎。

    两人忙完绣活,又去查帐,这是常有的事,刘桂香捧着帐本子与木柔桑在彩衣阁二楼的一个休息室看帐。

    “啊,啊,啊!”

    刘桂香一边翻帐本子,一边不断的惊叫。

    木柔桑伸出小手捂住耳朵,笑骂道:“你可是老板娘唉,能不能稳重的,叫师娘看到了,少不得又要训上顿。”

    “啊!三妹妹,这,这,这,我定是在做梦吧?”

    她伸手捏捏自己婴儿肥的小脸蛋,真她娘的疼。

    “我看看!”她从刘桂香手上接下册子:“七月份进帐一千二百三十六两五钱,八月份三天进帐?今日怎么这么多订单?”

    她同样惊到了,这册子记着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月末:“不管怎样,还是要叫绣娘们轮流休息几天。”

    她想了想又道:“襄阳果真比蜀州富裕,这里的夫人花起银子来一点都不手软,这样吧,我再修书一封,叫我哥哥派人再送十个学徒过来打下手。”

    “嗯嗯,三妹妹,要不我们把上个月的银钱分了吧!”刘桂香看着个香喷喷的银元宝,啊只能看不能摸,这心里跟猴儿在挠挠一般。

    “好吧,分了吧,正好我手上的银子用得差不多了。”

    木柔桑也是个实实在在的购物狂,她来襄阳不过是两个月左右,却是生生花掉了三千两银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她喜欢的都买了,咳,着实做了一回暴发户。

    “全取出来?”

    “不了,就取那一千两吧!你拿七百,我拿三百,剩下的就留在帐上做开支。”她想想没几日便要加蜀州了,三百了再加上手头还有几百两应该能再满足一下她的购物癖了。

    “三妹妹,你光云锦都买不下十五箱了,你还打算买什么?”刘桂香实在搞不懂了,这襄阳城现在店家最喜欢的人是谁,莫过于木柔桑上门,那都是大手笔的买卖。

    “嗯,我这一次还得带批云锦回去放彩衣阁,那十五箱不过是自己用的,另外就是给我外祖母还有舅母她们买的。”

    刘桂香一时语塞,见过土豪,没见过这样土豪的。

    春染捧着热茶进来了:“姑娘,少爷来信了。”

    “哥哥来信了?快拿来给我看看。”昨儿才写了信寄出去,今儿便得了他的信。

    春染忙放了茶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木柔桑,又为两人续上茶,方才道:“这信原是送到府里的,是夫人打发人送了过来。”

    木柔桑拆信:“我哥哥叫我回蜀州城过中秋,外祖母很是想念我,老人家日日在家念叨怎地还不归家去,原本他是要来接我的,只是州学的先生最近下了一个题目,他忙着准备考试的事,我舅舅另派人来接我,算算时间应是这两日就到了。”她一边看信一边告诉身边的刘桂香。

    刘桂香却是十分不舍:“啊,你就要回去了啊!”

    “嗯,是的!”回吧,回吧,回去蜀州城她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要不你过了中秋再回?”刘桂香出了个馊主意。

    伺候在一旁的春意笑道:“二姑娘,咱姑娘终归是要回去的,不若二姑娘在家过了中秋去蜀州城玩?”

    自古中秋团圆时,刘桂香被她这么一问,反倒觉得自己是有些强求了。

    “再说吧,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这两日我娘天天翻着书院里的花名册,一到晚饭后就拿着花名册逮着我爹问这问那。”

    刘师娘经这一次的事,下定决心要把刘桂香的亲事早早定下来。

    “二姐姐,恭喜了,若是有了二姐夫,记得写信告诉我哦,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好添妆的。”

    刘桂香羞红了脸,到底是女儿家不适合多讲的,只道:“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到倦鸟回巢时,方才回到府中,少不得木柔桑又要去禀明刘师娘。

    “原本还想多留你些时日,只是你外祖母年事以高,你们能陪她过一个中秋便算一个中秋,将来心中也能少些遗憾。”刘师娘身为人母,自是明白木柔桑外祖母的牵挂。

    刘大儒也道:“人年岁大了,就喜欢孙子,孙女在眼前,你父母去得早,替两人多多尽孝是应该的。”

    两人并未多出言开口留下木柔桑,只是有吩咐了下人为她备下许多襄州特产。

    又过了两日,襄阳王妃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知道木柔桑要离去,忙派人送了信物过来,告之刘师娘可以调用一艘官船,刘师娘很爽快的回了信,说是木柔桑的舅舅打发了船只来接她。

    “姑娘,东西都已收好了,只剩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没有收起。”

    春染与春意的手脚十分麻利,又加上早先把贵重的物品慢慢收好了,这两日不过是把平素用的该捡起来的,该洗刷干净的都弄整齐了。

    “嗯,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便要登船,算算时间正好能赶在中秋前到蜀州城。”

    好在两州是比邻,回去也不需耗太多时日。

    “是,姑娘,听说这一次来接姑娘的是咱府里的管家。”春染说道。

    木柔桑无所谓,她又不是真的古代女子,现代时还不是背着个包包到处跑。

    “嗯,对了,我记得李伯伯很喜欢吃玉金糕,可有准备些?”

    “姑娘放心,奴婢已经备好了,待明日见了李管家便送上。”

    木槿之能放心,也得归功于几个丫鬟功夫深,又是在深山里与野兽们真正搏斗过的,自是不惧血光之类。

    第二日一早,丫鬟们早早忙上,木柔桑起了床换了一身便利出远行的衣裳,吃过早饭后,这才带着众丫头们一起去了正厅。

    “干爹,干娘!”她这是要辞行了。

    “好孩子,快快起来,往后得了空闲多来走动走动。”

    又想到木柔桑如今已十四岁,明年便是及笄之年,将来再出来走动怕是极难,心中越发堵得慌,就如刘桂芝那般听话的姑娘,嫁人几年都没有归家看过。

    “干娘同你干爹都老了,唯有寄希望于你们能时常过来走动一番。”她知道这只是奢望,眼圈儿红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刘大儒却没那么多妇人之情,感情不似与木槿之那般深厚,只是交待她路上注意安全,又道她坐的是官船,这一路上自有巡逻的官兵看护,只是吩咐她路途切莫贪玩,也不要轻易停靠小码头。

    刘桂香早已眼泪汪汪,木柔桑笑着对她道:“二姐姐莫要难过,说不得往后我们还有相聚之事,再说了,你可不能赖了我那几层银钱。”

    “我若是赖了,能把你哄来这边,我也乐意。”两句话冲散了几人心中的离伤。
正文 第22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二章

    “老爷,夫人,姑娘们,王爷打发人从京里来了。”一句话搅碎了木柔桑原本平静的心湖,这个男子在她想忘记时又霸道的闯了进来。“快请人进来。”刘大儒一脸喜色,刘师娘面色不愉。

    屋内一众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嫁作小妾与正妻的区别,她不想木柔桑最后走上悲凉、凄苦之路,更何况木柔桑的哥哥不过是名举子,在王府,这种背景是不够看的。

    “夫君!”

    刘师娘忍不住开口了,这也是刘师娘与刘大儒看法有别之处,刘大儒觉得男人三妻四妾那是正理,虽然他不曾纳妾,那是因为刘师娘管得紧。

    很快来人进了屋,那公公木柔桑是认识的,是伺候在苏瑞睿身边的亲信,几人少不得又要见礼一番

    “见过樊公公,有劳公公跑一趟了。”

    这位公公到是与众人极熟,不然苏瑞睿也不会派他来了。

    樊公公指指他的身后:“这位是柳姑姑!”

    “见过柳姑姑。”

    “早先刘夫人不是说要寻访一位可靠的教养姑姑吗?这位柳姑姑曾伺候过先皇后,后又伺候过贵妃娘娘,王爷这次进京求了恩典,放得柳姑姑出来。”

    “见过老爷、夫人、姑娘们。”

    “快快免礼,往后咱三丫头可要交给姑姑好生教导了。”

    樊公公见木柔桑一身远行装扮,惊讶地问道:“姑娘这是?”

    “我原是来探望干爹、干娘还有二姐姐的,如今见家人都安好便也放心了,再加之外祖母时时来信催促,眼下又要过中秋了,便叫我舅舅备了官船来接我归家去。”

    她的回答很官方却也合情合理,樊公公刚进城便直接把人送来了刘府,并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又见木柔桑面色温和并不似受了委屈这才没再问什么。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留下柳姑姑一人,樊公公便离去了......

    刘家也已备好马车,木柔桑的行李早早便已送去官船上,一家人挤坐一辆马车又少不得伤心一番,直到了船码头下得车来,刘师娘再也忍不住伤心落泪,刘桂香与木柔桑两人早已眼睛红肿。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干爹,干娘,二姐姐,柔桑就此拜别。”这一拜可还再有机会承欢膝下?这一拜姐妹情深却从此天各一方......

    襄阳河上金阳洒下,河面柔柔的秋风吹不散众人心中的离愁。

    木柔桑一身藤色衣裙随风飘扬,五彩的蝴蝶随着裙摆飞舞,一步三回头热泪轻流,终归是要离去了......

    “三妹妹,记得多给姐姐写信。”刘桂香舍不得她离去,突然觉得身边少了许多快乐,心中空荡荡的......

    热闹了两个多月的刘府也因木柔桑的离去而落幕......

    朱红的官船顺风而下,顺着襄阳河慢慢前行,朱漆木桨划在河面,用力的划开一道又一道痕迹,木柔桑心情郁结的坐在船头发呆。

    襄阳终究不是她的家,苏瑞睿远在京城却不知她已离开,离开了这个承载了她少女青春梦的地方,离开了这个在心里留下一道坎儿的地方。

    “姑娘,风大了!”

    柳姑姑喜少言,只是尽心做着一个教养姑姑该做的事,她拿出一件绣了折技海棠的粉色云锦披风为她披上。

    “姑姑,你可曾后悔,若是不愿,我便使人送你回老家去。”她想苏瑞睿定是说了她人在襄阳。

    柳姑姑温婉一笑:“姑娘,来之前王爷便与奴婢言明了,是奴婢自愿来姑娘身边的。”

    当时苏瑞睿便言明过,木柔桑是孤女,又只有一位兄长,对于闺阁内事却是半点也无法教导,而木柔桑的干娘、舅母及外祖母终比不上关爱切切的亲娘来得便宜。

    这也是刘师娘当时讲得明了,她希望有人多多教导木柔桑内宅之事,好叫她出了门子不吃了亏去。

    “即如此,姑姑尽可放心,日后你若是想嫁人,我木家自会备上嫁妆,若是你不想嫁人,便留在我身边,但凡我有口饭吃便不会饿了你去,日后也定会养老送终。”

    宫姑姑们便是如此的命运,有那上了年纪主子有活得久的老姑姑也能荣华一生,但那是极少数,柳姑姑算是幸运的了,不过才三十岁便放出了宫来逃出了那处牢笼。

    “姑娘?!”

    “无妨,我也用不了几年就要嫁人了,姑姑若是嫁人了,白日里也可以来我住处走动。”

    “奴婢并不想嫁人了,只是姑娘将来可允了奴婢收个干女儿,奴婢老去后也有人

    为奴婢捧盆摔罐子。”

    “待姑姑相中了告诉我一声,便在我家园子里摆上几桌酒热闹一下。”

    许是与柳姑姑说了会话的原故,她的心情也不似刚才那般沉闷了。

    “姑娘,你看这是什么?”春意见木柔桑心情很不好,突然想起昨日收起来的一样东西。

    轻风捎来一股熟悉的香气,这是?木柔桑淡笑道:“紫苏姜?快拿来给我吃!”她已许久没有吃到了,突然很想念木杨氏这不着调大伯娘的手艺。

    春意献宝似的把东西奉到她跟前:“姑娘,快看,这里面还有别的物什。”

    “咦,怎地还有杨梅?”蜀州只产青梅,杨梅多生长于南方多雨水的地方,木杨氏万不可能弄到此物。

    随后而来的春染抱怨道:“还不是杨公子,前儿路过襄州却抽不出空闲来见姑娘,便着人送了这紫苏姜过来,说是特意从南边寻来的,知道姑娘喜爱,巴巴的叫人送过来了。”

    “这是几时的事?他不是正在国子监念书吗?难道又是游学不成?”

    “姑娘,奴婢前天就禀与你知了。”

    “前儿?我怎么没印像?”

    春染很想说,那会子也不知是谁坐在窗前出神,明明应了说知道了,现下看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我见姑娘没说什么,便先收了起来,刚才春意说想找些姑娘爱吃的零嘴,奴婢才想起这事儿,哦,对了,还有杨少爷为姑娘捎来了许多的绢花,他好似是真去了南边,很多绣花样子奴婢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说是姑娘见了定会高兴。”

    木柔桑一时也来了高兴,便令春染去把东西拿了出来,她看得一时兴起,全然是一些苗族饰物,做工虽糙了些却另有一番风情。

    “原来大周的蛮夷穿戴与我们完全不同!这布上的花纹是怎么弄出来的,与咱们蜀州出产的蜀锦又不一样。”

    木柔桑拿起这些一套衣裙抖开,发现下面并非裙子而是宽脚裤,笑道:“这个是腊染布,这些花鸟皆是染上去的。”

    她拿着这些把玩的饰物走神,有些人在你身边便如那静静流淌的襄阳河,慢慢的,轻轻的浸润你心灵深处......

    杨子轩总以他特有的耐心与温柔包容木柔桑的一切,无论对错......

    官船终于着岸了,木柔桑将将赶在中秋前回了家,左夫人少不得打发了自己的贴身妈妈亲自带人乘轿去船码头接应,她的回来少不得又要热闹一番,一连两日忙着把从襄州带回来的特产与云锦分给大家。

    左老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就说嘛,我家桑丫头又怎舍得离了我这老太婆去呢!”

    “亏得老夫人日夜念叨,不然这丫头怕是玩得乐不思蜀了。”

    木柔桑感受到久违的亲情,赖在左老夫人身边撒娇:“外祖母,舅母,这么好些云锦和吃食还糊不了你们的嘴,看来孙女儿还得再去一次,把襄阳城的铺子搬空了才行。”

    “哈哈,瞧瞧咱家这小猴儿,这才说了两句就不高兴了。”左老夫人大笑指向她。

    木柔桑这一次回来事无巨细,家中老少皆有礼可得,连那些有头脸的婆子丫头也得了不少礼。

    “哪能啊,还不是念着外祖母,想着中秋临近,孙女儿又怎能不承欢膝下呢!”

    左老夫人笑道:“你这猴儿,今日看你送给你舅母的礼,亏得她没有白疼你,你这人才出蜀州,她便着人赶制衣裳,只为叫你能极时换上新裳,才乞巧刚过,她便过来讨主意,看给你缝什么式样的新裙过中秋。”

    但凡是富贵家,不论四季衣裳还是过节的,家中皆都会早早备下。

    “舅母,可是辛苦了呢,就是不知舅母可还喜欢那些云锦?”

    左夫人收了满满一箱子上等云锦,这府中除了老夫人就她最多,喜得她见人就笑。

    “哪能不喜欢,那些颜色都是极合我穿的,刚收到便挑了两匹送去彩衣阁了,老夫人不若你也挑上两匹裁剪了,正好过两个月便要下雪了,到时出府赏梅也是极合适的。”

    左老夫人的云锦颜色比较深,最是适合她老人家裁衣,又念及反正有两大箱新布料,便令身边的春杏翻了两匹出来,笑呵呵的说道:“老来俏,老来俏,那我也赶个时兴,呵呵。”

    正在说笑间,有丫头进来禀,说是两位少爷下学回府了。

    “妹妹,你回来了!”

    “明明是我妹妹!”

    好嘛,木槿之与左人贤两个妹控同时回来了。

    “见过外祖母。”

    “见过祖母。”

    左老夫人瞧着一表人材的两哥儿越发高兴了:“快过来坐,去倒两杯子热茶来给两人暖暖身子,到底是秋寒了,早晚冷着呢!”

    她吩咐下人去给两人搬椅子倒热茶,又笑道:“就知道告诉你们桑儿今日回来,看你们是今儿一天在学堂都没坐住吧!”

    两兄弟只是尴尬的笑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还不捧在手心窝里疼。

    “哥,二表哥,刚还在念叨着你俩呢,给你们的礼已经叫人送去你们院子里了。”

    “真的?好妹妹,你给哥哥带了什么礼?”左人贤很不客气的把木槿之挤向一边,堆着笑脸问木柔桑。

    她这会子很想笑,左人贤的模样儿就像是讨好主人的小京巴,瞪大了水灵灵的大眼珠,巴巴的看着木柔桑。

    “哎哟,我知道二表哥不爱读书,所以啊,就把襄阳城的零嘴铺子都搬空了。”

    左人贤的脸顿时垮下来:“小表妹,我又不是姑娘家家,怎会贪吃零食?”“哎呀,二表哥,那你喜欢什么呀?”

    “我喜欢......”

    左人贤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把自己爱看话本子的事说出来少不得会要挨顿板子。

    咳,这也算木柔桑与他的共同爱好,两人没少偷偷摸摸的干过互换话本子的事,还就此大言不惭的争论,某个女主是傻冒,哪个男主是二货,再来说是整个一小白花文,就那文她还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的评论,看得左人贤两眼直瞪,打这以后,但凡见到小白花类的姑娘,他都绕道而行......
正文 第22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三章

    于是,木柔桑又成功的“挽救”了一位有独爱白花倾向的少年。此时,见左人贤一脸小幽怨的望着她,木柔桑真想捂脸借口尿遁。

    左老夫人不知情,笑骂道:“你这猴儿,快莫要耍你二哥哥了。”

    转头又对左人贤与木槿之道:“你妹妹刚回来,就急巴巴的把你两人的礼物送去院子了,听说有襄州独产的名墨,还有折扇,另还有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光那名头长得,老婆子是记不住的。”

    “多谢表妹了。”左人贤难得正儿八经的道谢。

    “不客气,听哥哥来信说,二表哥已经订亲了,所以就多备上些。”一幅你懂的小模样,很是哄得大家笑翻了。

    “槿之,我几时订亲了?”

    木槿之很想说,前儿不是才看见他说想去追某某姑娘么,今儿怎就翻脸不认了呢?

    “舅母,二表哥的媳妇可是相中了?”

    木槿之一本正经的问道,好似他真的是特么关心左人贤。

    “娘,我还想念书,没有考上国子监前我是不会说亲事的。”

    好嘛,打从有杨子轩开头说没有在国子监念完书不想成亲开始,一个两个与他混一起的,都丫滴有样学样了。

    左夫人头痛了:“胡闹,你哥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也该定下来了,接下来便是槿儿。”

    左老夫人在一旁乐呵呵地说道:“是该如此,接着再多相看一下,不过贤儿往后也要进国子监,不妨在京里再寻访寻访,少年夫妻还是要长在一处感情才好。”

    即然是结姻缘,长辈们自是希望小两口能和和美美。

    木柔桑回来过完中秋便是左人文的婚事提上行程了,她随着左夫人里外忙碌到时没那些空闲再去想她与苏瑞睿之间的事。

    转眼已到了寒冬,左人文特意请了假提早赶回家中完婚,只等过了年开春,携妻再回国子监念书。忙完婚事,便是要忙泡菜一事了,木柔桑因为心情不佳,又加上帮忙操持婚事,人都磨瘦了好几圈,老夫人心疼她累坏了,便放了她回县城住一发。

    “姑娘,杨少爷来了。”春景进来禀报。

    木柔桑刚换好衣裳出来,忙笑道:“快些请他进来,春风去煮些姜茶来,这大寒天他怎么跑来县城了。”

    她的话刚落音,门口出现一袭淡紫色身影。

    “小桑桑!”杨子轩一双狐狸眼闪着野性与掠夺的光芒,长若流水的乌丝柔柔地飘在身后,微微一笑令她沉迷其中。

    “杨子轩!”

    半日后木柔桑方才红了耳根中轻唤。

    “小桑桑,你又清减了!”

    减了她身上的肉,便似拿了挫刀子在他身上锯,他更喜欢看她肥嘟嘟的憨样儿,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里面掩藏着深深的眷恋。

    “是啊,所以我外祖母才舍得在这寒冬放我出来透口气,许久不曾见你了,每每听小桐说你都好似很忙。”

    杨子轩走到她身边坐下,笑道:“嗯,确实很忙,一边要忙学业,一边要忙商队的事,还要随我父亲学习政务。”

    杨子轩自从入了国子监后,听说侯夫人时常有摔盆子砸碗,以至于侯府新瓷器的更换率居高不下。

    “恭喜了!”木柔桑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如此说来,你父亲越发欣赏你了。”

    杨子轩淡定地笑笑:“看把你喜得。”原本有些郁结的心也因她灿若桃李的笑容而松下来,无事便安好。

    “下半年先生安排我游学。”他见木柔桑感到奇怪,便说道:“原本你那表哥是要与我同去的,只不过,听说左夫人不同意,又道要回家成亲,先生便许了他晚上一年,不过明年秋闱前还有一次游学机会。”

    明年,又是三年一次的秋闱,到时,大家怕又是一番新光景了。

    “游学?你去哪儿了?半年,定是去了不少地方吧?”木柔桑想起他送来的礼物,忙道:“你送的那些苗饰,我,很喜欢。”

    她确实很喜欢这种很有民族特色的东西,不得不说杨子轩比苏瑞睿更能摸透她的性子。

    “你喜欢便是好。”

    他小心的收起眼底的溺爱,怕惊吓到眼前姣美的姑娘。

    不待木柔桑反应过来,他又接着说道:“我这一次没有跟先生带的学生们走一处,六月份的时候,小桐不是来运过一次果子吗?好在当时准备的冰很多,用船只运到了曲州与我汇合,然后又从曲州游历一番,绕道襄州与先生汇合又去了江南,后来自己单独带了商队走了一趟西域,见识了一番异域风情,小桑桑,往后若得了空,我便带你去见见那边的民俗,那边还能见到红头发,绿眼珠的人。”杨子轩再次小心的抛出一个小小的香饵,木柔桑其实很爱玩,也爱四处走走,这帮古典的异域风情,真是勾得她心儿痒痒。

    “真的?”

    她可是很想再在西域的土壤上仰望蓝天,据传说,那里是离神最近的地方,有着这世上最纯洁、最美好的灵魂存在,是这一块与世无争的净土。

    “嗯,那里的民风纯朴却也彪悍,那里的姑娘马背上的功夫可是非常了得,一个个还能歌善舞,端地与咱大周女子不一样,新鲜得很。”

    杨子轩想起那火红的山地,那优美的驼铃,如火一般热情的姑娘,他想木柔桑定是爱极了这样的风景。

    “真希望有机会去看看。”

    “啊,对了,你,给你带了两样礼物,应该还能入得了小桑桑的眼。”

    “快拿来我看看。”木柔桑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桐,小桐,快些将东西拿出来。”杨子轩朝门外大喊。

    春风在外头听到了,忙进来道:“小桐先前去了客房放行李,还没有过来,杨少爷还请稍等。”

    杨子轩却是有些不耐烦等,便想带了木柔桑去翻他的行李,后又觉得不妥,这才生生压下。

    喝了一盏茶,小桐才捧着个盒子进来了:“少爷,你找奴才。”

    “东西可取来了?”

    小桐把手中的盒子打开:“少爷,姑娘,请看!”

    木柔桑一眼就看见了红锦中躺着的一个物什,欢喜得笑弯了月牙眼:“快拿来给我看看。”

    春染忙上前从小桐手中接过此物,那盒里躺着一个大大的海螺,上面雕了佛像,两端又用繁杂的鎏金花纹做了包边,上面以绿松石,红珊瑚点缀,整个海螺大气中透出西域独有的神秘魅力。

    “董嘎尔!”一旁当壁柱的柳姑姑难得惊呼出声。

    杨子轩从一进门就发现了她,他目光微转,看来木柔桑去了一趟襄阳发生了不少事。

    伸手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笑问:“这位是?”

    木柔桑抬起头来笑道:“柳姑姑,我干娘为我请的教养姑姑,这位是杨子轩,京城忠义侯家的公子。”

    她礼貌的为两人介绍。

    柳姑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杨子轩瞳孔紧缩,他立即想到了这是谁的手笔,只有那位才有这能力从宫中弄出人来。

    “姑姑识得此物?”

    木柔桑并不知杨子轩已看出柳姑姑的根脚来。

    这便是世家子利害之处,这些细节都是经过专人教导的,而杨子轩自中了举子后,忠义侯常带在身边,又别请人细心教导,自是学了不少东西。“嗯,这是圣佛礼教中的一种乐器,没想到杨少爷能得到此物。”

    木柔桑听出柳姑姑口中的赞誉,心中很惊讶。

    杨子轩只是轻笑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对木柔桑道:“小桑桑,你太令我伤心了!”

    呃!这又是怎么了?抽风了?

    “我哪里令你伤心了?”她还真搞不懂了。

    他伸手指指盒子叫她再看,杨子轩无比幽怨,明明刚才他有说两件,怎么到了她脑子里只记得一件了。

    “呀,这个是!”天珠?!木柔桑很惊讶,这手上的天珠是长椭圆形,她拿起来翻看,这个砂色的天珠一面有着一个大大的金色的天眼,一面却是有着像埃及古文画的图案,她实在看不懂,也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双寿昧自尬”梵语中代表福寿双全,并蒂姻缘。

    柳姑姑面色有些愠恼,不快的盯着杨子轩,他撩起眼皮子冷冷的看向柳姑姑,就想春日里的嫩柳叶,突然发作一柄钢匕刺入她的双眸,狠且快!

    这是在警告柳姑姑,不要以为是宫里出来的,就能随便在主子们面前放肆。

    木柔桑并没有发现这一幕,她与春染她们正在低头看着这小玩意儿。

    “昧自尬便是天珠的意思吗?”呢喃自语。

    杨子轩迅速变脸,一抹笑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嗯,小桑桑你这么聪明,我都没有用武之地了,好歹你也要留点地儿给人家表现一下!”

    木柔桑送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很不客气的拿起天珠戴在自己手上,又看了看,她笑道:“你也忒小气了,也不先给我弄个镯子套上,这绳子戴着却是怎么也与这衣服不搭。”

    天珠是用牛皮做的绳子串着,配着她的精美衣裳,怎么看都怪怪的。

    杨子轩一指额:“回头给你去京里订上一个。”

    小桐忍不住笑道:“我家少爷得了这东西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了,一路上风餐露宿就为了赶在年前把这礼送给姑娘,还道说是不用备其他年节礼了,却是落了一身轻快。”

    杨子轩故做不满的瞪他一眼:“就你话最多。”

    木柔桑心中微动,嘴上却说道:“真是辛苦你了,我很喜欢。”憋闷了一冬的心情,没来由的松快了许多。

    “不用谢,对了,这一次去西域,我带了些中原的丝绸茶、茶叶还有去年存在冰窑中取出来的泡菜,一起运去了西域,嘿嘿,小桑桑你怎么谢我呢!”

    他很想伸手抚开她眼角的忧伤......

    “真的?”她的笑容如同水墨画上渐渐晕开的桃色水莲,耀眼极了!

    “自然是真的,这回你可以打个银床来睡觉了。”

    木柔桑心情好了,也开起玩笑来:“我是那种人吗?”完全忘记在襄阳花银如流水的是谁了。

    有了杨子轩的陪伴,她越发没有时间去想苏瑞睿了,也许疗伤最好的药剂莫过于时间,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

    杨子轩的到来,把木柔桑多准备的泡菜全都拉走了,而同样苏瑞睿依然还滞流京城。

    待泡菜全运走时,已是冬至,杨子轩是吃了木柔桑亲手做的饺子才走的。

    犹记得他当时说:“小桑桑,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双耳被冻掉吧!”

    木柔桑没来由的心中一痛,俗话说得好: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双耳没人管。
正文 第22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四章

    “给你做羊肉馅的吧!”

    她在杨子轩面前总是很容易心软,也许是因为两人的经历相似,说话更亲近随意些。

    木柔桑应下了他,便吩咐了春染叫厨房准备了面粉,还好她昨晚又翻墙换吃食了。

    不时,春染便来回禀说是准备齐当了,自是不用她去和面,旺财媳妇早就把面和好了。

    见到木柔桑与杨子轩过来,笑道:“奴婢一早估摸着今日怕是要吃饺子,早早的便把面和了,姑娘这是要亲自下厨?”

    她见木柔桑换了一旧素衣过来,觉得应该是如此。

    “嗯,你先帮我把羊肉剁成臊子。”

    “旺财婶,劳烦你了,我喜欢吃肉多白菜少的。”

    木柔桑白了他一眼:“你怎地不说,要她不放白菜。”

    “我也想啊,可是光吃羊肉又觉得腻得慌。”杨子轩十分光棍的耸耸肩。

    厨房里的婆子们早就拉开了架式,拿起面杖就开工了,木柔桑不过是给杨子轩包了两碗。

    当她揭开锅开,迷朦的雾气挡住她的姣颜时,杨子轩突然觉得心里很平和,很温馨,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他亲手煮羹汤,他心中生出扯不开的留念,不舍离去......

    杨子轩最终还是硬起心肠离开了,那日天空下起了小雪,木柔桑俏立于门前目送他离去,也许在她的印象中再次见面不知是何时了......

    “姑娘,该进屋了。”柳姑姑撑着纸伞站在她身后。

    “嗯,回吧!”她留念的看了一眼拐过街角只剩一个尾端的马车,这才随柳姑姑进了院子。

    “姑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杨子轩离开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上位者威势终于消散一空。

    “姑姑可是要说杨子轩的事?”

    “姑娘聪慧!”

    “我知道你是苏瑞睿派来的,但是......”木柔桑转身盯着她一动不动。

    一直盯到柳姑姑不自觉的退缩,才想起她还为木柔桑撑着伞,她往后退了两步又僵硬着身子站立不动。

    “杨子轩同样是与我相识于微末。”

    柳姑姑张了张嘴,最终叹口气说道:“姑娘还是不信奴婢,奴婢即然已经随了姑娘,万万没有再回王府的道理,这辈子无论姑娘去哪里,奴婢都会跟着。”

    她把心里的话最终咽下去了,默默地陪着木柔桑往内院行去。

    雪越下越大,路渐渐难走起来,到了第二日家中便来了左府的下人,原来左老夫人头几日见天越来越冷,越来越阴沉怕到时大雪封路,连忙打发了人来接她回蜀州城。

    得到这个消息时,木柔桑正在案前翻看帐本,也不知是木柔桑运气好还是怎地,她家的良田自打买回来后,这些年一直风调雨顺,帐本上的数字也越写越大,及至今年已有三万两的进项。

    “春染,这次回了蜀州城,记得提醒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姑娘可是又要开什么样儿的铺子了?”春意到是先兴冲冲的跑到她跟前。

    “春意,你怎可如此没规矩,等晚上到自己房里走上两百遍。”柳姑姑在一旁绷着脸说道。

    春意闻言立即苦着脸道:“姑娘,你快看,姑姑不但要管你,连带奴婢们都要包圆了。”

    柳姑姑不为所动,自打那次在院子里说过话,表明心意后,她越发的对丫头们管得严了。

    “你若是想丢姑娘的脸,只管不学,便宜了事。”

    “好啦,姑姑说得对,你们的规矩也要立起来,往后家中客来迎往也要得仪,不能落了旁人口舌。”

    “姑娘,老夫人打发人来问,姑娘几时回蜀州。”春风挑开帘子走进来,就着门边的火盆子驱寒。

    “知道了,来人可是安顿好了?”

    “旺财叔已经安置在南倒座的客房了,另又备了些驱寒的吃食,也叫小丫头已经烧起了碳火,小心伺候着。”

    春风一口气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完了还打了个冷颤,笑道:“走时,可要多带点银丝碳,外头太冷了。”说完吸吸发凉的鼻子,又用烤热的手狠狠搓着小脸。

    春染回头看她那样子,知道是冻坏了,给她倒了一杯热姜茶端过去,笑道:“可是冻坏了,秦姑娘怎地没有同你一起过来?”

    春风今日是被木柔桑打发去秦椿树在县城的家里去接秦桃花,这年底了也该把几人的红利分上一分。

    “昨儿秦姑娘的小丫头怕懂着她,便在她屋子里多放了两盆子碳火,没想到秦姑娘图一时痛快着了凉,今儿起来鼻子塞住了,又是咳嗽的,奴婢去那会子,她屋子里正忙得人仰马翻的,奴婢便把事儿说了就先回来了,正准备同姑娘说呢。”

    木柔桑心中担心,忙问道:“她可还好,可有请大夫去瞧瞧,,你再跑一趟前院,叫人拿了我哥的名帖去把县里最好的大夫请去。”

    “姑娘,你啊,还是甭操这个心了,奴婢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朱大少爷把人拖了过去。”

    她闻得此事莞尔一笑:“是了,前几日学里放假了,意杨都已回家了,富贵定也一同回了。”

    见只有春风一人进来,便问道:“对了,凤钗怎么没过来?”

    “哦,三姑娘不知听谁说用梅蕊上的雪来煮茶最是好不过了,她便打发了奴婢先回来,说是要采了那梅花尖尖上的三分雪,再来姑娘这边煮茶品茗。”

    “她到是个会享受的,春染,去把上次杨子轩送来的那套琉璃茶具拿出来,春意,你走路最省事,去园子里摘些梅花过来。

    木柔桑说着此事时,却不知家中又来了一位贵客,到了她家大门口,正好碰上准备出门采办的旺财,一见来人顿时吓得六佛升天,七佛出窍。

    “见过,见过.....”

    “不必多礼,先进去再说。”

    旺财到底不是一般下人,这些年随着木家两兄妹也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很快便稳住了。

    “王爷,这边请。”

    他压低了声音对苏瑞睿说道。

    苏瑞睿身着枣红云纹墨锦袍,外披深灰厚貂斗篷,大摇大摆地走进静居,陈烈则是一副老管家的模样,不仔细瞧去,还只当又是一个杨子轩来木家了。

    “王爷,还请随奴才的先去花厅,再容奴才去禀了姑娘。”

    苏瑞睿摆摆手:“我自会去,你忙你的,叫使人通知了木姑娘便行。”

    苏瑞睿打发走旺财,自己熟门熟路的行往花厅,他当日在京城见天气一天凉过一天,心中便急于归襄阳,忙完手中的事,又过了他娘恭贵妃的寿辰,这才紧赶慢赶回了襄州。

    刚进地界儿便收到了樊公公的飞鸽传书,告知他木柔桑已回了蜀州。

    他拿着纸条喃喃自语:“终究还是回来晚了......”纸条在他手中碾成灰末,随着寒风飘散入枯草丛。

    刚硬的脸比寒风还冰冷:“快马轻骑回襄阳!”说完打马扬鞭快速奔往襄阳城。

    经过五六日,襄阳城在一个难得的晨曦中,一队轻袭叩开了厚重的城门,谁也不知经过岁月洗礼的城门承载了多少故事,而襄阳王爷的也在其中......

    “王爷!”

    一进城门,陈烈一身铜甲挂身的迎上来。

    “嗯,去刘府!”

    苏瑞睿淡淡的回应。

    陈烈自知不好多言,随即翻身上马追随他而去。

    刘府门前与往日一般只开了侧门,年迈的老下人正拿着竹扫帚清扫台阶,苏瑞睿快马奔至此处不远,却又踌躇不前,只是坐在马背上悄悄注视这边而不语。

    院内枯树枝上挂着的零星树叶,被寒风轻卷扔到了他的身上,苏瑞睿伸手接住树叶沉默不语。

    英花落尽,人去楼空。

    “回!”他毫不留念的打马转身,下属们或多或少知道他心情不佳,连带骑马的动作也轻缓了不少。

    苏瑞睿满脑子乱哄哄的回了王府,襄阳王妃早已得知他进了城,守在大门口迟迟不见其归来。

    “你说什么?去了刘府?”

    她满脸愤怒,那个叫木柔桑的人虽走了,却也带走了他的心,襄阳王妃心生不甘。

    “是的,王妃!”

    凝香见她如此,又思及自身的婢微,越发想念还在痴痴等她回家乡的表哥。

    “哼,凝香,晚些时候给我磨墨,眼看冬至将近,我甚是想念父亲,是该给他老人家去封信了。”

    襄阳王妃十分突兀的提及此事。

    凝香心中一惊,脑海中晃过木柔桑爽快的笑容,那样的姑娘不适合被摘走揉碎溅踏在泥里。

    “王妃,不妥。”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襄阳王妃狐疑的打量她,面色一沉,问道:“有何不妥?”

    凝香急中生智,忙道:“回王妃的话,此举反倒会令王爷与你离了心。”

    襄阳王妃脸色一松,温婉地笑道:“还是你最得我心,再过上月余便是冬至了,从咱们襄阳到京里一个车队要走上个把月,正好在冬至时把节礼送给我父亲,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凝香忙应了退下,寒风瑟瑟,这才发现后背一片冰凉,原来她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襄阳王妃又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苏瑞睿回来。

    “王爷回来了!”她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

    “嗯,最近可还好?”他依然木着脸。

    “好着呢。”

    襄阳王妃还想说什么,苏瑞睿已抬步率先走进大门,后又停顿了一下方道:“我去书房了。”

    意思是叫襄阳王妃该干嘛便干嘛去,行了两步又道:“你父亲给你捎了东西,后行的车队过两日便会东西送来。”

    说完便不再理会她,径直带了陈烈、又招了一直守在门边的樊公公随行。

    襄阳王妃气得暗恼,凝香忙道:“王妃,王爷怕是还没有吃早饭。”

    “饿死算了!”她恼火的嘀咕,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怒吼苏瑞睿。

    已经行去十多步远的苏瑞睿,耳朵根子微微扯了扯,目光瞬即冷如寒冰,一言不发的去了南书房。

    几人刚入得南书房,苏瑞睿已冷声打发多余的人下去,便开口说道:“说!”

    陈烈与樊公公对视一眼,这才将苏瑞睿离开襄州的所有事都禀明了,后来又说起襄阳王妃的事,陈烈因是外男,对此不甚了解,到是樊公公回来后,把前因后果都摸了个遍儿。

    “主子,都怪奴才,当日便应该想法子留住木姑娘的。”樊公公见苏瑞睿真上心了,暗恼自己没有揣摸清主子的心意。
正文 第22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五章

    苏瑞睿推开窗子,庭院里依然绿草茵茵,他叹了口气道:“原本以为是个好的,这些年手段越发狠毒了。”

    樊公公立即明白苏瑞睿早已看清襄阳王妃的为人。

    “主子,要不明年春咱们再使刘夫人去接了木姑娘来?”

    苏瑞睿有些意动,欲开口应下,陈烈正在游神中,突然想到木柔桑早前交与他的盒子。

    “王爷,木姑娘临去前打发人交给属下一样东西,说是一定要亲手转交给您。”

    闻言他心中没来由的欢快了不少,急切地说道:“快拿来与我看看。”

    “是!”陈烈示意门外随他而来的兵士取来一个雕花紫檀盒子。

    “王爷,这边是姑娘那日临去前留下的。”

    苏瑞睿的嘴角一点点的往上翘,再往上翘......

    “给爷!”

    他的大手有力而有带着莫名虔诚地接过那盒子,伸手细细的在盒盖上摩挲,突然他有些不舍得打开了,他有些害怕不是心中所期望的。

    “她可还有说什么?”

    陈烈摇摇头,后又想到了什么:“属下听夫人说,说......”

    “说什么?”

    “说,那日在桥上原本是赵家两姐妹似要把木姑娘与刘姑娘推落水中。”

    苏瑞睿目光冷冽地看向樊公公。“奴才,奴才不知,奴才回府后只打听到说是赵家姐妹自行落水,王妃心善,想着两人是受了府中两位小公公的牵连,还应下了,从王爷的属下中挑两位将军娶了那两位姑娘。”

    襄阳王妃先斩后奏,那日当着大家的面说过此事,便是不容苏瑞睿反悔。

    “王爷?万万不可!”陈烈急了,他可是少年老相,别看他长得显老,呜呜,他其实不过与襄阳王爷同岁,才不要捡这种黑锅背。

    苏瑞睿沉思了一下,方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把那两人许与你,再说了,军中将士众多,有两个外委把总死了妻子,你得了空去翻翻册子找一下,不能委屈了咱们的将士。”

    九品鳏夫对五品嫡女,陈烈现在的心儿在天上飘,这样的配对怎么看都特有喜感。

    “王爷说得对,咱们不能寒了众人的心。”尤其那赵家两位大人,现在越发与王妃起得近了。

    见事情都吩咐完了,他才示意大家散去,自己一直坐在书桌前呆望那紫檀盒,直到天已渐渐擦黑,樊公公进来为他点上蜡烛,他才慢吞吞的打开盒子。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盒子里的东西,瞳孔紧缩、喘息不定,颤抖着手拿起那块紫罗兰玉佩,这是当年木柔桑救他时,苏瑞睿赠与她的。

    呆望了半天才想起玉佩下压着一封信,轻轻的拿起来。

    苏瑞睿:

    只看了个开头,他已笑眼如花,大概这世上便只有木柔桑一人敢如此得意张狂,可他偏就喜欢她的那股子得意劲儿。

    便是谢谢苏瑞睿及他王妃的款待,字里行间莫不透着淡淡的疏离,越往下看他的眉头越是能夹死苍蝇。

    “樊应德,爷是不是错了?”

    应德是樊公公的名字,这世上也就只有苏瑞睿这么称呼他。

    “主子,奴才在。”

    他说完便乖巧地立于一旁不语,苏瑞睿并不是真的需要从他这里找寻答案,更多的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去王妃那儿!”

    他把手中的信与玉佩都小心的收好,又拿了钥匙锁进了暗阁里。

    襄阳王妃闻得苏瑞睿过来,喜得忙上了盛妆,笑道:“必是我父亲又说了他,快些给我妆扮好。”

    凝香闻言默默不语,只是示意其她宫女们捧来丽服给她更换。

    待她换好洗漱更衣出来正厅,见得苏瑞睿正在喝茶。

    “妾身见过王爷。”

    “起,坐。”

    “王爷,你这一去可是几个月,妾身挂念得紧,也不知王爷可否吃得好睡得香甜。”

    “听说你在金秋时举办了赏花宴?”苏瑞睿面无表情地问她。

    襄阳王妃一时猜不出他心底做何想,便笑道:“是呢,不过是一时图个乐子,只可惜了赵家那两孩子,唉,我是防得了这头,却又疏忽了那头。”

    说至此拿起帕子拭拭眼角,才道:“还望王爷恕罪,妾身为经王爷同意便应下两人的婚事,只是痛惜两人年纪尚幼若不如此行事,怕是真要绞了头发伺奉古佛了。”

    “我已知了,允了把两人嫁与外委把总。”

    “怎么是九品?”襄阳王妃不敢流露出不满,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瑞睿冷冷道:“王妃还有甚不满?”

    “没,没有!”襄阳王妃已经逼着他应下此事,却也不敢再逼他拿出品级高的来娶了那两人。

    “有就不错了。”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上两口,又开口道:“不日我欲离开襄阳一趟,王府里的事交给你打理,但是,爷不想看到或听到不好的。”

    “你去哪儿?”襄阳王妃心中一急,便问了出来。

    苏瑞睿站了起来,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与你无关。”

    说完便抬脚欲离开正厅。

    “你可是要去找那位木姑娘?”

    “这和你有什么干系?”

    苏瑞睿停下离去的脚步反问。

    襄阳王妃气恼地道:“谁都可以,就她不行。”她能容允苏瑞睿去宠别的女人,但不能容忍苏瑞睿去爱上她以外的女人。

    苏瑞睿漠然道:“爷的事几时轮到你来管了。”

    襄阳王妃眼见他要离去,咬牙说道:“你刚入襄州,当今圣上突然病倒了。”

    她的话成功的留住了苏瑞睿离去的脚步,他转过身来走到她面前低头认真地看着她:“几时的事?”

    “就在你刚入襄州我父亲大人就飞鸽传书来了,如今,唯有几个常见皇上的臣子知道。”

    这也说明了太师为何知道,而且还帮着皇上隐瞒,这一拖,便能给他机会在朝中布局。

    “知道了,好生养着身子,肚子大了不要到处跑。”他不似感刚那般冷漠,尽管依然面无表情,襄阳王妃却能知道她的话,成功的平熄了他心中的怒火。

    苏瑞睿想着反正这事迟早要先解决,没想到待他成功的赢得朝中部分大臣暗中支持时,大半个月已过去了。

    “樊应德!”他看完京城传来的密信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叫唤在门外候着的樊应德。

    坐在外间偷偷烤火打瞌睡的樊应德忙伸手擦擦口水,睁开迷糊的双眼来到他面前:“主子,奴才在。”

    “去,把陈烈找来。”

    樊应德忙应声而去,很快,陈烈一身铠甲,大步流行地来到南书房。

    见苏瑞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忙上前恭声问:“王爷,您找属下?”

    哈出的白气挡住了他粗狂的面容。

    “嗯,有事。”

    苏瑞睿坐在文案前沉默不语,他在思考如何开口。

    陈烈喝了两杯茶才发现他一直没说什么事,忙问:“王爷?可是京城又有变动?”

    “无,你去备条官船。”

    他没再犹豫,叫陈烈直接去备了。

    “可是要行往蜀州?”

    陈烈说出第二个猜测,或者说他心中早已有数,只是身为人臣不能第一时间问出口罢了。

    “嗯!”他没有多做解释,往昔也常来常往,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也准备一下。”

    苏瑞睿的话不多,从来都只说要事,就这样陈烈随着苏瑞睿来了静居。

    再次来到花厅的苏瑞睿眉峰微挑,低声冷冷道:“出来!”

    随其进来的陈烈抬头一看,才发现花厅柱子后面隐聊藏着一位少女,从粉色的裙角看,应该是一位可爱的姑娘。

    那位慢慢走出来的姑娘,正睁着一双无辜地水灵眼儿,正愣愣地盯着两人打量,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娇蛮地问道:“你们是谁,怎可随意私闯民宅。”

    苏瑞睿略微想了一下,随即问道:“木家三姑娘?”

    木凤钗因逆光并不能瞧清来人,又见对方似是认识自已,便笑道:“是,可是堂姐的友人?”

    说完先是走过来施一礼,十分懊恼地说道:“先前不知是远方来的友人,还请上坐,我这就派人去请堂姐过来。”她面带赫色。

    才想起她先前顽皮的地去玩雪,以至于裙角一圈都湿了,先前只有她与丫头们在,到也不曾在意,现下来了客人,又觉得十分失礼一时但又走不开去更换长裙。

    如今待这苏瑞睿转过身来面向门口落走后,才发现这男子长得眉如墨剑,眼似星辰,她一时有些着迷,暗自猜测这男子不知是何方人士,又与自家堂姐是何关系。

    她站在那地儿不免有些看痴了,脸色微涩心如鹿撞,只是无意识地扯着手中的红梅枝。

    “姑娘,是否要把这些雪水化开!”

    春雨是个机灵的,眼见的木凤钗走神,慢暗中提醒她。

    “哦,两位还请稍坐片刻,原本我是约了堂姐一块儿饮新梅茶的,来到早不如赶得巧,两位若是不介意,不妨一起品尝。”

    “是呢,刚才便是采了些新冷梅插在这花瓶中,我堂姐在冬季里,最喜这大红,她觉得看着心里会暖洋洋的。”

    她站起来把手中的花枝插到了旁边花架上放着的冰裂纹青瓷花瓶里,反衬得梅花更冷傲。

    苏瑞睿抬头看了一眼:“你堂姐喜欢梅花?”

    木凤钗见这位俊公子问她,心下好不激动,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颤:“不拘什么花,香气淡雅的皆喜好,我堂姐以前还戏说,非得是她独爱梅花,只不过冬日里没有旁地选择罢了。”

    她说这话时细细打量着苏瑞睿,只觉得见过的男子中无一能及他,不免春心骚动。

    陈烈见苏瑞睿即不赞成也不反对,便问道:“你们可是准备煮雪梅茶?”

    木凤钗自己不懂怎么回事,她见了这位公子极是想多说些话与他听。

    “嗯,听我堂姐说,前儿她刚得了一套琉璃花盏茶具,正好拿来饮雪梅茶。”

    平时野惯了的她,突然很羡慕木柔桑有位从宫里放出来的教养姑姑了,她面对似冰凌花般的苏瑞睿一时生出自卑之心。

    正在这时,外头的春草进来禀报:“二姑娘来了!”

    木柔桑身披金丝镂空蝴蝶镶毛大斗篷,手撑一支白底红梅油纸伞,踩着小巧的木屐跚跚来迟。

    苏瑞睿从撩起的门帘看到接天边地的大雪中,一抹娇艳的红色渐行渐近。

    及时门口,她把伞递给候在回廊里的小丫头,身后的春意赶紧给她奉上掐丝珐琅小手炉,笑道:“姑娘,可是冻坏了,早就说了,让奴婢们来打伞,你还非得自个儿撑着。”
正文 第22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六章

    木柔桑抱着手炉摸了摸,笑道:“无妨,咱们进去,可不能叫客人久等。”

    她进了花厅,意外的地见到陈烈:“这天寒地冻的,你们怎舍得跑过这边来,也不怕冻伤了自个儿。”

    陈烈看向苏瑞睿,见他十分淡定的坐在那里喝热茶,那表情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只得硬着头皮顶上:“王爷来蜀州有事,正好今日得了空闲便过来看看。”

    木柔桑心中犯狐疑,从蜀州城到县城少说也要五六日,难道他们早就来了县城?

    而一般的木凤钗早已面无人色,只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是襄阳王爷和陈统领?”

    她见苏瑞睿看向这边,心里便越发的紧张了,一紧张更是结巴:“我,我,我,我听,听堂姐经常提起。”

    苏瑞睿对“经常”二字,很是满意,不觉看她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我与你堂姐自小相识。”“是啊,一晃眼也快十年了。”木柔桑并未注意到木凤钗眼中的羞涩与喜悦。

    她说完此话便引了众人进了碧纱橱,笑说:“一时贪好玩,便想煮些花茶喝喝。”

    又吩咐了丫头们把炉子生上,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这才示意春染把事先洗干净的茶具摆来,五彩的颜色在这沉闷的雪日里,令大家眼前一亮。

    “呀,堂姐,这琉璃花盏好美。”木凤钗喜爱极了这艳丽的颜色。

    她伸手拿起其中一盏看了起来:“这工匠心思好巧,以花为盖以蒂为杯,而且个个颜色都不同。”

    “嗯,若是再冲了热茶进去,云烟缭绕端上好看。”也只有在这雪日里拿来泡茶才觉得好看,木柔桑从丫头手中接过蒲扇轻轻扇着。

    小炉里的碳火印得她脸上一片桃红,不过是两盏茶的功夫,那壶嘴便冒出热起,精巧的小盖儿被沸腾的水拼命的顶了起来又落下去。

    “好了,咱们可是要好好品尝一番。”

    她优雅的把扇子放下,示意一旁的丫头冲茶,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十分养眼。

    苏瑞睿的瞳孔紧缩,木柔桑那属于少女独有的魅力,已是小荷露出尖尖角了,他只恨不得找个地儿把她藏起来,只自己一个人慢慢欣赏。

    丫头们伺候着把花茶冲上,木凤钗的心活跃起来,她亲手端了一杯想递予坐在她左手边的苏瑞睿,却不想看到他正端了茶盏递给木柔桑。

    “春雨,去把我早上做的梅花糕端来。”

    不知为何,她不愿见到这样的情景,便开口打破了这份气氛,吩咐自己的丫头去拿吃食。

    “凤钗现已学做糕点了?不错,不知将来哪户人家会娶了我的堂妹,那可是有口福了。”

    木柔桑倒觉得木凤钗是该入厨房了,便笑说:“春染,回头给她的教养姑姑打赏,教得不错,我甚是满意。”

    木凤钗的教养姑姑是木柔桑托了左夫人寻来,极是可口妥贴,有是个嘴很紧的。

    “堂姐多谢了,嘻嘻,我就不客气了。”她娇憨地笑道。

    苏瑞睿闻言抬头看向木凤钗,又扭头问木柔桑:“柳姑姑可还好使。”

    他总是用陈述句,意思是柳姑姑极可以放心用着,同时又告诉木柔桑,若真不喜欢便换。

    木柔桑歪头看了他一眼:“柳姑姑是个重规矩的,这段时日我多有受教,这事儿还得多谢王爷呢!我哥哥总念道着,有一日定要亲自向你道谢。”

    苏瑞睿想张嘴告诉她,早在前几日他已悄悄见过木槿之,当年允下木槿之投诚后,他便吩付了木槿之与杨子轩,利用这几年把整个蜀州的特产,年出产量都绘制成了一副地图。

    如今,他已估算出锦王爷的经济势力,心中对于那位子越发起了心思。

    最终只化成一道暖暖的,带着淡雅梅香的热水流入冰凉的腹中,不时春雨便把吃食端了过来,几人又乐呵呵的就着雪梅茶吃起了梅花糕。

    “可是好吃?”木凤钗见苏瑞睿吃了两块,心中越发开心,侧头问坐在苏瑞睿右手边的木柔桑。

    “不错,没想到你做出来糕点香而糯滑。”木柔桑十分中肯的评价。

    木凤钗娇俏地嘟起小嘴:“什么嘛,原来在堂姐的想法中,我做的是不是应该难以下咽啊,堂姐~!”她撒娇的小抱怨换来木柔桑溺爱的轻笑。

    “好啦,是堂姐不好,我家凤钗最是伶俐乖巧了,回头给你打一支新的金钗如何?”

    两人虽没有及笄,却也架不住女人爱美的天性,闺房的首饰匣子里早已积下不少,纵然还不到戴钗的年纪却也忍不住心中的喜爱,小心收藏着。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完了,你可不许同哥哥说,不然他又要说我讹了堂姐的东西。”

    “意杨哥?他那日是开玩笑的,你从我这里讹了去,我便从他那里再讹过来,算来,我还是赚了。”

    几兄妹一直很爱玩互相讹东西,觉得这也是兄妹情的一种。

    苏瑞睿闻言挑眉,自己这才想起,他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的手足情,有的,只剩杀戮,可叹皇家无亲情!

    几人饮了一壶茶,眼见天色已不早,苏瑞睿向了一直当壁柱的陈烈示意。

    “木三姑娘,先前听你说梅园里的梅花开得极艳,可否陪在下去欣赏一下,在下是个武将往常也没留心过,今日喝了二姑娘煮的梅茶,到是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心中也好奇起这梅林来。”

    陈烈的借口再明显不过,是要给苏瑞睿腾地方,木柔桑虽然心中不愿,却也不能拂了这位襄阳王爷的面子。

    她便开口吩咐道:“春雨,春草,你俩好生伺候着姑娘。”

    早年春雨、春草是与春风、春景一般,都有教那些拳脚功夫,即使木柔桑去了蜀州城也没有放下对两人的指导。

    春雨、春草自是明白木柔桑意有所指,忙应了她的吩咐,又为木凤钗取来云锦斗篷,再令人去梅园里的亭子里生上火炉,以方便两人走累了去亭子里烤烤火。

    看着木凤钗邀了陈烈出了门去后花园,木柔桑这才收回目光沉默不语,她觉得心口闷闷的,没来由的不想开口说话。

    室内静得只有八仙桌上,小炉里新添的银丝碳嗞嗞作响,却是越燃越旺直至新一壶的茶水烧开,方才惊醒发呆中的两人。

    苏瑞睿从怀中摸出那块紫罗兰玉再次递到木柔桑跟前,她毫不顾形象的翻翻白眼:“不可!”

    她伸出纤细的玉指轻轻推了回去,又再摇摇头,哪有还回去的东西再拿回来的道理。

    他伸出大手想压住那推玉佩的小手,木柔桑心中一惊,吓出一身冷汗来,却是更快一步的收了回去。

    纵然这室内没有旁的外人,她也不想做出这有损闺誉的事,更何况她并不想嫁入王府,有那起子小人作祟,她是吃饱了撑得慌才会去王府。

    “为何?”

    苏瑞睿的语气很生硬,木柔桑发现他生气时,总是把唇抿得紧紧的,这种人真的很倔强,认定了的事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她干笑两声,打着哈哈:“原本就是你的东西,那日还听王妃有说起,说是圣上赏与你的,一直宝贝着,自她嫁过来却从来没见你戴,你可知她话里的意思。”

    那日襄阳王妃在看戏时有意无意的说起此事,不知是何用意。

    苏瑞睿对于襄阳王妃一直很厌恶,却又不得不与她结为夫妻。

    “知,当日你救我性命,我便把这玉佩赠与了你,这些年一至放在你去,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坚决不肯再拿回去,也没有告诉木柔桑这块玉佩是一道免死金牌,少年的他亲自为当今圣上挡住暗杀者的利剑,才换得这么一块玉佩,却不曾想最后他被木柔桑所救。

    苏瑞睿最终没有收下玉佩,只是放回紫檀盒中扔在桌上不管不顾。

    “你若不要,爷便砸了它。”

    他的话里透着无人敢违背的意志,伸手拿起盒子准备朝地上狠砸去。

    木柔桑忙站起来拦隹他,只余苦笑:“你非得拧着性子跟我呛。”

    “是你在拧着性子与爷呛。”苏瑞睿用同样的话还回去。

    “你......”

    原本因清瘦而略有些苍白的脸也因此染上了一抹娇色,起伏的胸膛在无言的宣告主人的气闷。

    “脸色怎那么差?这抹桃红才适合你。”

    难得与木柔桑单独在一起,他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更不想因为此事气着她。

    木柔桑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前些日子帮舅母操持大表哥的婚事有些累着了。”

    在这个骄傲的男人面前,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他的事郁结在心,宁肯一个人偷偷躲着舔伤口也绝不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的脆弱。

    “一切安好!”

    苏瑞睿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很茫然,他不知为何就想见她,见了她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明年冬你便要及笄了!”

    “嗯!”木柔桑的生辰便是在除夕那晚。

    他很想为她做点什么,他是知道木柔桑的生辰的:“那日,我不能来。”

    是啊,不能参与到木柔桑的成年大礼,不能看到礼赞们把她的一头青丝绾丝,这成了他心中一辈子的憾事,直到老去那一刻都念念不忘。

    “我知,无妨。”木柔桑垂头望着杯中的茶水,心若止水,她,怕是做不到,明知道是痛还想扑上去,只有狠下心强忍着才不会弄得遍地零伤。

    一时室内沉静下来,淡淡的梅香中,苏瑞睿一身金丝暗纹墨锦袍,只在袖口用红丝线绣了团云图案,用一支白玉簪将头发挽了个髻,再配上一脸的冷若冰霜,怎么看都像是傲立枝头的寒梅,冷冽而又夺目。

    “爷,身不由已。”

    他这是在解释么?木柔桑发现自己怎是自已为是,也许苏瑞睿的话里并不止这些意思,一时懒散也不想去揣测了。

    她索性丢开正在冲茶的水壶,慵懒而又优雅的捏起一块梅花糕放小嘴里:“我不过是一介农门女。”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非常讲究门当户对的朝代。

    苏瑞睿的的眼里泛起温柔,层层叠叠一波接一波,想将木柔桑这条小鱼轻轻网住。

    她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慌乱的移开目光不敢再瞧向苏瑞睿,随即又装做不经意地端起茶杯,杯中升起的水雾半遮半掩,娇羞的小模样却是狠狠地揪住了苏瑞睿的心,想伸手挥去那恼人的雾气。
正文 第22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七章

    “待你及笄后,可......”

    木柔桑抢先答道:“及笄后便不如现在这般自在了,自我大表哥完婚后,我舅母便把目光盯上了二表哥同我哥哥,只要两人一在家,便想拉了两人去相看姑娘。”

    害怕苏瑞睿说出令她无法拒绝的话来,忙转移了话题。

    苏瑞睿定定的看着她,当日的垂髫小童已出落得越发标志,迷人得如沾满冰凌的红梅,爱煞人心。

    “你兄妹俩的婚事都由你外祖母操心?”苏瑞睿略不可察的微皱眉。

    “嗯!”想起左老夫人对她真心的疼爱,不觉嫣然一笑,令天地失色。

    “我外祖母极疼爱我兄妹俩个,但凡我两个表哥有的,我哥哥也有一份,又因我舅母一直无女儿,倒是把我当成另一个女儿疼了,我也乐得如此。”

    苏瑞睿点点头,赞道:“早有闻耳左夫人是个贤慧惯了的。”

    木柔桑还待说什么,木凤钗已拿着几枝刚摘下来的红梅走进来,坐在碧纱橱里的两人只迎一股冷香迎面扑来。

    “可是有贪玩了,春染,快些叫人打些热水来,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爱惜自己小手,再过两年便要说亲了,若是冬天,旁人看到你一双红包子手而嫌弃,我看你找哪个角落里去哭。”

    木柔桑见她一身都沾了雪花,忙起身拿了帕子替她擦拭。

    木凤钗把红梅递给春草,站直了身了任由木柔桑给她擦拭,还一边笑道:“先前便见了这两枝梅花生得极好看,便想采来插在堂姐屋里。不想太高,后来便欲寻了梯子去采,再后来家里来了客人也就忘了这时,还好陈统领帮忙,这回可是采着了,堂姐,快闻闻,可是好香呢!”

    她是知道木柔桑用不惯熏香,平素家里都是插些鲜花,即好看又好闻。

    “好啦,快些把手泡泡,头场雪可是毒着呢,一不小心就要把手割伤了。”

    木柔桑眼见小丫头过来忙拉了她去洗手,后又对苏瑞睿抱歉地笑道:“我堂妹自幼常与我相伴,感情自比旁人要来得深厚。”

    “无碍!”

    他的一双无情眸似被这屋内的温情所溶化,渐渐地一点一点的温柔涌出,惊得一旁地陈烈退后两步,还以为自家王爷换人了,再揉揉眼眼看出,又见他与平时无异。

    木凤钗娇俏地吐吐小香舌,偷偷与木柔桑咬耳朵:“堂姐,都怪我,为了图一时疼快却是忘了家里有客人。”

    木柔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呀,快些擦点手油,这么漂亮的小手也不知道爱惜。”

    木凤钗的一双小手的确漂亮,纤纤玉指也莫过如此。

    “嗯,我这双手到是比......”她想说自己的手比木凤娥的还好看,这才惊觉她已过世经年,连木柔桑她们都很少提起了,是否大家都在渐渐遗忘?

    木柔桑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帮她擦干净手,又拉了她坐回到桌边,笑道:“让大家见笑了。”

    苏瑞睿摆摆手,说道:“无妨。”

    眼见天色已晚,又有小丫头进来禀明今晚准备什么菜式,木柔桑道:“你俩难得来一次,不若留下来吃个便晚?”

    静居现在只有她一个姑娘家,万万是不可能留下两人住宿,当日杨子轩过来便是借住在他舅舅家。

    “不了!”

    苏瑞睿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杯子,茶水再多也有饮尽时。

    “不留下来吃饭吗?旺财婶子的手艺不错。”木凤钗的眼里藏着小小的希望。

    苏瑞睿想不回答,最终还是说道:“吃过。”

    木柔桑笑道:“他多年前早就吃过了,只是你不记得了。”

    当时木凤钗不过是偶然见过,再加上苏瑞睿现已成年,人也长开了,自然与八年前初识时有所不同。

    他站起来说道:“嗯,时候不早了,该告辞了,你与你哥哥若有解决不了的事,只管打发人去襄州找我,我与锦王爷虽不对盘,但是一般事还是能托他解决的。”

    自古皇家无亲情,却又相爱又相杀!

    “我送你吧!”

    木柔桑随即也跟着站起来。

    苏瑞睿瞧瞧瘦得弱不经风的她,又看看外头灰蒙蒙的天,说道:“外头冷,你还是留在屋子里暖和。”

    难得苏瑞睿今日成了话唠子,也再意多说上一句长的。

    木柔桑自是不肯,最终还是叫了丫鬟取来了厚斗篷披上,这才踩上木屐带着木凤钗送了苏瑞睿去了门。

    “保重!”

    “保重!”

    多么沉重的两字,亦如两人的心情!

    苏瑞睿有力的大手牵住缰绳,他多希望这手中牵的是木柔桑的小手,再次回头轻望然后强劲的翻身上马,狠狠地一拉缰绳,马吃痛扬起前蹄嘶鸣,又狠狠地砸进雪地里。

    “走了!”

    他明亮的眼里倒映出门口的一抹大红身影,娇柔如斯。

    木柔桑低头浅笑:“好走。”

    苏瑞睿这才狠下心用力夹向马肚子,一拉缰绳似离弦的箭向前冲去,带着马队很快消失在街角,只有雪地里留下的,凌||乱的马蹄印见证了方才的依恋与惜别。

    “堂姐,咱们回屋吧!”

    木凤钗是羡慕木柔桑,多想苏瑞睿刚才看的是她,多想那双有力的臂弯能为她遮风挡雨,能坐上马背随着他在雪地里奔跑,是那样的恣意。

    木柔桑收回视线略点头,与木凤钗肩并肩的走进前院的院子里。

    “呀,又下雪了。”

    木凤钗欢快地叫起来:“这回可以堆雪人玩了。”

    她莞尔一笑:“真是个不知愁的小丫头。”

    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渐渐的溶化在手心,顺着指缝又流下,她抬眼望向院内,昔年热闹非凡的前院,随着众人一一离去而越发显得冷清、寂寞。

    “春染,等下回去收拾行李,明日,我们也该回蜀州城了。”

    春染忙应下,柳姑姑忙从小丫头手上取来纸伞为她撑开。

    “姑娘,雪冷天寒,还是先回屋子里烤火。”

    春意笑问:“姑娘可是想少爷,老夫人,还有夫人她们了?”

    “嗯,我们这就回。”

    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再过几日我哥哥便要放大假了,外祖母又打发人来接,自是要早些回府,莫叫她老人家等得心急。”

    不等丫头们再说什么,又向不远处玩雪的凤钗道:“今日你便与我同睡吧,我打发人去你家同你哥哥说一声,再接了你哥哥与你娘过来一起吃个便饭。”

    “堂姐,你要离去了?”木凤钗不舍得她走。

    “嗯,外祖母已打发人来接了,不过是一两月间的事,明年春耕时我又要回来,你也莫伤心。”

    木柔桑只当她是不舍。

    木凤钗有些难过地道:“自堂姐的外祖母寻回你与堂哥后,便再也没有在一起过年了,虽然也有时常回小山村,可大家伙儿还是对你们念叨得紧。”

    “凤钗,我想大伯母更乐意守着你俩过年。”

    木杨氏现下见了木柔桑,摄于她一身的贵气,见到了她都是低着头绕道走了。

    “对了,大伯这些年一直在帐房府没有回来?”

    木凤钗咬牙切齿道:“全当他已经去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张口便说出来,可见是恨得狠了。

    “那个什么菊花的,我记得不过是个签了死契的丫头。”

    “我娘可是收着那卖身契呢!端是不可能给她或我爹,前阵子还打发人回来取,叫我使人拿棍子赶了出去,什么木府的下人,啊呸!咱木府可没有那种眼长头顶,倒末本置的下人。”

    木柔桑眉头轻皱:“怎么回事?可是又闹了起来?”

    “还不是那个菊花,给我爹生了们大胖小子,我还不知那兄弟是打哪儿冒出来,便打发人来要卖身契,还闹着要抬为平妻呢!”

    木凤钗一提起此事便气恼得很,平白多了一个小娘不说,还多出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兄弟想出来分家产,那也得看她两兄妹答不答应。

    “糊涂,大伯怎能做出这种事,意杨哥可是还在帐房府念书呢,这传出去面子往哪儿搁。”

    大周朝等级十分森严,严然没有话本子里说的那般子规矩混乱,木云要是真干出扶贱籍出身的菊花做平妻,少不得会要被那些学子们说嘴,势必会影响到木意杨以后出仕。

    “可不是么,我连夜打发人去帐房府把事告诉了我哥哥,又把菊花的卖身契从我娘那里要了过来收好。”

    木柔桑十分赞成木凤钗的做法,要说,木杨氏就是个纸老虎,对旁人是张牙舞爪,对木云就是如那老鼠见了猫。

    “大伯这是又皮痒痒欠收拾了么?”她微微眯起一双灵动的凤眼。

    “堂姐莫急,好在我哥得了消息后,立即带人去找了我爹,又说这事若做了势必会叫他在众学子面前抬不起头,对了,我哥现在可霸气了,他临走前,还当做我爹与那菊花的面道,即然我家的小饭馆越做越红火了,他索性添点资再把那店面扩大,另聘掌柜与帐房来打理。”

    木凤钗笑得很开心,当日被菊花添堵,木意杨得知气到她,狠狠的整治了那叫菊花一把。

    “不会是真的开起来了吧!”说实话,木柔桑对于那种小饭馆是看不上眼的。

    木凤钗冷哼两声:“我哥写信告诉了堂哥,也不知堂哥给他支了什么招,后来我哥又去那画舫寻了一名貌美的女了送予我爹,另又对我爹说,菊花即已嫁为人妇,就应该守本分,不宜在外抛头露面,这已犯了七处,可休之。”

    木柔桑伸手抚额,这该不会是她家哥哥支的招吧?不过,她一点都不同情菊花,原本过了好日子就该安安份份,不要去招惹凤钗两兄妹。

    “当该如此,这回怕是那两人该互掐了。”

    “可不,昨儿我爹托人捎信回来,说是要我娘打发人去接他,被我和哥哥拦下了。”

    “呵呵,大伯掉花丛里,可也算是有福了。”就怕他无福消受美人恩。

    得了木云如今煎咸鱼般的处境,木柔桑感到十分痛快,眼见这雪越下越大便欲牵了木凤钗回屋里去。

    “二表妹,三表妹!”

    木柔桑闻言伸出去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回头看向来人,惊喜地喊道:“宝姐姐!”

    她拉着木凤钗快步迎上去,又发现周宝儿挺着个大肚子,惊讶地问道:“呀,我们快要有个小表侄了。”

    又叫来春染、春意:“你们俩过去小心扶着她,这下雪天地可滑着,仔细了脚下。”
正文 第22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八章

    她没有对待孕妇的经验,怕自己太过紧张反而弄巧成拙。

    周宝儿不似姑娘时明艳动人了,却是在眉间多了一份不胜娇柔的羞态:“没关系的,大夫说了,我应该要多走动才好。”

    木柔桑埋怨她:“那些不能自己乱跑啊,万一伤着我家小表侄可怎么办?”

    “呀,宝姐姐,你几时回来的。”

    木凤钗听到周宝儿的声音,忙撩起裙子跑过来。

    “府学不是放假了嘛,我娘便打发人去接了我们回来,如今接了我们回周府住着,也没叫我俩回自己的小院子,听说妹妹们都在县城,便过来看看。”

    “你也真是的,哪天不得空闲了,非得挑个大雪天跑出来,快些进屋里暖和身子。”

    木柔桑忙叫人先去自己屋里把碳炉子生上,又想起这碳炉子的味儿孕妇闻多了不好。

    便又吩咐道:“回来,多生几个盆子先把屋子暖一暖,再把屋子打开透透气,把火盆子移远点,莫要熏着我家宝姐姐了。”

    周宝儿见她忙前忙后,笑道:“我还说来看你,却是尽给你添麻烦了。”

    现下到觉得她娘以前的想法真是差远了,木柔桑的性子又岂是能给人做妾的,怕是个自个儿主意大的,以前是不懂事没看出来,如今嫁人了再回头一看,到是很羡慕木柔桑。

    “哪能呢,你也真是的,怀了身子只管打发个人来支会声,我还不得巴巴的拾了小礼物去瞅这小家伙。”

    对于周宝儿要给她夫家添丁这事儿,木柔桑还是很高兴的,到底周宝儿还是站住了脚根,又因对方家里贫寒,上头也没个人拿捏住她,日子到也过得顺心顺意。

    “好啦,我哪有那般子娇贵,你还道多添几个碳盆子,你当我不知,你家用的是银丝碳,没有一丝烟味儿,哪能熏着我了。”

    周宝儿想起自家也鲜少买银丝碳用,也难怪木清溪要接她回周府住,她夫君的娘虽心中有不快,却也知周家要富裕多了,只是背底里嘀咕两句。

    木清溪得知后反而打发人送了两匹好缎子过去,说是家中买了许多,这是单独为她准备的,再周宝儿得了空回自己院子窜门子,那位夫人脸色可是好看许多了。

    “宝姐姐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一车子,应该能够用到咱小侄子出世了。”

    木柔桑虽不知什么原因,但也知道周家能用得起,那只能说明周宝儿的夫家用不起,很是爽快的说送她一车。

    “那怎么行,你自家也要用呢,再说这才刚临近年关,现在卖碳的铺子多数都关门了。”

    周宝儿有些意动,她是想与自家夫君相亲相爱,不想因为这些小事与婆母翻脸。

    “甭客气,再说,我明日便要回蜀州城了,再回来便是春天哪还用得着,没得放在库房里受了潮,还得花人力去晒,好姐姐,你就当是做做好事,帮我把这碳给烧了吧!”

    木柔桑怕她面子抹不开,故意这么说的,她能说她的空间里还有大把吗?家里用的银丝碳都是没花银子的。

    周宝儿先闻她要离去很是惊讶,后发现这家里只有木柔桑一人,才道:“即如此,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伸手摸摸自己尖尖的肚子,笑道:“乖孩子,这个呢,是二姨,喏,旁边那个对你流口水的是三姨,知道吗?往后缺银子花了找你二姨,缺穿的了找你三姨,她的针线活计,可是个顶个的。”

    “噗,宝姐姐,咱家小侄子还没出生呢,你就哄了他在我们面前卖乖,我可没有堂姐那么多银子可花,不过,衣裳却是少不了他的,我回头就自己动手,给我未出世的小侄子多缝几件和尚衣。”

    木凤钗走在她的左边,回了这么一句,又见了她挺着大大的肚子,总感觉累得慌。

    “宝姐姐,这肚里的娃是怎么来的,咋变出来的,还有,你这肚子咋变大了呢?往后可怎么办?难道一直要这么大?不对,我娘的肚子就没有你的大。”

    木凤钗是个好奇宝宝,谁都没有跟她讲过这些。

    木柔桑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就算她前世有看过大量的小H文,那些关于XXOO的知识她还是懂不少,但这大周朝,打死她也不敢晾出来,只能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回味......

    现下见木凤钗问出来,又瞪大一双纯洁的眼儿望着两人,她伸手摸摸后脑勺,假装看雪花看得极认真。

    周宝儿先是一愣,后见木柔桑扭过头去,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是两个待嫁女,自然无人与两人说起有关男女床第之间的事。

    心眼儿一转,便信口糊弄木凤钗:“这个啊,是送子娘娘在我的肚子里盖了个小房子,然后把小娃娃塞了进去,等到十个月后,小娃娃便能与我血脉相连,那时送子娘娘座下的童子便会把这孩子叫出来送与我,往后他便与我最亲了。”

    木柔桑听得满头黑线,真心伤不起,心中暗道:凤钗不会真信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子,那我也是送子娘娘给我娘送去的?”

    有完没完啊,木柔桑十分头痛,为什么大周朝就没有《十万个为什么》这类的教科书呢?

    “那是你与你娘有缘呗,不说这些了,待你大些了,自会懂得的。”

    她生怕周宝儿又要弄些什么神仙出来,忙拉了两人进屋子,迎面扑来的暖气,叫众人的毛孔都在大叫舒坦。

    “二表妹,你到底叫下人点了多少个盆子?”

    周宝儿一进门就感到这屋里如同春日般暖洋洋,再看看正屋左右两边摆了不下七八个盆子,她不觉快头晕了,这是银子多了烧得慌么?

    “啊?!也不多,就七八个吧,下雪天冻得怪难受的,走,咱们进里屋去。”

    她与木凤钗伸手扶了周宝儿行向里间。

    周宝儿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这木家真的只是一般富户吗?

    没瞧见木柔桑穿戴精细不说,单只是这七八盆银丝碳烧下来,一日怕是少不得要一、二两银子。

    “那隔壁屋子烧着碳,这屋子都是暖哄哄的,莫说极是适合睡觉。”

    木凤钗听了抢先回答:“可不是么,我家的屋子是后买的,后来才知道可以建壁炉,我堂姐听说后,每年都要分我家五六车。”

    周宝儿到底是出嫁女,又因夫家不富裕,手中的银钱便有些紧了,只不过是过着一旁富户的日子,她心下算着五六车,少说也要百来两银子了。

    “这样说来,我还没给宝姐姐送年节礼呢!”木柔桑突然想起一事来。

    周宝儿不知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事上了。

    一旁的木凤钗笑道:“我家的银丝碳便是我堂姐给我家送的年节礼,还说是哥哥念书辛苦,不能冻着了,不能省着用,要多点上几盆子取暖。”

    木柔桑带着歉意说道:“说起这事儿,我还真漏了宝姐姐一家子,万望莫怪。”

    因周宝儿出嫁后马上随夫君去了帐房府念书,木柔桑又不在县里过年,这才显得疏远了。

    周宝儿笑道:“也是我的不对,去年匆忙嫁着新妇,又因我原本是娘病是出嫁,大家瞧着不吉利,去年过年我也只是回娘家走动了,其她手帕交......”

    她叹了一口气:“不提也罢!”

    周宝儿长这么大一直被木清溪捧在手心疼,尽管用心教导,到底还是有些不懂人情世故,嫁人后,那些商家女见她无权势又无多少银钱,便也不再与她来往,唯一能记得她的,便是这对表妹了。

    “是我的不是,原本就是疏忽了。”

    她止制周宝儿往下说,怕她说得伤心了伤了肚里的娃娃,又向外间喊道:“春染,过来下。”

    “来了,姑娘!”

    春染似乎与其她丫鬟在烤火,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不时,春染便从外间挑开帘子走进来。

    木柔桑见了她才过来,便问道:“可是在烤火,莫忘了要开两扇窗户透气。”

    春染笑着回应:“姑娘千叮咛,万嘱咐,奴婢们哪里敢忘了。”

    “没忘就好,叫你来是有一事交待,今年送礼怕是依了往年的旧例吧!”木柔桑到是也没责怪自家的下人,却是想到了源头上。

    春染先是一怔,随后看向周宝儿心下立即明了,笑道:“这事儿说来是奴婢的错,原只是不想吵到姑娘,当日姑娘吩咐给各家送年节礼,奴婢便翻了家中的旧册子。”

    她如今见了周宝儿,又见木柔桑问起这事,更是确定了心中想法,忙说道:“又因姑娘多半时候在蜀州城,算下来县里与小山村的人情来往都是旧例,到是奴婢忘了,表姑娘却是已嫁了人家,还当她是在娘家待字闺中,一时没有记起。”

    周宝儿笑道:“也是我自己的不是,原本去年就该送年节礼过来,只是一个我才嫁做新妇,具事不懂,又因我娘家那一摊子事闹心的狠,也没心思去想这年节礼一事,待到过年了方才忆起,却已是晚了,只好今年亲自登门把节礼送过来。”

    她今日大着肚子来送礼,便是希望木柔桑莫怪她去年没有送年节礼,也与她不曾多走动,这一次,她是特意过来赔不是的。

    “我说呢!怎么会漏了宝姐姐!也是我日日事多却是疏忽了。”木柔桑又转头吩咐春染:“你快些去准备份年节礼,另外再添多一车银丝碳,往后就比着这个送。”

    “二表妹,你不用急于一时。”周宝儿有些不好意地想拦住她。

    木柔桑不甚在意的挥挥手:“无事啦,现下雪越下越大,我外祖母她老人家怕是牵挂得紧,明日定是要回蜀州城的,正好今日你过来了,便叫你家下人顺道把年节礼带回去,我就不单跑一趟了,说来,还是宝姐姐替我省了事。”

    周宝儿想了想,也觉得这样省事多了,明日她要走,定是忙不开,若还叫她打发人送年节礼便有些过不去了。

    “那我却之不恭了!”周宝儿不好意思地回应。

    木柔桑摆摆手示意无妨,遂又问道:“大姑可还好?”

    自那年翻脸后,木柔桑便再也没有登门造访过,只是如今见了周宝儿已洗去当年的浮躁,便开口问起来。

    周宝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原在家时不懂事,却不知我爹爹做下如此错事,如今再回想心中总是羞愧,妹妹恼也罢气也罢,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若得了空还望妹妹去看看我娘,她也时常想你们的。”
正文 第22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九章

    木柔桑对于木清溪的性子还是摸的很准,她不认为木清溪的那种性格能够得到多大改变,只笑道:“往后我若有空了便走动一下。”

    她心中却是认定,多半不会再见木清溪了。

    周宝儿见她并不太愿意提起木清溪,又笑道:“说来,我明年四月份差不多要生产了,到时,你们两个姨姨可不能忘了来看我家娃娃。”

    两人忙应了,又问了周宝儿在帐房府得怎样,到是听说她夫君对她事事听从,这也算是安了木柔桑的心,又想起往日刘桂芝家的糟心事,遂问道:“你家中的丫头们可得看紧了,没得到时闹出丑事还不能赶人,凭白为自己添堵。”

    周宝儿闻言心中一阵感动,笑道:“我夫君是个死读书的,那些丫头却是视而不见,说什么不过是披了层好看的臭皮禳,还道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就非拿了书瞧了一个下午,也没瞧出一朵花儿来。”

    “他许是不想在那些俏丫头们身上浪费时间,这到也是个好的,能与意杨哥交好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品性差的,再说,去年我哥与意杨哥可是花了很多时间悄悄打听过的。”

    木家虽与周家不对付,却也不能眼睁睁地把自家表姐妹往火坑里推,如今周宝儿虽说没有过贵夫人的日子,瞧她那样子应该事事顺意。

    又道:“人一辈子不过如此,左右都是过,宝姐姐虽不像那些姑娘一般嫁个高官又或是大商人,却也是能多少自在一点,更何况还能当家做主。”

    “堂姐,宝姐姐,为什么一定如此,宝姐姐家也是不错了,就不能找个更好的?”木凤钗想起了苏瑞睿,便觉得木柔桑的话未免太过片面。

    木柔桑笑道:“各人有各人的求法,我只觉得宝姐姐的夫家虽不是很富裕,但他夫君一心待她,上头的婆母也不似大宅门里的那般子有成算,更何况她还带着丰厚的嫁妆,自是能在那家中立起来,端的是不怕那家子会踩她。”

    “可不,我家婆母往年哪有小丫头伺候她老人家,她还得自己帮别人缝补过活呢!”

    周宝儿到底是商人出身,言语间自带着少许得意,又道:“我婆母哪能管得了我的嫁妆,再说我夫君也是要我的帮衬,但我娘说了,不能给他太多花销,便又哄了他平日里帮人抄书赚些油米钱也是好的。”

    木凤钗一时迷茫,还不及细想,外头便有丫头来禀桃花过来了,周宝儿忙起身说:“已经不早了,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吃饭呢!”

    木柔桑少不得要留她一番,秦桃花穿着一身粉红撒花蜀锦袍子从外头进来,见了周宝儿与木柔桑两人推来推去,笑道:“好姐姐,我这才刚来了呢,你就巴巴的急着走,莫不是不待见我啊!”

    “你这丫头,少给我贫嘴。”周宝儿言语间反而与她要熟悉些。

    木柔桑还没来得及问,木凤钗已经嚷嚷上了:“哎呀,宝姐姐,你可是又找桃花缝制衣裳了,你都不来找我呢!”

    “你这小丫头,酸什么劲儿,好歹我也是比你早两年捏针呢,周姐姐不找你,还不是怕累着你,你现下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秦桃花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这银子进了彩衣阁还能少了她那一份!

    木柔桑这才明白过来,周宝儿笑道:“我娘最喜欢的便是桃花的手艺了,旁人作了衣裳送到她手上都不稀罕。”

    这到是木清溪惯来的性子,木柔桑对秦桃花、木凤钗笑道:“即然是大姑喜欢,麻烦你两人帮忙多做两身冬衣,好去送给我大姑,银子便从我的名下走。”

    “哎哟,堂姐,还有我呢,我也要一身新冬衣。”木凤钗见她今儿心情好,跳到她跟前瞎起哄。

    木柔桑伸手轻点她的额头,笑骂道:“能不成平日里少了你的衣裳?”

    “哪能啊,这不是瞧着堂姐一口气就送出去两件,我瞧着眼热啊,真的只是眼热嘛,好堂姐,你就均我一件嘛!”

    木凤钗一向在木柔桑面前娇惯了,这不又扯着她的小手扭起麻花了。

    另外两人见了吃笑,桃花回望她道:“也就柔桑平日里惯着你,由着你要东要西。”

    木凤钗脸皮厚着呢,笑道:“怎地,你也眼热吧,快些眼热我有个好堂姐。”

    这样一说,少不得又要被其余三人笑她还没长大,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是爱撒娇时,另三人到也没多说她,木柔桑少不得又被她讹了一件新衣裳。

    几人有说笑了几句,周宝儿到底还是告辞了,她按住想起来的木柔桑笑道:“我知你事儿多,眼下又是年关近了,怕是外头还有许多事没有完结呢,过完年你不是还要回县城么,那时你再打发人去我家接我来。”

    她不是个没眼色的人,秦桃花过来表示三人怕是有生意上的事要说,自是不能再留下碍眼。

    木柔桑忙叫了春意过来:“你带人送我宝姐姐回去,可是要叫车夫慢慢行,仔细路滑。”

    “姑娘大可放心,奴婢这就去。”

    周宝儿笑道:“妹妹大可不必如此,我还没那么金贵。”

    木柔桑摆摆手:“自是要叫放心的人把姐姐送到家门口,不然,我这心儿会一直吊着,饭吃不香,觉也睡不甜。”

    “我领你情便是,横竖我是说不过你的。”

    周宝儿到底推辞不了,由着木柔桑打发了人送她回去,只是她来时是送了一车的年货,回去时却是拉了两车。

    等周宝儿出了院子,秦桃花突然很是一本正经的说:“世事难料啊!”

    她当年可是对周宝儿羡慕得紧,如今再看,真应了那句俗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好啦,不过是经了些事罢了,弄得自己活像个老太婆了。”

    木柔桑笑骂她,周宝儿能有今天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她的夫君是个老实人,虽说做不了大官,但以后有木槿之与木意杨照应着,也不会太差。

    “柔桑,人家难得有那么一点点诗兴大发的情绪,就这样被你拍散了。”桃花小幽怨地白了她一眼。

    木柔桑打了个寒颤,伸手挡住使命戳她的小眼神:“停,你这小模样还是留给你家富贵哥吧,我俩无福消受。”

    “柔桑,你怎能嫌弃我呢?”

    秦桃花一时兴起,越发地来了劲儿瞎闹。

    木凤钗双手托下巴,故作十分忧伤地看着秦桃花:“你这样下去万一眼神儿成了斜地,这可咋办?要不多给你买点芝麻糖?”

    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个翻版的朱富贵。

    “哈哈,笑死我了!”

    木柔桑因为这些小姐妹的相聚到来,心中的郁闷之气到是消散了不少。

    她遂又问道:“咳,要说富贵哥也是个能人,桃花,你咋就被他用两块芝麻糖给哄去了呢!”

    “哼,还是因为欺我年岁小,我那时哪懂这些,也就是学着我娘她们的样儿,他说什么你吃了我的芝麻糖,将来可是得做我家的媳妇,我那时哪能真懂啊!”

    秦桃花直接脑海过了略了朱富贵当时还说了句,她若嫁给他,他便每天拿肉给她吃,呜呜,一陷深坑这辈子就这么定下了,可怜她秦桃花连旁地俊俏公子的小手都没摸过。

    “好啦,你不要深在福中不知福了。”木柔桑伸手推了她一把。

    木凤钗继续说道:“没个正经养儿,要是我教养姑姑见了,铁定又要说一箩筐的规矩礼仪。”

    秦桃花环顾四周一番,然后拍掌道:“我说呢,今儿耳根子清静了不少,原来你没有带那位姑姑来。”

    “好啦,堂姐找的姑姑是个极好的,就是太看重规矩了,好在我有听堂姐的话,规矩礼仪是在人前时做来看看的。”

    木凤钗十分淡定的把木柔桑私下对她说的供了出来。

    “咳,咳,好啦,咱们来看看帐本子。”木柔桑怕木凤钗再说下去,又要说出什么叫柳姑姑不满的事来,忙打叉说起彩衣阁的事。

    “对啊,快点看看,我这一年忙到头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因彩衣阁的楼面与进货都由木柔桑负责,其余两人只是负责管理,所以,都是年终才分利,这一处又与刘桂香那边的不一样。

    “这几年一直风调雨顺也是咱们的福气,大家手头上余钱多了,到是彩衣阁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等明年富贵哥参加秋闱后,桃花便要与富贵哥成亲了,今儿叫你两人来便要立个契约。”

    木柔桑见两人要开口,伸手制止了:“我知你俩当我是亲姐妹,但是桃花若是结婚,这里面的一层干股便是嫁妆,需要在官府备案,往后也好有处可察,虽说我们也是与富贵哥一起长大的,到底还是有个证明对桃花而言会更好。”

    她上辈子见多了恩爱异常到后来相爱相杀的夫妻,这份嫁妆也是要写明白方才好,更何况她自己将来也要嫁人。

    “可是柔桑,往后我们嫁人了若是要随夫君去别的地方......那你岂不是亏了。”

    秦桃花也是因为亲事定了,二婶子在她耳边嘀咕过,这彩衣阁的事怕是成亲后不能做了,到不是贪木柔桑的钱,只是秦二婶觉得应该提前和木柔桑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寻不到人顶上。

    “我原本今日也打算说这事的,我们若是去了别的地方,这彩衣阁的事我们也打理不了了。”

    木柔桑笑道:“原本这一份子干股早在铺子开起来时就想好了,便是做为你的嫁妆,凤钗的也是一样。”

    县里的这个铺子不过一年的利润也就五、六千两银子,木凤钗与秦桃花这六年算下来,总共也不过是分了三四千两银子。

    “桃花,你就莫要推辞了,我堂姐名下已有三个这样的铺子,我想将来还会更多,这么点银子她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木凤钗还是知道木柔桑的一点家底,木柔桑浅笑不语,她能说三个铺子一年少说有一万多两银钱进项么,她能说那棉布庄更是一本万利么,还有她六顷多良田的产出,算下来明面上一年怎么着都有二万多两银钱妥妥入帐么。

    另外还要算上那笔子黑钱,还有空间里每年产出的珍珠,这么一算,她顿时觉得自已腰缠万贯,财大气粗了。

    秦桃花想了想,笑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这样看来我还能向大点的地主身份奔去。”

    木柔桑闻言惊讶地问:“你俩不会把银子都花在买地上面了吧?”
正文 第23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章

    两人齐齐点头:“可不是么!”

    秦桃花掰着手指算道:“大白菜换的银钱,还有咱俩私下也学着你的样,一边养猪肥地一边卖猪肉,还有这谷子的收茂,一年算下来也有两千来两的进项了。”

    “怎样,堂姐,我们是不是很利害?我与桃花两人手上可是有五顷地了呢,手上还有些银子想着是不是也买个铺子,只是看着县里的粮铺已经有好几家了,只能暂时歇了这心事。”

    说起赚银子的事,木凤钗真是一脸得意,谁能想到,当年还要靠着绣荷包赚银钱的她,如今也是能算一方地主了。

    “咳,桃花,你的银子我看还是买个铺子吧,不过,别在县城买,到底还是有些小了,去府里又或是州里看看,富贵哥若是考上了,怕是要去州里呢,你大可买个带后院的铺子,前头做生意,后头就住你小两口。”

    木柔桑一时也只能想到此法,不要跟她说什么组织大家投股开什么连锁店,那纯属扯淡,就她们这样一点子家底根本不可行。

    再说了,那些大商行也不是吃干饭的,木柔桑虽不怕,但也不想弄出闹心事来,还是平平安安过她的富家女生活好。

    秦桃花想了想,木柔桑的话里有话,她得回去好好问问她娘。

    木凤钗笑道:“我到是不急,指不定到时我哥去了那京城,说什么我娘与我也会要跟着去的,指不定那会子便想去那里开个彩衣阁,不行,堂姐,下次你再开彩衣阁定要算上我一份子。”

    木柔桑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定不会忘了你这小丫头,还有啊,下次买首饰不要尽挑厚重的送我,你想把我的小脖子压断么?”

    木凤钗娇笑道:“我说怎么你很少戴呢,原来堂姐是嫌我眼光不好啊。”

    这也不能怪木凤钗,她才学礼仪大半年呢,教养姑姑还没讲到穿戴上来。

    “回头,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教养姑姑,许是她见你还小又未及笄,这才未先教与你知。”

    木柔桑这一次回来见木凤钗的礼仪规范了许多,心中对那教养姑姑很是满意,又道:“回头叫你的丫头去帐房一趟,春染,你记得交待下去,支一份例赏给凤钗的教养姑姑,她把凤钗教导得不错。”

    说到底,这是她帮着请来的教养姑姑,自是不能撒手不管,更何况人家的确教得好。

    “知道了,姑娘,奴婢这就去。”

    打发春染出了门,几个又围着喝了两杯热茶,小丫头便进来请示晚饭摆在何处。

    “我瞧着也不用麻烦了,就我们三个,你们去端了来摆在这屋子里。”

    木柔桑觉得反正三个是油惯了的,也不拘那么多讲究,待得丫头把饭菜摆上来,不过是平日里的粗茶淡饭,不过是一碟红烧鱼,一碟冒着香气的回锅肉,两碟子青菜。

    “这肉儿闻着真香。”木凤钗吸吸小鼻子笑说。

    上菜的小丫头听了,俏笑道:“回三姑娘话,这肉儿是咱小山村那个庄子送上来的,因张管事说咱姑娘最喜吃小山村的腊猪肉,今年便留了一头宰了又采了柏枝熏过才送来的。”

    木柔桑因小丫头的提醒却是想起一件事来,但见丫头婆子都在便笑道:“我说呢,闻着如此香,这上面的腊八豆定是旺财婶子的手艺吧,到是许久没有吃了。”

    小丫头忙回应:“正是呢,旺财婶子算着日子,掐着姑娘快回县城了便做了这腊八豆霉上又挑了好日子晒干入坛,只等姑娘回来正好能吃上。”

    “嗯,堂姐,好吃,回头你可得送些给我,不能尽带去左府。”

    木凤钗夹了一筷子尝尝,她也是极喜这蒜叶肥锅肉里入些腊八豆。

    “春染,赏旺财婶子和张管事。”

    张管事便是旺财婶子的内侄子,当时旺财推荐了他当管事,木柔桑原还有些担心,好在旺财一直帮着照看,这些年也渐渐做上手了。

    “姑娘,奴婢记下了。”

    几个人这才止言吃饭,一时屋内只有余香顺着窗户飘出去,在那雪地里渐渐消散开来。

    待到饭后几个饮过茶,木柔桑打发了下人们都出去了,这才缓缓说道:“原本我也不曾记起,今日听小丫头提起小山村,到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

    木凤钗与她在一起的时日最多,这段时间都没听她提起过。

    “说起这事儿,还是听襄阳城的二姐姐说起这么一嘴,桃花你时常回小山村,可知咱村里来的商人可多?”

    木柔桑先问起了此事,桃花一听这事便有些怒了:“总是有些人忘恩负义,如今小山村的泡菜出名了,她们也不想想是谁当初拉了她们一把,我就是拍着胸膛说这功劳是你家的,旁人也不敢说三道四。却是没想到如今日子好过了,反倒有些人总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她见木柔桑一脸平静,反问道:“你怎地不生气?”

    “原本这事就能料到,总不能只允了我家做,旁人想学着做还能拦着,再说了,人家不都说,货怕货比货嘛,没有她们的如此行为,又怎能显得我家泡菜的味儿更甚一筹呢!”

    木柔桑十分淡定的回应她。

    春桃花一拍桌子,大笑道:“我还真没想到,是了,听说她们做的泡菜不能放多长时间,不然会发酸,也就只能在本县里打打转儿。”

    木柔桑自是不会说,她用空间的佐料配制时可是加了不少空间酿制的白酒。

    “不管那些,就由着她们吧,反正也就是小打小闹瞎折腾,量少了,算下来也不能多赚几文钱。”

    木凤钗道:“堂姐说得是,最是讨厌那种人了,往后咱们可得远着些。”

    “可不是,村长爷爷发话了,那几户人家的子弟要念书,成,交学费吧!”

    村长能做到今日,又有两个出息儿子撑腰,哪个敢违了他的令。

    木柔桑闻言冷笑道:“正好,咱们这次发财便不捎上这两人,你们不是银子多了没处花嘛,我这儿便有一事告与你等知。”

    同时,她决不承认自己也是愁银子多了,正放空间里发霉呢,一到年底正是各铺子送利钱回来的时候,她也想银子再生些银崽子出来。

    “真的?”

    “是不是小山村又有大动作了?”

    桃花一下子想到她刚说的事上面。

    “嗯,我先在这儿给你们透个底儿,具体怎么弄,还得与我哥哥商量过后,拟出个章程来,你们回去后也好与家人通通气,免得到时决定了,大家手上又凑不齐银钱。”

    木柔桑停顿一下,理了理思路,笑道:“咱们小山村的山水好,只是来县里不方便,听说这两年因为商人来往的多了,县里有意扩建往小山村的官路。”

    至于里面有什么猫腻,木柔桑是不会告与两人知,她猜测应是与左人佑几次前往小山村有关。

    木柔桑少不得要卖个关子:“你们且听我的话,先把银钱攒手上。”

    她琢磨着这份赚钱的事还得支会下左人佑,也好旁个大树好纳凉。

    “哎呀,柔桑,你也真是的,这话只讲一半,偏还挠到我们心坎上,弄得我们心里痒痒地又不说了。”桃花有些小抱怨,使着法子想哄她说出来。

    木柔桑轻笑道:“你也莫要哄我了,非我不想说,实是这牵扯有些大,待我细细想过后再行定论,你这次回小山村后可记得与村长爷爷说一声,但凡外人来村里买地一律不给。”

    秦桃花忙问道:“为何不卖?听村长爷爷说今年就有好几个外乡人要来村里买地,只是村长爷爷说这事儿还得与村人商量一下,说是要年底分利时开个会问问大家的意思。”

    她遂又追问道:“难道这地儿要值钱了?”

    木柔桑淡笑道:“现在到是不值钱,等以后你自回明白,说来还是想叫大家都发一笔小财,你只记得说一声就好了。”

    到时以小山村的名义开发地界儿,应该不错,反正小山村能用的良田少,到是那种不能种地的荒坡地多。

    “堂姐,这么说我的银钱又能生小崽崽了咯?!太好了!”木凤钗笑眯眯地说道。

    秦桃花指着她笑道:“瞧见没,咱三人中就她搂银子搂得最欢快,也就她现在正值不知愁的银子,一门心思也就扑这上头了。”

    木柔桑也觉得好笑,说道:“好啦,木小地主婆,知道你的银钱多了,来,告诉堂姐,你是否晚上都要把银钱数一遍才睡啊。”

    木凤钗斜了她一眼:“堂姐,你当我傻了么?几千两银子我得摸到何时才能睡啊,就光摸完怕是要天亮了。”

    “呵呵,好啦,我是逗着你玩儿,桃花,这事儿你回去后与村长爷爷透个气儿,我回蜀州城也与我舅舅说说,这事儿怎么着也得拉上他才行。”

    她到是不怕那些大官们眼红这些利,估计全部算下来也不过是万两利钱,拉上她舅舅,旁人也不敢轻易动她了。

    “柔桑,我真是眼热啊,我咋没有这么一个好舅舅呢?”

    “桃花,我记得你家舅舅似乎很会垒泥砖。”

    “干嘛,不过是个辛苦的手艺活罢了。”

    秦桃花的舅舅家现下也比以往好些了,秦二婶是个精明人,早早就借了几十两银子给自家哥哥买了一个小砖厂,现下桃花的舅舅日子还算过得去,比一般富户可是强多了。

    “没什么,不过是随口问问。”

    木柔桑想着,这买了地总得要盖房子吧,她的心思便动了空间里,要说,她也是个懒货,自从发家后,这空间便成了她度假的地方,谷子和菜也不种了,光种些棉花或是小叶紫檀树,现下她便想着种上些上等木料,到时大赚一笔。

    另一方面不想小山村的后山造成“蜀山兀,阿房出”的胜景,那样会引来大山洪不说,也容易造成滑坡。

    木柔桑与桃花把此事一说,又把几人今年的利一分,刚歇着喝上两口茶,便有小丫头进来禀报。

    “姑娘,前头小厮递了信进来,说是秦姑娘的二哥来接她了。”

    三人闻言看向窗,只是白雪纷飞,不似往常瞧着像晚上,秦桃花笑道:“我只当是天还没有黑呢!”正巧有好巡夜的更夫正敲打着棒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她惊讶地说道:“呀,原来是二更天了,定是我哥等不及了。”
正文 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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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想起秦铁树是喜欢过刘玉兰,遂开口问道:“我以前听家里下人说过一嘴,你哥哥原是想求娶刘大善人家的姑娘,不知最后如何了?”

    “唉,还能如何,人家相不中咱哥哥呗,我娘后来到是给他找了好些个,他偏一个都没有相中。”

    秦桃花也是头疼,秦铁树当年看上了刘玉兰,偏人家瞧不上寒门的他,很是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木柔桑劝慰她:“莫急,许是他的缘份还没到,再说他现下正是好学时,晚点成亲也是好的,免得分了心思不知上进,你看我意杨哥不就没定亲吗?”

    “你当我不知,你意杨哥还不是拿了槿之挡着,说是他都已经快入国子监了自己还是个秀才,定要考上个举子再说,你瞧着,到时他又会拿这一套来糊弄你大伯娘。”

    秦桃花很不客气的揭穿了木意杨的小伎俩。

    木柔桑笑眯眯地说道:“不急,不急,我意杨哥怎么着,怕是要入了国子监才会成亲,不过,等他考上举子了,我家大伯娘就该急着抱孙子了。”

    “可不是么,我娘都快把头发急白了,我哥还老神在在的说,急甚?他又不是成了个糟老头子,还有大把的年华呢,又道,等他中了举子再说亲,到时怕是另一番光景。

    说得我娘是即喜又忧,我都瞧着我娘这小心肝儿,是煎了左边儿又煎右边儿,成日里再那里来回折腾。”

    说起大家说亲的事,一个个都开始吐槽了,秦桃花索性也继续坐下,由着秦铁树先在前院等着。

    她遂问道:“今日瞧着周姐姐肚子都大了,不过是一两年光景,咱们几个都要嫁人了,不知往后还有没有像现下的能常聚聚。”

    “哪能没有,说不得还要多些呢,富贵哥要是中了举子,你与堂姐就都在知府了。”说到这里木凤钗突然伸手一拍大腿,到是把另两人吓了一跳。

    “你着甚事?唬了我一跳。”坐在她旁边的木柔桑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胸口。

    木凤钗俏皮地吐吐香舌:“堂姐,我不是有意的啦,只是想起你们去了州府,那我也不能一个人留在县里了,不行,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哥哥说说,催他快些抓紧时日念书。”

    木柔桑伸手抚额,不说别的,木意杨住在静居是也没少喝空间水,这脑瓜子自然比旁人又要灵活上三分。

    再加上前有木槿之与左人贤指点,这考试的试题又有左人佑给他弄来不少往届的当参考,这要是还考不上,得了,还是回家种田去。

    “行啦,你咋说风是雨,你哥的学问,比我哥与富贵哥可是还要好呢,我娘都说了,不指望我哥中贡生,能中个举子当个富家翁也不错。”

    “我哥真有你说的那么利害?”木凤钗犹有些不信。

    “自然是,不说那些了,我还没问柔桑呢,你过了年便是虚岁十五了,只等明年过年时及笄了便可嫁人,原先我娘还担心来着,她觉得自己可是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后又见你外祖母寻来,待你也极好这才安了心,你外祖母可有提起?”

    秦桃花平日也只是听凤钗说过两嘴,听得木柔桑外祖母极疼爱她。

    “呵呵,暂时还没有,我舅母正在发愁我哥哥与二表哥的亲事,目前,她的视线还没有盯在我身上。”

    “唉,你说的也是实在话,自古长幼有序,这大的还没有议亲,这小的哪能嫁人的,不过呢,等你及笄了,这婚事怕也要提上行程了。”

    秦桃花的话没有错,木柔桑心中很是不甘,她不想那么早嫁人,怎么着得玩到十七八岁吧,可怜她还没玩够呢!

    “呃,桃花,这事儿不急,对了,想必你明年也要出嫁了,到时我便拿了这份子干股与你添嫁。”

    “嗯,等富贵哥考上州学,我娘便说要成亲的事了,到时我哥哥的亲事也得定下来才行。”

    木凤钗在一旁乐歪了:“堂姐,还是我家好,你看看秦二婶子,怎么就是像恨不得桃花早点出门子呢?”

    秦桃花鼓起腮帮子瞪向她:“什么叫我娘恨不得,等到秋闱后,我可是虚岁十八的大姑娘了。”

    也就是说她过了秋闱后便是进了十七岁了。

    三个又说笑了几句,只觉得光阴似流水,大家转眼便已是大姑娘了,许是再过两三娘光景再聚,怕议人的就是娃娃亲什么的了。

    又及秦铁树打发人来请,木柔桑两姐妹这才巴巴地把秦桃花送出家门,又叮嘱了秦铁树不要急行,叫马夫慢慢赶着车走,正好又瞧见春意回来了。

    “宝姐姐可是平安到家了?怎地去了如此久。”

    春意刚从车上钻出来跳到雪地里,见她这样急着问,笑道:“姑娘,你也忒性急了,外头风越发大了,奴婢扶你回屋子,一路与你慢慢细说。”

    “我这不是担心么。”

    春意走上来扶着她进院子,笑道:“也不当什么事儿,原本周姑娘,哦,咱们应该改口称袁大奶奶了。”

    其实大家真是没有留意,先前只是一个劲儿的唤周宝儿姑娘。

    “哦,她夫君姓袁?我到是忘记了。”木柔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曾经是否有听过他的姓氏。

    “是呢,原本我们也不过是顺着习惯,拉着车子就径直往周府去了,若不是袁大奶奶想吃酸咸梅叫停车,大家伙儿都没有发现,她一下车见是到了煮酒库旁。”

    木柔桑笑说:“许是赶车的见她住在周府,只当她也是要回周府。”

    春意笑着应答:“正是呢,她见了那地儿不对便问我怎地到此处来了,又忙叫我们回头把东西送去了她的小院。

    这一来一回就耽阁了时辰,到是她的婆母,奴婢瞧着还算好,见我们送了银丝碳过去,便问袁大奶奶是否留家中过年。”

    “她与她家婆母相处得如何?”

    “还算好吧,到底比不过自家亲娘,却也不用瞧她的脸色过日子。”

    这样的结果已算不错了:“你们吃过饭了没?”

    “嗯,袁老夫人亲自发话留了饭,奴婢见天色已晚,怕回来动静大了吵着姑娘,便吃过了再回的,没成想,原来姑娘一时兴起聊天到这时候了。”

    木柔桑伸手搓搓小手:“刚出来忘戴暖袖了,咱们快点进屋子,也好早些歇下,明日还得早起赶去蜀州城,可不能掐在年三十那天才到,外祖母必会不高兴,就是舅母心中怕是也会有埋怨。”

    又及第二日一早,静居一阵繁忙后,便只剩下几个下人在院子里清理事物,其她婆子丫头们早缩回自家炕上去了。

    待到二十七那日,木柔桑这才将将掐着城门关的时辰进了蜀州府,刚进府便遇上了早得了消息在这里候着的左府下人。

    木柔桑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冻得发抖的大家,回头对春意道:“你去与她们说一声,等回了府会有打赏,这天寒地冻的叫大家候在这里着实辛苦了。”

    春意忙领了令出了马车,不时便转身进了马车,一边拿帕子扫着身上的雪,一边笑说:“大家伙听说有赏可是高兴呢!”

    春染啐了一口道:“哼,好在咱姑娘旁的不多,就是银子多,到也不怕这起子小人们说三道四。”

    “到底不是自家下人,他们若不是奉了外祖母之命也不会大雪天在这里冻着,原本就是我们麻烦了人家,打赏不过是面子情,原不过是不好叫外祖母脸上无光。”

    木柔桑对这些小钱还是不在意的,车子又行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拐进了帽儿街,再行上大概一柱香的时辰到了左府门前,早已有下人把门前积雪扫净。

    见得木柔桑的马车过来,忙引了马车进去西角门,有那婆子笑着走在车窗边请安,木柔桑又叫春意去打了赏。

    那婆子道:“老夫人,夫人,老爷,少爷们可都怕着姑娘早些回来呢,咱老夫人可是掐着日子天天盼,可是这雪天路又不好走,少不得又要担心一番,好在姑娘平安归来,真是佛祖保佑呢!”

    木柔桑听得一耳只是浅笑不语,但凡有人的地方便有那极会钻营之人,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了西角门下了马车又有婆子抬了锦轿候着,见她款款而来忙行礼请安,有那好讨好者早已打起帘子,笑道:“姑娘平安归来,老夫人,夫人,老爷及众位少爷必大喜,少不得今晚要向老夫人讨杯赏酒喝了。”

    木柔桑轻笑道:“多谢了,春意打赏,你这个老货嘴到是个甜的,春意多打赏个荷包。”

    那说话的婆子喜得眉开眼笑,大抵在盘算着这多出来的荷包又能给家里添上两只鸡一壶小酒了。

    上了轿又过了片刻这才进了老夫人的院子,早已有小丫头从轿子出现在门口时,已飞奔直屋内,嘴里还大喊:“来了,来了,表姑娘平安归来了!”

    木柔桑远远听见,嘴角泛起一丝柔柔的笑意,有个外祖家其实也很不错。

    到了院内下了轿,自有丫头伺候着她穿上木屐又撑了油纸伞,木柔桑识得她是左老夫人屋里的大丫头冬雪,遂问道:“这些日子我外祖母可还安好。”

    冬雪伸手扶着她笑道:“姑娘到是狠心,一去多日不见回,老夫人日日盼天天念,总说算着日子也该回了,一天之内,总要打发了婆子往大门口探上几回呢!却是想姑娘想得紧了。”

    “是我的不是,原是该早几日到家的,只是因着庄子上的事比往年多了些,又家中来了两回子客人,这才耽搁了起程。”

    说起此事,她有些担心苏瑞睿,这样大雪天的不知他是否平安到了襄阳,又恨自己不该再想起这些,觉得自己太没有骨气了。

    不过是三两句话间,木柔桑已经了屋子,不过是三两个月不曾见面,左老夫人到似又添了些岁月,越发显得年迈了,她心中一酸未语泪先流。

    “你这狠心的小猴儿,一去几月也不知回,若不是这次我亲自打发了人去,你还舍不得回了呢!”

    左老夫人一见她便开骂了,又见她哭得伤心也跟着流泪:“你这没心没肺的小猴儿,你爹娘去得早,这左府便是你的家,哪有出门几个月都不回来的,害得我这老婆子牵肠挂肚。”

    左夫人见左老夫人也跟着哭,忙说道:“好了,好了,外甥女平安归来便好,老夫人快莫要难过了,你看你一哭大家伙儿岂不是又要跟着陪哭了。”
正文 第23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二章

    她这样一说,到是惹得原本哭得伤心的两人破涕而笑:“外祖母莫要生气,原是要早些日子要回来的,只是家中琐事繁多,又临近年关了又要安排好来年春耕的事,这才将将来晚了。”

    “是了,是了,我知,我知,你这小猴儿现在是个有钱的主儿,媳妇,孙媳妇,咱们今年过年打马吊,就吃定这大户了。”

    左老夫人气呼呼的说道。

    左夫人笑道:“可不得了了呢,咱家这小丫头可是个会搂银子的。”

    这也是为何左府的下人们不敢怠慢她去,自家本身就有银子,不过是为了全孝道才客居在左府。

    见过了左老夫人又见过了左人佑与木槿之他们,吃了晚饭大家才散去,因左老夫人一直不愿木柔桑搬到别的小院去,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就一直住在碧纱橱,左右只有她一个人。

    木槿之到是没有离去,而是随木柔桑进了碧纱橱,春染等人自是知道两兄妹还有要事相商,便都远远候着。

    待得两人坐定,木柔桑这才示意春染把帐册取来,笑道:“因杨子轩去了一趟西域,咱们家的泡菜便多弄了些,好在今年秋家里的田地都种上了泡菜,到是不用担心这些。”

    她又把木家赚的银钱告诉了木槿之,对于家中收益上几万两木槿之已十分淡定了,笑道:“这样也好,到底是自家的地,也不能因天冷就空着,反正又养了不少猪肥地,也不缺那肥料。”

    “嗯,是呢,今年我还要旺财叔去收购了不少人粪沤上,等明年春就能给地上肥了。”她是不怕肥多,只要不烧坏了庄稼就行。

    “唉,这些年到是辛苦你了,家里如今的光景也不错,妹妹大可不必再劳累奔波了。”

    木槿之已年方十七,说起话来也不似小时候幼稚了:“瞧这帐面上又多了一万多了银钱,算下了一年光景就有三万多了,等后年开春,妹妹要不要与哥哥一同北上,也好见见京里的繁华。”

    “哥,这可是个好主意啊,咱家的银子也有不少了,得了闲是该享乐一番,就是不知外祖母会不会同意?”

    说起来木柔桑很纠结,一边享受左老夫人一家的庞爱,一边又嫌规矩太多甚是烦人。

    “到时哥哥与外祖母好生说说,定是会同意你去的。”

    大不了拿木柔桑的婚事来说说,就说自己希望她嫁到京里,这样也能常常见到她。

    “哥,说起去京里,舅母可有帮你物色到好媳妇啊?”木柔桑难得的想八卦一下。

    木槿之睨了她一眼:“妹妹这是闲得慌了么?要不要哥哥提醒一下舅母,我木家有女初长成了?”

    “别,别去说,我还想多松快两年,对了,哥哥,我与你说一件事。”她坚决不想十五岁就嫁人,忙扯了木槿之聊到了小山村的地皮子上。

    “真有此事?”

    “我哄你做甚,当时在襄阳城二姐姐还特意为此事带我去求证了一番,不然,我还真不知咱小山村这般出名了。”

    木柔桑十分得意地说道,接下来要出名的是不是“小山村”牌闺秀团呢,她算不算是领军人物啊,心中的小人很是得瑟了一番。

    “那这事儿得好好运作运作,我这就去找舅舅商议,你把咱家的银票好生收着,还有,若是瞧上了哪个铺子也多买上两个,也好为你添嫁妆,往后怕是不会回县城住了,不是蜀州城这块儿便是京城。”

    “为何如此说?”若说是蜀州城木柔桑心中还是有底,因左人佑一家也是在此。

    木槿之笑道:“这本是官场上的事,妹妹不懂也是情有可原,舅舅来此上任已有几年了?”

    当日左人佑上任不久便寻到了两人:“算至今日也有五年了,明年便是第六年,舅舅已是连任两次了。”

    “嗯,你可知巡盐衙史可是肥差,就那些孝敬都不知凡几,舅舅也说过,他能坐上这位置也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最多便是明年冬就要御任回京续职,若是圣上高兴叫他再续任,最多也就是三连任不会再多了。”

    木柔桑知道这是个肥差,却不知到底有多肥,只不过是因为左府人口简单花销不大,这才瞧着不显。

    “那哥哥呢,往后还要放任呢!”

    “咱们还是要及早做打算,后年我去国子监再念三年,对于做个庶吉士我还是很有信心,这样算下来我在京城便至少要呆六年,到那时舅舅定已回京城就职,这样一来,妹妹心中要有个成算,明年开学,我也会悄悄打听下京城的物价为心中也好有个底。”

    木槿之话里的意思很简单明了,木柔桑的婚事定是要在京城议了,因为木槿之与左人佑两人之一都会长期定居京城,有亲人在眼前照看着,亲人们也才放心。

    “哥哥是想我在京城嫁人?”木柔桑万没有想到木槿之是这种打算。

    木槿之看了一眼越发出落的木柔桑,心中无不叹气,他并不想木柔桑嫁出王府,以他现今的地位,木柔桑进王府最多是为四等侍妾,在苏瑞睿的后院,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说不得其中大半是当今圣上所赐,木要柔桑进去要想立脚很艰难。

    “嗯,妹妹......”有些话到了嘴边又打了一个转儿咽了回去,最终说道:“妹妹若嫁在京城,上有舅舅照拂,旁人自是不敢轻易为难你,再说了,哥哥,就算外放了,有舅舅看顾着,不过是些许年的光景,怕是又会要回到京里。”

    “哥哥,我知道了,是妹妹叫你担心了。”聪慧如木柔桑哪里听不出他的忧心。

    又笑道:“好啦,哥哥还是想想除夕守夜的事吧,外祖母巴巴的想赢我的钱,我这做外孙女的哪敢不从,又怕做得太过明显被她老人家发现,还是帮我想个法子吧。”

    她不欲再提议亲之事,木槿之只得做罢,心中却是想着得留意还有哪些人老围着自家妹子打转,是该挑个即信得过又有担当的男子了。

    “这有何难,你只管去找舅母支招,保管你的心想所成。”木槿之笑着安抚她,两兄妹将将又说笑了几句,木槿之才拿了些银票回了自已院子,眼看过年了,他也要带些银子应酬才是正理。

    第二日一早,木柔桑便整理带来的礼物,又思及左人文已娶,一时却是不知那大表嫂的喜欢,便问春染:“你说咱们送大表嫂什么物什好?”

    春染笑道:“姑娘,这有何难,咱们打发个小丫头悄悄去问问大少奶奶的丫头们。”

    木柔桑觉得春染的话有理,又道:“少不得要去悄悄打听一番,千万别叫表哥他们知道,只怕到时定要笑我一番。”

    春染笑道:“姑娘放心,奴婢定会交待妥当。”

    “到也是,这次回老家带了不少吃食来,等会儿便叫春风带人送到各个房里,对了,顺道再不着痕迹的打听下她的性子,咱们客居于此还是与人为善好。”

    木柔桑只是在闹洞房时见过,第二日便回了县城,是以并不清楚她的为人如何。

    春意笑道:“怎不问奴婢呢?”

    木柔桑惊讶地看向她:“咱们昨儿才回来,你便知了?”

    春意先是四周看了一下,见只有近身伺候木柔桑的四个大丫头在,忙回应:“不全知,到也能说个三四分,听说那位大少奶奶是官家出身,待人接物到是落落大方,只有一点,受不得气,听下人们说气性儿有些大,前儿还因为年节礼一事与大表少爷闹过一回,只是大家伙儿都瞒着夫人。”

    “还有这事儿?”

    木柔桑先是吓一跳,这新媳妇胆子也太大了吧,后又想许不是她胆子大,而是因为在家被娇宠惯了,这才使了姑娘的娇性子。

    “可不,这事我下人们都知道,奴婢也是昨儿晚上出去给姑娘打热水,正巧碰到了大表少爷的贴身丫头,是她悄悄说与奴婢之的。”

    木柔桑听了觉得应该是问题不大,左夫人掌家几十年,没可能不发现,便道:“这话听了你们耳就烂在肚子里,不可以生事,但凡哪个因嘴碎惹了事我可是绝不轻饶。”

    几个丫头很少见到木柔桑发怒,现下见她说的严重忙应了再不提此事。

    木柔桑叹口气道:“咱们终归只是亲戚,往后还是要离去的,没得为了这些小事闹得面红耳赤。”

    几个丫头又忙表示不会把此事说出去,至少不会从她们嘴里流出去什么话。

    “好了,快些打发小丫头去问问。”

    春染忙挑了帘子出去,不时便回了说是已经打发人去问了,木柔桑先去给左老夫人,左夫人请了安,又回了自己屋子。她回来时,春景已经带人把礼物都归置好,见木柔桑回来便道:“姑娘,东西已经备好了,已经打听清楚大少奶奶最是喜欢精美的金银首饰。”

    木柔桑命春意取来自己的新首饰盒子,春意忙带了小丫头去帮忙,不时捧来三个一尺见方的首饰盒。

    她见了问道:“我几时有这许多新首饰了?”

    春意笑道:“这里有一半是姑娘在襄阳城时买的,还有一部分是在城里买的,剩下的便是杨少爷送予姑娘的,而又适合拿出来送人的,姑娘喜欢的那些都已经另外单独收好了。”

    木柔桑这才发现自己有俱多首饰,笑道:“我都忘了呢,快拿来给我挑挑。”

    三个小丫头一字排开半蹲在木柔桑面前,任由她细看那些首饰,她扫了一眼,多是些钗、簪、耳环之类的,到是及适合送人。

    伸出小手在首饰盒里翻看,笑道:“大表嫂刚成亲又不却穿戴,一般金钗到是不需要送了,还是挑个寓意好的。”

    春意闻言忙过来帮忙,从一个首饰盒的最底下那一层挑出一对点翠石榴金簪递与木柔桑。

    她伸手接过来一看,满意地说道:“这个好,这个好,石榴子多嘛。”

    春意笑道:“姑娘到是忘了,当日还与刘二姑娘说道,她若成亲了,你便送这么一对给她添妆,奴婢是瞧着这石榴石不但打磨得圆润,再配上这点翠手法,在太阳底下一瞧,哎哟,端是晃人眼,只恨不得瞧个仔细。”

    “点翠便是如此,好了,单独找个锦盒装起来,打发人送去我大表嫂的房里。”

    目光一转又见自己的四个大丫头都在,便道:“罢了,眼下新年将近,你们也都辛苦了,你们四个过来看看,一人挑一对金耳坠。”
正文 第23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丫头也是需要有头面的,出门在外主子若不在跟前,她们的一行一言一打扮皆代表了这家主子的体面。

    春染笑道:“这下可好了,春意早就相中了那对珍珠耳坠,就只等着这会子姑娘开口了。”

    “好你个小蹄子,叫你管着首饰衣裙,原来都是把自己喜欢的收着了。”

    木柔桑开心的笑道,自已的四个大丫头将来是要陪嫁的,自是与她关系不同。

    “春染,你敢说你没相中那对红宝石耳坠子,还不害羞的说这红宝石最是配你的肤色了,大家都知你是雪肤,还时不时的拿出来酸我们几个。”春意一边喜滋滋地挑出自己爱的那对,一边毫不客气的揭春染的老底。春染笑着扑过去:“你个小蹄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看不撕烂你的小嘴。”

    一时大家笑闹成一团,又说笑了几句,另挑了几匹艳色的云锦一并送去给左人文的妻子了。

    小丫头回来说大少奶奶瞧了那对簪子爱不释手,木柔桑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再说木槿之自从在木柔桑这里听了有发财的机会,一晚上都算着自家能得多少利,一早起来顶着个熊猫眼去寻左人佑了。

    左人佑见他似是没休息好,忙关切的问道:“怎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话一出口又觉不对,笑问:“来找我可是有事?”

    “外甥有一事想禀明舅舅。”又见左人文与左人贤都在,笑道:“正好你们也在,到是省了我来回跑几趟。”

    他这才坐下把木柔桑的话说了一遍,左人佑伸手抚须沉吟,左人贤早已乐坏了。

    为嘛?这孩子到现在还要管他娘要银子花,自然也想自己赚点银钱,这不,现下就盘算着要把撒娇功夫发挥到极致,定要从他娘身上拉点赞助。

    左人文到是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呢,我妹妹在襄阳城时可是打发了下人去摸过底的,咱们这蜀州城都没风声,主要是那泡菜都是绕过了这里直接拉到外地卖了。”

    木槿之对木柔桑完全是一种盲目的信任:“我那妹子你们还不知,但凡是有搂银子的事,她准是第一个撒着欢地跑得快。”

    左人文听他这样一讲到是心下安定不少,没见人家木柔桑做什么生意就旺什么生意么,赚地银子如流水般往自己荷包里划拉。

    左人佑正在想事,只听了个话尾,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左人贤抢先重述了一遍,左人佑伸手抚须道:“可惜是个姑娘家了。”终难成大事,若是一个男儿怕是已有一番成就了。

    又道:“你那妹子眼光极好,我可这事可行,有一事你们还不知,小山村之所以要修官道,是因为离小山村再过去五十里远便是一条大河,这河上可至京城,下经鲁州,楚州,襄州最后入海。”

    “还有这样一条河?我怎不知?”木槿之确实不知此事。

    左人佑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他就等着他们开口问了,方才说道:“你可记得你家后面的那个小村庄,再过去便是一片丘陵。”

    “这个到是知道,听老人说,那路是走不通的,没处可去。”木槿之说完愰然大悟,这样说来那里便是通大河了。

    “嗯,锦王爷已经把这事上奏了,小山村那地界正是那河拐进来的一段,又是离得最近的,锦王爷早已派人去查看过,那处丘陵多泥土开出道路来要省力很多,只等皇上批下后便能开工了。”

    “这么说来,襄阳城那边有人事先知道此事了?”木槿之的脑袋瓜子一转,立即想起两者之间的联系。

    左人佑闻言笑笑,并不点评背后是否有苏瑞睿的影子,只道:“先不说那处码头能不能建成,就是现下已定下要修官路,是因为小山村左边的那片山脉物产丰富,整个蜀州的山货多是来自那片山脉,锦王爷打算在平安镇设个据点,方便客商来往。”

    人人都想最高的那位子,要想手下人听话,还是要靠银钱,锦王爷自是不会放着自己辖地物产不管。

    “这可太好了,这样一来咱家到是能再添上些地了,难怪妹妹托了手帕交亲自去与村长爷爷说。”

    左人佑想了想道:“我便凑个乐子出一份,剩下的你们几个再分些,加上小山村的人,也算上一份,余下的便卖与外人,那地方以后会越来越起眼,咱们吃不了独食,到不如先均出一份利给旁人。”

    木槿之想了想也对,肥水不流外人田,心下便想算着该告知哪些人,这一算便算到了杨子轩这个大财主身上,到底是京城忠义侯之子,父亲又有实权在握,旁人也不敢轻易冲撞他。

    左人文与左人贤听得心中越发火热,一个个琢磨着从哪里弄些银钱来。

    木槿之也急着想告诉杨子轩一时也坐不住了,左人佑见得这三个猴崽子一个个挠耳撩腮,笑骂道:“你们平时的稳重性子修到哪儿去了。”

    显然他这是针对木槿之与左人文,至左人贤这个长了陀螺屁||股的儿子,直接当没看见他那急样。

    “爹,你不就是嫌儿子太活泼了嘛!”左人贤真的很爱撒娇,连左人佑跟前他都是如此。

    左人佑瞪了他一眼:“回头叫你娘好好收拾你。”

    左人贤缩缩脖子撩起衣摆站起来,说道:“爹,儿子突然想起还有点功课未做完,先回了。”

    也不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不自然,然后起身告辞离去,木槿之早就耐不住了,忙拉了左人文一同离去,只留左人佑一人站在书房窗边看着三个少年离去,笑骂了句:“这群猴崽子!”

    又过了两日便是除夕了,木柔桑一大早起来给长辈们请过安,就已是午饭时,大家围在家中吃着火锅,听着小戏子们伊伊呀呀唱着小曲儿,又有外头鞭炮声声不断。

    午饭还不算是正餐,要到晚上那一顿才是年饭,又称守岁饭,要从年尾吃到年头,寓意年年有余。

    吃过午饭,众人便都快了,木柔桑也回了自己的屋子,对春意道:“今日瞧着哥哥穿的袍子有些小了,这才不过是月余时间,他怎地又长胖了。”

    春意笑道:“应是天冷,少爷多穿了几件,姑娘可是要把那新做的袍子送过去?”

    木柔桑笑道:“是呢,就是那兔皮里衬的锦袍。”

    “姑娘说的是那若草色的?”

    “嗯,正是那件,快去翻出来送与我哥哥去,这几日回来一直忙着,到是把事给忘了。”

    木柔桑吩咐春意给木槿之把袍子送去,这边春景已打了热水了。

    春意见她一手提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笑道:“春景,当初姑娘问你学哪门子功夫,你非要个能练大力气的,不会就是为了每日给姑娘打热水用吧。”

    “春景,你力气越发大了,这桶又换大了一圈,几时练到的啊?”木柔桑回头见了也笑着问她。

    春景憨憨笑道:“就在昨天呢,春染,奴婢选学功夫前,少爷有打发人来问,说姑娘长得娇柔怕旁人欺了去,叫奴婢只管挑门利害的学,奴婢就想着,本就长得比你们结实,便挑了一个能练大力气的。”

    木柔桑忍不住伸手抚额,春染她们笑着一团。

    “那你快告诉我,你从厨房把水拎来可有洒出一滴。”

    木柔桑觉得春景太可爱了,就这么直直地掉进木槿之挖好的坑中,她想好好打赏春景。

    “没有呢,姑娘,这大冷天的奴婢还不想弄湿了自己的衣裙。”春景忙回应。

    春染笑道:“春景,还不快谢谢姑娘,定是要给你打赏了。”

    “真的?我要吃旺财婶子做的咸鸭。”春景忙顺着杆子往上爬。

    木柔桑正在思量是打赏银子好还是布料好,听她这一说险些没笑茬气,春景许是因功夫的原因,这饭食比一般人要吃得多。

    “这些吃食自是少不了你的,我在想是给你银子还是给你好料子做身新衣裳。”

    春景也不矫情,伸出小手板笑道:“姑娘,您还是给奴婢银子吧,奴婢的哥哥明年就要娶妻了,奴婢娘还为这事发愁呢。”

    “你哥要娶妻了?她可曾报与旺财叔知道?”

    “嗯,已经报了,旺财叔也按规矩备了礼。”

    木柔桑对春意道:“等过了年,你去开了小私库,挑两匹红蜀锦给春景,再给她称二两银子,算是赏给她的,也好全了她的这份心意。”

    “多谢姑娘了,呵呵,奴婢娘肯定会很感谢姑娘的。”

    春景高兴坏了,有了这二两银子,她哥哥成亲的事便是板上钉钉了,还能摆上几桌好酒席。

    “姑娘,你快些沐浴吧,奴婢已经把水舀到木澡桶了。”春风催促木柔桑快些去洗澡,免得水凉冻坏了她。

    沐浴更衣后,木柔桑便去睡了个午觉,晚上要守岁熬夜,她得先补个眠才有精神,等她醒来时已是下晌午,见里间没人她也就窝在被子里懒得起,只是愣愣出神,想起苏瑞睿与杨子轩来。

    一时想到苏瑞睿心中一阵绞痛,又思及杨子轩待她从来是和颜悦色,每每送的东西都送到了心坎上,木槿之的话还在耳边时时回响,这一想心中便有些烦,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安生。

    春染在外头绣着东西,听到里头有动间,便挑了帘子走进来,轻声问道:“姑娘可是醒了?”

    “嗯。”木柔桑的声音有些懒懒的。

    “姑娘怎地不叫奴婢呢?奴婢就在外间候着,原是怕吵着姑娘才挪到外间绣花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木柔桑的新衣裳捧了过来:“姑娘,今儿过年穿这件玉蝶红云锦袍可好?”

    木柔桑一看到红色的衣裳便想到了要说亲的事,心中一阵厌烦,有些恼道:“不穿,不穿,今儿不穿这颜色的。”

    春染不知她为何突然就恼了,又问道:“姑娘,那咱们穿那件镶白狐皮的秋香色袍子可好?再配上折枝红梅雪锦斗篷。”

    木柔桑也觉得先前太任性了,便应了。

    “姑娘稍等,奴婢这就给您换那件新的。”

    春染捧了新袍子出了内间,正好碰到春意从外头打了热水进来,看到她手上的衣裳便问道:“怎地了?”

    春染扭头朝里间嘟嘟嘴,小声道:“今儿不待见这红色了。”

    “往年过年,姑娘不是最喜穿红色吗?”春意十分惊讶,昨儿晚上问木柔桑时,还说得好好的要穿这件,这会子怎地又变卦了。

    春染朝里头看了一眼,才压低了嗓门小声道:“姑娘如今大了,有心事了!”

    春意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左右有我们几个照看着,她也只是能在心里思量出不了大事,姑娘可有说穿哪件?”
正文 第23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四章

    “嗯,穿那件白狐秋香色袍子。”

    春意笑道:“那件也极好看,五彩丝线绣的蝶恋花也是极好看,正好过年也适合着。”

    又道:“还是交给我来吧,你去陪姑娘说会儿话,心里想开了便无事了。”

    春染也不客气,把手上的衣裳交与她,又道:“你快去找那件新的来,等会子老夫人便要起了,若是没看到姑娘定是要打发人来催的。”

    春意应了自去忙,春染走到碧纱橱内间门略停了一下,最后伸手挑起帘子走进去,轻喊:“姑娘?!”

    “何事?”木柔桑闷闷地回应。

    春染挨着她的床坐在床前的小木塌上,自言自语道:“姑娘,奴婢上次回家见了奴婢的娘。”

    “嗯,你同我说过,你娘现在身子好许多了,怎地又来信说不好了吗?也是,这大冷天的,原该多叫人送些木碳过去,只是一忙就忘了。”

    木柔桑听她提起她娘,便来了兴趣。

    “不是呢,自姑娘帮忙请大夫问诊吃药后,现下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奴婢家小弟也已经能吃些米糊糊了。”

    “我原还担心来着,只是年关一近就很多事要忙,到忘了问你一下了。”

    木柔桑从被子里钻出来,侧着脑袋与她说话,春染暗笑自家姑娘到底还小,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姑娘,你可是奴婢的娘为何愿意嫁给奴婢的爹?”

    木柔桑还真没问过这事,一时愣住了,随即笑道:“好啊,春染,你还故意调你姑娘的味口了,快些说来听听。”

    春染仔细打量她,见她不似刚才那帮不快,心下便松快了许多,便接着说道:“奴婢外公是一名木匠,奴婢的外祖母当年在家,并不受外曾祖母待见,后来因家境贫寒,我小外叔公要娶妻,外曾祖母便要奴婢的外祖母把奴婢娘送去大户人家当妾。”

    木柔桑想都不想,说道:“那怎么成,这不是把你娘往坑里推吗?”

    “是呢,当时奴婢的舅舅便拖出一把砍柴刀横在门口,不准任何人卖奴婢的娘,只说那大户人家不干净的事多了去,小妾又有几个能长命的。”

    “是啊,凤娥姐当年若是不嫁与知州做小姨娘,也许她还能快快活活的活着。”木柔桑想起了如娇花般的木凤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殁了,只有亲近的几个当时为她落过几滴泪,现下还有几人曾记得她?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春染笑道:“是呢,奴婢娘就说了,奴婢往后一定要嫁与人为妻,不得嫁与人为妾,说奴婢伺候姑娘一场,说句不钟听的,将来奴婢出门子,少不得要向姑娘讨两幅头面当嫁妆,就算比上不足,却是比一般的农家要好太多了。”

    木柔桑笑骂她:“好个不害臊的丫头,这就急着从我手里哄了嫁妆好去嫁人了,快快道来,看上了哪个小子。”

    “姑娘!奴婢说的是正经事。”春染被她羞红了脸。

    “嗯,你家姑娘问的也是正经事,你今年已及笄了,你娘说得没错,你是该要嫁人了,不过春染,你舍得离开我么,当然嫁妆什么的,姑娘我还是会为你备齐的。”

    木柔桑何等聪明,自是明白春染所指,只是她还需要细细想想,初恋一场没个结果她还是有些不死心。

    “姑娘!奴婢几时说过要离开姑娘了,奴婢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姑娘的。”

    签了死契的丫头,只要主子乐意还是可以恢复自由身的,不过,这种情况很少,春染自是不可能离开木柔桑。

    “逗你呢,你自己也留心一下,瞧上谁了只管告诉我,我定会为你拿主意的。”

    木柔桑想着也许过不了多久便要改口了,她笑着打趣春染:“往后我是叫你春染妈妈呢,还是叫你某家媳妇呢?”

    “姑娘!奴婢说不过你,越说越没个正劲样儿了。”

    说完羞得跑了出去,春意正捧了新衣袍进来,见春染捂着发红的脸跑出去,又见木柔桑趴在被子上笑个不停。

    忙拿了衣服上前道:“奴婢的好姑娘,你这样仔细着了凉,快些进被子暖一暖,奴婢这就把袍子放在熏笼上去去寒气。”

    木柔桑这才又钻回被子里,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又笑问春意,她到是个脸皮子厚的:“姑娘,即然说起嫁妆,那奴婢可不可以问问姑娘,打算给奴婢几人每人准备多少,价值多少?”

    木柔桑惊奇的看向她:“怪了,难道你还怕我亏了你等?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啊?”

    她平时多有打赏这几个丫头,春意手头应该不紧才对。

    春意笑道:“姑娘莫误会,奴婢与春染她们几个平日把月例分了一半寄回家中,平日的胭脂水粉及穿戴都有定例,姑娘又多有打赏,剩下的银钱便收了起来。”

    木柔桑细细想了一下:“你可是有何要求?”春意所言每一句皆是实情。

    春意脸上浮现一丝娇羞,说道:“姑娘今日提起此事,奴婢便想心中有个底,姑娘若是给得多了,再加上奴婢自个儿手上的,奴婢就想请姑娘做主,帮奴婢置上几亩田地做嫁妆。”

    木柔桑想了一下,这四个丫头一出嫁,便要提四个大丫头了,一时半会儿提的肯定不行,还得先留意着慢慢教导。

    “你到是个主意正的,回头我再好好细思量一下,怎么着也巴不得你们嫁人了也能过好日子,说来,也是近两年的事了,你与春染再看看二等丫头中有哪几个得用,带在手边多教教。”

    春意一边笑一边把熏热了的兔皮袍子拿来伺候木柔桑穿上,又笑道:“奴婢不急,奴婢与春染商量好了,可是要陪着姑娘一起嫁出去的。”

    “好你俩岂不是要当老姑娘了。”木柔桑笑问她。

    春意笑道:“有姑娘在呢,当老姑娘又如何,姑娘总不会少了奴婢的这口饭吃。”

    “说得有理,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春意刚帮木柔桑穿好袍子又唤来春风给木柔桑梳头,一个小丫头挑了帘子进来问道:“姑娘可是起来了,老夫人打发奴婢来看看。”

    “起了,起了,你先去回外祖母,说我等会子就过去。”木柔桑一边翻珠钗一边嘴上应道。

    挑了一枝金钗比了比,说道:“春意,快些把我那些珍珠首饰拿些过来,这金钗配这秋香色袍子真不起眼。”

    她如今也算半个官家小姐,在家穿穿这秋香色却是不会僭越,春意从那堆首饰盒子最底下抽出一个来,笑说:“这上面的首饰原是为先前那套准备的,珍珠首饰便放在这下面了。”

    春意边说边打开这珍珠首饰盒子,木柔桑一眼相中了那对珍珠点翠金蝶钗,指着那个说道:“就用这个,索性再配两朵粉色兔毛宫花。”

    春风与春意忙给她戴上,又另挑了几个单个珍珠小钗别在双丫髻上,再配上这秋香色的袍子,多了一份娇俏少了一份重稳,及是适合她的年纪。

    “原还想着这秋香色到底还是适合年岁稍长的,这样一配戴,姑娘这年纪也能压得住了。”

    春意左看右看,又挑了一多稍大的红色绢花别发后面,另挑了一把镶红宝石金锁给她戴上。

    木柔桑听了很是得意,这才起身带了几个丫头去了正厅,正厅里左老夫人正烤着火,另外左家两位庶也在,她过去时左老夫人只觉眼前一亮。

    忙叫了春杏拿了眼镜来瞧,少不得又要夸奖一番,几人又说笑一会子,外头的鞭炮声便响个不断,左老夫人微微一眯眼,笑道:“今儿晚上怕是要被闹得睡不安稳了,你下午可睡得还好?”

    “回外祖母话,孙女睡得极好,到是外祖母怎地不多睡会儿?”

    左老夫人笑着摆摆手,说道:“老咯,老咯,俗话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我觉浅着呢,眯一会儿便醒了。”

    正在此时,有小丫头进来禀报,说是年夜饭已经摆在了花厅里,又生好了暖炉,只等老夫人及几位姑娘过去了。

    “走,咱们守岁去,我是守一次就赚一次,今年不知明年的事呢!”

    “外祖母正健朗着呢,您啊,就安心等着抱重孙子吧!”

    左老夫人闻言大喜,笑骂道:“就你这小猴儿嘴最甜,惯会哄人,春杏,回头把我年轻时戴的珠钗找一份出来糊了她的小嘴。”

    木柔桑忙笑着谢了,春杏也跟着应答,左老夫人这才由着两大丫头扶起来,带着木柔桑并两位庶孙女一起去了花厅。

    花厅里众人穿插,红垂穗走马宫灯高悬,上面描述着一个个神仙故事,木柔桑不止第一次见到,每次都好奇的仰头观望,瞧着有点像那唱皮影戏的。

    左夫人扯了她到桌子旁笑道:“走路也不看路,小心撞翻了桌子,每年都看,也看不厌。”

    又转身对左家大少奶奶喻秀珠说道:“这孩子极爱看这些个宫灯,每到了年关总会跑过来问我,家里的走马宫灯可会挂起来,这还是当今圣上有一年宫中元宵夜宴赏的,到是与旁的不同。”

    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自豪与得意。

    “难怪小表妹喜爱看,媳妇瞧着也极是喜爱,这大红宫灯越发衬得这过年喜庆十足呢!”

    左夫人高兴地说道:“可不是么,我也是觉着喜庆便年年挂了出来。”

    木柔桑在一旁扯扯她的衣袖,笑道:“好舅母,等会子外祖母若是闹着要打马吊,你可得帮外甥女啊。”

    左夫人笑着对喻秀珠道:“你祖母极疼爱她,其她孙子辈都要靠后站呢!”

    “舅母,明明是表哥们让着我,不跟我争宠罢了。”

    左人贤在一旁听了一句半句,探过头来说道:“你当我们都是你么,争输了就想哭鼻子。”他指是那次抢话本子的事。

    “我才没有,上次明明是你不对!”木柔桑反回了一句。

    当她不知道,左人贤还在抱怨呢,不借新出的话本子给他先看。

    想得到挺美,她自己都还没有看完,要说那作者也是个坑,都写到过年了,还没结局,才写到第二卷,追得她真不是般辛苦。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跟你小表妹争。”

    喻秀珠在一旁轻笑道:“母亲,弟弟也该要说亲了吧。”

    这话儿说到了左夫人的心坎上,木柔又觉抬头看向她,见她回望过来,便轻笑打招呼。

    左老夫人坐在一旁原本是笑望这两兄妹斗嘴,见到喻秀珠这样一问,便也说道:“是该给这两人说说亲事了,你娘家大嫂那边可有回信?”
正文 第23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五章

    左夫人见老人家问起,忙道:“是有说呢,到是有几家合意的,只是又离得远,这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总归还是要叫两人先去瞧瞧才行。”

    “说得也是,难为你把槿之的事也一块儿捎上了,左右都拖了一年了,男孩子再拖上一年也不打紧,到是桑丫头并她两个庶表姐也该留心了。”

    左夫人虽不待见两庶女却没苛刻过,只是对她们的事不怎么热心罢了。

    “老夫人说得极是,媳妇想着如今文儿也娶妻了,管家之事也该交给珠丫头了,等过了年,媳妇便着人先四去打听一下,再慢慢挑选出来,总要给您老过目才行。”

    左夫人说的是两个庶女的事,木柔桑的婚事,木槿之与左人佑商量过了,要上京城去挑选,也是为了她将来,若受了气能有娘家及时撑腰。

    “嗯,你记得便好,儿孙自有儿孙福,说到挑孙媳妇之事,我才想起,咱槿儿可是没有通房丫头!”

    左老夫人想起一茬是一茬,这会子又扯到木槿之的X福之上了。

    木柔桑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忙道:“外祖母,咱家不兴这个。”弄什么通房丫头,她哥哥可没那么娇气。

    左老夫人却不以为意,笑道:“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你只有一个哥哥,再过两年便要及冠了,正能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又对左夫人道:“贤儿那边可也安排了?”

    左夫人原想着自家儿子要进学便没有安排丫头分心,现下已是举子又不需与那些寒门学子争贡生的名额,后年便可直接入国子监了,想想也可以安排通房丫头了。

    便回答:“原是怕影响他的学业,现下到也是时候了,只是人选还没有挑好。”

    这两个长辈一问一答,完全不在意木柔桑的意见,或者说,只当她是小孩子家家,不通男女之事。

    但闻左老夫人点头称赞:“你考虑的也是,现下两人都已十八了,是时候教导这男女这事了。”

    要说通房丫头到也不完全是木柔桑想的那样,只是古代这方便的教育多是羞于启齿,富贵家又怕自己的子孙不懂这些,便有了通房丫头教人事一说。

    “可是,外祖母......”

    她的话才刚出口,左老夫人大手一挥:“这些事儿原本你就不懂,就不要瞎操心了,我与你舅母自有安排。”

    啊?木柔桑十分无语,她只是想说木槿之真的不需要什么通房丫头。

    左夫人伸手抚抚她的小脑袋,笑道:“傻姑娘,这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舅母与外祖母自是为了你哥哥好,哪有哥儿长到十七、八岁了,身边连个贴身丫头都没有。”

    呃!木柔桑还真没想过给木槿之弄几个小丫姑娘在身边,这是上辈子的惯性思维所致。

    她郁闷了,有些恼的偷偷瞪了木槿之一眼,不过是过个年,便有飞来艳福。

    “那个,外祖母,舅母,要不要问问我哥哥,他可否愿意?”

    左夫人笑道:“到底还是孩子,怎么说也是不会懂的,这事儿你舅舅自会与你哥哥说明的。”

    呃......弄个通房丫头还要兜这么大个圈子?

    木柔桑的心中越发不明白了,完全没有想过木槿之通不通男女之事,又或者将来娶着个媳妇,还以为就是两人一起盖大被纯聊天。

    这事儿完全没有木柔桑插手的余地,左老夫人想了一下道:“正好我这边四个丫头也大了,我年岁一天老过一天,也不知哪天便去了,她们留在我身边,终是害了她们,不若把她们分给几个孙子,也算是为她们找条出路。”

    左老夫人也不知脑子突然哪儿不对劲,不过是喻秀珠提了句说亲之事,这便歪到她大丫头的婚事上了。

    左夫人忙道:“老夫人这会子突然提出来,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接替几人。”

    “也不着急这会儿,左右都是要走的,春杏是个稳重的,贤儿一向跳脱惯了,便把她分与贤儿吧,冬雪性子柔,槿儿是个有主意的,冬雪就随了他,剩下的夏雨与秋菊就分给文儿。”

    喻秀珠闻言差点气了个倒仰,她原是想讨好婆母,没想到还会回自己招来两个女人分宠。

    左夫人见她大过年脸色不好看,又念她才新婚便道:“长者赐不敢辞,只是珠丫头才嫁过来......”

    “我也不是说现在,只是为这几个丫头寻个好出路,不枉伺候我这老婆子一场。”

    喻秀珠受了这刺激,还得站起来谢左老夫人的赏,看得木柔桑一阵牙痛,她突然觉得与苏瑞睿之间不太可能了,以她的那种性子,岂是愿意与她人分享丈夫的人?

    在左府便是如此,那身为苏瑞睿娘的当朝贵妃又岂不会这么想?那他的后院得有多少女子曾与他合欢过,他又能记得起多少女子?

    至此,木柔桑才认真思考与苏瑞睿的可能性。

    一桌子人说笑间便已到了吉时,左府正门大开,一串串大鞭炮在府前热闹的响起,鞭子是下人搭了楼梯,挑了竹篙放的大滚筒鞭,一直响了足足有两盏茶的功夫。

    左老夫人带着众人去了供奉先祖灵位的屋子,在院子里摆上文案燃上香,带着子孙辈嗑了响头祭过祖,这才回了花厅吃饭。

    又等吃过饭便不撤席面,而是另架了一桌开始打马吊,而木槿之他们那一桌还在吃酒聊天。

    只等到新年的钟声快响起时,大家又要上桌子再继着吃,不过是为了讨过好寓意。

    左老夫人见丫头把桌子支起来准备打马吊,就问道:“碳火可是添足了?”

    左夫人忙回应:“老夫人只管放心,不管是厨房还是屋里的碳盆子,都添足了料万万不会熄灭,厨房那边更是安排了人守夜。”

    三十晚的火,十五晚的灯。

    年三十这天的火不能熄,十五那晚的灯不能灭,这都是老规矩了,左夫人自是不会在这上头出差子。

    “你做事一向妥当,我也懒得操心了,来,来,来,打马吊,你这小猴儿可是要准备好银袋子,到时输得狠了可莫要哭。”

    左老夫人可没忘记要赢她银子的事,又对喻秀珠道:“莫要瞧着这是只小猴儿,可是咱府里的大户呢,咱今儿光赢这大户的,明儿拿了买花戴去。”

    喻秀珠因多了两通房丫头的事,心中堵得慌,见左老夫人跟她说话,也只是应了两声,早没了先前的痛快。

    “我摸牌向来手臭,今儿听了祖母的话,到是不用担心赔光了。”

    木柔桑还真有点同情她,这大过年的,也不知左老夫人怎么想的,非在这节骨眼上给她不痛快。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莫非老夫人知道了喻秀珠给左人文甩脸子的事?这是要给她下马威不成?

    她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左夫人,自己眉心直跳,怕是这舅母还有后招呢!难怪早先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是等着这一招啊。

    左老夫人,左夫人,喻秀珠及木柔桑四人,围成一桌打起马吊来,这有娱乐活动了便没觉得难捱,几人也没数打了多少圈,只觉不过是晃神的功夫外头,外头便传来驼峰上清明寺传来的古钟声。

    更有不睡觉的小屁孩们在外头又是放炮竹又是烟花嘻笑,一个个喜气洋洋的道新年好。

    喻秀珠打了一阵子牌气儿也散了些,把牌一推不干了:“祖母,你还说今儿咱三人赢大户的,孙媳瞧着就输了我一个人。”

    这可不能怪木柔桑,往年她也是随众人一起打马吊早就熟路了,再加上喻秀珠先前心中不痛快,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对付那两通房丫头,能赢得了才怪。

    左老夫人才不管那么多,只乐呵呵的笑道:“小猴儿,新年好啊,来,外祖母给你们这些小猴儿发压岁钱。”

    在一旁伺候的春杏听到钟声响时,忙打发小丫头把事先准备好的软垫取来,一字排开三个锦团摆着,又扶了左老夫人高座,这才由左人文带了孙子们嗑头领红包,木柔桑与另两个庶表姐妹一起嗑了头。

    当她伸手笑眯眯的接红包时,说道:“外祖母新年定会平平安安,健健朗朗。”

    左老夫人最喜听这些,闻言大笑指着还跪在团子上的木柔桑说道:“亏得我防着这小猴儿,就知道会来这招,罢了,给你个最大的红包。”

    她叫来春杏把另准备给木柔桑的红包取来了,看得一旁的两庶姐妹与左人贤一阵眼热。

    “祖母,孙儿也祝您寿比南山......”他话还没落音,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抬头一看是左夫人过来了。

    “娘!”他可委屈了,眼见着有搭顺风车搂银子的机会,他现在就是钻一钱眼里,对着左夫人一阵坑蒙拐骗。左夫人能给他好脸色么?

    “你祖母是过新年,不是过大寿,也不知道换个词儿。”

    左老夫人也不计较,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别为难这孩子,大过年的他也是想多点红包钱,春杏,你再去取个来给贤儿。”

    “多谢祖母,多谢祖母。”左人贤厚脸皮的蹭到木柔桑身边,一阵子挤眉弄眼,完全无视木柔桑对他的鄙视。

    众人又闹了一阵,左人贤还拉了木柔桑与木槿之去院子里放了一阵子烟花,一直玩到四更天才将将散去。

    过了初二,初三便是走亲朋戚友了,木柔桑这一次算是狠出了一口气。

    道是为何?还不是当初襄阳王妃显摆园子一事,从襄阳回来,每每得了空闲,便带了春染等人画那园子里的景色,这不,每有人来左府做客,总有些姑娘家也会过来窜门子,谁都知道左府还有两位少爷没定亲呢。

    木柔桑特意把这画挂了出来,初三那日便有一位五品官夫人带着自家姑娘来玩,她少不得要应酬一番,也算是提前练练手。

    当日那姑娘见了她屋子里的画很是惊讶的问道:“这可画的是锦王妃的那个花园子?怎地瞧着似是而非?我记得这个张画,那处的荷花池是个六角亭,这处怎地是变成了四角了?还有这假山,同是太湖石,却是摆放的位置不一样。”

    显然这位姑娘经常去二皇子府,木柔桑抬头看了一眼,只是装着很矜持地笑笑,却是暗地里示意春染她们。

    春染立即会意,一个个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拉着那位姑娘一张张的瞧去,又细细的,一本正经的纠正那姑娘的说话:“这位姑娘,你认错了,这不是画的锦王妃的园子,是画的襄阳王妃的园子,这些是奴婢亲自所见,觉着好玩便央了咱姑娘画下来的。”

    “真的?”那位姑娘拿帕子捂嘴惊呼,眼里明晃晃的都是幸灾乐祸。

    这事通过几位做客的姑娘传了出去,很快便传到了锦王妃的耳朵里,气得她砸了无数精美瓷器,很快襄阳王妃坐在家中便收到了当今圣上所赐的侍妾数名,此乃后话。

    迎来客往,送礼走人情,转眼这正月已过半。
正文 第23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六章

    上元佳节灯如海,千红万紫喜迎春。

    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又及这一日,左府便不再走亲访友。

    左人贤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早早便约了几位兄妹一同去街上赏花灯,看舞龙耍狮子,更有那来自异域番邦的人在街上跳胡舞。

    天才刚刚擦黑,木柔桑换了一身轻便的织锦绯红褙子,下罩浅樱水烟罗裙,嘴上不倚不绕地催春风快点给她梳发:“快些,快些,一年到头也就这一日街上最热闹了。”

    春染几人早已兴奋红了小脸,一个个揣着鼓鼓的荷包,春意更是笑道:“好姑娘,春风可是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甘心。”

    春风手拿梳子,给木柔桑轻轻梳着三千烦恼丝,一边笑道:“春意你可是说对了,姑娘平日不过是绕着几个地儿打转,难得今日人如潮,还不得多叫人家看看咱姑娘有多美。”

    春意点头道:“可是这理儿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过了今晚只怕这左府的大门都要踩破了,咱木家有女终长成,少不得人家瞧了去,早早打发了官媒来问亲。”

    木柔桑少不得有些羞恼,啐了她一口,笑骂道:“你个小蹄子定是思春了,难为你的名字便是春意,不晓得将来哪个有福的求了去。”

    春意惯是个厚脸皮的,也不觉得多臊人,笑道:“自是要随了姑娘出嫁的,到了那方再细细相看。”

    几人闻言大笑,少不得要骂她脸皮子能磨刀,实在是太厚了,春意又道:“春景,你等会儿精觉些,若是有人向姑娘这边挤来,你可得看住了,没得叫人吓到了咱姑娘。”

    春景拍着“波澜壮阔”的胸脯道:“姑娘只管放心赏灯猜谜,有奴婢在,保管没人敢冲撞了姑娘。”

    瞧得春意、春染等人直盯着她壮阔的胸膛一阵眼热,谁叫人家有料呢!

    这时外头有小丫头挑了帘子进来询问:“姑娘可是收拾妥当了,少爷们已经在前厅候着了,只等几位姑娘一同出去。”

    “知道了,你去告诉哥哥们,我们这就过去。”又催了春风快些梳头,不过是说话儿的功夫,春风一双巧手已为她梳了个漂亮的双丫髻。

    春意早已着了小丫头为她取来了镂空金蝶大红狐皮厚斗篷,此时正捧了大红斗篷立于她身侧,说道:“姑娘,外头天气寒冷,还是多穿些吧。”

    木柔桑应了任由春意帮她把斗篷系好,又看看几个大丫头,遂道:“你们且也多穿些,也不急着一口半口茶的功夫。”

    “姑娘莫要担心,咱们都穿着厚兔皮袄子呢。”春染在一旁帮忙一起拾掇一边回答。

    她所说的厚兔皮子,是指木柔桑年前赏给她们做袄子的,那会子木柔桑才想起空间里堆了不少,加上她的小私库又是自己管着,春染她们都不知底细,只是知道明面上日常用的,这才找了机会一人狠赏了些。

    “咱家兔皮子多了去,反正放着也是要养虫子,还不如赏了你们做多几件衣裳,穿着也暖和些。”

    她与这几个丫头情同手足,一起长大的,自然是要亲近许多,一些普通旁物少不得要多与她们一些。

    接着木柔桑又催促几人快些,几个丫头也不换衣服,一人拿了一件短斗篷,就伺候着木柔桑往前厅去。

    她到的时候,左府的两位庶表姐妹已经在了,左人贤更是耐不住性在厅内来回晃,巴巴地盼着她早些到来。

    此时见了她立即蹦过来:“小表妹你可总算来了。”

    又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打扮比往日还出彩些,甚是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对木槿之与左人文说道:“还是咱家小表妹最好看。”

    左人文轻咳一声,又使了个眼色。

    左人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忙干巴巴地说道:“咱家两位庶妹也长得越发出落了。”

    大概嫡子女与庶出的天生不对盘,木柔桑就从来没有见过左人文两兄弟对左府两个庶出姑娘有好脸色,基本上都是处于无视状态,也就是左人文收了通房丫头后,看法稍有改变,对两人也稍微好了些。

    “走吧,还有,你们这些丫鬟婆子好生看顾好姑娘们,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哼!”

    一双俊俏眼寒中带煞,扫视了众丫头婆子一番,左人文随着年纪越长,这左府下代家主的气势便越胜。

    见得丫头婆子们缩成一团,他这才施施然带着弟弟妹妹们出了府。

    木柔桑的四个大丫头走在她的身侧,木槿之则是带了自己的拾书、研墨等四人。

    春意走在她后头小声音嘀咕:“大表少爷越来越吓人了。”

    木柔桑偷偷回头瞪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走在最前方的左人文见他没有听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众人被下人们簇拥着行至主街上,天色渐暗,人流如织,沿街望去,灯似星海,衣香鬓影暗香浮。

    “啧啧,要是天天过上元节该有多好啊!”

    左人贤只恨不得多长了几双眼,来回看着各色姑娘。

    左人文伸手就拍在他的脑后勺上:“没出息,没看到那些姑娘把你当登徒子看吗?这要传出去,咱左府的脸往哪儿搁。”

    左人贤伸手摸摸后脑勺不满道:“哥,你怎么跟娘一样,老喜欢拍我的后脑勺。”

    木柔桑笑道:“定是大表哥怕你睡糊涂了,这是叫你清醒清醒。”

    木槿之接着她的话凑热闹,说道:“表弟是被舅舅关在书房太久了。”

    木柔桑先是一愣,然后大笑,他这是拐着弯儿说左人贤太饥渴了么?见到个美女就盯着看。

    “好啦,咱们走紧点,留神都别走散了。”

    左人文出了府便要照顾好这几个调皮的弟弟妹妹,当然,打酱油的两个庶妹,在他心中也是认为两人没胆会离远了。

    这一路的花灯都是由蜀州城的官员及富豪们出资弄的,也有那爱斗富的,不但拼才气还拼银子。左府也弄了一处花灯放着,几人前去看了,比起那些斗得凶的到不算什么。

    “这些灯是哪儿来的,往常怎么见家中挂起?”

    木柔桑见这些手工艺灯很漂亮十分好奇的问道。

    左人文解释道:“这些专做花灯的是不会做府里的灯的,他们一门心思便是扑在赛花灯上,每每都会拼着想得头名灯首。”

    “灯首?”木柔桑往年到没有听说过,她这一瞧到是瞧出了不同:“难怪前几年都没听你说起,这一看,今年的灯与往年的又不一样。”

    “是呢,每隔几年蜀州城便要举办一次,上一次因祖母嫌天太冷,不让咱们出来,便错过了,今儿这一次可得好好瞧瞧。”

    另一旁的左人贤不甘寂寞,也抢着说道。

    木槿之见两表兄都围着自家妹妹,顿时觉得自己坐冷板凳了,忙挤了进去拉了木柔桑出来:“听说今年的奖金是两千两银子,想必越发能激起这些灯秀才努力。”

    “灯秀才?”

    “是呢,妹妹定不知,这参赛的花灯,首先必须是秀才,其次还得要能吟诗做画,更是要能拆谜,这才能参加这赛事。”

    “有这本事,还不如去举子呢。”

    “也有人考不中举子,但还是很有学问的,更有人是因为喜欢制花灯。”

    木槿之细细的为她讲解,生怕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又去问两个表哥把自已这个亲兄弟凉在一旁,他是不会承认吃了干醋的。

    木柔桑觉得木槿之有时就像抢糖果的小孩子,心中觉得好笑,却也不敢取笑自家哥哥,免得恼了他。

    一路上说说笑笑,有家里的丫头婆子们护着,到也没有挤散了谁,又走了不过盏茶的功夫,左人文见是在自家的地盘子上,便也不拘着众人:“你们随意看看,我去那台子边坐会儿,莫要走远了,等会儿你们去那儿寻我。”

    说完他搓搓冻僵的手,早知道就不为了撑什么男人面子而不戴暖袖,这会子可是冻坏他了,心中越发想猫个地儿取暖。

    几人忙应了,巴不得没人拘着才好,就于那放飞的小鸟,各自捡了地儿看喜欢的花灯。

    因是在自己地盘上,木槿之也由着木柔桑自己看灯,她向来对这些吟诗做赋不通,不过是比平常姑娘多识些字,只是着迷那些漂亮的花灯,暗叹现世时这些精美手艺活早已失传。

    木柔桑走着走着便与自己的丫头走散了,又离了左府的地盘子却是全然不知。

    正仰头看着那些花灯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而又尖细的声音。

    “咦,这不是木姑娘吗?好巧啊!”

    木柔桑转回头才发现自己早已离开了左府的地盘,又望向四周到处人头攒动,却是一时不知到了哪处,又仔细瞧了那唤自己之人。

    迟疑了半天才开口:“樊公公?”

    来人正是贴身伺候苏瑞睿的樊应德,他正站在人群里向她招手。

    “公公几时来的?怎地没在襄阳呢?”

    木柔桑一时连着发问,她的心中升起一丝不该有的希望,却是按也按不住。

    待她走近了,樊公公忙笑道:“洒家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正文 第23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七章

    木柔桑回头看向来的方向,自已的丫头们早就走散,一个人影也没有见着。

    “姑娘,可是担心那几个丫头?”

    “是呢,我这若是随你去了,怕她们寻来找不见我会着急。”

    木柔桑更怕木槿之知道了实情会伤心,她可不想与唯一的哥哥哥离了心。

    樊公公忙摆手道:“木姑娘不必担心,咱主子早就派人去知会过了,姑娘的哥哥已知晓此事。”

    木柔桑心中一咯噔,急急地问道:“我哥哥可有生气?”

    樊公公一边引她往一处酒楼走,一边说道:“姑娘只不过是与丫头们走散了,正好与咱主子遇上,晚些便会送姑娘到木少爷身边。”

    她闻言方才放下心来,这才随着樊公公进了酒楼后门,从一侧穿堂走过,再从一处背人眼的拐角处上了楼梯登上二楼,很是惊讶这原是苏瑞睿的暗桩,不然为何樊公公会如此轻车熟路的领她从后门进来。

    “委屈姑娘了,主子也是不想惹出事端来才如此行事。”

    樊公公长年混迹于宫中与王府,木柔桑的一点些微变化都落在他眼里。

    木柔桑扯起一丝得体的笑意:“公公言重了。”

    不论锦王爷是不是清楚苏瑞睿在他眼皮子底下设暗桩,她都不想牵扯进去。

    心中却是又暗暗提醒自己得注意了,这个樊公公怕也是个人精,她先前不过是因为心中想法,脚步略迟缓了一步,这樊公公便察觉了,如此一想,越发的打起精神应对。

    她随着樊公公再转过一个弯儿,进了一个包间,见苏瑞睿坐在一处茶桌边,上面已摆满了吃食,正独自饮酒。

    木柔桑忙给他请了安,苏瑞睿摆摆手:“免了,虚!”

    就他这性子,也只有木柔桑才明白,他说的是免了这些虚礼。

    又见他指指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木柔桑坐下,这才挥手打发樊公公出去。

    木柔桑面对他心中很紧张,又恨起自己窝嚷,明明应该理智挥慧剑,却总是被苏瑞睿牵着鼻子走。

    苏瑞睿一直望着木柔桑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室内一时安静下来,与室外的热闹喧嚣成了两个世界。

    木柔桑微垂着头被他盯得脸发烫,小手指不停的绞着手帕子,心跳如鸣鼓。

    苏瑞睿端起酒壶大口饮酒,也不管那酒水是否淋湿了衣裳。

    “你这是做甚?”她听到声音不对忙抬头,便瞧见了这一幕。

    苏瑞睿不管不顾的继续喝,木柔桑见他不听,便要伸手去夺了他的酒壶。

    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抓住她的小手,他大大的手掌刚好包住她纤细的小手。

    那滚热的手心,烫得木柔桑的小心肝儿都快要蹦出来了,她试图甩开他的大手,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你做甚,快放手。”

    “不放!”

    苏瑞睿红着一双眼低声吼道,犹如一只待捕食的黑豹,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步紧逼,木柔桑一步一步后退,只到她的后背紧贴木柱。

    她咽咽口水,紧张的问道:“苏,苏,苏瑞睿,你,你,你喝醉了。”

    手心细滑的汗出卖了她的心思,苏瑞睿勾起手指在她的小手心轻轻滑动,只挠得木柔桑的心肝肺痒得不行。

    他猛地一用力把她搂在怀中,俯身在她耳畔轻吟:“爷该拿你怎么办?”

    木柔桑紧张得快停止呼息,脑子直发晕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身子僵硬在他怀中,颤抖着小手想推开他,奈何苏瑞睿越发搂得紧了。

    “我快,快要,被你闷晕了,快,快松手。”

    木柔桑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来。

    苏瑞睿一阵低笑,这才缓缓松手放开她,牵着她来到桌子旁坐下。

    “你从了我吧!”

    酒壮怂人胆,英雄难过美人关。

    木柔桑一时被他这句话炸得快要晕过去了。

    “我还未及笄。”

    脑子里乱哄哄一片,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就来了这么一句。

    “柔桑!”一双无情眸此时正泛起一丝丝柔情,想要抓住欲逃走的木柔桑。

    她的脚下似生了万缕情丝,狠狠地抓住楼板不让她能动弹半分。

    “我可以等,等你及笄。”

    木柔桑甩甩乱糟糟的小脑袋,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她心中一遍有一遍回想木槿之的话,又想起春染的娘,染上眷恋的水眸一转,笑问道:“然后呢?及笄后我可是要说亲事了。”

    她心怀希望的试探,即便只是微末的希望她也要伸手抓住不想放开。

    室内一时又陷入静默,苏瑞睿想再抱她,很想念她身上淡雅如菊的香气。

    木柔桑伸出小手挡住了,苏瑞睿一时不知她意,问道:“你想如何?自然是要接你来王府的。”

    她火热的心随着他的答案快速地沉入寒冰中,木柔桑的脑子也随之转动起来,低头浅笑,问道:“接?以何礼待之?”

    “你想要何礼便是何礼!”

    苏瑞睿一想起自己回去后,对她越发想念,便不想把她留在蜀州城,恨不得现在就接了她回襄阳好拘在身边。

    “你若休了襄阳王妃,请旨赐我为正妃,然后三媒六聘,我便应了。”她毫不客气的问道:“可否做到?”

    苏瑞睿盯着她瞳孔紧缩,想恼她偏又生不起气:“你是想故意气我吗?你哥哥只是举子,父皇和母妃都不会同意。”

    这里头的牵扯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连苏瑞睿这样强势、霸道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木柔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反唇相讥:“举子又如何,我哥是得了圣旨,可直接入国子监的,说来这事儿还得谢谢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了,苏瑞睿是个十分危险、冷情的男人,自己不应该对他动了情丢了心,她却没想过只是当爱情来临时想挡也挡不住。

    “这事爷无法答应,爷到是想叫你做王妃,但是,现王妃与爷是结发夫妻,更是父皇所赐,做皇子的万没有请休的可能。”

    瞧瞧,这便是男人,从来不会为了女人放弃财富、权势,她强忍心痛柔柔一笑,问道:“那你的府中有多少如夫人,多少妾妃、王姬?”

    苏瑞睿不屑撒谎,便老实道:“两位如夫人,四位妾妃,王姬、侍妾、卑妾没数过,这些都是父皇母妃所赐,长者赐不敢辞,桑儿,不要如此刻意为难爷,爷看重的只有你一个,有些事慢慢来。”

    一句“长者赐不敢辞”狠狠地撕碎了木柔桑滚热的心,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为难吗?

    她强忍着撕心裂肺,心肝寸断的痛楚,即使眼泪已漫满一双水眸,她也强忍着,倔强地昂起头嫣然一笑:“那你又能许我什么呢?”

    “桑儿,爷身为王爷,身上肩负着许多责任,不但但是一句话能解决的,你不要这么任性,纵然是王爷也不能随心所欲,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残忍,再说,你哥往后有出息了,爷自会找机会提你的位分。”王府进来的每一个女人都是一步棋,他不能随意处置任何一个,哪怕只是一名侍妾,这就是身为皇子的悲哀,有些东西注定是要求而不能得。

    苏瑞睿也许不明白这份感情对他有多重要,但有一点他清楚,他与木柔桑相识于微末之时,她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也没有打着王府救命恩人的牌子招摇过市,便这珍贵的一点他就不想放过她。

    只想把她揣在兜里贴胸口放着......

    木柔桑摇摇头,凄美一笑,有些事终归难强求,站起来朝苏瑞睿轻轻一施礼。

    他忙站起来扶她,恼道:“你非得这样拧着,非要与我呛着干么,何苦......”

    趁着苏瑞睿伸手扶她不防之际,木柔桑伸手点了他的穴。

    她紧咬的苍白小嘴快速染上一抹粉红,如那盛开的樱花般美丽,只是吐出来的字却叫苏瑞睿迷恋她的同时,心又沉入寒冷的谷底。

    “对不起我无法应承你,苏瑞睿,就此别过,你我今生再不相见。”

    清脆的声音里飘荡着剁碎人心的决裂与无奈,苏瑞睿永远不可能明白两人思想上的差距。

    她落下的热泪烫伤了苏瑞睿的手背,无声浸入他的肌肤,凝成一颗朱砂痣栖上他的心头,每每夜深人静扰得他寝不能眠,只觉心口烫得酸痛,如人挖走了他的心肝一般。

    木柔桑从怀里掏出那块贴身放着的紫罗兰玉佩,放到苏瑞睿的手心里,还带着她体温的玉佩快速催生他心中莫名的感情,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木柔桑。

    她凄婉一笑:“这玉佩还给你。救你,只是因为我的善良,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要我进王府的理由。还有,一个时辰后你便能动了。”

    说完不再看想言却不能言的苏瑞睿,一脸挣扎与怒意的他只能无奈地瞪大双眼,看着魂牵梦绕地她毅然离去。

    木柔桑心如刀绞却还得强忍着,拿帕子擦干眼泪回头望向苏瑞睿,她的初恋啊,只能成为珍贵的礼物收藏在记忆深处了。

    出来时樊公公正候在门边,木柔桑微低着头眼珠子一圈,笑道:“王爷有些醉了,说是要小睡一会儿,你一个时辰后再进去叫醒他。”
正文 第23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八章

    “有劳姑娘了,奴才送你下楼。”

    樊公公小心的说道,心中却有些疑惑木柔桑的声音似乎有些与平时不一样。

    木柔桑知他是在试探,果然什么样的人身边便有什么样的奴才,她到是好想念暖暖的杨子轩和一根直肠子的小桐了。

    “多谢公公了!”

    又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来赏给他:“急着取门也没带什么贵重礼物,还望公公莫要嫌弃,拿去买些小酒喝了暖暖身子,王爷说过,他身边时刻离不开你。”

    樊应德笑眯眯地接了,也不说什么,又引了木柔桑原路返回,只道:“姑娘往后若有什么事,可通过这酒楼联系到王爷。”

    他全然只当木柔桑已应允了,樊应德能从苏瑞睿的眼中瞧出,他待木柔桑是不同的。

    行至酒楼后门处,木柔桑停下来再次道谢:“有劳了,樊公公请留步。”

    “姑娘,你坐上这马车吧,能送你到木少爷身边。”

    他指着墙角停着的一辆青缎两轮马车说道。

    木柔桑依言行至墙角处,又由旁的小太监扶着,这才提起裙摆上了马车。

    回头再看向苏瑞睿所在的包房,却只瞧到灯火通明的院子里,间间包厢都亮着灯,无从分辨出到底哪一个才是他在的房间。

    正在出神际,脸上划过一丝凉意,木柔桑伸手接过飘零的雪花,又下雪了么?她的心亦如这雪一般的冻人,回头留念的望了酒楼一眼,咬牙强忍泪水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缓缓前行,外头雪越下越大,很快把轴轮压出的黑色痕迹抹去,不留一点痕迹,不知可否将两人心中的遗憾抹去,压在雪地上的轱辘发出一声声叹息。

    可叹元宵佳节断新春,从此青丝不再与君缠......

    木柔桑受不了马车里的清冷与孤寂,她逃也似的进了空间,在里头快速的奔跑大哭,只恨不得哭到地老天荒才罢休。

    最终到底是哭累了,在里头泡了一个温泉暖暖身子,感觉好受许多了,这才穿了衣裳出了空间,不过多时,便听到外头跟随的护卫说道:“姑娘,已经到了。”

    木柔桑的小手紧了紧自己的厚斗篷,这才挑起车帘去来,一看,原来已到了左府门口,街上的行人已散去多半,只有些零星的花还在亮着,早已不复先前的热闹繁华......

    “妹妹,你可回来了,可有吓着?”

    木槿之远远瞧着一辆马车停下来,顾不得披上斗篷就跑了出来,一脸担忧地看向她,见她全须全尾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

    “叫哥哥担心了,只是我一时贪玩迷了路,好在遇到了王爷他们。”

    “小表妹,吸~吸!”

    左人贤冻得发抖狠狠地吸着鼻子,也跟着来到木槿之身边,哈着白气笑骂道:“难怪祖母说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小猴儿,不过是错眼儿的功夫便寻不见人,你若再不归家,可怜小表哥要被冻成那冰凌了。”

    左人贤虽有些小抱怨,却很是高兴自家小表妹安全归来。

    “是表妹的不是,怎地的你俩会在这侧门处?”

    木柔桑这才想起自己晚归,按理儿木槿之一行人早就应该回房了才事。

    “小表妹,你没有回来,槿之表哥不肯回房,又怕惊动了祖母若她老人家不快,这便留在了西角门的门房里烤火,我们两位表兄自然少不得要做陪。”

    左人贤在木柔桑面前从来是有啥说啥,再说他自己也是很担心这位有共同爱好的小表妹。

    “这可使不得,都是我的不是,到是连累了你们几个跟着在房门处吃冷风。”

    她又问及同行的两位庶表姐妹,左人文正好也过来了:“她俩已叫人先悄悄送回房了。”

    又把带出来的斗篷交与木槿之,笑道:“平安归来便好,今日人太多又挤得很,下人们不过是一个眼花,你便不见了踪影,正打发人四处寻你时,襄阳王爷便派人来了,说是在街上偶与迷路的你,便邀了一起赏花灯。”

    木柔桑早已从樊公公那里得知说法,也只是笑笑心中却是万般愧疚,终还是连累了几位哥哥。

    木槿之自是了解她的小心思,笑道:“妹妹那里不是有桂花露吗?大表嫂极爱此物,等明日捡些送过去吧,算是给大表哥道歉,害得他跟着一起担惊受怕了。”

    “哥哥说的有理。”

    木柔桑走丢了,几个当哥哥的也是担心不已,好在木槿之后来有说木柔桑不会出事,她手脚功夫也是很不错的,这才减去了两位表兄弟的些许不安,后又得知她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大表哥,不若明日我打发人送去你书房如何?你再拿了送去给大表嫂。”

    “妙,妙,妙,哥,小表妹就是聪慧,你这下可是能借花献佛哄得大嫂开心了,到时能叫大嫂多做些桂花糕给弟弟么?”

    木柔桑因为几个哥哥的关心,心中的酸痛一时少了些许,打起精神问道:“小表哥要这桂花糕做甚?”

    木槿之指着左人贤道:“他啊,听说后日在聚贤楼有一处赛花会,这不,巴巴的要了桂花糕准备到时拿去待客。”

    左人文见雪越下越大了,示意小厮去给送木柔桑回来的人打赏,又对弟弟妹妹道:“快些进屋子,祖母八成还没有睡呢,咱们几个先去请个安,便各自回屋。”

    左人贤故意落在后头与木柔桑并肩走,又朝她挤眉弄眼:“小表妹,怎么谢谢小表哥啊?我可是掏心挖肺的在雪地里等了你半个多时辰,你看,我的手都冻僵了。”

    木柔桑偏头想了想朝他点点头,意思是懂了,明儿会借他最新出的才子佳人话本子。

    左人贤没想到木柔桑这般轻易便答应了,只当她是因为走丢害得大家担心,心生愧疚才如此,便不再闹她。

    几人因怕老人家担心得紧,也就不再多说,入了西侧门上了小轿,木柔桑坐在轿内发呆一阵,便听到婆子们说话的声音,原来已入了左老夫人的主院内。

    这时春染打起帘子,春意伸手来扶她,春风已为她放下木屐,春景早早撑起了油纸伞。

    “姑娘,你可是吓死奴婢们了,好在平安无事,老夫人还不知道此事,只是先前打发了几波人去前头问你可回来了,都叫少爷们给瞒了过去。”

    春意扶着她出了小轿,然后在她耳边轻语,声音低到木柔桑都快听不清了。

    “嗯,知道了!咱们进屋去。”

    而此时,左老夫人在自己房内,正坐在罗汉床边烤火打盹儿,听到脚步声便微睁开惺松的老眼,问一旁给她捶腿的夏雨:“打发人去看看,可是咱家那只小皮猴回来了。”

    又道:“回来,叫那新提上来的冬梅去看看。”

    冬雪与春杏在年初二便捡了衣裳分别搬到了木槿之与左人贤的屋里伺候着。

    在另一旁伺候着的秋菊见左老夫人有些闷闷的,便笑道:“老夫人可是想春杏姐与冬雪妹妹了,要不,奴婢明儿便去两位少爷屋内请了两人来。”

    左老夫人叹息道:“你们伺候我也有些年了,眼看着一个个都大了,也不能老拘在眼前当老姑娘,没得心中会埋怨我这老不死的。”

    “老夫人言重了,奴婢们是前世修来的福,才有这机会伺候了老夫人,哪里敢有半点埋怨,这些年随着老夫人可是过了不少好日子。”

    秋菊一惯是个心有成算的,自是懂得如何哄老夫人开心。

    “罢了,罢了,只要你与夏雨不怨我这老太婆便好,说来这四个大丫头里,也唯有冬雪是外头买来的,其余三个都是家生子,只是因槿儿是我亲外孙,怕他两兄妹多心,这才与了性子柔的冬雪给他,原是想给你留着的,到底还是委屈了你与夏雨。”

    左老夫人年纪越大,就越发不舍得这些伺候了她一场的小姑娘们,秋菊忙劝道:“大少爷更好呢,这样奴婢们就不用离开老夫人了,也能时常于跟前请安。”

    “你能这样想便好,在跟前也好啊,左右老婆子还能活几年,也能顾着些。”

    左老夫人心中门儿清,喻秀珠也不是个好说话的,长辈们发话她惯会做面子,只唯愿秋菊与夏雨两个肚子能争气些,趁着年纪轻能生个娃娃也就能站住脚跟了。

    “老夫人,表姑娘回来了!”

    冬梅脆脆的声音响起,随即门帘被挑起,一众丫头婆子簇拥着一个肌肤赛雪的姑娘进来。

    “哎哟,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皮猴儿,怎地玩到这时才回来,可有冻着了,这脸色怎如此苍白?”

    人老成精,左老夫人不过是一抬眼便瞧出木柔桑神色有异。

    “外祖母,还是你这处暖和,可是冻坏外孙女了。”说着她便先请了安,跟着左人文几个兄弟也一并请了安。

    左老夫人忙招手她过去,等木柔桑走进了,伸手忙把她搂在怀中,一只老手轻轻摸摸她的小手。

    “怎地冻得跟生铁似的,你的那些小丫头是怎地伺候了,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东西,是叫你们去伺候姑娘的,不是叫你们去玩儿的。”
正文 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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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老夫人见她面色苍白,手又冰冷,这老脸顿时一垮,便向跟着伺候的丫头婆子们发难了。

    “外祖母!是我自个儿贪玩啦,不关她们的事,外祖母,你可不知,那街上的花灯可漂亮了,有那鲤鱼样的,还有花仙样儿的,啊,外孙女还瞧到了许多与咱府上不一样的走马灯,上头皆是八仙过海,还有哪咤舞红绫,华山圣母娘娘,真的好漂亮。”

    木柔桑眼见左老夫人生气,忙拉了她扯到花灯上,原就是她的不是,怎能连累到跟着在外头受冻的丫头婆子们。

    左老夫人瞪了那些缩成一团的丫头婆子们一眼,又是爱又是疼更是有些恼,只得恨恨地伸手戳戳她的脑门子:“定是你这小猴儿贪玩,是不是看花灯,看着看着就与众位哥哥们走散了?”

    “咦,外祖母,你怎地知道?”

    木柔桑着实被吓了一跳,后又转念一想,苏瑞睿没可能会叫人知道的,她没经长辈允许私下见外男,传出去是要损闺誉的,苏瑞睿犯不着来毁了她。

    左老夫人到没留意到她眼神一瞬有异,笑眯眯地歪在罗汉床上,又招来小丫头为众位少爷们上茶,几人见此便知左老夫人又要说古了,自是乐得奉陪,哄了老人家开心。

    “唉,我家桑丫头不但长得像你娘,就是连这猴性子也是一般模样。当年,你娘也是爱极了看花灯,每年元宵节便闹着你外祖父带了姐弟俩出门赏花灯。有一年,县里也是举办赛灯会,你外祖父原是不想去的,被你母亲闹不过,只得带了两人前去。”

    左人贤猛喝了几口热茶,笑问:“可是我家大姑母也同小表妹一般,看花灯看入迷了。”

    “哼,你还好意思说,叫你们几个当哥哥的照顾好自家妹妹,结果呢?我这老婆子瞧着,就你看得最入迷。”

    左老夫人一顿猛呛,说得众人连连吃笑,左人贤早就被左老夫人惯得油盐不浸,被说骂几句也不甚在意。

    “当年啊,你娘走丢了,可是吓坏你外祖父,那会子人又多左挤右撞,还要抱着你家舅舅,好在你娘是个聪明的,赖在一个铺子门口不走,那店小二赶她,她就扯开嗓门大哭。”

    木柔桑闻言顿时觉得好囧,这是她娘老子么,是她娘老子么?又一细想,她娘还真是个利害的,否则也不能在其去世后,还能为两兄妹保住那一点家产。

    几人又说笑了几回,木柔桑到底因苏瑞睿的事郁结在心,勉强撑着笑脸把心事强压于心中,直到秋菊打起帘子过来催促说是时辰不早了,大家这才起身各自回房。

    春染几个丫头也随木柔桑一并入了内间,她才刚刚斜歪在床边,又抬头呆呆地凝视那摇曳不停的烛光出神。

    “姑娘,可是晚上走失时吓着了?”

    春染的问话轻软而又急切,不难看出她心中的担忧。

    木柔桑扯起一丝笑意:“无事。”

    这一抬头回应,才发现几个丫头都围在她跟前,又见几个眼儿红肿,说道:“我并没有怪责于你们。”

    春意十分愧疚地道:“姑娘,都怪奴婢们不好,也是贪看花灯去了,不想人多与姑娘挤散了,害得姑娘一晚上独自一人,定是受了惊吓。”

    春风见木柔桑似乎有些觉得刚微不可察的打了个冷颤,忙把早先准备好的暖手炉捧上,说道:“姑娘,这里头放了点安神香,姑娘拿着暖暖手,本就是奴婢们太贪玩了,不该由着姑娘一人看花灯,害得姑娘......”

    离了左老夫人的屋子,木柔桑的脸色越发不好看,她有些无力的倚在床头:“莫难过,我不过是有些走累了,春染,去把咱带来的桃花酿烫上两小壶,给大家喝了驱驱寒。”

    “姑娘,你可还好?”

    春染到底还是难掩心中惶恐,生怕木柔桑独自一人在外遇了事不肯说。

    见得几人一直担心,心中多有感动,她便说道:“不如你再添些酱兔肉来吧,我也与你们一并吃上些,省得瞧你们一个个快活自在,我却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她这般一打趣,反叫几个丫头的心头大石落下来。

    春景就是吃货一枚,她饭量一向大,今儿晚上又在外面走了几个时辰,再在西角门又冻上半个时辰,这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到木柔桑的话,又见她不想提走失这段时辰里的事。

    便伸手拍拍自己的小肚皮,傻笑道:“还是姑娘最了解这货,现在就已经闹个不休停了。”

    刚说完,她的肚子极配合她的一阵鼓鸣声传出来,木柔桑无奈地说道:“春染,晚上给春景单独分一只酱兔子。”

    “春景,你的肉都吃去哪儿了,也没见你长胖?”

    春风很不服春景那一对很傲人的玩意。

    “莫不是那肉对都补到胸前这两疙瘩上了。”说完还伸手想去挠挠。

    木柔桑闻言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音。

    春染与春意偷偷对视一眼,又朝正在疯的春风递了一个眼色,众人见到木柔桑真个儿笑了,这才敢放下心来。

    又按她吩咐的取了桃花酿过来温上,再令小丫头去取了两只干腊兔,又使了银子给大厨房里的厨娘,叫她弄了两只酱兔肉并几个小菜,一起送了过来。

    小小碧纱橱里不时传出欢言笑语,左老夫人觉浅,听得这边有些闹,便打发了夏雨悄悄去看看,回来禀报说道:“老夫人,是姑娘带了自家小丫头们在房内喝小酒驱寒。”

    左老夫人遂问道:“我道她脸色为何那样难看?瞧咱家小猴儿现下能闹腾的样子,怕是无大碍,许是今日真走丢过,又有些吓着了。”

    “老夫人只管放心,依奴婢看,姑娘小时候便在鬼门关溜过一圈,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又及自姑娘醒来后,她家便发迹了,要奴婢看,姑娘就是个福星呢。”

    秋菊怕她忧心走了困,第二日便不好过了,忙挑了好听的说。

    左老夫人倒是认真想了想,笑道:“你这回到不是哄老太婆子,咱家这外孙女可不就是个有福的,虽幼年失怙,却是有众多亲人疼着,捧在手心里呵着,就怕委屈了她。”

    秋菊小心的扶她躺下,又笑道:“姑娘有您老照拂,自是比旁的姑娘要强,但看姑娘的规矩礼仪,下人们见了哪有不夸的,皆道咱姑娘比一旁的闺秀还要出彩呢!”

    “先前看她气色不太好,怕是在外头呛了冷风,到底还是小时候亏得狠了,这身体的底子摆在那儿。秋菊,你明日去我的小私库寻寻,我记得年前老爷孝敬了一根老山参,去取些出来炖上个老母鸡,再放在灶里煨上一天,然送去给咱小猴儿补补身子。”

    左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好,又道:“我担心她今儿晚上受了惊吓,明儿怕是有些不好,你明日一大早便去与夫人说一声,叫她请个大夫来为姑娘把把脉。”

    秋菊忙应道:“老夫人只管把心儿安稳地放肚里,奴婢定不会忘了此事。”

    “记得就好,夏雨。”她睡下后又转头向床外喊另一个大丫头。

    “老夫人,奴婢在呢,可是担心姑娘夜间闹得太晚?”

    左老夫人点头,笑道:“咱家小猴儿正是爱贪再的年纪呢,也不好拘得太紧,等我睡下后,你过去提个醒,叫她们几个莫要玩得太晚。”

    夏雨忙应了,转身去了木柔桑的屋子,挑帘子进去时,正看到几个丫头笑做一团,木柔桑正倚在床边就着火盆子烤火,又抿嘴笑望几个大丫头。

    “咦,夏雨过来了,可是老夫人睡下了?”春染正对着门口坐着,一眼便瞧见她进来了。

    “嗯,已经睡下了,只是心里挂念姑娘,便打发了奴婢再来瞧瞧。”她瞧了一眼桌子上的吃食,又笑道:“你们倒是很会玩乐,只是莫要玩得太晚才是,老夫人一向觉浅得很。”

    木柔桑闻言浅笑道:“累外祖母操心了,你们几个小声点,夏雨即然过来了,一并也坐下喝上两杯暖暖身子。”

    春风与春意忙搁了筷子站起来,春意拿帕子擦擦嘴,嚷嚷道:“早就打发人叫你们过来,便说事忙不得闲,这下子可得了空。”

    夏雨捂嘴笑道:“姑娘有赏,婢子可不敢辞。”

    一边走向木柔桑对面的罗汉床,一边道:“你们快些坐下,站得这么高,唬得我心慌,秋菊要伺候老夫人,只得我一人过来了。”

    春意见她如此说,也不多礼,便又另叫了小丫头拿了干净的碗筷来:“咱们才刚准备开吃呢,先拔些出来留给秋菊。”

    后又记起左老夫人房里新添了两个大丫头,遂问道:“姑娘,冬梅与春桃可要备下些?”

    几人与新提上来的那两大丫头不熟,便想向木柔桑讨个主意。

    木柔桑想都没想,便道:“都是用心伺候咱外祖母的,也不分什么里外亲疏,都捡些。”

    想了下又道:“春意,你去取了碎银子再去跑一趟厨房,另拿了咱家里送来的腊兔肉过去,叫厨房的婆子另备一席送去给秋菊她们几个,这些原是给你们置下的,哪里够分。”
正文 第24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章

    春景见她喝了杯小酒,脸色瞧上去没刚才那般子吓人,拿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问道:“姑娘,可还要添些酒?”

    “再给我斟些酒。”

    木柔桑心情本就不好,碰到酒这玩意儿便想多饮几杯,只恨不得一醉方休,方才不会因他而扰了自己的清梦。

    春染在一边扯扯春景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给木柔桑多喝,并劝道:“姑娘,不若吃些东西再喝,可好?”

    说着便要去撕些酱兔肉与她,木柔桑闻言摆摆手,说道:“给我些酒吧,天寒,多喝几杯无事。”

    “姑娘,空肚子喝酒怕是会上头。”春染还想再劝。

    木柔桑已自己从床沿站起来,欲自已动手倒酒,幸得春意手脚快,忙端了酒壶到她跟前,轻笑道:“要不姑娘再喝一杯吧,这桃花酿虽有些甜香,可是后劲很足呢。”

    她实在提不起兴头去跟大家瞎闹,只想借酒浇愁,偏生越浇这心儿越是痛得利害。

    春意很是担心,又望向春染,见她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只得按心中的话语。

    木柔桑从春意的手里夺过小酒壶,拿到手里发现酒壶轻了不少,苦笑道:“你们几个玩得快活,连酒都不想让我喝了么,春染去启一坛子新的,我记得带了不少过来,明儿再捡上几坛子,各个房里送去些。”

    一双俏皮黑眸里裹着浓浓的担心,只是因有夏雨这个外人在,她不好开口劝说。

    “无妨,你们自去玩乐,我歪在边上看着便行。”

    说完她一口饮尽杯里的桃花酿,又打了一个酒嗝,脸上升起一抹娇红。

    “姑娘!”

    春意想把酒壶拿过来,那边的夏雨吃笑道:“原来姑娘同老爷一般,都贪这杯中物,到底是亲舅外甥,旁人真正是比不过的。”

    春意闻言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又听得春染说道:“罢了,我先去启一坛子酒,正好顺路去趟大厨房,春意,你就留在屋子里伺候着姑娘。”

    春染见了心里烦躁得狠,恨不得自己替了木柔桑受那煎熬,她与春意最是知苏瑞睿与木柔桑这些年的牵扯,岂是一两句话能开解得了的,只能待日后慢慢劝解。

    一边想着一边穿了鞋出了房间,春意也拿了小碟子坐在木柔桑床前的木榻上。

    “好啦,你去同她们玩闹,元宵佳节可是不兴屋里冷清的。”

    木柔桑见她坐在那里,心里有些不自在,小女儿家的情伤哪能容人轻易知了去。

    春意见自家姑娘赶开她,也只得做罢,拿了碟子坐到对面的罗汉床上。

    木柔桑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自己终于醉倒了,也终于不用想那可恨之人......

    半睡半醒间,只觉得头晕脑闷,舌干口燥,人好似要飘了起来,一时脚轻头重如倒悬一般。

    及至四更多时,到底还是发烧了,一时脸色烧得通红,又呓语不停。

    春染因不放心她,便拿了被子在床前的木榻上打地铺,正心事重重,碾转难眠际,听得木柔桑似喊要水。

    忙披了衣起来又挑亮了灯,这才挑起绸帐轻问:“姑娘,可是要喝水?”

    连问了三遍也不见木柔桑回应,心下奇怪。

    便把帐子挑开些,俯下一看见木柔桑脸色红如火,伸手一摸手猛地一缩,她的额烫得吓人,春染着实下了一跳。

    转头向着对面的罗汉床急喊:“春意,春意,快起来,姑娘,姑娘发烧了。”

    自两丫头伺候木柔桑以来,从来没有见她真正生过病,唯一的一次也不过是因木槿之的事而累倒过。

    春意也因木柔桑的事担忧了许久才慢慢入睡,正半睡半醒间听得春染又急又惊地喊她。

    再一听,说是自家姑娘生病了,吓得她一骨碌从罗汉床上爬起来,不及穿鞋胡乱扯了一件衣服披身上,立即跑到木柔桑的床边。

    伸手放在她额前一摸,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啊,这可如何是好?怎会如此烫人,先前不是给姑娘喂了醒酒汤吗?”

    “也不知姑娘在外头遭了什么罪,真是老天不开眼,这贼老天,太可恨了!”春染恨恨地骂道。

    又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能慌,转头颤抖着对春意道:“你快些穿了衣服去把柳姑姑找来,我去拧了帕子先给姑娘擦把子脸,小心些,莫要吵到老夫人了。”

    春意听了也顾不上衣袄穿反了,胡乱套了条裙子扯上根腰带系上,忙边跑出门边扯鞋后跟,只恨不得自己两肋生翅能快些把柳姑姑请来。

    春染则又把春风与春景叫了起来,室内虽乱成一团,但都是小心不弄出声响,到底不愿旁人知道自家姑娘的心思,免得落了人口舌,还不是给木柔桑添堵。

    很快,柳姑姑跟着春意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跑了进来,一见木柔桑烧得两颊绯红,整个人似从水里捞出来的,嘴上连连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又见得木柔桑似有些咳嗽,转过身绷紧脸吩咐道:“春染,你去寻些生鸡蛋来,春意,去拿些烧刀子过来,春风去准备一只小银酒杯,春景,在外间多生几个碳盆子,再把窗户打开些,另外再打些热水来。”

    几个没经过事的丫头有了主心骨,这做起事来有条不紊而又动作迅敏,又叫了另外的小丫头去取来给木柔桑替换的里衣裤。

    很快几丫头便把东西取来了,春染拿着鸡蛋过来,急不可待地问道:“姑姑,快些告诉我这个要怎么用。”

    柳姑姑正与那些小丫头帮木柔桑换了一身汗湿的衣裳,又轻喊:“姑娘,醒醒,可觉得哪里难受?”

    木柔桑总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眼皮子似有千万金重,她想费力挣扎却无计于事,只感觉到自己周边有许多人在晃动,嗓子如锈刀子挫过般疼痛。

    她想告诉春染,她快要渴死了,却又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如有一只诡异的大手死死堵在嗓子眼,偏又挠得她难受,只想狠狠用力咳出来。

    “姑娘,姑娘?快醒醒,快,快,再拿些凉水来,定是又渴了。”

    柳姑姑又急又恼又恨自己,不该偷偷瞒着木柔桑,把她欲赏灯一事悄悄告诉了苏瑞睿,明明知道这小姑娘是个倔强的,偏还对那人抱了一丝希望,想着有自己的看顾,入了那府定是会周全的活着。

    “姑姑,水来了。”

    有小丫头早就又凉上了温开水,这会子正好端了过来。

    柳姑姑伸手接过水碗,眼见得木柔桑难受得秀眉拧一团,心中越发的心疼。

    “姑娘,快些张嘴喝些水。”

    木柔桑只觉得柳姑姑的声音,似从十万八千里外轻飘过来,身子如柔软的棉花完全使不上力。

    好不容易觉得口里有些凉凉的液体流了进来,已烧得糊涂了的木柔桑,如同溺水的人抓紧了那根救命的稻草,她想拚命去多喝些水,却总是力不从心。

    柳姑姑见她能喝些水了,心下也松了些,便又对春染说道:“把鸡蛋打了蛋白,用银酒杯盛了拿来,快去。”

    跟着又说道:“记得定不能叫那蛋黄滑进杯里。”

    春意忙把取来的烧刀子拿出来:“姑姑,酒已经准备好,要怎样弄?”

    “你和春风先到姑娘的床里边,仔细别冻到姑娘,拿帕子裹了银锭子沾了酒,一个给她擦脚心一个给她擦手心,小腿和手臂皆要擦拭。”

    又对一旁打下手的春景道:“你就在床边帮姑娘擦另一边。”

    她刚吩咐完,春意她们也才脱了鞋爬进床内,春染便拿了打好的蛋白过来。

    “姑姑,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柳姑姑示意春景帮忙取了春染手上的东西,方才说道:“你过来扶着她,我得用蛋白给姑娘刮背,她嗓子里积了痰堵住了。”

    柳姑姑听得木柔桑的嗓子里传来一阵扰人心烦的声音,越发心急了,这大半夜的也请不到大夫,只得拿了从宫中学来的办法救急。

    春染不敢怠慢,忙递了杯子,又帮忙扶起木柔桑掀开了她后背的衣服。

    “你们一个个也真是瞎胡闹,怎能让姑娘在外头受了寒,回来还饮这许多酒。”

    她一边骂道,一边拿了酒杯快速的用帕子包了杯口,手一翻,便把杯口倒过来,对着木柔桑的背用力的刮拭。

    不时她的背上便出现了一道道红痕,随着柳姑姑的动作加快,那两道又粗又艳的刮红,越发鲜红得刺人眼目。

    众人这一忙活便已到了鸡打鸣时,等柳姑姑把杯中的蛋清换了三遍,木柔桑的背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紫红,屋内飘荡着浓浓地烧刀子味。

    “去把门帘挑起,把屋内的酒气散散。”

    春染等人早先给她擦手脚也是红通通一片,现下身上除了前身和脸蛋,没有一处皮肤是能叫人敢看的。

    春意累得手都快脱臼了,伸手摸摸木柔桑的额头,顿时大松一口气:“姑姑,大好了,姑娘大好了。”

    她一时激动,不免声音有些大了,柳姑姑遂骂道:“姑娘退烧了自然是好,你还生怕老夫人不知道,想自个儿挨罚不成,就今晚这事儿,若是叫老夫人知道了,定是不能轻饶,重点的还有可能会被发卖掉,端看主子们的心意了。”
正文 第24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要.....”木柔桑的声音十分微弱,却也叫留心她的几人听了去。

    柳姑姑极为内疚,拿帕子一边给她擦背,清理掉背上的蛋白,一边在她耳边细语。

    “姑娘只管放心睡会儿,知道姑娘看重这四个丫头,定不会叫老夫人寻了错处发卖了她们。”

    只是这四个丫头,少不得要挨些罚了,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跟在主子身边,已算是烧了高香。

    木柔桑听了她的话,脑子晕晕的,已无力去思考她话里的意思,只知道这四个丫头没事便昏睡过去了。

    这事儿到底不敢瞒了老夫人,一早柳姑姑便亲自去回了话,又细说了晚上怎样处理的,左老夫人原本听到她发烧了,这心也跟着揪成了面疙瘩。

    拿起拐杖狠狠地戳着地面:“昨儿,我家桑丫头还是好好的,你们这些下人到底是怎么服侍姑娘的,莫不是一个个喝酒耍赌分心,对姑娘照顾不周全?”

    她心中十分气恼,这么多个下人连个姑娘都照顾不好,遂又问道:“你是怎么帮姑娘管教下人的,不要以为你是宫里放出来的,老太婆子便要给你三分面子,我家桑丫头若是出了丁点事,你也甭想逃。”

    柳姑姑身为教养姑姑难辞其咎,只得小意的不断赔不是,又道:“好在昨晚已经退烧了。”

    一旁的夏雨与秋菊生怕老夫人翻昨夜的事把二人揪出来,忙也站出来求情,秋菊劝道:“老夫人,您昨晚不是说要夫人打发人去请大夫吗?”

    眼前的左老夫人冷冷地看向她,吓得她心肝儿一颤悠,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姑娘身子不好,还是先请了大夫瞧过吧,老夫人要怪下人们,也要等到姑娘大好了才行,这会子姑娘那边离不得人。”

    左老夫人这才收回恶狠狠盯住她的目光,又喊了冬梅过来:“你去趟夫人那儿,快些叫人请了大夫过来。”

    自己却是拄着拐杖去了木柔桑的屋子里,眼见得服侍木柔桑的丫头们一个个眼睛红红,憔悴得利害,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为难这些丫头们。

    待她走到木柔桑的床前仔细一看,只觉得她就是被那寒霜打过的娇花,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左老夫人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小猴儿,小猴儿?可要快快好起来。”

    木柔桑不知躺了多久,朦胧中似听到了老夫人亲切的声音,心中一阵酸痛,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滴落,又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替她拂去眼泪。

    “乖孩子,忍忍,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可怜我家小猴儿,真是造孽啊,怎么就不是我这老太婆子病了呢,叫个小孩儿怎么熬啊。”

    左老夫人见她这样儿,又想起早逝的女儿又一阵伤心,坐在她的床边抹眼泪。

    “妹妹,妹妹!”

    木槿之一得到消息便急匆匆地从前院赶了过来,人还没进屋子已着急得大喊。

    木柔桑这回听得真切了,心中越发难过,到底还是叫木槿之伤心了。

    “外祖母,我妹妹怎地了,她一向好好儿,怎会病得如此利害?”

    木槿之大口喘着气,白净的脸已冻得通红,哈出的白气在他鼻尖凝成了小水珠,眼里溢满了忧心。

    自小到大,他最怕的便是木柔桑病倒,当年瘦如柴杆的她在他怀里已经断了气,后来好容易才缓过命来,每每想到他怀中轻如毛发,瘦小的木柔桑,心中便是一阵绞痛。

    左老夫人回头一看,见他不过是穿了件单袄就过来了,身上还有正在化开的雪花子,瞧得又是心酸又是心疼。

    终是不忍骂他不爱惜自个儿身子,遂问道:“伺候你的下人呢?冬雪呢?往常瞧着是个贴心的,怎连件斗篷都不与你取来?”

    又吩咐了丫头们搬凳子,又另生了一盆子碳火供他取暖,木槿之想往床前瞧瞧木柔桑,又担心自个儿一身寒气撞到她,只得耐着性子焦急地喊:“妹妹,你到是说说话啊,外祖母我妹妹怎地了?”

    这一问越发心中着急,想走上前去又犹豫,这一耽搁便有些恼那手脚慢的小丫头,只恨不得她端着碳盆子飞到自己面前。

    “已经退了烧,又打发人去请大夫了。”

    左老夫人伸手又摸摸木柔桑的额头:“好孩子,别怕,万事有外祖母看着呢!”

    老人家只当木柔桑是昨晚受了惊吓,别不知她是心中郁结难散。

    小丫头总算是把碳盆子端过来了,木槿之忙退后几步,凶狠地低吼道:“你什么心事,想熏死我妹妹么,没看到她病了,还端着盆子往跟前凑。”

    那样子就如同是护着自家狼崽子的恶狼。

    那小丫头无端受了委屈也不敢吱声,只是默默地端着盆子退后些,又让木槿之御了一身寒气,这才急步走向床前。

    “少爷,你怎地跑得如此快,奴婢都追不上你。”冬雪这时才夹着斗篷追了过来。

    木槿之冷冷道:“自个儿去外头待着,去了寒气再准进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来到床前,眼见得木柔桑不似往常神采奕奕心中越发难受。

    不时,左夫人也得了消息,左人佑已去了衙门,她只带了自已的两个儿子及喻秀珠过来,再找柳姑姑问了一下原由,又担心左老夫人年岁已高,不适宜过多操心,便令左人文与左人贤去哄老夫人宽心。

    大夫是被木槿之的小厮研墨,直接扛过来的,咳,这也成了他一惯的招式了,扛了大夫直接飞檐走壁而来。

    可怜老大夫一把年纪了,却是因此遭了罪,呛得鼻子、嘴里尽是雪沫渣子,刚进了这正屋,便伸手一摸脸上的雪渣子,吹胡子瞪眼不肯给人瞧病。

    好在左夫人闻讯赶了出来,好言相待又许以重金,这才把这位有名的老大夫留住了,请他进去给木柔桑问诊后,又开了几帖药,只道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再着凉云云。

    左夫人眼见得左老夫人伤心不已,又请老大夫开了两帖安神汤,这才叫了下人打赏,又命人煎了药给她喂下去,一直连喝了三道,到了傍晚她方才清醒过来。

    “妹妹?”

    “外孙女?”

    “小表妹?”

    不过是刚刚微微睁开眼儿,一众人又围到了她的床前,木柔桑动了动嘴,发现嘴皮子撕裂得痛:“水......”

    声音异常低哑,早已不复往日的明朗、清脆。

    左老夫人忙叫人端了温开水来,又亲自喂给她喝,说道:“我可怜的小猴儿,这回能老实些天了,大夫已经开了药,过不了多久你又能活蹦乱跳了。”

    再又叫了春染给木柔桑喂了些清粥,因吃了药发了一身汗,烧也完全退了。

    木槿之便对左老夫人说道:“叫外祖母担心了,妹妹好生养病,外祖母守在你身边一天了,如今见你醒过来也该安心了,我先送了外祖母回屋子里去,回头再来瞧你。”

    “是外孙女不好,劳外祖母操心了。”木柔桑的声音绵软无力。

    左老夫人一大早起来,一直为了木柔桑的事操心,早已感到倦怠了。

    听得木槿之的话,又见木柔桑有起色了,叹道:“一日未进食,才将将吃了点,省着点说话别费力气了,我也累了一天,如今你大好,我便安心了。”

    木槿之忙上前亲自挽了老夫人离去,又回来看了木柔桑一回,见她依然晕沉沉的,不过说了两句话便又睡了过去。

    他心下便有些恼了苏瑞睿,不知他与木柔桑说了些什么,弄得自家妹妹现在是这般光景。

    再说苏瑞睿当时那个即恼又气,却偏又被木柔桑扔在那里不得动弹,只能眼看着她离开。

    在室内听到樊公公送木柔桑离去又回来的脚步声,心中很是想喊人进来,却无奈口不能言,只能站着身子摆着怪异的姿势,就在桌边立了一个时辰,真真是应了一句:活该。

    刚好一时辰过去,他才挪了挪酸疼的身子,樊应德便在门外问:“主子,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苏瑞睿闻言鼻子里面都要冒火了,他这是被木柔桑耍了,拖着僵硬的身子好不容易挨着板凳坐下。

    这才甩着冷脸子道:“进来。”

    樊应德一脚踏进门来,就恨不得缩回门外去,这里头冷唆唆地,便外头还要冷上十倍,再一看苏瑞睿那张很不爽的脸,心中哀吼不已。

    苏瑞睿抬起眼,一记冷刀子戳过来,攀应德只得拎着自己的小脑袋走了进来,弯腰请安后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又见他手上正捏着一块玉佩,瞧着眼熟再一细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忙跪在地上求饶:“主子,主子饶命,奴才真不知啊,姑娘出门时只道王爷酒醉了......”

    心中暗暗叫苦,不由埋怨木柔桑给他挖了个大坑。

    “爷几时醉酒过?”

    苏瑞睿冷冷地问道,暗恼樊应德跟随他如此久,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

    樊应德只得委屈地低着头,心下嘀咕:谁不知你把那木姑娘兜在心坎上,那就是个小祖宗,他一个小小太监哪能得罪了去。
正文 第24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二章

    苏瑞睿见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越发恼了,冷笑道:“平日里,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樊应德心下揣摸一番,只得哭丧着脸,硬着头皮道:“主子,木姑娘才不过十四呢!”猴急啥啊,那么个大活人又不会跑掉。

    苏瑞睿气得不行,又听了他的话到是冷静了一些,最后还是补上一句:“明年及笄。”

    樊应德闻言这脑子就活了起来,忙道:“王爷请息怒,姑娘年纪小还不懂事呢!”

    这话咋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那个小姑娘可是个机灵的,当时在王府叫襄阳王妃吃了闷亏还有口不能说。

    偏他这烂理由反而入了苏瑞睿的耳,也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遂问道:“可平安归去?”

    “哪敢不送啊,奴才亲自送到马车边,又眼见着姑娘的马车走了才回的,刚才已送信来说,木姑娘已平安到家,是木少爷亲自迎出门的。”

    “槿之?嗯!”

    苏瑞睿不停的摸着手里的玉佩,心想着,等她及笄了再提也不迟,樊应德见他已定下心来,便忙退下招呼了侍卫们安排离去的事。

    不过多时,便整顿好行装再备好马车,又请了苏瑞睿上了马车到了河边登舟准备回襄阳。

    不想一阵铁骑声惊动了他,忙命人前去察探,不多时樊应德便接到了一个消息,一边想着怎么回禀,一边进了船舱。

    苏瑞睿见他神色匆匆便知有不妥,遂问道:“何事?”声音清冷得叫樊应德打了个激灵。

    “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木姑娘她......”

    “她怎么了?”他一个箭步窜上去,揪住樊应德的衣襟,眼中怒火丛生。

    “咳,咳,咳,主,主子,放手啊,木姑娘,她,她病了!”

    樊应德感觉衣襟一松,他就犹如那上岸的鱼蹦达回了水里,大口喘着气,心下暗道: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苏瑞睿并没有冲动地要奔去左府,只是背着手望向窗外的河水出神,那背影看起来很孤寂、落寞,看得一旁的樊应德疼得只捂住心口。

    最终只闻他叹息一声:“可有请大夫?”

    “传话的人说了,柳姑姑在木姑娘身边伺候着,主子,你只管放心便是。”

    柳姑姑原是伺候过先皇后,后又随过贵妃的,更是懂得些医理,原本贵妃是不舍的,到底架不过苏瑞睿这个儿子求情,还是放她出了宫。

    “唉,她非得这么拧着性子?还自个儿不爱惜身体。”他想去瞧瞧她也好安心。

    樊应德忙道:“主子还请再三思一番,天已经微亮了,这楼船不适合再停下去,怕时间长了会被锦王爷那边发现,更何况主子已在蜀州城耽搁太久了。”

    各地番王不得擅离番地,若被锦王爷发现禀了当今圣上,只怕襄州要赤血千里了。

    他的话成功拉住了苏瑞睿的脚步,樊应德见了又忙道:“主子,木姑娘只是偶感风寒,再服几帖药便会好了。”

    苏瑞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忍要去木柔桑身边的冲动,说道:“打发人捡些上好的药材才与把玩的物什送去,吩咐船夫启船,准备回襄州!”

    他却不知军机尚不能延误,可感情同样如此,有些缘份若不及时抓住,便会擦肩而过,只有日后追悔莫及......

    男人永远比女人理智,苏瑞睿尚能克制住自己心里的牵挂,木柔桑却因病倒这性子也越发牛心左怪了,明知去空间里养上段时日便能痊愈,偏生拧着性就是不肯吃药,弄得丫头们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说歹说才喝上几口。

    偏偏她也是个心事重的越发矫情了,每每醒一回又悄悄哭一回,只觉得在这朝代纵有空间在手却也诸事艰难,不似现代时那般随心所欲。

    又因她自个儿失恋了,便越发觉得难在大周朝找到个合心意的男子,不说只娶她一个,就是看看木槿之这个亲哥哥,还不是在左老夫人及众长辈的施压下,不得不收下冬雪这个长辈所赐的通房丫头。

    因木柔桑生病,左府也少了许多笑声,左老夫人更是因操心,也是气色不大好,时常只能歪在罗汉床上懒得动,只是每每必去木柔桑房里瞧上两回。

    春染等人收了苏瑞睿派人送来的礼,因木柔桑的病猜是因他而起,几个大丫头也无心欣赏,索性也不回了木柔桑,直接登记在册,又入了小私库搁起来积灰尘。

    又过了几日雪停了,只是屋里的寒气反而比下雪时更重,这日春染几个便多生了一个碳盆子。

    木柔桑刚睡醒,心中又想起明年过完年便要嫁人的事,只觉得这么天真烂漫的年纪就要离家出门子,心中便堵得慌,正胡思乱想时,听到左人贤喊她的声音。

    “小表妹,小表哥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新鲜玩意儿。”

    左人贤与木槿之从外头披着斗篷进来,春景与春风忙上去帮忙脱下斗篷,又引了两人去火盆子边驱了寒,这才放两个进了内间,又自下去倒茶端点心不提。

    “妹妹可好些了?”

    木槿之本想天天拿了书本子守着她床边,也是想时常开解她,只是被木柔桑发了一顿火,赶去书房了。

    春染在后面跟着进来,回道:“姑娘身子比昨日还好些了,今日多吃了一勺参鸡汤,喜得老夫人多吃了半碗饭,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是我累到大家了。”

    木柔桑是个倔的,有时钻了牛角尖也不愿退出来。

    左人贤连连摆手:“小表妹快别这么说,受了风寒总要在床上养些时日的。”

    “你们今日怎约齐了过来?”木柔桑奇怪地问道。

    春意给两人奉上茶,说道:“是呢,昨儿听春杏姐姐说,二表少爷还得去聚什么楼。”

    “是聚贤楼,妹妹可记得,上次表弟提过的,说是今日有赛花会。”

    木槿之见她气色确实比以前好看些了,便又道:“等你身子好些了,咱们回小山村住上一发可好?”

    他始终认为,木柔桑是喜欢过小山村那种宁静的生活,衣食不缺,无忧无虑:“咱们还如从前一般,春看桃花,夏探荷,秋扫菊来,冬采梅,可是许久没过这种日子了。”

    “哥哥,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木柔桑想起了自家屋前的桃花林,一到春天满树都是沾满春水的桃花,还有自家的新添的鸡崽子们欢快的在树下蹦达。

    她一时心情也好上些许,话也多了些,便又问左人贤:“你今日不是去玩儿了么?怎地还没有出门,小心去晚了被人罚酒。”

    他一听伸手直拍自己脑门子:“啊,不提还差点给忘了今日刚到了聚贤楼,就看到有个外地赶来的秀才,又耍得一手好绝活,觉得这玩意儿甚是稀奇着呢!”

    木柔桑招来春染扶她坐起来,又问道:“你不会是把人家的东西诓了回来吧!”

    木槿之在一旁说道:“他不过是见妹妹成日待在房内,想要了来给你解解闷。”

    他这几日也去街上悄悄寻过,只是刚过完元宵节,那些卖稀奇古怪物的摊子都收了回家歇息去了。

    左人贤一脸的意色,越发觉得银子是个好东西,教导他的先生曾说银子是阿黄物,他原还真信了,自打与木槿之走得近后,越来越爱上这小东西了。

    略略想了一下,便回道:“我原就心中惦记着小表妹身子没大好,去那里吃杯酒也不过是应个景的事,正好瞧着他拿了那套玩意儿出来显摆,便央了他教会我,又使了些银子与他,他便也快活地收下了,只还问道,我还要不要,他家中可是有许多,原是他爷爷有这手艺。”

    木柔桑拿帕子捂嘴轻咳两下,浅笑道:“这可倒好,他原不过是拿出来给大家凑兴,没成想还发了一笔小财。”

    左人贤又道:“我也正好得了这宝贝拿来讨好小表妹。”

    木槿之心中有些气闷,这等好事怎么没叫他遇上,也好先左人贤一步拿来哄自家妹妹开心。

    便没好气地说道:“只怕你借此遁了吧!”

    “表哥,我还不是担心小表妹,见她病了好些日子又不能出房门,我这是急着赶回来献宝。”左人贤不服气地争道,妹妹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也是有份子的。

    说到这儿他便停顿了一下,朝外头喊道:“你们几个去把东西抬进来,仔细别磕坏了。”

    他这一叮嘱,便勾起了木柔桑两兄妹的好奇心,她遂问道:“是怎地稀奇物了,叫你如此小心?”

    左人贤笑眯眯地道来:“小表妹莫性急,一会儿小表哥便变个戏法给你瞧瞧。”

    他这样一说,越发叫人生起那好奇之心,便又卖了关子不告诉两人,只等那婆子们抬了箱子进来,又叫人取了一个白素纱屏风过来。

    木柔桑不禁问道:“你这玩意儿真正是奇了怪哉,你弄个这大屏风来做甚?”

    左人贤笑而不语,伸手推了坐他身旁的木槿之一把,说道:“过来帮下忙,我一个人可是耍不过来。”

    木槿之见得木柔桑的心情松快些了,便也乐得讨她欢心,依言上前帮了左人贤。
正文 第24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三章

    只见一个箱子的上层摆了些不知什么做的小人儿,又见他从箱子下层翻出了小箩小鼓之类。

    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对站在一旁的丫头们一挥手:“都给小爷过来。”

    又把那一堆凑乐的器皿塞到小丫头们手上,笑道:“都给小爷打起精神来,小爷说凑乐,你们就得凑乐,停,你们就得马上停,听懂了吗?”

    小丫头们忙应了,这位爷在家中便是个混世魔王,最怕的是左夫人,最不敢惹的便是木柔桑,现下他一发话,哪个敢出言反对。

    木柔桑歪在床边,由着他拉了自家哥哥瞎胡闹,只见左人贤叫人取了新蜡过来点上,又叫人把门关上,便出了箱子里的小皮人出来耍,又教了木槿之怎么玩儿。

    便拿了小皮人与木槿之在屏风后耍了起来,原来是传说中的皮影戏,她到是来了兴趣,便对左人贤嚷着要看《西厢记》。

    左人贤一时得意忘性便要应了,木槿之惯是知道木柔桑爱看话子,现下听到这书名吓得出了一声冷汗,忙道:“妹妹,咱们还是来演孙猴子吧!”

    亏得他开口提醒,左人贤才醒悟过来木柔桑说的正是那本禁书的名字,忙又放下手中的小皮人作揖讨饶。

    一旁的春意向来是个脸皮结实地,笑道:“怎地这会子怕了,表少爷前儿不是还想寻来看么?”

    面对春意地取笑,又看了一眼正瞪向他的木槿之,缩了缩脖子讪笑道:“都怪我那日嘴快,不过是在小表妹面前多了一句嘴,她到是个好记性。”

    呜呜,心中的小人叼着小手绢默默地流泪,不带这么欺负人,不就是趁着小表妹生病这几日,把她收藏的话本子摸走了大半么,这就开始挖坑准备活埋他了,还好今日木槿之提醒,要是叫祖母听到,少不得要吃一番挂落。

    “那你快些耍给我看看呗!”木柔桑趴在褥子上笑翻了。

    木槿之与左人贤对视一眼,心下到是放下些,木槿之眼间好些日子过去了,木柔桑的病总是反反复复,私下问过大夫便如猜想的一般,却是郁结于心,需要家人多多劝说方行。

    “你等着,槿之哥,快些来帮忙,咱们来唱一处大闹天宫给小表妹看。”

    木槿之拿起那穿着碎花小迷你裙的孙悟空,左人贤便取了那小猴崽子们隔着白纱屏晃动,两人先对了一下唱词后又开始了。

    木槿之说道:“妹妹,这个叫驴皮戏,是用驴皮做的,我与表弟在屏风这边演,你便在那边看,就好似咱们往常在水榭处看戏那般。”

    说完朝左人贤点点头,拿着小皮影开始耍起来:“孩儿们,都快过来,本大王给你们采了新鲜桃儿来了。”

    左人贤是个油皮渣筋的家伙,嘴也是特别油,这捏起皮影戏也是比木槿之放得开,一边耍一边怪叫道:“大王,大王,小的知道它们去哪儿了!”

    木槿之操纵着孙悟空怪道:“哪儿~去了!快快道来,不然,甭想吃桃子。”

    左人贤眼儿一转,扯着线杆子弄得小猴儿直打滚,又尖叫道:“禀大王,听说前儿,旁边来了个玉兔精。”

    “玉兔精?这又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咱们家的母猴子美呢!”

    左人贤偷偷瞅了木柔桑一眼,见她正睁大眼支着小耳朵听呢,这一激动就说溜了嘴,大叫道:“啊,大王说的没错,只是其它猴儿听说了,那玉兔精有两只又白有嫩的大水蜜桃随身藏着,它们便想偷偷找了机会去瞧个新鲜。”

    木柔桑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趴在床上笑翻了过去,春染、春杏等人早就臊红了脸,啐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木槿之也是耳根子红红,又见得木柔桑真开心,不好扰了她的兴趣,只是横了左人贤一眼:“几时学了这些下九流的话,若外祖母听了去,还不得揭了你的皮。”

    左人贤也是一时没收住嘴,也不敢问木柔桑是否真明白,因这事儿一时尴尬,他想也没想就喊到:“凑乐!”

    这下可好了,木柔桑的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各类乐器声,真正是扰得人心里难受得紧,不亚于在她房里关了五千只鸭子正嘎嘎叫个不停。

    “都快停下来,小表哥,你这又是做甚?”

    木柔桑恼了他,便朝左人贤骂道。

    左人贤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到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碧纱橱的门被推开。

    秋菊一进来便被这屋子里挤得满满的人吓了一跳,瞪大了眼吃惊地问道:“你们这是做甚么?”

    木槿之忙放下手中的皮影,上前问道:“可是扰到外祖母了。”

    自春杏与冬雪搬走后,左老夫人跟前最得心的便是这两人了。

    秋菊先抬眼看向木柔桑这边,见她原无气血的小脸,现在因为开心笑过,脸上也染上了小女儿家的红润,娇嫩得赛过迎春花那般。

    这才放心地说道:“还不是老夫人听到姑娘房里先是传出笑声,刚还说道姑娘是要大好了,接着就被唬了一跳,便打发了奴婢过来瞧瞧。”

    “原是我与表弟正在耍驴皮影哄妹妹开心,到是我们的不是,叫外祖母担忧了。”

    木槿之虽只不过年方十七,却也在经了一回事后,处事越发老道了。

    又道:“却不想表弟一时兴起,便叫了婆子们来奏乐,这才闹出刚才的笑话来。”

    “奴婢还道怎地姑娘房里闹哄哄地,原来是二少爷耍地把戏,奴婢这就去回了老夫人。”

    说完她便甩了帕子准备离去,左人贤忙快步上前扯住她的袖子,好言道:“秋菊姐姐,知道你心里有咱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定会在大哥面前美言几语,还是不要叫祖母亲自动手揭我的皮了。”

    左人贤的话臊得秋菊脸上发烫,甩开他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无奈道:“老夫人都听到了,奴婢总得回明说是你俩为哄姑娘开心在瞎闹吧!”

    他这才放了秋菊离开,由着她去禀明了老夫人,自己拉了木槿之继续唱那处不正不腔的《大闹天宫》。

    才不过是唱了两句又发现忘了记词,再叫下人拿了书本子放在眼前,照着书本子一边念,一边耍皮影,却多了几分现代感的说唱嘻哈的味儿,一时听来到有几分新鲜感。

    又过了会子,秋菊再次折身回来,并给几人送了些小吃食,说是老夫人让人单做了给三人送来的。

    左人贤和木槿之在木柔桑房里闹了一下午,见得春染给她喂了药再等她睡下,这才收拾了东西出了内间。

    “槿之哥,你们真要回小山村去?”

    左人贤的情绪不似刚才那般开心,他自是不舍的,有这么个聪明、漂亮的妹妹拿来显摆,倍儿有面子。

    “嗯,等天气暖和些了,便带了她回老家一趟。”

    木槿之心下盘算着这会子天气太冷,坐马车从蜀州中到小山村要十来日的光景,加上道路又不太好走,还是等开了春再回去。

    “你能说动先生同意?”又想到了木槿之年前说的事:“可是我爹帮你与先生请假了?你是不是要去买地?这可不行,怎能不带上我呢?”

    左人贤急得脖子都红了,好容易才逮了个能搂银子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你急甚?这不才出十五嘛,至少也等到出了正月衙门正经坐班了,咱们这事才会提上议程,再说我妹妹现在身子不大好,休要在她面前多言。”

    木槿之不愿木柔桑在病中还要多操心琐事,便先嘱吩了左人贤。

    “这个不用你多交待,我自会省得,咱家就这么一个漂亮、乖巧的妹妹,怎能舍得她受罪。”

    左人贤直接把左家两名庶出的女儿忽略了。

    木槿之笑道:“到忘了告诉你,昨儿舅舅把我叫去书房说了一事,说是等过了二月初二,叫你我随着舅舅学办差事,往后学堂便不再需日日都去了。”

    “真的?太好了,终于不用面对那古板先生了,我爹是怎样说的,怎么不亲自跟我说呢?”

    左人贤越想这要问的越多,自己不用天天紧着念书到是越发开心了。

    木槿之无奈地摇摇头,难怪舅舅不愿当着他面交待,就这样子若瞧见了,还不得气得吐血啊。

    “舅舅说做文章不能光看书本,再说你我不需要参加会试,身上松快许多便早些学着办差,说是在殿试上少不得要考国策,当差办事能多少接触些,对我们将来出仕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以前他还不解为何寒门学子能高中头三名的鲜少,原来这里面还有许多他以往不懂的,又想了想便觉得也该叫木意杨他们找些事操练下。

    左人贤含着金钥匙出生,又不似左人文那般是嫡长子,肩上也不需要担起挑门户的责任,自是喜欢自在耍乐些。

    听得木槿之如此说也不甚在意,只是心下想着,木槿之要去办差,自已若不去,少不得他将来要在小表妹面前得意了,自己也不能就此示弱被比下去。

    于是开口道:“你即然要办差,那怎能少得了我,两人一起正好有个伴也是好的。”
正文 第24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四章

    木槿之的嘴角微微一勾,心中暗笑:姜还是老的辣,自家舅舅那只老狐狸果然把这小狐狸钓上勾了。

    嘴上却不依道:“哼哼!你是怕我胜过你,我偏就要胜过你,我家妹妹心心念念地便是希望我能出仕,我也想叫她以官家姑娘的身份风风光光出嫁呢!”

    他越是这样说,左人贤的心里越发不甘心了,凭什么是他一个人的妹妹:“哼,我可是她最亲的表哥,我若是出仕了,往她的婚宴上一坐,哪个不长眼的敢小瞧了她去。”

    嘿嘿,他越想越开心,这娘舅娘舅,就他三个将来当官那是板上钉钉儿的事,拉出去一溜可是能震翻一干老婆子们。

    如此一想,他越发得意了,连带走路都与先前不一样了,嘴上说道:“咱家小表妹出嫁,定是要十里红妆的。”

    木槿之闻言又想到木柔桑今年年底便要及笄了,在心中默默地算了算,家中似乎也有十来万两的银子存在了银庄,为她备份厚嫁妆还是使得的,再加上木柔桑自己手上的银子、铺子、田庄,弄个十里红妆还真不在话下。

    “说起这事儿,我还得多为她寻些嫁妆,你也多帮我留意一下,但凡古董字画不拘什么的,都可以买些收着。”

    木槿之想到便要做到,反正他家不差钱,多添些精贵物做嫁妆也是使得的。

    左人贤却是想着,自家小表妹的嫁妆都要提上议程了,无奈他禳中羞涩,身无寸金,天天都是伸手管娘老子要银子,这心啊越发的想多搂些银子了。

    嘴上应道:“这个自不在话下,与我交往的世家子弟,手上多有些此类物什,咱们只需放了消息出去,慢慢地收购一些便使得了。”

    心下却琢磨着再去左夫人那儿挖些私房银子出来,这样想着便在左老夫人主院门口与木槿之分开了。

    自个儿蹦达着去了左夫人的院子,他到那儿时正好赶上左夫人在盘帐,桌子上摊了一堆的帐薄子。

    “娘~~!你可是累着了,儿子来给你捏捏背。”

    说着左人贤便粘了上去,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给左夫人捏肩膀,端地是一副乖巧、孝顺的小模样。

    左夫人也不戳穿他耍的西洋把戏,笑道:“你早些不是嚷嚷着今日要去斗文看赛花会么?怎地听说你早早便回来了。”

    “娘~~!儿子这不是瞧到有稀奇玩意嘛,便收了回来逗小表妹开心,大夫也说了,她病着了一个人闷屋子里最是多思,儿子今儿弄了这玩意儿回来,她瞧得可开心了,连带祖母都赏了我们三个点心吃。”

    左人贤又把今日之事细细说与左夫人听,她听后笑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总算是有些起色了,难怪你祖母赏你们吃食,你今儿到是办了一件好差事。”

    左人贤又想起了今日在楼里吃酒时听到的一事,便问起了左夫人:“娘,听说清明寺在二月初二龙抬头那日要打平安蘸,咱家不若也去添些香油钱,再个也是好叫小表妹散散心,这身子也能松快些。”

    “清明寺今年要打平安蘸?到还没收到寺里送来的帖子。”

    她思了一回,又道:“这才将将过完年还没出正月呢,你妹妹便吓倒了,也是该打个蘸请个平安,等寺里送来帖子了这差事交由你去办吧。”

    左人贤喜得眉开眼笑,忙又哄左夫人开心,到是说了不少讨好的话。

    左夫人哪有不知自家儿子品性的,撅撅屁股便知他要拉什么,笑骂道:“你心中又打什么主意,不会是又惦记上你娘老子的这点子棺材本儿吧!”

    左人贤委屈道:“瞧娘说得,我原不过是来向你讨个主意的。”

    “哦?!是何事,说来听听。”

    左人贤便把木槿之要带木柔桑回去住一发的事说了,又交待了左人佑要他俩一起学着办差的事。

    左夫人笑道:“回去住住也好,你妹妹原本在三月三那日定是要在家祭先祖的,年祭都是在咱家顺道举行的,这祭扫自是要回老家才行。”

    “这个儿子也是知的,但是听槿之哥说,这一次回去还要为了那地皮子的事跑腿,娘,儿子也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就他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

    左夫人横了他一点,到底还是拗不过自家么儿子,说道:“这事儿你爹爹有与我提起过,但凡只一个,这银子只能算借与你的,那处地皮子现在不值什么钱,先圈了起来,咱也不能按往年的价叫那村民亏了去,左右不过多几十、百来两银子,就是这盖房子的银子怕是要不少,你先拟出个章程来给我看看,可行了,我便掏些私房银子借与你。”

    左人贤听了有些不高兴:“娘,为何是借啊,我难道不是你儿子吗?大哥身上现下也是有正经差事了,又有了嫂子,哪会短缺了这些,我上回还瞧到娘给了大哥几千两呢!”

    “那是你大哥成家了该给的,这些外头的花销也不比家里,你若现下成家,娘马上就给你,借给你一是要约束你,银子不是那般轻易得来的,二呢,也是怕你大嫂子知道了心中不舒坦。”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左夫人自大儿子娶了媳妇一直是煎了左边又煎右边,即觉得欣慰又觉得失去了一个大儿子,这么一想越发觉得还是小儿子贴心。

    左人贤在她这里得了准信儿自是高兴,忙说道:“娘,儿子不会叫您老人家操心的,再说了,等那处地界儿旺起来,儿子就盖间最大最华美的留给娘住,你看可好?”

    左夫人顿时乐开怀,笑道:“你这房子盖起来怕是要几年呢,我就坐在这里等着。”

    左人贤得了她的允准,又小意哄了左夫人一番,便急急地出门寻木槿之了。

    偏这人越急事儿越不顺,先去了木槿之的院子却是听到他去找左人文了,左人贤便又马不停蹄带了小厮赶去左人文那处,又得知木槿之去了左人佑的书房,直气得他站在垂花门处干瞪眼,又在那里等了一回,这才拦住了木槿之。

    “这回我可得了娘的肯首,走,咱们去你房内细细商量一番。”

    岂知木槿之一脸纠结,犹豫半晌方才道:“舅舅说了,这事儿原是咱妹妹起的头,说她心中定是早有章程了,叫咱俩回去与她商量一番,书写出来拿去给舅舅瞧瞧。”

    左人贤只觉得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勾得他的心儿直想马上办成,急不可待地拉了木槿之便要去找木柔桑。

    木槿之却是不愿去,忙开口制止道:“你莫要急,现下天色已晚了,我妹妹这会子定是喝了药吃过饭睡了。”

    左人贤这才发现已到了掌灯时分,闹了半天他不过是瞎折腾了半天,事情却是没有半点进展,又不能扰了木柔桑的静养。

    木槿之见他听进去了,笑道:“如今妹妹的病已开始有起色了,咱们平日多抽些空闲陪着她玩,哄得她开心了这病自然就好得快了。”

    “说得也是,大夫可是特意交待过的,不若咱们明儿出门再寻些好玩的来哄她吧,还是个小姑娘呢,定是爱那好吃的,好玩的。”

    左人贤因得了左夫人的夸奖,又得了正经差事,越发觉得自已应该有个好哥哥的模样儿。

    木槿之笑道:“你方才不是急着要办小山村的事吗?明儿咱俩约了一起去寻我妹妹,有我俩陪着她也能松快些。”

    “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咱们是不是该去饭厅吃饭了?”左人贤的心安了,这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

    木槿之无奈地笑笑,拉了他便一起去了饭厅饭不提。

    到了第二日,木槿之听到木柔桑已起来吃过早饭了,这才使人去唤了左人贤一并去找木柔桑。

    两人去时,木柔桑正耍赖不肯进药,几个丫头正围着她团团转。

    木槿之见她性子又左了,好声好气地问道:“妹妹,怎地不吃药?可是丫头们没伺候好?”

    左人贤也在一旁鬼叫道:“小表妹,你就乖乖吃了药吧!你小表哥还等着你江湖救急呢!”

    那幽怨地小眼神,直戳得木柔桑全身起鸡皮疙瘩,哪还有什么旁地想法,只得端了药碗捏住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春染忙端了温开水给她漱口,春意又奉上了甜滋滋地蜜饯,又道:“姑娘你可得快些好起来才行,昨儿住在县里的大夫人着人又送了一坛子上好的紫苏姜过来,还道这是特意为姑娘挑的。”

    木柔桑闻言看向木槿之,他点头说道:“是意杨哥听说你病了,原是要过来的,不想大伯母也偶感伤寒,只得在床前伺汤奉药,凤钗又要帮忙管着县里的那彩衣阁都不得空闲,便打发了下人给你送了些县里独有的吃食。”

    “她到是个有心的了,春染,回头你捡了些上好药材与来人带回去。”

    想了一下又道:“正巧年前得了几株老山参,你也捡出一根装盒一并包了,另外再给外祖母、舅母及大嫂每人都送上一株。”

    左人贤知道木柔桑是个有钱的主儿,只是因她长居于深闺衣食无忧,到是从来没见过她的底细,如今听了去,心中的小人默默流泪,闹了半天左府最大户原来是她啊!
正文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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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腼着脸上去问道:“小表妹,可还有多的?”

    木槿之闻言只想捂脸,他当然知道左人贤名下没有产业,只不过是每月有十两月例银子供花销罢了。

    木柔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一个男孩儿家家不思上进,还要从我这里挖银子不成?”

    左人贤可是油惯了的,也不恼,笑道:“咱这不是想旁大户嘛。”

    “噗,姑娘,闹了半天二少爷是在哄你开心啊!”

    一旁的春意立即品味出左人贤话里的意思。

    “你才听出来啊,他是笑话我是个土财主。”

    又转头笑骂道:“你这是做甚,还没结亲呢,就想着挖了我的老山参去讨好未来小表嫂么?快些道来,你瞧上的是哪家姑娘。”

    木柔桑并不是小气,左右这些人参在她空间里,现如今跟长草似的,撒下一把种子,过不了一两年便是百年老山参了,唯独空间里最初种下去的紫参这么些年了才长到一小指粗。

    虽说紫参不大,却也足够供空间支撑了,她也没想过要成仙得道,有这空间在手,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她算圆满了。

    “瞧瞧,这丫头的嘴就是个不饶人的,我不过是讨上一株山参,她到是要回上我十句才罢休呢!”

    那挤眉弄眼的样子,逗笑了一众人等,木槿之见她真笑了心中也跟着越发开心,又说笑一阵,便打发了小丫头们出去,只留下春染、春意在房内伺候着。

    木槿之便开口把来意说了一遍,又道:“原是瞧妹妹身子还没有全好,不想这么早来讨个主意,后又想着你在屋子里甚是无聊,到不如寻些事做做,打发下时间。”

    他这些日子前思后想,多少还是猜出木柔桑为何会如此,心中叹息的同时又恼自己的能力不够,但凡他若是做到三、四品大员,她也能称心如意,混个侧妃当当。

    木柔桑不知他心中所想,偏了一下头歪在床上说道:“这事儿不急,等天起暖和了,咱们回一趟小山村,年前我有托桃花捎信回去,提醒了村长爷爷这时千万别卖了村里的地儿,桃花已经写了信来,说是村长爷爷听后二话没说便答应了,只道问我们几时回去。”

    “现下还没有出正月,只怕外祖母是不会同意的,况且如今正冷着,老屋子也无人暖着,回去了还得睡冷屋子。”

    木槿之是担心木柔桑的身体,虽说这两日稍微好些了,到底还是没有大安,这一病原本的婴儿肥早就甩到了九宵云外。

    木柔桑笑道:“我琢磨着,怕是要与往年相似等得二月中旬了才能启程,哥哥,官学不去成吗?”

    不愿因她生病而影响到木槿之耽误了学业。

    “小表妹,这你有所不知了,昨儿到忘了与你说,咱爹爹已安排我俩学着办差了,官学里只要每隔一断时日去应应景便是了,只要不把功课落下,再说了,我问过大哥了,在国子监学的已不是八股文为主了,君子六艺都得学全方行。”

    木柔桑还是头一次听说,觉得这样做学问才是合理的,若真一直是只读八股文,只怕一个个都要读成呆头鹅了!

    “即如此,那咱们便定了二月中旬回小山村吧,正好能赶上猫爪儿出土呢!”

    接着又道:“到时咱们再去村里瞧瞧,我记得咱村河对面有一大片的荒坡地,不错,那坡儿多是泥土,不过是有些碎山石,再加上那处坡地也是比别处要平缓,临河处又有百来亩宽的平地。”

    木槿之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块地,拂掌笑道:“那处地儿好,前有河后有山,真是应了风水先生所说的依山旁水福地,是个旺子旺孙旺财的出处儿,到时便把那一块地合伙买下来。”

    “嗯,我也是瞧着那处地界儿好,到时咱们在上头也修出大宅院留着自己住,正好对着小山村,再叫村长爷爷安排人去山上寻些野花野草,种在河两旁与道路边,平添上几份山野趣味。”

    木柔桑这样一想,精神都也好些了,眼神也明亮些许。

    木槿之笑道:“这个只要妹妹高兴便成,只是到时盖房子怕是又少不得请上几百壮劳力,我看就定在秋季后动工比较好,也好照应下乡亲们。”

    “到时建个全木的,即好看又舒服。”

    左人贤提醒道:“只怕到时可得需要不少松木才得当,还得去叫人慢慢寻访。”

    “这个小表哥就不行担心了,木头这事儿我早就打发人去寻了,到时定误不了你们赚银子的事,况且价格还会比外头的便宜两层。”

    松树她的空间里已经收了好几茬了,现下只留了一亩地种着百来株小叶紫檀,其余的全拔了种松树,只等盖房子里大搂一笔银子。

    “那是定要的,说不得咱们还要去找里正商量下,况且这里头还扯上了安平姐夫,正好,我也要修书一封给杨子轩,不如也把安平姐夫捎上?”

    木柔桑因当年魏安平与自家小丫头滚床单的事,便不如以往待见他,虽然他一直解释说是喝醉了,难道他忘了古语又云:酒醉心明么?

    更何况木柔桑自己才经历了这类事,越发不待见自家姐妹男人想享那齐人之福。

    是以听了木槿之提起魏安平,便有些恼道:“为何是捎上他,要捎也是捎上咱桂芝姐呢,哥,你难道忘了前几年那处戏?”

    木槿之见她怒瞪自己,便知撩到她的倒毛了,忙说道:“这不是想着安平姐夫也是桂芝姐的吗?”

    不等木柔桑反驳,又道:“不过还是妹妹说得对,安平姐夫是安平姐夫的,咱要是拉上桂芝姐,这便是算她的嫁妆了,里正知道添的是他媳妇的名也不会说什么,左右将来来是要留给魏家子孙的。”

    木柔桑心道:就怕魏安平也是只白眼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但凡女子便要嫁妆丰富些,在婆家腰杆儿也能挺直,说话也要硬气七分。

    “我也不管她将来老去把嫁妆留给谁,我只知,大姐姐性子素来是个柔的,咱们不能忘了干爹干娘的嘱咐,这世为她撑腰是撑定了。”

    木柔桑惯是眼里进不得沙的,怎会由着魏安平找女人来给刘桂芝添堵?旁地她帮不上,这搂银子的事还是能拉上一把,又道:“桂芝姐嫁妆多了才是好事呢,这地契定是要入官府备案的,到时也是要添在她原报备的嫁妆后头,这样一来,桂芝姐才不会吃了亏去。”

    木槿之溺爱地笑望木柔桑,又多久了?他记忆深处,只有木柔桑在小时候时才会多多现得泼辣,那会子也是怕旁人欺了两兄妹,这才使上了野性子。

    “只要妹妹高兴便是!”后又皱眉道:“我若修书给大姐姐怕是有些不妥。”

    到底只是干姐弟,不是血亲,还是避着些好。

    木柔桑笑道:“无妨,我等会儿便修书一封与她,二姐姐那边已与我合开了彩衣阁,咱们就在这上头拉大姐姐一把,这才不会与她离了心。”

    眼见的事儿商量的差不多了,左人贤便拉了木槿之去忙这事儿,又过了一日,左夫人便收到了清明寺送来的帖子,正是为那打平安蘸一事,原本她是只想使些香油钱的。

    最后还是去回了左老夫人请示她拿个主意,左老夫人听了此事后,倚在罗汉床上出了一会子神,方幽幽道:“后日带了家里的女眷们一并去吧,家里自打元宵过后便没有太平日子,打个蘸也是望我那外孙女能太太平平的。”

    左夫人笑道:“正是这个理儿呢!媳妇子原是想直接打发人使些香油钱,后也是心中惦记着外甥女的平安,便过来向老夫人讨个主意。”

    又道:“眼见得天已放睛,不若后日备了马车软轿一并去清明寺,桑丫头闷在屋里已经有好些时日了,总是反反复复,媳妇子就想着啊,我若是病了,定也不耐长日待在房来,这不病也得闷出病来了。”

    左老夫人点头应了,说道:“后日,我与你们一同去吧,她这孩子不放在我这老太婆眼前,我总是放心不下。”

    大概是因为孙子多了,反到对这唯一的嫡出外孙女越发稀罕得紧,又加之木柔桑乖巧、懂事,每每孝敬的东西都摸到左老夫人的心坎儿上,随着同住的年份越长,左老夫人就越发疼宠她。

    “好可好了呢,咱们这些小辈的可是要让老夫人破费了。”

    左老夫人笑道:“你这猴儿也学咱家那小猴儿了,她要是好好的,定已撒泼耍赖闹着要我请她吃素斋了,罢了,罢了,你回头下去告诉大家,后儿去了清明寺我做东,请大家吃顿素席面。”

    左夫人奉承道:“还是老夫人手里阔气,谁不知清明寺的素斋,在咱地界儿可是首屈一指的,媳妇子这就把这好消息散到各个房里去,叫大家伙儿也先乐上一乐。”

    左夫人陪着左老夫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外头便有小丫头进来回请左夫人,说是大奶奶有家事拿不定主意,请左夫人去帮忙掌掌眼。

    左夫人辞了老夫人,又去碧纱橱里看了木柔桑,见她已服了药睡下又吩咐春染几个好生看顾,照顾得好了自有重赏,这才随了小丫头去了前头。
正文 第24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六章

    喻秀珠见得左夫人过来,忙问起了她:“母亲,眼看着要开春了,姑娘们的衣裳也得缝制新的了,媳妇来找母亲讨个主意。”

    左夫人说道:“按往例即可了。”

    喻秀珠也是大家出身,自是明白嫡庶又别,不说旁的,就是木柔桑这个外姓女的待遇也是比两个庶出的女子高上一大截,她笑问:“母亲,原是要按惯例的,后有婆子提醒说咱家大丫头过二月便要及笄了,四月又是二丫头及笄,便想母亲示下,这两位姑娘的衣裳要如何置下。”

    左夫人不高兴地道:“你还用来问我!这么点小事你翻翻旧例便知了,再说了,你也是有庶妹的人,哪有不知这事如何办。”

    喻秀珠早就知道问起此事定要吃挂落,她在家也是个不待见庶姐妹的,忙赔笑道:“那是媳妇家中的规矩,哪里能与母亲这儿的相比。”

    左夫人听不得庶出什么的,一听便火上头,又道:“好孩子,唉,我知你是个好的,这事儿你就看着办吧,虽说是庶出还是举办及笄礼的,只是这庶出到底上不得台面,就在家中举办叫上众多有头面的丫头婆子凑个热闹。”

    喻秀珠早就猜到左夫人会如此说,便又问道:“咱家两位姑娘定是要多添两套及笄的衣裳了,母亲,你看咱家小表妹是不是也该多添上几件。”

    虽说讨了骂,她后面的话却是越说越讨左夫人的欢喜,只见她点头称赞,笑道:“你说的是正理儿,咱家就这么一位姑娘,可是不能委屈了她。”

    好吧,左夫人眼里的姑娘就只有木柔桑这么一个,还是个隔了一层的外甥女,却要比那庶出的姑娘香亲许多。

    喻秀珠也不过是过年到现在才与木柔桑熟点,后者过年后又时常与老夫人还有她的一干子兄弟们粘得紧,极少与喻秀珠走动,不过没少送她东西,就冲这一点喻秀珠对她的印象也是好不少。

    笑道:“母亲,我听说布庄新来一批京城流行的布料,不若我带了妹妹们亲自去挑了些回来,也好叫咱小表妹多挑些好看的,眼看着今年年底她便要及笄了。”

    左夫人闻言才惊道:“呀,光想着她还是个小孩儿,到是没留神已长大了,你改日多挑些与她,今年怕是要带这三个姑娘到处走动一番了,也好叫人家瞧瞧,咱家姑娘可不比京城里的大家闺秀教养差,有几个的教养姑姑能像她的一样,是从宫里放出来的,伺候过先皇后,又伺候过当今贵妃娘娘。”

    喻秀珠听着话儿前头,以为左夫人是说家里的三个姑娘,越听到后越是品出味儿来,合着家里得宠的姑娘只有一个,那就是木柔桑,心下又想着她是个有钱的主儿,以后的出息也是比庶出的两个要强,便也存了善有意与她结交一番。

    她得了示下自又打发人去各房里通知一番,又道木柔桑病了不宜久动,便说单叫人把布料送到她房里,由着她挑选。

    第二日,喻秀珠当真打发了布庄的娘子抬了两台布样子过来,任由木柔桑挑选,因着心情略好,便叫了春染她们一同帮忙拿了主意选中五匹,又道:“春染,你去前头跟舅母与大表嫂说一声,叫拿了布料送去彩衣阁缝制,帐记在我的名下。”

    往年便是如此,这银钱不过是左手换右手,还能卖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春染得了吩咐在送那布庄娘子去了大厅时,顺道也一并回了掌家的喻秀珠。

    她还待说什么,春染笑道:“大奶奶不必烦心,往年便是如此,今年虽多了几匹布,但咱彩衣阁的绣娘子也有不少,那领事的几个,都是咱姑娘当年手把手的教出来的。”

    喻秀珠心中大惊,越发觉得木柔桑能耐了,又说道:“往常出没怎见小表妹拿针线,不曾想她的女红竟如此出色?”

    春染知喻秀珠来府中不久,很多人事是不知的,笑着回应:“回大奶奶话,我家姑娘自小就精通女红,咱少爷身上的衣袜皆是由我家姑娘亲手缝制,没有一处是假借了奴婢们的手。”

    她又问道:“彩衣阁原来是你家姑娘开的?我只是嫁入不久还并不知此事。”

    喻秀珠明面上说是掌家了,那银钱实则还是抓在左夫人手上,她不过是管些面子上的事罢了。

    “是呢,还不是夫人疼我家姑娘,非拉了她在城里也弄了一个,原只是在县城有一个,后又在襄阳与刘二姑娘又合开了一家。”

    春染想着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说也来也不打紧,这顺道叫喻秀珠的人知道,她家姑娘自个儿便会搂银子,并非吃穿都是靠府中。

    喻秀珠见她如此说,便猜春染定是听到了些闲话,忙笑道:“早就听夫君说小表妹是个聪明的,想必这三家绣阁还是不错的。”

    春染笑道:“奴婢不过是个下人,哪里知道这些帐目,不过是能多赚些水粉银子罢了。”

    即告诉了喻秀珠不要打听人家到底赚了多少银子,又同是告诉众位下人,她家姑娘是个有钱的主儿,不可门缝里瞧人。

    喻秀珠少不得与她打哈哈,她又不是那蠢昧之人,这段时日早看了个清楚,只等春染离开后,少不得又将自已带来的人警示一番不提。

    只说又过了两日,木柔桑的身子稍好些了,左夫人亲自过来瞧过后,见她气色比上前段时间要好些,又转念一想,到是觉得左人贤的法子不错。

    于是开口道:“今儿说好了是要去清明寺打平安蘸的,到时怕是全城富贵家的女眷们都会去,你们几个可得留意了,万万不能离开姑娘身边半分。”

    木柔桑闻言,说道:“是外甥女不孝,惹得外祖母,舅母与舅舅,还有兄长们担忧了。”

    “快别这么说,好孩子,你外祖母把你接到跟前也有些年月了,你那些家里的亲戚又没一个靠得上的,好在你哥哥是个得力的,如今已随了你舅舅当差,你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左夫人是过来人,瞧木柔桑这段时日病情总是起伏又是多思,便知她心中有些那个心事想不开,做为长辈又不好多问,偏生左人文他们也不清楚,只道那日她与那位襄阳王爷见过面,心中便越发想多了。

    又道:“等你病好了,舅母便带了你与两位庶姐四处赴宴,你也帮舅母掌掌眼可好?女儿家家的,总得寻个好归宿才是正理儿。”

    木柔桑岂会听不懂左夫人委婉的劝解,心中一片苦涩,越就不该有指望的,自己又偏生喜欢苏瑞睿那种性子的男人,上辈子便是如此,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下定决心要断掉的。

    因此,笑道:“舅母操心了,想来两位庶姐妹的婚事必能落了个好,将来外人也会多夸赞舅母贤惠,正好,外甥女也能从帮学了去,能正个主意,将来也好心中有个底,知道什么样儿能,什么样儿的不能。”

    左夫人闻言,便知她听进去自己的劝了,又道:“你也快些收拾好,我先去看看你外祖母,外头的车马皆已备妥了。”

    木柔桑送了左夫人出了碧纱橱,掌管首饰衣裳的春意见她回来,笑道:“姑娘,咱们今儿穿这身浅藕色衣裳如何?”

    因打平安蘸本是祭天祭地之事,万没有穿得太过艳丽的,木柔桑见她挑的是水烟裙,便道:“今日要在寺里待上一日,还是穿那条折枝桃花白绢百褶裙吧!”

    春意应了忙去为她另挑长裙,春风帮她梳好乌黑的长发,又挑了一对银鎏金累丝珍珠钗,又挑了几朵素雅的绢花配上。

    “姑娘,你看可还好?”

    春景见了,笑道:“咱姑娘现在这俏模样,正如少爷平日念叨的比病虱子还要赛三分。”

    木柔桑闻言伸手捂额,她对于教春景识字一事,实在是无力了。

    春染与春风笑着一团:“姑娘,你快教教春景吧,这半桶子水晃得也太利害了些。”

    “奴婢哪有说错,要奴婢说,是少爷不懂,非要把好好的美人儿比什么病虱子,那虱子哪有生病的,瞧那些小叫化子身上,他们饿得到是黄皮骨瘦,偏那些虱子一个个肥嫩肥嫩的。”

    春景见几人笑话她,耳朵根子烧得发慌,一时也来了这么点子急智,只不过她越解释,偏生几人笑得越开心。

    木柔桑瞧着几个闹成一团,摇摇头抿嘴轻笑道:“哪是你这么个说法,我哥哥明明念的是病如西子赛三分,偏生你平日不爱念书识字,听了这掐头去尾的话便自解其义了。”

    春意这时拿了木柔桑挑的裙子进来,见几个不还在打闹,说道:“你们也收敛些,老夫人刚打发人过来问了,说姑娘几时能过去。”

    春染等人这才不再玩闹,又帮木柔桑换了百褶裙,拾时停当后这才随了木柔桑去了老夫人那边。

    左老夫人正与左府的两名庶孙女说笑,见得木柔桑过来,先是眼眶儿一红,接着哽咽道:“我可怜的小猴儿,见天的好容易才好上些了,你若是不好,我将来去了地下,也没老脸见你娘啊!”
正文 第24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七章

    木柔桑忙上前请了安,又奉了茶给老夫人,方道:“外孙女只是鲜少生病这才慌了神,叫外祖母担心了,等外孙女大好了,为外祖母做最爱吃的莲子羹,鲜虾粥!”

    “提起鲜虾粥,我过完年后就没有吃过了,说来唯有你做的鲜虾粥,这味儿比厨娘们做的要好上三分。”

    左老夫人刚还伤心,这下子被木柔桑一说,给拐到了她最爱的吃食上,到是忘记再伤心这回子事了。

    夏雨一边帮老夫人捏肩一边说道:“老夫人,姑娘做的又岂是厨娘们做的能比,不说旁的调味,但只这粥里煮着的便是一片孝心,老夫人喝下去自是觉得格外妥贴,叫旁的老夫人眼红的紧。”

    这话儿对了她老人家的心思,拉着木柔桑的小手笑道:“咱家小猴儿,自是只有咱家才有,旁人家的那些姑娘们,有哪个能比得上咱家小猴儿。”

    秋菊也跟着哄她:“是,老夫人说的正是这理儿,姑娘不但心灵手巧,又孝顺着呢,您今儿早上不就闹着非要穿姑娘给你做的这件团福花褙子么。”

    木柔桑感觉到久违的长辈疼爱,难得笑得很轻松,说道:“外祖母又不缺外物,只不过是喜我们这些孙字辈的多多在跟前瞎闹罢了。”

    老夫人听了她之言越发高兴了,这边又说了一盏茶功夫的话,前头左夫人便打发了自己的贴身丫头,翠衫来请了。

    不时左府依然全家出动,一时下人们跑进跑去,呼前应后。

    待得左老夫人等人都上了马车,左人佑这才带了家中的子辈男儿单骑了马护在一旁,又因左人佑是三品大员,虽是平常出行,又怎能与平常人比,自是有长随专门开道,一干普通人都得让路。

    大家皆知是三品大员出游,也不敢冲撞,因此一路顺畅倒比预想的早了半柱香的时辰到了寺里。

    去到了寺里,又住到了左家常住的那个院子,这些院子都是给那些捐香油钱多的富贵家准备的,自然是少不得一番攀比。

    木柔桑听后曾对春染她们笑道:“这个方丈是个有才的,如此一来,那些不太愿意捐的,只怕就为了这面子二字也得要舍了那份肉。”

    只有一个二进的院子,自然是女眷们都住在了后头,一众男儿都住在前头了。

    而左老夫人带了木柔桑住了正屋,左夫人住了东厢房,喻秀珠居于西厢房另带了那两个庶女一起住。

    二月二龙抬头,正是残雪映红梅时

    第二日一早,木柔桑就被叫了起来,与众人一起去了寺前最大的场地,场地最前端有一个长六尺有余,高三尺有多的大方青铜鼎,但见上头铭文缠绕,厚重古朴。

    又见得早已燃上用金粉写上祈福经文的大檀香柱,木柔桑她们一众人到场时,前头按着官阶已排了下来,最头的是锦王妃一干人,左人佑的位于东二位。

    “姑娘,奴婢伺候你先脱了鞋坐上席子。”春意在一旁有些紧张地说道。

    木柔桑忍不住笑道:“这点子场面就唬到你了?真个没出息!”

    因这大型的祭天地都是八年一次,木柔桑来了蜀州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丈,心下到不慌,只是瞪着一双灵动眼儿四处打量很是好奇罢了。

    “姑娘,不能再耽搁了。”

    闻得春染提醒,这才由着丫头们扶了跪于薄草席之上,冷硬的青石硌得膝盖痛,也算是有些受苦,在一片香熏烟缭中,这一跪便是要坐一上午,听那和尚念经念得头晕脑涨,只觉得腹中饥饿难耐。

    到了正午吉时,她方闻得那方丈好似说了什么,心下猜测大意是这报告会终于可以结束了,随即又听到众僧又敲锣打鼓奏乐。

    她正心下疑惑之际,只见得锦王妃等人慢慢站起来,便见得那方丈领了众僧对着大雄宝殿行了礼,又焚烧了众女眷手抄的经书,这才算是大祭完成,接下来便是八天八夜不断席的大庆祝。

    左夫人待祭拜完,忙叫人把老夫人最先抱了起来,年岁大了哪经得起如此折腾。

    左老夫人一边嚷嚷着:“哎哟,到底是不中用了。”又道:“快去瞧瞧桑丫头,她身子骨才刚好些呢!”

    左夫人也正担心,忙叫丫头扶了木柔桑过来,又拉着她细细看了一番,生怕她的身子刚好些,又折腾出病来,忙问:“可还安好?”

    木柔桑打早上起来便焚香沐浴,半点食都不曾沾,这会子自然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笑道:“舅母放心,等会子,我怕是要多吃半碗饭了。”

    “可是饿了!是我一时忙茬了,忘记告诉你,这祭拜前是不许吃东西的,只是你身子刚好些到忘了单独交待你的丫头了。”

    木柔桑这才明白,难怪今儿早上沐浴后没有早膳,只闻听庙里不曾开火。

    左老夫人听了说道:“咱们还是先回院子吧,这开席还要一会子,我记得咱们有带些素点心来,怕是她们小孩子家不耐饿,先回去吃上点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喻秀珠走上来挽住木柔桑,笑道:“母亲,让媳妇子与两位妹妹一起跟着小表妹吧!”

    左夫人自己也累坏了,便应答了,这才招呼了众姑娘搀了老夫人准备离去。

    “左夫人!”

    人群中有人轻唤她。

    左夫人回头一瞧,见是一位俏丽的姑娘,瞧那通身气派并不比一般富户差,只是身上的梳妆打扮却是丫头身份,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这姑娘是谁。

    只见那姑娘走过来朝几人见了礼,又特意与老夫人请了安,这才笑道:“奴婢是锦王妃身边新提上来的大侍女名唤杜鹃,咱锦王妃见得左老夫人也来了,便打发了奴婢过来请众位夫人、姑娘们去院子里坐坐。”

    左夫人心里拐了十八个弯儿,嘴上却签道:“我说怎不识得这位姑娘呢,原来是新提拔的能人。”

    左人佑与二皇子锦王不是一条道上的,左夫人这一点心中有数,锦王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但但只请了她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左老夫人更是人精,听了这大侍女的话,笑道:“原是应该叫姑娘们随行的,只是咱桑丫头身子骨不好,一直病着,今儿上午又折腾到现在,另外两个又是庶出,去了也只是脏了王妃的眼。”

    锦王妃那种身份的人,万没可能请两位庶出姑娘单去做客的道理,这里头到底是什么故事,左老夫人猜不透,只得先想法子留下自家姑娘。

    木柔桑是谁,那就是个小精怪,听得左老夫人说的话,便知她其意,自己的小手朝身后的春染等人示意。

    春染等几个丫头立即明白,不着痕迹的向她靠了靠,那边大侍女还心中暗怨这左老夫人不识抬举,自家王妃有请已是给了她们天大的面子。

    她这边还在琢磨老夫人是何意,那边厢,春染等人已慌声喊道:“夫人,老夫人,姑,姑,姑娘晕过去了!”

    左老夫人闻言唬了一跳,平时不利索的腿立即就正常了,健步如飞地拖着拐杖到了木柔桑面前,见她眼睛紧闭面无血色,心中慌了神眼角余光又瞧得那大侍女想说什么。

    朝伺候自己的秋菊等人递了个眼色,把那大侍女挤到了外边,几人团团围住木柔桑。

    左老夫人忙问自家媳妇:“今儿出门,可有请了老大夫一并同行?”

    那边杜鹃原有些不自在,把她个王妃的大丫头晾在一边,现又见得左老夫人起大夫一起,这才知道人家并不是故意的。

    遂道:“左老夫人,王妃这一次上山,因锦王担心山深雪寒,便单单命了一位太医随行,不若奴婢先去回了王妃,也好叫太医瞧瞧。”

    左老夫人原是不乐意的,后又想怕是这杜鹃不信,又担心她在王妃面前挑拔,只得应下,说道:“如此,要麻烦杜鹃姑娘多跑上两趟了,只是会令老身心中不安,有些事还望杜鹃姑娘多多担待。”

    杜鹃听这话里有话,似是要打赏自己,心中不觉又是一喜,觉得这一趟到是没有白跑,又听得左老夫人叫来自己的贴身大丫头,说道:“秋菊,你帮我去送送这位姑娘。”

    秋菊忙应了,自是少不得要悄悄塞上个鼓鼓的大荷包,杜鹃见得荷包里是个五两的银锭子,心里越发得意,琢磨着可得好好在王妃面前回话,又稍稍提起了一些事好叫秋菊心中有底。

    这才辞了秋菊只管离去,秋菊见她走后方回来禀明了老夫人,此时左老夫人刚在木柔桑的房中坐下,一众女眷也都立于她身后,秋菊进来后见人太多便先没有说,只回了说是已经送了杜鹃。

    不时,大夫过来瞧过,正准备开药之际,果然那边便有小丫头来禀报:“老夫人,夫人,锦王妃打发太医来了。”

    左老夫人才刚喘上口气,又听大夫说木柔桑无大碍,这又闻得太医过来,少不得又要折腾一番,只是恹恹地说:“去请了进来。”

    太医到是没有多说,只道:“姑娘原就沉疴缠身,今日加上过于劳累,身子便有些吃不消了,还是需好生照料静养为宜。”
正文 第24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八章

    左老夫人接过方子,又示意下人去取了酬谢礼并送出门,这位太医出了左府的院子直奔锦王妃的院子。

    进去时,锦王妃正坐在厅里喝茶,见得这太医过来,忙叫人看座,遂问道:“那位姑娘可还好?”

    太医只敢小小坐了凳子三分之一处,听了问话忙又站起来回答:“禀王妃,那位姑娘确实身有旧症,原是有起色了,想是今日又累倒,便又添了些新症,奴才已开了药,多喝上几帖便无碍了。”

    他不知锦王妃什么盘算,只是把自己所见所闻都禀明了。

    锦王妃撩起眼皮子打量了他一番,不紧不慢的问道:“可是瞧仔细了?”

    “下官万不敢哄了王妃。”

    “唉,原本本王妃得知她去过三弟妹家的花园子,又听得旁人传闻,说她家画了许多幅三弟妹家的花园的画卷,心中对她便生出了好奇心,不曾想今年到还没机会见着她,难得有了这次的盛会,便又病着了。”

    “王妃是贵体,想那姑娘定是没有这福份的。”

    太医只是顺须溜马地回应。

    锦王妃也再说什么,又命人另备了谢礼与他。

    太医出门后,原本伺候在旁的杜鹃端了茶奉上,笑道:“王妃且安心,想那木姑娘原的确是病了,奴婢有打听到说是十五赏灯那晚被吓倒了,一直病到了现在才有所好转。”

    锦王妃盯着她奉茶的手出神,半晌后,方才幽幽道:“还是年轻好啊,瞧你这手儿比青葱还嫩,比白玉还细滑。”

    杜鹃吓得心下直打寒颤,忙跪下道:“奴婢原就是王妃娘家过来的,定是一直要陪在王妃身边的。”

    锦王妃任有她跪了半天才接过茶喝了,兰花玉指轻抬:“起来吧,地下太凉了。”

    杜鹃忙谢了恩,垂首立于一旁,耳边只听到锦王妃软柔似春风般的声音:“左巡盐御史家没有嫡出的姑娘,这庶出的上不了台面,唯有这嫡亲外甥女,听说在左府极是受庞。”

    “回王妃话,木姑娘的娘便是左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左大人的嫡亲姐姐,听说原在乡下时,两兄妹也是能混得风生水起,后得左大人派人寻了回来,养在老夫人跟前已有五年有余了。”

    杜鹃忙把自己打听到的告诉了锦王妃。

    想了下又偷瞧了瞧锦王妃的脸色,见她一脸平静到是瞧不出她心底想法,又道:“依奴婢瞧着,那位木姑娘是个聪慧的,听说两兄妹没有回左府前,木姑娘自六岁便开始掌家,把家中一干下人收拾得服服贴贴。”

    她的话终于引起了锦王妃的兴趣,问道:“这个都是明面上的,你可有打听出来,她家是如何发迹的?”

    “恕奴婢愚钝,这个没有打听出来,只听说是靠在春天卖青菜发了财。”

    锦王妃原就是世家出身,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懂这些世道经济,笑道:“看来也是她与她哥哥勤快所致,只不过,你到是说对了一点,那位姑娘也是个玲珑人物,只不过......唉!”

    杜鹃虽是新提上来的大侍女,心思却也机灵,不过是稍稍在心中理了理,便问道:“王妃,莫非”

    “唉,咱王爷不知打哪儿听说,三弟对这个木姑娘极看重,便想纳了回家中来,只是听你这么一说,那姑娘怕也是个心大的。”

    锦王妃自己的后院关满了各色美人,偏锦王爷得知这事儿后,便叫她开口找左夫人提亲,心中实在是堵得慌。

    杜鹃见自家王妃有些不愿,便又接着道:“今儿奴婢瞧着那光景,木姑娘在左府怕是比外边传的还要受宠,听说左夫人每每都带在身边好生调教,又听说她身边的教养姑姑是宫里头出来的。”

    “当真?”

    锦王妃心中一惊,但凡女子的丈夫欲纳妾,这些做妻子的便要先掂掂对方的分量,若是个省心的便纳了,若不是个省心的便要看各自手段了。

    “往年到没看到她带了教养姑姑走动,那孩子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原瞧着就是个不简单的,现下添个宫里出来的,这越发了得了。”

    能活着从宫里走出来的姑姑,可不是只有两把刷子那般简单,锦王妃虽不惧却也心中添了不少烦恼。

    却不知木柔桑心思更多,她虽猜不到锦王妃的用意,却也知道今日单独请这一家去,首先一个,便是把左人佑推到了火架子上。

    便使了小手段装晕,她听得太医与那大夫出了门,又闻得春染小声叫她,这才悄悄睁开一只眼,另一只还闭着呢,准备随时装晕。

    左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到她的床前,见她比早先气色要好些了,这性子也不像在家中那般沉闷,笑道:“哈哈,你们瞧,我家小猴儿回来了呢,多谢佛祖保佑啊,这下可是要大安了。”

    左夫人与喻秀珠也过来看她,笑问:“桑丫头,可有想吃的,难为你能想到这招儿,到是狠帮了舅母一把。”

    木柔桑见得屋里只有自家几人,也不客气地说道:“我瞧着那个叫杜鹃的姑娘来意不善,又听得外祖母说我身子骨不妥当,便索性装了病,也正好借机不叫舅母为难。”

    “舅母这一次可得要好好谢谢你,亏你机灵一眼翻说倒便倒了。”

    她见一旁的喻秀珠有些不明白,便说道:“说来这事儿也是老黄历了,当年你舅舅得了这差事,在旁人眼里又怎逃得过一个‘肥’字,锦王妃这些年没少拉笼咱们,只不过你舅舅在上任前可是有言在先,咱家不得与地方上各官及锦王爷走得太近。”

    喻秀珠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旁人都道她家公公简在帝心,原来这事上便与旁人处理又有不同。

    “媳妇儿明白了,往后再待人接物也要警觉些了。”

    左夫人替木柔掖了掖被子,笑道:“正是这理儿,好在你父亲在这边已继任满两任了,他打算到了夏末便写奏折递上去,请旨明年留在京城,正好槿儿与贤儿也要入国子监读书,老爷说了,文儿秋闱后,凭他的学问入翰林院是没问题,先磨上三年,到时再托人找关系外放打磨一番。”

    但凡入了翰林院的,将来便至少能官至三品,而像杨子轩那般用功的世家子弟,只要中个前三名将来便能入阁拜相。

    “舅母,咱们要搬京里去了?”

    木柔桑自穿越而来便没有进京见识过,闻得如此佳讯哪有不喜的道理,此时她正瞪大了一双乌黑的眼睛问道。

    左夫人见她精神瞧上去好些了,笑道:“是呢,我可还记得你当年随我进蜀州城的光景,不过一晃神的功夫,我家桑丫头长大了。”

    左老夫人笑道:“进京好,进京好,趁着咱家小猴儿没有定亲,也好带了她各处走动一番,见见京里的名景古刹,也能比别的姑娘眼界儿开阔些。”

    左老夫人原就是小户出身,同样也是不太喜拘束,这才如此惯着木家兄妹及自已的两个孙子。

    “外祖母,还是你最疼爱外孙女。”

    木柔桑因这段时日,一直有家人的陪伴,心里受的伤也慢慢的开始结疤了,听了老夫人的话,立即往她怀中一滚,撒起娇来。

    喜得老夫人大笑,指着她对众人笑道:“我就说这次打平安蘸后,我家小猴儿定会好起来,瞧瞧这精气神,可是比昨儿那蔫啦叭叽的样子好看许多了。”

    左老夫人见得她有些倦怠,便嘱咐了几句领了众人离开,进了自己的屋子后,又问起秋菊可否有打听到事来。

    秋菊见这屋内只有她与夏雨,便蹲在老夫人跟前为她捶腿,有些忧虑地说道:“奴婢送那杜鹃姑娘走时,也与她说了好些话,只闻得说是等三月份府里的桃花开了,便要举办花宴,界时会要邀请整个蜀州名望富贵家的姑娘。”

    左老夫人闻言心中一惊,又想起杜鹃似特别关注木柔桑,心下便琢磨起来:“只怕宴无好宴,你回头去准备份厚礼,与夫人一并,亲自跑一趟锦王妃那边,我老太婆子年纪大了,这累了一上午腿脚就不利索了。”

    明明刚才很是疾不如风,现下却装起病来,秋菊心中纳闷,遂问道:“老夫人为何如此说?”

    左老夫人歪在椅子上,叹气道:“咱府里有娇娇女初长成,加上老爷又是简在帝心,太子上位已多年.....”

    说到这儿她便顿了下,摇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与你们说这些也不懂,你只管跟夫人说一声,就说姑娘原有旧疾,今日累得狠了只能在家休息。”

    秋菊猜想这事儿只怕是要扯上锦王府了,忙先去左夫人那边回了府又捡了上好的礼儿,同左夫人一并去了锦王妃那里赔不是。

    这边左老夫人却是因锦王妃的意动心中堵得慌,便日日窝在屋里斋戒,诵经念佛,为先祖们祈福。

    再说,这打平安蘸原是一等一的大事,整个蜀州但凡有点家世又有点空闲的人家,皆会拖家带口而来,自清明寺往下至山脚,到处可见各色篷子与买卖人,端是异常热闹。

    木柔桑因哥哥们的陪伴,也渐渐不再胡思乱想,又及那打平安蘸盛事亦常热闹,左人文又已上京去了,便只剩下哥儿俩陪着她,这没了大人的管束,几人便从天亮耍到天黑才回院子。
正文 第24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是与相识的姑娘、少爷们轮流做东,便是约了手帕交去逛庙会,天天应酬忙不停,人一少思这病便去了七分,只是还没有停药,但每每归家中,倒头便睡,也不再时常因为难过而半夜就醒了。

    如此瞎忙了七八日,这才各自收拾了东西归家去了,木柔桑的身子因为逛庙会耍得开心,又花银如流水般,回来后,身子骨到是大好了,只是心中到底还有些挂念苏瑞睿。

    木槿之猜到苏瑞睿的心思,但他不想自家妹妹一脚踏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到家,有一日便找个空闲,拉了左人贤窝在她碧纱橱外间,把回小山村的事与她商议。

    三人那日正商量着如何把这事办好,闻得小丫头进来禀报:“少爷,姑娘,外头有位老爷爷自称是小山村的村长,想要见表少爷与表姑娘。”

    “村长爷爷来了?”咋一听,两人几乎不敢相信,村长平日连县城都很少去,又怎地来了蜀州城。

    “快些叫人把村长爷爷引去花厅,我们这就过去。”

    木槿之喜悦异常,他最喜欢的外人,还是小山村的村民,出得远门来才知,不是每一处地界儿的人,都如小山村村民那般纯朴。

    三人忙出了碧纱橱行往花厅,木家两兄妹欢快的走在前边,左人贤走在后边,心中暗思,瞧这样儿,怕是与自家表兄妹关系极好,便另打发了小丫头去给左夫人送信,必是要留了这位老村长住上两日才行。

    木柔桑难得又见到小山村的老人,一进门便看到村长穿了件新绸缎袄子,瞧着是京里来的货色,许是在国子监念书的赵良笙带回来的。

    “村长爷爷!”

    木柔桑长大了,村长也老了,以前红润的两颊深凹,眼珠子也越发变成灰褐色了,一头雪白的头发用青玉簪挽上,见得两兄妹进来喜笑颜开,说道:“哎,你俩又长高了。”

    随即瞧到刚病好的木柔桑,眉头一皱,问道:“桑丫头怎地如此瘦弱不堪了?往年在村里时,可是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一般。”

    木柔桑笑道:“劳村长爷爷记挂,我妹妹过元宵节那会子偶感风寒,方才大好些。”

    木槿之不欲多言,便指着随他一起进来的左人贤,笑道:“这位是我舅舅家的小儿子,左人贤。”

    左人贤忙出来与村长见了礼,又有那小丫头奉茶倒水不提,待众人落定后,木柔桑娇笑道:“村长爷爷,什么风把您老刮来了,我刚才还与哥哥们商议回小山村的事。”

    村长摸了一把胡子,笑道:“也不知谁放了风出去,说小山村的地皮子要涨价了,十里八乡的乡绅们都是长耳朵,听了风声便揣了银子要来咱村买地皮子,你年前不是托桃花捎信来吗?我也不是躲了出来,顺道来看看你两兄妹可还好。”

    木槿之忙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许是修路的事定下了,瞧着咱村里的人家都过得不错,便有人起了心思。”

    “你说得没错,唉,咱小山村这几年的光景真是好,不但年年交了徭税,还都有些散银子添了些田地,家家都算是富户了,至少能保住大家衣食无忧,加上桑丫头年前有言,说是叫小山村的村民们再发笔小财,嘿嘿!”

    村长很是得意啊,自木家做那泡菜生意来,这村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年年冬季的大白菜,成了村里的一笔大收入。

    木柔桑忙道:“是呢!今儿与哥哥们便是商议此事,眼见着开春了,本想过几日便收了行装回村的。”

    “这么说这事儿是真的了?”

    村长到现在都还不信,原来觉得只能看不能用的荒地,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没在心里少叹气,不曾想有朝一日这废地还能变金银。

    “村长爷爷,你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与妹妹还有舅舅家的家人,以及另几位朋友,至少要购下河对岸一半的地,剩下的另外单只卖与那人品好的,赖皮户咱不能招到小山村。”

    木槿之想着小山村是两兄妹的根,怎不能招了那心思不纯的进村,木柔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笑道:“今日已是十五,村长爷爷,你就留在蜀州城多待几日,我们原就打算过几日便回去,村长爷爷不若随我们一路走。”

    左人贤闻言也忙跟着热情留客,说道:“老村长,还请在府上多住上几日,由着小子与槿之哥陪着您逛逛蜀州城。”

    村长来之前也是这个意思,木家每年三月三都要回家祭祖,他正好与几人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遂道:“那我便多等上两日!”

    木槿之略思索片刻,笑道:“还望村长爷爷多留几日,一则,我等几个还得收拾行装,二则,我原是有写信与杨大哥,想来他应该快要到蜀州城了。”

    原来木槿之那会子得了消息,又与左人佑商量过后,觉得两家吃不下这块大蛋糕,还是多拉扯几个好,便又修书一封给杨子轩,信中还有提起刘桂芝,还拜托他多多照应一番。

    杨子轩收到信时,已经是正月里了,又因他已快及冠,侯爷也欲为他寻得一门好亲事,偏侯夫人不想肥了外人便一直处处暗中阻挠,是以,侯爷的心愿一直未曾实现。

    那日漫天雪花飘舞,杨子轩捧着小手炉坐在窗下出神,小桐正从外头走来,挑了帘子抖去一身雪花,骂骂咧咧地站在门边火盆子旁去寒。

    “哼,老天爷真不长眼,这年头那些坏人的良心真是喂了狗。”

    他眼见得杨子轩养的小黄摇头乞尾地来到身边,又说道:“小黄乖,你可是从来不吃坏人良心的,没得脏了自己的肚子,回头我给你从外头弄只大烧鸡来,给你打打牙祭,可好?”

    小桐也不管这小狗儿是否听得懂,一股脑儿的说出心里话。

    杨子轩听了外头的动静,放下手炉笑眯眯地收起桌上的信,听得小桐在外头自言自语,遂捧了小手炉走出来,不过是翻了个年头,杨子轩身上的稚气已脱去,越发被打磨得成熟起来。

    “小桐,慎言。”

    小桐见自家主子出来了,忙抱屈道:“少爷,咱们几时离府出门远游啊?”

    因国子监每年都要安排学子出游,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也是觉得学子们不该一直闭门造车。

    “快了,等明日挑个好时辰你回头再去给先生备份好礼!”

    小桐闻言便知其意,忙道:“太好了,这是好日头快近了,先前奴才从外头办差回来,就被那黄姑娘堵在了门口,少爷,再这样下去奴才可是要被逼疯了。”

    杨子轩笑道:“我还没喊要命呢,你到时先喊上冤枉了,还是先花些心思把给先生的礼安排好。”

    小桐笑道:“少爷,不若咱取两坛子葡萄酒吧,然后再拿上年前那些子商户孝敬少爷的太湖碧螺春,奴才还记得有人送过少爷一些字画,里头有好些是真迹,再挑一幅前朝大儒的字帖,你看如何?”

    杨子轩闻言大笑,指着他道:“小桐,可要努力啊,你越发有当管家的潜力了。”

    小桐笑道:“小桐原是个笨脑子,还亏得一直随了少爷走南闯北,这话多了嘴跟着也自然尖巧了。”

    “嗯,这样也好,你随了我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等以后寻个妥当机会,我便向母亲提上一提,也好把你的父母兄弟要过来。”

    杨子轩身边的小桐原就是杨府的家生子,到不是侯夫人陪房所出,是以,他完全可以把这一房人要过来。

    小桐见杨子轩脸上的阴云已散去,小意地问道:“少爷,奴才刚见你心情甚好,这又要挑好日子去见先生,莫不是咱又要走西域了?”

    杨子轩得意地睨了他一眼,笑骂道:“走了一趟西域,便把你的心玩野了,倒也罢了,可怜小桑桑每每都惦记着你,还给你捎了不少吃食过来呢,她若知了定是要伤心一番。”

    小桐一听可是急了,他本意不是如此,忙道:“奴才哪敢忘了木姑娘的好,说来少爷与奴才认识姑娘也有快十年了,这一晃神的功夫,当年的小姑娘如今已是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少爷,奴才几时吃你的喜糖啊!”

    杨子轩闻言一时心花怒放,眉飞色舞,笑骂道:“你倒是个乖觉的,等出了正月捡个放晴的好日子便去蜀州。”

    “真的?”

    “自然是比珍珠还真,况且,这一次还能发笔小财,你若是能拿出些银钱凑个份子,爷也有法子分一杯羹。”

    小桐这些年一直忠心于他,眼下正有个合适的揽银子的机会,正好顺带提他一把。

    “少爷!奴才太感激你了。”

    说完站起来就要去抓杨子轩的衣袖,哪知他滑得像个滴溜溜直打转的陀螺,一个转身滑出老远,一脸嫌弃地说:“爷这是才换的新袍子,这可是小桑桑亲手缝的,爷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弄脏这衣服,爷就揭了你这身皮!”

    他还仔细看看有没有被小桐弄坏。

    小桐一脸的怨妇相,当真是有了小娘子就忘了他这掏心掏肺的奴才,唉,男大不中留啊!
正文 第25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章

    他在杨子轩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成用来蹭地皮子的鞋底板了。

    又问道:“少爷,可是有啥好事?”

    杨子轩招手示意他过去,小桐到是很听话的过去了,哪知杨子轩一伸手拧住他的耳朵,笑道:“小桐,你家少爷先前有说过什么?”

    小桐歪着脑袋回答:“说是要去蜀州。”

    “再之前呢?”杨子轩笑得十分阴险。

    “再之前?叫奴才的多备上些银子,少爷,你是想叫奴才娶媳了么?放心,在少爷没娶夫人前,奴才会一直跟在少爷身边的,哎哟,少爷成亲后,奴才还是会忠心耿耿的。”

    杨子轩把他的耳朵扯进了嘀咕道:“我几时问你这些了,告诉你了,慎言,把这两字给我刻在脑门上。”

    “少爷,真要刻?”

    “你说呢?”杨子轩松开手笑问。

    “少爷,要不你悄悄地告诉奴才是啥好事?”小桐犹不死心。

    “隔墙有耳!”他伸手指指外面。

    这一看,可是吓出小桐一身冷汗来,哎妈!这块狗皮膏药怎么又来了。

    “去,打发走!”

    杨子轩把这难题丢给小桐,自己施施然进了书房,捧着一本书似看得相当入迷,一副请务打扰的小样儿!

    小桐只得苦着脸出了外间来到正堂,一边走一边琢磨,不晓得木姑娘对上这块狗皮膏药谁能胜出?但小桐却相信自家少爷肯定是站在木姑娘那边的。

    “小桐!”一声娇嗔的轻唤。

    小桐听得小腿直抽筋,就差坐地上了,他正了正衣帽迎上前,十分客气而有礼地回道:“见过黄姑娘。”

    “汪,汪汪!”

    小黄一听“黄”字,立刻摇头摆尾地从门内窜出来。

    “小桐,我表哥呢!”

    黄莲儿与刘玉兰同年,今年已虚岁十七,再过一年若不定下亲事,便是老姑娘了,她越想心里越急,就越是往杨子轩的院子里跑得紧。

    “回黄姑娘的话......”

    “汪,汪汪!”

    小桐好想捂脸,小黄啊,这会子你凑什么热闹!你就不怕这心狠地黄姑娘把你剥皮剔骨拿来炖汤吗?

    嘴上却回应道:“咱少爷正在温习功课,他有交待不让人打扰,因正月里相互走动一直应酬好友,说是先生布置的功课还没有做完,眼看要出正月去官学了,到时先生可是要抽查的。”

    黄莲儿伸头往里探了探,只看到一道绀紫绒缎门帘,却是半点都瞧不见里头的情形,也不知小桐说的是真是假。

    只得笑道:“姑母这几日不曾见到表哥,心中记挂他一个人念书寒苦,又加上这几日下大雪,怕表哥念书念得忘记时辰了,特意打发我送些上等银丝碳来。”

    小桐忙道:“谢谢黄姑娘!”心中正暗暗鄙视这侯夫人又打什么主意时,在他脚边的小黄听到又有人叫“黄”,很是欢快地在地上蹦跶:“汪,汪汪,汪!”

    眼见得黄莲儿那凶残的小眼神狠戳小黄,小桐忙伸脚把它轻轻踢开。

    扯着脸皮子笑道:“有劳黄姑娘跑一趟了。”

    黄莲儿小埋怨的娇声说道:“小桐,你也是伺候我表哥的老人了,你应该唤我一声表姑娘,怎能还如此生分?”

    小桐却是微垂下头不回应,他哪敢去叫这位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黄姑娘为表姑娘,用杨子轩的话说,谁知道是那个旮旯弯里冒出来乱认亲的。

    黄莲儿见小桐不回她话,心下便有些恼了,想发火又思及他是杨子轩身边的红人。

    一时又想起她姑母说过,如今这厮的翅膀越发硬了,少不得要面他面前讨好卖乖。

    便从手上脱下一只银镯子,又看了看四周,见正堂内只有她与小桐,便笑道:“小桐,我表哥一向粗心得狠,还得多谢你时时不错眼的照顾,这算是一点小小谢礼。”

    心中却是默默在滴血,这只做工精美的镯子可是她攒了两个月的月例银子才买回来的,这才没戴热呢,就要飞到旁人怀里去了。

    小桐原是不想接的,后又想到侯夫人最是喜暗中下绊子,思了一回,觉得不要白不要,便也兴高采烈的收下了。

    方才道:“多谢黄姑娘赏!”

    “汪汪,汪!”

    小黄啊,你就不要再凑热闹了,没看到人家脸都快气绿了,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木柔桑的小忠犬马上就要到她身边了,先牵出来遛遛弯!

    不分开甩了,几章一起甩上来了,麻烦亲们多多顶下帖子黄莲儿冒着大雪挨着冻白跑一趟不说,不赔上自己心爱的镯子,总么想到觉得哪里不对劲。

    “黄姑娘?!”

    小桐又再次踢开小黄,见黄莲儿在发呆不知想什么歪心思,打了个冷颤忙喊她。

    “哦,我先去姑母那边了!”

    讨了个没趣不说还了个镯子,杨子轩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过,她不信杨子轩没有听到二人在外头说话。

    小桐待黄莲儿出了院子,又叫来另外的小厮守在门外,自己才进了书房献宝去了。

    杨子轩打量了一番他手上的银子,冷哼两声方道:“这镯子成色不错,你好生收着,将来讨了媳妇正好拿了去哄她。”

    “少爷,这镯子不用退回去?”

    “你拿刀架她脖子上了?”

    “没有,是黄姑娘自个儿愿意赏我的。”

    他向小桐招招手:“白给的你就不要嫌弃了,拿来给小爷瞧瞧!”小桐忙屁颠屁颠的送上。

    “这镯子瞧这做工精细,怕是要值个四五两银子,好生留着当媳妇本儿!”

    杨子轩瞧着还行便又扔回给他,又道:“想来今日不会有人来扰清闲了,你自下去忙!”

    小桐接了他扔过来的银镯子,笑道:“少爷,要不奴才先去收拾下行装?奴才定不会叫有心人发现的。”

    杨子轩点头示意他下去打点,现在侯夫人盯人盯得越发紧了,杨子轩不想在成家之前与她撕破脸,以免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这日到真窝在书房里温习功课,与侯府那个爱吃玩遛鸟的世子一对比,这落在忠义侯眼里,也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个有担当的,只恨不得他是自己的嫡子。

    等到晚饭时,侯爷念着好些日子没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了,便差了人来叫杨子轩去花厅一并吃饭。

    杨子轩到时正巧侯爷也到了院子门口,两人便一起进了花厅,只是这一幕落在侯夫人眼中却是越发刺眼。

    心中盘算是不是忠义侯变卦,想分了大半家产给那杨子轩,转念之间,这戒心越发重了。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轩儿今日怎地得空过来了,不是说要在屋里温书吗?快些过来坐,叫母亲好生看看。”

    杨子轩也不拘紧,忙上前请了安,此时的侯夫人心中五味杂陈,心中暗思:当年怎就没弄死这个小杂种,反到叫那个没什么用的女人给挡了祸。

    嘴上却甜如蜜,慈笑道:“好孩子,这念书也着实太清苦了,瞧把你这一身肉都念没了,好容易正月才得了空闲是该好好养养。”

    又吩咐一旁的贴身丫鬟亲自跑一趟厨房,为杨子轩另外每天备一盅参汤。她转头又对忠义侯笑道:“侯爷,你也别逼这孩子太紧,难得大假,总得叫孩子松泛松泛,再说这孩子一惯都是个省心的,少念几日书也没什么大碍。”

    忠义侯自是乐得家中有贤妻,坐下后又饮了一口茶,方才说道:“是我打发人叫他来的,正好有时要说,家人也好久没聚聚,一起吃顿便饭了,再说了,男儿家家原就该吃些苦方才能修成正果,现在清苦些将来到是越发能有出息。”

    忠义侯事忙,多数时候都不曾在家用饭,皆又年关要与同僚们走动,也是今日有要事这才留在家中。

    待大家皆落定后,他看了看越发有出息的杨子轩,又看了看生得粉脸桃腮的大儿子,不觉心头火又升上来了,侯夫人一看要坏菜了,忙开口问道:“侯爷!可是有何事要说?”

    忠义侯淡漠地看了一眼坐在侯夫人一旁的黄莲儿,说道:“今儿要说的是关于子智的婚事。”

    他先前以为自家夫人留了黄莲儿是要给杨子智的,现下看来并不是那打算。

    杨子智乃杨子轩的大哥,为侯夫人所出,是忠义侯府的世子。

    只是因忠义侯早年长期在边关带兵,却是由着侯夫人带着杨子智留在京城,因她的溺爱给惯成了一个纨绔子弟,终日只知斗蛐蛐儿,寻姑娘家开心,再不就是与人浑混,拖到二十了至今连媳妇的影儿都没摸着。

    想起坐在侯夫人身边,爱涂粉戴花的杨子智,他的气儿就不打一处出了,瞪了坐在侯夫人右手边的杨子智一眼,吓得他跟个鹌鹑崽子似的缩着头,生怕被自家老爹看到了。

    侯夫人眼见忠义侯要发火,忙护着他道:“侯爷,你有话好好说,没得吓着孩子了,你又不知这孩子小时候被吓过,胆儿比旁人还要小三分。”
正文 第25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一章

    杨子智三岁时便是因为朝廷变迁遭到过掠掳,以至侯夫人一直只会宠他,从不说半句重话。

    忠义侯虽火大,到底还是因为侯夫人的话心软下来,嘴上却是骂道:“哼,胆儿还小?我看是比别个还要肥上三分,你问问他昨儿又做了甚好事,给侯府又添了什么颜面?”

    要不是杨子智的长相与他如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只怕他还真怀疑侯夫人是否红杏探出墙了。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咱家智儿瞧上了那家的姑娘,能进得了咱侯府的门,吃穿不愁,又有小丫头伺候着,有什么不好的,总比嫁个泥腿子要强。”

    忠义侯气得吹胡子瞪眼:“哼,妇人头发长见视短,在没娶媳妇前,那丫头就不要抬为姨娘了,免得人家说咱忠义侯府是个歪门楣。”

    侯夫人可不怕忠义侯,她自己娘家原就是得势,又加上她父亲是太子东宫的少詹事,兄弟们也个个都有出息自是有倚仗,眼见得忠义侯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复又抬头看见杨子轩一脸平静。

    侯夫人转念之间又收了火气,只得憋着气赔笑道:“好啦,侯爷,你不是说要谈智儿的婚事吗?”

    杨子轩不动声色的看了桌子上众人一眼,见黄莲儿正偷偷瞧他,一双狐狸眼儿微眯,寒光稍纵即逝,只是在桌的人都忙着关心杨子智的婚事,到无人发现。

    只听得一旁的忠义侯说道:“智儿已加弱冠,便已成人了,你看看这几年,有哪个正经人家上门来攀亲的,还不是这不省心的东西把名声都败光了。”

    “侯爷莫要生气,智儿不过是爱玩了些,再说了有哪户富贵人家没有几个通房丫头教人事,这点子小事自是要如了他的愿,孩子不懂事,等成亲后自然会学着管事了。”

    侯夫人到底还是先婉言劝说,觉得不能与自家夫君翻脸,没得便宜了后院的那起子小人们,更何况还有个小杂种在一旁虎视眈眈。

    忠义侯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问道:“智儿的亲事你可有章程了?”

    侯夫人也一时犯难,自家儿子什么德性她会不知,要不怎地这么些年了没找到一门好亲事,她又是个爱掐尖儿的,一心不想被往年的手帕交们瞧扁了,偏生那清白人家的都不愿与她结亲,每每提起这事儿,那头便会把话叉开。

    “不若这样吧,每年春太子妃都要举办宴会,旨在为京里的姑娘,少爷们多一处玩耍的地方,妾身今年便带了智儿一同去相看相看。”

    忠义侯冷哼一声:“你这些年还没相看够?当初若是给他定下韩翰林家的千金,他日后就是再不长进,也有大舅子们的帮衬。”

    侯夫人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妾身那时哪里会知那韩家会出庶吉士,韩翰林原本就是寒门出身,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些功勋世族,瞧着他家小子也不像读书的模样。”

    她私心认为,自家的儿子是什么身份?定是要配个公侯家的姑娘或是皇室宗亲家的方才当值。

    “哼,要不是你瞧不上,现在咱俩都能抱孙子了。”

    他伸手又指指一旁不吭声的杨子轩道:“再说了,子轩比他还小两岁呢,如今已是监生,只待秋闱殿试金榜提名了,你看看子智,若不是嫡出,他便是一白丁。”

    杨子轩真是躺着中枪,一对狐狸眼儿笑成了月牙儿,忙劝道:“父亲,母亲,你们莫要生气,哥哥原本就是世子根本不需再去与一般人争功利,只待父亲将来上奏便能继承这侯位,自是不需要像儿子这般辛苦念书,儿子这般努力也不过是为了将来兄弟之间能相互扶持。”

    至于是不是真这么样,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忠义侯听了到是十分满意,少不得又要夸奖几句,近两年侯爷越发满意杨子轩了,比起不省心的嫡长子,这个庶子真是太省心了,处事进退很有章程。

    侯夫人脸色微变,一个正经侯府世子哪需一个小小庶出监生来照看,她眼儿一转,伸手悄悄捏了坐她旁边的黄莲儿一把。

    黄莲转头茫然地看向她:“姑母?”

    见得侯夫人朝她递眼色,忙伸手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到侯夫人碗中。

    遂笑道:“姑母,今儿的狮子头做得很是入味儿,您快些尝尝。”

    “还是我家莲儿最乖了,绢儿!”她又朝自己的女儿喊道。

    杨绢儿正准备吃饭,听得自家亲娘叫,便转头看向她:“娘!什么事啊?”

    “绢儿,你向与你莲姐姐交好,往后也要多学学她乖巧,你呀,要是有她一半懂事,为娘便安心了,将来也不知咱莲儿会许个什么好人家,我只恨不得你日日都在我跟前,我也好能多看顾一番,也算是对得起我那早逝的姐姐。”

    侯夫人的话看似无意,实则提醒忠义侯,他家还有个姑娘的亲事没有定。

    杨子轩在一旁端坐眼皮子都不朝这边撩一下,笑道:“母亲,难怪外头都称您一声‘贤惠’,原来母亲早已打算留给大哥了。”

    又转身朝杨子智道:“弟弟在这里恭喜大哥了,正好,前儿听下人说,大哥相中了一只打海外运来的紫金刚,弟弟明儿便去寻了来赠与大哥当贺礼,可好?”

    杨子智原还有些嫌弃黄莲儿性子不够火辣,复又见她现下一张小脸苍白,到似那雨打过的梨花,别有一番滋味,忙笑道:“不客气,我还正为此事发愁呢!”

    眼见的两人兄友弟恭,忠义侯心中大感安慰。

    他并没有接侯夫人的话,却认为,黄莲儿不过是侯夫人旁支远房穷族亲,是一点根基与价值都无的姑娘,他家的儿子们都要娶个心性、品德皆上的姑娘方行,叫自家小儿子娶这么个姑娘不值当。

    忠义侯又见杨子轩如此讲便知其无意,而杨子智那边已经应开口应承了,于是,他也只是接过话说道:“即如此,待你娶了媳妇后,再另行摆上几桌收入房中,莲儿到底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又说时常离不得她,我看留在子智处也使得。”

    他到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原就正常,只要不扯了新媳妇的脸子便成。

    接着又道:“绢儿再过两年便要相亲了,该换个教养姑姑好生教导一番。”

    这是他对杨绢的礼仪规矩不满了,以前还不知,这两年长留京城,又见过一些有割袍之情的友人家女儿,越发觉得自家女儿规矩欠调教。

    侯夫人正好也觉得杨绢儿年纪渐长,是该请个正经的教养姑姑回来好生教导一番,忙应下此事,只说待寻了机会便去请了来。

    忠义侯见得自家夫人事事顺着他,心中也平缓了不少,遂又问道:“你可有接到太子妃春宴的帖子?”他不欲在黄莲儿的事上纠缠,便问起了另一件事。

    侯夫人不明他是何意,便道:“太子妃早就放话了,说是只待春暖花时便派发帖子,而且,听说这一次全京城但凡有名望,不拘家底,只要家中有待嫁女都会接到这一次的邀请。”

    她越想越开心,这样一来必能为杨子智谋得一门好亲事。

    忠义侯撇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算算年岁,今年又到了宫中该添人的时候了。”

    这是在提醒她看准了就快下手,免得旁人抢了去。

    大周朝惯有选采女一事,时有三年,五年制,三年为一小选,不强制人家的女儿参选,五年为一大选,也就是小选后的第五个年头,各州便要大量进献美女入宫待选。

    杨子轩听得消息后眉心一动,忙问道:“父亲,可是今年宫中要选采女了?”

    “嗯,听说太师年前,趁着圣上要封笔之际上奏了,说宫中宫女大多年龄偏大,需得大选一次了。”

    年前?又是太师亲奏!这事儿就有些微妙了,遂又问道:“那皇上可曾答应?”杨子轩心下暗急。

    侯夫人瞧得他这样,心中便又些不是滋味,忙问:“轩儿?为何如此问?”

    虽然侯爷说了把黄莲儿给杨子智,但她可是巴巴的希望杨子轩能娶了黄莲儿,到时,她自有法子能捏住黄莲儿,如此就等于是捏住了杨子轩,这样一来,杨子轩休想从侯府分得半毫子。

    只是往年他都推说要上官学,多半时间又不在家,只有年底或过节方才出现那么几天。

    黄莲儿想生米煮成熟饭都没机会,一则杨子轩住前院,二则,人家真的防得不是一般紧,身边除了随身伺候的小桐,旁人皆近不了身。

    又道:“你放心,你的婚事,母亲为好生为你打听一番。”

    杨子轩又岂不知她心中算盘珠子拔得哗啦啦响,笑道:“我这是替大哥问的,母亲,你只怕得抓紧了,若皇上要真选采女,大哥这一次怕是能挑个很好的了。”

    但凡每每选采女,民间总是有无数拉郎配,只是惟愿自己能时常看到自家女儿,而不是一朝入得深宫,从此骨肉相离,娇颜早枯化着黄土坯。
正文 第25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二章

    “可真有此事?又定下是何年纪的?”她还有些不信的问忠义侯。

    “你快些给子智和绢儿把婚事也订下来,听说这一次,太师有奏说是现下大周太平盛世,应该广开宫门纳采女充入后宫,具体的还有待皇上斟琢后布公告示。另外,子轩的婚事你也多操心一下,多瞧几户人家,也不拘个家境,找个有福的姑娘娶进门来。”

    什么叫有福,父母双全,兄妹俱全,这便是有福,他这话便是断了黄莲儿想当杨子轩正妻的心思。

    黄莲儿闻言脸色惨白,她已年方十七,听得此消息顿时心乱如麻,偏生在坐的两位长辈无一人为她出头,又思起若父母在又何会拖到今日,这婚事没有着落。

    侯夫人有心想拉上黄莲儿,偏忠义侯今日发话了,这是看不上黄莲儿,只是面色有些不自然,到底觉得亏欠了自家侄女,越发也只是埋头吃饭不再言语。

    杨子轩得了信,心中难免烦躁不安自不想再多言生事,而侯夫人也同样心思沉沉。

    忠义侯原就与侯夫人相敬如宾,又加上府里新添了一朵娇嫩的解语话,这心思早就在了新姨娘身上,自不愿与侯夫人再说什么。

    一时饭桌上,唯有二缺的杨子智吃得十分欢快,连杨绢儿都知收敛一二。

    厅里气氛沉闷,大家也无心欣赏美味佳肴,很快便吃好饭各自散去不提。

    又过了几日,侯爷上朝回来后把杨子轩叫去书房。

    “父亲!”

    “进来再说!”又打发了下人出去。

    看着与自己过世姨娘五分相像的杨子轩,叹口气指了指椅子,说道:“不必拘紧,今日唤你来,不过是闲话家长。”

    “父亲,今日进宫了可是有事?”杨子轩开门见山的问道。

    忠义侯苦笑不已,他原是希望自家嫡子争气,不想养出一个只爱涂脂抹粉的废物,好在有杨子轩这个庶子给他点安慰。

    “唉,你大哥若是有你一半的才智,为父便安心了。”

    左右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原是看重嫡子,不想庶子却是拔了尖,偏生身份又不够,有心想提他身份,只怕两人都不愿,遂做罢不提。

    他略略沉思片刻,方道:“当日在厅里吃饭,我眼前得你母亲有意想把她内侄女许给你,你可是愿意?虽说子智要纳她,可这事儿到底还没有定下来。”

    他自己不愿意,但还是要表面上征得杨子轩同意。

    不等杨子轩回应,他便又道:“当日你姨娘弥留之际,父亲有答应过她,你的婚事定要听听你的意思。”

    杨子轩闻言鼻子一酸,他那时尚年幼,却依稀模糊记得自己娘亲,是个很温柔像三月春风那般的人,待他也十分疼爱。

    偏偏却是遭了那黑心烂肺狠辣人的毒手,他每每忆起自己的娘是被人害死,心中便恨不得食那人的肉,噬那人的骨,只可恨到现在都不能轻易动她。

    “轩儿?”

    忠义侯对杨子轩的办事能力越来越满意,往年是因为刘姨娘之死而漠视他,那后来便是杨子轩是凭着自己的努力,重新出现在忠义侯的眼中。

    “父亲,恕孩儿不能从命,黄姑娘于儿子而言,只不过是客居于此的远房亲戚,还不是咱杨家的正经亲戚,原本就该注意男女大防,只因她又是母亲的内侄女,儿子不敢败坏府中名声,是以这些年儿子一直......”

    话说一半留一半,于是,伟大的忠义侯开始无限脑补,因为黄莲儿这么个外姓女,却弄得自己的儿子有家不能归啊!

    这样一想,便又思到侯夫人身上,觉得她这是不待见杨家人了,只巴不得她娘家好才是正理儿,为了个远房族亲,却是把自己的亲骨肉拦在门外。

    “哼!你可是咱忠义侯府的子孙,是上了族谱的,哪能容得一个外人挤了出去,好孩子,为了咱侯府的名声,这些年却是苦了你,到为父一直不知此事,只当你是喜欢在外游玩。”

    不得不说杨子轩太过狡猾了,这些年走南闯北,游历各地的同时又与那些商人周旋,到是越发把这揣摸人的本事练到了极至。

    杨子轩嘴上忙应道:“父亲,儿子吃点子苦头不算什么。”

    心中却是冷笑,当年也不知是谁听了那妇人之言,听得他是在外游历便要抽了棒子揍他。

    “轩儿,为父......”,忠义侯一脸愧疚。

    杨子轩心中暗爽,把忠义侯带进坑里,这么些年,他终于快要熬出头了。

    “父亲不必自责,您一直是以国事为重,自是无暇顾及这些许小事,好在先生待我极好,又时常私下出题考问儿子,到是于学业上大有长进,并不曾因儿子随父亲办差后,把功课给落下。”

    忠义侯被他灌了壶迷魂汤,越发看这小儿子顺眼了,说道:“今日叫你来便是为了你的亲事,当年即答应过你姨娘,父亲便不会失言,你可是有意中人了?”

    杨子轩一时拿不准忠义侯话里的意思,这也是小狐狸禀性使然,生长在这样一个处处有无形刀剑的地方,他每走一步算无遗策,这些年才保得了自己的平安。

    “父亲,大哥还没有说亲呢,做弟弟的自是不敢违制居前。”

    忠义侯笑道:“看来是有了,原本是想等你过了殿试有个好出身,再叫你母亲给你细细相看门好亲事。”

    杨子轩闻言心中冷笑不已,就侯夫人那心思,怕是恨不得掐死他,哪还会费心思给他找个好媳妇,只怕是会胡乱弄一个来糊弄大家,不过是做个面上光。

    “母亲掌家琐事众多,又要为大哥与妹妹们说亲,儿子自应多为母亲分忧,免其为儿子的事所扰。”

    “如此,我便放心了,原本你那时小,听夫人说你一直认为,是她害死了你姨娘,后来忤作也看过了,是你姨娘不小心吃错了东西,才会中毒身亡。”

    一句不小心就能搪塞过去吗?杨子轩可不会轻饶了她,心中暗思:自家父亲定不会轻易相信他,得花时日想个折子,好生安排一番定是要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儿子那会子年纪小,早已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这些年在外头也长了不少见识,也知事情也不能随波逐流,人云亦云。”

    “你能这么想为父便放心了,你兄长不争气,往后还得靠你多多提携,还有,你即已有相中的姑娘,便早些打发人去提亲吧!”

    忠义侯略一思索便给他提了个醒。

    他脑中快速过虑忠义侯的话中,不慌不忙地问道:“父亲这话的意思?皇上当真要选采女?”

    杨子轩生怕出什么变故,他为了木柔桑可是一直守身如玉,身边连个丫头片子都不敢收。

    要说杨子轩还真是了解她,瞧着是个温婉、通情达理的,实际上却是个烈驹子,早早想娶她进门,从不敢在房中弄什么小妾,通房之类,就怕有朝一日,她使计翻了他的老底,到时少不得要揭掉他一身皮。

    “今日皇上在早朝有提起,听他的意思是有意要广纳采女,只怕开春后便有圣旨下来,大选为期一年,春季去各地收罗各类美人,夏季便在各地训练,待到秋凉便载了那些美人返回京中,模样讨喜的不是入了后宫便是赐给皇子大臣们,剩下的便是入册做宫女了。”

    他略停了一下,遂问道:“你相中的可是哪家姑娘,若是对方家里同意,便早早合了八字换了庚贴去官府备案,这样一来,便不用担心那姑娘被拉去选采了。”

    杨子轩想了下,心中耍了个小心眼:“是蜀州巡盐御史的外甥女,因左人家这一辈只得这么个嫡外孙女,其余都作了男儿,是以,在左家上至老夫人,下至表兄们个个待她都是极为疼宠的,其兄也是曾经当今皇上亲点,与孩儿一般可以直入国子监,不需走恩荫或会试。”

    忠义侯原是想问那姑娘家里的情况,不想又被杨子轩带沟里去了,他遂激动的问道:“皇上亲点的?少不得将来是要有一番大作为的,你说那姑娘的亲舅舅可是左人佑?那位左巡盐御史?”

    杨子轩略垂下头,他就知道是这样子,忠义侯或许不是个好父亲,但对朝庭动向却是极敏感,又在侯夫人的唆使下早早站到了太子那队。

    “是的,父亲。”

    “太好了,如此一来,太子这一方终于有人跟他搭上线了。”

    忠义侯闻言大喜,却不知自家这个庶出儿子主意大了去,早早就投奔了苏瑞睿那一方。

    在他还是很小的时候,他早就在府中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第一次便认出苏瑞睿定是身份不凡,便起了结交之心。

    “哈哈,我家小儿这会真正是有出息了。”

    杨子轩笑而不语,忠义侯只当他是赞成的,哪有老子出主意儿子反对的道理,他自认自话的便认定杨子轩是站在太子这边了。
正文 第25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三章

    忠义侯忙又说道:“不错,这亲事结得不错,左人家可惜没有嫡女,不若也是能与你大哥结亲的,这样子也成,将来你大哥在朝中站稳了脚根,你又有外戚做后盾,如此一来,你兄弟也能互相照应一番。”

    忠义侯到底更看重接掌家业的嫡子一些,杨子轩心中冷哼,也不再提旁的。

    遂道:“父亲,儿子打算二月初便离京,正好今年开春,国子监有安排我们这批学子游历各地,儿子顺道借此机会先行一步,加上路途不好走,等到了蜀州,怕已是二月底,那时圣旨恐怕也拟出来了。”

    杨子轩算过日子了,他先赶去蜀州在那里等消息,这一步便是抢了先机,没有试过,他不相信木柔桑相中了苏瑞睿,因为她的性子便不是那种爱被拘于小院子的人,何况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木柔桑有明显的变化。

    却是不知木柔桑这异世孤魂,对于谈恋爱之事,又与大周众姑娘不同,至少没有那般子死脑筋,非得吊在一棵树上等死。

    忠义侯心中欢喜,便把这事应承了下来:“嗯,回头你去管你母亲要了你的庚贴带着,这事儿还是就地办了才好,等你带回京来怕是已经晚了,不寻常的时期也顾不上那么多讲究,只是莫要委屈了人家姑娘,多备些纳采礼,这些你母亲也会一并交与你。”

    忠义侯完全被这左人佑的牌子糊住了双眼,便认为木柔桑也定是世家大族出身,等到他查清楚时,杨子轩那会子已带了人快马加鞭赶往蜀州,却是事已成定局由不得他反悔了。

    再说杨子轩得了忠义侯的准信,便出了书房,站在书房院门外略一思索便去寻侯夫人。

    小桐却是十分不解,怕杨子轩一时高兴过了头,心提醒道:“少爷,咱不再想想对策?”

    杨子轩却是嘿嘿一笑:“小桐,你说母亲希望我娶个什么样子的媳妇子?”

    小桐不屑地撇撇嘴:“自是应娶个世家大族不经名的庶女,又或是小门小户家的姑娘。”

    “正是这理儿呢,你说,我若是与她说,娶的便是当年偶遇的那个小村姑,她会如何做想?”

    杨子轩看向院子外两道旁地残雪,一字一句地娓娓道来。

    “你随我多年,自是知她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这回可是能衬她的心,如她的愿了!”

    小桐听了喜眉笑眼地说道:“恭喜少爷了,咱们专捡一些小山村的事说?只是木少爷要入国子监一事怕是瞒不住吧?”

    “只道他在州里就学是个举子,今年参加秋闱便是,咱府里若有人问起......唉,小桐啊,槿之也算是努力的了,怎奈是寒门出身,这学业与见识上却是差了一大节,只恨我对此无能为力啊。”

    杨子轩一路走一路摇头晃脑,满脸都是痛心疾首,只若留心看却是满袖春风,心中无不得意。

    小桐自是明白杨子轩的意思,见得有那看管花草的婆子张起了耳,便故意提高了声音道:“少爷,您再三思一下,黄姑娘怎么样也比个无父无母的村姑好呢!就算他家哥哥是个举子也不值当,一个寒门考出来的,若能在会试时中了,已是烧了高香,就算将来出仕,又哪能混个好官当呢,只怕是早早打发到了贫瘠之地去了。”

    杨子轩却叹道:“哎呀,虽说小桑桑是个小村姑......咳,但人家却是美人胚子啊!你家少爷我就偏好这一口,那泼辣的性子,啧啧,够味儿!”

    “少爷,夫人定是不会允了你娶她的,你这样瞒着侯爷哄得同意,不怕将来把西洋镜拆穿了?”

    “怕甚,大不了就是挨顿揍,到是你家少爷我,却是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嘿嘿!”

    这边厢两人一唱一合,那边几个婆子听了一耳,便有人偷偷抄小路去往内院了,杨子轩的狐狸眼儿微眯,小桐见他这表情,打了个冷颤心中暗思:也不知哪个倒霉催的,竟被有“活阎王”之称的杨子轩给盯上了。

    不消说,这事儿不消一盏茶功夫便传到了侯夫人耳里,她气得一个倒仰,只骂道:“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家莲儿哪里比不上那个劳什子破村姑了。”

    黄莲儿闻言眼圈儿一红,哭泣道:“姑母,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这算个什么事啊,呜呜!”

    侯夫人听得心烦,遂道:“你也莫怕,今儿这事我先问个明白,你的事但有我做主呢,就是与了我儿也是不会叫你吃亏的,只不过是比不过正妻名份,有我看顾着哪有人敢欺了你去。”

    侯夫人院内的管事妈妈这时开口劝道:“姑娘,横竖咱夫人会为你做主,不过是个村姑罢了!”

    这位管事是侯夫人的陪嫁,后来指了府里的管事,便留在跟前当差,因夫家如沈,人称沈妈妈。

    侯夫人掌家多年,听得这沈妈妈话里有话,便叫了小丫头打了热水来,伺候着黄莲儿先去洗漱。

    待得屋内只有她俩个,侯夫人笑道:“快说说,可是有甚好主意?”

    “夫人,你这性子几十年了,都没变过呢!要奴婢说,这二少爷娶个村姑也是好的。”沈妈妈忙回应。

    侯夫人疑惑了,遂问道:“我现下正被气着呢,你怎地说是好事?莲儿虽是远房族亲,但是最终是入了咱刘家的宗谱而不是黄家,所以啊,我还要分些真心思看顾一番。”

    沈妈妈却笑道:“夫人原就是因为黄家老爷是上门女婿,这才多费了一番心思,表姑娘性子太过绵软了,夫人还是放在自已跟前好些,再说了,刚才的婆子有说那村姑是姓木呢!”

    侯夫人倒越发好奇了,只道:“刚才是这么说来着,这事儿可有出处?”

    “夫人可是忘了?您当年可是还使奴婢当家的去查过呢!”

    沈妈妈也是因为这个姓氏太过少见,刚才见婆子提起便有些耳熟,随即便想起来了。

    侯夫人一时愣住了,她歪在软榻边想了会子,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你快快告诉我,这是几时的事了?”

    “夫人,你可记得八年前二少爷贩卖水果一事?”

    沈妈妈再次提起当年之事,也是她当家的领过这差事她才记得比旁人清楚。

    她恨恨地咬碎银牙:“水果?想起来了,那次可不是叫那小杂种给逃开了,弄了个大儒的牌子竖在前头,偏我家这老不死的还听进了耳去,这些年越发叫他翅膀硬了。”

    侯夫人想起,就是那一次原是要拿他做那下九流小贩的事来整治杨子轩,却不曾想到,他不过是在外头待了半年,越发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了。

    “夫人,那户人家便是姓木,那果园子也不大,连屋带果园子不过是十来亩,就算这些年赚了些银子添了些田地,听说上头还有个哥哥,这家产万没有全给她的道理。”

    沈妈妈的意思很清楚,不过是个没见个世面的村姑,又是个没什么银钱傍身的,娶进了侯府还不得由着侯夫人想搓圆便搓圆,想揉扁便揉扁。

    侯夫人一细想,笑骂道:“你这婆子,绕了半天圈子,只怪我事多太过忙碌,这都好些年过去了,你不提起我倒真忘了。”

    她又道:“照你说的,若真是那个小村姑,叫轩儿娶进门来也值当,左右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是庶媳,这府里头的事也轮不到她管,到时随便打发两件东西,怕她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呢。”

    “正是这个理儿呢,依奴婢说啊,夫人也莫要生气了,这个却是更要好糊弄些。”

    沈妈妈可是不知道木柔桑以牙还牙的脾性,吃了她家的,拿了她家的,只怕会要叫这些人全吐出来。

    “也是,一个村姑,不说那此值钱的古董了,便是弄些好看的彩瓷,过时的锦缎,只怕也是欢心得紧呢!”

    侯夫人越说越觉得这亲事划算,比娶黄莲儿更好些,虽说可以捏住黄莲儿,却是因是侄亲,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到时说不得还是要分少许家产给她过日子。

    “夫人,没成想这事儿,还不用您去操心,等迎进了门怕是有得二少爷吃排头的日子。”

    沈妈妈的这话儿却是摸到了侯夫人的心儿上,不说别的,这村姑嫁进来做正妻,杨子轩便断了娶高门大户姑娘家的念想,这外亲便不得力,虽有个举子哥哥,就算考上了也捞不到好位置。

    “还别说,等开春了,便为我儿说一门好亲,再为绢儿细细相看一番,这样一来,两兄妹也好有个扶持。”

    至于杨子轩么?那就是要抢她手上肥肉的杂种,又不是她肚子里钻出来的,更是各种瞧不顺眼,巴不得他落到泥泞里。

    沈妈妈自是知她的小心思才这么说的,又道:“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往后还要等着喝新媳妇的茶,等着抱孙子重孙子呢!”

    “没错,就依你的法子,只不过我得先拦他一拦,另外再打发人去跟老夫人报备一声。”
正文 第25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四章

    沈妈妈闻言急忙道:“哎哟,奴婢的好夫人,你可千万不能现在去说啊!”

    侯夫人也是自小娇宠大的,要不是身边有几个得力的陪嫁丫头,她早就被那些小妾们吃连渣都没有了,这些年磨练下来,也慢慢磨成了人精儿,听得沈妈妈阻止,又低头细细思了一回。

    “你到是说得对,老夫人可是最看重门当户对,不如等把庚贴换了后,这事儿还是再报备老夫人知道的,再捡些好听的说,不知这小杂种是怎地与侯爷说的,竟说得一向看重门第的侯爷点头了。”

    “莫不是扯了谎子?”

    沈妈妈小时候还能看出杨子轩眼里怨恨,可是越长大他便越发内敛了,真正是瞧不出他半点心思。

    “那也得是有影儿的事才能扯啊,不管了,只要他不是娶了高门大户的姑娘,没人来争我儿的家产,我便不闻不问只当不知情,再回头打听打听看他是如何跟侯爷提的,我便如何回了老夫人那处便是。”

    沈妈妈笑道:“夫人是急糊涂了,老夫人不是说二月二要去寺里打蘸吃斋,不到四月底怕是回不来的。”

    “也是,我就索性先拦他一拦,拖到过了二月初二,再把庚贴给他,到时老夫人再问起,我便能推个一干二净。”

    侯夫人越说这心儿越是欢快得紧,又见得门帘晃动,便知是黄莲儿进来了。

    朝沈妈妈递了个眼色,这才向黄莲儿笑道:“好孩子,快过来姑母这边,可怜见的,一双好看的眼儿哭得像兔儿眼了,你这狠心的丫头,真是想挖了你姑母的心亮出来不成。”

    黄莲儿原来有些埋怨侯夫人,现下听了又觉得她是顶顶好的人:“姑母,只是侄女忆起了当日父母之忧,又思及这些年得姑母疼宠,享受了一遍荣华富贵,我这辈子也是值了。”

    侯夫人听了心下高兴,笑骂道:“浑说什么,我儿的好日子还在好头呢,今儿姑母便要为你撑腰,非叫他娶你为正妻不可,到底是我的亲侄女,自是要为你寻门好亲事,不然回家去,那些放亲还不得扒了我的这身老皮。”

    她也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她父亲本就是太子身边得信任之人,又是刘家这一辈的族长,自是没人敢说她闲话,更何况还是个孤女,又无甚产业旁身,不过是家中有几十亩良田罢了。

    “劳姑母费心了!”

    黄莲儿也是无法,双亲不在,亲戚们又靠不上,要不是侯夫人把她接到跟前养着,只怕她早就被黑心的亲戚吃得一点都不剩了。

    这时杨绢儿娇笑着进来了,穿着一身火红的掐腰镶雪狐皮锦袍,脚踩小鹿皮靴。

    侯夫人见了忙把她叫到跟前,双手摸摸她的小手,问道:“可是冻着了?你们都是死人啊,由着姑娘就这么着跑过来,这时正是风寒时,没得把她娇嫩的皮肤割伤了。”

    见得那些小丫头也没人拿暖袖、暖手炉,她勃然大怒朝外头的婆子们喊道:“来人,把这些不尽心的小丫头都拖出去重打二十板,赶出去了事,另去挑六个丫头给姑娘补上。”

    杨子轩到时,看到的便是几个丫头哭天喊地猛磕头求饶。

    他俊眉微皱,略一思索便闪到一旁远远站着。

    小桐身为下人却是余心不忍,悄悄问道:“少爷,这几个丫头也太可怜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挨个板子把命保住了已是得了便宜。”杨子轩见得小桐一脸难受。

    遂又道:“你勿要多生事,那婆子可是心思歹毒着呢!”

    “少爷,奴才不敢生事连累你。”小桐心中还是不舒服,又觉得杨子轩说的话有理儿,又不忍看这些丫头受苦。

    杨子轩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这些小丫头只怕也是受了我的牵连,那婆子这是在立威,你回头取上八十两银子,分别给这四人送去,叫她们赎了身归家去,剩下的银子也好带着傍身。”

    显然侯府的夫人不是个什么良善之辈,小桐闻得如此忙道:“少爷,总能叫你破费银钱,这事儿与你无关,瞧着怕是又没服伺候好四姑娘。”

    “哼,往日也就罢了,今日却少不得与我有干系,你回头自照我的话去办吧!”

    杨子轩不在意这点子银子,只是因今日侯夫人原就是冲着他来的,没得连累了旁人。

    两人站在游廊下,远远瞧着几个挨打的丫头被倒拖了出去,这才朝正房行去。

    门口候着的小丫头忙进里间禀报,又有小丫头专门打起了帘子,只是淡淡地说道:“三少爷来了!”

    他去时侯夫人正与杨绢儿说话,黄莲儿正在一旁小意奉承。

    听得下人来报,说是杨子轩过来了,只是不咸不淡地示意小丫头去把他请来,而她自己却还是与女儿,还有侄女说笑。

    “给母亲请安。”

    侯夫人眼皮子都不撩一下,只当没有听到杨子轩的话,继续与两人说笑。

    杨子轩也不在意,自己径直站起了身子,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侯夫人他如此行径,气得差点一个后仰,遂发难道:“你这是何态度,我几时有叫你起身了?”

    “原来母亲有听到啊?儿子在下方请安半晌,却不见母亲应声,还当您是正说得兴起,一时不好打扰,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下歇歇。”

    瞧瞧,他可不是要忤逆,而是一心为侯夫人着想呢。

    侯夫人欲要发作他,一旁的沈妈妈轻咳一声,她脸色变了几变,扯起脸皮子笑道:“母亲不怪你,听说你这些日子都是在外以文会友,你大哥这几日也长进不少了,得了空闲你也邀上他一并去玩玩,也省得我少操碎心。”

    杨子轩略一低头,窗外的春日穿透窗棂印在他洁净修长的手指上,长长地睫毛微微刷动,狐狸眼尾轻轻上扬,一抹迷煞人心的笑意涌上来,只听他道:“母亲吩咐,儿子自当照办。”

    带着个草包去会友?不是磨煞了那个草包吗?转而一想,侯夫人不过是想借这兄弟关系压住他,想从他手上把人脉抢过来吗?也得看杨子智有没有那两把刷子。

    “如此甚好,也不负母亲常在你父亲跟前夸你是个孝顺的。”

    杨子轩很想轻蔑地笑出声,只是因侯夫人在上座,一点些末变化都能瞧出来,只得按耐住心情,似为侯夫人解忧地小模样,说道:“母亲只管安心便是。”

    一旁的黄莲儿见两人一直在兜圈子,心中不免暗暗着急,只得故意起身为侯夫人继茶,又为杨子轩换上一盏热茶。

    侯夫人见了黄莲儿似是才想到,倚在小几旁捏了颗蜜饯塞杨绢儿嘴里,方才道:“你今日来的正好,我原是有事儿找你,正准备打发了人去寻你,这回省得再瞎跑一趟。”

    “不知母亲找我有何事?”

    杨子轩的心里扒拉了一番,除了婚事似乎没有旁可以由她捏拿了,如今又自己上赶着要求娶个村姑,她越发没有拦着的道理啊!

    侯夫人瞧了一眼乖巧立于一旁的黄莲儿,养了这颗棋子这么些年,也是该派上用场了。

    遂笑问:“我儿也已十八,不知可有钟意的姑娘家?”

    杨子轩肚里的十八曲肠子又拐上几拐,笑道:“儿子原是为此事儿来,不想母亲到是先问上了。”

    他又把木家的事说了一遍,又道:“木姑娘的大伯家虽不得力,好在儿子到也是个争气的,现下就在府学念书,只等秋闱时参加乡试。”

    却是隐去了左人佑这个三品大员不提,他知,若是提了侯夫人定是会要不依。

    侯夫人心中早已赞成,只是碍于还要给黄莲儿一个交待,又想故意刁难于他,便有些难为地说道:“按理儿我是该同意,到底是你自个儿相中的,就是泡狗屎也是冒着香气儿。”

    她又示意黄莲儿到跟前,轻轻拿着她的小手一脸慈爱的说道:“只是你也知道,莲儿这些年来的心思,虽说你父亲有意给了你大哥,只是她的心思一直在你身上,这强扭地瓜本不甜,总样,我也要尽力遂了她的心愿,那个村姑纳了便是,我也不叫你难做。”

    杨子轩闻言眼中划过一道冷冽地寒光,越发笑得温润如玉,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儿,回道:“母亲言之有理,儿子原本没有考虑过,可否待儿子再细细想想。”

    他知道今儿是拿不到那庚帖了,索性光棍起来,反正他也不答应先拖上几日再想个法子。

    “听你父亲说,今年要大选采女,而莲儿正适龄,我万没有想把她送于宫去攀富贵,一是她对你心思,二嘛,也是想着能亲上加亲,只可惜你大哥身份摆在那里,不然我早就把莲儿娶进府了,哪儿还用磨到现在。”

    杨子轩气笑了,合着他到是成了得便宜之人了,合该他便是成那接受侯夫人塞过来的棋子不成?一双狐狸眼儿微转,笑道:“母亲,这事儿还早呢,你且容儿子多想些时日,我原就只当她是妹妹一般,都不曾起个不好的心思。”
正文 第25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五章

    他是万不可能应承下这事儿,黄莲儿那种娇娇弱弱哭哭泣泣的女子,可不是他的那盘子菜,不觉这心思又飞到够辣味的木柔桑身上了,只恨不得现在就能出现在她身边。

    侯夫人也怕把他逼急了翻脸,也就顺着应承下来,只说给他再想上几日,待到雪化春暖,他便要把这事儿答应了。

    杨子轩直接无视侯夫人的话儿,面子上应承了几句便辞了出来,小桐在外头候着,见他出来时面色不太好,待得行远了方才问道:“少爷,侯夫人没同意?”

    “同意啊!叫我纳了小桑桑!”

    “什么?”小桐大惊,又看看四周小声问道:“少爷,依木姑娘的性子可不会答应啊!”

    杨子轩斜睨他一眼,冷冷哼道:“你且尚能看出,我又如何不知,不过是今日嘴上应付下罢了,我又总会舍得叫她受了委屈去。”

    他一时皱眉琢磨着该如何收拾了黄莲儿,有她这个碍事鬼在前头挡着,杨子轩是休想用大红花轿迎娇娘。

    “少爷,奴才那日瞧得大少爷似有动心呢!”小桐只忠于杨子轩,在他眼里杨子轩好他便安好。

    杨子轩沉稳地继续向前走,好似没听到小桐所说。

    小桐不解其意,只得随了他身后去回了杨子轩的院子,杨子轩原是想去正屋,后脚步一转便行往书房,又对小桐说:“随我来,我有要紧事叫你去办。”

    因侯夫人的有意阻扰,杨子轩今儿没弄着自己的庚贴心中自是气闷,到了房中方才缓缓道来:“若非是庚帖须得父母亲笔所书,又必得去官衙备案,我又何须这般忍着。”小桐见他如此说,便知是动了真气儿,又道:“少爷,奴才不是说了吗,大少爷正喜欢得紧呢,再说莲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若是去了别去还不知被糟塌得成什么样,倒不如便宜了大少爷,好歹还有夫人照看着也不会吃了大亏。”

    他偷偷瞧见杨子轩不再黑脸,便接着道:“少爷无意,大少爷有情,你何不成人之美呢!”

    杨子轩在房内思忖半晌,遂大笑道:“甚好,你的主意深得我心思,如此一来,小桑桑一进门便没人给她添堵了。”

    随即又招了小桐附耳过去密议,小桐一脸凝重地听完吩咐,沉着地回答:“少爷只管放心,定是不过六耳。”早已不会在外头时吊儿郎当,到也配得上管家一职。

    “你只管去办这事,银子不够使便来找我拿。”

    小桐笑道:“少爷,奴才原与咱京城里的二胡同子的一个哥儿交好,他原是在大户人家做事,好不耐瞧那处肮脏又是个心直口快的,得罪了主家被赶了出来,也是因为有着拐了不知几十层的姻亲,到是攀上了关系,他如今便是帮人看着二胡同子那一块地儿,找他打听准是没错,定是不会漏了风声。”

    杨子轩是个正经商人、学子,虽也知道些,却也不知从何处弄来那物,没成想小桐还有这种关系,便笑道:“即是你好友,那便找他去寻寻,自是少不了他的跑腿银子。”

    小桐也知自家少爷与几年前不同了,如今私下置的产业不知有凡几,侯府那点子家当还抵不上他的一个零头,忙笑道:“少爷一向赏罚有度,自是不会亏了奴才那兄弟,奴才这就去寻他商议一番。”

    杨子轩打发了小桐去办那要紧差事,自己在房里又思了一回,眼见的已是大下午,便也按下心思作罢。

    又过了一日,他拿了书在院子里晒太阳,才刚叫小厮搬了长条椅出来,杨子智又找上门来。

    “子轩,你在做甚?”杨子智在家横行霸道惯了,即不敲门也不等小厮来禀,径直踹门进来。

    杨子轩一看是这草包,脑门子被直跳,强忍心中怒意,随意一笑,问道:“今日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两人全然没有了在侯爷面前那副兄友弟恭,只剩针尖对芒锋。

    “哼,拿来!”

    杨子智藐视他,直接伸手朝他摊开。

    “拿什么?”杨子轩也不起身,懒懒地倚在长条椅上,很是不在意杨子智。

    杨子智鲜少与他说话,只有逢年过节见到杨子轩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弟弟,更多时候他以为侯府只有他一个男丁。

    原本他也是含金汤匙出世,一路顺风顺水,偏这两年越发不顺利了,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不将他放眼里的杨子轩。

    是以这两年,两人只要在忠义侯看不见的地方,便势同水火,他伸脚狠狠地踢在杨子轩的椅子上:“哼,一个小小庶子也敢呛声,快些把那鸟儿拿来。”

    杨子轩稳坐如泰山,见得杨子智如此无礼,强压心怒火,他可不能因为这点子冲动而坏了自己的大事,忙赔笑道:“大哥请坐!”

    又叫了小厮沏了壶热茶,杨子智端起来喝了一口:“啊呸!这是什么尿,也敢拿来给爷喝。”

    杨子轩朝那小厮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厮忙退下,杨子智还待发怒,他忙说道:“我想起来了,大哥可是要那只紫金刚?”

    杨子智一向爱鹦鹉,这几日听得城里有家花鸟馆有一只价值千银的紫金刚,又听说这几日那花鸟馆要公开拍卖,心中越发急了,只是侯夫人万不可能给他那么多银子去买一只破鸟。

    有那伺候他的小厮提醒,说前几日三少爷曾答应与他买来,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正是,你到是快快给我弄来,这几日被母亲拘在家里快闷死了,偏那新弄来的小丫头只会哭哭滴滴,甚是无趣。”

    杨子轩心下立即明白,这是杨子智喜新厌旧了,抢来的小丫头只不过是他一时开心的玩具罢了。

    心中又想起自己的计划,便顺水推舟道:“原是要与哥哥寻来的,只是那店家轻易不肯卖人。”

    他是压根儿把这一茬给忘记了,瞧杨子智这焦急模样,便拿话来诓他。

    杨子智本就是个纨绔,哪里又经得起杨子轩的摆弄,立即拿手拍大腿说道:“原来你已知道,即没有那本事参与拍卖,又何苦来哄我,害我白高兴一场。”

    说完还偷偷瞧瞧杨子轩,见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不觉心下便失望了。

    哪知杨子轩却是笑道:“你急甚?我原又没说不去参加,但凡只一条,你若应了我便去为你弄来,你若不应我便能保住自己的那点银钱。”

    “只要与我弄来,莫说一条,只要不违背祖宗规制,便是千条我也应了你。”

    看来还有人在杨子智耳边提点了,晓得不能随便应下杨子轩的话,不然被他套住便要丢了这份家业了。

    杨子轩慵懒地靠在椅上,初春带着冷意的轻风划过他刚毅的脸庞,这是一个不容人掌控的男人,勾人的狐狸眼时时闪动狡黠的光芒。

    “大哥,你也太看轻兄弟了,我怎会违背祖制诓你呢?族里也不会放过我。”不过,该他得的那一份,他是绝不会手软。

    “你知道便好,几时把那只紫金刚送来?”

    杨子智十分倨傲打量了一下杨子轩的小院,小院不大,院子里不过是零散种了几株松柏,哪似他的院子春暖花开时,一片姹紫嫣红,繁花锦簇。

    “你若在母亲面前提议纳了黄莲儿,我便应承了你。”

    这是一桩交易,他宁愿舍了钱财也要把黄莲儿弄走,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后院有侯夫人的手笔。

    杨子智很不在意地笑道:“当是什么不置当的事,父亲不是已经允了我吗?”

    “唉,原来大哥还不知啊,母亲今日又与我提起此事,只叫我回来多考虑下,可是做弟弟的又怎能夺了大哥的心头好呢!”

    杨子智原对黄莲儿也没什么感觉,他喜欢的是那种小辣椒,不得不说,两兄弟的口味实在是......

    “那我去与母亲说一声,就说把表妹允了给我。”抢来的东西才有滋味,黄莲儿现在成了一个香馒头。

    杨子轩抬眼望向那长青树,拿起小几上的热茶微啜,淡淡的茶雾下他的神情莫辨,只听他清冷的声音轻轻传来。

    “大哥,你这般去岂不是拂了母亲的面子?”

    杨子智一想到黄莲儿要滚到他的怀里撒娇,心中越发不痛快了,不耐烦地问道:“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到底有甚法子,还有,你要我应承的是何事?”

    杨子轩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哥,你可得努力啊!”

    杨子智先是一愣,虽后伸手拍拍杨子轩的肩膀,笑道:“就冲你今日之做法,待得分产业时,我便允了给你些银钱,也好叫你一时能过得滋润。”

    杨子轩笑如三月烟花,一时竟晃花了杨子智的眼,只是心中暗道:可惜错生男儿身,如果生就女儿身他岂不是又要美上一番!

    杨子轩自是不知他的龌龊心思,两人又说了几句面子话,杨子智得了杨子轩的准信儿心中越发难耐,便匆匆离开了他的小院去找黄莲儿献殷勤不提。
正文 第25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六章

    又过了两日正值灯会,因着小桐最近几日正在忙着帮杨子轩打理一要事,杨子轩便另叫了小厮跟随上街去竞拍那只紫金刚。

    杨子轩不过是前脚才出门,后脚便有人去禀了侯夫人,她此时正歪在软榻上任有小丫头捶腿。

    见得沈妈妈从门外进来,也懒得理,继续歪着半眯了眼儿打盹。

    “夫人,三少爷出门了,听他小院里扫地的丫头说,是去给世子买紫金刚。”

    侯夫人闻言缓缓睁开眼,疑惑地问道:“好好的,那小杂种又使什么坏心肠?叫智儿莫要与他走近了。”

    沈妈妈一脸为难,一时站在下边儿不吱声。

    侯夫人见她不似平日里那般,遂问道:“还有何事?”

    沈妈妈犹豫了半晌,方道:“听说昨儿世子去了三少爷的院子里。”

    “什么?去了那混帐东西的院子里?”侯夫立刻想起自家不长进的儿子,这几日不是吵着要一只什么破鸟。

    沈妈妈见她不高兴了,只得安抚道:“夫人莫气,世子不过是经了身边小人挑唆,这才去了三少爷的院子,要说,咱世子也是聪明得紧,许是他知道三少爷这些年存了些银两,这才去找他要了。”

    侯夫人嘴里骂道:“这孩子真是的,回头定要说说他,咱侯府会差了他那点银子,还巴巴地去问那小杂种要。”只是高高扬起的嘴角出来了她的心情。

    沈妈妈见侯夫人心情好了,又笑道:“夫人,您也不瞧瞧世子是谁生的,自是不能便宜了外人。”

    侯夫人极喜欢她的话,笑道:“是这个理儿呢,整个府以后可都得指望咱智儿呢。”

    “哪里只有侯府指望,就是整个宗族,还不得巴巴指望世子将来能提携他们一番。”

    沈妈妈这话便是指侯府多年积下的人脉,忠义侯虽有带着杨子轩各处走到,但那也是因为他是监生,而侯府积累下的人脉,也不光是忠义侯这边,还有侯夫人娘家这一边的。

    侯夫人想着自己的儿子,虽不是什么上进的,但到底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了忠义侯这个侯位。

    “没错,那些个穷亲戚,也不过是想三两日来打秋风,唉,提起这事儿我恨不得断了这些穷亲戚,一个个帮不上智儿不说,每年府里还要拿出十分之一的收成来打发这些人,几十年下来,少说也有几万两银子打了水漂。”

    侯夫人每每想起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别人家的口袋,她便肉疼不已。

    “夫人莫要想这些了,好在您的嫁妆将来也是要留给世子的,这些自然不能算是侯府的产业。”

    沈妈妈拐弯抹角的提醒侯夫人。

    她也是个精明的,听得沈妈妈如此隐晦地说,便笑道:“也是时候了,只是大处的都由侯爷捏着,这些年下来,我也只是落了些旁的,只不过,现在家大业大吃穿用一概都是花销,你回头叫你家那口子把侯府的产业摸个地儿,再报上来,得使些法子把那产业弄到我的嫁妆里才行。”

    “夫人,不若到时就说家里开销太大,每年都要拿不少应付那些打秋风的,府里早已入不敷出了。”

    沈妈妈是个忠仆,她是侯夫人陪嫁丫头,又是自小处出来的情分,侯夫人当年也为她挑了个好夫婿,加上这些年都厚待她,比起另三个陪嫁丫头,她却是活得最体面,也算是与她的心思灵敏有关。

    侯夫人果然大悦,笑道:“你叫我说什么好呢!亏得这些年把你留在了身边,不似那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沈妈妈只是低头不语,当她的话是一阵风刮过,那三个陪嫁丫头明明就是侯夫人自己塞给忠义侯的,亏得她机灵,求了侯夫人许了现在的夫君。

    “等那个村姑进了门,咱们就把院子最西边那处给了他,那院子虽偏了点,却是胜在比一般的西院更大些。”

    最西边的院子便是位置最差的,表示在府中完全没什么地位,沈妈妈笑道:“怕是那村姑见了都要惊掉牙了,不说旁的,就咱府里的西偏院也比一般人家的正屋还要强上三分呢。”

    侯夫人深以为然,又笑道:“等他把这事儿办妥了,你便着人把那处院落收拾出来,也得叫外人瞧了去,虽远了点却也胜在幽静而精致。”

    她这是又想面上有光讨好名声,而又不便宜了杨子轩,左右那院子收拾好了,等杨子轩分家搬出去,那院子还是属于她儿子的。

    “夫人一向仁善,到时不若叫奴婢当家的去办这差事,定会好好伺弄,也好叫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好好瞧瞧,夫人虽偏疼世子爷一些,但一向还是很关心三少爷的。”

    沈妈妈忙讨好侯夫人,也好叫她家那口子弄了这肥差,好多往家里搂些银钱。

    侯夫人眯起眼略想了一回,笑道:“这事儿给你当家的去伺弄最合适不过,他一向办事是个心细的,只是这事儿也不能叫他一个人兜着,回头还是要寻些穷鬼来帮衬一下。”

    “夫人考虑周到,奴婢提当家的,也不过是他办事放心,也好盯着那些穷族亲不要顺手牵羊才好,那奴婢可是会心疼死,这些可都是夫人操持下省出来的,没得便宜了外人。”

    侯夫人听了她的话,心中越发满意,又细细商量了一番,只道如何如何才能做得体面风光而又不叫杨子轩捞了银钱去。

    且说杨子轩去了花鸟馆没成想是遇到了熟人,那花鸟馆老板的儿子原来在几年前外游时,被杨子轩所救结下一番情谊,见他想买紫金刚,二话不说,立即吩咐人去取了来,原来,人家不过是为了赚更多银子而只放风说有一只。

    杨子轩也不占人家便宜,便使了银子把之一只紫金刚买了下来,也不多留便带了小厮回了自己的院子。

    杨子智原还在家无聊的到处转悠,少不得又去自己的院子的耳房里欺了几次那新抢来的小丫头。

    正在“吃饱喝足”之际,听得下人回禀说是杨子轩请他过去。

    “知道了,本世子一会儿就过去。”杨子智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回应,那小丫头全身青紫的缩在床里头低泣。

    他因猜到杨子轩定是带了紫金刚回来,心情顿时大好,也不再对那小丫头恶言相向,只是笑得很流氓。

    “死娘啦,嚎甚?看你还有几分姿色又跟了本世子,往后只要哄得本世子开心,少不得给你穿金戴银。”

    又细想到底是抢回来,还没有见过侯府的富贵,便又叫了自己的小厮给这新抢来的小丫头送了金银饰,绸锦衣料。

    自己却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去了杨子轩的院子,进去时正瞧见杨子轩与小桐一个提着紫金刚,一个正拿吃食在逗它玩。

    “哟,弟弟,不错啊!”

    杨子智见之异常喜爱,也不管这紫金刚是鹦鹉中最凶猛的,只想伸手抢过来。

    杨子轩怕他受伤而生出别的事端,从而影响到他的婚事,忙伸手拦住他,又另叫了小厮给他取来皮手套,这才把鸟笼给了他。

    杨子智大笑:“不愧是我的好弟弟,不错,等以后分家,大哥会给你多分上几两银子。”

    杨子轩闻言冷笑不已,只等着看一场好戏了,杨子智得了这鸟儿也没有心思留在此处,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便离开了。

    小桐恨恨地瞪着门口道:“真是白便宜了他,不说这紫金刚值多少银钱,却是连句谢都没有。”

    杨子轩的一双狐狸眼金光闪闪也不知在算计什么,后听了他咬牙切齿的话,不觉失笑说道:“好了,有甚好气的,只惟愿那鸟儿身上的东西能管用。”

    小桐却嘿嘿笑道:“少爷只管放心,奴才在这府中还是有两门拐弯儿的亲戚。”

    杨子轩笑道:“等爷抱得美人归时,便给你也配个小娇娘。”

    小桐腆着脸道:“少爷,可否到时求求少奶奶,允了她跟前的一个丫头?”

    “奇了,我道你一直没有钟意的姑娘,原来早就打小桑桑身边人的主意,你仔细她知道了要揭了你的一身皮,她可是很宝贝伺候她的那几个丫头。”

    杨子轩像看稀奇物一般上下打量小桐,合着这真是春天来了,一个两个都开始思春了,咳,貌似他自己也在其中啊!

    转间便过了正月,杨家老侯夫人带了丫头婆子去京外的寺庙里打蘸吃斋,只言四月底方才归来,府中少了个太岁在头上,加上侯爷也是个忙人,侯夫人越发得意了,自是趁机又萧清了府里一遍,除掉了老夫人的些许人手。

    第二日,难得的天放晴了,天边刚刚染上绛紫色,早起的下人正大把呼吸这带着些凉意,夹着清新,又有点湿润的空气,院子里下人正拿了人高的大竹扫把,沙沙地扫着半潮湿的地面,一切都是那么安逸而又平静。

    “啊~~~~!”

    一声尖锐、刺耳、穿透人耳膜地尖细、惶恐的声音从内院的某处院子传来,顿时打破了府中的静谧,众下人们齐齐扭头看向内院某处,眼中闪动的皆是八卦、好奇。
正文 第25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七章

    很快,府中便传言开了,昨夜府里的世子爷,因为高兴多喝了几盅酒,晚上给侯夫人请安回院子的路上,不知怎地遇上了府里的表姑娘,两人也不知怎么就对眼儿了,这半推半就之间便煮熟了。

    杨子轩听到这个消息时已是早饭时分,小桐伺侯着他吃饭一边兴奋地说道:“少爷,成了!”

    无非是些老掉牙的套路,却是每每中矢,杨子轩夹起碟中下粥的酱菜放嘴里细细品味,又喝了一口粥,笑弯了一双狐狸眼儿。

    只听他说道:“小桐,饭后收拾东西,咱们明日便能离府了。”

    “太好了,少爷,奴才等这句话可是等了许久了。”

    小桐激动的泪流满面,两人合谋了半个月有余,不就是等着今儿这一遭么,这回总算是甩掉了那块狗皮膏药。

    “少爷,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小桐心放下后又开始燃起八卦之火,只为了瞧瞧那块狗皮膏药是如何粘着这侯府世子的。

    “哼,你还想趟这浑水不成?咱们全当不知情,等下快点收拾好东西。”

    杨子轩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如今没有了拦路虎,他便急不可待的想奔到木柔桑身边,只恨不得马上开口求亲。

    小桐大喜,终于可以去外头游玩了,不用时刻拘在这小院里头,忙道:“奴才已经把少爷重要物什都收拾好了,只剩下外头一些常用的,花上半个时辰便能收捡齐整。”

    “你到是个手脚勤快的,这些日子到也辛苦你了,我今儿就窝在屋里念书,你收拾好东西后只管忙去,另外,自己去钱匣子里取二十两纹银,算是赏给你与你那兄弟跑腿的。”

    这事儿多亏了小桐那远房兄弟,这才弄来了些药物把杨子智与黄莲儿送作堆了,笑道:“爷也算是做了一回好事,就黄莲儿那性子阴得狠,咱家小桑桑惯爱明枪明刀的使,收拾了黄莲儿到是省得她将来气着了。”

    言语间极尽对木柔桑的宠溺,又道:“我买的那些京城小玩意可都收拾好了,左人文与我同窗,闻得他家中除了一应长辈之外,还有个弟弟与两个庶妹,这几人的东西都不可忘了,定要好生收拾齐整。”

    “少爷,明日官学开课可是还要走一趟?”小桐想左人文也是木柔桑的嫡亲大表哥。

    杨子轩笑眯眯地说道:“小桐,你这脑瓜子越发开窍了,回头把左人文的那份礼单独挑出来,明儿你少爷我,便要去拜访他。”

    “可是,少爷,这庚帖还没有拿到手呢!”没有庚帖杨子轩便不能议亲,小桐难免心中着急。

    杨子轩斜睨他一眼:“你急甚?天还没黑呢,算算日子,今日父亲定是要留在家中吃晚饭的。”

    小桐闻言心念一轩,便知杨子轩是何意。

    果然,到了晚间吃饭时,忠义侯差人来说晚上家人一起吃个便饭,杨子轩施施然进了门,见饭桌上两位长辈还没有来,又见得杨子智与几位庶妹在,也没多言,简单打过招呼,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杨子智很想与杨子轩分享得了那黄莲儿的好处,后又见得几位庶妹在场,便也忍着不提,只是眉眼间意色飞扬,却是情场得意。

    又等了半盏茶功夫,侯夫人与杨绢儿来了,接着忠义侯也过来了,几人少不得站起来见礼,忠义侯说了一声:“开饭!”

    一众人等便默默地坐着吃饭,席间无人敢轻言,待众人吃过饭,忠义侯便问起杨子轩来:“算算日子,你明日便该去官学了。”

    杨子轩的狐狸眼儿一转,忙应道:“有劳父亲惦记了,明日正是授业第一日。”

    他暗暗打量了忠义侯与侯夫人一眼,见得两人脸色平静,不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过,便又接着说道:“正月里去拜见先生时,他有说过开春后,我们这一年的同窗都要皆伴同游几州,体会人间世道,各地人情。”

    忠义侯到无异议,只说道:“那你便早些收拾了行李,莫耽搁了好日子,正好顺道去一趟蜀州......”

    “父亲,这纳采礼需得挑一对活雁方才显我侯府是高门大户。”杨子轩抢在忠义侯之前说道。

    忠义侯不怒反笑:“到底还是个小子,见着要娶媳妇了就急巴巴的,咱们自是不能失礼,自是要挑一对活雁,只是现下是初春,一时到时难以寻到活雁。”

    杨子轩的话本是暗示侯夫人该给庚帖了,只是侯夫人因着杨子智摸了黄莲儿的床,心中正不痛快,便道:“侯爷,现下天寒哪里寻得到活雁,不如挑一对极好的木雁如何?”

    哪知忠义侯正想方设法想攀上左人佑,岂能容侯夫人坏事,见得她如此说,脸色顿时不好看。

    侯夫人在家也是个娇姑娘,最不惯瞧人脸子,心下也越发不高兴了,杨子轩眼见得要坏事了,忙打茬笑道:“母亲,父亲,原本说出来只是想请您们帮忙拿个主意,即如此,儿子自己慢慢寻去,正好要游学,想那南方天暖,说不得幸许能寻上那么两只。”

    忠义侯觉得杨子轩说得有理,便开口道:“你回头记得去你母亲那里把庚帖拿上,去求娶人家姑娘也得要有诚意,万不可拿候府的架子。”

    他所说的是指侯府的品级比不上三等大员,不能拿大落了对方面子,而落在侯夫人眼里却成了,怕那村姑不懂礼儿,到时闹出笑话丢的是自家的脸面,便也坐一旁只是应道:“这使得,你回头打发人来取就是。”

    杨子轩道:“母亲发话,儿子哪有不从之理,明儿一早去给母亲请安时,顺道也一并取了。”

    侯夫人心中那个气啊,他这是挑明了日子时辰,她必须给他,若是不给,叫忠义侯发现,她定要担个不贤的名头,只是她原本就是不贤,惯会做乖面子罢了。

    杨子轩把她的退路堵死,便是叫她不得反悔,反正他也不担心她再使诈,这事忠义侯可是点了头的。

    面上却是笑得越发温和,说道:“好孩子,你大哥还没挑中姑娘呢,你到是先抢着要订亲了。”

    忠义侯这才想起朝中发生的事还没跟侯夫人说过,也是,半个多月了他多是歇在自家小妾屋子,除了有事相商,也不与侯夫人过多谈论,这才又把皇上欲广纳采女一事说了。

    侯夫人喜笑颜开:“哎哟这是好事儿啊!咱家智儿定能挑个称心如意的。”

    因大多富贵家还是不愿女儿进宫伺候个老头子,若是皇子议亲,怕多的是人家争着抢。

    又想起黄莲儿被杨子智破了身子的事,一时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忠义侯与侯夫人结为夫妻几十年,哪会没察觉到她那点子神色,只是侯夫人不开口说,他也就懒得去问。

    “侯爷,妾身原本是打算等智儿成了亲再收了莲儿,只是现下,到底我还是舍不得她,不若先收了她,等新媳妇进了门再抬身份,你看如何?”

    侯夫人最终还是把黄莲儿的婚事拐到选采上面,忠义侯不置可否,对于一个没后台的姑娘,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他漠然道:“你看着办,到是子轩这边的要紧着些,因路途遥远,来回不方便,你回头准备一下,把过定礼都一并给了他带去。”

    侯夫人原是不乐意的,这鹿麋皮子岂是那般好得?

    后又感觉到身后的沈妈妈扯了她的衣服,便笑道:“侯爷,这也太突然了些,妾身只得在府库中翻翻了,应能寻得几张旧皮子,轩儿可不要嫌弃,这一时匆忙又加上现在刚过完年,一时也很难寻到成色上佳的皮子。”

    忠义侯也觉得这事儿太赶了,便道:“那你再添多几匹上好的锦缎。”

    原本她是不乐意的,后转念一想,一个乡吧佬能识得什么才是上好的锦缎,没得糟蹋了她的好料子,想着回头随便挑几匹应付了事。

    忠义侯又再提了提几个儿女的婚事,只吩咐侯夫人紧着日子把适龄里的孩子的亲事都定下来,又道:“你们且莫要走漏风声了,终归这事还没有最后下定论,一切都有变数。”

    又交待了几句,见无甚旁的事,便示意大家散去不提。

    第二日一早,杨子轩便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新锦袍去了内院给侯夫人请安。

    “夫人,三少爷过来了。”

    小丫头打了帘子,又有人进来禀报。

    侯夫人正与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女说话,她听了笑道:“快叫他进来,见过新小嫂。”

    黄莲儿心中很是不乐意这门亲事,只是木以成舟,由不得她反悔,如今她是不得不被杨子智纳作小妾了,除非她愿意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只是面上娇羞似沾了晨露的鲜花,倒一时把杨子智看迷了眼,侯夫人察觉到后,很不满地皱了下眉头。

    “智儿!”她有些愠怒地低吼。
正文 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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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智到没什么,黄莲儿顿时脸色一白,慢低下头紧紧的缩在一旁,看得杨子智越发心生怜意。

    正在此时,杨子轩打门口进来,见着屋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他也不多言只是笑着请了安,方落了座。

    “母亲,今日瞧着气色到是比往日好了许多,儿子在这里还没有恭喜母亲,想来过不了多久,母亲便能抱上孙子了。”

    这话儿侯夫人爱听,是以,看杨子轩也顺眼许多,笑道:“唉,只惟愿你大哥能长进些,我也能少操些心,智儿,轩儿说得没错,你这段时日便好生待在家中。”

    又想到黄莲儿一向是由她调教的,便道:“莲儿,你这些日子多费些心事,等嫡长媳进了门,我便允了智儿抬你为贵妾。”

    贵妾自是比一般妾室要地位高许多,更是自由些,又不能在正夫人面前太过作小,黄莲儿原本觉得自己的命就像那黄莲般苦,现下听得侯夫人点头,便也高兴起来,一心一意只想好生伺侯着杨子智。

    杨子轩闻言也不多说,只道:“即如此,我晚些便着人去采买两套精致首饰,算做是给表妹的添妆。”

    他这便是做戏给侯夫人看,为了庚帖顺利到手,破上些财没什么。

    侯夫人当真心情好了不少,说到底黄莲儿是她娘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杨子轩连表面客套都不做,少不得侯夫人还要把庚帖之一事卡上一卡。

    如今见他如此这般行事,也算是给她做足了面子,便笑道:“莲儿,还不快多谢你表哥的添妆,我还没想到这遭呢,他到是先想周全了,罢了,罢了,今日难得喜事连连,沈妈妈!”

    她叫了随身伺候的沈妈妈来到跟前:“夫人,可有何吩咐?”

    侯夫人知杨子轩今日的来意,又加上他先给杨子智买鸟,后又给黄莲儿添妆,都是给足了面子,她也不再在这婚事上拦着了,笑道:“你去把他的庚帖取了来,交给三少爷。”

    杨子轩闻言心中大定,忙站起来说道:“多谢母亲成全!”面上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欣喜,在庚帖没到手前,他还是怕侯夫人改口。

    许是杨子轩说中了她的心思,人家的儿子到了弱冠,孩子都已能在地上跑了,偏杨子智名声不好,一直没说上一个好亲,现下正得了好机会,又听了杨子轩的奉承话,心中越发高兴,只恨不得全京城所有望族都能得知此事,那她也好多相看几家。

    “借你吉言,希望智儿今年能为侯府开枝散叶,我也对得起祖宗们了。”

    侯夫人嘴上乐呵呵的应道。

    庚帖原就准备好了,侯夫人叫沈妈妈去取,不过是做个样子,倒也很快取了过来,她笑着递给杨子轩,只道:“恭喜三少爷了,想必那姑娘是位极出挑的。”

    杨子轩却是不甚在意地说道:“山野之人罢了,我比不得大哥,将来还是要分出去单过的,富贵家的好女子有几个愿意嫁与我这等身份的,到不如挑个手脚勤快,能勤俭持家的更合用些。”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自已是没什么产业的人,以后分家出去了,自是不如在侯府时过得这般锦衣玉食,挑个村姑也是为将来打算。

    他这话却是合了侯夫人心思,听了越发心中大定,原来杨子轩是这般打算,嘴上却道:“怎么说,智儿是你大哥,又岂会看着你俩衣食无全。”

    她却是一时忘了杨子轩是监生,以后还不知是谁靠谁呢!

    杨子轩只是浅笑,小心把庚帖收入怀中,因这事儿不再会出现意外,他也懒得再应付,便坐在一旁听众姐妹与侯夫人说笑。

    又喝了一回茶,眼见时辰不早了,他便辞了侯夫人去了官学见了先生,又提了出去游历的事,得了先生的允许,只道夏末时方才回京听课,这才带了小桐并几个小厮回了府。

    到得第三日天才刚刚擦亮,京城四座高大厚重的城门才刚刚打开,红日刚调皮的蹦出地平线,三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夹杂在一个大型商队中间悄悄离开了京城。

    小桐随着杨子轩坐在头中间那辆马车上,此时他还正生着闷气呢。

    “少爷,夫人也太狠了,瞧瞧那都是些什么皮子,不是发过霉的,就是招虫蛀过的,还有那些锦缎,打发叫化子么?木姑娘身边的四个大丫头,穿的都比那还好。”

    杨子轩无聊地伸手掏掏耳朵:“小桐,你越发爱唠叨了,早说了,那些东西等到了地儿,都分给那些乞丐,就那些破东西,还入不了咱小桑桑的贵眼,没得拿这些东西糟塌了她的眼儿。”

    小桐很是气不过,骂道:“真正是黑心肝,也只有她这种人才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

    她自然指的是侯夫人。

    杨子轩歪在车内的软枕上,像只优雅而又慵懒的狐狸,微眯起好看的单凤眼,笑道:“你有甚好气的,原本就是我自己要娶小桑桑,本与旁人无干系,若不是大周律法不允,我早就削去这姓氏,落到我娘亲那宗去了。”

    “奴才是气不过,明明侯爷有说备上好的,偏拿了那些入不得眼的来糟心人。”

    小桐越想越气,侯夫人这是摆明了瞧不起木柔桑。

    杨子轩却笑道:“无妨,小桑桑要嫁的人是我,她又不是什么正经婆母,只是顶着个嫡婆母的帽子,还管不到我房内来。”

    遂又说道:“你也莫气了,在小桑桑面前也莫要提起,吃了这亏,依她那性子怕是定要咬回来的,终归她还是要与嫡母多打几年交道,待我殿试后定能入翰林院,只等满三年,求得外放便就自由了。”

    小桐想想也是,忍一时之气方能长远,便又说道:“少爷,南边的商队已经传来消息了,少爷要的大雁已寻着了,如今已留了四对给少爷。”

    “嗯,这事儿办得不错,传信给他们,叫人好生伺候着,把那大雁养得肥肥壮壮的。”

    杨子轩自得了忠义侯的允许,便已私下通知自己留在南边的商队,叫人早早去寻了活大雁送去蜀州。

    而他自己留在京城的这部分商队,也早被打发去北寒之地收了好几只鹿与麋,如今那些活物就夹在商队里,有专人好生伺候着。

    “你说,小桑桑是喜欢大点的,还是小点的?”

    小桐一时摸不着风,不知杨子轩是何意?

    杨子轩伸手摸摸怀中小黄的狗尾巴,说道:“我是问你,小桑桑是喜欢大点活物,还是小点的?”

    “少爷,我觉得小黄最合适!”

    小桐见多了京里的贵夫人最爱养这娇气死了的小狗崽,成日里穿金戴银不说,还给这些小狗崽扎耳洞。

    杨子轩无聊的掀起小黄的屁屁看了半天,说道:“这是公的还是母的?”

    可怜的小黄,只当杨子轩与它耍呢!还亲昵地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河蟹么)舔他的手背。

    这小狗原就是小桐亲自经手,便笑道:“是只母的,原是听说夫人那只是公的,便想买了来把那只引到咱院里来。”

    可惜侯夫人看得紧,人家小黄一直没有得逞。

    “我们要出门游历,上次小黄得罪了黄莲儿,若不带它走,必会尸骨无存,只是我们一路餐风露宿带着又不方便。”

    杨子轩觉得把小黄留在侯府,不出一日便会成为一锅肉汤。

    小桐拿了块小甜点逗着小黄,说道:“奴才想,木姑娘定会喜欢这小家伙的。”

    “嗯,就托她照顾下小黄吧!小黄,你先去蜀州城玩,等以后,你家少爷求娶到小桑桑,你再随她嫁过来,好不好?”

    杨子轩只觉心中无比快意,盼着能快些到蜀州城,偏偏一个冬天大雪就没停过,这路也是时好时坏,待他到得蜀州城时,已是二月底,他站在城门处激动不已,只恨不得大喊:小桑桑,我来啦!。

    而木柔桑在得知要等杨子轩后,又见得天气越发暖和了,便想着给老夫人做件春上穿的坎肩儿,于是前儿便带了自己的丫头在屋子里满前满后,给老夫人做了件绣福禄寿团花蜀锦袄。

    木柔桑此时正喜滋滋的伸了个懒腰,放下手中的针线笑道:“怎样了?好看吧!”

    这绣的风格又与旁家略有不同,是与富贵牡丹混于一处的,福禄寿三字皆是隐形于花蕊中,又用金银二线混绣。

    几个丫头见完工了,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

    春染接过来伸手摸摸,笑道:“也就是姑娘手儿巧,能在这本就有花纹的蜀锦上绣出如此好看的花样子。”

    春意更是在一旁大叫:“呀,呀,呀,我的眼啊!晃花了!”

    几个见她学着那戏班子里的戏子搞怪,笑着一团,春风指着这衣裳道:“正好,前儿听秋菊姐姐说,老夫人眼见得天晴,又接了别的老夫人的帖子,还叫她翻箱倒柜了一番,她老人家若是见着了,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儿。”
正文 第25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九章

    木柔桑又拎起衣服看了看,好在这衣服虽然花样复杂却又不叫人看了厌烦,她也是想哄左老夫人高兴,这年纪越大就越喜欢看金灿灿的玩意儿。

    “快帮我再看看,可有漏掉的地方。”

    几个丫头又帮忙看了一下,见都已弄好,春染笑道:“姑娘,这黑珍珠配这坎肩儿,到是另有一番滋味,奴婢还是第一次瞧见。”

    木柔桑做的坎肩儿有点类似于清朝最流行的那种,只不过,她因考虑到左老夫人年事已高,又略加长了点。

    “那是自然,我家外祖母什么稀罕物什没见过,她也就只眼红人家用黑珍珠罢了。”

    “姑娘说得没错,我记得前几年姑娘送给老夫人的一支黑珍珠头钗,她可是宝贝着呢,平时都是叫人好生收着,只有待客时才舍得拿出来,如今姑娘给老夫人整了这么件用黑珍珠做扣儿的坎件,还不知喜成什么样儿。”

    春意是帮木柔桑掌管衣裳首饰的,她对那支黑珍珠凤头钗可是记忆深刻。

    木柔桑空间里的三角帆蚌,这些年可是积累了很多珍珠,不泛七彩之色皆全,只是以白色与粉色较多。

    见得春意如此说,笑道:“外祖母一向对我疼宠有加,但凡得了些好的东西,我这做外孙女的也想多孝敬孝敬她老人家。”

    说完,这才另叫了小丫头取来红绒缎里衬的木盒子,把坎肩儿叠好小心放在盒子里。

    “走,咱们去找外祖母,现在应该午睡起来了。”

    木柔桑说完便起身朝门外走去,她依然住在左老夫人的院子里,离她住的屋子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很快便到了左老夫人的屋子里,秋菊与夏雨刚伺候着左老夫人起来。

    见她过来,秋菊忙放下手中的茶壶迎了上来,笑道:“姑娘过来了!”

    左老夫人刚醒来还有些迷糊,此时正在吃茶,听得秋菊的话忙抬起头来,和蔼的笑道:“哟,咱家小猴儿来了,快让外祖母瞧瞧,这几日你神神秘秘地窝在屋子里不肯出来,叫了小丫头们去探听,你偏生又把人都赶了出来。”

    木柔桑温婉一笑,看向身后的春染她们,春染忙亲手捧了盒子来到左老夫人面前,恭敬地回答:“老夫人,还请莫要怪罪,我家姑娘原就是打算给您一个惊喜。”

    左老夫人看向那木盒子笑呵呵地问道:“可是在这盒子里?”

    木柔桑莲步轻移,缓缓行至她跟前,坐在她的脚踏上帮左老夫人捶腿,又把自己的打算细说了一遍,笑道:“外孙女儿也是想着马上要回家祭扫了,又要一段时日见不到外祖母,便赶制了一件新坎肩。”

    左老夫人笑逐颜开,忙叫秋菊打开盒子把里头的那件坎肩取出来,她伸手伸过来看了一下,又道:“夏雨,快些把我的老花镜出来,莫不是我眼花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屋内众人吃笑,便笑道:“快些去取来,当真是黑珍珠?”

    左老夫人喜滋滋的伸手摸了又摸,心中暗道:哼,这回叫那几个老太婆在她面前怎么显摆,还是她家外孙女最乖巧。

    她有些迫不及待,希望赴约日快些到来,好穿了这身坎肩儿去显摆一番,然后,收获各种羡慕、嫉妒、眼红的小眼神无数枚。

    当然,木柔桑是不知道左夫人的老顽童心态,只是笑着回答:“外祖母,可是瞧仔细了,这可是比珍珠还真。”

    左老夫人又岂听不出她话里的调侃,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脑门子,笑骂道:“你这小猴儿,将来也不知是哪个修了八辈子福的把你收了去,不过,就凭你的玲珑心也是能在簪缨世族立得住脚根,我这老太婆也就安心了。”

    “外孙女还得多谢外祖母与舅母的细心教导。”

    木柔桑忙回应,她这话也不假,左老夫人与左夫人时常会在与她聊天时说些旁人家里的琐事,起先木柔桑不解,只当是听八卦,后来在柳姑姑的解说下,把事情从头到回顺一遍,才知后宅阴私不知凡几,而两位长辈不好明说,便拿些旧年往事来说古,实则,是教导木柔桑该如何处理。

    “嗯,说来,你在掌家这方面是不错,你舅母也时常在我面前夸你聪明、能干,可到底因你幼年失怙,又加上家事简单,自是不知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往后有了婆家,到了那处便要事事小心,万不可强出头。”

    左老夫人见得自已捧在手心疼的外孙女越发婷婷玉立,担心一但她及笄便有人要求娶了去,也就慢慢的开始教她一些更复杂的事。

    木柔桑心中十分感动,她上辈子虽父母双全,却也是家事简单,又因不住同一城市,与亲戚们越发离得远,更是没有过与大家族居于一起,也就是左人佑寻到两兄妹,这才稍稍接触到冰山一角。

    “外祖母只管放心,外孙女可不是纸做的老虎。”

    “哟,这里几时养了只小老虎了?”喻秀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表嫂!”

    木柔桑站起来乖乖的叫了一声。

    “你前头忙完了?今儿怎地得了空闲过来了?”

    左老夫人看看时辰,眼下外头正是忙的时候,因左人文今年回了国子监,但因有游学一事,便没有携喻秀珠一同前往,留她在家中帮左夫人料理家事。

    喻秀珠甩甩手中的帕子,捂嘴笑道:“祖母,这不是瞧着开春了,又听下人来说您老人家应下几家的帖子,孙媳便想着正好要做春衣了,来看看老夫人有何吩咐。”

    “我当时什么事呢!就安旧例好了。”左老夫人刚得了件很合心意的衣裳,对旁的也就不在意了。

    “祖母,您这可是折煞了孙媳,要是叫母亲知道,还不得揭了我的这身臭皮禳。”

    喻秀珠哪敢真应承下来,她过来便是要请左老夫人示下,这衣裳还是要老人家自己喜欢才好。

    木柔桑见左老夫人的心思都在坎肩上,喻秀珠又不愿意随便应下,便笑道:“外祖母,你可得要让外孙女多赚些银钱才好,怎么着也得多挑上几件,好叫外孙女多赚些胭脂钱。”

    左老夫人拿起放在一旁的坎肩儿,笑道:“你个小猴儿,当我瞧不出来么,罢了,珠儿,你看看这坎肩怎样?”

    木柔桑伸出小手抚额,左老夫人这是开始显摆起来了。

    喻秀珠瞪大眼合不拢嘴,指着那坎肩惊讶道:“黑色的?我眼花了吧!”

    “你们瞧瞧,不知我这老太婆一个人以为眼花了。”左老夫人十分得意,她就是要惊到喻秀珠,接着说道:“这是你小表妹刚给我缝制的,她一年到头难得拿起针,却是年年不忘给我做衣裳,这件尤得我欢心。”

    喻秀珠越发不敢小瞧木柔桑,原觉得她不过是乡下出身,只是傍上个好亲舅,这才显得像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不想这小表妹是不显山不露水,每一次的显露都带来极大的震撼。

    “这黑珍珠当是第一难寻,唯有白色最常见,小表妹孝心难得。”

    喻秀珠接过坎肩儿就着窗户下透过来的暖阳,只见那黑珍珠上溢彩流光,端地耀人眼儿,扎人心儿。

    木柔桑腼腆地笑笑,说道:“当不得大表嫂夸赞,表哥们也一向很孝顺外祖母,再说了,这些不过是外物,只是因外祖母极喜爱,便托人寻了些来。”

    大气!左老夫人笑眯眯地在一旁暗赞!不愧是她左人家的女儿。

    喻秀珠也是个人精儿,听她这话的意思便知是见惯这些物什的,笑道:“好妹妹,大表嫂就丢了这脸皮子不要,也要问上一句,你可还有这黑色的?”

    木柔桑疑惑地看向她,不知她是何意,喻秀珠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了,笑道:“是这么回事,我娘家也有个老祖宗,今年便是高寿,我想着小表妹若是有,便均我一些,我也不叫你吃亏,便按市面上的价格来。”

    左老夫人笑道:“难为你也是孝心一片,小猴儿,你可还有?也好叫你大表嫂回家长长脸面。”

    木柔桑立即明白,喻秀珠这样子做也是在长左府面子,因为她是出嫁女,能弄到黑珍珠还是需要有雄厚家底的。

    她这样一想,又念及左人文往日那么疼爱自己,便笑道:“我与大表哥一向亲近,大表嫂如此说到是见外来,我这东西也是花了大笔银子买来的,你若是要,我便均你一些,自是要比市面便宜两成。”

    木柔桑因给左老夫人做坎肩用的珠子是大个儿的,这又因难得,这价格却与普通的白珍珠不一样,皆是按颗论价。

    喻秀珠闻言乐不可支,心中盘算着要从木柔桑这里多均上些才好,忙又道了谢,又重新请示了左老夫人这新衣裳的布料用何种,得了答复后便自行去忙了。

    木柔桑又陪着左老夫人说了一阵子话,眼见得她恨不得马上穿出府去显摆新衣裳不觉头疼不已。
正文 第26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章

    如此又过了一日,左老夫人到底因昨日太过高兴,晚上便有些走困,今儿日上三竿才起床,木柔桑与木槿之等人少不得晚些才请安,等到从左老夫人屋里出来。

    木柔桑两兄妹与左人贤准备找村长,顺便陪他再在城里逛逛,因为算算日子杨子轩也该到了。

    “哥哥,若是杨子轩这两日赶不到,我们后日便要回小山村了,现下路并不太好走,还是得多算上些时日。”

    木槿之算了算今儿已是二月十八,等到二十日杨子轩若还没来,他们便不能再拖下去了。

    遂答道:“许是路不好走耽搁时日了,再说又是刚出正月,也指不定家里会留上一留。”

    左人贤却在一边巴巴地说道:“这搂银子的事他怎就不急呢?”

    “二表哥,你真是忒性急了点儿,村长爷爷都为躲那些人跑到府里来了,还怕属于你的那份银子跑了不成?”

    木柔桑鄙视说道,再说左家也不缺这点小银子,她家舅舅便是坐在金山上天天搂,只不过左人贤还在念书,又不是长子便也多娇宠些了。

    “小表妹,你是有钱的主儿不知无钱的苦啊!”左人贤现下天天巴望着快点去小山村。

    两个正在斗嘴间已行至垂花门处,便见得木槿之的书僮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拾书,出什么事了?”因刚才是去内院,是以,木槿之与左人贤没有带小厮同行。

    拾书见得三人出来喜出望外,待三人到了门口忙道:“少爷,姑娘,杨少爷归来了。”

    最高兴的是三人中的左人贤,不亚于听到思念许久的姑娘突然来到他家,那种飞扬的心情令他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

    “快,快走,哦,对了,人在哪儿?”左人贤原是第一个奔出去后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向跟上来的三人。

    拾书忙道:“奴才已引了杨少爷去了南书房,又叫了其他人去把村长爷爷一并请了。”

    “如此甚好,到是省得我们多跑一趟,小表妹,你能不能步子迈大点。”左人贤就是个跳脱性子,他现下急着要见杨子轩,到嫌起木柔桑迈的步子小了。

    她闻言扯扯身上的裙子笑道:“你若是敢穿裙子与我一并走,我也舍了这脸面陪你一起奔去。”

    “浑说!”木槿之瞪了自家表弟一眼,笑骂道:“没得教坏了她,你仔细我去找舅舅告状。”

    左人贤也觉自己刚才言语不当,便讪讪地笑道:“小表妹,你慢慢行来,我与槿之哥先行一步。”

    木柔桑在后头看他撒丫子奔去南书房,无奈的摇了摇头。

    春意见了笑道:“也不知二表少爷的性子像谁了,咱府里没有一个人的性子如他那般。”

    “还不是并日里舅母与外祖母都不太拘着他,罢了,等以后娶了小表嫂,自有人收拾他,我们也快些走吧!”

    想起暖如三月阳光的杨子轩,木柔桑的步子不觉欢快了许多,嘴角轻轻上扬,连带裙角飘飘,上头的蝴蝶似欲展翅飞翔......

    有些缘份错过便是错过,有些缘份却是天注定......

    杨子轩马不停的赶到蜀州城,找了家客栈住下,又沐浴一番换了件镶银狐滚皮暗红长袍,又打发了小厮先送了拜帖,这才带了小桐等人提了礼物登上左府的门。

    木槿之与左人贤先一步到了南书房,又互相见了礼再细说了一遍过年时的一些趣事,木柔桑才姗姗来迟。

    杨子轩逆光看向门口进来的人,只那熟悉的身影便是他日思夜想的,笑道:“小桑桑,你越发胖......你怎地如此瘦了?”

    他惊讶的看向木柔桑,心中升起一股惶恐,又揪得他的心狠疼,就似她要离开他一般。

    木柔桑先是眼前一亮,翻过一个年头,杨子轩身上的稚气早已脱去,越发成熟稳重了。

    笑道:“几时来的蜀州城,怎地不先来个书信,也好叫下人们先收拾出客房。”

    她没有先回答他,到是先关心起杨子轩来了。

    木槿之在一旁先答道:“他已说了好些话了,不曾想你一来便问个不停,且先叫他吃上两口茶,杨大哥说是路儿不好走,又怕耽搁时日,便带了人日夜兼程,今儿上午才到了蜀州城。”

    杨子轩也点头,只是一心追问道:“你怎地如此瘦了?”

    木柔桑大病初愈刮掉一身肉,如今是弱不胜衣,另有一番风流体态,越发引人怜爱,只是杨子轩更乐意看到那个朝气十足,如小牛犊般有冲劲的木柔桑。

    “还不是因为我贪玩,上元节那日去街上玩着凉了,回来当晚又发烧,便一病不起,至到前儿方才大好。”

    自打蘸回来她的病一日好过一日,又加上老夫人舍得那燕窝,人参不要钱的给她塞过去,到是见得木柔桑的小脸不再腊黄。

    杨子轩心疼不已,只恨不得立马上前捉了木柔桑揉把揉把的捏成一个小坨坨,放在自己的心坎上,日日夜夜不离身。

    “怎地不写信给我,好在京里请了大夫快马加鞭赶过来!”

    木柔桑微嗔他一眼,笑骂道:“你到底是想请大夫呢,还是想折腾坏人家大夫,京城离蜀州可不是三两日便能到的。”

    “那就是找人抬也得抬了来。”杨子轩小心收起心中的万般柔情,生怕引起木柔桑的反感。

    “咳,当我这老头子不在啊!”村长大人不高兴了,坐在一旁吹胡子瞪眼,把个旱烟杆子磕得碰碰响。

    木柔桑难得俏皮地吐吐香舌,小声音道:“村长爷爷不乐意了。”

    又忙走过去,娇笑道:“村长爷爷,等晚上,咱们去城里最有名的酒楼订个包间涮火锅,还有那最香的片皮鸭。”

    村长很不服老,所以,来了蜀州城后最是喜欢吃那香脆的香片鸭,用嫩嫩的酱黄瓜,还有甜酱与油腻的烤鸭皮裹一起,咬一口满嘴生香而又不肥腻。

    “好!槿之,你可是听到了,桑丫头刚才可是应下了。”

    木槿之笑眯眯地道:“使得,使得,正好大家到齐了,我们来商量一下这地皮的划分吧!”

    左人佑少不得吃了大头,剩下的便是这些人分,村长代表村里分一份,另外几份,便是要分给左人文,左人贤,木槿之,木柔桑,还有就是杨子轩。

    杨子轩听了笑道:“上回你在信上有说这事,只是讲得不甚详细,可否请槿之再讲一次?”

    杨子轩经商,自是比旁人更懂一些,木槿之也不藏着,拉上他原本就有这个意思,到底还是因为他的路子多,认得的商人也不知凡几。

    “原也是因为县里要修官道通往小山村那一块,后来才知是要在小山村几十里外修一处码头,因小山村那处地界不只离河近,而且也是因为平地较多,很是方便运送货物,便是以后来往京里,走水运也是要省事许多。”

    说完他把左人佑弄来的地图摊开,杨子轩见了笑道:“这个可不是一般的地图。”

    但凡地图也是要分种类的,像这种又是标明山地、湖泊及俱多细节,便只有一种了。

    木槿之笑道:“杨大哥见识凡多,自是知道出处,咱也不提了,我辈中也唯你识人最多,你且看看这处地儿值多少银钱。”

    说到底,他还是希望在这几个都赚银子的同时,也能叫小山村沾上一份光。

    杨子轩略略看了地图,指着一处洼地道:“这一处多平地,地势缓和,只怕是要建码头。”

    木柔桑站在一边看了那图纸,原来杨子轩刚才指的路线并不是直线,而是顺着那片丘陵绕出来的一条弯路,一端连着那处平地,另一端正好接上小山村,而且还是鲜有人去的西边山坡。

    “真是这里?要是码头设在这里,我家岂不是离港口最近了?”

    木柔桑也是看过图纸的,没想到杨子轩一下就指出来了,可见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经历过不少事。

    “嗯,小桑桑,要不把你家屋子推了盖个小酒楼或是客栈啥的?”

    杨子轩见她一脸财迷魂游天外,用脚趾头想都知她又在算银钱了。

    木柔桑回过神来,对上他那双戏谑的眼眸,没来由的粉脸一热,嗔道:“想得到挺美!”

    那处地儿是要留给木槿之做祖地的,有了那处地儿,就是木槿之的后代只要不犯灭族之罪,便有东山再起之日。

    虽然人家木槿之也不过才十七八岁,却架不住木柔桑这个爱操心的,已经把他的子孙后代的福份都铺好了。

    “照你这样子说,那咱西边的地儿比东边的还要好?”木柔桑睁大眼瞪着那片白布上画的一些东西,这种简易版地图她是完全看不懂。

    “嗯,你看,你们小山村的这条河,是从山上流下的山泉水,顺着这条小河一直走,最后就是流入这个大河里了,而且这还是最容易开出来的路。”

    如果真这样,小山村以后就不单单是个富裕的小村庄,往后怕是要成为一个重要隘口。
正文 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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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轩这样一解释,众人眼里都冒着炙热的火焰,看到的都是金灿灿一片。

    左人贤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遂问道:“哇,照你这样子说,那不是成了一座宝山了?不对啊,锦王为什么没有把这小山村划到他的名下?”

    杨子轩不急不缓地回应:“这样一个便利的码头,只怕会要像襄阳那样建成个能承载数十万人口的大码头,这是块宝而对锦王而言鲜美多汁的同时却又暗夹无数尖刺。”

    几人顿时明白,这块肉太大了,他们这些小鱼虾啃上几口不伤大雅,若是锦王插手便是变味儿了。

    木柔桑摸摸胸口笑道:“好在我们都不是有正经官职在身,而舅舅又不是属地方官。”

    杨子轩闻言,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从她胸前扫过,瞬间狐狸眼儿精光闪烁,越发笑得灿烂,显然对某人的有料极为满意。

    这想法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接着神情一敛,说道:“村长爷爷,不知小山村有多少荒地?”

    村长虽只是绕着小山村打转,却也知兹事体大,已不是他一个小村长能独言了,心中正闷闷的,他是想为小山村多搂些银子,好叫大家伙都过上好日子,只是听杨子轩这样一想有些发愁了。

    见得杨子轩问他,便无精打采的回应:“唉,少说也有几十顷,山坡地不长庄稼,又种不了果树,一直荒废在那里。”

    杨子轩又岂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笑道:“虽说朝廷应是有意要建大码头,却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更何况只是我们只是要了村西边的那一部分,周旁少说还有几十顷,应是够应付那些人。”

    后又想到村长的大儿子赵默笙已出仕,笑道:“您老何不另叫了两位赵家哥哥一并入伙,也算是官场有些依靠,再加我们也又在此买地,想来大家都还是要个面子的,你也不用担心那些人抢了去,只是村民们的地怕是不能单儿分开买,也是防了人抢夺,只是到时得了利,便按出银子的多少来算利钱就是了。”

    木柔桑惊讶地看向杨子轩,她伸手掏掏自己的小耳朵,如果没听错,杨子轩这是讲的后世有名的股份制。

    “村长爷爷,这个方法好。”

    她立即抢着先应下,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能保住小山村的财富了。

    木槿之随即也反应过来,笑道:“甚好,村长爷爷,这样村人都能得上几分利了。”

    村长想了想也就应下了,只道:“且不管旁的,这些荒地,除了能建屋子外,没有旁的用处,现下村里生活好许多,加上这两年娶媳妇嫁女的,村里的屋基地也剩下不多了,如今有了这些荒地,修整出来,大家到是都能住进大院了。”

    木柔桑想起这两年回村里,许多相识的姑娘家已出嫁,来了很多陌生的小媳妇子,也曾远远的躲在一旁,悄悄打量过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她笑道:“村长爷爷,不若咱们明日便回小山村,趁着现在外头人还没得到准信儿,咱们先圈上一块地皮子,也好叫村里的皮小子们有大点的活动地方。”

    村里条件好了,自然人口也多了,穿着开裆裤,夹着尿片子,流着口水的小萝卜头到处都可以看到。

    几人见得事情商量的差不多,又感激杨子轩的点醒,便又打发人去告知在官衙办差的左人佑晚上去外头吃饭喝酒,木柔桑更是早早打发小厮去最好的酒楼,订了个分男女内外的大包间,又使人一一通知了左老夫人,左夫人,喻秀珠并两位左府庶女。

    左老夫人得了消息,只听说是木家两兄妹做东,乐呵呵地笑说:“定是这小猴儿又搂了啥银钱,这才刚给我添了件上好的坎肩儿呢。”

    说到这里便又叫了秋菊去把那坎肩儿寻出来,少不得等下去酒楼吃饭也要穿上显摆一番。

    再说杨子轩因落脚在客栈加上明日便要去小山村,他也懒得再搬便直接回了客栈,脸色却是没有先前那般子高兴。

    小桐最是得他心思,见此便说道:“少爷,奴才先前已经叫人去暗中打听了。”

    “说说看!”

    杨子轩见得木柔桑变得那般瘦弱心中便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在他不知情时便发生了。

    小桐纠结了一下,只得咬牙道:“木姑娘之所以病,听说是郁积于心,得了心病,后来还是木少爷与姑娘的表哥一起天天陪着她,哄她开心,这才稍见好转,大夫瞧了说是身子暂无大碍,只是心病还得心药医。”

    “可查出来是因何?不对,定是那人!”说到这里他满眼都是懊恼。

    木柔桑见苏瑞睿的事,除了几个哥哥便再无人知晓,杨子轩的人自然也查不出来。

    小桐忙道:“有查过,只查到木姑娘在上元节走丢过,但是,后来是被人送回来的。”

    仅此一句足矣!

    杨子轩叹口气道:“终归是叫他抢先了。”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小桐,你家爷的好事近了!”

    “少爷?”小桐十分不解。

    “小桑桑的性子你会不知?小时候可是够泼辣,这也是长大了有教养姑姑在一旁看顾,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又多数是自在惯了的,哪会乐意天天闷在一个巴掌大的小院里,所以......嘿嘿!”

    苏瑞睿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因为木柔桑的性子太过爱憎分明,又是个不肯吃亏的家伙,自是与襄阳王府格格不入。

    又接着叹息:“亏得她自己看明白了,没有稀里糊涂跳进那见不得人的火炕。”

    小桐见他一时高兴一时伤感,却是拿不准他到底想什么了,遂问道:“少爷,那些礼该如何处理?”

    怎不能跟着拉到小山村去吧,这也太明显了。

    杨子轩想了一下,说道:“你去通知他们分一小部分人照看那些礼物,另外的人按计划行事,现下刚开春南方多疫病,那些带来的药材正好能用上,叫他们加快行程把药材运去南边贩卖。”

    小桐令了差事自去忙,杨子轩也倒床上休息了一阵,等到小桐来喊他方起来,又整理一番,方才带了小桐并另外三个厮出了门直奔酒楼。

    这一顿饭注定是主宾尽欢,男席上左人佑得知杨子轩便是与木家常年又往来的,不觉言语间又添了一分亲切,有些长辈待晚辈的意思。

    杨子轩这家伙也是个脸皮子厚的,立即会意打蛇上棍,笑道:“晚辈虽是出自侯府却也只是庶子,凡事都要靠自己多多努力,父亲方才好在一旁提携。”

    左人佑越发看他顺眼,暗恨自家没有合适的姑娘,后又想到杨子轩刚才说是与木家两兄妹相识于微末,这情份又比旁人要更深厚。

    他心中便有些想法了,几杯酒下肚后,不但考了杨子轩的学问,又细细询问了他对朝廷政令行策的看法,再又问了他家中是哪府上又是何人所出,家中兄妹都有哪些。

    杨子轩本就是一只小狐狸,如今遇上一只老狐狸,两人颇有英雄惜英雄的味道,只恨不得把自家的祖宗十八代都交待清楚。

    唬得一旁看戏的左人贤瞧呆了,私下里偷偷戳戳怔住的木槿之,问道:“你确定他真是下午那个杨大哥?”就这笑傻的样子怎么也瞧不出先前的精明样儿来。

    木槿之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化成灰我也识得,如假包换,定是今晚上他吃多了酒。”

    左人贤在一旁很不客气的戳穿他,笑道:“槿之哥,这饭才吃到一半呢,哪有那么快醉了,我瞧着他是多半打起咱小表妹的主意了。”

    接着又露出一副苦瓜脸,央求木槿之:“槿之哥,你能不能叫小表妹不要那么快嫁人,待你我金榜提名时她再嫁,岂不是风光无限好,叫那些老婆子惊掉下巴!”

    左人贤越想越得意洋洋,就好似自己已入翰林,木柔桑出嫁在际,而自己是那娘舅中的一个,尾巴翘得高高正十分欢快的听着旁人的道喜。

    木槿之睨了眼正在做白日梦的左人贤,顿时脸一垮,说道:“难不成你打算把咱妹妹留成老姑娘不成?”

    左人贤再一回头想又蔫了,木柔桑若等到他入翰林已是十八岁的老姑娘了。

    “那也得等咱入了国子监才能说嫁人的事。”好吧,他当不了得瑟的娘舅,那就退而求其次。

    结果,木槿之又送了一个白眼与他,说道:“浑说,咱妹妹还没及笄呢,只是明年怕是要谈及婚事了。”

    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婚事,左夫人到是在京里瞧好了几家,只是他想着木柔桑没有定下亲事,他便一直拖着。

    两人这厢房在议论,而左老夫人那边也在八卦,老人家可是一直拉着木柔桑问个不停,到底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与木家一直交好的这位少爷。

    左老夫人感叹:“到底是相识于微末之际,这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他与文儿同窗,看样子今年秋要过殿试了,又是忠义侯府出身,往后怕是一路顺风顺水了。”
正文 第26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二章

    木柔桑不太懂大周官场里的道道,不过心下猜测左右都是些连襟、亲戚之类的扶持,也是大周望族很难倒下的根源,八字衙门朝南开,天下皆事不过如此一般黑。

    “他到是个努力的,往日读书时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木柔桑一直很欣赏杨子轩这股子蛮劲。

    左老夫人闻言心中一动,虽说侯府这块牌子响,却还是要看这人能耐如何,要是个草包,这牌子也就唬唬老百姓,因此她越发留意杨子轩。

    又问了木柔桑许多关于杨子轩的事,木柔桑只当左老夫人是好奇,便把两人自小相识的事一一道。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到是叫左老夫人与左夫人动了心,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

    “好孩子,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正应了古言:先苦后甜,往后的日子定会顺顺利利。”

    左夫人一脸心疼地说道。

    一旁的喻秀珠十分惊讶,坐在一旁心中暗暗盘算:瞧着自家婆母这样儿,原来这小表妹也是苦过来的,她观其言行举止一直以为木柔桑原就是大家闺秀出身。

    思及此便笑着打趣,说道:“母亲万莫要难过,如今小表妹可是秀外慧中的簪缨世族之女,又得长辈及众兄弟疼宠,哪里还容得下她吃上一丝丝苦,恨不得她成日子都泡在蜜罐子里头,就是媳妇也恨不得多多疼宠她。”

    她这份心思真真是够伶俐,不过是几句奉承话便讨了左府长辈们的欢心。

    左老夫人指着她对左夫人笑道:“你瞧瞧,你家媳妇子如今也是练出来了,这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左夫人笑道:“还是老夫人教导有方,说来,咱们也只惟愿珠儿早些有身子,好叫老夫人抱上重孙子。”

    木柔桑不想喻秀珠难堪,笑道:“说来,也不知大表哥为何没有归家?今日听杨子轩说,现下他们同窗都已被放出官学到外游学。”

    喻秀珠感激的看向木柔桑,唉,做小媳妇的都难啊,婆母急着抱孙子,也不看看孙子又不是她一个人能造出来的。

    她心中还在抱怨,那边左老夫人的注意力也马上转移了,向左夫人问道:“文儿可有写信回来?”

    “他托杨家少爷把家书带来了,说是因为先生知他是蜀州的,又在京里生活过,便直接叫他走另一条道去了别的州长见识。”

    左夫人提起左人文又有些担心,怕他在这一路吃不好睡不好。

    左老夫人同样心疼大孙子,一时也不知想个什么法子好,遂问道:“可有派人前去伺候着?”

    见她很担忧,左夫人只得道:“老夫人只管放心,他也是算过今年要游学,一应事物都已准备妥当,连药材都带了不少。”

    这一聊便又绕到了别的话题上,一顿饭下来木柔桑又听了不少后宅之事,也更了解京城里的那些望族姻亲之间的关系,就是左夫人的娘家也有族人嫁到杨氏的,只不过离得忠义侯这支远了。

    等到大家酒足饭饱,已是月朗新稀时,加上左老夫人年岁已高,女眷这边便早早退场,因都不是什么外人,木柔桑便去了男席那边说了一声,便也随着左夫人她们一起回了府。

    她刚回到房子,一股暖意迎面扑来,木柔桑眼光一扫,见得屋中比往日多了好几个盆子,一时瞧不明白,便笑道:“你们这是做甚,怎地在屋里烧了几个碳盆子,不嫌热得慌么?”

    到底开春了,寒气也不似冬日那般重。

    春景在一旁嘟嘟嘴,笑道:“姑娘,你没瞧见,今儿你们出门后,杨少爷的小厮托婆子把一只小狗崽送了过来,说原是杨少爷一直养着,偏要出门游学半年,放在家中又怕下人照顾不周,便千里迢迢带到了蜀州,因知道咱们几个心细,便托了照顾几日,先前,春风瞧它一身脏了,柳姑姑正好过来,便叫奴婢几个打了热水,给小狗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这才点多了几个碳盆子。”

    这原本就是杨子轩使的计,他怕唐突了木柔桑,便叫下人使了这个法子,木柔桑自是不知被某只小狐狸盯上了。

    “小狗崽?快抱来给我看看。”

    没想到抱那小狗崽出来的是柳姑姑,而且还一脸的怀念。

    “姑姑?”

    木柔桑略有些诧异。

    柳姑姑把小狗递到她怀中,伸手难得一脸温柔的摸摸小狗崽的头,笑道:“这狮子狗到是个听话的,白如雪球,到是个难得的干净身子。”

    “姑姑喜欢?我下次托了杨子轩再去弄一只来送与你。”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一只京巴算不得什么。

    哪知柳姑姑叹口气摇摇头,笑道:“不用了,只不过是这一只很像奴婢以前在宫中时养的一只。”

    只不过她养的那只因无意中偷吃了吃食而救了她,却也因此丧了命,当柳姑姑发现它时,已经全身皮发紫,七窍流血。

    柳姑姑当时还年轻,尽管很小心,还是惹得旁人瞧不顺眼,进了宫她唯一的乐趣便是得了空闲与她的小狮子狗玩,那一次,她抱着死去的小狗坐在某处偏殿哭了一天一夜,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相信周围的任何一个人,也不曾为谁再落过一滴泪。

    木柔桑伸手抱着这只小狗轻轻抚摸,尽管柳姑姑竭力隐藏,还是逃不过她那慧黠的双眸,笑道:“姑姑即如此喜欢,这小狗崽便托姑姑来照料了。”

    柳姑姑是教养姑姑,平日不过是跟在木柔桑身边稍微指点一下,到也没有甚其它要忙的。

    “姑娘?你真叫奴婢养?”她惊喜的问道。

    木柔桑自己也很喜欢,可她却受不了每天带着这小狗拉屎撒尿,还得给它擦屁屁。

    “嗯,自然是叫姑姑帮忙了,我们这些人也就姑姑最会养小狗了。”她一顶高帽子送上,乐坏了柳姑姑。

    “姑娘,冬雪姑娘来了!”

    外头的小丫头进来禀报,木柔桑抱了小京巴坐在碧纱橱的外间,问小丫头:“可有说甚事?”

    小丫头忙道:“不知,只说是来瞧瞧姑娘,说姑娘身子刚大好,今儿又玩得晚些,许是怕姑娘贪杯了。”

    “你先去叫她进来。”

    木柔桑这才想起冬雪是木槿之的通房丫头,不觉有些闷闷的,难道大周朝所有男子都非得纳妾不成?

    一旁的柳姑姑闻言心中一动,只是暗自打量正挑了帘子进来的冬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冬雪穿着一身嫩柳色禙子,虽不艳丽却也像根鲜嫩的小葱,又正值二八年华。

    “姑娘!听得你回来了,正好今儿晚上我多煮了些甜汤,怕姑娘贪杯,便送了些过来。”

    冬雪原就与木柔桑等人相熟,又在屋檐下相处过几年,自与旁人不同,只因后来左老夫人把冬雪给了木槿之做通房丫头,木柔桑这心里便有落差了,又与前院离得远,与冬雪到也无甚来往。

    “坐下说话吧,我哥哥这段时日还多亏你照料了,说来还要谢谢你。”

    木柔桑不知该以何态度对之,心中总归是要多别扭了。

    冬雪忙站起来小意地回话:“不敢担姑娘的谢,这些原就是奴婢该做的。”

    她知木柔桑向来是个主意大的又管着木家诸事,自是不敢仗着老夫人所赠而拿矫。

    木柔桑微低下头心中在琢磨冬雪的来意,遂又道:“如今已开春,明日我们便要回小山村,那处不比城里,却是更寒冷一些,记得多带些御寒的厚衣裳。”

    许是冬雪位置的变化,木柔桑到现在都没适应过来,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两句话来。

    冬雪自是应了,一时屋内一阵沉默,只听得木柔桑轻微的啜茶声。

    又过了一会子,冬雪扯着笑脸闲聊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她一走,木柔桑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绷着脸道:“你们可瞧出来是何事了?”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冬雪必是有所图方来找她的。

    柳姑姑欲言有止,木柔桑见了问道:“姑姑,你有何话不能直说,非得弄这个样子,叫我瞧了好心烦。”

    柳姑姑一时为难,这事儿还真不好开口,又见得木柔桑为了冬雪的到来而不高兴,只得硬起头皮说道:“姑娘,那冬雪怕是为了这通房丫头一事而来。”

    “你这是说我误解了她?外祖母不是已经把她指给我哥哥了吗?”木柔桑气恼的问道。

    她将来终归是出嫁女,木槿之房里的通房丫头却想叫她帮衬,这实在叫她高兴不起来,传出去指不定还会被人给木槿之戴个宠妾的高帽。

    柳姑姑犹豫一番,只得说道:“姑娘,冬雪可还没破身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木柔桑眨巴眨巴水眸望向柳姑姑。

    “姑娘!”柳姑姑脸上红霞先飞,木柔桑越发好奇了,遂问道:“姑姑,你到底想说什么?”

    木槿之有没有睡过冬雪,她这个做妹妹的难不成还要盯着?连带房中事也要操心不成?要不要她一撸到底啊!
正文 第26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三章

    柳姑姑先是羞于启齿,后又想到木柔桑不通此事,只得吞吞吐吐地道来:“姑娘,那个,冬雪那边可是有疏忽了的?”

    木柔桑摸摸后脑勺:“疏忽?你是说要给冬雪单独拔个院子吗?那不是提了姨娘才有吗?”

    柳姑姑无法,只得挑明了说:“哎哟,好姑娘,哪是这事儿,冬雪去了少爷屋里,原是要安排她做通房丫头的,只是少爷一直见你身子不好,便无心旁事,这开脸的事儿便就搁下了,再说了,若按惯例冬雪做通房丫头,一般主家还是要发话,示意她与她相好的姐妹们私下乐一乐的。”

    木柔桑立即明白,原来是她没有发话,再一想觉得也有理,人家说到底也是清白家的姑娘,跟了人也不能随随便便,虽说不能大花轿抬进门,却也是一宗喜事。

    她不由得伸手揉揉眉心,无奈地笑道:“原是我无意,算了,我这就吩咐下去,想来我哥也知我身子大好。”

    又叫了春意过来吩咐道:“你去开了箱笼挑上一匹红蜀锦,我记得咱箱笼里有不少料子,另外,再挑一副银头面,便说是我赏的。”她如此示意,到时冬雪见了这些东西自会明白。

    “!”木柔桑开口叫住准备离去的春意,说道:“终归是伺候我哥哥的,你再挑多两匹一并给她,另捡十两银子,叫酒楼送两桌席面来热闹一下,现在还不算晚,我哥哥只怕是要多吃会子酒,叫守门的婆子留意些,莫要只顾贪杯闹耍,却把我哥哥给关在外头受冻。”

    春意自是明白木柔桑的意思,许是过不了几日冬雪便能梳头做妇人妆了:“知道了,姑娘只管放心,奴婢定会好好叮嘱一番。”

    吩咐了这事,木柔桑又带着几个玩了半天小京巴,她又闹着叫几人给小京巴缝鞋的缝鞋,做坎肩的做坎肩,不过是半个时辰,一个小京巴姑娘新鲜出炉了。

    “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春染,快扯块红绸子过来给它把头上的毛系上。”

    大多女子都喜欢萌萌的小动物,木柔桑也不例外,抱着小京巴折腾了半宿,方才恋恋不舍的看着柳姑姑抱走,只是心中依然存着一个小疙瘩,却也不想叫人知道了她的小心思,没得又要被外祖母、舅母一顿说教。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因想着自己将来的夫君,是否通房丫头、小妾大把,心中烦闷不已而失眠,又再想到明日便能归家去,这一忧一喜,竟把她折腾到四更天方才闭眼睡去。

    翌日,鸡鸣三遍时,几辆马车从左府驶出来,清冷的石板上被车轮碾过,欢快的传递着车内人的心情,这行人便是木柔桑一众人,上车没多久便歪在软枕边又睡过去了。

    几个丫头见了真摇头,又拿了厚斗篷为她轻轻开盖,春风笑道:“咱姑娘定是见到要归家去,昨晚儿走困了。”

    春意白了她一眼,笑骂道:“难道你就不曾走困?”

    几个丫头的父母都在老家,只不过春风、春景是家生子,春染、春意与木柔桑是同乡。

    春染也是很高兴能回家见父母,她伸手悄悄摸摸怀中的小荷包,里面装的是些碎银子和几张银票,想着把银票拿回家也能给父母置上几亩田地,在村里也能过上富户的生活。

    正思及此,见得木柔桑似因太吵而微微皱了下眉,忙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嘘,示意大家都不要再说话,几个丫头坐在车内闲闷也跟着打起盹儿来。

    马车一路兼程,所幸这些日子天气大晴,到也顺顺利利的走了一路,在傍晚时方才到了小山村。

    小山村早已不复当年的寒酸,家家已是炊烟袅袅,夹杂着诱人的饭菜香气,金色的夕阳流连在树梢,屋顶,田野上,小河流静静地流淌,如一位母亲正无声的关注着小山村,孩童们欢快的在屋前平地上你追我赶。

    “咦,那些鸭子好肥好白。”杨子轩的一句话惊醒陶醉美景中的众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唯有左人贤在一旁起哄:“真的好肥,小表妹,你家也有吧!”

    这是吃货迫切需要下嘴的表现,木柔桑笑道:“那是大白鹅!”

    村长也随着下了车,一张老脸笑得如春蕾绽放,说道:“它们这是吃饱了正在遛弯儿,每次都从村头遛到村尾,再从村尾遛回来,瞧着有不长眼的外村人摸进咱村子,你们瞧,那个最高最肥的就是老大,它一声叫唤,全村的鹅都跟着叫唤了,那是通知咱们有贼摸进来了。”

    “哎哟,村长回来了!槿之,柔桑!”一个哄亮震耳的声音老远传来。

    木柔桑眼睛一亮,随即笑弯成月牙儿,拿着帕子轻轻挥动,抿嘴笑道:“哥哥,你瞧,二婶子过来了呢!”

    “二婶子看样子挺健朗的,依然这么中气十足。”木槿之笑着打趣。

    村长笑眯眯的摸摸自己的山羊须,乐道:“咱村子里的婆娘们个个都是大嗓门。”

    他这话音刚落,村里便响起了此起彼落的大嗓门。

    “狗蛋儿,死哪儿去了,回家吃饭。”

    “狗剩子,吃饭咯~!”

    “铁牛,铁牛~~!”

    ......

    “知道了!”

    好些个叫狗蛋,狗剩,铁牛的娃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回应。

    左人贤却是惊掉一地下巴,扯着木槿之问:“我没听错吧,这都是什么名儿?”

    一旁的村长听了笑道:“小山村以前穷,取这些名儿好养活。”

    “哎哟,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秦二婶一直把木柔桑当女儿般疼,眼见得她突然瘦成这样真是唬了一跳。

    “二婶子!”木柔桑甜甜地喊了一声,轻轻走过去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笑道:“二婶子还是如此这般,我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秦二婶如今也不同前些年了,头戴金银,一身蜀锦不说,身后还跟着两小丫头伺候着。

    “你个丫头,可想死二婶子了,走,先去咱家。”秦二婶的性子不会因为自家银子多就变了,依然是爽朗如秋日。

    木柔桑忙拉住她,笑道:“二婶子莫急,今儿我家中可是来了客人呢。”

    秦二婶这才留意四周,见得除了木槿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少爷,她忙笑道:“这不光高兴你俩回来了,到是没有瞧见旁的,槿之,杨少爷,这位是?”

    木槿之上前叫了声二婶子,随即又介绍了左人贤。

    秦二婶方才知道左人贤是木槿之的表亲,而且还是一个好大好大品级的官员儿子。

    “你们风尘仆仆的归来,想来家中也还没有收拾出来,要不先到我家吃个饭,大伙儿聚上一聚,另打发了小丫头去通知富康媳妇?”

    木柔桑抿嘴笑道:“如此我们便不客气了。”到了小山村她便似如鱼得水,笑容里多了几分恣意。

    瞧得一边的杨子轩眼前一亮,随即若有所思。

    木槿之见了知是一时到不了家,便打发下人们先把行李送回家去。

    秦二婶看了一旁笑而不语的村长,说道:“原应该请了您一同前去,只是今儿见到翠花回来了,不知你的意思......”

    村长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老闺女,自是明白秦二婶的意思,笑说:“反正也不差今日,等过几日,再叫我家老婆子置上两桌席面请大家来乐一乐。”

    木柔桑觉得有些奇怪,往常请村长去吃饭,他都没有拒绝过,不知今日为何?

    很快秦二婶便给她解惑了,只听她说道:“那您老快些回去吧!”

    村长也不客气又与杨子轩和左人贤客气了两句,只对木槿之说好生招待两位,便自行离去。

    见得他走了,秦二婶叹了口气,转头又对上一双水灵灵充满好奇的黑珠子,不觉失声笑道:“唉,原本翠花在家就娇宠惯了,嫁了夫家后先还相安无事,只是随着她两个哥哥越发长进,她在夫家的地位也越发高了。”

    这便是有得力娘家撑腰的原故,女子嫁人后有兄弟帮衬,但凡夫家也是要先让上三分。

    “那不是好事么?”比起早逝的木凤娥,夫君想纳小妾的刘桂芝,赵翠花真的过得要幸福多了。

    秦二婶叹道:“有是相差太大于夫家而言并非好事,翠花是什么性子你也是清楚的。”

    木柔桑想起小时候一直牛逼哄哄,老娘天下第一的赵翠花来,不觉满头黑线,她不会是在夫家也拿矫了吧!

    事实却也正如她所想,秦二婶接着道:“翠花的夫家原本就是乡绅,那时是高攀了,不想两位哥哥有出息了,她到是嫌弃起夫家来了,三天两头的闹,去年中还因为夫君纳小妾一事,把一个男孩儿活生生气掉了。”

    “纳小妾?”她原还想说,为什么男人就是不知足,又思及还有两位哥哥在身旁,只怕将来他们也会如此行事,怕伤了兄妹情份,只好又把这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不如先前好看。

    杨子轩与木槿之、左人贤不紧不慢的走在另一边,他一直有留心木柔桑,突见她脸色不好心中一惊,忙朝小桐使了个眼色,叫他去打听村长家到底出了何事。
正文 第26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四章

    而这边的木柔桑只是看到小桐走得慢些了,也没在意他要去做甚。

    秦二婶笑说:“翠花惯是个不吃亏的,又有兄弟得势,前两日夫妻两口又打架了,听说这丫头把她夫君的头都打破了。”

    “什么?”

    木柔桑不由得想起了木杨氏,不愧为表姐妹啊,木杨氏那些年可是没少跟木云掐架,没想到这个赵翠花也是个拎不清的。

    “这不撒气打完人,拎着细软跑回娘家来了,还说不要与她夫君过了,尽说瞎话,嫁出去的女沷出去的水,哪有再收回来的理儿。”

    秦二婶一边说一边摇头,对于赵翠花真的是看不起。

    “这原本就是她夫君的错,只是她不该与自己夫君掐架,到底这样做理亏了。”

    要是人家万一是个独苗苗,出了点啥事,赵翠花怕只有哭的份儿了。

    “你个小姑娘懂什么,夫妻间到底还是要讲些理儿才好,就不说别的地儿了,你看看咱乡哪个乡绅不是有好几房小妾,这都是为了开枝散叶啊!”

    秦二婶纵然知道,但凡是个女子都容不下自己夫君娶小,却无奈大家男儿都是这般风气。

    木柔桑听后越发闷闷不乐,只是大家的观念便是如此,好似已形成习惯,理所当然了!

    “柔桑!”

    一声音娇嫩的唤声音惊醒她,抬头一看,秦桃花一身刻暗纹粉色衣裙,正站在门口眼笑眉飞。

    “桃花!”

    她轻笑喊道,见到小姐妹心情也好上些许。

    “你几时回村的?我都还没来得及打发人去县城送信。”

    “我娘得了信说你今日要回来,我便与凤钗今日早早起赶回家了。”

    秦桃花比她还大一岁多,她跑过来原本是想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结果发现木柔桑比她还高了,撅嘴问道:“你吃甚东西了,长得如此之高,不对,怎地脸蛋子上都没三两肉了。”

    秦二婶在一旁笑骂道:“你还瞧出没有三两肉了。”又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柔桑不欲叫人知道自家的心思,只是笑道:“上元节贪玩,在外头玩得晚了些,那日回来原想吃两盅酒驱寒,不想到底还是醉了,第二日便得了伤寒,身子才刚刚大好。”

    “走,进家去,二婶子今日炖了只红枣老母鸡,现下正好给你吃了补身子。”

    又回头对秦桃花说道:“你亲自跑一趟,把柔桑的大伯娘与凤钗一并请过来乐一乐。”

    “我大伯娘回来了?”后面的木槿之开口问道。

    “是呢,那个什么叫菊花的不是生了个儿子吗?也不知你大伯娘听了谁的主意,把个只有几个月的小孩子接到身边养着,每每无事了就带了回乡下住上两天,然后又回县城与凤钗作伴,要我瞧着,她现如今到是快活自在着,又没有琐事烦心。”

    秦二婶知两家的关系不似往年紧张,这才打发人去叫了木杨氏。

    木柔桑听了越发觉得像木清溪的手笔,只是心下又狐疑,木清溪与木云才是正经兄妹,又怎会帮一个外人呢?

    “如此也好,有了小孩子要照顾,她的日子也过得热闹多了。”

    而走在末尾的杨子轩见得两人只顾拉家常,便向外头张望却瞧见小桐悄悄走来,朝他招招手,很快杨子轩便知道赵家发生了何事,心中略略思索一番,发现木柔桑还真是个犟驴子,不觉优雅一笑,越发胜券在握。

    “少爷?!”小桐不知他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小桐,你家爷心中高兴呢,只要爷再努力一番,便能抢先抱得美人归了。”说完他溺爱地看向木柔桑。

    小桐瞧他那副思春的样儿,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木柔桑等人进了屋,很快木凤钗与木杨氏过来了,见她手中抱着个白嫩的胖墩儿,便知是菊花的儿子,只是心中叹气不觉看向杨子轩。

    这一回头却是对上他那双温情的双眸,木柔桑俏脸微热,忙转过头不再看他,却是心中又害怕旁人瞧出些什么,站起身来伸手从木杨氏手中接过小胖墩儿,笑道:“好重!”

    木杨氏向来是个没脑子的,她见木柔桑喜欢这孩子,便笑道:“因怕养不活,便另请了奶妈,我瞧着他胖胖的,便取了个名儿叫石头,这样好养活。”

    木石头?木柔桑一脸古怪,虽然不待见菊花,但到底她手中的孩子是木家的子孙,抱着他哄了一回,有些累了才还给木杨氏,方才说道:“说来是我们的亲堂弟呢。”

    木槿之闻言这才想起,这菊花生的孩子可不是木家子孙么,忙站起身来,从腰间取下一块白玉佩放到石头手中,笑道:“小堂弟,这玉佩上的花纹是四君子之一的梅花,希望你将来能自己走出一条有出息的道路,左右还有哥哥姐姐们看护着,只需稍稍打磨一番。”

    木槿之虽然不喜欢菊花这个爬床的丫头,却是对石头喜爱的紧,木柔桑转念一想便明了,木家这支只有木槿之、木意杨,说来也是人丁单薄,这在讲究开枝散叶的大周,实是不利,想来他也是希望木家人丁兴旺。

    “姑娘!”

    站在她身后的春染轻轻提醒。

    木柔桑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春染,家中可有小孩子戴的‘五福’,挑一套金的送给我家小堂弟。”

    “姑娘,春意已经备好了,先前进村时便打听大夫人与小堂少爷回来了,早早便把礼儿准备了。”

    “快些拿来与我家小堂弟。”她见得石头流着口水看这边,拿了帕子又帮他拭去口水。

    杨子轩笑眯眯的看着她,心里暗道:咱家小桑桑到底是个心软的姑娘,不似那大宅门出来的个个都心机沉重,这样的姑娘才适合做他的媳妇子。

    他是越看越满意,越瞧越高兴,只恨不得现下立刻拿了庚帖上门求娶。

    木柔桑见了自家的两个小姐妹,少不得又要窝在一起说些姑娘家的体心儿话,一直到饭菜摆上桌来方才作罢,因两人是特意回来见她的,县城的铺子暂时还是由两人管着,只得又另约了时间再聚。

    因着许久没见,大家伙儿也不像在左府时那般拘礼,围在一个屋子里拉了半宿家常,至到富康与富康媳妇亲自来接木家兄妹归家,众人这才散去。

    因一路奔波劳顿,因此第二日大家便窝在家中休息一日,个个都是日上三竿方起来。

    木柔桑刚梳洗完,见得家中安静,便问:“我哥哥他们还没起?”

    春意一边帮她理衣裙一边笑道:“少爷早起了,先前还来问过一回,见姑娘还没有醒,便吩咐奴婢们万万莫要惊到姑娘,只等你睡醒再说。”

    “那他人呢?还有春景呢?”

    即然起了,院子里怎么这般安静?

    春风听了笑道:“姑娘,春景却是早早饿了,便去找富康嫂子要吃食了,少爷与表少爷,还有杨少爷,三人已去了村长家,少爷有交待,说姑娘这几日匆忙赶路定是累坏了,叫姑娘先在家中休息两日,再去村里与人拉家常。”

    “知道了,定是我那二表哥急不过,恨不得他兜里的银子马上能生出银崽子来!”

    木柔桑太了解左人贤了,在左府时就急不可待,到了地儿哪还坐的住,只怕今日是他把木槿之与杨子轩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几个闻言吃笑,显然都清楚左人贤的性子。

    “你们几个在乐什么?”春染挑了帘子进来。

    春意便把刚才的玩笑话又说了一遍,春染笑道:“二表少爷怕是头一回经手这等差事,不过是图过新鲜,等到日子长了,怕也觉得平常不过。”

    木柔桑笑笑,又见她手上正拿着封书信,便问:“咦,谁的信?”

    春染这才想起来意,笑道:“姑娘,是大奶奶写的家书。”

    一听是刘桂芝写的信,忙道:“快拿来与我瞧瞧,说来她去京城也有三年了,按说安平哥应该也要游学,也不知她与咱外甥女在京城过得怎样。”

    春染哪敢怠慢,忙把信交与木柔桑,并宽慰道:“姑娘只管放心,逢年过节打发去送节礼的人,回来都说大奶奶现在越发精神了呢!听说还把家事料理得极好,又离得这头老夫人远,家中所有事皆自己拿主意,加上少爷明年便要入国子监了,这腰板儿越发能挺直了。”

    木柔桑纤纤玉指快速的拆信,抿嘴笑道:“那是自然,不说旁的,就是咱舅舅也是不赖的,他又怎敢背着我姐姐胡来。”

    刘桂芝往昔性子绵软,后还是木槿之两兄弟去魏安平跟前闹了一场,为刘桂芝大出一口气,也是从那时起,刘桂芝才意识到只管与她人好,却也要看对方的品性儿如何。

    木柔桑很快便把信看完了,笑道“我大姐姐又有身子了,原是想回来过年的因安平哥今年要游学,加上路又不好走,便只得留在京城!”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大奶奶这次定能生个男儿。”
正文 第26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五章

    春染年纪最大,很清楚刘桂芝的处境,闻言虔诚地向佛祖祷告。

    木柔桑笑道:“不管是男儿还是女儿,但凡是我大姐姐生的,便是好的。”

    春染闻言笑道:“少爷定是要出仕,又有舅老爷照看,这一路奔去定是步步青云,又哪是魏老爷能及的,再说姑娘将来说婆家,依少爷的性子,定是要挑个懂仕途经济的方才不辱没了姑娘的身份。”

    木柔桑念着刘桂芝一人挺着大肚子带着大外甥女在京城,便想把这未出世的外甥的衣裳全包圆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翻翻库房,记得家中还有许多细棉布,赶紧给我那未出生的小外甥做多些和尚衣。”

    春染笑道:“姑娘不先写信回了大奶奶?”

    “等我哥回来,我还有些事与他商量!”她一边说一边往小库房行去。

    这一日她便带了丫头们坐在廊下给刘桂芝未出世的孩子缝衣裳。

    木槿之几人回来时,正好瞧着她们在做小和尚衣,便笑道:“妹妹,这是给谁家的孩子做衣裳?”

    木柔桑见他们回来,便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迎了上来,笑道:“哥哥,你们回来了!这是给大姐姐肚里的孩子缝呢,想着安平哥出门游学,又只得她一人在京城,便想叫丫头们多做些衣裳鞋袜送去。”

    “左右回了家中,你也闲着无事,自己缝几针打发时日就行了,剩下的都交给丫头们,要是做不过来,便叫彩衣阁的人做吧!”

    木槿之不反对木柔桑拿针,做女红原本就闺秀们的一门功课,只是他并不想木柔桑时时捧着个花绷子,当个兴趣爱好便成了。

    “知道了!”她与几人进了屋,又打发丫头端了茶水上来后,叫退下自去忙,这才开口道:“今日去看地,看得怎样了?”

    另两人还没开口,左人贤却是先开口了:“小表妹,你为何不把院子东边的那处山坡买下,也好像屋前那般种上一片桃林,到了春天满山遍野桃花开,又有那美娇娘把那桃花采......”

    “咳,妹妹,甭理他!表弟喝多了!”木槿之生怕左人贤又不拘礼的说出些俗话。

    哪知左人贤不甚在意的说道:“槿之哥,这是雅事,雅趣,看花赏美人,风抚花间暗香浮啊!”

    瞧着他开始吊书袋子,非把喜欢看漂亮姑娘说得好似读书那般清雅!

    “二表哥,定如你愿,就只怕将来二表嫂要揪掉你的耳根子。”

    木柔桑笑着打趣。

    左人贤疑惑地望向她:“这是为何,你二表嫂,这会子还不知姓甚名谁,更不知正杵在哪个地儿呢!”

    “可是桃树长成少说也要两三年呢!等到那时,二表嫂早就进家门了。”

    木柔桑不紧不慢的解释。

    杨子轩跟着笑道:“小桑桑,看样子,你早有准备啊!”果然,搂银子跑第一的便是木柔桑。

    “妹妹,家中又育了不少桃树苗?”

    木槿之大概知道木柔桑的意思。

    “嗯,以前的山楂树只留了两三株,其它的都准备挖了种到咱村里的路边去,就种在学堂的西边,也算是给学堂添点资,后院的空地,已经请招仕爷爷育了不少桃树苗,正打算今年开春买块地皮子继续种果苗。”

    木柔桑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杨子轩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小桑桑,你真不考虑盖个小酒楼或客栈啥的?”

    木柔桑先是一愣,拿茶盖拔去盏中的茶沫,浅笑道:“亏得你提醒,这东边的地界儿就买了回来种桃树,另再与你们合伙的地儿,买来盖铺子,要我说,索性咱们就盖上热热闹闹的一条街,什么铺子都有,正好这样子也解决了村里那份子地,村里那份地可以盖了出给外来的商人,到时收得的租金便能叫村民们过上好日子了。”

    “她这样一说到是有理儿,人多了自然要求方便,吃、住、行这三样儿也要弄得精贵些。”

    杨子轩便想把京里的酒楼在这边开分家了,他接着道:“我索性就开个大酒楼,剩下的便建些宅院,租也罢,卖也罢都不错。”

    他这样一说,到是叫其他人也有想法了,木意杨因去了府学没有回来,他的这份子便由木槿之看着,此时木槿之心中也有了想法,笑道:“我索性也把米铺子也在家门口开一个,另外要是有多的铺子再弄个什么点心铺子之类的。”

    他是觉得自家良田甚多,弄个米铺子与点心铺子最是划算。

    左人贤见得几个都有自个儿的产业,不觉在一旁搔耳弄腮,把他给急得不行,见得木柔桑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喝茶,便问道:“小表妹,我知你有开绣庄和布庄,定是要开到此处来的,你也是经过这方面事儿的人,可有甚好主意?”

    木柔桑没想到左人贤会找她讨主意,想了下说道:“你也甭急,先把地买下来,即然要盖街市,那必是要走每家每户的地儿经过,你那处地儿定也是有位置可盖铺子,何不先盖好了再回头问问舅母,她手中也是有不少铺子。”

    左人贤想想也对,虽然木槿之与杨子轩一个说要开米铺子,点心铺子,一个说要开酒楼,他到还有许多选择。

    “要我说,你还是开个小客栈什么的。”杨子轩到是觉得左人贤弄这个比较合适。

    “客栈?这到是个好主意,我到要看看蜀州谁敢在本少爷头上动土。”

    左人贤闻弦知雅意,扯上他老爹这张大虎皮,还怕人家上门找茬不成?

    杨子轩的狐狸微眯,说道:“如此一来,此地的税收便能涨上几层!”

    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小山村原本名不见经传,因要开码头才有兴旺之头,而这块肉锦王还不能先下口,这能叫他咽下这口憋气吗?

    木槿之与左人贤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他心中越发希望小山村能旺起来,说道:“税收提高了,想必锦王会越发重视此处地界。”

    显然杨子轩与她想一块儿去了,税收高自然是银钱多了,锦王自不会再眼红这些搂银子的人,只怕是巴不得别的地儿的商人多来些,如此一来,小山村与她们几个更不用担心锦王下暗手。

    几人都觉得这是个理儿,木槿之又问道:“原就打算叫大姐姐添一份子的,之前因雪天路不好走,她一直没有来信,现如今来信了,可有提及此事?”

    木柔桑正欲提此事,笑道:“自然有说,到是好生说了一通感谢的话,我回头写信定要说她,当年若不是有干爹干娘时常照拂,我俩兄妹也不会如此顺风顺水。”

    “嗯,可不能因为她去了京城就要生疏了,干爹便是将我当做大姐姐与二姐姐的倚仗,万没有客套的道理。”

    木槿之觉得是因为离得远了,加上书信来往不便,以至于刘桂芝感到有些生分了。

    “对了,桂芝姐也真是个胆大的,竟连银票也一起夹在信中来了,亏得她用的是百两票,也就薄薄几张。”

    木柔桑拿到银票时,真是被刘桂芝的行为吓出一身冷汗。

    木槿之对于刘桂芝的胆大也是十分无语,只得问道:“她可有说要买多少地?”

    木柔桑想起那银票的戳号是县城的,京城物贵,想必刘桂芝的手头也不甚宽裕,笑道:“没说,叫我们看着办,这些银子还是当初干娘给她压箱底的银钱,这到是省得换银钱时要被钱庄多扣些钱了。”

    木槿之听话听音,立即明白木柔桑的意思,笑道:“她定是觉得那银票用这在此处更何时。”

    心中却是谋划要帮她也弄块好地,不说旁的,就是这铺子建起来放着吃租金也是好的。

    待这事说好,几人又说了一番话,这才各自忙去。

    再说杨子轩有心要陪伴木柔,第二日待得木槿之两表兄弟来邀时,他狐狸眼儿一转,朝小桐呶呶嘴,小桐立即会意,忙转过屏风到了屋子门口那端,笑道:“两位少爷,今儿我家少爷怕是不能陪两位了,昨儿晚上贪杯,先前起来正有些头痛,奴才便扶了他上床躺会儿,这会子刚睡着。”

    木槿之担忧的问道:“可还好?我叫人去寻我妹妹,让她安排人去煎些醒酒汤。”他转身便叫了研墨去忙这事。

    左人贤感到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想不起来,又想着今日要去那处荒地看看,如果得当,几家便要把地买下来签了文书去官府换地契。

    便笑道:“即如此,便请你家公子好生休息,想来他对小山村比我还熟悉,再说有我与槿之哥在,也不会挑差地给他,等我们看好了再来找他细细商量。”

    小桐忙应了:“有劳左少爷了。”

    左人贤急着去看地,也不耐久留,便拉了木槿之匆匆离去。

    小桐将两人送去门,又见得两人出了二门,没多久别传来关院门的声音。

    这才进了屋子转过屏风,来到杨子轩的床前:“少爷,他们走了!”

    杨子轩闻言猛地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特精神地瞅了瞅屏风外头:“小桐,你现在越来越会办事了!”
正文 第26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六章

    小桐嬉皮笑脸的帮他把衣裳拿来,边伺候杨子轩更衣边说:“两位少爷也是因为信了奴才,方没有进来察看。”

    心中却是腹诽:自家少爷也是的,追个姑娘还要弄什么非得多单独相处,还说这样最容易处出感情来。

    杨子轩自不知小桐心中所想,只是招了他过去帮忙更衣洗漱,等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了一身儒雅银纹月牙袍,这才施施然地带了小桐出门。

    “少爷,这样好吗?木少爷知道不会生气吗?”

    小桐依然忐忑不安,希望杨子轩能改变注意。

    杨子轩笑道:“我不过是去找小桑桑闲聊罢了。”

    真的是闲聊吗?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小桐只敢在心中这么想想,要是说出来,杨子轩定要揭他的皮,揪他的筋。

    因木柔桑家不似左府那般规矩深严,又没分什么前后院,所以,杨子轩很快便在屋后找到了木柔桑,只见她一身长袄长裤,换了一双轻便的黑布鞋,正双手叉腰站在地里指挥下人,眼睛亮晶晶,身上也多了一丝朝气。

    “你一早便在忙这些?”杨子轩缓缓踱步过去,站在她身后问道。

    木柔桑回头嫣然一笑,却似春梢头的嫩花骨朵般娇美。

    晃得杨子轩一时失了神,听到木柔桑问话方才醒过来。

    “你说什么?”

    木柔桑心里一丝疑惑闪过,随即又扔到脑后去了,笑问:“我问你怎没有与哥哥们出去看地皮子?”

    杨子轩心眼儿转了转,摇头晃脑说道:“昨夜贪杯了,先前有些头痛,便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现下感觉好些了,又思及正是春光烂漫时,也应多出来走动一下。”

    “你这话没错,小山村一年四季分明,却是十分多姿多彩,你瞧,我正在叫人把山楂树挪开,打算种桃树苗。”

    木柔桑嘴角飞扬,显得心情好极了,杨子轩心中一动,撸起衣袖便扎到那人堆里,笑道:“哎呀,原来这就是桃树苗,瞧着极容易,快些让我也搭把子手。”

    木柔桑先是一愣,看他那架式笑骂:“杨子轩,你窜中间瞎起哄做甚,没得碍着他们做事了!”

    今日到家中后院帮忙的长工,都是在木家一干经年,又是上了年纪的老实人,富康这才敢把这几个长工领到后院里。

    杨子轩也不嫌地儿脏,拿出一个锄头笑道:“我识得这玩意儿,是用来刨土的。”

    木柔桑眼儿一转,问道:“你可知这叫什么?”

    好吧,杨大少爷还真给难住了,一个劲儿朝小桐使眼色,可惜啊,小桐也是家生子,他家人也是后来才被赶去庄子上的,自小也是在府里长大,哪曾见过这些。

    “杨子轩,我今儿可告诉你,你要是猜不出来,就罚你把那片地儿全种上。”

    木柔桑叉着小蛮腰十分得意地捉弄杨子轩,却不知他见得木柔桑如此娇蛮的一面心中越发欢喜得紧,面上却苦着脸说道:“小桑桑,你这是在折腾我玩啊!明知道我不识得此物。”

    “你都知道是用来刨土用的,还不识得?”木柔桑轻笑道。

    “一齿钯?”好吧,杨子轩不知几时顺风模糊听到这个名字。

    木柔桑横了他一眼:“你怎不说是九齿!”

    “呃,这上面只有一齿啊!”

    旁边的长工看两人一对一答,笑乐了,有人便开口道:“姑娘,你莫要难为杨少爷了,他许是从来没见过。”

    杨子轩惯会顺杆子往上爬,忙笑道:“这位大哥,快些教教我如何种这些果子树?”

    他说这话时悄悄看向木柔桑那边,见她笑眼如花,便知自己这回到是做对了。

    杨子轩还真的帮忙种起果子树来,好在木柔桑知道轻重,只不过是唬他,另外单叫了人给杨子轩挖树坑。

    杨子轩一边种树一边乐呵,什么叫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他现在就是干这事,想着以后娶了小桑桑,再生个小小桑桑,带着来这树下遛弯儿捉迷藏,定是美事一桩。

    “杨子轩,你想甚?口水都快流一地了!”

    木柔桑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正弯腰瞪着他,原本巴掌大的小脸因刚才一阵活动,脸上到有一抹红晕淡淡化开。

    杨子轩本就是练武之人,这种树不过是活动下筋骨,因为穿得有些得多这一活动,便满头大汗了,伸手往怀中一摸,才发现自己没有带帕子,正准备拿衣袖胡乱对付一番。

    木柔桑见得他这样子,便拿了帕子递给他,笑道:“快擦擦,你怎热得出汗了?”

    杨子轩借过帕子不着痕迹的一扫,发现帕子不过是一方普通帕子,没有绣花没有绣闺名,心中暗赞木柔桑果然是大家风范已成。

    他拿起帕子在鼻尖轻轻扫过,淡淡幽香令他蠢蠢欲动......

    “亏得你带了帕子,先前出门到是忘了这事。”

    他见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便又道:“我不太喜欢在身上带帕子,总觉得那是姑娘家爱干的事。”

    木柔桑不觉莞尔一笑,大周贵族子弟,有不少喜欢涂脂抹粉的少爷,带帕子在身上更是常事。

    “我哥也不喜欢,只是因出门在外不太方便,到是研墨会准备几条,也不过是普通的细棉布罢了。”

    杨子轩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热死人的三伏天,突然有人给他送来一碗冰镇酸梅汤,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叫嚣“爽”!

    这一上午两人却是在这屋后消磨时光,待得大家把那片山楂树地都种上桃树苗后,杨子轩问道:“小桑桑,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家东边的那处山坡地,瞧着应该是适合种果树的。”

    木柔桑念头闪动,指着那两亩多的果树苗笑道:“你瞧瞧,这些山楂树地也不过是换种了几十株,下午我同哥哥说一声,叫他去把这块地置办下来。”

    如今木家要买个地儿或是置办个屋子还是很方便。

    杨子轩瞧着离吃午饭还早,便开口邀请木柔桑:“不若我们先去那处坡地仔细瞧瞧,这样才好告诉槿之如何行事。”

    追姑娘嘛,自然是要挖空心思讨她欢心,对了她胃口便离佳期不远!

    “姑娘,杨少爷说得没有错,虽说咱们住在村里时间长,却也没有去那坡地看过。”

    春意见木柔桑有些心动,便在一边提醒她。

    “说来也是这么回事,不若我们先去看看,春染,你去村长爷爷那儿问问看,这地有主没主了?若是无主之地,瞧着合适我便买下了!”

    不怪木柔桑保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只怪小山村的地皮子刚翻个年头便又长了一两银子一亩。

    杨子轩见得春染离去,笑道:“咱们走吧,听说村里的地皮子比去年贵了,还是先去看看合不合适,我原想买个百十亩也就做罢,如今瞧这势头怕是这村要旺了,咱们到是要多买些,正好也要弄个小街市,索性多添些银两。”

    木柔桑闻言眼前一亮,想着京城地贵,留着银子带去京城花销,还不如先投资到这块地皮子上,说不得以后的利润能翻好些番。

    “亏得你提醒,左右村里的荒地多,索性我家的地便分开添置,这样就可以占两份了。”

    多情的暖阳轻拂过她如凝脂般的肌肤,晶莹剔透令人生出忍不住想触碰的感觉......

    春风撩起她的发梢轻轻贴服在脸上,杨子轩恼那发尾挡住了这抹春光,情不自禁地伸手帮她把脸上的发丝拿开,微凉的手指尖不意触碰到她嫩滑的脸庞,两人的心没来由的一颤,相对一视又都急急而慌乱地看往别处。

    木柔桑的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嗓子像被人捏住般,只觉得呼吸困难,耳根烧得人发慌。

    两人一时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木柔桑这会子觉得很尴尬,轻手拎起裙摆,羞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去厨房,找,找,找旺财婶子。”

    杨子轩本是情到深处而发,后又羞涩的不敢开口,怕木柔桑已恼了,不想听到的是这样的借口,待他反应过来伸手,却只来得及抓住她远去的身影。

    小桐原正与春意交谈胜欢,远远瞧见木柔桑似红了粉脸慌张地跑开,便与春意又说了两句,马上跑到杨子轩身边,十分八卦的问:“少爷,事成了?”

    杨子轩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嘴角高高翘起,显得他的心情十分好,见小桐眼巴巴的看着他,有些小尴尬地说道:“不急,会有那么一天的。”

    说到最后却是显出无比的信心。

    “少爷,我隐约听到姑娘说旺财婶子来了?”

    好吧,小桐贼心犹不死,继续与杨子轩八卦。

    “你听错了,小桑桑说是去厨房找富康嫂子安排中午饭菜的事,说起来,好想念旺财婶子的手艺。”

    杨子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

    小桐闻言有些郁闷地说道:“早知道旺财婶子不回来,奴才那日就该先拐去县城把旺财婶子接来,啧啧,富康嫂子的手艺,不是我说,真是差远了。”
正文 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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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轩微笑道:“那是自然,要知道旺财婶子的手艺可是咱家小桑桑教的。”

    因刚才的事,两人到是心中不好意思,先避开来了,杨子轩便又在后院继续帮忙,木柔桑却是真去了厨房。

    “富康嫂子!”她一进厨房便瞧到富康媳妇正带了一个厨娘打下手。

    见到木柔桑过来,忙把手在身上的围裙上蹭了几下,这才笑脸相迎,说道:“姑娘,你这金贵身子怎使得来这处,没得脏了你的衣裙,快快到廊下坐着。”

    若是换个平常姑娘家,定是依她所言,乖乖到外头廊下坐着,木柔桑又岂是不知世事的姑娘,只见她嘴角升起一抹淡笑,说道:“富康嫂子,你大概是没听旺财婶子说起过,我往年还与旺财婶子一并在这灶里烧过火,煮过饭,我小时候且如此,我如今长大了莫不反而娇气了?”

    春染几个刚赶过来,只听到她的后半句,春景便扯着嗓子在后道嚷开了:“姑娘,可是有人为难与你?”

    木柔桑听她如此一说顿时头痛,富康媳妇的话不知是真客气还是有甚隐瞒,她原本是想进厨房看看,却偏被春景嚷得变了味儿。

    随即她又眼珠儿一转,笑得越发甜腻了,伸手拿帕子轻轻在富康媳妇的脸上擦擦,柔柔一笑,说道:“春景,不得无礼,是富康嫂子怕我进厨房弄脏了衣裙。”

    哪知春景却是个实心眼的人,木柔桑如此一说,她便在后头接了话:“富康嫂子,你甭担心,我家姑娘的衣裳不说有百来套,每个季节几十套还是有的,就是进厨房弄脏了一套也不打紧。”

    几个丫头低着头憋笑,木柔桑看看后头的厨娘正在小心打量她,微微一皱眉,说道:“富康嫂子莫要放心上,她原就是个浑人,不必理会。”

    富康媳妇没想到自已原是想拦住木柔桑不让厨房,却不想反被她的丫头刺了几句。

    她虽是买进了木家,当年木柔桑急着与木槿之去县城,也没有好好训导过富康媳妇,一上来便成了管事家的娘子,又得了管厨房的肥差。

    这原也没什么,多少比别处要多捞些油水,不想木柔桑这次回来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那便是家中的腊鸡腊兔对不上数。

    昨日回来后,木柔桑打发春意下去叫富康媳妇今日多准备几只腊肉火锅。

    后又想到这几年没回来长住,便想清点一下库房盘下底,便对春意说:“你且去交待明日饭食之事,再顺道叫富康媳妇把库房钥匙拿来,我要开库房清点一下东西。”

    不一会子春意便回来了,却是十分不满地嘟着嘴甩帘子进来。

    “哟,哟,哟,这是要去打油了么?这小嘴儿撅得这般高!”春染笑语打趣她。

    木柔桑原坐在罗汉床上看帐本子,见得春意神色不对,便温言问道:“何事值得你如此气恼,说出来听听!”

    “哼,姑娘,这家是姓木吧!”春意气恼的一屁股坐在罗汉床前的长脚踏上。

    木柔桑看了春染一眼,示意她与春景把春意先拉起来,春风也忙给她倒了杯茶过来:“先喝杯茶顺顺气,再来叫咱姑娘评评理儿!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你这个利嘴儿!”

    春意也不客气,接过温茶水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才气恼地嚷嚷道:“气死奴婢了!”

    “你是怪我打发你去做这差事?”木柔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好姑娘,奴婢哪是这意思,是那富康家的。”得,她是真气晕了,连嫂子也不叫了!

    “富康家的?这又是何说话,往年回来你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罢了,若是些小事也不要太过撕破脸,这抬头不见低头见!”

    木柔桑不想自己院子里的人锅里反,便想先劝春意平熄火气。

    哪知春意一听越发气性大了,气红脸说道:“姑娘,奴婢几个可是打小与姑娘一块儿长大的,奴婢自知身份,只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姑娘,万没有那脏想法。”

    “你这话说得好生蹊跷,我几时有说过你不是了,你们几个全心照顾我,我心中自有数,往后就算是陪嫁出门子,也自要给你们选个好夫君配婚,总不会叫你等与那一般丫头那样子,与府里的小厮背靠靠站着,碰上谁便是碰。”

    木柔桑虽看不惯这种习俗,却也能护得住自己的几个丫头。

    “有姑娘这话在此,明日再有人乱嚼舌根,看奴婢不撕烂了她那张嘴!”春意见得木柔桑那般说法,越发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主子。

    木柔桑暗思,她不过是叫春意去了趟富康媳妇那里,便惹出了事端,便问道:“你刚才不是去送信了吗?是富康媳妇说的?”

    她说到此脸一沉,冷若冰霜,最是恨下人们拿矫,真当自己是主子么?

    春意眼见得木柔桑生气,自己却不好意思再气了,劝慰道:“姑娘,这些是小事,只是那钥匙......”

    “钥匙怎地了?她不肯交出来吗?”

    木柔桑猛地问道,当日卖的是旺财的面子,可不是她当家的面子。

    春意见木柔桑动了真火,又暗恼自己太冲动,这事儿还没有问清楚呢,也不知那富康媳妇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姑娘,富康媳妇说今日已晚,这事明儿再说!”春意知道这话一说出口,便知完蛋了!

    “姑娘!”在一旁抱着小京巴的柳姑姑突然开口了。

    “姑姑,你可是有话要说?”

    柳姑姑教导木柔桑时,多是在她的礼仪方面,见得刚才的事心中便又有了主意,她笑道:“是,姑娘,依奴婢的见解,姑娘何不查查这位厨娘。”

    “姑姑有何高见?”木柔桑相信柳姑姑不会无的放矢,她这样说必有其道理。

    柳姑姑笑问木柔桑:“从刚才春意所说的事来看,姑娘认为这位厨娘品性如何?”

    “不怎样,况且,她拖延着不交钥匙,一是拿大,奴大欺主,二是库房里的东西少了!”

    一个签死契的下人敢如此做,真当她不懂么?又是个瞧她年纪小以为好糊弄的。

    “姑娘说得极对,可是,你可曾想过?她为何会如此?”

    柳姑姑来的时日抵不上春染她们的一个指头长,对内宅管理却是最经验丰富,一眼便瞧出了问题所在,她这会子正好借这机会教木柔桑如何对付后宅的手段。

    木柔桑先是沉默,后才叹气道:“到底当日走得太匆忙了,明日要好生与她说说规矩。”

    现下也明白过来,为何左家最喜用的还是家生子,一个知底细,另一个也是知品性如何,再来也是有些规矩不必教就懂。

    “多谢姑姑,看来这家中怕是没人记得我的性子了。”

    春染笑道:“姑娘也莫气了,明日好好治上一治那婆娘便是,左右是瞧着物什好生了贪念。”

    “呸,没见过好东西的婆娘!”春意对富康媳妇可是很不客气。

    木柔桑横了一眼,骂道:“就这点子小事也值得你生气吗?即说明日,我们便看明日,这家可是姓木她到是好日子过惯了忘了自己是谁,虽然她是旺财媳妇的外甥女,却与旺财这边是不亲的,你下去后悄悄去看看招仕爷爷,听说他老人家身子骨没往年结实了,另外再捡些上好的滋补药材。”

    “知道了,姑娘!”

    春意气过后便去把这事办了,又悄悄去看过招仕,第二日一早便钻进了木柔桑的闺房,不知在她耳边嘀咕了什么。

    木柔桑等了一上午也没看到富康媳妇把钥匙送来,又因杨子轩的行为便找借口来了厨房。

    而此时,富康媳妇正极不情愿的站在木柔桑对面,赔笑道:“姑娘即然不怕脏了裙子,还请里面坐。”

    木柔桑指着那个给她打下手的厨娘问道:“这是我们府上的?”

    富康媳妇不是傻子,木柔桑掐在这时候过来必是要问事,心中暗骂春意是个贱坯子。

    “不是,姑娘,这是我娘家哥哥的媳妇。”

    木柔桑闻言眉峰一挑!

    春意昨儿晚上就与她闹了个面红耳赤,现下听了她这般不知好歹的话,怒斥道:“什么你娘家,你可是木府人!”

    她这是提醒富康媳妇早已卖身,算不得是平民了。

    “姑娘,奴婢知错了,是奴婢瞧着姑娘一大家伙人回来,怕厨房里人手不够,便托人悄悄送信,叫奴婢的嫂子过来帮下手。”

    她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挑不出一丝儿错处。

    “你为何不禀明我?”木柔桑冷言问道。

    富康媳妇进了木家便有管着厨房,家生的丫头子平日里也是捧着她,一时飘飘然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现下见得木柔桑拿起主子架子,心中越发怒了,不过是个娇养的姑娘,这处庄子要不是有她夫君管着,岂会如此太平,越发觉得木家离不开她。

    便傲气扬起下巴,指着木柔桑道:“姑娘,这厨房是由奴婢管着!”

    哪知她的话才刚落音,春景便从后头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左右开弓刷、刷、刷,狠狠掌掴了富康媳妇,却是柳姑姑暗中示意,先给这婆娘一个下马威。
正文 第26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打老娘!”富康媳妇见得周围的丫头片子都幸灾乐火的看着这边,顿觉往日威信扫地,立即怒火丛烧跳脚指着春景便开口骂娘。

    春景把个拳头捏得哗哗响,得意地笑道:“打你有如何?便是木家将你打杀了,也不过是一张草席的事。”

    富康媳妇吃了大亏,便往地上一蹭开始撒沷,木柔桑冷哼一声,对春风道:“地上太脏了!”

    春风的轻功是最好的,快速去门外的井边拎了一桶冷水过来,说来长却不过是一两口茶的功夫,富康媳妇还赖在地上干嚎:“不得了啦,主家要杀人啦,救命......噗......咳咳......”

    她这话才说了一半,春风已把两桶子冷水沷到她身上,又狠踹她一脚,凶巴巴地吼道:“你个死婆娘,叫你这张脏嘴骂街,没得污了姑娘的耳朵。”

    又见得富康媳妇还想说什么,春风立刻骂道:“怎地,还不服气?你当你是谁啊,不过是木家的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接着骂啊,我不介意多打几桶冷水来,你这臭嘴要多洗洗方才对。”

    富康媳妇吃了这个亏,心中越发气不过,便向木柔桑狠狠瞪一眼,只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木柔桑却是水眸突然寒光一闪,笑得越发温柔,提起裙子走到了她面前,蹲下身子盯着她问道:“恨我?你有资格吗?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穿我家的,哦对了,连你人都是我家的,你有什么理由,身份恨我?”

    她的双眸如两柄锋利地冰凌柱狠狠插入对方的眼中,突然脸一沉,说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你真当我是个摆着的花瓶?还是说,你以为,你当家的成了我家庄子上的管事就了不得了?春染,把这事好好给她说道说道!”

    “是,姑娘!”春染忙站了出来,如背书一般说道:“咱家有庄子共计三处,其中县里有三处,一处六顷多,一处四顷多,而小山村的庄子不过一顷多,是三个庄子中最小的。”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又道:“况且,两个庄子上的家生子买来时便有两百多号人,又加上姑娘心善,每每庄子上有身子的媳妇子,都有请平安脉,这几年两庄子上的家生子加起来便有三百号人,姑娘,要不要,把这家子发卖了,直接从庄子上另提人来管事,用起来即顺手又放心。”

    “就是,姑娘你当日不过是看着旺财叔的面子,现在有人非要扯了这脸子,不若直接换了吧!”

    春意在一旁煽风点火,她十分讨厌这个富康媳妇。

    “喂,不要以为你们是富户便可以欺我们这些穷人!”富康的大嫂突然蹦出来说道。

    木柔桑双眼锐利地盯住她,一直盯到她心中发毛为止,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哼,富户欺穷人?你是谁啊,是谁叫你来的。”

    张大嫂指着倒地上的富康媳妇,凶狠地说道:“哼,这是我家小姑子,你竟然指使下人欺负她。”

    木柔桑不觉多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个不省油的灯啊!

    柳姑姑早就看这两人不顺眼,见得张大嫂还如此嚣张,大喝一声:“大胆,姑娘是什么身份,岂能由你随便指着,还有你家小姑子是木家下人,打骂由主家!”

    “哦,富康媳妇是你叫来的,可是呢,没经过我这个主家同意,来人!”

    木柔桑沉声一喝,早被春风悄悄叫来的几个婆子立刻进来了,说道:“见过姑娘。”

    她伸手一指,说道:“将这妇人赶出去,若胆敢在门前闹事,便拿了去衙门,说是在家中捉到的小贼,想必那些官差很乐意执行笞杖。”

    张大嫂闻言顿时吓得腿都站不稳了,也不用婆子们去拿,便急急朝大门奔去,生怕慢上一脚,木柔桑便带着婆子追上来,她若真经了那要脱光裤子才给打板子的笞杖,那她这辈子是没脸见人了。

    木柔桑还是打发了两个婆子追了出来虚张声势,把张大嫂吓得屁滚尿流滚出大门外。

    再说厨房这头,木柔桑坐在椅子上优雅地小口啜茶,也不看地下磕头如掏蒜的富康媳妇,只淡淡地说道:“说说吧,是谁给了你的胆子,竟然把木家当你家了,难不成,你还想鸠占鹊巢,嗯?”

    一旁的柳姑姑却是笑了,暗暗点头,木柔桑这当家的威势却已初成。

    富康媳妇刚才听得木柔桑提起笞杖,她顿时吓得脸如死灰,忙爬到她脚边求饶。

    听得木柔桑问话,只得老实交待:“没,没,奴婢不敢,给奴婢十个胆子都不敢,求姑娘饶了奴婢,奴婢是因为常听大嫂说家中这几年的光景越发不行,便想着姑娘回来人多,定是要找个人打下手,便请了奴婢的嫂子来。“

    说到这里她偷偷抬头打量木柔桑,不想对上她的一双寒眸,吓得缩紧脖子不敢抬头。

    木柔桑冷笑道:“我几时问你这事了?你还真是个聪明的,春景,给我搜身把钥匙找出来!”

    一个小小下人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看来她在这些人心中,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了!想到这里她邪魅一笑:“春景,帮她们好好回忆回忆家规!”

    春景得了木柔桑的提醒,这下手越发不留情面,只听得富康媳妇一阵杀猪般的尖叫,没多久春景便把库房钥匙从她身上搜出来了。

    春意瞧见了又恨恨地上前揪起她的衣领给了两耳光,难怪自家姑娘最喜欢叫人打耳光,原来如此痛快,嘴上却是气恼的说道:“你个死婆子,昨晚上叫你交出库房钥匙却推三阻四,原来是想糊弄咱姑娘,只怕这库养了你这只肥耗子。”

    骂完还不解恨,又踢了两脚,这才叫婆子们拿绳子来捆了她。

    木柔桑修理了这富康媳妇,正思虑怎样处理富康,又要稳住旺财。

    “姑娘,咱们去库房盘点一番吧!怕是要少了许多物什。”春染从春景手上把钥匙接过来,又提醒木柔桑。

    “小桑桑,你没事吧!”

    木柔桑刚准备起身,不想杨子轩在后院先是听到隐约有干嚎声,以为是听错了,没过多久又听到那尖叫声,顿时吓得只拖着个锄头踩着沾满泥的鞋直奔厨房而来。

    “无事了,不过是有婆子奴大欺主。”

    见得杨子轩一身的泥不说,瞧他那心急的样子,原本萎靡不振的心,突然被一缕阳光暖暖的围住,只觉得她很喜欢这种无言的在意......

    杨子轩没注意到她眼里的变化,笑道:“没事便好,这种婆子要么捆了见官,要么自行打了发卖。”

    他说的也是贵族们对待那些爱耍滑下人的手段。

    “是死契,先捆了关到柴房里!”木柔桑转头对那几个站旁边的婆子吩咐,又转过身来对杨子轩道:“只是我有些犯愁,她当家的原是旺财婶子的外甥子,当初也是旺财叔引了进来签死契的,哪晓得这婆子是这性子。”

    杨子轩笑道:“这有甚好难为的,那男的若是得用便讲明原由,若不得用便一并发卖了,想来旺财叔也是不会为了这事而闹的。”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闹也是无用,那旺财一家也是签的死契,更何况拾书一直跟着木槿之,他又怎会为了个远房亲戚而毁了自己儿子的前程。

    木柔桑想了想这只得如此,笑道:“往年因想着这庄子小,便也没怎么费心思,哪晓的这些下人没一个省心的。”

    她也是动气了,这张富康一家,她也没少给红利,每年过年收成好了,也会有赏银,这日子过得比一般富户还好,哪知这富康媳妇还是个心大的。

    “莫要生气了,不过小桑桑,你即便是生气也是好看的!”

    得,他这话一出口立即冷场了,杨子轩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巴掌,原本大家面子上没那么尴尬了,他便生一时口快,哪壶不开提哪壶。

    又偷偷瞧向木柔桑,果然见她脸儿粉红,却是立于一旁在翻白眼。

    因怕她生气忙道:“我正在帮大家把那挖出来的山楂树去泥,听他们说下午要把那些树种到学堂外头,你放心有我看着定不会出茬子。”

    说完他也不等木柔桑回应,拖着那把破锄头落慌而逃。

    “噗,姑娘,杨少爷怎地还是这德性。”

    春风在后头瞧着他那滑稽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木柔桑郁闷的看了其她几个大丫头,只得说道:“想笑你们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们想不想笑。”

    “哈哈......”

    “姑娘,杨少爷其实人真不错。”

    “就是,咱们认识的少爷中,也就杨少爷靠谱点!”

    听到这话木柔桑更郁闷了,什么叫她们认识的少爷中,伸出手指掰来掰去,除了自家人,外男就只有苏瑞睿和杨子轩了,至于铁树他们,那是发小自然不算数。

    “好了,你们也笑够了,咱们去开库房吧!”木柔桑懒得理这几个丫头,先一步奔向西厢房的库房。

    春染在后头小声说道:“好了,别笑了,没看到咱姑娘害羞了,没得等下惹恼了她可不好。”
正文 第26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九章

    几个也觉得春染的话有理,便急忙随了木柔桑来到库房。

    春染不用木柔桑示意,便拿了钥匙上前开了两间库房的门。

    “不是吧!”

    “怎么会这样子?”

    “姑娘!咱家的腊味怎么这样少了?奴婢记得过年前,富康送到左府的年礼其中腊鸡百只,兔子百只,除了给左府留的,另外挑了些送礼,但是,不应该还要至少各有百余只留着吗?”

    春染一向管着木柔桑这些人情往来,所以很清楚的把数子报出来的,一只腊鸡便是要百文铜板,一只腊兔便是要两百多文。

    木柔桑这回真是铁青个脸了,怒道:“春染,带人把这里好生盘点一下,春景,另交待了婆子把那婆娘好生看管,哼!”

    春意从另一间库房查看了来,听了春染的话接口道:“姑娘,依奴婢看,还是要打发人通知一下少爷,另把张管事也要请回来才行,另个库房的莲子也没了大半。”

    她又扫了一眼这边库房,往年这个时候,库房可是堆满了腊味干菜,现在只零星挂了些,越发气愤了,咬牙道:“这种婆子就该狠狠揍一顿,你们看,她可是算准了咱姑娘回来能住多少天,能吃多少腊味。”

    众人闻言一看,可不么,春染、春意也是从这家中走出去的,往年吃这些东西都有定例,每月大概能食多少只都心中有数。

    木柔桑瞧得心烦,到不是银钱的事,而是觉得人心不足蛇吞象,明明已经对她不错了,还要手脚不干净。

    伸手挥了挥,说道:“打发人把我哥哥请回来,另为把张管事也寻来,春染,清点完后好生落锁,不要动里头的一点东西。”

    看这样子,富康媳妇怕是一年要捞走百来两银子,只不晓得这张富康是否知晓,心中又恼招仕怎地这般不管事,这家中事物要拿出去,总是要经过大门处的。

    “姑娘还请息怒!”柳姑姑见她一脸愠意,忙开口小声说道。

    木柔桑抬头看向来人:“姑姑?!”

    柳姑姑见她有认真在听,方才说道:“姑娘,奴婢有听春染她们提起过,招仕爷爷是个心肠极好的人,只是他如今年岁越发大了,又要管着果园子,又听闻姑娘一向对他很敬重,何不再请个小厮给他打下手。”

    “我知道你意了,是我疏忽了,原一直记着招仕爷爷还很健朗,不想这一次回来听说身子已大不如从前了。”

    她冷静一想也觉得柳姑姑说的话有理,招仕即要守门又要看果园子,难免有看顾不到的地方,再加上他年纪确实也大了。

    遂又说道:“多谢姑姑提点,回头我另外安排小守门的,招仕爷爷手头的活也确实重了些,另外再叫个人跟着他学打理果树吧!”

    又把这事跟春意交待一番,只等有空闲了去庄子上提两人上来。

    她瞧着这一闹也快午时了,如今厨娘被关在柴房里,现在还是空锅冷灶,便道:“除了春染之外,你们几个另叫上管空闲的婆子,都跟我去厨房。”

    “姑娘可是要下厨?”春景眼儿亮晶晶。

    木柔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笑骂道:“你个吃货,瞧在你先前卖力表演的份上,等下赏你个鸡屁股!”

    春景听到前面还在流口水,心想这回能吃到新鲜土鸡了,哪知随即木柔桑却是蹦出这句话来,顿时垮了脸。

    一旁的柳姑姑见木柔桑说出这样的粗鄙话,十分无奈的轻咳一声,提醒道:“姑娘,淑雅,淑雅。”

    木柔桑闻言甩给她个乌黑的后脑勺,招呼了春景她们又返身去厨房,边走心中边嘀咕:什么淑雅,难道淑雅就不能说鸡屁股么?那要说什么?难不成叫鸡菊花,想到这里顿时一阵恶寒。

    “姑娘?可是感觉冷?要不奴婢去给姑娘取件衣裳来?”扶着她的春景疑惑地问道。

    木柔桑连连摇头:“不必了,等下在厨房会很热,除了鸡,你们还想吃什么?”

    “姑娘,奴婢先前瞧着厨房一角的桶里还养了好几条肥嫩的大鲫鱼呢!”春风立即接话。

    木柔桑闻言一喜:“真的?家中还有活鱼?”她可是很好这一口啊,想想红烧鲫鱼的美味,先擦擦口水。

    “哼,这个老婆子真可恨,昨儿晚上奴婢还问过她呢,说是现下天冷哪有什么鱼,连鱼刺都见不着。”

    春意越说越气,她是知道木柔桑爱吃鱼,便想着这小山村到底要方便许多,昨晚就顺口与富康媳妇提了一嘴,没成想,那婆子却是板起脸说家中没有,也没人愿意在冷天下水,只道姑娘就是金贵,也不看看时候,想吃啥便只管张嘴,可是把她气狠了。

    “行啦,甭气了,这事儿不会这么随便算了,咱木家虽不是什么簪缨世族,却也有自家的规矩,从来不曾短过她什么东西,却还如此这般不守本分,只是容不得她了!”

    她拍拍手笑道:“今儿中午,吃红烧鲫鱼,白斩鸡,腊味合蒸,再弄个汤还有几个小菜,应该管够了。”

    “姑娘,不如请婆子们帮么把鸡捉来杀了。”春风在一旁提议,到不是她们怕杀鸡,实是不想弄脏了衣服。

    木柔桑点头表示同意了,不多久厨房里便升起了一丝丝炊烟,在屋后忙碌的杨子轩手拄锄头望向这边傻笑。

    “少爷?”

    “小桐,不知小桑桑是否还会围着灶台转呢!”杨子轩很想再吃她亲手做的饭菜。

    小桐笑道:“少爷,奴才瞧见地上的水壶没水了,奴才先拎了去厨房打上壶白开水。”说罢也不经杨子轩同意,拿了壶子撒丫子去了厨房。

    他到了厨房到也没说旁的,只说来打水,又瞧见木柔桑在厨房里忙碌,越发笑得欢快。

    “小桐,你在想甚?水都已经溢出来了,不烫手吗?”木柔桑奇怪的看向他。

    “啊,啊,烫,烫手!”小桐看着烫红的手指快要哭了,好在这水已烧开多时,到也没太伤着手。

    木柔桑笑弯了眼儿,说道:“春意,快去把烫伤膏取来给小桐。”

    春意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进房开箱笼把带来的药膏翻出来,来到厨房时见得小桐正坐在外头的廊下,用冷水在淋手指。

    “你怎地用冷水淋啊,这水可是能冻伤人,快些莫要沾冷水了,我把药膏取来了。”春意忙把手中的药膏递过去。

    小桐盯着那只细腻白净的小手,只恨不得天天捧在怀中,现下正笑得合不拢嘴了。

    “小桐?放心吧,这药膏是舅夫人给咱姑娘备用的,听说是西域进贡来的,当今皇上赏了些给咱舅老爷,舅夫人见姑娘时常来老家,便均了几盒给咱姑娘备着以防意外。”

    春意以为小桐是被惊到了,但凡稍有些见识的富贵家小厮,还是见过这种贡品的。

    “哦,哦,往常我也在咱侯爷的书房瞧见过,只听说是皇上赏赐的,后来随咱少爷去了西域才知是那边王室才有的特产,一般人很难买到。”

    小桐一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膏药,一边说道:“姑娘教的这法子还真管用,现在我这手没那么疼了,等涂些药膏后应该没有大碍了。”

    他说完又偷偷的瞧向春意,心中越发对这爽朗的姑娘有意,巴巴的盼着杨子轩快些抱得美人归,他的春天就指望杨子轩能不能把木柔桑求娶到了。

    “我看看,果然没先头那般红肿了,要不你再多淋一会子?”

    小桐还要说什么,木柔桑在里头听到动静,已打发春风出来问话了。

    “你手可好些了?春意,那药膏可寻着了?姑娘有交待,若是没寻着便去请村里的大夫来瞧瞧,也好叫人安心。”

    小桐忙站起来道:“无大碍了,我先擦点药去送水,我家少爷还在等着解渴。”

    春意与春风两人见他的手无事,便进了厨房回了话又帮木柔桑把饭菜做好,及至日当午时,木槿之两兄弟才被寻回来,一直到饭后大家坐着吃茶聊天。

    木槿之想起下人急色匆匆来找到,便问道:“妹妹,你先前打发人找我有何事?回来后又不见你提起。”

    她方才把先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木槿之顿时恼了,立即吩咐拾书:“你把张管事马上找来。”

    “少爷,姑娘,奴才早已在门外候着了!”张富康急忙从门外走进来。

    木柔桑见他满脸愧疚,眉宇间有一丝烦色,淡淡地说道:“你即在门外,方才的事不用我多说了!”

    张富康来到正堂里朝木柔桑两兄妹跪下,气愤地说道:“还请少爷,姑娘帮忙,奴才请求休了那婆娘。”

    众人闻言十分不耻,张富康的品性真下作,见得自家婆娘出事,非但不护着还落井下石。

    张富康见得众人看不起他,心中越发焦急又不安的看向木柔桑。

    “为何?”她终究是问出口了,若答案不叫她满意,也只能把一家人赶出去。

    张富康害怕木家真把两人送官,忙道:“奴才与她成亲已过八年有余,却至今无所出。”
正文 第27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章

    左人贤咂舌,那厨娘他也见过,冷笑道:“如今再添一条盗窃,这样一来七出有二。”

    “少爷,姑娘,奴才在听说前真不知此事,奴才因感念姨丈、姨母的提携,自始至终不敢忘本分,那婆娘原就时常与我有口角,这几年更是......”说到这儿他满脸羞愧:“她更是搬去另一房住了!”

    这时春染捧着帐册进来回话:“少爷,姑娘,经查,丢的是院内的出息,其中这些年腊鸡、腊兔、莲子、鸡蛋、还有各类干货共计四百两有余。”

    “什么?这个臭婆娘,奴才这就是教训她,少爷,姑娘你们无论绑了她发卖或是打杀了,奴才绝无半句怨言。”

    张富康气急败坏,难怪她不愿与自己同房,原来这些年早就中饱私囊,可怜他这些年赚的银钱加起来也不过是百两而已。

    “张富康,你真不知此事?”木槿之冷眼盯住他,而木柔桑则早已打发人悄悄再出门查实。

    “少爷,奴才真不知,她平日便喜去镇上逛逛,又因奴才外舅公年事已高又要照料果园子,想必是趁他不注意时私夹东西出门卖了。”

    张富康原与富康媳妇感情甚好,只是富康媳妇来了这里后慢慢的性子挪了边儿,越发不待见张富康了。

    “前儿她闹着要与奴才合离,奴才便想着自己与她是名存实亡,便依了她此事,只等少爷,姑娘回家后为奴才作主。”

    木柔桑感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瞧着那富康媳妇清清秀秀也不是那泼妇性子,没成想竟是个贪婪的。

    “罢了,你先起来吧,事情若真像你说的那般,我与哥哥便依了你,况且那还犯了盗窃这一出,原就该休,春染,你带人去搜搜富康媳......去吧,搜搜她的房间!”

    不时,春染已带人收了一包东西过来,送到木柔桑面前:“姑娘,这里有纹银三百两整,别有首饰数件,只是算下来,还差百两纹银无法找出。”

    “奴才知道!”张富康突然大叫一声,吓了在场的人一跳,木槿之问道:“你知?快说!”

    “奴才往日有听她唠叨过,她家人似是买了几十亩良田,过起了富户的日子,现下说来这银子便是来路不正,只是,奴才能否恐请少爷与姑娘从轻发落,她虽无所出,这些年却是顶着奴才媳妇的名头。”张富康原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是自家媳妇的哥哥做了甚事发了。

    木柔桑伸手抚额,这都是什么破事儿,也算是瞧出张富康并非那无情无义之人。

    “罢了,你且先留在这里,我已叫人去查清此事,想必很快能水落石出。”

    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研墨便进来回禀了:“少爷,姑娘,奴才已去外头打听过,张管事这些年与他媳妇不和,外间人都尽知,只是张管事自己也娶了外村一姑娘为平妻,另安置在村里一小院内,旁的风言风语到没听说过。”

    一时峰回路转。

    几人中唯有木柔桑惊讶的看向张富康,她也是个小人精儿,见得其他三人不过是略惊讶后又一脸理所当然,暗道:天下男儿皆如此么?三妻四妾便如喝水般平常,不觉心中越发气闷。

    杨子轩最先发现木柔桑神情不对,后又联想到刚才的事上面,越发摸准了她的心事,觉得她这醋吃得叫人好笑,又想,她性子原就是个倔的,怕是不会接受这些。

    便道:“你俩还是看看他有无贪墨,若是有,一并发卖了,若是无,便只能准那婆娘打杀或是发卖,或送官府了。”

    木槿之原想说直接发卖就行了,然木柔桑却狠狠地说道:“等下叫人把她送官,我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卖了她也不值那百两银子,有甚用处?”

    一事归一事,她虽鄙视张富康的行为,却也知在大周男子中这事是属正常,再娶妻是人家家事她也只得无奈接受。

    拾书这时也进来回禀了:“少爷,姑娘,帐册上有登记这些收成没太大变化,只不过是在一些工具损耗,还有就是田地产出上有些不一样,但也相差不大,每年也不过是不到两百斤谷子的事。”

    水至清无鱼,她不可能要求张富康一点小利都不能得,只要帐面大体收成可以,她也不会深究:“这个我知道,产出有时多些,有时会少些,不过这些年田地里的产量却是没怎么大的提高,又是风调雨顺的年景。”

    张富康闻言惊出一声冷汗,正在细细思量如何对答,又听得木柔桑喃喃自语:“不过,与我那管田时也差不了多少,算下来还是不错的。”

    张富康就算动手脚也不会太大,因为每年帐面上都有登记,况且,这些谷子一收下来晒干后,便运去了米铺子那边。

    “姑娘所言极是,这产出便是看天吃饭,好在这些年收成还不错。”

    木槿之也知内里乾坤,木柔桑不过是在敲打他,笑道:“你只管好好做事,我们俩兄妹自不会亏待了你,听研墨说你那媳妇是新娶的。”

    他见自家主子问话,忙答道:“是,因一直无后,奴才深感愧对父母、祖宗!”

    木柔桑知木槿之在暗中提醒她,笑道:“说来,张管事娶平妻,我们都不曾喝上一杯水酒呢!”

    张富康额际微微冒冷汗,摸不准她这话的意思是喜还是恼,生怕这位掌家多年的姑娘一怒,自己八年的努力便要付之东流水。

    “因少爷、姑娘在蜀州城,奴才不敢惊动两位主子,更何况虽说是平妻,也不过是请了私媒合八字先迎娶进了门!”

    几个皆没接触过这些,并没有听明白张富康话里的意思,他见得两位主子皆不发话,心中不免着急。

    还是一直随伺在木柔桑身边的柳姑姑小声提醒:“姑娘,你该给张管事写了庚帖送去官媒府为其办理换庚帖之事,并在官媒府登记造册。”

    “不是应由他父母所写吗?”木柔桑不解地问道。

    “姑娘,虽说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可张管事已签了死契,便是木家人了,这婚事原是由少爷、姑娘做主。”

    柳姑姑知道她不曾听过这些,便给她说道清楚。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明日便打发人把你俩的庚帖拿去官媒府报备。”

    打发了张富康离去,又叫人先去了张富康媳妇的娘家打听,见果如他所言那般,便派人去了那户人家,限三日内交出她家的损失,否则,报官。

    这些事自是由下人们去打理,杨子轩见木柔桑因为先前张富康的事有些郁郁寡欢,待得下人们都退下了,他有意勾得木柔桑说话。

    便开口说道:“槿之,今儿上午我瞧着东边的那片山坡平缓,又是多泥地,很适合做个果园子呢!”

    木柔桑一听,哪还有心思去钻牛角尖,注意力马上转到这上头来了:“哥,我也瞧着东边的那片坡地了,与杨子轩说了下午去看看,又打发人去跟村长打声招呼了。”

    “妹妹,你觉得合适就买下来。”木槿之对于木柔桑花银子这一事,他是从来不反对,由着她在那里折腾,巴不得她多多花银子打扮一番。

    “你与表哥去看那地儿,瞧得如何了?”她问出了杨子轩心中的疑问。

    左人贤却是眉飞色舞地乐道:“西边的地势比东边的更缓些,可以把河边一带平地建街市,再往上便是住宅居多,只是这样一来马车却是不好上下了。”

    木柔桑闻言立即想到了盘山公路,她笑道:“这有何难,把道路绕着山修葺,这样马车也能过了,说不得,还能多建些商铺。”

    “有理儿,把那路修宽些,最少要能过两辆马车,再铺上青石板越发了得了!”

    木槿之拍手称赞,这样一来,山坡上的地就不会因为太高而不得用。

    左人贤没想到木柔桑能想出这法子:“如此一来,那些山坡到真能全盖屋子了。”

    “只是这修路的银钱也得有个好处去,我瞧着不如叫村长爷爷好好划成一块块,哪些地方要修路,经过那些门户,然后把这些路分成一段一段叫那些修屋子的人自行修葺,这样即省了村里的银钱,又能把这份子分摊出去,也不会给买地的人添太多负担。”

    杨子轩立刻把这法子的漏洞补全了。

    “这个法子好,正好我与表弟等会子要去丈量地皮子,顺道把这事与村长爷爷商量商量。”木槿之喜形于色,这样子村里能得更多的利了。

    杨子轩眼角余光瞅了木柔桑一眼,便道:“上午我答应了小桑桑,陪她去看东边的那处坡地,这样,我的那块,便由小桐一起去看看,左右大家的地皮子都买在一块儿!”

    木槿之原想叫杨子轩一同去,后又思及到木柔桑身体刚刚大好,有人陪着散心,许是心情会好些。

    “那就劳烦杨大哥帮忙掌掌眼了。”

    即然有丫头婆子们陪着,那就不算私下相见了,再说小山村也不似那高门大户处,也就惯着木柔桑了。
正文 第27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一章

    大家商量好便分头行事,木柔桑也懒得换衣裳,就与杨子轩一同去看了那小山坡。

    “小桑桑,这处坡地还不错,虽有些泥石不过是在表面,你看,这下面都是泥呢!只是要多费些工夫把这些石头清一清。”

    杨子轩不知何时叫人带了把锄头,正自动手把这地刨开,她立于春光下一时晃神,若换了苏瑞睿可否会为她做这些?

    随即自嘲的摇摇头,她或许令他动心了,却还没有到他为自己放弃一切......

    木柔桑走过去看杨子轩一锄头一锄头的把那些混着石子的泥翻出来,不知为何,她的心很安静,很舒适!

    “小心些!”她有些担心的开口提醒。

    杨子轩回头给她一个灿若春花的笑容,木柔桑支离破碎的心似动了一下,有种要愈合的感觉,是否可以不再心疼了......

    “不碍事,你不是想在这山坡上种果树吗?”

    他用自己的方式诠释自己的感情,哪怕只换得她梨涡浅笑,他也甘之如饴。

    “嗯,你叫婆子们帮忙便是了,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那怎能一样,我可是在帮你挑地儿呢,自然要亲自过目一番。”

    杨子轩朴实的话里却裹着深深的爱,只因为对方是木柔桑,她的一切,他都想亲自经手,这是怎样的心动......

    木柔桑不是傻子,比起像火山一样的苏瑞睿,杨子轩就是那静静流淌的河流,她一直不知如何与他相处了。

    杨子轩似没瞧出她的不自在,有些事可以慢慢来,但也要慢慢叫她接受自己,他到底不复曾经年少轻狂,知需小心的呵护着木柔桑。

    “快看,这下面真的是泥!”他的话赶走了木柔桑的不自然。

    黑黝黝的泥土翻出来,在暖阳下泛着银光,她心中一喜,笑道:“没想到这地下的土这般肥,是了,定是下雨时,山上冲下来的枯枝枯叶,到是便宜了这处坡地。”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杨子轩拖着锄头与木柔桑又另启了几处地儿,见都是差不离的,两人商量了下便去找村长,想把这地儿买下来。

    却不想两人走到村长门口时,一阵嚎哭声传来,仔细一听,原来是村长老婆的声音,众人一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呜呜,老头子,郭家分明是不把咱家放眼里,你儿子的官白当了,你女儿受欺负了都不管一下。”

    村长正蹲在树下猛抽旱烟,听得自家婆娘如此说,便道:“先把眼前的事顾好!”

    “啊呸,我说姓赵的,别以为就你家出了个当官的,就觉得了不得了,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你说这事儿如何了结。”

    一个陌生中年男子正大马金刀的坐于廊下。

    赵翠花听了却是冷笑一声:“公公,是你家儿子不要脸,还好意思说这话,你家有亲戚当官就威风了,别说我大哥是做了官,就是我小哥如今也是在国子监,明年也能做官了,哼,就说他们离得远了,我们小山村的人也不是随意任人欺负的,更何......”

    她眼角余光早就瞟到门口来人了,这才有底气站出来呛自家公公,又转头看向门口,故惊喜地说道:“爹,娘,快看门口谁来了。”

    木柔桑真是躺着中枪,她实在不想淌这浑水。

    那郭乡绅伸手摸摸胡子,看向来人,他并不识得木家一众人,只是觉得赵翠花的这番话很是蹊跷。

    村长老婆最快奔过来,一双手用力的捏住木柔桑,瞪着一双红肿的老眼哭道:“桑丫头,看在往年我疼你的份上,你帮忙说句公道话。”

    杨子轩眉头微皱,一双狐狸眼扫了一下她那双箍得紧紧的老手,又冷冽的瞪向她,眼中杀气闪过。

    唬得村长老婆不自觉的松开手,木柔桑这才解救了自己的胳膊,她现在边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哪里能说上话,更何况这是赵家家事。

    “好了,你个死婆子,没得难为了桑丫头,这种事岂是能同她讲的。”村长训完自家婆娘又对木柔桑道:“桑丫头,你看,我家中正有事,我知你是为哪门子事来的,晚上我再去一趟你家,你看如何?”

    那郭乡绅心中却是称奇,这赵村长对个小姑娘怎如此和气?

    “可不,小丫头,小伙子,这里没有你们的事,还是快快回去吧!”

    赵翠花却是不干了,她才找到有人能撑腰的怎能不如了自己的愿,噌的一下站起来,大哭道:“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我还不如一头撞墙上死了到也干净了。”

    木柔桑原以为她是做假,哪知她声音悲愤不说,还真用力冲向院墙,吓得这些人忙快奔过去拦住她。

    “翠花小姨,你这是做甚?天大的苦还有村长爷爷与奶奶为你做主呢!”

    赵翠花闻言越发哭得利害,泪如雨下,声音悲戚,她指着赵乡绅骂道:“这家的男人都是狗娘养的,儿子爬父亲小妾的床,父亲摸儿子的丫头,这也倒罢了,可他家的儿子太不要脸了,我的陪嫁丫头不愿做小,活活被他逼得咬舌自尽,我可怜的娃啊,就这样活生生被气没了。”

    她越说越气,越哭越伤心,只恨不得剁了郭乡绅一家。

    郭乡绅一把年纪被这赵翠的话气得差点喷老血,这可是乱常纲的事他还要脸面呢,气道:“哼,胡说八道,你就是个拎不清的,但凡家中富贵的,有几个不想纳妾,好为家族开枝散叶,这是人之常情,又岂是你这泼妇能阻止得了的,若不是看在你的娃掉了,我家又怎容得下你,早就叫人休了你,如今你还敢信口雌黄!”

    “啊呸!我要和离!”赵翠花觉得自个儿不差,长相虽不算很美却胜在肌肤赛雪,又加上郭家确实不妥,她早就想另嫁他人攀高枝了。

    和离?!木柔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她忙揪住杨子轩的衣袖问道:“当真可和离?”

    杨子轩心中愠恼赵翠花不知好歹,面上却是温柔笑道:“小桑桑,莫怕,你哥哥马上要入国子监了,还有两位表兄也是,更何况你舅舅是简在帝心的三品大员呢!你将来就算嫁人了,也是有亲人为你撑腰,再说了,也不可能允了你嫁入糟心地儿。”

    木柔桑很想翻白眼,她这会子到是挺佩服赵翠花的胆子了,至少,受不了郭家的那男人有勇气提出和离。

    杨子轩是谁,那就是只把人卖了,那人还乐呵呵帮他数银子的人,一看木柔桑神色不对,忙道:“和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在大周,和离的女人是不可能嫁得出去的。”

    “什么?”这声惊叫是赵翠花。

    木柔桑听了他的话到也没多想,但凡能纳妾的,家中又怎会缺了银子,只怕巴不得和离了黄脸婆,再另娶个黄花闺女进门来,这样一思便越发觉得心堵得慌。

    “我不准!”村长这一次态度极为强硬,他是不可能允了赵翠花和离的。

    村长是不可能同意赵翠花和离的,他赵家的孙子孙女再过几年便要相看人家了,这若传出去便是赵家门风不好,自家孙子也不好讨媳妇。

    遂对郭乡绅道:“亲家,这事还得好好商量一番,翠花自小便被宠惯了,头前才掉了娃,你们就上赶着要纳妾,这怎样也说不过去,无嫡子女难不成还要先有庶长子不成?若真这样,我也只好修书一封,叫我家大儿子回来管管这事了!”

    郭乡绅听了赵翠花的话原是要同意的,只是他还没开口,村长便发话把他拦住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亲家?你女儿掉了娃,这原是我家不对,我家也好生供着,只是这恶妇却是下狠手打了我儿,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她到好,二话不说卷了细软便回家来,又过着姑娘的日子,却不管我儿死活。”

    他这话是指责赵家,宠得个赔钱货没天没地的,又说赵翠花无情无义,小两口闹到今日也不是两个人的事。

    赵翠花眼见得自家爹不同意和离,她便说道:“哼,当日求娶我的时候,你家是怎样说的,保证他不纳妾,我呸!我才进家门没半个月,就跟他那不要脸的表妹粘上了,还闹着要娶小,你是欺我家门楣小!”

    木柔桑听了她这话暗道:怎地一个两个都要闹着纳妾,又想想还是现代好,虽然也有养小的,但是大多人家还是一夫一妻,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后宅阴私。

    这样一想便越发觉得大周不是个好地儿,遍寻不着她容身之处,只恨不得马上离了这里回自已现代的家,她越发觉得心口气闷憋得喘不过气来,随即只觉得眼前一灰,又一暗。

    她似看到了现代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热闹街道,心中甚是欢喜,便要离去,正在此时,却听到天际之外传来揪得人心疼的呼喊。

    “小桑桑......”

    杨子轩?声音为何如此凄凉?她只不过这般一想,周围便又是一片黑暗。
正文 第27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二章

    杨子轩见她脸一阵青一阵白,又感她似有离世之绪,心中一紧,唬得他不错眼的看着她,结果看到她莫名晕了过去,忙伸手把她紧紧搂在怀中,生怕一眨眼她便不见了。

    “小桑桑,快醒醒!”他颤抖着手轻拍她苍白的小脸。

    “快来人,快去请大夫!”杨子轩十分焦急地大吼,哪还管赵家的破事,直接抱了木柔桑朝家中奔去。

    木柔桑只觉得心口越发闷了,好似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中,随着风浪起起伏伏,她好想回现代去,她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了,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下,落在杨子轩的衣袖上,勾得出一副美妙的花开图。

    杨子轩抱着她往回奔,见她落泪,心中越发难受,一边跑一边低头在她耳边呢喃,轻语道:“小桑桑,乖,莫怕,一切都有我!”

    不怕?是杨子轩吗?是了,只有他才会愿意如此温柔的哄她,只是她心意已决,就算如此,她还是想离了回现世去,她实在无法与众女人分享一个丈夫,黑暗中的她这样一想越发伤心难过。

    木柔桑的泪越发流得利害了,杨子轩见此慌了神,忙道:“乖,莫怕,我知你心中想什么,莫怕,小桑桑。”

    杨子轩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家娘亲不就是做了人的姨娘才年纪轻轻丧了命,不然,她便可看到儿孙满堂、膝下承欢了。

    杨子轩这边刚把她抱回家放床上,那头木槿之与左人贤也赶了回来,见得木柔桑牙关紧咬,面无血色,木槿之头一直朝杨子轩发火,吼道:“你怎么待我妹妹的,她出门时还好好的,快说!”

    说完便扑过去,一脚便把没防备的杨子轩撩倒,随即拢起拳头疼揍他,真是拳拳到肉。

    两人都是练武之人,杨子轩反应过来,双拉钳住木槿之的双手大喊:“槿之,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一旁的左人贤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事,一时被吓呆了,这时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抱住木槿之把他拉开,劝道:“你莫急,已经打发人去请大夫了,先听杨大哥怎么说。”

    木槿之红了一双眼,凶残地瞪向杨子轩,就像是一头母狼想要护着自家崽子,绝不允许旁人伤了她去。

    杨子轩这才被小桐扶起来,一边为他整理衣裳,一边愤愤的说道:“木少爷,你脾性好大,木姑娘还是我家少爷送回来的,她是在村长家突然晕倒的。”

    接着又把先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木槿之一时呆住了,想起她自见过苏瑞睿后便一病不起,好容易好些了,不想赵翠花因反对夫君纳妾想和离,偏村长又不允,这才惊了木柔桑。

    “槿之,你放心吧,小桑桑不会有事的,许是被惊吓到了。”

    杨子轩说这话连自己都不相信,木柔桑虽不是什么胆大的姑娘,却也不会被别人家的事吓倒。

    “大夫,大夫来了!”这一次到不是被研墨扛过来的,却是被小桐拖过来。

    几人忙让开位置,请了大夫把了脉又给她扎了银针,只说等会便能醒了,再开了几帖药,只留下句郁结于心便拿了出诊银子走了。

    又是郁结于心,木槿之不觉越发恼了苏瑞睿,杨子轩怕他闹出事来,便道:“小桑桑一惯聪慧,许是钻了牛角尖而没有出来,我们只待日后摸清了心思慢慢开导。”

    他现在越发能肯定木柔桑的心结在哪处了。

    木槿之再一思,觉得自个儿妹妹还是先留在小山村好,便道:“咱们还是按以前的方法,待她醒来后先找些事叫她分分心。”

    “快看,小表妹刚刚动了一下!”左人贤伸手指着床上的木柔桑惊喜地大叫。

    木柔桑原是觉得自己真要离开此处回现代了,朦胧中听到担忧而又柔情的唤声,她心中一惊,想起了那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哥哥,这才缓过气了。

    “妹妹!”

    “小桑桑!”

    “小表妹!”

    木柔桑只觉得身心疲惫,听到有人叫喊这才缓缓睁开眼,瞪着离自己很近的杨子轩,对上他那双焦急而又担心的双眸,问道:“你怎地离我如此近?”

    她明显的感觉到杨子轩似是松了一口气。

    还没缓过神来,杨子轩就被木槿之扒开了,急问道:“可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木柔桑摇摇头,这才发现自己回了房,便道:“我这是怎么了?先前不还是在村长爷爷家吗?”

    “嗯,你晕倒了,是杨大哥送你回来的。”

    虽然木槿之想许多人来求娶自家妹妹,却不得不承认,就杨子轩还能勉强拿出手,好吧,妹控哥哥傲娇了。

    木柔桑因心结原本身子只是刚好,今儿一时想不开又背过气去了,一时全身无力精神头也不是很好,又懒得爬进空间去,只想着自家已衣食无忧,木槿之又有舅舅,外祖母照看,也无需她太操心,心中便越发想念起现代了。

    这样一来,她便病得有些晕沉沉的,木家时常飘出中药味儿,又过了几日她越发不想进食,那药是吃一回吐一回。

    瞧得众人不免心急,木槿之也跟着脾气不好了,动不动就发火。

    杨子轩见了便道:“小桑桑最爱的是什么?”

    木槿之与左人贤想都没想异口同声的说:“银子!”

    “你有法子开导她?”木槿之眼前一亮,每次只要木柔桑出点什么事,他便方寸大乱。

    杨子轩叹口气回应:“不试试怎知无效,左人贤,你爹可有说过明年会否回京继职?”

    他又转向另一边问左人贤。

    “我爹有说过想请旨回京,不想再继任巡盐御史一职。”

    他偶然偷听到左人佑说这个位置是坐在火上烤,一边能叫荷包肥得流油,一边又被人红眼盯住,天天琢磨着法子把他拉下来。

    “那好,我回头想个法子分分她的心思,有大把银子在前头晃,她能不好起来吗?”

    杨子轩原想慢慢来,现下发现木柔桑的心结还是要早日解开才得当,只是他还需要一个契机,而那个机会在不久便能到来,现在他要做的便是想法子令她好起来。

    三人商议了一番,觉得杨子轩的这方法是可行,便由他寻了个时辰,见得木柔桑醒了才陪着进屋子。

    “妹妹,好消息!”木槿之打起精神故意笑得很开心。

    木柔桑不过是刚刚醒来,只觉得人泛力又无精神,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什么事?”

    她只想好好睡下去,也许下一次醒来便已回到了现代。

    杨子轩瞧得她精神萎靡不振,就似有人拿了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剁碎了他的心肝肺,疼得他恨不得替了木柔桑生病,只得强笑道:“能有甚事,自然是想找你商量开个铺子的事。”

    “开铺子?”

    木柔桑的心思果然被勾了起来,苍白的小嘴如一朵悄然绽放的小茉莉花,别有一番凄美之娇态。

    “是呢,小桑桑,明年你哥便要入国子监了,你舅舅怕是要调回京城,而你外祖母也定是要随行的。”

    他说完便朝左人贤挤挤眼色,左人贤微不可察的点头,接着道:“小表妹,你这又病倒我都瞒着不敢告诉祖母,就怕她一时经不住。”

    木柔桑心中升起一抹惭愧,自已在这里伤春悲秋,却是把疼爱她的外祖母扔一旁了。

    木槿之在一旁见她正认真听着,便道:“妹妹,你定是要随我去京城的,倒不如依了杨大哥所言,先去京城开个铺子,也省得我们到时去了手忙脚乱。”

    “槿之说得没错,到了京里后,想你舅母定是要带你走亲访友一番。”

    杨子轩的意思很明确,上门拜访她就是代表木家,也是为木槿之打先峰,去人家里总不能空手,这就要备礼,一般的礼人家还瞧不上,就得要那奇的,不常见的,又或是古董字画,上好的绢帛。

    说来话长,在座的几位却是瞬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木柔桑也不例外,便笑道:“你一惯舌绽莲花,这等子巧事也能被你扯得老大,如今,也是该为上京之事计较一番了。”

    几人闻言心中大喜,却也不敢动声色,免得木柔桑狐疑。

    杨子轩笑道:“这事好办,我原就想与你提议,只是一来便忙着小山村购地皮子的事,你且放心,开了那铺子我敢担保你无人敢动!”

    他如今有此底气,也是因为经过多年的摸爬打滚才在京中混得一群关系网,早已不是当年被侯夫人死死卡住的杨子轩。

    “我一时也没想好开什么铺子!”她手上只有棉布庄与绣庄这两种,也不知能不能在京城那种繁华地界立住脚。

    杨子轩对棉布这一块不清楚,却知绣庄的生意开在京城定会不错,笑道:“你那彩衣阁的衣裳我也见过些,到不输京里其她绣庄,只是比名绣庄略逊几分。”

    出名的绣庄不一定就是绣活好的,但却一定是背靠大山的,木柔桑细细琢磨一番,笑道:“那我便开个绣庄,只是现下正忙着地皮子一事,更何况你还要游学不在京里,只怕要拖到下半年去了。”
正文 第27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三章

    杨子轩笑着不知从哪儿摸了一碗中药出来,笑道:“小桑桑,你向讲信用,可不能食言而肥,我要开在此处的酒楼还要等着请你帮忙呢!你可得快些好起来才行。”

    木柔桑闻到那股子药臭味就想吐,也不知那大夫开了些什么药放在里头,原想推了不喝,哪知木槿之不知从何出摸了两块芝麻糖出来。

    “妹妹,娘在那会儿家里穷,我偶尔砍多了些柴挑到镇上去卖,便能换上两块芝麻糖,只是后来家里日子越发好过了,你却嫌这糖太甜了。”

    他的话说得木柔桑鼻腔一酸,两人相依为命数年,到如今她真舍不得把木槿之一人留在世上,定是会叫他伤心不已,又思及当年他便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从嘴里省出口粮来给她,惟只希望她能活下来,如此一想心中越发难安,觉得自己太过自私,罔顾木槿之一番心意。

    木槿之见她不似先前那般光景,眼里多了几丝活色,心下才稍安些,又道:“妹妹,咱家屋前桃花开了,你快些吃完药,咱们去赏桃花可好?”

    他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木柔桑,生怕她不应下来。

    她也不回应,伸手接过药碗捏住鼻子几口猛灌下去,苦着脸说道:“真苦,快些给我糖。”

    木槿之忙把糖递过去,左人贤已端了茶水叫她先漱了口,这一顿忙乱却是折腾得她有些累了,原想睡去后又想自己应该快快好起来,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家人而变得坚强,反正她自己有银钱傍身,也不拘非要个男人来守着她,到时大不了就把将来的夫君当个下种人,自己生娃自己养。

    杨子轩却是不知她心中的想法,听得木柔桑要去桃园里坐坐,心中大喜过望,忙招了小桐过来耳语一番。

    木槿之几人先出了房间,又叫了春染她们小心伺候着木柔桑起来,几人刚在正堂坐下却听得外头闹哄哄,招仕拄着棍子颤巍巍走进来禀道:“少爷,村长老爷打发人来请你过去,那人还在外头候着等回信。”

    木槿之猜定是与赵翠花之事有关,心中犹豫要不要去。

    招仕人老不眼花,瞧他的神情便知在想甚,便说道:“老奴刚才没有说清楚,来人说,村长叫郭家的人给打了,另外说是郭家通过路子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在一个娘娘身边当了贴身宫女,这才有了倚仗。”

    “什么?”木槿之怒道。

    杨子轩见如此,忙道:“要不你与左人贤一起去看看,我瞧着对方不过是仗势欺人,哼,宫里的娘娘没有千儿也有八百,这娘娘也要看是什么位份,一个小小宫女而已。”

    木槿之与左人贤略一想便明白了,两人一起去却是最好不过,这样一来,那家人也不敢轻易造次。

    “槿之哥,我陪你一起去。”左人贤听了忙站起来。

    木槿之点点头起身迈步向外行去,却见得自己身边只有左人贤一人随他一并前去,转头瞧见杨子轩笑得跟只小狐狸般。

    “你怎不随我一起去?”

    杨子轩耸耸肩,十分无奈地说道:“槿之,我也想啊,但村长请的是你,而左人贤又是你表弟。”

    他实指左人贤身后的左人佑,与其叫一个京城的侯府庶子撑腰,还不如叫了三品大员的嫡子更妥。

    木槿之虽见识比不上两个,心中却是有个小算盘,对于杨子轩的小手段门儿清,冷冷道:“这次便依了你,晚儿找你喝酒,妹妹就先劳你代为照料。”

    这才与左人贤一并离去,杨子轩望着两人的背影出神,小桐却是过来说道:“少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杨子轩朝门口喊:“来人!”

    门外候着的婆子立即进来说道:“少爷,有何吩咐。”

    “你家姑娘要去桃林里坐坐,等她出来后你且先回了她,叫她自先去,我先回趟房收拾下。”

    杨子轩交待完便又带了小桐离去,那婆子只是疑惑地看向他背影,不知他是何意。

    很快木柔桑便由春染等人挽着出了房门,见得屋内一个人都没有,便恼道:“哼,还说陪我看桃花,如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这算什么事,不想陪便早说,白白害得我起来。”

    那婆子在门外听到动静,忙进来回话:“哎哟,姑娘,刚才少爷与表少爷被人请去村里了,杨少爷说请姑娘先自去桃林,他等会子便过去。”

    木柔桑秀眉轻颦,心中十分不快,不耐烦道:“又闹哪处?”

    春染见她好不容易下了床来,哄道:“姑娘这几日天气越发暖和,如今园里的桃花都开了,不若我们自去看看,用不着为了他们白生气。”

    木柔桑心中气闷,站在门口正纠结要不要去,暖暖的春风正巧捎来一缕桃花香,凉凉地暗香泌人心脾。

    “算了,我们还是去吧!”

    仙风晚归恋桃林,黛粉玉娥化春泥。

    春染几个忙扶了她出了门,淡淡的阳光下,粉红娇嫩的桃花瓣正随风摇曳,花香随风围着整个院子游荡,恣意地向所有人宣告,春天来了!

    “我们去桃林里走走!”木柔桑的心情随之也开朗起来,朝气逢勃的春意叩开她的心门,正渐渐感染她......

    春染、春意相对一视,抿嘴笑了!

    “姑娘慢些走,今年桃花开得盛旺,想必又是个大丰收。”春意走在一旁笑道。

    木柔桑领着几个丫头钻进了桃林里身上落满桃花瓣,一时陶醉在春光里,好半晌才道:“好久没来林子里了!”

    却并没听到春染她们的声音,回头一瞧,分明是都躲藏起来了,嫣然欲笑时,园子口那边传来一阵圆润的琴声,似温婉的少女低吟,慢慢飘荡在桃树林中羞羞答答地诉说对情郎的思念。

    她的眼中倒映出一抹鲜嫩的蓝,杨子轩脚蹬小鹿皮靴,穿着镶毛的宽袍子,戴着一顶小毡帽,嘴上还挂着个八字翘须,踩着巧妙的舞步跳过来,唱着充满异域风情的歌曲,绕在她身边欢快的弹唱。

    古老的旋律,粗犷而豪放的歌声,木柔桑的眼里漫漫染上一丝动容,嘴角渐渐上扬......

    天与地渐渐溶为一色,漫舞的桃花瓣羞涩的在周围打转,不舍得惊醒这相对而视的鸳鸯......

    “这歌可还能入耳?”杨子轩低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回过神来的木柔桑才反应过来,杨子轩不知何时已站于她身前,离得那么的近,近到她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感觉到自己耳根子在发烧,烧得木柔桑神志不清,心中发慌......

    杨子轩深遂的眼眸里满溢出溺爱,声音轻柔如同春风:“小桑桑,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歌可还好听?可是花了我两年多的功夫好容易才学会的,你都不赞我一句么。”

    如轻飘鹅毛般的声音,轻轻挠在她的心坎上,木柔桑的脸越发红如血,低垂的头如鹌鹑般缩一起,蚊虫般的声音从她胸前传来:“嗯,好听。”

    然后抬头娇羞笑道:“这歌很好听。”神采飞扬地回应,明亮的眼睛如璀璨的星空,也许她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春风调皮的把她鬓角的发丝卷起,杨子轩从风中接过这缕发丝继续蛊惑道:“桃花纷舞蝶双飞,不及柔桑惹人醉!”

    木柔桑的心不自觉的,毫无节奏的乱蹦,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两人立于花海中静静对视,木柔桑的震惊,杨子轩的深情,在花香中慢慢的调和、发酵......

    “你可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她怕自己听错了。

    “小桑桑,自我第一次遇见你,便......我现在给不了你诰命加身,却也能让你衣食无忧,这些年我走南闯北组建商队,一开始是为了挣脱侯府的钳制,后来......我知道你最喜欢银子,于是我拼命努力的去赚取......我会努力的,只要你开心!”

    他想说,所有的一切努力只为博眼前娇人的一声俏笑。

    “杨子轩,我......”说她听了这话不心动是假的,只是她怕到头来最终空一场。

    “小桑,我们相识有多久了?”杨子轩突然问道。

    木柔桑不加思索的回答:“九年!”

    没错她认识杨子轩已有九年,脑海中没来由的冒出一句: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她越发觉得头晕脸热,只觉似初夏来临,不敢再瞧杨子轩,略低下头胡乱看着地上。

    “你,你这人,怎地,怎地如此固执。”忍了九年才向她委婉表达爱意。

    杨子轩的手指依然缠绕着她的青丝不放,听得她娇嗔的话语,低头轻把青丝嗅,又上前一步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因为你如今已长大成人。”

    随即满意地看到她粉红的玉颈越发红如火,便又给这火添了一把干柴,只恨不得把她烧得软在他怀中。

    木柔桑的心一颤,明白杨子轩的意思,她一时找不到话回应,正在不好意思时,杨子轩又接着说道:“待你青丝绾起时,可否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正文 第27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四章

    以他之姓冠她之名,便是求婚了!

    木柔桑只觉得全身都深陷烈焰中,烧得她实在分不清东南西北,唯心中一点清明提醒她......

    到底是经过感情的洗礼,她很快便挣扎出一丝理智,颤抖着声音问他:“你将以何礼待之?”

    “三媒六聘,花轿迎进正门。”他紧张而又快速的回答,这答案在他心中已反复念了多年。

    木柔桑笑了,粉红的小脸似春暖树梢的花骨朵悄然绽放,又接着问道:“我很爱银子!”

    杨子轩笑得越发开心,嘴角都合不上:“冠上我的姓,便有花不完的银子,以后家中还要你来掌管。”

    木柔桑默然了,杨子轩能做到前两点,在大周女子眼中已算不错,而她的要求却更高。

    杨子轩可以感觉到她心中的喜悦,接着又见她似临霜的娇花般蔫了下去。

    “怎地了?”他小心地问道,生怕引起木柔桑的反感:“你若有何想法便说出来商量,你不说我又如何能得知?”

    木柔桑并不讨厌杨子轩,或者说她一直是很喜欢他,只是苏瑞睿那般强势、霸道的男子,就像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罂粟花,勾得人忘了本心,不顾一切危险的往上扑。

    “与你相处,我一直觉得很舒适,感觉无拘无束,就像是与我哥哥相处一般,只是.......”

    她实在想问出口,又怕杨子轩因听了那话甩袖而去。

    杨子轩原本听了还很开心,随着她的话心慢慢沉下去,难道木柔桑还是忘不了苏瑞睿?他就真的比不上吗?在他努力为她做了许多后.......

    木柔桑最终还是想赌一把,最多便是失望罢了,伤口多了便不会再那么疼了,疼着疼着便会习惯了!

    “你婚后可会纳小妾?”

    “你怎地还是忘不了!”

    一娇柔一低吼!

    两人都先是一怔随即笑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坎,你是他越不过的坎,她是他越不过的坎,有些人注定是有缘无份,有些人却已是缘份早定。

    “我不会纳小妾,更没有通房之类,贴身的都是小厮!”

    杨子轩对上她不信任的目光,忙解释道:“嫡母有意安排她侄女与我,所以一直没有安排通房丫头,在来向你求娶前,她已成了我大哥后院里的一人。”

    至于何原故?木柔桑不会傻傻的去问,他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她。

    “我会努力忘记,但有一条,不得有通房,不得纳小妾,不得娶外室!”

    木柔桑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清脆越来越霸道。

    杨子轩这只小忠犬越听越开心,嘴角不受控制的大弧度上扬:“如你所愿!”

    “这条要写在聘书!”木柔桑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久违的春天终究悄悄来临......

    “不是吧!”

    杨子轩顿时苦了脸,这聘书可是一式两份,要交由双方保管,再说了,这还要交给杨家长辈,木家长辈经手,送去官媒府报备造册。

    “哼,就知你是嘴上说说,根本做不到。”木柔桑不高兴地绷着小脸欲甩帕而去。

    杨子轩急忙拉住她,说道:“不是,这个,聘书是要给长辈们过目,又要拿去官媒府......小桑桑,要不我私下写个保证。”

    木柔桑一字一句地回应:“正因为是要长辈过目,官府登记在案,所以才要你写在聘书上,红纸黑字,你若答应了,往后你便赖不掉!”她笑得像只小小狐狸。

    杨子轩闻言眼前一亮,猛地用力把她扯进怀中,低头轻嗅她身上淡淡地香气,娇软如玉的小身子在他怀中越发显得柔弱不堪,他激动地说道:“我应了,我应了你便是,莫要生气啦,气多了身子会不好,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小小桑!”

    “杨子轩!”桃花林里响起了木柔桑愠恼的声音。

    接着便是杨子轩凄惨无比的鬼叫声:“小桑桑,我这是说的事实啊,哎哟,下手轻点,好疼啊!”

    轻风把这郎情妾意的笑声悄悄送到院子里,几个丫头若隐若无的听了几句,一个个羞答答地,又忍不住喜笑颜开。

    招仕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粗笨地点起旱烟杆子,叭哒叭哒猛吸一口,十分惬意的喷出口烟圈儿,笑眯眯地说道:“春天来了,真好,真好,嘿嘿!回头要多养些鸡鸭兔了!”

    木柔桑虽私下同意了,杨子轩却一直守着发乎情止于礼的规矩。

    等到傍晚木槿之与左人贤回来后,发现木柔桑气色好了许多,他又看到守在她身边小意伺候着的杨子轩。

    心中顿时酸溜溜的,自家妹妹怕是要留不住了!

    “妹妹,可大好了?”难道杨子轩还有治病的本事?他不觉多在杨子轩身上戳了几眼。

    木柔桑见到他回来,站起身来笑道:“哥哥回来了,村里可是有事?”

    木槿之不想她多思,回道:“还不是村长爷爷家的事,翠花小姨是什么性子,你我又怎不知,现下打伤了她家夫君,夫家却是闹了过来正扯皮呢,我与表弟便过去瞧瞧,可不能叫咱小山村的人吃亏了去。”

    木柔桑见还是为这事,便没再多问,又道:“看来村长爷爷今儿怕是不能来了,只得过几日再去跟他说这地皮子的事。”

    “饭菜可煮好了,我可是饿坏了。”木槿之抱怨地摸摸肚子。

    在村长家闹了几个时辰,他早就精疲力竭了。

    木柔桑忙吩咐了下人备下一桌饭菜,不过是平常山野风味,却是把左人贤与杨子轩乐坏了,靠山吃山,这地道的山味叫两人食指大动。

    一顿饭后木柔桑先回了房,木槿之几个索性叫人把桌子移到了屋外的篱笆边,听风品酒赏花!

    酒过三巡,木槿之的不满也慢慢浮于表面了,拾书忙端起酒壶给众人继酒。

    杨子轩心知肚明,忙摆手示意他下去,拾书看向自家少爷,木槿之点点头,他这才退了下去,知几个少爷有重要事说,便领了丫头们远远候着。

    “说来我家妹妹今年除夕便要及笄了,我还记得她刚出生时,我爹娘万分欢心,只说她是急着出来与爹娘,哥哥一起过年呢,粉粉嫩嫩的小人儿,如今却已长大了!”

    木槿之真的很心酸,木柔桑于他而言即是妹妹又是当女儿般待。

    杨子轩猛地灌了杯酒,红着脸道:“我知你问甚!我早已有意,现如今方才等到她长在成人。”

    虽说是借酒壮胆,杨子轩还是怕木槿之因舍不得木柔桑而犹豫,他可是必须要赶在苏瑞睿反应过来前把这事定下。

    木槿之没吭声,良久后方才道:“杨大哥,我一向敬重你,只是你家中......”

    他与杨子轩相识已久,对于他家的那些破事也知道些,以前到不觉得有大碍,如今轮到木柔桑头上,他便又觉得十分不妥。

    杨子轩无奈地笑了:“槿之,你说这话心下定是明了,即如此,何妨不打开天窗说亮话,槿之,我与你妹妹情投意合,我自认不才,想向你求娶柔桑为妻,不知槿之你......”

    木槿之“啪”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强忍怒火冷言道:“杨大哥,我妹妹一向自在惯了,人人都道侯门深似海,我虽是男子却也能猜上三四成,她那性子只适合极简单的人家。”

    即如此,不妨挑明了讲清楚!

    “槿之......”

    “我敬你才叫你大哥,但是我今儿把话撂这儿,我妹妹的终身大事,我万不会胡乱对付。”若不是因为两人关系太熟,只怕他这会子拍桌子赶人了。

    “槿之,我知你舍不得柔桑,只是如今你心里得有个底儿,我爹已得了确切消息,皇上已派了宦官领了旨奔赴各州选采女。”他又把京里发生的事及皇上的打算说了一遍。

    “什么?”左人贤原是看到杨子轩被木槿之刁难,他在一旁看戏看得十分爽,现下听了这消息到是先着急了。

    “槿之哥,杨大哥定不会胡编乱造,我虽不记得当年选采女的年份,可算算年份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咱们还是快些帮小表妹挑个好夫婿吧!”

    左人贤心疼这唯一的小表妹,得了这消息急得像热锅边的蚂蚁,绕着桌子直打转。

    木槿之暗撇他一眼,没出息,杨子轩不过是撩拔几句,就乱了分寸,心下记得找机会定要提点他几句。

    杨子轩同样是个聪明人,以前是与木槿之并没有事情上的牵扯,现下两人却是暗底里交锋,各不相让。

    一个是护得紧紧,一个是志在必得!

    他狐狸眼儿一轩,笑道:“槿之,你我相交也并非一两日之情,你爱护妹妹,这一点你知我知,贤弟也知。”

    好吧,他再一次朝左人贤丢了块糖,平日里都是喊左人贤,这下子亲腻巴了的叫他贤弟。

    “是啊,槿之哥,我瞧着杨大哥也不错,我听爹说过,杨大哥文采过人,将来仕途上必会出人头地。”
正文 第27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五章

    左人贤一高兴,竹筒倒黄豆,一粒不剩,把左家看好杨子轩的事给拱了出来。

    木槿之十分无奈的横了他一眼,有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么,看向杨子轩,冷冷道:“你纵是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为所动,我家妹妹实不适合去那候门中生活,而且身为哥哥,有责任为她挣来荣华富贵。”

    “槿之,我若说个子丑寅卯出来,你是否依了我的请求?”

    杨子轩也算是费煞心思,他因顾着木柔桑的颜面,私下里约定的不能搬上台面来,不然,惹恼了木槿之一顶私相授受的高帽子扣下来,他还真吃不消。

    木槿之何等聪明,联想到木柔桑下午那气色大好的样子,便知两人私下怕是有意了......

    “我家虽比不上勋贵世家,却也是衣食无忧,你若说得我满意了,我定会衡量一番,虽说选采女一事已开始,那差使到得蜀州也要到四月份了,实在无奈,我身边还是有不少同窗,大可放心拉郎配。”

    他分明是故意要为难杨子轩,木家女子岂是好求娶的?

    杨子轩心中着急,嘴上却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槿之,为兄与你俩兄妹交往已九年载有余,你且说,我这些年与你交往,你可信任否?”

    木槿之心中小算盘拔得啪啦啪啦响,说道:“信任,你在生意上童叟无欺,我家一直放心与你做生意,在情谊上你也惯是能帮便帮,但是,这不足已成为让我把妹妹放心交到你手上的理由。”

    若是苏瑞睿在此,必会拍案而起,大呼不愧为兄妹!

    杨子轩略思片刻,方才笑道:“即不是此因,那便是因我的出身,这个你大可放心好了,不说我是庶出身份,家中嫡母却也不能太过管我房里,况且,我自信能金榜提名,到时只需在翰林院过上三年,便可找我父亲疏通关系求得外放。

    虽说不一定能分家,但是我可带了柔桑远离那府,家产一事你也无须担心,柔桑性喜银钱,这些年我赚的银钱也足够她丰衣足食一辈子,定不会叫她为此烦心。”

    他的回答铿锵有力,信心十足!

    木槿之沉默半晌,方才道:“我年幼失怙,当年木家长辈与陌路人无异,我与妹妹相依为命至今,这期间她吃过不少苦头。

    当年,为了挣得几个铜板换米粮,她小小年纪便随我早起,一同去镇上卖野菜,脚上走得起泡也不肯吭一声,为能多换几个铜子儿,仗着年纪小不顾脸皮子撒泼与人谈价,我这个当兄长的自愧不如,如今日子红火了,我也担起了门户,万没有再叫她吃苦的理儿,惟求她这辈子能富贵安康!杨大哥,你这样的勋贵世家子弟可理解我的心情?”

    杨子轩苦笑,他又岂能理解不了木槿之爱妹心切!

    “她之所以从过年到现在病着,便是心思太重,候府的门没有那么好进,我怕唯一的妹妹因为后宅逞凶斗狠而出意外!反之亦然,她若嫁去简单人家,便不必那般多思多虑,心情好了,这心病自然药到病除,她也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杨家虽内里各自为政,而外人看到的却是同气连枝,木槿之担心杨子轩到时护不住木柔桑。

    “槿之,你且放心,不怕与你交老底,我来之前已在父亲面前提起,这一次来也是得了他的允许,把庚帖一并带来了,你若不放心,便待她及笄后,你又进了国子监时,我再迎娶如何?只是现下你若不同意,怕是小桑桑逃不过进宫一事。”

    杨子轩不得已才把这张牌亮出来,他没想到木槿之在木柔桑的婚事上看得如此之紧,又把这事是当朝太师挑起,也说与木槿之听,他心智何等成熟,听后脸色刷白,猜测与襄阳王妃有关,难怪杨子轩会有如此动作,不待木柔桑及笄便出手了。

    “这样一来,你也大可放心了不是吗?更何况,我也不稀罕候府那点子东西,实在不行我便不要那点子家当。”杨子轩话是这样说,心中却是想起护食的木柔桑,那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

    木槿之有些迟疑了,杨子轩是个可靠的人,这一点他到是很放心,而木柔桑在侯府只须小意两年便能自在了!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努力的人,比起其他人杨子轩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他先前一直犹豫地便是这侯府里头的破事。

    “你当真如此想?可知离开侯府便是要靠你自已了!”

    杨子轩不要家当,便是说要分家,而没有了侯府的庇护,他也要失去许多特权。

    杨子轩笑道:“我巴不得离了那府才干净。”

    他如今虽没有官职在身,却也有黄金千两傍身养自已女人不成问题,受到未来大舅子刁难也是在所难免,只是想看他心志是否坚定罢了。

    “那你可应了我,不得纳小妾,不得娶外室!还有你家里的那些破事儿,能在外头解决就在外头解决,不要拿她来垫背。”

    杨子轩心中暗叹,果然是兄妹,笑道:“这个是自然!”这个当哥的还把自家妹妹当小绵羊,却不知她才是个狠角色。

    初春的桃园里飘来一缕缕冷香,夹杂着丝丝春意,璀璨星光下,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正在饮酒,谈笑欢声,似一幅泼墨画卷,谁又能知华发丛生时还否能如此......

    小桐远远瞧着杨子轩笑弯的狐狸眼儿,便知事情成了!

    等到几人酒醉饭饱,小厮们忙扶了自家少爷各自回房。

    “少爷,这亲事成了?”小桐把拧好的热帕子递给杨子轩。

    杨子轩满脸通红,不知是酒醉还是因为太过开心,嘴角裂得开开的都没合拢过。

    “槿之不过是太爱护咱家小桑桑,要说,亏得你家爷事先着人暗察了一番,又十分‘好心’的帮那王妃扫掉了尾巴。”

    杨子轩笑得跟只得逞的小狐狸般。

    小桐心中有疑,问道:“少爷,咱们这样做,襄阳王爷可是会不高兴?”到底杨子轩现在与他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

    杨子轩十分笃定的回答,又道:“你家少爷看人一向很准,王爷虽远离京城困在封地上,太子与锦王斗得凶,可是有他在背后做推手,渔翁得利的事,他惯爱做!再说了,就算他想不爱江山爱美人,你说咱们那位与皇后惯不合的贵妃娘娘会同意吗?他的外家会同意吗?”

    苏瑞睿强势,那是因为他有权利凌架于众人之上,当脱去光鲜的外衣时,他的强势一文不值,强势是靠权利支撑的,所以,杨子轩算准了苏瑞睿不会放弃手中的一切。

    “少爷,那奴才明日便去打点纳采所需?”小桐见杨子轩高兴得把正事都忘了,只得再次出言提醒。

    “嗯,你先悄悄传信到蜀州城,叫那些人把礼都准备好了!另外,你明日亲自跑一趟县城,把官媒府口碑最好的媒婆请来说亲,出手阔绰点,爷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求娶的机会,自然要弄得像样些。”

    小桐忙应了记下此事不提。

    按说有人求娶木柔桑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木槿之却是翻来覆去,寝食难安。

    “少爷,你还没睡?”

    伺候他的拾书在外间听到动静,忙挑了灯心端着油灯进了内间。

    “嗯,许是吃多了酒有些上头,一时睡不着。”

    拾书忙放下油灯,又去外头的小炉上给他倒了碗温热的醒酒汤:“这醒酒汤是姑娘临睡前吩咐的,说少爷几个定是要闹到半宿,便吩咐了厨娘把这汤熬上了。”

    厨娘不再是张富康娶的二房管,而是另外从县城调了厨房管事,顺道管理院子里的杂事。

    木槿之接过醒酒汤一口气喝完,把碗交给拾书:“唉,往后喝她亲手煮的羹汤怕是难了。”

    拾书知他心中不舍木柔桑出嫁,便出了个馊主意:“要不,咱们给姑娘招婿如何?”

    木槿之没好气的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哪有扔了西瓜捡芝麻的。”

    “少爷,奴才觉得姑娘性子及好,招个婿留在家中,又有少爷的看顾,岂不是两全齐美。”拾书也不知听谁说过几句嘴,觉得招婿最适合木柔桑。

    “但凡富贵人家若是有更好的人选,定是不会招婿,你当招婿是那么好招的?不过是离不开一个‘利’字,我若能命长,还能多看顾些,若是......怕是我家妹妹最后不会有好归宿,如此还不如应了杨大哥,若非这劳什子选采一事,待我妹妹及笄后,上门求亲的怕是如过江之鲫。”

    “少爷,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还不知我性子,只管说罢!”

    “少爷,凭良心说话,奴才觉得杨少爷待姑娘真是掏心掏肺,这些年奴才也是一路看过来的,杨少爷怕是早就动了心思,每每逢年过节的节礼不说,就是从外地送来给姑娘的东西也不少。”
正文 第27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六章

    木槿之深深叹息:“我又岂不知,杨大哥待她是好,可是结亲不是两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算了,你明日便打发人去给舅舅、舅母及外祖母禀明一下,这事总还要与长辈们说一声方才不失规矩。”

    百善孝为先,木家与杨家结为姻亲,这事定要与长辈禀明,至于木云这个完全不靠谱的长辈,木槿之没打算说,而木清溪那边,他打算等事情完全定下后,再寻个理由稍稍提一提。

    “少爷,你也勿担心姑娘,咱姑娘利害着呢,哪会轻易吃了亏去,再说,不是还有柳姑姑在一旁看顾吗?”

    木槿之笑道:“我到是漏算了柳姑姑,来了也有半年了,瞧着是个得用的,到时便问问她,若是她愿意陪嫁是最好不过的。”

    “奴才觉得柳姑姑到是很听咱姑娘的安排。”

    “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我只是怕进了那府后,宅中长舌妇便会嚼些有的没的,咱家又不是那簪缨世家,又如何比得过人家几十代累积的底蕴,就算有舅舅帮衬,到底还是差得远了。”

    小桐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你莫要忘了,杨少爷是庶出,再说,只要姑娘忍上几年,到时随了杨少爷外放,山高皇帝远,上无正经婆婆管束,下无正经小姑扰心,大善啊!”

    “哼,若不是瞧中了这点,我也不会同意把自家妹妹嫁过去,唉,女大不中留啊,我若留,便要留成仇了!”

    他不过是去了村子里打个转儿,回来木柔桑就有如此大变化,用脚趾头都知,她的心结已解了。

    而木柔桑却不知她的婚事,叫木槿之如此纠结,此事正欢快的在空间的温泉里扑通,一直游到满身染上粉红,方才趴在池边小手撑下巴,抬头仰望池子最中间的那棵树。

    十分无聊的呢喃自语:“唉,人家的人参果树虽说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可我家的树却是只结一个果,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这果子不说长得不像人,却越来越进化成猪的模样了,也不知以后能结出个什么东西来。”

    杨子轩的话解了她的心结,虽然不知他能否做到,却能给出承诺也算是不错了,剩下的便是要靠她自己努力,于是,等睡下后便一头扎进了这空间里,她可是准备撸起衣袖,好好修养自己身体。

    泡过温泉后,晶莹如玉的肌肤慢慢从水中露出来,她随手拿了块纯白细面布擦拭干身上的水,一对小巧天足带着温泉水轻轻落在池边的玉石板上,令人分不清哪里玉哪是她的天足,只觉浑然天成原该如此。

    “果然,这泉水不能用常理来评定,泡过一次感觉身体大好,再泡几次应能恢复得差不多了。”木柔桑伸出纤纤玉指轻戳自己的凝脂肌肤。

    又去了自己的仓库整理一番,看到收获的那些小叶紫檀木,她的眼里滑过一道莫妙的光芒,侯府?且等着,这些年亏欠了她家小忠犬的,全都要给她吐出来。

    “两百年小叶紫檀木四百根,粉红、浅紫,金黑二色珍珠各一百颗,白珍珠五斗。”

    她又查看了自己的存货,百年以上的小叶紫檀,光这些都上了黄金万两,另还有珍珠价值至少三万两雪花银,布庄暗地里的收入有八万两,明面上的收入又加上绣庄有十万三千六百两,田庄一处,这里的收入都被她拿去败家了!另铺子两间,这些便是木柔桑的私产了。

    “手头的银子,小山村再添地也不过是几百两的事,再加上现在库存的松木,到时转手卖给大家,又能赚上一笔,也不知京城的铺子价值几何?”

    木柔桑手头的东西不算多,只是谁叫她有空间在手呢,虽不想做骇人听闻的事,却也能偷偷摸摸发几把不显眼的财。

    第二日,杨子轩因知木槿之定会与木柔桑商量,一大早带着小桐出门远远避开了。

    木槿之找到木柔桑时,她正带着丫头们在桃树下,拿了米糠再喂小鸡崽。

    “妹妹,家中又添了许多小鸡崽?”

    木柔桑把拌好的米糠轻轻撒在树的四周,笑道:“也不知招仕爷爷是不是年纪大了,他说家中的鸡崽不够要多添些,我想着左右东边的坡地要买下来,便依了他老人家,这不,他昨晚上便去村里走了一趟,今儿早上便有许多人家把鸡崽送上门来,亏得有户人家问我要不要小鹅崽,索性又买了好几十只,到时放在山上驱蛇也是好的,免得小鸡们遭殃了!”

    木槿之从她手中接过瓜瓢,从桶里舀了食撒向坡下,他暗暗留神,不过一夜的功夫,木柔桑细小的脸颊上有了一小丝健康的红晕。

    “妹妹,你如今已长大,有些事也要叫你知道了!”

    他略微皱起眉,踌躇如何措词方好,心疼她是一回事,有些事终归是要面对的。

    “何事?”木柔桑心中略有猜测,杨子轩不会这般性急吧!她还没及笄呢!

    看着已婷婷玉立,出落成大姑娘的木柔桑,木槿之心中十分伤感,守了十多年,捧在手心窝里疼宠的妹妹,终究要嫁作他人妇了。

    扯起笑意说道:“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无人识,天生丽质难自弃,我却不能叫你一朝选在君王侧!”

    “哥哥?”木柔桑的心一紧,急追问:“可是出事了?”

    问出这话心中又狐疑,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出了大事,到像有些伤感!

    木槿之待说什么,冬雪却是急奔过来,大喘着气道:“少爷,姑娘,快回屋去,舅老爷打发人快马加鞭送信来了。”

    “你说舅舅打发人送信来了?”他心中一咯噔,自己才打发了拾书找人前往蜀州城送信。

    “走,我们回屋再说!”

    他先一步急匆匆的行往正屋,木柔桑见冬雪还是做姑娘打扮,便知木槿之还没有下手,这回到是又担忧起来了,难道木槿之在这方面真没开窍?

    这传宗接代的事她又不能代劳,心中只得暗暗着急,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柳姑姑,示意她悄悄去打听一下,这才追着木槿之而去。

    两兄妹到了正房堂屋,方知来人是左人佑身边的贴身长随,并非左府的家生子,他客气的从怀中取出信物,木槿之接过了看后还给他:“我舅舅可是有急事?”

    不然,大可打发名小厮前来送信就是了。

    “回少爷话,老爷命小的前来时有交待,听了下面的话后,请少爷一切便宜行事,只得办妥了就可。”

    “何事?你到是快说?”木槿之心中不免焦急,他原还想把木柔桑的婚事再拖上一拖,从从容容的把这事办了。

    “回少爷,老爷得了京城传来的消息,有差使已带了人马前往蜀州挑选采女,但凡无婚无配年十四岁者皆在此例,不得违旨,否则,斩!”

    那长随原原本本的把话照搬出来。

    “选采?”木柔桑来这时空有听说,之前的小选她不过几岁,早忘此事了。

    “是的,姑娘,这一次是大选,老爷怕姑娘在不知情下入了选采宦官的眼,便打发小的先来报信,那差使离蜀州还有半月的路程,老爷说另叫小的带了一份名单过来,以备少爷不时之需。”

    那人把名单递给木槿之,又道:“少爷,请容小的多句嘴,还请少爷快些定夺,待那风声传到蜀州,到时怕是有许多拉郎配,打闷棍,捆绑,下药,直接下手的招势抢人,富贵家为了自已的女儿无缝不钻,另外,少爷们也请好生注意,出门多带些小厮,莫叫人钻了空子。”

    这是说,家中的三位少爷与姑娘都成了金蛋蛋,一个是快些找个窝安下来,一个是出门得时刻关注四周,小心人家抢少爷,拉了回去生米煮成粥!

    “哥哥!”木柔桑眼巴巴地看向木槿之。

    她才发现已是火烧上眉毛尖了,心中的小人默默流泪,这还叫她怎么傲娇,还是快些撸起衣袖先下手为强。

    “拾书!”木槿之这回也不淡定了。

    “少爷,奴才在!”

    “你快些去寻了杨大哥回来,就说我有急事相商!”他原来想着没那么快,以为杨子轩是想诓他,好叫他松口。

    木柔桑吩咐春意去取了打赏银子交给来人。

    “少爷,姑娘,信已送到,小的还要回蜀州城给老爷回禀。”

    木槿之叹道:“舅舅的意思我明白,杨大哥的确是目前最好的人选,昨日他已向我开口求娶我家妹妹,我一早便打发人去给他报信了,想来不日便能收到。”

    木柔桑闻言心中如饮花蜜。

    “如此到是恭喜姑娘了,老爷也是急得嘴上起泡,家中的两位姑娘怕是也就在这几日把亲事定下了。”

    木柔桑好奇地问道:“舅舅不会也去抢吧!”

    “嘿嘿,姑娘,这抢可不只是在民间,越是高门大户越是抢得利害。”

    木柔桑略一思索便懂了,好苗子谁不稀罕,若男方家势弱,女儿嫁过去岂不更好,凡事有娘家,这话语权便握在了自家姑娘手上。
正文 第27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七章

    “麻烦你回去后同我舅舅说一声,哥哥与表哥因地皮子的事,暂时不能回蜀州城了,这地儿小,想来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上门抢。”

    长随闻言觉得这样也好,自家少爷不出现在众人眼中,到是省了不少事,可是有不少人在打左人贤的主意,偏无人知他去了哪里,只得知是与表少爷外去游学了。

    长随事有轻急,他不敢再耽搁时辰,便起身告辞离去。

    木槿之昨日还万分不舍嫁掉妹妹,现下却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口爬,恨不得马上把木柔桑塞去给杨子轩。

    “哥哥,你先前可是要与我说这事?”

    “嗯,你现下已知道了,回头哥哥为你折份嫁妆,咱们找个时辰,把家中的银钱算一算,好在只要赶在选采被捉到前定了亲事便可,出嫁一事不急。”

    这样一想,木槿之心中倒翻了无数醋罐子,心中琢磨要不先订亲,然后再拖上几年才把自家妹妹嫁过去?!

    木柔桑闻言又颊绯红,跺跺小脚撒娇道:“哥,你又胡说了!当是要哥哥娶了大嫂后,我方才嫁过去。”

    木槿之眼里眼过一丝捉弄,故意叹道:“唉,女大不中留啊,原本哥哥还想多留你几年,你到是巴巴的着急了。”

    “哥哥!”

    “好,好,不说了,咱们过些日子等得闲了,捡个时辰带上杨大哥去爹娘坟前上柱香,也好叫爹娘放心,哥哥可是很听娘的话,给你找了个好夫婿,虽说侯府糟心事多,你却是嫁过去不用几年便能自立门府,又有舅舅一家与哥哥们看顾,定是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木柔桑羞涩道:“哥哥说了算!”便轻提裙摆急急跑快了。

    “这丫头,我还没说完呢!原还想告诉她,杨大哥可是答应我不纳妾,不养外室。”

    木槿之讪讪地摸摸自个儿鼻子,站在堂屋喃喃自语。

    “少爷,杨少爷回来了!”

    拾书急奔进屋回禀,木槿之回过神来,踮起脚看向门外,果然见得杨子轩带着小桐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

    其实杨子轩已是快步了,这落在木槿之眼里还是太慢,忙喊道:“快些来,快些过来,我找你有急事。”

    杨子轩早已从拾书口中探得一切,心中已大定,他忙加快步子进了屋,与木槿之在屋内商量了一个多时辰,两人才勾肩搭背哥俩好的走了出来。

    木柔桑带着丫头悄悄躲在廊下柱子后头偷看,见得两人有说有笑的出来,心中的大石方才落下。

    春染瞧她的窘样,打趣道:“姑娘,恭喜了!”

    “姑娘,你快些嫁过去吧,春染定是想着要嫁人了!”春意在一旁眨眨眼笑道。

    “好啊,你们俩个小蹄子是合着来笑话你家姑娘,看我今天不撕了你俩的巧嘴儿!”

    木柔桑做势扑过去搔两人的痒痒。

    清脆、欢快如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小院里响起,木槿之心中升起无限感概,木柔桑这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快要翻过一页了。

    因亲事已有了眉目,这一日,家中个个喜气洋洋,又取了葡萄酒出来庆祝一番,闹到大半夜方才睡去。

    到得第三日上午,木柔桑因为亲事而害羞,有意避开杨子轩,只窝在自己的绣房里,捏起针原是想给两人做衣裳的,后又想起春衫已做好,又不好去问杨子轩想要什么料子做夏衫,便叫了春染另找了绢纱描了样子,与几个丫头在家里绣起大幅的屏风了!

    “姑娘,家里来客人了。”一个小丫头进来回禀。

    木柔桑伸了下懒腰,才发现已是黄昏将近:“我哥不是在家吗?”

    “少爷在呢,是杨少爷请了位男官媒过来!”

    “真的假的?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媒人有男的。”春意第一个放下手中的针线,跑过去抓住那小丫头的胳膊。

    “春意姑娘,我没有说错,是来了位男官媒,听说杨少爷今儿天还没亮,便打发人去县里官媒府,把最好的官媒请回来了,又拿了庚帖来木家求婚,另外,杨少爷还带了一对活雁为礼。”

    “他到是有心了!”木柔桑猜杨子轩早已备下。

    宾执活雁求娶,便很尊重女方了,木家一但收下,便应下婚事,明示木家女嫁他为妻,理从夫之义。

    “嘻嘻,姑娘,奴婢们是不是该改口叫姑爷了!”春意一脸讨喜的凑过来。

    木柔桑没好气的伸手戳她脑门子:“你也是个爱银钱的,罢了,待你出嫁时,我便允了多给你打套头面。”

    “姑娘,你可不能偏心哦!”春染也上前凑趣。

    “还有奴婢,姑娘,你可不能忘了春风!”

    “姑娘,头面不适合奴婢,你给奴婢打多几套大点手镯。”春景的话音刚落,瞬间收到小白眼数枚。

    “你们放心,唉,女大不中留啊,你们都上赶着想嫁人了。”木柔桑故意唉声叹气。

    几个丫头悄悄鄙视她,明明急着嫁人的是她,好么!

    “春意,你去包个六两六钱六的红包给官媒!”一直笑着看自家姑娘打闹的柳姑姑突然说道。

    “姑姑这是何意?”官媒是杨子轩请来的,怎会少了他的跑腿费。

    柳姑姑一脸慈爱的望着木柔桑,她伺候木柔桑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算短了,自家姑娘什么性子,早摸了个门儿清,她现在十分认同木柔桑不嫁去王府是对的,得知杨子轩求娶木柔桑后,她也没有任何作为,因为她记得,现在她是木柔桑的教养姑姑,而不是王府的宫女。

    “姑娘大概不知,凡请官媒议亲,男方家都会封八两八钱八铜板给官媒,也是为了讨个好吉利,希望男女双方大婚后,日子过得红火兴旺,顺风顺水!”

    春意听后不等木柔桑再吩咐,撩起裙子匆忙跑去内间,生怕跑得慢了,这红包不能送到官媒手上,自家姑娘的日子就不能顺风顺水。

    木柔桑看着她背影笑骂了一句:“这性子也忒猴急了点!”

    春意风风火火的把红包送了出去,又一溜儿烟的跑了回来,只是手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帖子。

    “姑娘,少爷要奴婢把杨少爷的庚帖拿来给姑娘过目。”

    木柔桑上接过庚帖一看,上面却是金粉描绘的喜鹊登枝图案,打开一看,上面便是写的杨子轩的名字,生辰八字,祖籍,现居地,及祖宗五代情况!

    看得她满头黑线,这不就是个人简介么?她心中默默给了个:品相好,卖相佳的评语。

    “姑娘,可是瞧仔细了?”

    木柔桑合上杨子轩的庚帖,困惑地看向春意:“还有何事?”

    “姑娘!这庚帖你也看过了,少爷交待,若是没有旁的看法,他要取了姑娘的庚帖与杨少爷的一并交与官媒,好拿去合八字,因村里离官媒府远,这纳吉与问名便一起便宜行事,如果你与杨少爷的相合,便要下定,之后杨少爷便要过大礼,送来下聘礼与聘书了!”

    春意怕木柔桑不懂,便一口气把木槿之所说的背了出来,完全是背,她也没弄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你拿去还给我哥哥!”木柔桑把庚帖塞她手上。

    “姑娘?”春意一时摸不透她的心思。

    春染推了她一把,说道:“你还愣着做甚?姑娘叫你送去给咱少爷,不是给咱未来姑爷。”

    说完用眼神示意春意朝木柔桑看去,果然,见她耳根儿染上粉红一片,几个偷偷抿嘴笑了,春意这才转身把庚帖拿了送到堂屋。

    那官媒心中狐疑,木家虽不是勋贵之家,杨家在京城却是望族,为何这婚事如此着急,莫非这里头有什么原故?便有意与两人交好。

    “什么?真有此事?”这官媒闻言急得额头冒冷汗,为何?他家还有妹妹居于深闺待嫁。

    这一急他也坐不住了,拿了庚帖便急匆匆地走了。

    木槿之待他离去后,淡然问道:“你怎知他家有妹妹?”

    杨子轩得意地回道:“他是官媒,不是地方官员,关注的自是婚嫁这一块,见得你我如此匆忙定下两家亲事,他心中不起疑才怪,我原还担心他家中只有兄弟,也不过是投石试水,没想到还真撞上了,他怕是要连夜赶回县城了。”

    木柔桑躲在绣房屏风后听了一耳,啐了一口:得瑟!

    转眼两日已过,官媒府派人把两人的合过八字的庚帖送到木家,杨子轩掐着日子早在家中等候,听到下人说庚帖已送回,急奔而出顾不上撞翻了门边的小矮凳,也顾不上被撞疼的木槿之。

    “走,快跟我来,庚帖送来了!”杨子轩反手用力拉着他直奔二门处。

    正遇上拿了庚帖进来的小桐:“少爷,恭喜了!天作之合啊!”

    杨子轩揪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忙从小桐手上抢过庚帖,翻开自己那个看到上面批示:男金女土,金土夫妻结佳缘,衣食无忧福满盈,儿孙满堂家兴旺,福禄双全万万年。
正文 第27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八章

    杨子轩激动的心情已无法用笔墨描绘于纸上,他颤抖着手痴痴的看着批语,只觉得越看越欢心,越瞧越喜爱。

    立于一旁的木槿之不用看合八字的批语,瞧着杨子轩的样子便知事情结果。

    “杨大哥!”

    “啊,槿之!”杨子轩觉得嘴角好像有点湿湿的感觉,一边回应一边用手擦去某些可疑之物。

    喜滋滋的把庚帖往他怀中一塞:“槿之,八字合得好啊,缘份天定,哈哈!”

    木槿之同样落下心头的石头:“你还是快些准备下定礼吧,还有把聘书准备好!”

    他说完把庚帖还给杨子轩,方道:“前两日因村长爷爷家中麻烦事甚多,我一直拖着没把这事告诉他,算下来差使再过上十一二天便要到蜀州了,这事儿不能再拖,我先去村长爷爷。”

    “去吧,快去吧!嘿嘿!”杨子轩朝他挥挥手,催他快些去村长家。

    木槿之不放心地问:“你该不会想找我家妹妹?”

    “哪能呢,哪能呢!”杨子轩好看的狐狸眼东张西望,心虚的不敢看木槿之,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想见她了。

    “杨大哥,还请莫要做出有失礼节之事。”

    木槿之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放心,便对自己的书僮吩咐:“拾书,还是你去趟村长家,悄悄告诉他,京里派了差事来咱蜀州选采女了。”

    拾书忙领命而去,杨子轩无奈,只得按下心思默默低头去备下定礼,谁叫木槿之搬了把椅子坐在正屋的廊下,一手拿书一手端了个小紫砂壶,很是悠闲的样子。

    杨子轩气呼呼地甩甩袖子回了自己屋子。

    “少爷,还是快些把事定下来吧!忍个一两年,往后少奶奶可就一直能陪着少爷你了!”

    小桐比杨子轩还着急呢,杨子轩只有定下亲事,那春意定能陪嫁过杨府,到时他也好求娶佳人。

    “小桐啊,你叫爷怎么忍,你与春意到是能时时相见,可你家爷却要憋着两年不能见啊!”

    杨子轩苦着一张脸,很没形像的趴在八仙桌上,以前没定下来,他着急,这定下来了,他的心就得时刻被煎着了!

    “少爷啊,这定了亲,你是不能与少奶奶相见,但是,却已成定局,无从叫人挖了墙角去。”

    小桐的话入了他的耳,他立刻站起来笑道:“小桐,快些给爷把礼准备好。”

    “少爷,奴才昨儿已经捎信去镇上,想必要不了多久,留在镇上的商队就会把下定礼送过来。”

    因京城选采一事,木柔桑这婚事订得便有些仓促了。

    只是杨子轩早有准备,这礼却是一等一的,等到黄昏时,赶在吉时,杨子轩的下人把过定礼送来了。

    “姑娘,未来姑爷来下定了。”春染被木槿之打发人叫出去后没多久,她拿着一个红帖子挑帘进来。

    “哟,春染,杨少爷给了你啥子好处,你就姑爷,姑爷的叫上了,也不臊得慌。”

    好吧,没抢到这美差的春风在一旁咕嚷嚷了!

    “你们一个个越发脸皮子厚了,羞不羞啊,大姑娘家的动不动就想嫁人了。”

    木柔桑笑骂拌嘴的丫头,又道:“这般匆忙,怕是也没准备上什么好礼。”

    “姑娘,这回你可是猜错了,奴婢刚才在门口打开瞄了一眼,哟哟,姑娘,姑娘当真是出自侯门,出手就是大方。”

    她又对春风道:“你也甭不乐意了,姑爷可是一起打赏了我们四个。”

    说完她把下定的单子递给木柔桑,又从怀中摸出四个荷包,把其中三个分给春意、春风、春景。

    “姑娘,快说说有什么礼?”春景拿了荷包胡乱的塞怀里,跑到罗汉床下的榻脚上坐下。

    “是啊,姑娘,快与奴婢们说说,也好叫奴婢们也高兴高兴!”春意也在一边催促。

    木柔桑翻开手中的单子,看到上书:活大雁一对,金牡丹头面一套,金凤头面一套,珍珠头面两套,白玉头面两套,玳瑁头面两套,金镶银红石榴头面两套,翡翠玉镯一对,羊脂玉玉镯一对,纹银八百两,云锦八匹,蜀锦八匹,织锦缎八匹。

    她看完后浅笑道:“到是个有心的。”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一时能备齐。

    “姑娘,奴婢刚才在外头听了一嘴,咱少爷说了,明日便要姑爷下大定,把聘书送去官媒府登记造册。”春染在一旁兴高采烈的回话。

    木柔桑感概自己豆蔻年华时便早早定下婚姻了,心中一时喜悦,伤感,失落,期盼,端地是五味陈杂。

    又过一日,小山村如煮沸的油锅,顿时炸开了!

    原来,昨日木槿之给村长送了消息后,他二话不说,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还没好,便火速修书一封,立即打发下人骑了家中的骡子连夜赶往府学,务必把信要送到小山村学子手中。

    第二日一早,村长家院子里挤满了人,这些都是被他打发人悄悄请来的,听到他所说后,一干人都急红了眼。

    “村长,这事当真?咱们的女儿们虽说识得些字,又精了些女红,这规矩礼仪在十里八乡也没得挑的,求娶咱们女儿的人门坎都快踩破了,怎能把她们送到宫里去,那岂不是骨肉从此不相见。”

    这是村里的一个后生,他是木槿之小时候的玩伴,没有考上秀才只粗通文墨,如今已娶妻生子。

    “你们也别急,这些待嫁女不说旁的,个个都是能拿出手的,咱们留着原是想慢慢寻得门好亲事,如今事急从轻,你们有相中别家的,还是趁着这事儿没传开,快些把这亲事定下来,没有相中的,我已经写信告诉在府学念书的小子们。”

    村长说到这里笑得一脸阴险:“嘿嘿,非常时期非常行事,这会他们定能诓回来不少好学子,再说,咱小山村能是一般村子可比的?”

    众人一听大喜,在府学念书的皆是秀才,村长即去信定是把事情隐晦地提了,想必这次小山村的声誉又能跃上一大阶。

    “村长,如何诓得来那些学子?”

    “嘿嘿,你们张大眼睛瞧瞧,咱小山村美不美!”村长十分得瑟的摸摸小山羊须,心中这些日子的不快,也因这话而松泛不少。

    小山村依山傍水,是风水先生们口中的一等一宝地,村里家家户户无不是青砖黛瓦,子女无不识字通文,知书达理,又及木柔桑惯是个爱美的,小山村前前后后的闲路旁,这些年陆续着人栽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虽不及勋贵世家的园子精致,却也少有的多了份野趣,又逢每年踏春之时,村长便是以这理由叫村里的学子多诓些人回来。

    木柔桑听了春意捡回来的八卦后,拿帕子捂嘴轻笑:“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咱村长爷爷,就这一手,咱村的小姐妹们不愁嫁了!”

    她也遂放下心来,又道:“春意,去把杨子轩昨儿送来的那匹红云锦拿来,你姑娘我要开始绣嫁妆了。”

    杨子轩终能带给她安逸的生活,就像现在一样,明明外头风吹浪打,而她这小小屋里却是风平浪静,无甚烦心事。

    春染等几人闻言,又是一阵翻箱倒框,把绣架收拾干净摆了出来,又夹上了云锦,几个正忙活着,外头传来招仕的声音。

    “姑娘,旺财回来了!”

    木柔桑忙放下手中的绣花线,示意春意等人继续捻线,自己带了春染出了西次间的门。

    “招仕爷爷,旺财叔回来了?我哥哥呢?”

    “回姑娘话,先前有村里的人来找少爷,现下,少爷,表少爷,未来姑爷,都已随那些人去了山上打野味。”

    木柔桑听得他们几个上山了到也不担心,只道:“旺财叔人呢?”

    “去了厨房,县里的庄子上得了不少新鲜肥美的鲫鱼,旺财今儿一早便拿了鱼赶回来。”

    不多时,旺财便进来给她请安了:“姑娘,大安!”

    “现下身子利落多了,再养些日子便能全好,你怎地不在县里忙春耕的事跑乡下来了?”

    木柔桑心中略有谱儿,只是嘴上还是这样问道。

    旺财忙道:“富康先头媳妇的事,衙门已经办妥了,奴才得了消息后,便先去消了案,那些银子已追了回来。”

    他解下身上的蓝布包,从中掏出一大包银子出来。

    “因知姑娘在家中,怕银票不好使,奴才另去帐房兑换成银子带来了。”

    木柔桑并未点这些银子有多少,只问道:“那人是如何处置的?”

    “姑娘一惯心善,又叫小的打点了衙内,那婆娘到是没有遭笞杖,只是把她家人一起抓来关了几日,又把她哥哥打了二十大板,后经审问她们也招了,这些银子便是赔给姑娘的,奴才拿了少爷的帖子,又叫那家人拿了赎身银子,把那婆娘的卖身契消了,再把富康的休书当着她家人的面,备了案交予她。”

    木柔桑原不知笞杖是怎么回事,亏得柳姑姑解释,方才知女子在衙门挨笞杖,却是要脱了裤子,光着下半身挨打,就此一遭便叫女子受了冤枉还了清白,也无法再寻活路。
正文 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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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示意春染把银子拿去收好,又道:“这事到此为止,你也莫要怨我,家中定是容不下这等中饱私囊之人,还有那两处庄子上可还好,现下春天来了,你也莫要偷懒,还是要请个大夫给大家抓两帖防伤寒的药煎了服用。”

    旺财见她并没有训斥自己,心中一喜,越发认真地回应:“姑娘不必担心,这些事奴才来之前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木柔桑对于旺财办事还是很放心,又想起明年怕是要迁往京城,笑道:“我哥哥明年欲往京中念书,我舅舅怕是要留在京城续职,如此一来,县里与小山村这边......”

    “姑娘,奴才们可不可以......”旺财想随主子们一起上京,在县里又哪比得过与主子们一道。

    她轻笑道:“拾书与研墨必是要相随的,我与哥哥商量过了,到时我家若真都往京城,万没有叫你们骨肉分离的道理,自是要带上你们。”

    “多谢姑娘!”

    “你先别急着谢,另外,我瞧着富康倒还得用,他那新媳妇子我也不欲叫进来伺候,若你随我们进京......你且再看看他,若合适便好生教教他,那两处庄子的管事终归不太放心。”

    “姑娘,奴才会好生教导他,也会时常提点万不可生那异心。”

    木柔桑点点头:“对了,有一事,你回去后得与桃花和凤钗说一声,不日蜀州便要挑选采女,桃花已定亲事,凤钗年纪不足,只是还要多留心些,叫她俩要么这段日子待在家中莫出门,要么就待在绣庄后头,与那些小绣娘住一起,外头交由崔管事与那些嫁人了的绣娘子打理。”

    旺财忙应了,又闲了几句家话,这才下去与招仕相聚,两父子好好说说话。

    到了黄昏时,屋外十分热闹,似有许多人在说话,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看绣架上的红云锦,却是她花了一下午时间才构出一部分图案,难怪人家绣嫁妆,一绣便是经年。

    “姑姑,麻烦你去外头看看是何事?”

    她侧耳一听,中间夹着许多男子的声音,便另叫了柳姑姑出门瞧瞧。

    “姑娘,咱们只要绣这嫁衣还有盖头吧!”一边打络子的春染怕记着,这已是她问第六遍了。

    春意忍不住笑道:“姑娘,你瞧瞧,春染才是最担心的一个,她都已经问了好些遍了。”

    “我哥说了,嫁衣和盖头必须自己绣,至于其她的新嫁娘衣裳,便交由彩衣阁打理,另外,这些日子,你们也不要轻易出门。”

    木柔桑担心那些差使为了凑数乱拉人,到时她也无法把几人捞出来。

    “知道了,姑娘!”

    几个虽不说倾国倾城,却也因自小与木柔桑一块,同吃同住的,一个个养得水灵灵,只怕入了差使的眼拉了去充数,进得宫也只能混个宫女当当。

    几个在闺阁内又说笑了一阵,只听得门外有人进了正堂,没多久便听到茶盏落地的声音,惊得木柔桑迅速站起来。

    又竖耳细听,好似是自家哥哥压低的声音,却听不真切说了什么。

    而木槿之正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大手一伸:“杨大哥,这聘礼都来了,怎么不见聘书啊?”

    杨子轩磨磨蹭蹭、期期艾艾的不肯拿出来。

    “槿之,那个......嘿嘿!”他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木槿之古怪地看他一眼,问道:“你莫不是反悔了?当日可是牙白口清的承诺了!”

    “不,不,不是,那个聘书,聘书......”杨子轩答应木柔桑是一回事,真到了给聘书的时候,心中又打鼓了。

    木槿之眼儿微眯,眼角挂上狠色:“聘书怎了!杨大哥,听说差使不日就要到蜀州了,今儿舅舅打发人送信来了,说是叫我们这几日好生待在小山村莫要远离了,叫人敲了闷棍捉了去,摸瞎拜堂成亲。”

    也不怪人人紧张,如今已是大周四十七年,当今圣上已经是黄泥埋到脖子处的人了,哪家愿意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去糟蹋。

    “啊,不,不,不是那意思!”杨子轩见得木槿之真动气儿了,知是他想左了,无奈之下,只得伸手从怀中摸索半天才把聘书拿了出来。木槿之见到聘书以最快的速度抢过去,生怕杨子轩开口说后悔,他嫁个妹妹容易么?

    他翻开一看,激动之下站起来,撞翻了手边茶几上的杯盏。

    “杨大哥,这是真的?”他震惊地用手指着聘书上的字问道。

    杨子轩吸吸鼻子十分委屈地说道:“嗯,小桑桑非要加上去!”

    他还有后半句没说,若不加上去,当时木柔桑可是说了,她是万不可进宫的,大不了,卷了细软去襄阳干娘家躲一躲,他敢打赌,只要她的脚刚沾上襄阳的地皮子,苏瑞睿觉得会借此机会把她收了去。

    面对红果果的威胁,杨子轩成功的挂起了小白旗,摇摇小尾巴十分讨好卖乖的应承下来。

    “咳,杨大哥,舍妹平日都被家中长辈宠坏了,才会这样任性胡来!”

    木槿之十分不好意思的合上聘书,却也丝毫没有叫杨子轩重写的意思,反而捏得紧紧的,生怕杨子轩心生悔意抢回去涂改。

    “唉,罢了,你也看了,想笑便笑吧,我即已求娶她为妻,万没有委屈她的道理,她若觉得这样写能安心,写下便是,只是莫要叫我家里知道就好。”

    木槿之憋着劲低垂着头,他实在不想扫了杨子轩的面子,但心中却是倍儿爽啊!

    原来木柔桑要求杨子轩在聘书上加了一条,若杨子轩违诺,木柔桑有权提出和离,在双方不能调和的情况下,她所出子女皆由她单独教养,但不削去宗籍,依然还是杨家的子孙,而杨子轩必须把家产的大半归于她名下,做为子女将来娶妻生子的银钱。

    “柳姑姑,你把这聘书及礼单拿进去一并交给我妹妹。”木槿之乐不可支的把东西交给她。

    柳姑姑得了此物,心中虽疑惑两人打哑谜定与木柔桑提了什么要求有关,接过单子及聘书,她这才挑了帘子进去西次间。

    杨子轩只能眼巴巴的瞧她的身子挡住门口,随即又只见到晃动的帘子,心中唉叹,终不得见日思夜想的佳人,当真是忍字头上一把刀。

    “姑娘,这是未来姑爷送来的聘书和聘礼单子。”柳姑姑也是个趣人,虽不苟言笑,现下见了喜事也跟着叫上未来姑爷了。

    木柔桑接过来后,却把聘礼单子随手一搁先翻起了聘书,见着上头当真有把自己的要求添上去,一时笑得花枝乱颤,朝柳姑姑扬扬手中的聘书,笑道:“姑姑,快看,这个便是你教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柳姑姑哭笑不得地回应:“姑娘,那是指后院,夫妻间应是夫为天!”她边说边接过聘书。

    木柔桑闻言吐吐小香舌,心道:只怕看了上面的字又要一惊一乍了!

    “姑娘,这样不合规矩,万万不可如此写!”柳姑姑吓得面色一白。

    木柔桑娇俏地笑了,说道:“姑姑,你慌甚?我有找二表哥借了大周律法看过,无一条律法上规定,不可在聘书上添此句,也无一条律法规定,女子与丈夫和离,不可分得丈夫产业。”

    “姑娘,万不可这般想,就算姑爷犯了错,浪子回头也是金不换。”

    “哼,姑姑,你莫要劝我了,我且问你,若他有日不守承诺,你就眼瞧着我气死不成?”

    “奴婢万没有这般想法,只是.......”柳姑姑见她神色坚定,便知无法劝阻,又道:“姑娘,这聘书上写的事,万不可给杨家族人瞧见。”

    “她们便是想瞧也没门儿,更何况姑姑你也是明白人,男人么,喜欢时,你便是宝,不喜欢时,便可弃之如草履,我便是要用这条框住他又如何,他若敢做初一,我便敢做十五,谁又能怕了谁去!”

    说到底,纳不纳妾是夫妻间的事,而和不和离却是两家族之间的事,柳姑姑是原装正版的古人,又哪会如木柔桑这般叛逆离经。

    “姑娘,未来姑爷如此疼宠你,定是不会辜负了姑娘。”

    木柔桑冷笑道:“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这句诗还是姑姑念给我听的,我且不管恩是否会断,也要先备上一手,免得到时自己吃亏,哭出京城事更哀!”

    木柔桑相信杨子轩在求娶她的那一刻是真心的,哪怕是现在,她也确定杨子轩是极喜爱她,可是世事无常,她又怎知以后会如何,到不如先叫他死了那份心,也好过将来自己伤心。

    春染见得两人越说越不好,出来和稀泥,拿起小几上的聘礼单子笑道:“姑娘,好好的怎说得如此吓人,咱们还是先来瞧瞧未来姑爷送了什么礼,你不瞧,奴婢可是先看了!”

    也不等木柔桑开口,便打开单子念道:“聘金,黄金千两,饼两担,上等鲍鱼八对,上等鱼翅八包,海参八十斤,海虾八十斤,墨鱼八十斤,蚝豉八十斤。”
正文 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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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到这儿春染问道:“平日里这鱼翅奴婢也沾过姑娘的福气,这鲍鱼是什么?”

    木柔桑搔搔头怎么回答呢?鲍鱼就是一种海鲜呗,她不经意间见到春意耳上的那对粉珍珠,咂吧咂吧嘴,很没诚意地笑道:“跟河蚌肉的味儿差不多!”

    瞬间,高端上档次的鲍鱼到了木柔桑嘴里,就成了路边摊的档次了。

    柳姑姑憋笑,低头默默无语,春染与其她几人一脸受教了。

    “哎呀,我当什么金贵物呢,那河蚌咱家哪年没有吃上好些回!”春意不屑的撇撇嘴。

    木柔桑十分无辜的对对小手指,这绝不是她的错。

    “就是,还只有八个,哪够吃!”春景也在一旁帮腔。

    木柔桑伸手抚额,她头好疼啊!哪来的这么多吃货!

    “春染,你接着念。”她手肘放小几上,左手撑额右手朝春染挥挥。

    春染想想鲜美脆嫩的河蚌肉,不觉咽咽口水,其实,那货味道真的很鲜,嘴上却是脆声念道:“活大雁一对,野猪肉两扇,活鱼两缸,西域葡萄酒二十八坛,龙眼,荔枝,合桃,花生,茶叶,芝麻,糖果若干,金粉描龙凤烛一对,龙凤双喜头面一套,石榴石首饰一套,糯米二十斤,糖二斤。”

    木柔桑听到此问道:“没了?”

    “姑娘,没了!”春染也不懂这些,只是照着念了。

    木柔桑优雅的用竹签叉了梅子放嘴里,小嘴咕咕嚷嚷说道:“这礼是算好,还是不好啊?除了那千两金子,剩下的差不多都是吃的,说吃的吧,除了那海鲜其它的都是常物。”

    柳姑姑在一旁笑道:“姑娘,这礼儿是最最周全的重礼了,光聘金便是千两金子,可是有万两银子了,据奴婢所知,一般像姑爷这种身份的,两千两聘金已是到顶了。”

    木柔桑想起那养尊处优,没事就掐杨子轩的侯夫人顿时怒气冲天,“啪!”的一声,小手上的竹签子狠狠拍在小几上,深深压进小几里,竹签压进去面儿与小几面齐平。

    柳姑姑心中一凛,原来自家伺候的小主子还是个高手。

    “哼,那个老婆子定是又吞掉这笔钱了,哪会给什么金子与杨子轩,只怕是连个铜板子都无。”

    刚还担心杨子轩以后会变心的木柔桑,这会子就想撸起衣袖去找侯夫人算帐,杨子轩自己出聘礼,这算什么事?

    从左手换到右手!啊呸,侯夫人到是挺会算计,哼!以后走着瞧,待进了那府,她自会把府里的水搅得浑浑的,自个儿才好混水摸鱼。

    柳姑姑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一会子气一会子咬牙切齿,到最后又得意地笑起来。

    “姑娘?其实姑爷已尽心了,连姑娘必需做糯米汤圆的糯米也不曾漏掉。”

    柳姑姑大概也清楚杨子轩的身世,没有亲生母亲看顾,自己还能如此细心的准备齐当一应事物,由此可见他是真心想求娶木柔桑。

    “我?做汤圆?”木柔桑惊到了。

    “是的,姑娘,未来姑爷把聘礼送来,这婚事便定下了,姑娘还需得亲自洗手做汤圆给姑爷吃,示意,将来姑娘与姑爷能和和美美,圆圆满满!”柳姑姑到真是一本活字典,对于后宅之事什么都懂。

    她低头看看这些年不沾阳春水,保养极好的小嫩手,最后还是点头应了。

    “春染,你去外头说一声,汤圆明天早上再吃。”

    “姑娘!”柳姑姑想告诉她,汤圆应在晚上吃。

    木柔桑看看外头天色,已是幕色连天,灯火渐升时。

    “姑姑,你且看天色已晚,如今厨房已在煮饭了,对了,春染,你再告他们今晚吃鱼。”

    其实,这些鱼大多是木柔桑在庄子上时,悄悄找机会放下去的,她巴不得家中的几位哥哥能多吃点,汤圆便留到了明日早上应景儿。

    柳姑姑最终无奈地摇摇头,由着木柔桑折腾,左右是要吃的,只不过是推迟一晚而罢了。

    木槿之几人得知旺财送了新鲜鱼来,又加上木柔桑今日定亲,便道:“这婚事虽定得仓促了些,村中邻里也是人心慌慌,怕也无心来饮酒,村长爷爷受伤还没完全好,也不能吃酒,这样,研墨,你跑一趟村里,去请了大伯娘与石头,另把二婶子,还有朱大叔一家一并请来坐席,也好添些热闹,莫叫喜事太过冷清。”

    因家中添喜,少不得下人们也得了喜钱,一个个乐呵呵嘴都合不拢,研墨也是极高兴,心中暗道:自已娶媳妇的本钱又厚上一分了,嘴上应了木槿之的吩咐,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他抱着小胖墩石头回来了。

    “回三位少爷的话,大夫人,及秦二夫人一家片刻后便过来,大夫人叫了小的先把小堂少爷抱来讨个喜。”

    木槿之与左人贤不甚明了木杨氏这话的意思,杨子轩却眼前一亮,喜形于色,快步上前从研墨手中抱个小肉球--石头,大笑道:“哈哈,好,好!真正是好!”

    研墨见另两位都看着他,忙又道:“大夫人说了,姑娘定亲是喜事,叫奴才抱了小堂少爷过来抢先,只道,若是抢了第一个的位置,姑娘来年结亲便能喜得贵子。”

    木槿之一时无言已对,尽管他对木柔桑很关心,但对这些习俗却是一点都不通,又暗恼自己没有细细找老人问问,心中到是对木杨氏不再那般憎恨了。

    “他说得没错儿,在京里富贵人家还特意准备了童子,就怕有不知情的人抱了自家女儿出来走动给撞上了。”杨子轩笑眯眯地抱着石头在玩抛上抛下,哄得他哈哈大笑。

    “拾书,快,快给我家小堂弟包个大红包。”木槿之到是真信了。

    柳姑姑这时挑了帘子出来,笑道:“少爷,姑娘在房内听说小堂少爷过来了,打发奴婢抱他进去,还有,姑娘说这金锁片送给小堂少爷。”

    木柔桑却是在柳姑姑的提点下,方知有这般子规矩。

    杨子轩抱着石头不想松手,好似他已看到木柔桑十月怀胎后,给他生了个小胖墩儿。

    “姑爷,姑娘还在里头等着小堂少爷。”柳姑姑见杨子轩完全没有递给她的意思,无奈之下开口提醒他。

    正做着美梦的杨子轩,这才被她扰醒,略不自然的把石头递给她。

    柳姑姑抱了石头进了房,笑道:“姑娘,这个真吉利,好事呢!姑娘将来头胎多半是个小子。”

    木柔桑闻言抿嘴只是笑笑,这生男生女可不管她的事,要看男方的基因,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想想罢了。

    “石头,我是你二姐姐,来,快让我抱抱,你这小子怎地又长胖了!”她伸手抱过来,只觉手上一沉,似搂了个铁砣砣在怀中。

    “姑娘,还别说小堂少爷与堂少爷长得真像。”春景凑过来傻呼呼地说道。

    “这不是废话嘛,石头可是意杨哥的亲兄弟。”

    只可惜是庶出,将来惟有自己努力才能挣下一片天地。

    绣房里的众人逗着石头玩了一会儿,木杨氏与秦二婶还有朱大娘进来了,她小意地说道:“恭喜侄女了!”

    秦二婶遂道:“你到是手脚快,如今村里可是乱糟糟一片,有人还说实在找不到,便到官道边藏起来,瞧着落单的学子,长相周正的,先打了闷棍拖回来再说。”

    “噗!”木柔桑好险没把茶水喷到站她对面的秦二婶身上,朝廷要选采,这就开始抢人了?

    秦二婶唬得蹦出老远,笑骂道:“亏得我眼明脚快,差点就被你喷了一身茶水,也是,你年纪还小哪经历过此阵仗,这些经验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更何况,咱就私下里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已是四十七年,皇上十六岁登基,这算下来应该,那皇上至少有五十岁了吧!”

    原谅秦二婶,她不识字呢!哪算得清这么复杂的算术。

    木杨氏见另外几个想笑又不敢想,又想讨好木柔桑便卖弄道:“二婶子,你呀记错了,不是五十岁,我前几年听意杨念叨过,当今皇上已经六十岁了!太子都有三十好几了呢!”

    木柔桑快要憋不住笑意了,只得伸手揉揉脸,抱起正在罗汉床上要啃脚趾头的石头,说道:“石头真乖,来,看谁来了。”

    她要不转意话题,保管家中的几个丫头片子会忍不住笑出来。

    朱大娘往年是帮朱大叔卖肉的,自是算的清楚,只是又不好说出来,免得坏了两人的脸面,乡里乡亲的往后不好说话,便只是随着笑笑了事。

    正好这时外头有婆子来禀说饭菜已准备好,木柔桑因已定亲,便不能与杨子轩见面,只得说道:“就在这绣房内挤一挤吧,虽说已是春日里,晚上寒气还是很重,挤着也能暖和些,大伯娘,二婶子,朱大娘你们看如何?”

    三人也觉得这样好,木柔桑便吩咐那婆子下去,叫人把饭菜端了上了,又另打发人去问木槿之,怎不见请村长过来,木槿之便找了个借口,只道村长身子有些不舒坦不适饮酒,另叫人捡了上好的饭菜送去村长家了。
正文 第28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一章

    木柔桑也没多想:“今儿难得聚一取,春染,快去多烫两壶桃花酿,另外,再给我哥那桌添上些温酒,今儿秦二叔和朱大叔都在,怕是又要闹到半宿,叫厨房里记得多备上些醒酒汤。”

    春染应了下去忙活,木柔桑确实没猜错,木槿之那边几人又是好一顿醉酒,没有了长辈的约束,这几个来了小山村便有些胡闹,好在没有过分,也亏得她事先叫人备下了醒酒汤。

    待到月朗星稀,二更天时,秦二婶、朱大娘与抱着已熟睡的石头的木杨氏先一步回家了,而院子还在热热闹闹地吆喝行酒令。

    木柔桑自己也有些醉了,伸手揉揉眉心,对春染吩咐道:“我先去睡下,你跟我哥哥说一声,叫他莫要贪杯饮多了,这些日子他们三个却是吃了不少酒,怕吃多了会伤身子,还有,醒酒汤备好,每人临睡前多喝两碗,免得明日早上起来叫头痛。”

    “春意,春风,你俩先扶姑娘先回房,春景,你去打些热水回来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春染管着木柔桑屋里的一应事,安排了几个手头上的事,自己便去院子里找木槿之交待木柔桑的吩咐。

    木槿之几个闹到三更天才由贴身小厮扶了回房,秦二叔却是叫人备了春凳,裹了棉被给抬送去了家中,朱屠户到是没有醉倒,只是脚步踉跄由下人扶着归家去。

    鸡鸣三遍天微亮,一家人都还在酣睡正香,院外却传来一阵扰人清梦的敲门声。

    “砰、砰、砰!”

    “有没有人,开门,开门!”

    敲门人急切地喊声最终吵醒了睡在门房里的招仕,他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线,摸到自己的拐杖,又披上一件厚棉袄,这才笈了鞋慢悠悠地出了房门,隔着木门问道:“谁啊!”

    “快开门,我老爷是杨少爷的舅舅!”来人只说了这么一句,到是停下了敲门。

    招仕站在门内伸手欲开门,后又停下来,说道:“你们且稍等,我去禀了主子再来开门!”

    “老爷,听声音是个老不死的,现下去给回禀这家主人去了。”下人讨好的退到一位身穿墨绿长袍的刘大善人身边,一脸讨好的地回禀。

    刘大善人正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如果有得选,他这一辈子都不想登木家的门,周家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还不是当年害木槿之的事最后东窗事发,若不是看在亲戚份上,怕不但但是将周浩然秋后问斩这么简单。

    “嗯!”

    他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是眉眼间难掩急切。

    不时,门口传“吱嘎”开门的声音,招仕伸手朝里一引,说道:“不好意思,叫诸位久等了,我家主子昨日有喜多喝了两杯宿醉方醒,刘老爷,里面请!”

    “听说我家外甥正在此处,只得连夜赶来,多有打扰了。”刘大善人嘴上虽客气,脚步却是不停息地快速找内行去,完全不管招仕能否跟上,自行带人进了二门。

    “舅老爷来了!”

    小桐刚得了吩咐,忙出来迎接,不想刚到二门便撞到了刘大善人,心中却是惊讶,他怎如此无礼,后转念一想,定是收到了杨子轩派人送去的消息。

    刘大善人一把抓住来人,见是小桐,便急急问道:“你家少爷呢?”

    “少爷刚起来,舅老爷,还请先往堂屋坐会子!”他招来小丫头带路,请了刘大善人前往正堂落坐。不过是饮了一盏茶,杨子轩、木槿之先过来了,因左人贤昨晚饮太多,这会子正睡得香,两人也没打扰他。

    几人见礼后,刘大善人自恃长辈身份,开门见山的说道:“外甥子,你送来的消息我已得知,只是你自己为何不去我家,难道,舅舅家还比不过旁人与你香亲?”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刘大善人一直待杨子轩极好,心中想把刘玉兰嫁与他,而刘玉兰这么些年心心念念便是要嫁给自己表哥。

    “舅舅,外甥是因为有事才滞留在小山村,舅舅不去替表妹筹备订亲之事,怎地连夜赶来小山村了。”

    杨子轩几年前就清楚刘大善人的心思,只是他那时就暗示过,他是不会娶刘玉兰为妻,而后几年虽两家书信不断,杨子轩则是能避就避,与刘玉兰之间的走动不似往年那般频繁。

    “哼,你怎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亲娘,可怜舅舅辛苦把你照顾长大,你便是如此报答我?”

    原来杨子轩想着只是订亲,又因事太急,到也没有告之刘大善人,只是昨日下晌午得了聘书,方才打发人去给刘大善人送信,告之有选采一事,好叫他快些把刘玉兰的亲事定下。

    没曾想,刘大善人接到书信后,心中万般焦急,他也是知杨子轩不欲娶刘玉兰,这些年才避开了,便与自家夫人商议在县里挑户人家入赘,却不想正好被刘玉兰听了去,立时推门进去,哭倒在父母怀中。

    “爹爹,娘亲,你们自幼便告诉我,表哥定是我的夫君,及至女儿心中如今也只有表哥一人,万没有一女从二夫之理,若不允了女儿,女儿便去跳河死了到也干净了!”

    这样一说,刘玉兰越发伤心,她心仪杨子轩经年,当年周宝儿欲与她争抢,她便故意使计写书信与杨子轩,劝他去外地游学离了蜀州,哪曾想,后来周家变故,周宝儿也嫁了人,如今她夫君已是举子,又得木槿之外家的助力,想来在官道上也不会太差,心中越发不甘心。

    刘大善人气得指着她鼻子骂道:“胡闹,你这个不孝女,就算朝廷选采女,你爹我如今得了消息,自是要好好为你谋划一番,县城如今还是有不少学子不错,明儿打发人去悄悄挑选一番,你表哥若是真有心与你,这几年就不会能避则避了,你爹我还没有老糊涂。”

    “兰儿,你快些起来,凡事还有爹娘,老爷,外甥小时起便得你助,如今也是该还恩了,我家兰儿无论品性、样貌哪里会输给官家姑娘,更不要说原就是表兄妹,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现在朝廷选采女,我们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入那狼虎之地。”

    刘夫人心思敏捷,自家不过是商户,即便是入了宫,刘玉兰怕是也要从最低等的宫女做起,还比不上那平民家所出的女子,有朝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接着道:“更何况县里这般大,哪家有学子你也基本清楚,若有好的定是早早订亲了,又岂能找到与我兰儿一般大的。”

    “爹爹,除了表哥,我谁也不嫁,你若非要我嫁,我便去跳河!”

    刘大善人这辈子就这么个宝贝女儿,哪有不心疼之理,刘玉兰自小便是娇惯着长大的,自有几分任性。

    刘大善人心中甚是烦闷,被刘夫人与她这么一逼,只得应下:“我去找他来,兰儿也等了他这些年了,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他也理应娶了咱家兰儿。”

    他也不准备睡了,直接抓了件斗篷披身上直奔前院,又叫了下人备了车,打算连夜赶往小山村,因山路夜里不好走,到了第二日天微亮才到了木家。

    此时他正紧绷着脸坐在堂上,直坐等杨子轩开口向他提亲,哪知左等右等不见他说起,正欲开口暗示时,杨子轩到先开口了。

    “外甥一向敬着舅舅,万没有不孝之理,舅舅刚才的话好生没道理,请恕外甥一时听不明白。”

    杨子轩不想提刘玉兰的心事,他这些年的态度已经很清楚,刘大善人也是经商之人,哪会想不明白其中道理。

    “哼,你少跟我打嘴皮子仗,我且问你,你表妹是否一直与你交好?”

    杨子轩快速答应:“是!”

    “兰儿心事你会不知?”

    “知!”

    “即知,你为何不来提亲,却只打发个人来送信,叫我与兰儿另寻他人。”

    杨子轩心中叹气不已,遂说道:“舅舅请勿怒,外甥待表妹一向如同亲兄妹,别无旁的情份。”他的心早就给了那个小辣椒,哪还容得下旁人。

    刘大善人一时气不过,伸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说道:“哼,你即已知还装糊涂,我便把话搁在这里,你速速去我家提亲,庚帖先你自己写了,我到时再写信备厚礼送去侯府,我知你原只当兰儿是亲妹妹,只是咱刘家不说旁的,就是家财也可称万贯,舅舅也老了,比不得当年意气分发,我膝下也惟有兰儿一个,万没有叫外人得了家产的理儿。”

    表兄妹亲上做亲,在刘大善人乃至大周大多数人观念中,是能称之为佳话,况且刘家富有是出了名的,为了刘玉兰的后半生考虑,刘大善人是真希望杨子轩将来能得了这笔家产,就看在表亲份上,也会善待刘玉兰,只可怜天下父母心。

    杨子轩苦笑道:“舅舅,外甥怕是要叫您老失望了,舅舅莫急,且听我先说,我自幼失去娘亲,在侯府那种地方,亏得舅舅多使了银钱,我才将将活下来,于我杨子轩而言,舅舅与娘亲一般亲的,这辈子都不会生分了,表妹的话,我也会如亲兄长般一直看顾做,外甥知舅舅所虑,但是还请舅舅见谅,更何况我已与木姑娘定下亲事。”
正文 第28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二章

    “什么?那只狡......你说的是他的妹妹?”刘大善人气得直哆嗦伸手指向木槿之,合着杨子轩这株香草,早被人下手摘了去!

    “刘老爷,我家得了喜事没错,但是,刘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置疑我妹妹吗?好歹她也是三品大员的外甥女,更何况外人见了还要称我一声举子老爷,我妹妹岂有容你能置喙的。”

    木槿之站起来厌恶地看向他,当年若不是他煽动周老爷,叫人去砸他家的米铺子,周浩然又怎会注意自己,周景然也不会吃尽苦头,到现在才只在府学念书。

    说到底,还是因为刘大善人在背后做了推手,只是首尾弄得干净,这才叫人无法揪出来,又因是杨子轩的舅舅,不看僧面看佛面,在刘家后来松手后也就没有追究下去。

    杨子轩怕两人闹翻,那陈年旧事他也是知道的,便站了出来道:“舅舅,表妹的亲事咱们来细细商量下,外甥万没有停妻再娶之理。”他堑钉截铁的告诉刘大善人,木柔桑他是娶定了。

    刘大善人见木槿之这样一说,才想起来木家今非昔比了,讲理怕是讲不过。

    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杨子轩明明是他看顾着长大的,也花了不少精力栽培,到头来却被别人摘了果子去,怎能叫他不气。

    “哼,轩儿,你就真这么忘恩负义!你表妹一直为了等你求娶,都回拒多少门亲事了,如今她已十七岁,你叫她如何能再挑个好人家嫁了!”

    杨子轩心生愧疚,早知如此,小时候便不该与刘玉兰走得近,那时他刚在刘大善人的帮助下,摆脱侯夫人的控制离了那府,猛然来到刘家,突然有一个娇娇嫩嫩的小丫头喊他哥哥,突临的亲情把他的心都塞得满满的,更是视刘玉兰如同亲妹妹一般。

    “舅舅,我并非忘恩负义,舅舅待我恩重如山,将来舅舅老了,外甥也一样可以如同亲子一般给舅舅养老送终,只是......”恩情不能拿来换走他心爱的女人。

    “杨子轩!”刘大善人肝火大动,伸手猛地往桌子上一拍,青花瓷茶盏在桌上打了几滚儿,沷掉一杯子热水,这才滴溜溜地摔到地上,“啪!”碎成了几块。

    屋内三人同时愣住,只望着那茶盏若有所思。

    “木公子,抱歉,老夫不是有意的。”刘大善人客气地朝木槿之拱拱手。

    木槿之淡笑道:“不过是个杯子,刘老爷发火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杨大哥已定下亲事,刘姑娘的亲事,还得我们三人细细商量,拿个主意,也好为她寻个好处处,刘老爷,无非是担心刘姑娘将来被人诓走家产。”

    刘大善人却是听左了,心道:这小子还是有些眼色,知道杨子轩与他是嫡嫡亲的关系。

    “也好,咱们几个坐下来谈谈!”

    杨子轩原还两头为难,现下见得刘大善人愿意坐下来好好相商,自然是乐得奉陪。

    “轩儿啊,我来此原是想叫你娶了兰儿的,如今,你已与木家姑娘定亲万没有退亲的道理,咱家不是那不讲理之人。”

    木槿之闻言暗中不屑的看了他眼,就刘玉兰那德性,还敢与他家妹妹比肩。

    “舅舅,退亲是不可能,我的婚事原就是父母允了的,我这次来原就是为了提亲一事,只不过是刚好碰上了选采女一事,这才办得匆忙了些。”

    杨子轩虽得了消息,却也不敢在差使没出京就把事情透露出去,他还想好好活着呢!

    刘大善人听得他之言,便笑道:“即如此,那只好委屈一下你表妹了,你快些准备了庚帖,再备些礼去我家提亲,木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虽说你家姑娘已定亲,但我家兰儿也与轩儿两小无猜,自应亲上加亲,到时两人一同进门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他这话一出,木槿之与杨子轩两人脸色都为之一变,木槿之是气的,杨子轩是尴尬,懊恼,他怎么把刘玉兰这一处的事给忘了。

    “杨子轩,你是怎么答应我妹妹的?”他并没应下刘大善人的话,反而是转头向杨子轩发问。

    杨子轩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道出聘书上所写,刘大善人闻言,气得脱下自己的鞋子顺手就打他,嘴里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娘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了,还不得气活过来,你这些年的书都塞牛屁眼了!连这点理都不懂了,你是嫌你娘在地下太过安宁不成,你娘就你这么根独苗苗,咱刘家更是只得了你这个男丁,你是要气我不成!”

    杨子轩知道说出来定是要挨打的,站在那处也不敢动,只是嘴上说道:“舅舅,你打我身上出气,千万别打脸!”

    “你个不孝子,气死我也!”刘大善人听他这样叫唤,越发生气了,扬起鞋子就要继续打。

    木槿之忙叫下人们把两人扯开,劝道:“刘老爷,你若是来我家闹事的话,门在那儿,咱们家可不敢留你这种客人。”

    “老子替他娘教训下,哪轮到你来管。”刘大善人也是气狠了。

    木槿之冷笑道:“他即然是诚心求娶,就不该有那些劳什子旁的女人进门,凭白没得给我妹妹添堵,更何况,你打我妹夫,我且有不管之理。”

    “啊呸,谁知道她是什么精怪变的,小小年纪就能管理家事,还能打理生意,说出去谁信。”刘大善人一不留神却是把心中的猜忌吼了出来。

    木槿之闻言顿时脸一垮,旁人打骂他无妨,却不能打骂他妹妹,怒道:“你胡说八道,我家妹子掌家怎么地,打理铺子怎么地,你以为旁人家的女儿都似你家的那般花痴不成,整日不是追捧那些会唱小曲儿的,就是天天只会打扮,我家妹妹的好,你家女儿却是连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说到这儿他故意十分得意地笑道:“杨大哥眼光好,这才求娶了我家妹子。”

    他一时气不过,狠狠地刺了刘大善人,两人唇齿相讥,皆是因新仇旧恨夹一起,谁也不让谁去。

    杨子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得劝道:“舅舅请息怒,槿之,你也莫要生气了!”

    两人见他有话说,一个找了个角落坐下,互相扭头不看对方。

    “轩儿,你有何主意?快快道来,叫你表妹做平妻就已经很委屈了。”

    杨子轩闻言苦巴着一张脸,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舅舅,男子当不可言而无信,我已答应木姑娘的事,自是不能反悔。”

    “你个白眼狼,你家表妹为了你可是一直没有嫁人,我可怜的兰儿,为了你,都等成老姑娘了,你说,是不是他家在后面撺掇了,一定是使法子迷了你的心智,你莫怕,今日就随了舅舅归家去!”

    刘大善人不信杨子轩会讲出这般话来,忙站起来拉了杨子轩便要出门。

    木槿之怒不可遏,大喊道:“慢着,你说我家撺掇他,你老可真是好记性,刚才杨大哥可是自个儿说了,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到不知这些常礼,落在刘老爷眼中便是迷了心智,那请问刘老爷,杨大哥可是得全听了你的,他方才是清醒着?哼!”

    杨子轩只得再一次重复一遍,把忠义侯娶媳妇的要求说了,遂劝道:“舅舅,你且莫要再气了,咱们坐下来再细细商量一番,表妹的事我也并非不会管。”

    刘大善人到这时方才醒悟过来,这些年皆是他家一厢情愿,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有入得忠义侯的眼。

    “舅舅,这事是父亲首肯的,外甥也不是被谁迷了心智,外甥早就心仪于木姑娘,这次便是带了庚帖及聘礼过来,原是打算若求娶得了允许,便把亲事定下,待她及笄之后再商议请期之事,没成想与选采一事撞上了,只得赶在此之前把事情匆匆办了。”

    刘大善人被浇了一瓢冷水,这才冷静下来,难怪这木家姑娘能入得忠义侯的眼,不说这敛财的手段,就是她的哥哥也是有出息,更何况亲舅还是个大官,说她是官家姑娘出身,旁人是不敢轻议的。

    正在这时,柳姑姑却是挑帘子来到正堂,向木槿之询问:“少爷,姑娘在里头问,家中可来了客人?”

    杨子轩笑道:“柳姑姑,即然姑娘已醒,便请她出来见见我舅舅!”又转头对刘大善人道:“舅舅,你外甥子昨日已定亲了,正好,你也见见她,往日的那些破事就此揭过,可好?”

    刘大善人到底还是要心疼杨子轩,便只是点头不语,木槿之也不想杨子轩为难,再说,自家往后多半是留京城了,与刘大善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便也笑道:“先前小子护妹心切,失礼了,还请刘老爷莫往心中去。”

    刘大善人是长辈,到底有些抹不开脸,又心忧刘玉兰的亲事,自是嗯哼两声,不怎么搭理木槿之,更何况木家今非昔比,他也不想惹出别的事端来。

    “舅舅,你莫要担心,我知你是担心表妹将来没有依靠,往后她嫁人了,若有人想欺负她,可得过我这一关。”杨子轩这话掷地有声。
正文 第28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三章

    木槿之眼儿一转,笑道:“刘老爷,即然往后是姻亲,少不得多多互相关照,在县城这片地界儿,我小山村的人还是能说上几句话,将来刘姑娘若是留在县城,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还动不了刘姑娘。”

    为了木柔桑,木槿之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承诺了。

    刘大善人见杨子轩心意已决,也深知强扭的瓜儿不甜,一瞬间似是老了几十岁,好在杨子轩与木槿之有说帮忙照看刘玉兰。

    他十分气馁的坐一旁唉声叹气:“你俩也知,我家中惟有独女,原想着轩儿娶了兰儿,这若大的产业也不用担心落到旁人手上,他又是表兄,自是会好生照顾兰儿一世,如今看来只有招婿一途了,我若是实在无法,也不会非逼着你去娶了兰儿,好在你俩也应下往后多照顾她。”

    刘大善人深知,招婿碰上心肠好的,还会叫自己女儿得善终,最多就是等他死后把子女的姓再改回去,若是遇上心思歹毒的,只怕是要招只豺狼进门了。

    杨子轩不后悔与木柔桑定亲,只是心中对刘大善人真的很惭愧,说道:“舅舅,莫急,这些定是有旁的法子,等表妹与表妹夫定亲时,也可写明这产业是表妹的嫁妆,若表妹去了又无后,自有刘家人接手。”

    他这样说也是常理,大周女子的嫁妆若自己早逝无后,这嫁妆便由娘家收回。

    “说是这样说,刘家旁的亲戚是什么样子的人,你又不是不知,一个个眼红着呢,就跟那吸人血的蚂蝗无异,粘上了甩都甩不掉。”刘大善人无奈道出家丑。

    “杨大哥,刘老爷,我看还是先商议下刘姑娘的婚事要紧。”

    杨子轩的同窗基本在京城,他那会子出门也不可能想到这一步,那时满打满算的都是如何把木柔桑哄高兴了,顺气儿了然后应了他的求亲。

    “可是,我的同窗们远在京城,那富贵之家的庶子到是有几个有出息的,只是人家万没有上门为婿的理儿。”

    说起这事儿杨子轩也同样苦恼不已,刘大善人若是不想招上门婿,他那圈子还能挑出一两个好苗子,只是人家勋贵之家万没有叫庶子当上门女婿的理儿。

    于是,他眼巴巴的看向木槿之,向他求助呢!

    木槿之摸摸鼻子,这事儿怎么扯到他身上来了,他可不想娶刘家姑娘:“不可能,我家就我一个男儿!”

    他早就从木柔桑那处知道,刘玉兰惯会“作”,他才不想娶个表里不一的夫人。

    刘大善人眼里刚刚升起的希望“噗”的一下又灭了。

    “槿之哥,家中来客人了?”

    左人贤宿醉后方才迟起,见得廊下站了好些陌生下人,以为是有人来给自家小表妹道喜了,屁颠屁颠的从客房走出来直奔正堂。

    刘大善人眼前又是一亮,好个俊俏的小公子,激动地伸手指着左人贤看向杨子轩,这个不错啊,这个不错啊!

    杨子轩心虚地扭过头,对着左人贤笑道:“贤弟,这是我舅舅,舅舅,这是巡盐御史的二儿子。”他实在不想打击刘大善人,奈何左人贤的身份摆在那里。

    刘大善人真的好失望,一个两个瞅着都是好苗子,偏一个都不行,早知,当年就不该瞧不起秦家那门亲事,说到底,人家秦铁树现在可是举子,上门说亲的媒婆快把门都踩破了。

    “对了,那秦家不是有个叫铁树的吗?”虽然好马不吃回头草,但架不住人家秦铁树现在是棵香草啊!

    木槿之低头默默数蚂蚁,他能说人家秦铁树长了一憨厚相,那是家家都抢着要的货,现下去他家问亲的都是官家夫人打发去的人,哪还轮得到刘家,更何况当年秦二婶憋了口气,定是不会同意的,他没得找不自在。

    杨子轩听了刘大善人的话,只是低头默默品茶,好似刚才没有听到一般。

    有了!两人脑中灵光一闪!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左人贤莫妙其名的瞪向两人,不知为何脑海中飘过昨晚酒桌上那盘受大家欢迎的酱兔肉!

    木槿之笑得十分亲切,说道:“表弟,你向最疼宠我妹妹了,是吧!”

    “什么你一个人的妹妹,都说了,是我们三个人的,还有,小爷当然最疼她。”左人贤笑得十分灿烂,没有白疼啊,看,现在她就带着他搂了大把银子。

    “好,好,好,你的小表妹现在碰到了一桩难事,你帮是不帮!”

    木槿之开始慢慢挖坑,好吧,他手头上没有存货,左人贤在蜀州城一向交游甚广,怎样也能扒出两三个好草来吧。

    “难道家中还有人敢欺她不成?”他很快扫了屋内众人,除了杨子轩与木槿之,就只有长了身肥膘的刘大善人。

    “难不成是你?”左人贤看向刘大善人。

    “贤弟说笑了,他是我的舅舅,哪会欺负个小姑娘,是因选采一事,我舅舅膝下这辈子只得一女......”他话还没说完呢,左人贤就开始鬼叫了。

    “你们可不许把主意打我身上来,我才不想那么早成亲,再说了,我爹娘也不会同意。”

    左人贤双手抱臂十分防备杨子轩与刘大善人。

    “你胡说什么!”木槿之站起来拉他坐下,方才说道:“是这么回事,刘大善人原是想将他家姑娘许给杨大哥。”

    “怎么可能?那不是要委屈我家小表妹,杨子轩,你若敢如此做,我定不轻饶你。”说完还舞起自己的胳膊,仿佛这样做杨子轩便会怕了他。

    木槿之伸手猛地拍一下他后脑勺,笑骂道:“你这猴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好,我话还没说完呢,杨大哥不同意,我与妹妹更不可能同意,而刘老爷也是想找个好点的入赘。”

    “入赘?你可是想清楚了?”左人贤年纪不大,却也知不到万不得已,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刘大善人苦笑:“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谁叫他命中注定无子呢,这小妾是抬了一房又一房,偏生一个个肚子都不争气,竟是一个都没怀上。

    左人贤笑道:“人选到是有,只是怕入不了刘大善人的眼。”

    “真有?那人品性如何?”刘大善人不想女儿进宫,只能死马当着活马医了。

    “人长相到是眉清目秀,眼底一片清明,端不是那做奸耍滑之人,他原是我同窗,家居帐房府,以打豆腐为营生,家中行二,上有兄长,下有弟弟妹妹,入赘应该是没有问题,先生也对他给过很高评语。”

    左人贤还真是想起一人来。

    木槿之狐疑地看向他,问道:“即是同窗,我怎不知有这号人?”

    “槿之哥,同窗又不一定是同一个先生教导。”

    木槿之闻言默然了,感情他说的同窗是同院的学子。

    “那人品真可靠?”杨子轩还是很关系他这个表妹,也希望有个好男了能入赘到她家。

    “可靠呢,只是学业上再努力,也不过中下等成绩,先生只是赞他品性不错。”

    杨子轩闻言笑得十分开心:“成绩中下等最好不过了,就怕是心高气傲之辈,那就是招上门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样他们才好把那人纳于羽翼之下,也能更好的照顾刘玉兰。

    “照这样说,那人年纪也不小,岂能还没定亲?”刘大善人心中到是松泛不少,举子也不错了,招上门来,他家的田地便能免税了,这样一来,他的孙子将来想不富都不成。

    左人贤笑道:“那人原是应去州府入学,只是他正了举子后,哪晓得他那爹爹一时乐极生悲,一口痰卡在喉咙憋死了,无奈之下,他便只能在家守孝,算下来,现今正值他刚出孝,刘老爷若是同意,这媒我便保下了。”

    “左公子,你......如此多谢了!”刘大善人也是病急乱投医,杨子轩是不可能再娶刘玉兰,加上她年纪大了越发不好说亲,如今得了个与她年纪相仿的举子,自是高兴了。

    “你先别谢我,有一事得先讲清楚,我与他故然是私交不错,但他娘是个软性子不假,只是他哥嫂却是极爱财的,加上还有弟妹要抚养,刘大善人,往后他若入赘了你家,还是多多使些银子好。”

    左人贤想起那人家贪财的哥嫂,只是不断摇头,又一想,他这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把那人从火坑里扒了出来,送进富贵床上。

    刘大善人闻言越发笑得开心,人嘛过得去就行,就怕那家人不贪,越贪他才越好捏在手里。

    于是又忙催了他快些写书信,左人贤到也不拘礼,要来了笔墨还当真做起媒人来,心中暗爽,这事若成了,他便又多了一桩在母亲面前能说上的事,也好叫父母知道,如今他越发能处事了。

    很快,他便把信写妥了交与刘大善人,说道:“眼看差使快要来蜀州了,想那富贵人家有人在朝中的,多半已得了消息,你且快些打发人把信送去,免得到时慢了落空。”
正文 第28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四章

    刘大善人得了准信,又因是左人贤保媒,这心也放下一半了,只等回家叫自已夫人好生劝慰刘玉兰,忙取了信叫来亲信拿了信前往帐房府。

    又思极左人贤所说,便叫住那人道:“你拿了信先回趟家中,叫夫人给人备一百两纹银,另外,记得多带上些壮丁,记得,越多越好,现在非一般时日,万不可叫人半路截了去,要是真叫人截了去,哼,你们也就不用再回刘府了。”

    刘大善人能把自家生意越做越红火,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下人们一个个都还服他管教。

    “外甥,你看时辰也不早了,是不是把未过门的外甥媳妇请出来,好歹我也你外家长辈,这敬茶还是要的吧!”

    刘大善人办妥了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这才想起木柔桑已成为自家外甥媳妇了,他十分讨厌木柔桑,就像木柔桑讨厌他一样,为了刘玉兰他又不得不拉下脸面来认了这个外甥媳妇。

    木柔桑原本是要出来的,只是行至西次间屏风后便听到外头吵吵嚷嚷,于是带了丫头们躲在西次间门帘后偷听,见得刘大善人提起自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在杨子轩的面子上,便不与他再计较以往了,若他还敢在背后使暗手,他伸哪只手,她便要叫人剁了他哪只手。

    木柔桑听得外头众人议完事,忙带了丫头退回罗汉床边坐下,听得木槿之打发了小丫头进来请她,柳姑姑忙叫春染取来绣花大方巾,叫木柔桑蒙了面方才带了众丫头出了西次间来到正堂,自有婆子已准备了锦垫。

    杨子轩见得帘子挑开狐狸眼里划过一丝得意,随即转成错愕,木柔桑软纱蒙面看向他,一双水灵的明眸早已笑成月牙儿。

    “咳,柔桑,快过来见过我舅舅,往后你也要当长辈孝敬。”

    杨子轩醒过神来,招呼木柔桑给刘大善人敬茶。

    木柔桑在丫头的挽扶下给刘大善人行了大礼,刘大善人现在心中还不舒坦,好端端的一棵好苗子,被眼前的丫头横插一手给抢走了。

    杨子轩怕刘大善人说出不好听的,忙开口提醒他。

    “舅舅!”

    “嗯!木姑娘,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即已与我外甥订亲,便是我未来来的外甥媳妇,望你以后能克已守礼!”

    木柔桑无奈答道:“是,刘......”

    “咳......”杨子轩一听要坏事了,忙咳嗽几声。

    木柔桑悄悄微抬头看他避开自己东张西望,眼珠儿一转,甜甜答道:“多谢舅舅提醒。”

    心中却是十分别扭,这叫什么事!

    刘大善人同样不待见她,也就无过多言辞,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块双鱼玉佩,肥手紧紧地捏住,一脸的不舍。

    杨子轩快速从他手上接过此物,笑道:“舅舅你最疼外甥了,柔桑,这玉佩我娘和我舅舅的是一对,是我外祖母与外祖父之物,后来传给了舅舅与我娘。”

    木柔桑接过后,十分开心地笑道:“多谢舅舅!我很喜欢这玉佩。”

    刘大善人脸上的肥肉抖三抖,一脸肉疼的看着杨子轩把玉佩给了木柔桑,他的心在滴血啊,这玉佩他原打算留给刘玉兰,好与杨子轩来个亲上加亲的,结果便宜了眼前这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小丫头。

    看得两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越发觉得刺眼,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刘大善人甩甩衣袖告辞。

    杨子轩自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怠慢了自己的舅舅,忙打发了人随后护送他回了县城。

    自那日后,木槿之不但自己防着杨子轩,还把左人贤也叫上了。

    “杨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左人贤突然冒出来,站在杨子轩身后细言轻语地问道,心中却是快憋不住笑意了。

    杨子轩此时正一只脚搁在青砖窗台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双手正准着窗沿准备翻窗溜进绣房,听到后面突然蹦出来的声音,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讪讪地放下手脚,又看看春光明媚的院外,吱吱唔唔回道:“咳,咳,这个,家中的饭食太合我胃口了,突然发现自己长胖了不少,正在练身体,对正在练身体,咱不能像咱家舅舅那样,从头到脚除了看到肥肉,啥也看不到了。”

    远在县城的刘大善人无故躺着中枪。

    左人贤心中快乐翻了,面上却绷得紧紧的,大有娘舅的架子,他绕着杨子轩转圈,左看看,右瞧瞧:“杨大哥,你不是乃练武之人吗?怎么可能长得一身好膘!”

    哼,想爬进他亲亲小表妹的绣房,别说没门,连根头发丝粗的缝都没有!

    “那个,是啊,最近懒了,所以长了不少肉!家中的山野味实在太下饭了,我每餐都要吃好几碗。”

    杨子轩心中埋怨,平日一向机灵的小桐死哪儿去了,也不过来救救他家主子,还有这劳什子破规矩,什么婚前不能相见,不知道小夫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三日不见如同煮熟了吗?

    小桐哪知他家少爷会真忍不住想爬窗找木柔桑,他此时正一脸傻笑的帮春意晒被子。

    “小桐,你不去帮你家少爷?”春意朝正屋那边呶呶嘴,示意他看过去。

    “啊,不用,我家少爷应该是吃多了!放心吧,有木少爷,表二少爷盯着,我家少爷是做不成那事的!”

    小桐偷瞄了一眼被堵住的杨子轩,不加思索地回应春意,心中正得意,亏得他来帮春意了,要是一同被堵住,左人贤是拿杨子轩没办法,但可以修理他啊,譬如:使法子叫他见不着春意诸如此类。

    自这天之后,木槿之越发防着杨子轩,生怕他偷偷翻墙或是爬窗去找木柔桑,总是紧紧盯着,连杨子轩出恭也要叫人正大光明的守在茅房门口,生怕他一时忍不住做出越礼之事。

    木柔桑也在柳姑姑的劝说下收了性子,到也天天乐意拘在家中,日日忙不消停的绣大红嫁衣,也因春耕之事早已不需她太过早心,有旺财寻旧例安排一应事物,到也做起了正经的深闺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带着丫头们忙活女红一事。

    又因亲事已定,心中也不再担忧被拉去选采女,木槿之与左人贤去哪儿都会带着杨子轩,好在三人正忙着小山村地皮子一事,到也没来烦木柔桑,只是其中左夫人到底不放心她的事,又另打发了婆子过来见了杨子轩,问清楚定亲一事,方才放下心来。

    一晃又过了十来日,正值山野挂绿,百花斗艳时。

    小山村嫁女行动终于结束了,木柔桑家中因收到太多喜饼,便打发了研墨把多余的喜饼送去给周边穷苦人家,不想回来是却带来了令人十分错愕的事。

    “少爷,奴才回来了!”研墨到了天将晚时才从外头回来,木槿之三人正坐在篱笆前的小竹桌前煮茶对对联。

    木槿之端了一杯茶递给他:“拾书刚才多泡了两杯,你倒是有口福了。”

    研墨接过茶水也不急着喝,木槿之见他神色急切,便问道:“可是有事?”

    “回少爷的话,刚刚奴才在回来的路上听了一耳,咱小山村学子,有几个在回府学的路上,被人敲了闷棍,人已经不见了。”

    “什么?”木槿之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你且快快给我说来,到底怎么回事!”

    研墨知他与那几人是小时候一块儿处过的,便道:“少爷,如今丢了学子的那几户人家已经打发人报告了,说是快到帐房府时被几伙来历不明的人给抢了。”

    小山村的新习俗,自木槿之,木意杨打算晚婚后,村里的小学子们依样画葫芦,每次家中一说亲,便把两人抬出来当挡箭牌,看看人家为什么学业好,一直受先生喜爱,这是有理的,人家没成亲一心扑在学业上,好吧,家长们一个个都闭嘴了,晚点就晚点,家中也不止这个儿子。

    “槿之,你不必担心,照现在的情形看,应是官差到了帐房府了。”杨子轩略一思索便知是怎么回事。

    木槿之也觉得自己太过心切了,心中暗思:往后可不能这般,办事就应该不动声色。

    “你再去那几家打听一番,看看可有新的消息,虽说有可能是被人抢走拉做新郎,但还是小心行事些,只怕万一......”

    研墨忙道:“少爷,你只管放心,那些小书僮身上都有书信,说是那几位学子被拉郎配了。”

    说到这儿,他心中也是打鼓,生怕自己也被拉去当新郎,不说两情相悦,万一缺胳膊少腿或是一脸麻子,他研墨可是受不了。

    “槿之,这段时日我们还是待在家中吧,想来不日官差便要来小山村了。”

    木槿之想想也是,自此后木家也是家门紧闭,只在家中自娱自乐,连那地皮子一事也是往后推了,好在地皮子已买下又落在各人的名下,到也不必担心。

    又过得几日,木柔桑因定亲一事,加之杨子轩又暂居于她家,便不似以往那般能随意走动,也就只能在家中听听春意她们学嘴解闷。
正文 第28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五章

    “姑娘,咱村里的那几个被人打闷棍的学子,找着了!”春意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春染正在帮木柔桑穿针线,闻言手一抖,笑说:“姑娘,春意八成是又跑去村里听人闲扯了。”

    几个丫头怕木柔桑在家中闷坏了,便由春意与春风两人交替去村里与人闲聊,时常捡些有趣的,鸡毛蒜皮的事说与她听。

    柳姑姑十分头疼地说:“姑娘,你也太宠着这几个丫头了,在府中时尚还好,回了老家一个个就把规矩扔脑后了。”

    木柔桑闻言,俏皮地朝她眨眨眼,甜甜一笑,说道:“好姑姑,所以她们一个个都要讨好你啊,待她们要回府时,自然要姑姑提点礼仪一事。”

    柳姑姑无奈地笑笑,小姑娘哪个不是天真烂漫,好在村人们也还知礼,木柔桑与几个丫头回来后,规矩是松泛了些,但是,这不没有长辈们在上头盯着么,还不撒开丫子蹦跶。

    几人说笑间,春意已快步挑开帘子行进来,笑道:“姑娘!”

    刚唤了一声,又见得柳姑姑正绷着脸瞪向她,吐吐小香舌,到底还是放慢了脚步,不急不缓地行到木柔桑身边,禀道:“姑娘,村里的那几名学子有消息了。”

    木柔桑笑道:“许是找到人了吧!”,那几名学子也不是一人上路,身边还有书僮,下人,几个学了加上下人们,也有十多个人一起,一般人家哪里敢下手。

    “是呢,听说一个娶了帐房府有头有脸的一位商家的二嫡女,一个娶了一个县丞的末女儿,还有一个更甚,竟然娶了一位县令家的嫡长女。”春意的小嘴一张,巴啦巴啦开始说起来。

    “姑娘,你可是不知,听说其中一个,就是娶了那商家女的那个学子,原是定了亲的,只是那家人不知情,便闹出这事来,如今到是抢在先头拜堂成亲了。”

    总之一个“乱”字了得,她摇摇头道:“是哪个?”

    春意说道:“钟家!姑娘可还记得?当年钟家是咱村出了名的佃户,因为家里穷,只有大儿子娶妻生子,后来还是因为姑娘做泡菜生意,这才叫她家的几个光棍汉子讨妻生子了,这位钟秀才,便是钟老夫人大儿子所出,也是赶上时候,便也进了咱村里的学堂,如今正值十五、六岁的年纪,没曾想他到是个命好的,知道他家缺什么,这不,连老天爷都开眼了,巴巴的给他送了个金砖过来。”

    “哦,我记起来了,那年我还小,村里的渔塘干水捞鱼时,我还见过那位钟老夫人,没想到是她家啊,只是不晓得这钟秀才原定的那个女子又该如何?”

    木柔桑只是觉得因为拉郎配一事,只怕要造出无数怨偶来,终归不是两情相悦来得好。

    “更巧了,原来那个与现在的钟夫人是表亲,听说那头去喝喜酒时,没想见到表姑爷是自家未来姑爷,两家当场就干起架来了,打过后气也出了,后来两家坐下来商量,这两位夫人都算原配,不分大小先后,钟家得了消息后,连着一天都在自家院子里放磨盘大的滚筒鞭炮,说是大喜事。”

    木柔桑想叹口气,看着柳姑姑又生生憋回肚子里了,只因她在绣嫁衣前,柳姑姑天天耳提命面,时刻提醒在绣嫁衣时,待嫁女子万不可唉声叹气,这样是很不吉利,说是婚后会烦心事甚多,木柔桑对这讲法嗤之以鼻,但也不得默默低头照做。

    “外人看着钟秀才是个运气好的,却不知如此乱常纲,两位夫人不分先后,势必要留下祸根,钟秀才后宅往后怕是不安宁了。”

    柳姑姑几句话就浇灭了几个丫头心中火热的心。

    木柔桑见此也不再提此事,叫了几个丫头帮她做女儿,随着拉郎配的事越来越利害,一时各处都嫁女娶媳喜事连连,天天敲锣打鼓,鞭炮声不断。

    天天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木柔桑,心中却是像几只猫儿在挠一般,好想去瞧瞧这等子热闹啊,无奈她也是适龄女子,在这紧要关头,木槿之是不可能放她随意出门。

    又过了几日,木柔桑意外的见到一个人,她不信的揉揉自己的眼睛,欣喜若狂地抓住来人小胳膊问道:“你几时来的?”

    木凤钗正值金钗之年,又不在那规定的年纪之内,自是可以四处走动,她笑眯眯地说道:“堂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高兴,是堂哥派人去接我来的。”

    木柔桑温婉一笑,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把木凤钗搂在怀里,说道:“快些给我瞧瞧,可是又长高不少了,你回来的正好,大伯娘和石头可还好?”

    木杨氏虽没有与木云住一起,可她也过得十分好,如今也学着贵夫人们端架子,讲话也不似从前那般子粗鄙,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好着呢,到是堂姐,听我娘说你已定亲了,总地如此之快。”木凤钗也听过选采,木杨氏又是个不通文墨的,木意杨更是远在帐房府,便无人给她讲解。

    “来,先坐到罗汉床边暖暖身子,天气还有些寒,你的小丫头怎不给你多穿些衣裳。”木柔桑拉了她来到罗汉床边坐下,又叫了丫头给她沏来滚烫的茶水。

    木凤钗在其只有八九岁时便被木柔桑扔到了彩衣阁学着管事,这些年历练下来,待人接物端是已有一番气派,只有在她面前时,才会回复小女儿的娇态。

    “堂姐,还是在你身边好!”

    现下便蹭到木柔桑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撒娇!

    “再摇,我的胳膊都要散架了,正好,我们在叠金银元宝,明日我们要祭祖,你可是要与我们一道?”木柔桑指指散在一旁八仙桌上的金银纸箔,俏笑眼弯地问木凤钗。

    她顺着扭头看了一眼,笑道:“不用了,我娘已经为我大姐姐准备了许多,还另外请人又扎了不少的衣裳首饰,说是前几日,我大姐姐托梦给她,说她在地下过得一般,就是手头紧了点,香火气不够,我娘便又准备了许多,说大姐姐在世时没有盼到好日子,如今家中已大好,便多少些金银元宝给她,好叫她在下头能买个大宅子住。”

    “不用担心,我与哥哥每年祭扫时,都给大姐姐烧了不少纸钱,她在世时便想过好日子,去了地下,我们也不能苦了她。”木柔桑不喜欢木凤娥,但也不讨厌,再说人死为大,她每年到是真烧了不少纸钱。

    两人又说了一些家常事,木凤钗又笑道:“堂姐,若不是堂哥派人接我,我怕是要晚上些时日才能归家。”

    木柔桑惊问道:“彩衣阁的生意如此好?”按常理儿,现下正是得闲的时候,富贵人家的春衫,这时也已准备好了,离置夏裙又早了点。

    木凤钗抿嘴笑道:“说来,还要感谢当今圣上,若非他老人家金口玉牙,我们彩衣阁也不会如此火旺,你可不知,现下,咱铺子的门都快踩破了,一天到晚都是买喜庆衣裳的,还有咱铺子里的红锦,红绸怕是用不到年底了,瞧着也就是用到年中的样子,到时还得进一批货。”

    一个选采弄得人心惶惶,几家欢乐几家愁。

    木柔桑闻言心中盘算,县城的铺子尚如此,那襄阳那边,还有蜀州城的那间,只怕更要红火些:“看来还得安排人去襄阳那边采购一批云锦,人选还得细细琢磨一番。”

    “对了,椿树哥还有那个棉布庄的掌柜都说了,那两间铺子现在生意一落千丈,说来,成也选采,败也选采,咱绣庄是火旺了,另两间却是不大好。”

    “生意受影响是必然的,如今选采闹得人心不安,老百姓无心生产,哪还有人把心思花在打扮上,手头银钱紧了,这口粮就要舍着吃了。”木柔桑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木凤钗伸手拍自己腿,说道:“正是这个理儿呢,如今县城里,并日爱逛街的姑娘丫头们,还有那少爷小厮们,一个个消声匿迹,街上早不复往年的热闹,只是零零散散有那拄拐杖的老阿翁,老婆婆们在买卖。”

    木柔桑听后直摇头,唯盼这选采之事能快些过去,第二日,木槿之三兄妹,左人贤并杨子轩一并去给木家先人祭扫。

    木槿之与木柔桑跪在父母坟前,他先上了三柱香,方才开口说道:“爹娘,孩儿不付你们所托,把妹妹抚养成人,如今已为她说媒定亲,未来妹婿是京城京义侯之子,你们尽管放心,孩儿会小心看顾妹妹,莫叫人欺了她去。”

    说完带着木柔桑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又回头对杨子轩说:“杨大哥,你也过来见见我爹娘,好叫两老泉下有知,也可放心。”

    一般的春染忙点了香递给他,杨子轩上了香磕了头,方才转头对戴着软纱巾的木柔桑含笑道:“两老尽可安心,我杨子轩今世只娶木柔桑一人为妻,自是会诚心相待,哪个欺了她便是打我杨子轩的脸,凡是有我为她撑腰。”

    “杨子轩!”木柔桑突然觉得自己穿过来也许是幸运的。
正文 第28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六章

    杨子轩见木柔桑感动的看向他,心中欣喜若狂,面上却是很关切地说道:“槿之,你也该告之你爹娘了,你俩明年怕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来祭祖了。”

    木槿之说道:“是呢,今日便是要特地向爹娘禀明两件事,如今妹妹的终身大事已定下,孩儿,明年要入国子监念书,舅舅一家怕是也要迁回京城,万没有把妹妹一人留下的理儿,明年的今日孩儿与妹妹不能亲自为爹娘扫墓了。”

    春风扬,纸钱满天飞,周边地玉兰树发出沙沙的响声,细细听去好似在说:去吧,去吧!

    祭过祖后,选采的事越闹越利害,到后来,传闻说是官差直接冲进家中捉人,唬得姑娘,少爷们一个个都拘在家中不敢轻易出门。

    一日,柳姑姑挑了帘子进来,走到正在绣大红嫁衣的木柔桑身边,说道:“姑娘,张管事来回话,家中的长工又少了三名。”

    随着官差领了旨意进入各个县城,拉郎配的风气越演越历,以至于,各家的田地都荒废了不少,春耕生产的事情一延再延。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绣花针,忧虑的说道:“也不知这些官差们几时才能消停,咱家还好说些,早得了消息又提前几日动工,损失相对来说还是要小些,我已经告诉张管事了,没来得及下秧苗的水田就先不下插秧了,全力正好田地已经用了好些年,借这机会休养一番。”

    “那些失踪的长工怎么办?已有人来找张管事了,刚才他打发人送了信来。”

    柳姑姑入宫早,当年她也是被选采强拉进宫的,数年后,她私下多有打听,只是已遍寻不得自己家人的消息,落叶无根可寻,何等凄凉。

    木柔桑站起来走伸了个懒腰,说道:“照实告诉来人,想来他们心中自有数,再好生劝慰一番,另叫张管事拿了我哥的帖子去一趟县衙,家中丢了人,还是要报官比较好,免得将来,这些长工家的人来扯皮。”

    柳姑姑心中大慰,木柔桑的理事能力真正是不要她操半点心,唯在阴私手段上还不够狠辣,依然心存善意。

    她得了木柔桑的示下,转身出门把这事又告诉了来人。

    又过得两日,果然,风声越来越紧,家家户户木门紧闭,但凡家中有女儿的,不管是否到了年纪,都被拘在家中不得出家门。

    哪知,官差们很乐如此道,一个个如猛虎下山那般,趁此机会捉了不少美貌女子交上去,有一部分流进了那些官员的后宅之中。

    小山村因出了名的胜产有教养的闺秀,哪知新任的县令为了博得宦官的好感,竟在第一时间把这村名递了上去,包括这村中女子年龄等情况。

    哪知那宦官得了太师示意,定是要好生察看一番小山村,美其名曰:好山好水出美女。

    很快这名宦官便亲自带了官差,一路折腾得鸡飞狗跳,很是有模有样的挨家挨户清查,有那离得近年纪的,长相周正的,统统一并抓了塞进采女大军中。

    小山村村长得了消息时,那宦官已进入乡了,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在村里奔走相告,好生藏住自家未嫁之女,自己又换了最好的衣裳,备下酒水山野味用来招待,终归是要碰上的,他已早早准备好东西,只唯望这位宦官好说话,收些银钱便能了事。

    “村长老爷,那位公公已带人来了,离咱小山村只有三里地了。”一位下人急匆匆地骑着骡子奔回来,还没来得及下骡子,便急忙大喊禀明。

    村长一惊,三里?来得好快,又一想自己一个人怕是不顶用,便又道:“快,快去把槿之,左大人的次子及忠义侯次子一并请来。”

    木槿之几人原正在家中吟诗作赋赏春光,听得下人来报说是村长有请,便带了小厮直奔村长家。

    “村长爷爷,身子骨可大好?”木槿之见村长穿戴整齐的站在院门口,心中十分奇怪。

    村长叹气道:“听闻那位公公已经快到了,我一个乡下人哪里见过那般风光,请你们来,也是想帮着招待一下,好免去咱们村的一场灾祸。”

    官大一级压死人,村长只能管着小山村一亩三分地,他还管不到一个宦官身上。

    “村长爷爷,你只管放心好,有我们......”

    “老爷,大事不好,王里正家老大的女儿也被捉去了。”

    几人顿时一惊,木槿之开口问道:“可是隔壁乡王里正家的女儿?”

    “回木少爷话,正是呢,听说他家女儿原是有订亲的,只是男方送聘书的时辰晚了一盏茶功夫,人就已经被捉走了,王里正的婆娘已经急得晕过去了,奴才也是有个远房亲戚住在他家旁边,先前瞧见了,知我在老爷家供事,便打发人过来送信了。”

    这是村长家请的一位管事,他听了这消息,心中暗庆自己家生就三个儿子。

    村长忙又打发人去悄悄通知各家把女儿藏紧些,莫叫这些官差给抢去了。

    “来了,来了!”又有下人奔过来相告。

    很快官路上出现了一队官差开道,中间夹着一顶枣红色软轿,由壮年的轿夫抬着,村长忙带人恭候于村口道旁。

    不时,这队人马便来到了小山村村口,领头的差官开口喝斥:“可是小山村村长?”

    “末官正是!”村长不敢打哈哈,只得打起精神回应,又猜测他们的来意,不知那位公公可好说话。

    心中正打鼓时,那枣红色的轿子已落地,又有一名随侍的小太监为其打起门帘,半晌后,方从里头伸出一只戴着大红宝石戒指的,白晳、保养得宜的手来,轻轻搁在小太监伸出的双手上面。

    村长偷偷瞧见,心中直嘀咕:不是说来的是位公公吗?怎么是位夫人?

    “外头站着的可是小山村村长?”一道捏着嗓子,尖细的声音从桥内传出。

    村长及众人听得头皮一麻,脸上有一瞬间的古怪,连那带着的差官都小心的把头撇向一旁,默默数着路边的花瓣儿。

    “是!”

    村长一时不知轿内坐的是男还是女,也不敢多言,只是先应下了。

    轿子里先是伸出一只皂鞋,村长一见顿时头晕目眩,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明明是公公,那手保养得怎么比他家婆娘年轻时还要好看。

    从轿子里走出位矮胖的公公,方口大鼻,最大的特点是长得像个放大的冬瓜。

    他一出轿子见得村长领着数人站在一旁相迎,十分得瑟的清了清嗓子,方才用那特有的,尖细地声音说道:“洒家受当今圣上吩咐,前来人杰地灵的蜀州挑选采女,早闻小山村闺阁女子,断文识字,更有女先生教导礼仪,今日特地前来走动一番。”

    左人贤在后面悄悄撇撇嘴,不就一个宦官么,顶了天也不过是四品,摆什么西洋谱。

    杨子轩更是眼观鼻,鼻观心,魂游天外琢磨着用何方法翻墙或是爬窗,才能躲过木槿之的盯梢,见到他心爱的小桑桑,可怜自打定亲后,莫说是偷香窃玉,只说见面的次数只够伸出两根小指头。

    村长不过是小小小芝麻官,连品级都没有,哪敢得罪这位太岁,忙指向杨子轩等人,笑说道:“听闻公公要来,正好忠义侯之子,蜀州巡盐御史左大人之子,还有本村的第一位举子,皆在家中,末官便请了三位公子来作备,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公公早已乏了,不妨先去末官的家中稍作休息。”

    那位公公睨了他一眼,掐着兰花子抿嘴轻笑:“哟,你到是个会来事儿的,得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洒家就去你那儿略坐片刻。”

    他说完示意身边的小太监扶他往村长家行去,又停下来说道:“洒家姓卢,这里的公公可不是只有洒家一个!”

    “是,是,是,卢公公请!”

    村长心里早就骂娘了,要不是为了小山村的小姑娘们免遭毒手,他一大把年纪了,用得着跟个阉人低声下气。

    到了村长家中,便有婆子们端了好酒好菜上来,杨子轩、左人贤、木槿之三人做陪,那卢公公虽说是皇上身边的人,却不似那贴身太监,见得几人做陪,脸上有光的同时也不敢太过放肆,万一参一本到了当今圣上面前,他的小命可是不保了。

    卢公公也就客客气气的坐下,又卖了杨子轩与左人贤身后大人的面子,也不似那般子难伺候,村长见此方才松了半口气。

    卢公公在宫里什么精致吃食没见过,只不过村长也是个精觉的,弄的全是小山村后山上的野味,只叫村民出了一把子力气,他掏银子收了回来,一举两得,现下卢公公正眯着眼儿喝着葡萄酒,吃着山野味儿满嘴冒油。

    “嗯,洒家已有许多年没吃过这蜀州的山野味了,甚是怀念,不想你个老家伙是个有孝心的,弄了这些新鲜野味儿来,到也圆了我的一番口腹之欲,得了,即然在你家停留,洒家也懒得走动了,来人!”
正文 第28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七章

    只见那名领头的官差得了令上前来听差:“公公,小的在,不知有何吩咐。”

    卢公公见现在才刚刚午时,便吩咐道:“你且先下去带人食饭,等休息过后便去村里挨家挨户查查,村长这老儿是个懂事的,你们下去后莫要闹得太凶。”

    他说到这里又停下来眉头微皱,说道:“还是洒家休息好后与你一同前去。”

    众人见他如此用心,不免心头一抖,难道这位卢公公还有什么不忙的,村长心中不免遭急,村里的女孩子都是叫他爷爷长大的,哪有不用心办好此事的道理。

    木槿之觉得卢太监心中定有别的打算,便开口试探:“公公可是不放心?咱村里都是些粗野之人,公公纡尊降贵亲自带人搜,怕到时惊到了公公可不好。”

    卢公公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呷了一口葡萄酒满意的眯起眼儿,半晌后方才说道:“洒家念在你这老儿很有孝心的份上,便告诉你,酒家也是不得已。”

    说到这儿他便停下不语,只是抿着小酒吃着山野味儿,村长看了恨不得喷他一脸的唾沫星子,合着他好吃好喝的供着,到是得了这么句不得已,啊呸。

    脸上却堆起讨好的笑意,说道:“还请公公提点一下。”

    卢公公这回却是连眼皮子都不撩一下,只是低头品酒。

    做陪的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两个大大的“贪”字,左人贤笑道:“村长爷爷,你好生无趣,早些准备的那些礼儿,也该叫人端上来了。”

    正在喝卢公公耳朵儿一抖,眉尾颤颤,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看来有这几位公子哥儿在也不是没好处。

    他忙放下酒杯,一副万事好商量的神情,说道:“那怎地好意思,洒家出来可是为圣上办差。”

    村长一听,妈妈个蛋子,这哪是不好意思,分明就是叫他快些端上来,还要弄个好听的名堂。

    强笑道:“公公替当今圣上分忧,一路舟车劳顿着实是辛苦了,咱小山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末官只是略备了些程仪,好叫公公路上能买杯水酒吃吃,也好消消乏更好替圣上分忧。”

    村长不等卢公公应下,忙叫了下人去取了封银过来,那卢公公看着托盘上只是薄薄的一个红包,心中顿时大喜,里面将的定是银票,那样最少也有五、十两,他来前早就打听过,这小山村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赚个五十来两。

    他也不怕杨子轩几个瞧了去,装模做样的摆摆手,说道:“村长,你太客气了,哪里能这样。”

    得,见到了红包也不叫人家小老儿了,客气的称他村长,真正是见钱眼开。

    村长伸手拿起封银强塞到他手中,说道:“哪里的话,不过是些程仪,公公如此推托,莫是要与我这老头子见外了。”

    村长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只求把这尊大神伺候好了,免去小山村的祸事。

    杨子轩心中暗鄙,嘴上却笑道:“公公,村长爷爷也是一片好意,还请公公万万莫要再推辞。”

    一边说一边伸脚暗中踢了下坐在他左手边的左人贤。

    “啊,是啊,卢公公,你为了圣上的旨意,凡事亲力亲为,连这等子下属都能办的事,都不错眼儿的盯着,可见当今圣上是卢公公心中第一人,凡事不敢怠慢了去,这也足见公公为了选采一事不辞辛苦,小山村地处僻远,实拿不出像样的酒菜来,村长爷爷也是一片心意,公公还是莫要吓着他了。”

    左人贤在一旁也是接口劝道。

    那卢公公见他中此说,心中大定忙笑道:“唉,看你们盛情一片,洒家若再推辞这片好意,便是那猪狗不如的东西了。”一边说一边快速从村长手中夺过那红包。

    众人一时呆目,这才不过是眨眼睛的功夫,那红包便入了这位卢公公的怀中。

    见得他收了红包,众人悬着的心儿方才落下。

    “咳,村长,你且叫人通知下去,家中有女儿的在家候着,把户籍准备好,有那已定亲的,且一并把聘书准备好,等下洒家亲自带人查询一番,尔等也可随行。”

    村长见得银子管用越发小心客气,几人又陪笑了一阵,撤了酒席换了清茶,待茶过三道,卢公公见天色已不早,算算时辰,打发去别村的官差也差不多该汇合了。

    这才慢慢起身,说道:“洒家今日还要回县城,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到后半夜方才能县里,现在就去清查,你们一起去吧!”

    这位卢公公到是个妙人,得了银子后也当真不为难众村民,只是挨家对了户籍,查到有无适龄女子,他也不过是做个样子,有杨子轩、左人贤在,早已猜到小山村适龄女子已定亲。

    行至村西头尾时,这位卢公公略一停脚步,左看看右瞧瞧,心中暗道:不对啊,怎么好像少了一户人家,而那位人家家里可是有位长相极好的姑娘。

    他觉得不对,遂转身问一旁的村长,又招来那名官差,取了户籍册说道:“怎地这户籍册上的与村里的人数对不上?”

    村长还没觉得咋样,杨子轩、木槿之心中一“咯噔”!来者果然不善。

    左人贤在一旁不屑地撇撇嘴,见木槿之偷偷瞪他一眼,这才收了不屑的神情,笑得异常亲切,好像站他前面的卢公公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般。

    “卢公公,你口中少的一户,可是说爷家的小表妹啊?”

    卢公公这等在深宫摸爬打滚几十年的人,哪会不知他话里的意思,似笑非笑的回应:“洒家不过是奉命办事,当今圣上要选采女,民间百姓,但凡长相不错的自是都有登记造册,莫非左公子对此有甚不满?”

    “公公请息怒,我表弟向来是个口没遮拦的,公公即说是奉命行事,不若小的请公公去家中坐坐,喝杯清茶。”

    木柔桑已经定亲,木槿之没有什么可俱怕的,这公公真若敢强抢,他也别想走出蜀州地界儿。

    卢公公眯起眼说道:“木公子是个明事里的人儿,也省却洒家难做。”

    木槿之无奈只得引了众人去他家,他与杨子轩暗中交流了个眼色,又在路上打发人先去家中通知木柔桑。

    木柔桑此时正在绣房里绣嫁衣,听得婆子递话进来,她略微低垂秀眉嘴角勾起划过一丝冷笑,襄阳王妃还真是穷追不舍啊,她都已经与苏瑞睿斩断情丝,又定亲于他人了,还如此这般刁难,就休怪扫了她的面子。

    “柳姑姑,一会儿家中有外男来此,怕家中丫头婆子们不知事,还请姑姑帮忙照看一番。”

    柳姑姑回道:“姑娘只管安心坐在房中,就算来的是公公,姑娘已定亲是不在选采之例的,说不得奴婢还有可能识得。”

    她知木柔桑这是有意先叫她躲起来。

    木柔桑浅笑问道:“姑姑可莫要怨我,我不过是想给那位公公个惊喜罢了,即是选采的差吏,想来在宫中也是有几分薄面的,若真与姑姑相识,也好坐下来喝茶吃果子述述旧。”

    柳姑姑笑道:“姑娘这主意甚好。”也不知她是夸木柔桑用她曾经的身份去震慑来人,还是夸万一是老相识,还真能述述旧。

    “姑姑,还请你先下去叫丫头婆子们收敛些。”木柔桑怕那些人要到家门口了,先打发了柳姑姑下去。

    她方才把得闲的丫头婆子拘在厨房那院子里,便听得正院里一片脚步声,便知是那位公公与众人来了,柳姑姑忙打发了小丫头把事先准备好的茶与果子都端了上去。

    木槿之等人落座后,大家闲聊了几句,卢公公便开站见山的说起了来意:“听闻木家有女初长成,一枝独秀赛仙子,今日洒家便是特意为她而来。”

    木槿之与另两人对视一眼,沉住气发问:“公公这话是何意思?”

    “洒家来蜀州听闻你家妹妹长得花容月貌,一手女红技压群芳,今日为何不曾见到?”

    卢公公身为差使,这选采女便是头等大事,更因为出京前,有人暗中递给他三千两银票,说是对方想把蜀州帐房府平安镇小山村的姓木名柔桑的女子,给弄进宫伺候当今圣上。

    木槿之暗自揣摸这卢公公话里的意思,他家妹妹虽说女红出色,却也没有把这闺阁之事到处宣扬的理儿,惟有那有心人设下套子等她钻进去,心中冷哼两声。

    “来人,去把姑娘请出来!就说是差使大人卢公公莅临寒舍。”

    “少爷,奴婢这就去!”

    门外走进来一微低垂头的妇人小声回应,来人正是柳姑姑。

    因其低着头,卢公公只是觉得身量有些眼熟,到也没有多想,只道:“洒家也是公事公办,原就是领了这份旨意,万没有不尽心的道理。”

    柳姑姑听声音还真是耳熟啊,又听得木槿之称其为卢公公,悄悄撩起眼皮子瞄了一眼心中暗撇,好你个卢旺达,到了乡野之地就称王称霸了,当年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正文 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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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卢旺达是皇上身边专供捧香炉的太监,也不知交了什么狗屎运,这等子出宫的头等差使落到他的头上了。

    柳姑姑一边想一边进了西次间把木柔桑请了出来,又见过了卢公公。

    卢公公见她轻纱遮面却也难掩其风流体态,心中越发狐疑,这乡野姑娘怎地与太师结下恩怨,他又看了一眼左边的左人贤,越发看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木公子,你家妹子果真是相貌出众,这等姑娘进了宫真有受宠儿的份。”言下之意便是要把木柔桑带走。

    杨子轩先憋不住了,合着他当了半天壁柱,这死太监还真把自己当根香葱了。

    眼见得有官差要上来捉了木柔桑,他上前几步护在她身前,木槿之与左人贤慢一步的站到她的身后,大有打群架的气势,院子里的小厮见得主子这番动作,一个个抄扫把的抄扫把,找木棍的找木棍。

    卢公公见时见过这等凶残的乡民,气得直发抖,指着木槿之道:“大,大,大胆刁民......”

    “卢旺达!”柳姑姑一怒,气沉丹田一声吼。

    卢公公随着她的喊声望去,一脸地见鬼样,惊道:“柳,柳,柳婉侍,你,你,你怎会在此处。”

    原来一向不喜谈自身的柳姑姑,是先皇后身边的宫女,后先皇后去了,被调至贵妃身边后升为婉侍,最后被襄阳王苏瑞睿要来给了木柔桑当教养姑姑。

    卢公公瞬间就想明白了,感情这就是一笔糊涂帐,而这帐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苏瑞睿。

    “你如今翅膀到是硬了,事情不分清红皂白,便要捉了人去,你怎地就不问问原由。”

    柳姑姑也不欲与他交恶,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她不想与卢旺达闹得面红耳赤。

    杨子轩冷冷道:“姑姑说得没错,况且,桑儿已与我定亲,万没有再进宫的道理。”

    卢公公闻言心中越发乱了,这太师叫他把人捉了送去宫去,如今看来是襄阳王妃的手笔,只是柳姑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原婉侍,听说被襄阳王要了去,现下看来,他还得及时抽身才好,免得沾上一身臭,在皇上眼里,在他儿子面前,他这个小小太监又算得了什么。

    遂笑道:“即已定亲,你们且把聘书取来,我叫人一一对证,若是有在府衙备案,万没有再捉去的理儿。”

    众人闻言一脸古怪,杨子轩尴尬的笑笑,扯着脸皮子说道:“公公,你看,这聘书只给你过目如何?实在是上头有些话不方便给旁人瞧去。”

    卢公公不欲惹事上身,说道:“你们且叫人取了来给我瞧吧!”

    木柔桑忙请了柳姑姑去里间把聘书取来,又递给了卢公公,他打开扫了一眼十分古怪地打量杨子轩,最后笑道:“小子,你有魄力,这样的事也敢应承下来,好在侯爷还有个嫡子,虽不争气,传宗接代还是管用的。”

    杨子轩只得无奈地看了木柔桑一眼,又低头摸摸自个儿鼻子,笑吧,笑吧,他全当这些人是羡慕他。

    卢公公合上聘书略一思索,又看了一眼柳姑姑,又叫其他官差及下人退去后,方才说道:“婉侍,今日我便卖你个面子,这事儿是上头有人指使的,说是只要把木姑娘弄进宫去,然后压住她不让出头,一辈子做个宫女便成了,至于是何人所为,婉侍不用我明说。”

    柳姑姑脸色一沉,说道:“我家姑娘一惯克已守礼,万没有做过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更何况现在已与忠仪侯之二子订亲,更没有入宫的理儿,我想,这个理儿对方会满意的,你无需多忧。”

    在场人稍转下心眼,便能猜到背后主使之人是襄阳王妃,木柔桑也不甚其烦,她还没打算进那破地方呢,防她就跟防贼似的,又万分庆幸自己答应的是杨子轩,至少以后没有多的后院女人给她添堵。

    “多谢卢公公提点,即然公公与姑姑原就相识,不如请留下吃个便饭,明日再回县城如何?”

    卢公公笑道:“便饭就算了,洒家便多饮一杯茶,能看到柳婉侍全身而出,也算是有个盼头了,这也是喜事一桩。”

    柳姑姑能从宫中那等尸骨堆成山的地方,全身退出宫来,可想而知其手腕如何,木柔桑得了此人,应付后宅之事不在话下。

    柳姑姑被木柔桑留下做陪,几个刚闲聊了几句,哪想木家又来了客人,招仕拄着拐杖笑眯眯的走进来禀明:“少爷,姑娘,陈守备来了。”

    “陈守备?快快请他进来。”木槿之忙说道,心中却嘀咕,家中桃子才开花离结果的时日尚早,陈烈这时来有何事?

    卢公公心中正在思索这陈守备是何人,柳姑姑睨了他一眼说道:“卢旺达,别怪我不提醒你,这陈守备是襄阳王手下强将。”

    卢公公站起茶盏敬她:“多谢婉侍提醒。”心中却已将对方来意猜了个八八九九。

    各人正坐在正堂内若有所思,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随即传来厚重的脚步声,一只大手把门帘子猛地一掀自行进来,显然他对此家很是熟悉。

    “哈哈,听闻宫中来了公公,没想到叫我等粗人给赶上了。”

    “陈守备!”

    除了左人贤与卢公公,其他几人都与他打招呼,显然是很熟悉。

    陈烈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首守的卢公公,指着他笑道:“可就是他?嘿嘿,木姑娘,他可有难为你?”

    他一进门便如此问,卢公公惊出一身冷汗,亏得他刚才没有做出格之举,这夫妻掐架都掐到这份上了,算什么事啊!

    “陈守备,洒家一惯都是以当今皇上为先,所做之事也是得了当今皇上的旨意,万没有为难木姑娘的理儿。”

    卢公公不想趟这浑水,忙把自个儿撇清了。

    陈烈很是奇怪,木柔桑正值十四岁,是在选范围之内,这卢公公因何而不为难她,转眼又看到坐在他另一侧的柳姑姑,便自已为是的明白了。

    伸手摸摸自个儿的络缌胡子,说道:“你到是个明白人,到不枉王爷命我走一趟。”

    他又朝外喊道:“来人,把东西抬进来,木姑娘,这些东西是王爷叫末将带来给你压惊的。”

    外头的便有人抬了一箱箱的,衣裳绸缎进来,木柔桑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杨子轩挨着她站着,伸手悄悄捏捏她的小胳膊,给她一个安心的笑意。

    转头对陈烈说道:“回去替我多谢襄阳王爷,这份贺礼我代桑儿收下了。”

    代桑儿?陈烈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见得杨子轩微眯起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儿,挡住外人想窥探他的心思,嘴上温和地解释:“我原就是奉家父之命,在年后便来木家求娶桑儿,这不,刚下过定后,就听说选采一事,索性我就把聘书也给下了,把这亲事定下来。”

    “木姑娘,你已定亲?”

    陈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儿,他的个娘呐,这姑娘够麻利,够爽快,就襄阳王妃那种小肚鸡肠的性子,王府还真不适合眼前这爽朗姑娘待着。

    木柔桑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微红着脸讷讷地小声嗯了一声,接着又觉得不对,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心虚啊,便昂起头很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哥哥已首肯,我舅舅与外祖母也觉得子轩人品不错,他们也是赞成的。”

    好吧,木家人口简单,没有那么复杂的亲人关系网,这定亲之事也省却许多麻烦,说定便定了。

    一旁的卢公公却是默默的品茶,他算是瞧出来了,这几个之间的事是扯不清的,他还是在一旁喝喝茶当当壁柱,两厢都不得罪。

    想了想,他还是不能坐以待毙,忙起身道:“木姑娘,茶已喝了,该办的事洒家也办了,即然木姑娘已有聘书在身,洒家自没有强求的理儿,洒家还要赶去别的县,就此别过了。”

    几人都巴不得他离去,木柔桑令春意取了红包过来,又叫柳姑姑相送一番,小鬼难缠,她可不想木家在皇上跟前留上记号。

    待得卢公公走后,陈烈微哂:“这个公公到是个妙人,难怪能在宫中活这么长。”

    “他所做所为,不过也是想活下去罢了,对了陈守备,现下还没到果子收成时,你怎不在襄阳尽职,怎跑到蜀州来了?”

    木槿之因木柔桑生病一事,在私事上对苏瑞睿十分不待见了。

    陈烈伸手摸摸自己的络缌胡,说道:“木姑娘,不对啊,不是......”

    陈烈想起苏瑞睿当时的怒火,脖子缩了缩,这可怎么办啊,被杨子轩这厮给算计走了,自己到底还是慢了些。

    原来,杨子轩刚到小山村时,苏瑞睿那头便比他快一步接到消息,只是无奈襄阳与蜀州相隔甚远,又因锦王得知苏瑞睿年后来,乔装来过蜀州后,防他们更甚从前,陈烈要想进入蜀州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将将赶在卢公公来时赶到,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正文 第28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九章

    “木姑娘几时定的亲?怎地我家主子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他说此话时悄悄看了远远坐着的柳姑姑,却见她入老僧入定般,眼观鼻,鼻观心,看都不看陈烈一眼。

    木槿之在一旁咬牙冷笑道:“我妹妹自上元节后便大病一场,亏得杨大哥的用心,她才将将大好,你这边又要提起,莫不是巴不得她长病不起?”

    陈烈闻言大惊,他真是不知木柔桑大病一场过,这才细细打量她一番,见她虽面颊红润,却比上次见她时体弱不少,似大病初愈。

    “木姑娘大病了?我实在不知,还请见凉!”

    襄阳王不是有派人暗中照看她吗?怎地连她病了都不知,他却是不知木家两兄妹及身边人都会些拳脚功夫,瞒着那隐在暗处之人轻而易举。

    木柔桑见自家哥哥炸毛了,觉得襄阳王妃如此大手笔推动这选采一事,不说有多少清白姑娘因此而与亲人骨肉相离,就凭她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叫她远离苏瑞睿一事,说什么她也得挖个大坑还了她这份人情。

    思及此,她便笑得十分亲切,连声音都比平日甜上三分:“陈大哥,瞧你说的,说来还真是要谢谢子轩,虽说是我未来夫君,若不是他求娶在前,可怜我这样一名弱女子,只怕早就被捉去充入选采一例上了那花名册,哪还能如此自在的与你谈天说地。”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了,唉,若无此事,我哥哥是万万舍不得我这般快定下亲事的,刚才卢公公也提及过,可是有人在暗地里使坏,非得弄了我去宫去好叫我一辈子当那见不得人的宫娥,不若,你回去问问你家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木槿之是个妹控,听到木柔桑这样一说,也顺着杆子往上爬,说道:“是呢,陈大哥,你是知道的,我与妹妹相依为命至今,家中日子刚好过些,她还没来得及享什么福,我又怎舍得急急把她嫁出去,再说了,我这做兄长的都还没定亲呢,若非遇上这等之事,我又且会如此之快的应下此事。”

    杨子轩听了原还有些不乐意,又见得木柔桑后面的话,心下略转,笑得像只小狐狸,宠溺的看向木柔桑,襄阳王妃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杨子轩见两兄妹一唱一合,在一旁眼笑眉飞,说道:“陈守备,来年若得了空闲,我与桑儿大婚之事,还请来喝杯喜酒。”

    陈烈原还在思索这事儿该怎么办,哪知杨子轩这么一开口却是将他高高架起了,无奈之下,只得笑道:“到时若无差事在身,必去讨杯酒来吃吃。”

    对于苏瑞睿叫他此的原由也只字不提了!

    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递给木槿之,说道:“槿之,这是刘大儒托我捎来的家信。”

    木槿之接过信后说道:“谢谢陈大哥,眼见天色不早了,不若留下来吃个便饭,耍上两日,现下正值小山村风景最好时。”

    陈烈哪敢多留,如今卢公公已带人离去,他原本来此强拦的计划也没有用了,又担心苏瑞睿得知此事后不知会怎样,忙摆手道:“我原就是公干路过此地,顺道送些东西过来,现下还要急着去办事,等过些日子得闲了,在来打扰你们。”

    众人见他去意已决,也无法再强留,木柔桑忙又叫下人准备了家中的一特产,无非是些酱兔肉,烧鸭之类的,陈烈接过后便知荷叶包中的吃食是什么,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木柔桑不知道,他每次来此所得的吃食,都叫人快马加鞭送去给苏瑞睿了。

    “多谢木姑娘,这吃食我收下了,下次再来,可记得多备上些,这味儿好啊!”

    木柔桑隔着面纱俏笑道:“这次太过匆忙,下次定给陈大哥多准备些。”

    几人相送至大门口,目送他带人绝尘而去,木柔桑秀眉轻颦,说道:“怎地这些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

    以往陈烈带人来运果子,也不过是一般兵将。

    木槿之与杨子轩对视一眼,说道:“他不是说了,出来有公干嘛!走吧,我可是肚子饿了,快些叫下人做晚饭。”

    木柔桑想起一事,担忧地说道:“哥哥,咱家的水果往后还是派人送去襄阳吧,小山村日后不比从前,来往的人多了,锦王的人怕也会混在其中,万一被盯上了,少不得又是一番风雨。”

    “小桑桑,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交给为......我来办好了!”在杨子轩说出“为夫”二字之即,木柔桑的小手已捏在他的腰间,杨子轩果断改口了。

    左人贤在一旁瞧见了偷笑,杨子轩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琢磨着怎么折腾折腾他,敢看他的笑话。

    木柔桑微笑不语,转身去厨房安排晚饭,不过是家常小菜,几人因中午没有吃好,到了晚上是风卷残席,狠狠地吃了几大碗,众人喝了杯清茶才去各自休息。

    木槿之找了个空闲,来到木柔桑所在的西次间,见她正在收拾白天绣的东西,笑道:“你甭急,只管慢慢绣,终归是要等你嫁衣做好了,才能送出门子。”

    得,妹控哥哥心塞了,舍不得自家妹妹嫁人,巴不得她慢慢绣嫁衣,木柔桑很想捂脸,眼尖的她瞧见他手上拿的家书,说道:“这一忙我到是忘了,哥哥,干爹信上可有说甚要紧事?”

    年前,刘桂香才打发人把她那分红利送来,也没听她说起家中有啥重要的事,心中不免有些狐疑。

    “唉,还能有甚要紧之事,还不是这选采给闹腾的。”他一边说一边拿着信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木柔桑叫春意她们几个继续收拾针线,自己行至八仙桌前给木槿之沏了一杯热茶,说道:“难道二姐姐还没有定下亲事?”

    木槿之摇摇头,说道:“这事你到不必担心,干爹怎样说,都是襄阳书院的山长,挑个得意门生做女婿还是轻而易举之事,他来信便是说二姐姐亲事已定下,又及至夏收后便成亲,听说对方也是今年要参加秋闱的,干娘想赶在那之前把喜事办了。”

    又道:“好在,大姐姐与二姐姐如今手上有铺子、田地傍身,也不怕男方欺了她们,往后待得我等入了仕,她们也越发无人敢欺,当年你我年幼,舅舅又不曾寻得时,多仰丈了干爹的照应,两位姐姐以后也是需要靠我的。”

    刘大儒是个清贵的文人,他一惯是两袖清风,家中银钱之事也是由刘师娘一人打理,后来亏得木柔桑帮衬,刘氏两姐妹方才手头阔绰不少。

    她又问道:“哥哥说得有理,不知对方是何人?”

    木槿之笑应道:“这次的是一位知州家的小儿子,到是比安平哥家强上不少。”

    木柔桑拿起书信快速看了一遍,方道:“干爹看人一向不看家世,只选那得用、可信之人,想来这次的人也是不错。”

    有可能也免不了将来三妻四妾,但相比一些无情无义的男子,应该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正是,干爹在信中说了,未来二姐夫品还是不错,想来干娘也是怕二姐夫到京上无人照应。”

    “哥哥说的是,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不能安照大姐姐出嫁时添妆了。”木柔桑略有些犯愁,姐妹俩的添妆不一样,怕刘桂芝将来知道了心中不舒服,没得生分了。

    木槿之笑道:“这有何难,不若给大姐姐去信,问问她的意思,咱们总没有越过她的道理。”

    木柔桑展颜一笑,说道:“到是我着相了,咱们就比着大姐姐来好了,想来她的添妆也不会太差,真要是不行,便私下里悄悄再补些好了。”

    “你也甭担心,干爹在信中说了,大姐姐家虽说手头紧了些,但干娘给她的那个铺子,在她的打理下,如今越发好起来了,想来安平哥也不会亏了自家小姨子的,更何况连襟还是知州的嫡子。”

    “到是我多虑了,只是这添妆的东西,还得细细备下,好在我去年又买了几匣子子珍珠,正好挑些出来给她打了两头面,她将来的婆家到底是官家出身,一些普通的首饰怕是上不了台面。”

    木槿之对这些却是不甚懂,只道:“你比着咱大表嫂用的应该不会出错,待这事儿忙完了,你便回蜀州城去,想必外祖母已经在念叨了。”

    木柔桑也觉得县城银楼打的首饰不够精致,说道:“那我等回了蜀州城再给二姐姐打首饰,你到时且跟我一起去。”

    这些琐事一惯都是木柔桑在打理,木槿之点点头说道:“二姐姐出嫁,我身为干爹的干儿子,自是要去撑场子,哦,这事儿也告诉了杨大哥,他说到时我们三人一起去。”

    “来得及么?他不是要去游学吗?现在都拖了好些天了。”木柔桑不免有些着急。

    木槿之说道:“说起仕途文章,这你就不懂了,游学便是增长见识,到哪儿不能长见识,非得跑到天边不成?”
正文 第29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章

    木柔桑伸手摸摸后脑勺,自家哥哥好像没有说错啊!

    他又道:“游学之事,杨大哥自有安排,正好咱兄妹也许久没说说话了,你且叫人把家中的帐簿取来,看看帐面上有多少银子,是该给你置备嫁妆了。”

    木柔桑自己有钱,她想给木槿之多留些,说道:“哥哥莫要操心,家中的银钱那是留给你的,我自有两个铺子一处田庄,还有与舅母及二姐姐合开的彩衣阁,这些都是有进项的。”

    “浑说,你是我妹妹,又不是旁人,我将来娶妻,她若嫌我穷不要也罢,若不嫌我穷,我就是把这帐面上的银子给你做嫁妆了又何妨。”

    木柔桑暗中撇撇嘴,只得说道:“春染,去把家中的帐册取来,这些年,家中泡菜、水果的生意是大头,田庄的收入也进项,只是比前两头少赚了些,这还是因为米铺子的生意好,价格公道,一直以来还算红火。”

    “这些年到是多亏了妹妹打理家事。”

    “少爷,姑娘,帐册拿来了。”

    春染抱着好几本帐册进来,木槿之虽忙着学业,在木柔桑有意为之下,到也不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学子,他名下的田庄与米铺子都是自己打理,只是入帐还是由木柔桑在管。

    木柔桑从中挑出一本标有年帐的翻开,指着去年年底盘点后添上的一笔,笑道:“哥哥,这些年差不多每年有三万多两银钱进帐,去年泡菜生意扩大了,到是又多添了八千来两,如今一年又四万多两的进帐,扣掉平时的开销,到帐面上还在二十八万六千五百八十四两,其中这六千五百八十四两是留着今年的开销及人情往来。”

    木槿之从她面前拿起一本月帐翻看,这本是去年的,上面都写了每月的各项开销,不由感概自家也是家大业大开销更大了。

    “犹记当年,家中只有你我俩人,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几十两,如今赚得多,花销也越发多了。”

    木柔桑无所谓地说道:“银子赚来本就是用来花的,赚得多,花得更多,说明咱家的日子红火了。”

    木槿之笑骂道:“你呀,还是如小时候那般皮实,不过这话听起来到是有些歪理。”

    木柔桑无奈地暗中翻白眼,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么!

    他到是没留意自家妹妹眼中的无奈,越是翻帐面越是高兴,嘴都合不拢了,说道:“哎哟,不看帐面还真是不知道,咱家也有这么多存银了。”

    “哥哥,明年你入国子监了,听子轩说,国子监主要是学君子六艺,对于八股文却是要求不甚严了,你是不是该把家中的帐管起来了?”

    说木柔桑没私心是假的,木槿之是她亲哥哥,不疼他疼谁,难道去疼那不知在哪儿的未来嫂嫂,她不想木家的财产落于外人手中,对于木槿之在经济方面,她都是无形的灌输。

    木槿之听后只当她是要忙绣嫁衣,说道:“是哥哥一时疏忽了,你如今定了亲,也不适合在外头抛头露面,回头叫人把家中的帐册送去我书房,正好借在家中,把这些帐册好好翻一遍,也好心中有个底。”

    木柔桑也不多做解释,说道:“哥哥,家中产业本就是该由你打理,你都偷了这么久的闲,是该把家中产业都接过去管理了。”

    “我原是担心你,怕你嫁入夫家后守不住自己的嫁妆,所以,迟迟不曾接手,如今,瞧你打理的很好,只是你已定亲,自该把产业接过来,先不说这个,咱们来说说你嫁妆之事吧。”

    木柔桑笑道:“哥哥,我先说说我手头上的,我如今有白珍珠五斗,外加粉、紫,黑、金四色小手指大的珍珠各百颗,另外,因小山村购地盖房一事,我原就安排人购了一大批松木,只不过,悄悄在其中混了四百多棵百年以上的小叶紫檀木。”

    “什么,你用自己的银子买了小叶紫檀?那你私房不是花去大半。”

    木槿之已早非当年那懵懂的孩童,自是知百年以上的小叶紫檀便有一两木换一两金的说话,就是说上百年的小叶紫檀甚是难找寻到。

    “还不是我派出去寻访木材的人无意间发现了一片,便一起购下来了,那林子的主人,原是到了快典卖祖业的田地,没想到因这片小叶紫檀,平白发了一笔财,当然,我也是以及低的价格买下的。”

    木槿之对于她的这种败家行为也只是笑笑,说道:“你喜欢就好,只是四百多棵怕是太多了,想来打套上等家具不过是用百来棵就好。”

    木柔桑笑道:“一家写不出两个木字,不说哥哥你了,就是意杨哥与凤钗的,我都一并备下了。”

    反正是空间里种得的,不过是花了几两银子买了些种子撒下,不用花银子的东西,她一惯很大方。

    木槿之点头,说道:“凤钗将来必也嫁不了寻常人家,为她准备一套添妆也是不错,说来木家如今也只有你与她两个女儿家,自是万般金贵,只是我与意杨哥是男儿,这些物什不用也罢,你买前应该问问我俩的。”

    木柔桑伸手摇摇他胳膊,撒娇道:“哥哥,你莫不是生气了吧,咱家姓什么,姓木呢!又怎能缺了这低调不显富贵的紫檀木。”

    木槿之无奈道:“好啦,再摇我的这把骨头都被你摇散了,我只是想说,这些应该是哥哥给你安排。”

    木柔桑吐吐小香舌,俏笑道:“可是哥哥,这木头已经买回来了啊!又不,你帮我找人把那些松木都买了去,好叫我赚上一笔。”

    木槿之伸手戳戳她脑门子,一如小时候那般,说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这点子小事,你不说,也是要帮你卖的,明日叫拾书捡上些好吃的,我去村长爷爷那里说一声,但凡要在咱村买地建屋的,都得到你那里购建屋的松木,你看如何?”

    木柔桑惊讶地瞪圆可爱的眼睛,眨巴眨巴上下打量木槿之,问道:“哥哥,你还记得我病后第一次吃到的饼子是什么,谁给的?”

    木槿之一时闹不明白,只得说道:“怎不记的,是村长奶奶给的玉米饼,说来,你小小年纪也是个精怪的,我哄你说吃过了,你偏不信,非得拿了玉米饼煮了菜糊糊一并吃。”

    听了他的小抱怨,木柔桑小手摸摸自已的小心肝,原来她哥哥还是如假包换的原装货,没有被人偷梁换柱,谁说古人不聪明?看看,捆绑式销售便是从木槿之嘴里蹦达出来了。

    “那是因为哥哥肚子明明饿得咕咕叫,还哄我说吃太多了,想喝点水洗洗肚里的油腻。”

    木槿之叹道:“咱家苦日子都过去了,往后啊,咱家会一直吃香的喝辣的,所以,这嫁妆定是要备最好的,忠义侯府是簪缨世族,但我木家嫁女也没有贪了他家的去,哥哥定会为你准备好大到田庄、铺子,小到饭碗、筷子,连棺材板、衰衣都会为你准备齐当的,我木家的女儿嫁入他家,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不吃他家一粒米,不用他家一针一线,这些我都会为你准备好。”

    “哥哥,我手上还有些银钱,够添置这些,再说了,家中的银子也该留些娶嫂子用,不说别的,也该留下些给小侄儿吧!”

    “你的那些,还有杨子轩下聘的千两黄金,都一并给你压箱儿,女儿家嫁人后,怕是睁开眼儿就要到处撒银子,我到时有官职在身,再说小山村这边的果园子你不是留给我了吗?”

    木柔桑见说不通他,便暗自记下,待有空了,便给东边新添的桃林浇上些空间水,不说如空间出品的桃树一般好,也还是能防止树杆长虫子。

    “即便如此,哥哥你也只许拿银钱添些田地就好,也不知京城的田地贵不贵,咱小山村的才四、五两一亩的良田,到了县城便要六两,到了蜀州城却是要十两了。”

    这也是为何两人虽计划去京城,却没有把这这两处地儿的田庄折了现银。

    她又说道:“再说了,我下半年还想在京城开个彩衣阁,这铺子我肯定是要置下的。”

    木柔桑已经想好了,她手上有十八万两银票,想想都得瑟,有几个姑娘家能如她一般多产业?

    木槿之知她手上有不少银钱,便问道:“即是要置铺子便要置个好点的,手上银钱可还够使?”

    他觉得家中银钱都是木柔桑挣来的,即便花光了,他也是心甘情愿。

    “够使了,别忘了,这松木我可是能赚一大笔。”但凡建屋有一半以上的地方需要木头,她却是算准了能发笔横财。

    “县里的铺子你即已说好要折出两股给桃花和凤钗,我瞧着你还是趁着今年在家,多培养些得力的绣娘出来,京城不比蜀州,利害的绣娘多了去。”,他也知木柔桑往年定要长居京城了。

    “先这样子吧,左右这铺子一年还能进帐不少,等在京城开起分铺,京里流行的时兴款式也能最快的传到我在别的地方的几间铺子。”
正文 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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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之听后心中便盘算,这一算不要紧,却是发现没有适合的人家给她做陪房。

    “要不,你从县里的彩衣阁挑几个得用的单独带出来,崔掌柜的儿子如今还在县学念书,怕是不会那么快离开这里,你挑几个家生子带去京城,到时我便连她娘家人一并给你做陪房,只是这掌柜与做帐的先生,怕是要慢慢寻。”

    木柔桑一时到没想到,她先是一怔,随后笑道:“哥哥莫要急,我还没有及笄呢,慢慢看看就好,若实在不得用,便去找张伢侩买些来。”

    “只能慢慢来了,我已托了大表哥和表弟帮你寻些前朝古董来做嫁妆,总得添些有显底蕴的东西,也好不叫人看低了我木家的门楣。”

    说到底,木槿之还是怕忠义侯府因她出身而狗眼看人低。

    木柔桑哪不懂他心思,说道:“哥哥,字画什么的就少弄些,有个一两幅撑门面便好,古董呢?最好是少巧一点的,好能收拢到箱里的。”

    木槿之面露诧色,问道:“这是为何?”

    木柔桑便把杨子轩下聘的礼金说了一下,又道:“哼,他那嫡母到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明知杨子轩有心求娶,怕是扣着银子不肯松手,我估摸着这千两黄金都是他自个儿挣来的。”

    想到这儿木柔桑心中好肉疼啊,白花花几千两银子,就被那不要脸的老婆子卷进私襄了。

    木槿之听后沉默半晌,说道:“虽说嫁妆之事可大可小,但该有的还得有,我回头问问杨子轩,看他在京里可有购得产业,大件的前朝古董还是要添上些,万没有叫她吞了去的。”

    木柔桑冽声道:“她敢?!我定会使法子叫全京城的人瞧瞧她是副怎样的狗嘴脸。”

    “你也莫气,不过是几千两银子的事,往后进了那府,自己手头上的银子箍紧些,万没叫她们哄了去。”

    木槿之原来犹豫便是因为此事。

    “哥哥只管放心,先与子轩商议一下,他鬼点子多得是。”

    木柔桑已打定主意,在嫁妆上也要好好坑那位未来嫡婆母一番,最好是叫那人白白空欢喜一场。

    木槿之点头应下,两兄妹又闲说片刻,见已是二更天,便分头睡下。

    他们几个到是每每安稳到天明,却说那陈烈得了那要紧之事,紧赶慢走赶累死几头马,这才把木柔桑已定亲的消息送到了苏瑞睿的书桌上。

    “啪!”一声脆响!

    陈烈的脚刚进了南书房院门,听得里面的响动,伸手摸摸自个儿的络缌胡子,又向在廊下听差的樊应德招招手。

    樊应德见苏瑞睿在里头发火,也是缩缩脖子不敢进去触霉头,正巧见得陈烈叫他,忙迎了上来,压低了嗓门哭丧着脸问道:“哎哟,陈守备啊,你到底叫人快马加鞭送了什么消息来,咱主子在书房已经待了一天一夜了。”

    陈烈闻言不自在的扯起笑脸,说道:“呵呵,那个,那个,公公,我突然想起王爷交待的差事没办完,我改日再来找王爷。”

    说完他便欲脚底摸油,溜之大际。

    “回来!”

    陈烈听到这熟悉地声音,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身边寒风刮过。

    他慢慢地转过身子,手在袍子上蹭蹭,堆起满脸笑意,讨好地说道:“见过王爷,王爷您今儿气色不错啊!”

    “哼!”

    苏瑞睿双眼通红,甩甩衣袖转身时了屋内。

    陈烈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一旁地樊公公轻推他一把,又给了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己却踮起脚准备找个地儿窝起来,打算等苏瑞睿气消后再出现。

    “樊应德!”

    隔着棱花窗,苏瑞睿那来自地狱般阴冷的声音传来。

    樊应德的脖子似被人狠狠掐住,只得慢慢转过身来面向南书房回应:“主子,奴才在。”

    “还用我吩咐?”苏瑞睿的话里不带一丝一毫情感。

    “是,主子,奴才这就给您沏上壶热茶。”他哭丧着脸垂头回应,又叫了小太监先进去清扫一番,见得苏瑞睿没有再发火,这才放下心自行去沏茶。

    “王爷!”

    陈烈在外头纠结一番,眼睁睁地看着樊公公离去的背影,只得拎着脑袋进了南书房。

    苏瑞睿坐在书案前翻着密折,春暖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紧抿的薄唇并没有因多情地春日而显得缓和。

    “坐!”

    陈烈这会子不敢吱声,夹着尾巴乖乖坐下,小心偷瞄苏瑞睿。

    “很好看?”苏瑞睿依然坐在书案前看折子,若不是室内只有两人,陈烈都怀疑刚才问话的是否是他。

    “呃,那个,王爷!”他伸出舌头舔舔有些干的嘴皮子,方才说道:“末将去晚了!”

    “她可曾说过什么?”苏瑞睿依然没有抬头的问道。

    若是有细心人在此,必会看到他手中的折子一直没有翻动过,错了,那折子苏瑞睿拿倒了。

    陈烈是个大大咧咧的粗人,哪会如此细心,再说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琢磨怎么回答呢!

    “那个,木姑娘说她原本是没这么急着出嫁的。”

    苏瑞睿勾起一丝残酷地冷笑,说道:“仔细说来听听!一五一十,一得漏一字!”

    陈烈不是说书先生,只得硬着头皮干巴巴的把事情经过挤了出来,待他说完时,已是满头大汗,心中发誓,回家后一定要多读书!

    苏瑞睿听后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那个太监当真这般说?”

    陈烈想点头可自己又没亲耳听到,只得说:“末将去晚了,那时卢公公已经验过聘书了,后来听姑娘说起的,还叫末将把那话原原本本捎给你。”

    “来人!”

    他明明不过是朝室内的空气一喊,不知几时屋内却是多出几个黑衣人。

    “查!”

    苏瑞睿恨恨地瞪着一处青瓷花瓶咬牙道。

    陈烈见了越发小心,却不敢多吱声,待黑衣人散去,他才劝道:“这样闹大了不好吧!要不问问幕僚们?”

    “哼,问过了!”

    苏瑞睿冷哼两声。

    陈烈巴巴地看向他,却又不敢多问,好在樊公公已把热茶沏上来,趁着上茶的机会,小声道:“幕僚们劝过咱们主子,说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屁的小节,陈烈差点就要爆粗口了:“那些个酸文人,一天到晚只会子、乎、者、也,连句正经话都不会说了,要我说,喜欢就抢,抢了来再说。”

    苏瑞睿闻言,甩他几记冷刀子,说道:“莽夫!”

    陈烈喝了口热茶,浑身舒坦了:“王爷,你也别气,天下女人多的是,长得比木姑娘好看的也多了去,待大事成后,要多少美人儿没有?”

    苏瑞睿指指他又抖抖嘴皮子,最终没有说啥,即便说了,他也不会懂!木柔桑的品行又岂是那些人可比?

    陈烈到底还是没有挨苏瑞睿的削,只是接下来的时日却被苏瑞睿指挥得东奔西跑,累得像条狗一般。

    又过了几日,一份调查折子摆到了苏瑞睿的案头,他此时已冷静下来了,靠在太师椅上伸手揉眉心,问樊应德:“自小时起,你便一直在我身旁,这些年瞧下来,你可觉得如何?”

    樊应德知他问何事,他却不敢答,便小心措词回应:“回主子话,奴才能一直伺候着主子,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无论以后怎样,奴才都会一直随伺主子身旁。”

    苏瑞睿闻言摆摆手道:“罢了,罢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案上的折子扔给他,说道:“你自己看看吧!若是连家都不能修好,又如何能齐治天下。”

    樊应德很不想看,抬头见苏瑞睿目光冷冽,只得硬着头皮看那上面的字,原来,襄阳王府,除了苏瑞睿常办公的地方算块干净地儿,襄阳王妃的人已无孔不入,无洞不钻,越往下看他越是冷汗直冒。

    “主,主子,这个,是不是误会,要不再叫人查查。”

    原本低下头翻看其它折子的苏瑞睿,此时撩起眼皮子问道:“你去?”

    “奴,奴才还是适合待在主子身边,干不来那等活。”樊应德立即摇头。

    “哼,仗着娘家真是什么都敢做,连父皇与我都敢算计了。”苏瑞睿心里可是窝着火。

    樊应德知他心中最看重的便是那把椅子,忙劝道:“主子熄怒,想来王妃也没想这么多吧,只是想使些小性子。”

    苏瑞睿看都不看他,直接道:“你收了她多少银子?”

    樊应德一阵头皮发麻,忙跪下道:“主子,奴才收下的银子可不是为了这事儿。”

    苏瑞睿看吓住他了,说道:“起来吧!这上面名单上的人交由你处理。”

    他又递给一个花名册给樊应德,说道:“只有画了红叉的,另外的都暗中监视,有异动及时汇报。”

    樊应德忙应了,自此后襄阳王府在见不人的背后处,进行了一番大清洗。
正文 第29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二章

    同样木柔桑已定亲之事传到了襄阳王妃的耳中,她当时正坐在花园子里看着一众宠妾玩闹,得了消息后只冷笑两声,说道:“算她命大!”

    陪伺一旁的凝香却是不敢接话,只是规矩的立于她身后侧边,却是觉得木柔桑此举最聪明不过。

    又过了几日随着官差转移到别的县,小山村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安逸。

    这一日,张富康一早便在堂下候着,待木柔桑起来后方才有婆子进来禀报。

    “姑娘,张管事了!”

    木柔桑刚坐到罗汉床边,打算为自己的新嫁衣描个好看的花样子,闻言问道:“还没到示下的时辰,他可是有事?”

    那婆子应道:“正是呢!说是失踪的长工们回来了。”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你且先叫他于堂中等候,我等会儿便过去。”因与杨子轩定亲不得见面的规矩,只要杨子轩在家,木柔桑皆以轻纱遮面。

    不时,她便在春染等人的伺候下来到正堂,正坐着悠闲喝茶的张富康忙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姑娘!”

    “你一早儿不去田间安排事情,留在家中可是有事?”木柔桑示意他坐下,自己又上了主位落定后方才细言轻语问张富康。

    张富康忙禀明道:“回姑娘话,到昨儿晚上为止,家中的十多名长工已陆续返回来了,这些失踪的长工原就没有婚配,如今被拉郎配了,到是只有四名愿意留下继续干完今年,而剩下的十二名皆已娶了富家女,有的甚至还当了上门女婿。”

    木柔桑听得此事后一脸的古怪,她伸出纤细如玉的小手摸摸自己的小下巴,心中嘀咕,莫不这才是那皇帝老儿的真正目的?

    遂笑道:“如今这事儿一闹,还不知有多少男儿一夜爆富,怕是正值春风得意时,一朝跃上枝头做雀儿。”

    张富康笑道:“还是姑娘最通透,被你一说,奴才也觉得似有这味儿。”

    木柔桑略一点头,说道:“你的来意我已知,你先下去问问,看有没有手脚勤快的汉子愿来我家做长工,若无,便从我哥哥县城庄子里调两房人来。”

    她想这处地以后要留给木槿之做祖地,万没有卖掉的理儿,即使要添人,也该添他自己名下的家生子。

    “哪能没有,不说工钱不比旁的乡绅家差,就是这伙食,还有一年四季的节礼,也是其他乡绅家没有的,早有别村的人在打听了,如今到好,空出十二个位置来,想是有人要挤破头了。”

    “你只管挑那老实勤快能做事的,那些跳脱爱折腾的万莫要收进来。”说完便挥挥手示意张富康自下去忙了。

    张富康前脚刚走,后脚木槿之、杨子轩、左人贤三人便来找她了。

    “你们来了?正好,我叫厨房和了面,今儿早上就吃清水阳春面!”她说完,又叫丫头们给三位少爷沏了热茶。

    杨子轩心中那个美啊,先前在客房窗户后瞧前张富康,便知定是要见木柔桑,这才风风火火的把左人贤叫醒,又绕到正屋后的练武场找到木槿之,三人携手来找她。

    “小桑桑,家中可还有腊兔肉,抽空多做上几只酱兔肉,我过几日便要出一趟远门。”

    木柔桑感到很突然,说道:“可是要去游学了?在小山村不好吗?”

    杨子轩听出她话中的不舍,心中如同灌了三大碗蜂蜜水,已甜得早不着北儿。

    “嗯,小山村很好,只是我年初派去江南的商队传信回来,说是那批药材已贩卖掉,又进了不少桑蚕丝绸,还有春日里头批嫩茶叶尖,这都是上等货色,他们已动身前往曲州,与我商定在那里会合。”

    “曲州?”一旁的左人贤便有些坐不住了,他虽贵为公子哥儿,却因左夫人看得紧,也没有像杨子轩这般走四方,心中甚是羡慕。

    便开口问道:“我曾在大理志上看到过,穿过曲州再越过一片黄沙地便是西域的地界儿,听说那边的美人不但穿......”

    杨子轩脸色微变,忙抢先说道:“那里的姑娘与咱们中原的不一样,因天气多变,早晚冷得利害,白日里却又热于大夏天,所以她们都是裙子袍子一起穿。”

    说到这儿他心虚的偷瞧木柔桑,哪个男子不好色,他杨子轩也是个正常男人,只不过他虽做不到柳下惠那般,却也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忙生意上的事,而分散自己的精力,只因他不想木柔桑伤心。

    左人贤到没有注意这些,又问道:“听说那边的人能歌善舞,还有人长得与我等不一样。”

    “是的!”杨子轩又把在西域见到的一些新奇的东西说与他听。

    左人贤听了后,心中顿生好奇,不亚于有七八只小野猫在轻轻挠他的心肝儿,说道:“未来表妹夫,不若你也带我一同前往?”

    话音一落,剩下的人皆头疼的看向他,杨子轩不好意思的摸摸自个儿鼻子,看向木槿之。

    木槿之低头十分认真的品茶,正傲娇着呢!哼,想轻易求了他家妹妹去?做梦,还是先折腾折腾他再说。

    左人贤最终还是没有磨得杨子轩同意,因为木柔桑发话了,她甜甜一笑,说道:“二表哥,舅母日前打发人送信来,问你小山村的事忙得如何了?若是忙完了,她便打发人来接你先回去,听说啊,选采过后,年过十三岁的姑娘便都要出来走动一番了。”

    杨子轩背着左人贤悄悄朝她竖起大拇指,木柔桑偷偷瞪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他。

    左人贤哭丧着脸道:“我哪有空闲!”他伸手替杨子轩轻轻拂出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嘻皮笑脸道:“杨大哥,我就是好奇,现下小山村的地皮子已经买下了,接下来便是要忙修整一事,你看我如此忙,哪有空闲到处闲逛,是吧!”

    众人闻言皆一笑,话题又聊到了小山村的地皮子上,除去木柔桑为木槿之买下果园东边的坡地做果林外,兄妹俩又单独分别买了两块坡地,是在小山村河对岸那片山地脚下,靠中间的位置。

    提起这事儿,木槿之想起地契都已经办下来了,遂道:“说起这地皮子的事,妹妹,你回头得了空给大姐姐修书一封,只说那些银子已尽数用去半数,剩下的便拿来盖沿街的铺子用,不过她统共有七十多亩,就算盖了铺子也还有余,只问她做何用,是否一并修着院子。”

    木柔桑笑道:“我今儿便找空闲修书与她,想必她也是极高兴的,到时我便与她说,咱们也要修院子,只问她要不要一起,到时也好与那些商人谈谈价,说起来怕是又要买不少青砖呢!”

    “你只管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与她知,她若不想盖院子,到时,我们再把剩下的银子给她补上一块地皮子,索性,现在咱们都是从山脚往上划,到时也只在她那块地皮子挨着的地方划上就是了。”

    木槿之对于刘家姐妹的事还是很上心,虽不像疼木柔桑那般,却也胜过旁人许多,也是拿着亲姐妹般看待。

    “哥哥只管放心,我会在信中言明,且等明年你去京城时,再把她的地契带去,也免得夹在书信中怕中途丢失了。”

    想起这一封信到京城都要走上一个半月,着实头痛了些。

    如此商议定后,众人便分头行事,杨子轩却是慢上两步,故意落在后头便是为了堵住木柔桑。

    “小桑桑,那个能和你打个商量么?”

    木柔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很想伸手把离自己很近的,一脸讨好正在摇尾巴的杨子轩推开。

    “说吧,可是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

    杨子轩忙道:“哪敢,我就算有贼心也没那贼胆啊!”

    “哼,有贼心?”她眉峰微挑。

    杨子轩忙摆手道:“嘿嘿,哪有,谁说的,真没有,小桑桑,你看,我要出远门了,是不是......”

    “你又打什么主意?”木柔桑一脸防备的悄悄退后一步。

    “小桑桑,你那是什么表情?莫不是你想叫为夫去找外头的女子做衣裳。”

    他见木柔桑不为所动,接着添油加醋,说道:“小桑桑,我去外头做衣裳,若,那些绣娘可是要为夫脱了外衣,只留中衣呢,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了,她们那手,还要摸这儿,还有这儿呢!”

    杨子轩一边一边把手指向自己的胳膊,胸口,再继续往下......

    木柔桑闻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怒吼:“做梦!”

    杨子轩一时傻眼了,难道这计策不好使?

    哪知她走过他身边时,低声道:“最多四套,时间太紧,再多便赶制不出来了。”

    杨子轩眼笑眉开,乐呵呵地把头点得跟掏蒜似的,看着木柔桑的背影,笑道:“小桑桑,我知你害羞,你等着,为夫这一次走西域,便是为你淘嫁妆,宝石、玛瑙、葡萄美酒、夜光杯。”
正文 第29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三章

    木柔桑闻言脚下一崴,忙不迭慌的甩帘子躲进西次间去了。

    自此,木柔桑的心思便扑在了给杨子轩赶做夏衫的上,谁叫杨少爷傲娇了,说是一去几月,怎么着也要给他多准备些衣裳,这活只能交给她这个未来亲亲娘子,言下之意是叫别的绣娘做,便是要被人吃豆腐了。

    又不过几日,木柔桑带了丫头们又挑灯夜缝,匆匆为杨子轩赶出四套夏衫,连鞋袜一并都备齐当了,又叫了小丫头把这东西送去给杨子轩。

    木槿之瞧见了眼儿使命地盯着那堆衣袜,咬牙问道:“我妹妹给你做的?”

    杨子轩十分得瑟地回应:“是,还是特意给我一个人准备的,唉,谁叫我是她未来的夫君,不为我缝衣裳又为谁缝?”

    叫他支使左人贤围着自己打转,还把他看得死死的,完全无死角,每每冒出想爬窗的念头,就被那厮发现了,那鼻子比狗还灵,得了衣裳还不得叫木槿之眼红一把。

    木槿之的玻璃心顿时碎了一地,说道:“哼,你得意什么劲儿,我可告诉你,往后几个月,我妹妹定会为我赶制六套,不,八套,不,十套夏衫来,哼,而且还能比你先一步得到秋衣。”

    杨子轩暗暗撇嘴,秋衣?他那时都已从西域回来了,到时定是要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眼见的木槿之真瞪红了眼,杨子轩眨巴眨巴狐狸眼儿,说道:“槿之,我马上就要去西域了,你看这边地契也拿到手了,我这......”

    “想都别想!”木槿之不等他说完,便赌气地回拒。

    妹控哥哥的心现在拔凉拔凉的,他好不容易娇宠大的妹妹,还没嫁人呢,这心就扑腾扑腾跟人飞走了,说起这事木槿之满满地都是泪。

    杨子轩似笑非笑地扬扬手中的红地契,问道:“当真?”

    木槿之傲娇地昂起头四十五角度望屋顶,眼角余光瞟向他手中的东西,地契?

    “哼!”轻哼一声,却是不再说话。

    杨子轩笑望他,故意叹息道:“哎呀呀,原想自个儿要去西域了,这里的事儿又不放心交给下人,本想着小桑桑进门后便要掌家,这地契先放在她手中也没问题,哪知......”

    “拿来!”

    只觉一阵风刮过,杨子轩手上已空空如也。

    木槿之拿起那张红地契仔细看了:“哼,我替妹妹先收了,回头便叫人送给她。”

    又觉得得了便宜有些不好意思,补了句:“放心吧,我妹妹会好好打理这片产业的!”

    木槿之得了这地契也不耐与他多聊,胡乱说了一会儿,便拿了地契匆匆去找木柔桑,即然给了木柔桑保管,自然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木柔桑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会捂脸不想见人。

    杨子轩靠在门边目送木槿之进了正屋,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

    “少爷?”小桐十分不解,那地契虽不过是千来两,但杨子轩又另备了几千两,是打算拿来盖院子用的。

    杨子轩的狐狸眼微眯,笑道:“可是觉得少爷不该如此?”

    小桐摇摇头,说道:“那到不是,不说舅少爷原就是个品性端正的,少奶奶也是个大方的主儿,哪儿在意这点子利。”

    杨子轩说道:“是啊,当年若不是她给的那几个方子,你家少爷又岂能混到今天这等富贵,槿之拿了这地契去,他也是因心中明白我所想。”

    “少爷?奴才怎么不知?”小桐越发不解了。

    杨子轩也不再绕弯子,说道:“我花这点银子,原不过是顺手买来给小桑桑打发时日用的。”

    “少奶奶不是还要忙着绣嫁妆吗?”小桐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杨子轩转身进了房间,伸了个懒腰道:“你懂什么,他拿了地契给了小桑桑,我才能安心远赴西域呢!”

    杨子轩早就盘算好了,只有找事给木柔桑做,叫她忙得没空想苏瑞睿,而这地又是他的,一忙这事儿便又能想起他。

    杨子轩越想越得意,越想越觉得自己特么的聪明。

    春雨贵如油,不过是一夜之间,田里的秧苗便壮了许多,杨子轩也收拾好行囊准备远行。

    木柔桑何等冰雪聪明,收到那地契后便知他的心思,于是,越发用心为他准备一路上的吃食用品,有时,出门在外,有银子也没地方使,便连常用的药材也多备上几份。

    到得这日鸡鸣三遍时,一行人撑着油纸伞站在门口为杨子轩送行。

    “槿之,贤弟,小桑桑就要托你们照料了。”

    木槿之不耐道:“那是我嫡亲妹子!”

    左人贤弱弱地补上一句:“也是我嫡亲小表妹。”

    杨子轩对于两人酸溜溜的醋味,只当没有闻道,他身上穿的正是木柔桑亲手缝制的衣袍,特么精神抖擞的在两人面前来回晃,难怪两人无比幽怨地看向他。

    木柔桑瞧他三人这样,只抿嘴轻笑,自家两位哥哥真是可爱。

    “子轩,你这一路西行可是要注意,莫要错过了打尖儿的时辰,小桐,你时常与你少爷随行,可是要万般用心照顾,西域那边到底不比中原,行事没那般子便宜。”

    小桐忙应了,杨子轩心中即暖哄哄又难受,不舍啊,只恨不得把木柔桑拴在他裤腰带上,带着她一起游览西域的美景。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在家中得了闲便给我多做些秋衣,我会赶在夏收时回来。”

    “会不会太赶了,你若是赶不回,我们会与干爹说的,想来他老人家定是不会怪罪与你,秋衣我会给你多做些。”

    杨子轩闻言挑衅地悄悄看向另两人,笑得十分得意,得意到木槿之与左人贤恨不得扒下他的那张狐狸皮。

    “我会时常写信给你,把一路的所见所闻都写信告诉你,可好?”声音温柔,溺爱地问木柔桑。

    春风轻摇曳,青丝悄悄缠上他的手指。

    木柔桑闻言眼儿笑成月牙状,说道:“可不许满篇之、乎、者、也!用白话写给我看,不然,我会看得头疼的。”

    杨子轩的大手轻轻搓捏缠于手中的青丝,是那样的柔软、细滑,撩得他的心一荡一荡,只恨不得马上把她娶回家。

    “知了,你把家中的地好生打理妥当,我回返家中时,给你带西域最漂亮的华衣美服。”

    “好!”木柔桑抬头轻笑,调皮地春风掀起她的面纱,叫杨子轩得以窥得芳容,不带一丝遗憾去远行。

    两人恩爱的场景却是刺痛了另两人的眼,木槿之绷着脸说道:“杨大哥,时辰不早了。”

    意思是你快些滚吧!他要带妹妹回屋了!

    杨子轩这才恋恋不舍的与几人道别上了马车,由小厮赶着马车,迎着朝阳缓缓地驶向远方,待得他归来时,将一切尘埃落定,木柔桑也只等青丝绾起后,嫁作杨家妇。

    杨子轩当真是算计得满满的,他人即便是远行了,木柔桑的生活里却到处挤满关于他的事。

    她先是抽空去了趟县城,在那边小住一段时日,趁着丫头们午睡时翻墙出门,另找人租了几个便宜的大库房,把那些松木及百年的小紫叶檀都从空间里挪出来,夹在松木里堆在院子里。

    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静居,装着睡醒了又忙了一阵,这才打发春染把富安叫来。

    “姑娘,富安已在花厅等候!”

    春染来到后院正房,进了木柔桑的房间回禀。

    富安是木柔桑在县城购了静居后新添的,算来是静居这边的元老了,原是门房,如今已提做管事。

    “我们这就去,春染,回头你带了春景一会儿随富安跑一趟小山村。”

    春染忙应了,她早就知木柔桑购了一批木材,想来现下便是那木材到了。

    到了花厅,木柔桑因担心那些小叶紫檀,见了富安也没多说,只道:“我购得的一些木材已经运到,一会子你同春染、春景两人一起去一趟这里。”

    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纸条,正是那几处大库房的地址。

    张富安在县城这些年,什么地界儿也摸清楚了,接过纸条一看,说道:“原来姑娘前些日子向我打听,是为了租个地儿存木材。”

    木柔桑并不解释,只从荷包里取了钥匙交给春染,说道:“富安,你们几个去把这些木材运回小山村,其中夹了四百根上等小叶紫檀木,另外还有两百根黄花梨木,这些交与你三人,一定要悄悄运回小山村。”

    “是,姑娘。”

    几人不用交待明白,也知那些小叶紫檀木极贵,否则木柔桑不会这么麻烦,直接放在县城的庄子上更方便。

    她来此不过是特意为了这木材之事,也就这小叶紫檀是早就备下的,黄花梨木不过是因买松木种子时,里面不知怎么夹带了几颗,到是省却她一番麻烦。

    她留在县城把几间铺子的存货又盘了次底,见得秦椿树打点得极好,又添了一对双包胎,叫春意另包了两套“五福”银饰给他两孩子。
正文 第29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四章

    忙完这些,她又借机把那间棉布庄被满货,再去彩衣阁单挑了几个长相周正的家生子,打算亲自培养一番好带去京城。

    她的到来最开心的莫过是桃花与凤钗,两人一个因定亲,一个因年纪不足,皆不在选采一例,到也平安度过。

    在县城与自已的小姐妹又消磨了几日,这才带着新挑的几个学徒回了小山村。

    马车刚到村口,便被堵在路口进不去了,春意挑起车帘子钻出个小脑袋四周看了看,又缩了回去笑道:“姑娘,好似在大肆修葺村路。”

    木柔桑伸起小手挑开车窗帘子看了看,又瞧见现下日光正是好时,说道:“现在的阳光晒在身上最是暖和不过,我们下去走走,等这边不堵了,再叫旺贵把车赶回去。”

    说完伸了个懒腰掀开身上的厚斗篷,起身钻出马车跳下来。

    “姑娘,路被堵了?”柳姑姑带了春风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嗯,看来是在修路,春景,你先带了那几个小绣娘回去,我去找河对岸看看。”

    木柔桑伸手遮在眉前看向远处,隐约能看到熟悉的身形。

    “哟,桑丫头从县里回来了?”村长被打的伤早好了。

    木柔桑回头望向他,笑道:“村长爷爷好,咱这村子里的路怎急着现在修?不正是田里活紧时吗?”

    村长吧哒抽两口旱烟,说道:“县里来了衙役,喏,看到没,就把告示贴在了我家院子外的墙上。”

    木柔桑举目望处,还真贴了一张纸,远远瞧处,只能勉强看清告示二字,遂问道:“那上头都说了啥。”

    “呵呵,好事,大好事,真给你们估中了,县里要另修一条官道,是从另一边过来,要在另一条河上架桥,以后去县里到是不用绕远路了,估计就是靠脚力也就两个时辰的样子。”

    村长高兴啊,他临到老了还能看到小山村越发兴旺,成了块福地了。

    “村长爷爷,那剩下的地皮子可是不用愁了,除去小山村留了做铺子的地,剩下的也够大家伙儿发笔财了。”

    当初商议分地皮子,小山村的村民恋旧,尽管家中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家也有些挤了,却依然舍不得搬到河对岸去,只是各家出银子添了不太大的地方用来建街市上的铺子。

    “嗯,嗯,还是要留些地皮子给子孙后代,村里迟早是要住不下了,后山又不适合盖房子,以后还是会要搬一些去河对岸。”

    木柔桑瞧了瞧河那边的岸边还是光秃秃地,便说道:“村长爷爷何不叫人把那边地种上些茭白或是栽上片竹林,到时另叫人看管,那里的收成也归他就行了,只是那样看起来,到是要漂亮不少。”

    “我已经想好了,竹子不能种,到时种些垂柳,再养些红菱角,现下家家户户都有养鸭养鹅,就不拘要人看管了,还少些口角。”

    村长的想法不一样,这河是大家共用的,若是单单给人管着,这味儿就变了。

    木柔桑见他如此说,便不再多言,又与村长聊了几句,这才辞了他,带着自己的丫头,教养姑姑去河对岸寻木槿之他们。

    “姑娘,这些地儿都是咱家的?”春意高兴的东张西望,怎么比划,都觉得自家的最大。

    左人贤远远瞧见她们来了,乐得把手上的工具一扔,快步奔过来,喊道:“小表妹,你回来了!”

    不能怪左人贤如此热情,因为木柔桑在他眼里就是塑了一层金粉的财神啊,不待木柔桑回答,他已经接口了,指着最靠西边的那块地说:“看到没,那块最大的是我爹爹买下的,接下来是杨子轩,再来就是我哥哥同我,我的那块也有我哥的那块大,接下来便是槿之和小表妹的地儿了。”

    左人贤原本身上也就左夫人赞助了千来两给他买着玩,他又私下找木槿之借了几千两,准备用来建铺子和院子用,只等赚了银钱就还上。

    “哇,姑娘,你这块地儿怎在最后?”

    春意不解的问道,她觉得打头的那块最好。

    左人贤鄙视道:“你懂什么,我们买地是根据各家要卖什么东西定的,我爹说要了最西边那块最大的,杨子轩是开酒楼的,自然是要在第二了,槿之是开米铺子,自然是要在中间,而小表妹要开绣庄,布庄,自然是要靠里头些才好。”

    “二表哥说得没错,对了,前些日子打发人把木材运回来了,你可有挑好合适的松木。”木柔桑见已经请人在修整地基了,想来过些日子便要动工慢慢建起来。

    左人贤不高兴地问道:“小表妹,你怎么不给我也弄些小叶紫檀啊。”

    木柔桑莫名其妙的看向他,说道:“莫不是你也想嫁人?”

    她的话引得丫头们闷头吃笑,却不敢抬头看他,免得左人贤真恼了。

    他腆着脸说道:“自然是娶媳妇。”

    “几时娶媳妇,还要你自个儿备嫁妆了。”木柔桑白了他一眼,知他不过是眼热罢了。

    “这不看着眼热嘛!”

    左人贤可不比那些没见识的村民,只觉得这小紫叶檀木看上去与旁的木有些不同,他可是一眼就瞧出来了。

    “眼热?”木柔桑想了想道:“这样吧,舅母正为你的婚事头痛,你若回去应承下来,我便均出些给你,够你打造一个书房的,多了可是不成的。”

    左人贤惊叫道:“够了,够了,哪能真拿去打那些劳什子家具,只是要请人慢工细雕,做成那精贵地摆件。”

    两人的思维果不在同一条线上,木柔桑就是纯粹地想来把低调的奢华,哪有想到左人贤把那些木头都当宝贝,又想起空间里又种了些,等得过上两年又是百年小叶紫檀了。

    遂说道:“你也莫急,我给你保证,我往后再给你寻些雕好的送你,小至镇纸,扇骨,大至屏风框架,书架子,你可高兴了。”

    “当真是齐全的物什?你莫要哄我啊,你表哥的小心肝会碎一地的。”左人贤十分无耻的卖萌,做西施捧心状,成功的恶心到木柔桑。

    “好啦,左右不过是些木头,答应你便是了!”木柔桑实在受不了他,一个大男人竟做出一副娇俏样。

    “妹妹,你回来了?”木槿之远远走过来,袍子挽在腰间,袖口高卷。

    木柔桑笑道:“你自己动手了?”

    “嗯,小山村要大兴土木,其他人又不在,只有我与表弟两人管事。”然后递给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木柔桑脑子转得极快,左人贤再想努力做好,却是个没经验的,少不得还要拖上不少后腿,到是木槿之原就是在此长大,以是懂得些生计营生,自是甩出去左人贤几条街。

    “现在就有打地基了吗?”木柔桑瞧有不少人在清理这片山坡。

    “还没呢,只是叫人先收拾出来,然后修了方正的沟渠划分好,也是方便以后车辆能方便行驶,杨大哥走之前绘画了一份梯田形状的图纸,我们按着那个行事便好。”

    木柔桑接过他递过来的图纸打开一看,她当日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们已经把如何划分地都已经画好了。

    “咦,这一处是咱家的桃林吗?”她伸手指向纸的上头的一处地方,有些不确定的问。

    木槿之说道:“这处地儿正对小山村,而咱们这片正好对着那片新添的桃林,我就想着,请人修个石阶小径,于那山顶处再修个八角亭,方便学堂的学子及外来的书生能在春日里赏花看风景,到时叫人在那入口处挂个牌子,上头写明想要桃花糕,桃花酿,酱鸭酱兔肉,可找守园人询问。”

    木柔桑笑道“甚好,咱家的桃花也不能白叫人看了去,再说,桃花酿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见得木槿之越发会盘算营生了,木柔桑算是安下心来,将来即便她出嫁了,家中的产业没有她打理,木槿之应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不是还要养些鸡鹅吗?我到时叫人把小径两旁夹上竹篱,即防止这些畜生乱跑,也能防止伤到人。”

    他最主要的是怕那些学子正在兴头上时,却踩上一泡鸡屎,真是大倒胃口,为了他家的出产着想,这些力气活还是必须花的。

    几个就着这事儿又商量了一阵,木柔桑想着松木是自已的,便允了左人贤可以打白条,待他日后慢慢归还,喜得他这一天不停的小表妹长,小表妹短的。

    木柔桑忙完外头的事,便带了小绣娘们趁着天暖和,在院子里支起了好几个绣架,开始从起针教她们如何绣花样,如何描花样子。

    等到这些小绣娘们的女红又上一个台阶的时候,小山村又变了一个样儿,河对岸的地基已有人来打听。

    “姑娘,听说有人来村里问地儿了,可是村长爷爷现在不肯卖呢!”春意这个小八婆,又去村里溜达了。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花绷子,笑道:“那是自然,我舅舅不是说了吗?朝廷有意修运河,这事儿已经摆上案头议事了,想来最多不超过明年,必会开运河。”
正文 第29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五章

    柳姑姑难得说插嘴说:“姑娘,怕是有人从京城那处得了消息了,这处地儿要设码头。”

    她听了说道:“上次子轩不是说了吗?这拐进蜀州的这段,也唯有小山村以西的那处有平缓地,不在此处开在哪处开,只许子轩精明,就不许旁人能想到?”

    春意笑道:“姑娘,姑爷惯是见过了识面的,自然懂这些弯弯绕绕,听说,咱小山村,在外头不但有人称秀才村,也有人称闺秀村了,那些人见找村长行不通,便打起了咱村里女儿家的主意。”

    “不是吧!”木柔桑眼中八卦之火闪闪,这是谁家的孩子脑洞大开啊,她说道:“这才刚过了选采,哪有适龄女子?”

    春意笑得好不开心:“有啊,听说帐房府来了一位富商,正在拖人打听村里的姑娘,说他有个孙子年方十五,正值当配的年纪。”

    木柔桑十分无语的看向她,就这么喜欢看戏么,说道:“这下,怕是上赶着有人家攀亲了。”

    “还不是给村长爷爷逼的,当初那些人见买不成地,便想仗势欺人,结果一打听,得了,有咱舅老爷和未来姑爷在镇着,一般人也不敢动手了。”

    这一点到是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商人无利不起早,有这想法也是正常。

    木柔桑点头道:“后来怎地又想打村里姑娘的主意了?村长爷爷也没说不买地啊。”

    提起这一茬,春意自个儿在那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春染看不过眼,伸手捏了她一把,说道:“你一个人光傻笑了,到是先说说怎回事?”

    春意说道:“听那些大婶说,村长爷爷大手一挥,指着村西头那片地的主人,掰掰手指头算这些人听,听得来人满头冷汗直冒,这些人除了想打村里姑娘的主意,还有不少天天派得用的人跟着,村长爷爷每每溜到哪处,都有一窜小尾巴在身后,别提有多得意了。”

    “怕是巴巴等着他老人家点头,只是这事儿没那么块,估计是要等到价位高了才会卖掉一部分。”木柔桑觉得村长不会把地全部卖了。

    娇荷出水,薄袄轻解罗裙飞时!

    村里与县城的新官道勉强修出了样子,左人佑的一封家书打破了木家的平静,木柔桑收到此信时,正在东边新添的果园子查看。

    一个小丫头快步跑了过来,喘气说道:“姑娘,家中的婆子说舅老爷来家书了。”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瓜瓢,伸手捏捏自己发酸的小蛮腰,说道:“可有派人通知我两位哥哥了?”

    “已经别打发人去叫了,姑娘还是先回去吧!”小丫头忙回应。

    木柔桑看了一眼正在浇水的几个大丫头,又看看缸里的水还剩不少,这里面可是被她偷偷加了空间水,便对春染说道:“你们几个先把这缸里的水浇完再回来,我先回去看看。”

    “知道了,姑娘,你先回去吧!”春意只着一件单衣裙,满头是汗的拿着瓢浇水。

    “姑娘,不用奴婢等人陪你去?”春染还是有些不放心。

    木柔桑摇摇头,轻笑道:“不用了,你们忙完自个儿回来吧,剩下的明日再浇。”

    满满一山坡有百来亩地,全种了桃树与苹果树,木家在坡顶又开了一方井,从后山溪水处引来凉泉,她又弄了些空间水放进井里,早已在栽树时浇过一遍。

    只是她不放心,怕空间水用得太少,如今正打算浇第二遍。

    她吩咐几个丫头慢慢弄,自己便随小丫头先回了家。

    她一进正堂,便感觉屋内气氛一沉,不觉皱眉说道:“哥哥,听说舅舅来家书了。”

    木槿之正低头不知想些甚要紧的事,听得木柔桑的声音方才抬起头来,说道:“是外祖母念你念得紧了,便要舅舅写信来问问,我们在此处可还安好。”

    左人贤这时也醒悟过来,接着说道:“正是呢,还有娘亲给你定制的新衣裙,这次也是一并送来了,还说,我们若是教你受了苦,回家后要扒了我俩的皮做走马灯。”

    木柔桑眼儿一转,抿嘴轻笑道:“二表哥,你这样一直窝在这里不是个法子,她可是一直急着抱孙子呢!”

    左人贤微哂:“大哥不在家,有大嫂在一旁服伺着,她老人家现在满心满眼的盼大嫂的肚子能鼓起来。”

    木柔桑暗中撇嘴,男人都不在,肚子怎么可能鼓起来,嘴上说道:“舅母也是性急了点,着急想当当祖母。”

    “反正上头有大哥顶着,中间有槿之哥扛着,我就先在下头望着!”左人贤十分得意地轻摇纸扇。

    木槿之见两人又打嘴皮子仗,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妹妹,舅舅的家书里提到一事,说是京城出大事了!”

    “出事?出何事了?不会与小山村有关吧!”木柔桑可不希望煮熟的鸭子飞了。

    左人贤在一旁说道:“槿之哥,你少卖关子了,小表妹,也不知怎么回事,当朝皇帝前段时日不是带了太子前往泰山祭天么,以诚心感动上苍,祈求上苍能护我大周今年风调雨顺,不知太子为何会在祭天时失仪,打翻了祭台上点着的香蜡,烧着了祭台上的黄绫。”

    木柔桑忙问:“不会是怪太子了吧!”

    “正是呢,说是在祭天时失仪,又不服当今皇上的管教,惊扰上天遂降下示警,皇上大有欲废太子之意,只是被当时一干老臣子给拦住了。”

    木槿之觉得整个事都透着古怪,遂又道:“舅舅的意思是,叫我等先继续留在小山村,以观世局变幻再行定夺。”

    左人佑便是要叫两人藏拙之意,好在杨子轩已远走边关前往西域,到是躲过这一劫,木柔桑又问道:“大表哥可知此事?”

    “我爹爹信中有说,他已去信前往江南,哥哥此时正在江南书院那带拜访名师。”左人贤也很担心左人文的安全,当朝局势不明生怕自已哥哥一个不察便卷了进去。

    “还是希望大表哥能回来,舅舅可有说叫大表哥回来?”木柔桑心中多了一份担忧。

    木槿之一脸沉重地说道:“没有,舅舅说了,大表哥马上就要出仕了,正好借此事历练一番,打磨打磨大表哥的心性。”

    木柔桑大概知道左人佑的意思了,与其叫家中所有男儿都锋芒初露,到不如把旁人的眼光都集中到左人文身上,就好似,他是一只明晃晃的大灯泡,而在他光芒之下的木槿之、左人贤能就此先隐去。

    “哥哥,你们也要去信么?”

    两人皆摇头,木槿之说道:“舅舅意思是叫我们正好借此机会留在小山村,毕竟我们离出仕还有几年,在此之前还是要潜伏下去,慢慢随着舅舅学习朝中政事方才是正道,所以,也不会给大表哥去信。”

    也是免得有些人顺藤摸瓜找到木槿之他们。

    “现下惟愿大表哥能够平安度过。”木柔桑无不忧心。

    因朝中的动荡不安,京城里快速弥漫着的,风雨欲满楼的压抑气氛,以无比快速的凶猛之势向大周各州漫延,随着敲锣打鼓选采一事的退场,整个大周被这压抑的气氛所慑,无论是京城还是各州,官家女眷也不似往年那般相互走动频繁,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商家生意一落千丈,门可箩雀。

    木家铺子的生意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唯有木槿之的米铺子生意还如往昔,民以食为天,朝廷的动荡没有老百姓的肚子紧要。

    秦桃花也因彩衣阁的生意差了许多,也就托了崔掌柜照料铺子,自己收拾了东西与木凤钗、木杨氏、小石头一并剩了马车回了小山村。

    木柔桑听了消息,早早便打发人去村口守着,只等马车进了村口便直接请到她家来。

    春风一阵风似地刮进院子里,嚷嚷道:“姑娘,小丫头回禀说是三姑娘与秦姑娘都回来了,现下正有小厮赶了马车往咱家来。”

    “快些叫厨娘们准备午饭,这般早赶回来,必是天没亮便出城了,胆子也忒大了点,也不知等天亮后再赶路。”

    春风听了伸手捂嘴笑道“姑娘许是忘了,现下新官道已能行马车了,又加上现下正值晴天,从县城往这边走,也不过是两个时辰的事,更何况是坐马车,估计三姑娘她们是吃过早饭才出门的。”

    木柔桑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春风说得没错,又道:“往后去县城到是便利许多了。”说完便打发人去厨房多准备几人的饭食。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听到守门的小厮在喊:“来了,来了!姑娘,三姑娘,大夫人,三少爷,还有秦家姑娘都来了。”

    他不过刚说完,二门处便听到秦桃花的笑声:“柔桑,我回来跟你做伴了,我家那妹夫可还在家?”

    木柔桑温婉一笑,挥手示意那小厮退下,自己带也丫头迎了出来,迎面走来了一个一矮一胖一瘦两位姑娘,大的明媚,小的娇憨手上正抱着个小胖墩,正是秦桃花与木凤钗。

    “我刚还念叨着你们该到了,大伯娘呢?哟,小石头,快让二姐姐抱抱!”
正文 第29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六章

    她边说边从木凤钗的手上接过石头,见他长得结实一双乌黑黑的大眼珠滴滴直转,看到木柔桑抱他,露出可爱的笑容,流着口水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木凤钗忙拿了帕子给他拭口水,说道:“石头现在长牙了,堂姐仔细他咬人,我娘等会子过来,先带下人安置行囊了。”

    柳姑姑在旁一听,忙伸手接了过去,虎着脸对石头说:“敢咬人,我定要打得他屁股开花。”

    石头已快一岁了,虽听不懂柳姑姑说什么,却也知是在训他,小嘴瘪瘪,眼泪儿在眼窝窝里打转,偏生大家都只是在一旁看戏,却没有人去哄他,瞧着好像不对劲,又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木柔桑见了憋着笑说道:“好了,咱们先进屋去!”

    几人落座后,秦桃花又把店里的帐本交给木柔桑,方叹息道:“也不知是年纪越长越大还是怎地,总觉得这日子不如小时候那般子太平。”

    木柔桑啜了口茶,抿嘴轻笑,说道:“你不会又念了劳什子经书,想做什么诗吧!”她最是见不得小姐妹这般样子,好端端地伤春悲秋。

    秦桃花也不过是一时感慨,说道:“只不过是一时有慨,我哪有女先生那般本事。”

    木凤钗管事后人也越机灵,接口说道:“桃花,你也莫烦忧,好在咱们彩衣阁前阵子猛赚了一笔,现下也不过是一时冷清,我们正好借这段时日好好松泛松泛。”

    “怎么?彩衣阁的生意很差么?”木柔桑自回了小山村便一直地里家里两头忙,还要忙自己的嫁妆,根本没多余的心思想旁的。

    “往年,这时那些官夫人,富贵家的,哪个不忙着裁夏衫了,偏那皇上弄出一处又一处,折腾得大家伙都没心思打扮了。”秦桃花提起今年朝廷发生的破事儿即爱又恨,只觉得牙根痒痒。

    木柔桑翻了一下帐册,说道:“看来今年彩衣阁的收入怕是要减上两层了,只希望过段时间能好起来,我那棉布庄原就受选采的影响,如今又演了这一处,怕是要到夏日里才能缓过来,罢了,左右今年这铺子生意是不如往年了。”

    她也懒得再翻帐本,与两人说起河对岸的地皮子一事,秦家与木凤钗家也是算了村里的份额,只是两家是除木家之外最富有的,少不得也添了不少地。

    “堂姐,我娘说了,河对岸那处地皮子,分一半给我做嫁妆,另一半给了我哥,再准备把公中的田地也添上些。”

    木凤钗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了眼柳姑姑手上抱着的石头,方才道:“我娘说,石头是她带大的,往后他也要给我娘养老送终,也给他留上些。”

    木柔桑虽也喜欢石头,到底不似木意杨两兄妹与她感情深厚,到不是因为他的出身,实在是因为她不待见石头那个爱爬人床的娘亲,所以,她听后只是轻轻一笑,却并不多言。

    自此,木家小院又多添了两株娇花,天天不是绣花,便是带了小丫头下厨做点心,到是木柔桑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往昔三人也是这般玩耍,只不同的是,桃花与她都已开始做嫁衣了。

    日子平平淡淡地缓慢前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乍起,这次的朝廷却是颁布了新政令,小山村得到消息时,已是政令颁布有一个半月了。

    村长得了消息忙打发人敲锣打鼓沿着村路从东跑到西,从西又跑到东,连单独居于村西尾,小坡地上的木家也没有落掉。

    “大喜事,大喜事!”

    “咚咚咚!”

    “哐哐哐!”

    “小山村有大喜事啦!”

    一阵声音惊扰到正在桂花树下刺绣的众姑娘们。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针线,偏头听了一耳,方才说道:“春意,听这声音似是村长爷爷家的小厮在喊,你且去门口看看,到底是何事?”

    春意听了吩咐,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笑道:“姑娘,好像是说喜事,奴婢这就去问问。”

    “春意,问仔细点。”

    “可不,听着确实像是说喜事,你也甭顾着和那人聊天,得了消息快回来告诉我们。”

    一众小绣娘子也跟着嘻闹。

    淡淡的暖阳下,小绣娘们脸上都挂着娇嫩、稚气的笑容,如春露下的小花骨朵儿,心中对无忧的生活充满欢快!

    木柔桑伸了个懒腰,把绣花绷子扔到倚栏处的木长条坐位上,站起身来故意绷起脸,说道:“咳,你们这般子得闲,不若我来检查检查你们的绣活可有长进了?”

    “啊,不是吧,姑娘~!”

    “哎呀,这个怎么办,头先姑娘教的针法,奴婢还没有练熟呢!”

    “啊,啊,啊,姑娘,你真检查?不是说了再过十天的吗?”

    木柔桑憋着笑故意道:“不然呢?我可是要瞧瞧你们可有偷懒。”

    院子里顿时响起叽叽喳喳的脆声,小小院子里春意盎然。

    木柔桑不过是才指点了两个小绣娘的针法,春意便撩起裙子快跑过来,远远地便喊道:“姑娘,大喜,姑娘,大喜!”

    她闻言不觉送了春意两个白眼球,什么姑娘大喜,这感觉就像她上辈子进水果店,老板娘招生意一般:看看靓女,买点靓女。

    “你家姑娘的日子还没定下来呢,我说春意,你可是着急嫁人了?”

    春意奔到她跟前,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儿,鄙视木柔桑道:“姑娘,是你着急了吧,放心,未来姑爷可是说了,等你及笄后便商定成亲的日子,姑娘出嫁的日子都不远了,奴婢更不用急的,奴婢几个万没有离开姑娘的打算,所以,要急,也是姑娘着急啦。”

    木柔桑不过是说她一嘴,她便俏皮的要回十句,惹得院中的一众小绣娘们笑得东倒西歪。

    春景笑趴在春染怀中,说道:“看看,就春意这蹄子脸皮子厚,也不怕咱姑娘恼了撕掉她的小利嘴。”

    春风坐在她旁边推了春景一把,说道:“你好生坐正了,一会子叫柳姑姑瞧见,少不得又要训你一顿坐没坐相,姑娘性子好,惯爱玩闹,哪舍得撕了她的小利嘴。”

    春景闻言吐吐小香舌,当真坐正了身子朝院子里的春意喊道:“你说大喜,都墨迹了半日,到是快些说出来,也省得我们心中像小猫儿在挠一般。”

    春意笑道:“还不是姑娘先打趣我,你且等着,我现下就说。”

    她又转头向木柔桑回禀:“姑娘,先前是村长爷爷家的小厮,说是村长爷爷打发他喊话的,朝廷已贴出布告,说是于今年秋冬季大修运河,而修河之事便分摊到了沿河各地藩王头上,锦王也随即发了布告,说是指定了蜀州修建运河的大码头便是在咱小山村的西边那处洼地,姑娘,咱未来姑爷眼光真是好。”

    春染也道:“可不是么,瞧瞧,咱未来姑爷算得那叫一个准,不差分毫。”

    木柔桑听得几人都夸杨子轩,耳根子微微泛红,娇羞地啐一口:“他不过是运气好蒙中罢了!”眉眼间却不无得意。

    又道:“去叫个婆子把信送去给两位哥哥,叫他们好生高兴下。”

    春染几个相视一眼,也不戳破她的小把戏,免得木柔桑羞恼了,只是抿嘴笑笑,又各自忙活开。

    木槿之与左人贤得了信后,从河对岸快步赶回来,刚进二门便开口喊道:“妹妹,当真是喜事啊!”

    木柔桑在正屋走廊下站起来,快步迎了出来,笑道:“哥哥回来了,二表哥呢?”

    木槿之与她一并往里走,说道:“他留在那里看着,请的这些泥匠没人看着不行。”

    木柔桑娇笑问道:“我今儿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看到有不少灰白色的石块已铺上地面了,可是地基都打好?”

    他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了,地基用的是打磨好的青石板,即厚重又耐用,上面便是要砌青砖,你的那些松木很快便要派上用场了。”

    “即如此,许是等秋天,这沿河的街市便能建起来了?”木柔桑闻言一喜,有了街市,这小山村便越发热闹了,村民们再也不用天未亮便早起赶集了。

    “嗯,等明年,小山村花红绿柳时,又是一派光景了,到那时,小山村才算是真正立下万年根基。”木槿之心中无限感慨,唯遗憾父母双亲早早辞世,他两兄妹不能膝下尽孝。

    随着朝令颁布,小山村还沉浸在欢天喜地中没缓过来,锦王又一道命令却是狠狠摔醒了众人。

    木柔桑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家书,是左人佑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姑娘?”立于一旁的春染几个发现她的不妥。

    木柔桑伸手抚额叹息:“原本修运河是好事,没想到却是成了坏事!”

    “姑娘?不是说修了运河,咱小山村及周边的几个小村庄都要受好处吗?听说连平安镇都来了不少商家落户。”春意十分不解地问。

    木柔桑苦笑,把手中的家书小心折叠好,说道:“真是多事之年,舅舅来信说,锦王有感藩地库房空虚,又因修运河一事耗费极大,欲拟今年征税加一层!”
正文 第29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七章

    “什么?一层?那锦王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想银子想疯了,即便是良田也能伸出手指算清一亩产多少,还要人工,肥料,种子钱,除掉一家子嚼用,一年到头能有剩余就是烧了高香!”春意怒道。

    她与春染的家人就在邻乡,今年托了两人的福,家中已也越发过得红火,又添了些田地,哥哥们娶妻的娶妻,弟弟妹妹进学的进学,家中也能请上两个长工帮衬田事,母亲也不需再下田劳作,这好日子才有了盼头,就淋头一盆冰水。

    “别忘了这是锦王的藩地,他说加税便是加税了,唉,好在只是临时加三年,算是好的,只怕别的州有的不定加上多少呢!”木柔桑只觉得整个天空都被雾霾遮住,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姑娘,这修运河怕是还要强征民工呢!”柳姑姑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知想到了什么。

    强征民工?木柔桑一怔,只怕到时怨声载道,哀歌四野!

    “罢了,我们一介布衣也无可奈何,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到时见招拆招便是了,舅舅在信上有提到,左右小山村是不用愁这徭役,只是说叫哥哥们继续留在小山村,等到秋收后再回蜀州城,到时我们也要收拾好一切物什。”

    柳姑姑最是老道,忙问:“姑娘,可是要去京城了?”

    “舅舅见朝中局势不明,留在巡盐衙史这位置上怕是越发不得安生了,他已请旨今年末御任后,回京续职,只是当今皇上扣下折子,现留中不发,怕是在斟酌!”

    木柔桑心中又添一道忧,左人文远在江南,又加之书信不便,也不知他有无收到左人佑的家书。

    柳姑姑眉头轻皱,嘴皮子动动最终没有开口,她知木柔桑如今定下亲事,断没有再去寻苏瑞睿求助的道理,依她的性子也不可能低得了头。

    因加征税一事,小山村村民脸上的喜气去了三分,好在现下口袋里都有余粮,家家用得起长工,尽管加由税费,日子还算过得下去,村长早早便打发人收齐了银子。

    木柔桑家虽田地多,谁叫她哥哥是举子身份,也就小山村这里的良田加收了一层税费,她打发了春意拿了银子第一个去交的。

    “姑娘,奴婢听说官差正四处追人讨税呢!”春意鼓着腮帮子正在打络子。

    她与春染是几丫头中最不满加税一事的。

    木柔桑皱眉看向她打的络子,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和络子有仇呢!作死地勒紧,都打成什么样子了。”想了一下又道:“你们俩家有十多亩田地吧,算下来,今年的收成怕是只够裹腹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锦王还算能克制得住自己,听说有的州已经有人开始往外逃了。

    春染也叹道:“好好一事儿,给弄成这样子,我听村里来的商人说,有的州逃人,被官差逮到了就往死里打。”

    木柔桑也无奈,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当今皇上的本意应该是好的,只是到了下面却是被误解了。”

    柳姑姑却在一旁说道:“奴婢长年生活于宫中,却是及难听到外头的事,想当今皇上怕是也有被人蒙骗了的时候。”

    大家因提起这些事,一时也失了继续做绣活的兴趣,木柔桑看看西厢房边的葡萄藤又爬得到处都时,便放下针线说道:“看着这葡萄开小黄花了,不若,我们活动下,拿剪子剪掉些多余的花和嫩藤吧!”

    院子里的丫头、小绣娘子们忙应了,去那小块葡萄地里折藤,木柔桑伸手拿过嫩嫩地枝条不由走神了。

    当年,她与苏瑞睿曾一起在这葡萄架下忙碌过,那是尚不知他身份,把他当个长工似的指挥的团团转,原想看他那冰块脸破功,谁又知会结下如此孽缘,如今回头再想,却又多了一份陌生!

    木柔桑春忙后并没有回省城,因左人佑叫三个继续留在小山村,闲时便叫了桃花、凤钗坐于金桂树下做女红,哪管外头风雨飘渺,她依然只守着这个小小宅院打转,天天忙碌不停,到了晚间沾枕便睡去,也没那心思再想苏瑞睿的过往种种。

    罗扇轻摇,流萤如星时。

    从县城到小山村的新官道上缓缓行来一队人马,中间夹着两辆马车,马夫脸上满脸疲惫,万里风尘只为奔赴小山村,团福青铜绸车帘子被一只手挑起,从里头探出一个青绸软帽的小伙子,精瘦古铜色的脸上,机灵地双眼正四周张望。

    他回头欢喜异常地说道:“少爷,这新官道即宽又平整,还用青石板铺了路面,想必是锦王发了狠心,下了大手笔弄成的。”

    车内正坐着一嫡仙般的男儿,素净长衫外罩滚银纹边露草色纱衣,一双狐狸眼儿笑起来勾魂慑魄,身上散发着淡雅地薄荷味。

    他此时正微眯眼儿,衣裳松懈的斜倚在软枕上,若隐若显的人鱼线只可惜无人欣赏,脚边的小几上正放着只有西域方才能见到的马奶提,手中正端着个小银樽细品美酒,闻眼慵懒地说道:“小桐,你还嫌自己被晒得不够么,仔细春意瞧了不待见你。”

    小桐眼红地瞟了杨子轩一眼,说道:“少爷,咱这是男人味!春意瞧了定是欢喜得不行。”他绝不承认,杨子轩原本偏白的皮肤,这一次去了一趟西域,却是晒成了蜜色。

    杨子轩得意地说道:“我知你是羡慕少爷长得好看,但你也不用这般子瞧我啊,看得我怪寒碜地,你又不是咱家小桑桑。”

    小桐直接忽略他前面的话,说道:“少爷,你这次给未来少奶奶带这许多物什,她怕是又要欢喜老阵子了。”

    经过杨子轩这些年的言语锤炼,小桐听任何话都学会摆着一张脸谱,任他舌绽莲花却是纹丝不动。

    杨子轩眉峰略挑,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说道:“只要她高兴,纵是买再多回来也是值得的,可惜那边的精美首饰少,大多是笨重的,不太适合咱家小桑桑带,到是那些啥镯子,缨络还不错,这次带的耳环多,回头你挑两对拿去哄你家小春春。”

    小桐撇撇嘴说道:“少爷,你不能这么叫春意,要这么叫也成,得再添多一对手镯!”

    杨子轩直接伸腿踢他一下:“一边去,还不满足,那些镯子都是爷亲自挑了给小桑桑备下的,你当爷不知,你私下里也淘了好些物什。”

    小桐却并不怕他,嘻皮笑脸地又爬到他身边,说道:“少爷,要不你先睡一下,先前问路时,听人说,马车也就两个时辰左右便到了,说是这路是直接通往小山村,中间不绕弯子的。”

    小桐还是很心疼杨子轩,他这一次辞了木柔桑,便是日夜兼程赶赴曲州,与商队汇合后,又马不停蹄的前往西域,却是不曾做停留,与那边的商人交往了物品后,又带了商队杀回江南,把那些物品倒卖掉,再次采购了茶叶、丝绸、瓷器、大米等物,打发商队前往西域送货,自己却是打算先回趟小山村。

    他又问道:“少爷,你打发人送了有西域第一美人之称的姑娘到襄阳王府,就不怕王爷不收?”

    “不收?他会么,要知,做臣子的孝敬上头是应该的,看,我多好心,把唯一的一个美人儿献给他了,啧啧,他可是有福了。”

    杨子轩可是很记仇的,襄阳王妃想坑木柔桑,亏得他眼明手快,这才赶在选采之前把亲事定下,只是这仇还是要报的,不能明刀明枪,那自然是要给襄阳王妃添添堵了。

    “少爷,听说襄阳王爷接了圣旨要大修码头,你不会是趁他不在,特意塞去王府的吧!”

    小桐恍然大悟,怪不得杨子轩特意吩咐过那支护送的人,到了襄阳城要大张旗鼓地张扬,就是叫世人知道,这西域第一美人是进献给襄阳王爷的。

    小桐思至此,竖起大拇指夸道:“少爷你这招高啊,那个劳什子王妃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顺便还能在自家少奶奶心中添上一笔,把苏瑞睿抹黑,只要襄阳王府接下那美人,便是苏瑞睿的人了。

    “小桐啊,往后那西域美人只有感激爷的份儿。”

    他噙泪打了只哈欠,懒懒地窝在软枕里,吩咐道:“快到时记得叫我。”

    小桐忙应了又为他加盖了薄披风,这才歪在一旁跟着打盹,他也同样累狠了。

    现在小山村来往的马车不知凡几,这队人马进入小山村时也没引来人的注意,马车夫也是个尽职的,一直把马车赶到木家门口停下,见得车内无人下车,略支耳细听后,微微一笑,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擦掉些灰尘,这才示意小厮去敲门。

    守门的小厮找开门,见是不认识的,正待关门时,招仕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问道:“是谁来了?你怎地不问一下人家就关门?”

    “招仕爷爷,来人是一队汉子,我正想关了门再问话?”小厮是杨子轩走后才来看门的,是以并不认得这些人。
正文 第29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八章

    外头的小厮听到招仕的声音,直接推开大门走进来,笑道:“招仕爷爷,多日不见了?”

    招仕见来人,惊讶说道:“哟,是你?!可是你少爷回来了?不行,我得去通知姑娘去。”说完他便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欲进去禀报。

    那守门小厮忙道:“你老与这位小哥聊,我去给姑娘报信。”

    招仕年纪大了,木家两兄妹本不是苛刻之人,现下就是把招仕敬养着,只叫他带了几个小厮当学徒,学着如何打理果园子。

    那小厮到是个腿脚麻利的,很快,便在东厢后的荷花池边寻到了木柔桑,她正带了帷帽与春染等人划着洗澡盆采莲篷,听得急匆匆地脚步声,忙抬起头来,发现是自家守门的小厮急步行来,便问道:“你这般子急,赶着去投胎不成?”

    那小厮笑道:“姑娘莫怪,待奴才禀完事情再怪不迟!”

    木柔桑反觉得奇怪了,笑说:“你且道来,若说不出个子丑丁卯,仔细你那身嫩皮。”

    小厮站在岸边拿起一旁的竹篙把她那只洗澡盆勾住,轻轻往岸边拖,说道:“姑娘,快些去前头吧,未来姑爷回来了,现下马车正停在门外呢?”

    “真的?你若是哄我,可知后果?”木柔桑大喜过望,她掐着日子算,杨子轩也要到快秋收时才能回来。

    守门小厮答道:“姑娘,奴才哪敢扯谎诓你,奴才原不识得,是招仕爷爷说的。”

    这回木柔桑到是真信了,春染先从澡盆里出来跳上岸,然后才扶了木柔桑慢慢踩上岸边儿。

    “姑娘,依奴婢看,还是先回屋去换些件衣裳吧!”

    木柔桑低头一看,原来白裙上染上了荷叶上的浆汁,苦笑道:“得,看来这身衣裳是白费了,不必了,左右又不是外人,我小时在泥地里忙活时,他又不是没瞧过,若他真是瞧了这衣裳便嫌我,我还不如现在就不要他,行了,甭说了,咱们快些去前头吧!”

    说完也不等春染再说什么,便轻提裙摆欢笑着直奔前院。

    “招仕爷爷,子轩呢?听说他回来了?”

    跟在后头的春染忙赶上来一把拉住她,说道:“好姑娘,可是不能见面呢,还是要蒙个纱吧!”

    木柔桑腹诽,这面又不是没见过,一年不说见三百六十回,十几二十回却是要见的,偏这定了亲反而不能见了,这与掩耳盗铃有何异?

    想归想,她还是动作麻利的从怀里扯出块纱巾系上,只因她眼角余光已瞟到柳姑姑的身影。

    “我先去瞧瞧,春染,姑姑可是在后头来了哦!”

    春染咬咬下唇,无奈地跺跺脚只得留下来拦住柳姑姑,好为木柔桑争取片刻。

    木柔桑回头朝她挥挥手,隔着面纱轻吐香舌,俏皮地眨眨眼便往门口奔去,她傻了才会等柳姑姑来,可不想拎着耳朵听柳姑姑的魔音穿耳,而且还是经久不息的那种。

    “子轩,子轩!”木柔桑轻快地跑到马车边轻唤。

    却是在马车边愣住了,支起小耳朵细听,一双灵动的明眸闪烁调皮的光芒,听得里面传来阵阵抑扬顿挫地鼻鼾声,踮起手脚轻轻往后退,回到大门来瞧到柳姑姑果然在训春染,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她现在可不想送上前去挨训。

    见招仕往这边瞧,忙向他轻轻招手示意,招仕与那小厮忙走过来,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木柔桑指指杨子轩的马车,说道:“你们轻手轻脚,先把马卸了,再把后面那马车里的东西也搬进来,叫那两人接着睡去。”眼里闪过一丝捉弄。

    “姑娘放心,老奴这才吩咐人去办。”

    木柔桑立在门口见得柳姑姑带在训春染,心中那个纠结啊,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

    招仕见了乐呵呵地走过去说了几句,柳姑姑抬头看向这边,视眼在木柔桑裙上的那几处污点扫过,这才转身进了院子,木柔桑还是有些小怕柳姑姑,最头痛她拿规矩说事。

    “招仕爷爷,还是您老你家最疼我!”木柔桑十分无耻地拍马屁。

    招仕裂开缺牙的嘴,笑道:“姑娘,快莫要这样子说,这本是人之常情,老奴知姑娘是想未来姑爷了,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姑娘都有老些日子不曾见到姑爷了。”

    “招仕爷爷!”木柔桑顿时羞红了粉脸,跺跺小脚拎起裙摆扭身进了垂花门。

    招仕为老不尊,摸摸白花的胡须喃喃自语:“咱家姑娘长大了!”

    众小厮哪敢不听木柔桑的吩咐,忙轻手轻脚把东西御下来,唯留一辆没马的马车停留在家门前,还有那催人困意的鼾声......

    杨子轩是在一片吵杂声中醒来的,他伸手揉揉眼睛,懒懒地问道:“小桐,怎地还没有到?”

    回答他的是一片鼾声,无奈之下自己散懒地坐起来,甩甩有些发晕的脑袋,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出脚踢踢歪在脚边睡觉的小桐。

    “起来,去外头看看!”

    用脚使劲推了他几下,小桐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啊,少爷!”小桐觉得嘴角有些湿湿的,伸手一摸,啧!好大一片口水。

    他嫌弃地说道:“车子停下来了,出去看看怎回事!”杨子轩听得那声音越发近了,好似是木槿之的声音。

    小桐忙掀起门帘,却是被唬了一跳:“啊!马不见了!”接着又往四周看看,喜笑道:“少爷,到家了!”

    却是不知何时马车已停在木府门口,只是马与马夫已不见了,唯大门敞开,守门的小厮听到外头有动静了,忙奔出来笑道:“我家姑娘见姑爷睡得正香不欲吵醒,便先叫人把其他东西搬进去了。”

    小桐忙道:“啊,怎地不叫醒呢!”又忙转身回复了杨子轩。

    他歪在软枕上伸了个懒腰,笑道:“咱俩被你家少奶奶嫌弃了,所以扔在了门外头,走啦,下车!”

    他刚从车上跳下来,木槿之与左人贤正从山坡下走上来,瞧到马车里蹦出个人来,到是吓了一跳,再定眼一瞧,顿时喜出望外,拉着左人贤急步走上前去,激动地问道:“杨大哥,你怎地如此早便回来了,算日子不是要到秋收时吗?”

    杨子轩走上前去,与他勾肩搭背,伸手朝他胸口捶了一下,笑道:“你小子又壮了,你俩怎也晒黑了?”

    木槿之见到他回来十分开心,说道:“还不是忙那片地基的事,现下街市的青石已铺完,地基也打好了,就只等在上头盖房子了。”

    木家因自身的原因占了大头,是以街市上的石板却是由他家掏钱铺成的,只是以后的维护交给村里。

    “太好了,正好我从西域回来带了不少特产,到时在酒楼旁再开间铺子,专卖西域特产。”杨子轩大笑,不能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子轩与木柔桑在这一点上是出奇的相似。

    左人贤那心中可是千万只虫子在钻心窝窝,只恨不得这铺子、院子快些盖起来,自己名下也能添上两份产业。

    “杨大哥,你怎地如此快便回来了?莫不是舍不得咱家小表妹吧!”

    杨子轩偷偷看了木槿之一眼,见他正支耳听着,便笑道:“贤弟啊,你可真是我肚里的蛔虫啊!我这次还真是匆忙赶回来的。”

    几个一边说一边往家中行去,木槿之问道:“你走时不是说,这次要多带些东西去贩卖吗?”

    “是呢!去岁时便与那些商人说好了,只等开春便把新物都运过去,他们早已打发人在西域的边界处等着,只等我的商队过去后验收一下货物。”

    杨子轩是个有精明的生意人,他之所以要带商队去,一个从那些人手上大批进货,却是比外头一般商人便宜上三层,二个,他自己在这边直接派人收了货更是便宜,如此一来,他便是两头赚。

    “先不说这些了,我这次还从西域给两位带了些物什,想必你们定会喜欢,只是有一件,我在回来的路上听得如今京城风声及紧,连我那老爹都打发人送信来,说是叫我先不要回京城。”

    木槿之只得把最近半年发生的事都告诉他,说道:“你一走好几个月,如今,我们也是困在了此处不得动弹。”

    杨子轩略一思索,看了一眼左人贤,又递了个眼色给木槿之,只道:“太子在位经年,哪有这般子容易下位,只怕当今皇上真正动怒的是,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算计当今太子。”

    “这又是何说法?”左人贤听了到觉得很新鲜。

    杨子轩说道:“太子幼年失母,全有当今皇上亲自抚养长大,而又在太子之位多年,这全仗皇上的教导,若是说太子有什么不好,岂不是......”

    木槿之与左人贤两人惊骇的对视一眼,说道:“杨大哥说得对,太子在位多年,又不是第一次去泰山祭天,想必早已是熟门熟路,又岂会无故打翻烛台烧了祭台上的黄绫,只是这事终归得有个说法,否则难平天下百姓之心。”
正文 第29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九章

    杨子轩眉间闪过一丝冽色,说道:“所以,当今皇上是运筹帷幄,一切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不要以为皇上年事已高便......”

    另两人顿时心领神会,木槿之眼前的已到了正院,便笑道:“杨大哥,你能平安归家便是喜事,今日少不得又要多喝上几樽了。”

    左人贤摇着纸扇说道:“可不,杨大哥,听小表妹说,你这次回来可是会带西域美酒!”他一边说一边拿小眼神戳杨子轩,听说西域美酒味儿与中原的不一样啊。

    杨子轩顿时心领神会,笑道:“自是叫你两人不醉不归,我可是带了好几坛过来,特意留给你二人品饮,我舅舅与你家另着人送了几坛去,想必你爹爹定是很高兴。”

    哪知两人皆惊讶地瞪大了眼,伸手指向他,张大了嘴,半晌后左人贤才回过神来,苦笑道:“到是忘记跟你说了,我家爹爹是好杯中物,我娘却管得及严,想必你送到府上的美酒,我爹只怕还没尝到半滴。”

    “我到不知这等事。”杨子轩没想到送了美酒,当事人还享受不到。

    左人贤无奈之下,只得把左人佑当年醉倒在御花园里胡闹的事说出来,讪讪地说道:“杨大哥,你下次送酒可以,但也要留上那么一两壶,好叫我爹爹先尝尝。”

    “三位少爷,饭食已经准备了,还有,未来姑爷,咱姑娘已经吩咐人把你带来的东西归置好,放在东厢一间客房里。”

    原来木柔桑在绣房里听到杨子轩几人的声音,便打发了春染出来回禀。

    杨子轩闻言说道:“春染,你姑娘说的什么话,那些东西原就是带来给你家姑娘的,快莫说了,叫人赶紧抬去姑娘房中。”

    “慢着,我说杨大哥,你到底给咱小表妹带了什么东西?急巴巴的想叫人送过去,却也不给我们过过眼。”左人贤见不得自家唯一的小表妹要飞到别的窝安家,现下便要难为杨子轩了。

    杨子轩却是不惧,他原本就是及费心思才采买了诸多物件,听了左人贤的话正中下怀,也好叫这两位娘舅莫小瞧了他去。

    春染这才在一旁笑说:“未来姑爷,你与小桐都在熟睡中,我家姑娘又哪知那箱笼里装了什么,又怎会去随意翻动。”

    杨子轩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是想当然了,现下两人还没有结为夫妻,若木柔桑未经他同意随便打开,便是欠失教养,不是大家闺秀所为。

    “是我没想周全,小桐!”他朝身后喊道。

    小桐正眼巴巴的望着大门口,哪知出来的不是自个儿心上人,却是四大丫头之首的春染,正有些蔫蔫的,听到杨子轩叫他,忙打起精神跑到他跟前说道:“少爷,奴才这就叫人抬了出来。”

    不等杨子轩再吩咐,小桐便叫了院子里远远站着的几个婆子,把欲送与木柔桑的东西,从那些箱笼中找出来,又寻来扁担一一抬到正院里。

    “少爷,东西都抬了出来,除了几坛子美酒,送给姑娘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杨子轩示意他拿出钥匙打开箱笼,小桐及有眼色的忙前忙后,把院中的几个大箱笼都打开。

    木槿之是嫡亲大舅子,不好做得太过,便朝左人贤使了个眼色,他得了提点笑嘻嘻地走到箱笼便打量,说道:“哟,东西还真不少。”

    第一个箱笼是极品冬虫夏草、天山雪莲等名贵药材,第二个箱笼装的却是充满异域风情的首饰,与中原的精美首饰多有不同,多了份豪气,大方,上面多以松石、红珊瑚、猫眼石、玛瑙等物点缀,瞧上去到是别有一番风姿。

    第三个箱笼却是绵羊皮,后面几个箱笼依次是狢子皮、牦牛皮、赤狐皮,紫貂皮甚至还有一张豹子皮。

    杨子轩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是去的西域,那边鲜少有雪狐皮,只能待日后商队打通了去北地的路,方才能多弄些上等的给小桑桑用。”

    最后他又招手示意小桐把手中单独拿着的一个小匣子递给他,他打开来给另两人看看说道:“我这次去西域到是收了些各色宝石,槿之,这些送给小桑桑,留着往后去了京城,再请人给她打了做头面。”

    木槿之的目光从那堆上等的光滑皮毛上,又移到他手中的盒子上,很不客气的接过来,笑道:“合用,很合用,先叫她留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拿去打首饰。”

    “不错,不错,杨大哥!”

    左人贤先是笑眯眯地夸奖,后又正色的喊道:“谢谢你全心为我家小表妹着想,她与槿之哥自幼相扶相持吃了不少苦,我原还担心杨大哥会如一般男子般,没想到却是看到了十二分诚意,我这做表哥的也能放心把她交与你了。”

    原来左人贤还是很担心杨子轩去了西域看了那边的异域美女会见异思迁,没想到他去时是什么样儿,回来也同样是什么样儿。

    杨子轩听了狐狸眼儿一微转,说道:“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西域第一美人。”

    “什么?”另两人闻言两眼蹭蹭地直冒火,恨不得把杨子轩烧成灰灰。

    呃,好像玩笑开过了!杨子轩咽咽口水,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看到木槿之袖下的拳头越捏越紧,赶紧说道:“已经送去给襄阳王爷了。”

    苏瑞睿?木槿之眼中精光一闪,问道:“当真?谁收下的?”

    杨子轩耸耸肩说道:“自然是敲锣大鼓送去襄阳王府。”至于是谁收下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木槿之略一想,嘿嘿两声,心中如三伏天喝了两大碗冰镇酸梅汤。

    左人贤问道:“那到底是谁收下的?”

    木槿之睨了他一眼:“你管她是谁收下的,即然是大张锣鼓送上门,自是要有人收下。”他越想越开心,襄阳王妃现在怕是酸醋横飞了,他相信杨子轩定是弄到过襄阳王妃的画像,然后比着画像再找个更美的女人塞过去。

    几人又闲扯了一阵,说说各自的趣事,这一聊便又到了掌灯时分。

    木柔桑吃过晚饭方才见到杨子轩给她带的礼物,柳姑姑在一旁难得和颜悦色地说道:“姑娘,未来姑爷还真是把你放在心坎上了。”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主子苏瑞睿,那也是个大方的主子,只不过却没有杨子轩这般子细心,事事物物都摸到了木柔桑的心坎儿上。

    “看在他这般有诚意的份上,春染,许他们多饮几杯,叫厨娘再做吃脆皮鸭送过去。”

    春染得了吩咐忙出门去了,又去外头桌前问过,伺候了一回方才进来。

    木柔桑见她去了许久才进来,半倚在罗汉床上,轻摇罗扇问道:“听了些什么回来?”

    柳姑姑在一旁只是笑着摇摇头,便又帮春意打络子。

    春染忙回道:“也没说什么,只是姑爷说,他在京城开了一间药铺子,一间玉器阁,一间毛皮行,还有两间酒楼外,就没有旁的了,哦,还有一个商队。”

    木柔桑的樱桃小嘴微微拉成月牙形,说道:“八成又是我两位哥哥在扒他的老底,他到是个实诚的,直直白白的给招了出来。”

    春染笑道:“好姑娘,你可是没瞧到咱未来姑爷的得意样子,咱二表少爷问他怎想着开这些铺子,你们猜咱未来姑爷怎地回答?”

    春意停下手中的活计说道:“玉器到是有市无价,人们常说君子如玉,显然这好玉便是难求之物,又说及通灵性,能替人消灾挡难,也不知是真是假。”

    春景却说道:“两间酒楼,嘿嘿,真想去那楼里坐上一坐,吃上一吃,听说京里的有钱人多,也及讲究那吃穿用。”

    春风歪着头说道:“听说北边比咱们这边要冷许多,奴婢到是觉得这毛皮行的生意应是最好的,天一冷,谁不想穿得即轻便又保暖。”

    木柔桑纤手握罗扇轻遮面,笑道:“你们个个说得有理。”可惜这古代没有房地产公司,若是有,只怕杨子轩也要插上一脚。

    “哎呀,你们都没有说到点子!”春染一脸神秘的说道。

    “又卖关子了,他开这些铺子无非是想多赚些银子罢了。”木柔桑斜倚在凉枕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春染眼儿一转,却是回道:“姑娘,说来这事儿与你到是有莫大关系。”

    “哦?与我有何干系?”她眉峰轻挑,又笑道:“是了,我爱银子,往后那可是你姑娘我的家当了。”

    “姑娘,你又在胡言乱语了!”柳姑姑实在听不下去了。

    “姑姑,我又哪有说错,我如今也是定亲的人了,不出意外便是要嫁去忠义候府,所以他的便是我的。”

    木柔桑笑嘻嘻地回应。

    又道:“春染,你且说说他是如何回答的。”

    春染得意洋洋地说:“哟,咱未来姑爷那嘴儿可是抹了蜜呢,你们都不晓得,咱表少爷只问了一嘴,他便巴巴地说道,开药铺子,家中养个大夫,姑娘身上若是有个痛痒,也好放心求医,开个玉器阁,却又道,姑娘惯爱精贵物什,一般的凡物又入不了你的眼,开个皮毛行,那上好的紫貂,银狐皮自可年年备上,够姑娘裁衣卸寒,开两间酒楼,他又道,姑娘总不能日日闷在府中,若想上街逛逛,总会有走累的时候,这不,正好可以去自家酒楼歇歇脚喝杯清茶,再填饱了肚子方有力气继续逛街。”
正文 第30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章

    木柔桑羞得拿罗扇挡住自己发烧的脸,转过身往罗汉床里一翻,说道:“我困了!”

    几个丫头看她撒娇,互相对视一眼抿嘴笑笑,春风拿起蒲扇坐到罗汉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木柔桑,说道:“姑娘,奴婢给你打扇,只怕少爷他们还要在外头闹一阵。”

    “嗯!”木柔桑玉似的小耳朵染上层层桃花粉。

    木柔桑在罗汉床上躺了一会儿,一直胡思乱想,心中似是喝了一大罐香甜蜂蜜,她到不是看重那些价值及高的首饰、物什,只是觉得杨子轩很是用心待她。

    想着想着迷糊间听到外头有动间,她轻声问道:“可是哥哥们散席了?”

    春染放下针线活走到窗户边,挑起帘席就着院里的灯火望去,见得篱巴边只有几个小厮在忙碌,遂回道:“姑娘,少爷们都已回房了。”

    木柔桑这才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说道:“你亲自带了小丫头送些醒酒汤过去,就不必再回房了,自行下去休息吧,春风,扶我回房睡去!”

    几人忙应了各自忙去,木柔桑回了房后打发春风她们去了外间睡下,自己才又爬到了空间里,要说,她也是个懒货,空间那牧场区,以前还喂了几只猪一群兔子,现在猪是不可能再见到了,基本全拿来长野草了,唯有兔子还有一窝,不过是她养着玩儿的。

    “唉,干活吧,看看咱今儿又能收上多少颗珍珠。”

    她伸了把懒腰,活动了下身子,这才来到仓库里操纵显示器,伸手在显示器上点了下小河的位置,里面的显示有百来个红点,木柔桑对于河蚌也是一直控制着,不敢养太多。

    不过是片刻功夫,显示器上提示有一百颗大小不一的珍珠进入仓库,木柔桑点了一看,惊呼道:“咦?这是不是异变了?不可能有漏网之鱼啊?”

    她忙点击“取出”二字,那些珍珠便出现在她身后的空地上,木柔桑走过去蹲下来扒拉了一下,从中找出一颗豌豆大的放到眼前仔细端详,说道:“还真是有颗这么大的啊!看来是异变了,这个先留着,剩下的都加工成珍珠粉吧!”

    要是被外人知道她这般糟蹋珍珠,定是气得跺脚大骂:败家的娘们。

    奈何木柔桑现在空间除了种些棉花,小叶紫檀,也唯有这珍珠够她随便挥霍了,她把这些珍珠加工成粉末,又练了一趟功夫泡了个温泉澡,这才闪出空间爬回床上一夜好梦。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杨子轩才姗姗迟起。

    “小桐!”

    “少爷,奴才在,可是想起来?头可疼?少奶奶昨儿晚上打发人送了些醒酒汤过来,奴才给少爷喝了樽,还余下点,可要热了再喝些?”小桐绕过屏风来到杨子轩的床前,嘴里噼里啪啦地跟放鞭炮似的。

    杨子轩说道:“我有记得,剩下的现在拿来给我喝了,也不用加热,正好口渴着,对了,槿之他们可起来了?”

    小桐忙帮他把衣物取来,回道:“已经起来了,木少爷有交待,说是等少爷醒来了去后花园寻他。”

    杨子轩由着小桐服侍他穿衣,问道:“可有说何事?”

    小桐一边忙活一边说道:“说是商量去襄阳的事,算算日子,刘先生家的二姑娘该出嫁了。”

    “看来错不了,先生一辈子只收了我们三个做学生,槿之是最小的学生又是他的干儿子,自是要好好斟酌一番,准备好贺礼。”

    杨子轩又想到即是自己的先生,又是木柔桑的干爹,便道:“小桐,你下去也准备一下,礼比之前的再重三分,我记得除了留给小桑桑的极品雪莲、冬虫夏草外,帐上还有些,你打发人去取来,再跟商队领队记下帐备明一下,以便往后好查帐。”

    “知道了!”小桐帮他收拾妥当,自下去忙。

    杨子轩自己寻到了后花园,见左人贤很是悠哉地坐在凉躺椅上,一手摇纸扇一手品茶,看着木槿之在耍剑:“啧啧,怪不得当初小表妹在街上走丢了,你到不似旁人那般子着急。”

    “噌!”木槿之剑走游龙,一剑削去了他纸扇的上端,只余个光光的扇把在左人贤的手中,看得他瞠目结舌。

    “槿之,听小桐说你找我?”

    “杨大哥,你来了!”木槿之不去理还处于呆滞中的左人贤,伸手从小厮手上接过布巾擦了把汗。

    “来坐下喝杯清茶,是我妹妹亲手制的野菊花茶。”

    左人贤之才惊醒过来,把手中的扇子一扔,说道:“槿之哥,那扇子是前朝之物。”

    木槿之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喝茶,说道:“两把小叶紫檀扇!”

    “一言为定!”左人贤嘻笑走过去。

    木槿之沏了三杯清茶,端了一杯给他,说道:“就那破扇,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又不是什么知名大儒的提诗,削了便削了,回头给我妹妹打家具时,用边角料给你多做些,足够你拿出门显摆了。”

    “谢了,槿之哥,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可怜你家表弟是个穷光蛋啊,到现在不说是富家翁,却成了个负家翁,欠了一屁股子债。”

    其余两人听了他显摆的抱怨无语望天,有这样的人吗?明明大家都有借钱帮他了,等那地皮子火起来,他手上的地皮子可是能盖不少房子,这一进一出还不用他还利钱,一倒手白赚个几万两雪花银啊,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子轩轻咳一声,懒得理这货,转头问木槿之:“今日可是商量去襄阳之事?”

    木槿之有些为难地说:“嗯,杨大哥,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妹妹当时的心病是谁惹出来,我想你心中定有数,如今二姐姐要出嫁的日子近了,我妹妹定是要去的,只是到时杨大哥你......”

    杨子轩呷了一口茶,说道:“唉,师娘也真是,把桂香留得如此晚才出嫁,不说那些了,我回小山村前,就命人带了西域美人送去,他那好王妃已咬牙收下。小桑桑如今已与我定亲,他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欲成大事者心怀天下,我杨子轩没那么大的心,只想混个好位置能为小桑桑撑起一片天,和风细雨的把日子过,便已心满意足了。”

    木槿之叹道:“到是亏得杨大哥是个心大的,我妹妹那性子,唉,许是与小时候吃过苦的经历有关,有些太过要强了。”

    但凡富家子弟,哪个能逃得过长辈塞来的通房丫头,有了子嗣自然得抬作姨娘。

    杨子轩略沉吟后,笑道:“槿之,不怕你们笑话,我娘去得早,便是因这后宅阴私手段送了命,你们两个往后若纳了妾,也要注意平衡一下后宅,莫叫嫡妻寒了心,也莫叫小妾受了委屈,自己心中要有杆子秤。”

    左人贤是在那富贵乡出生,对于男人能左拥右抱很是心生向往,乍一听到杨子轩这般子说,瞬间就浇灭了他心头火热热的梦想。

    “不说那些了,后宅不都是交由嫡妻掌管么,你看我娘不就管得挺好的,庶妹们也请了教养姑姑教导,听说结亲的两个都是穷秀才,又是蜀州人,我娘来信说是秋后便把两人嫁了。”

    杨子轩听了也不多言,他只要守好自己这亩三分地就行了。

    木槿之家中没有长辈,又是简单之门户,更是没什么感触,几个三两句又绕到添妆一事上了。

    杨子轩也说了自己的打算,木槿之听后说道:“上次大姐姐结亲,我家那时没有现在兴旺,后来表姐结亲,也只是与她看齐,原是怕各家心里不舒服,现下,怕是不能按那时的做法了。”

    他家如今手头存银有几十万,再只拿个两百多白银,有些拿不出手了。

    “这有何难,你问问小桑桑便是,她应该有与魏家二少奶奶商量过。”杨子轩记得出京前,还去见了那魏平安,到也是一表人才,谈吐不俗。

    木槿之伸手一拍脑门,说道:“是了,你去西域前,我还同她说过此事呢,到是一忙又给忘脑后了。”

    他忙叫了拾书过来吩咐一番,打发他去前着问问木柔桑。

    木柔桑正在厨房里忙着搓圆丸子,咳,这还是杨子轩送聘书时一并送的,后来说是第二日早上吃,结果又搞忘了。

    拾书在厨房里寻到她,把来意说了一遍。

    “添妆?哦,我已经备好了,你且这样回我哥哥,百年好合金头面一套,双喜金头面一套,珍珠头面两套,红珊瑚头面一套,花开富贵金手镯一对,野猫皮八张,牦牛皮两张,百年野山参一根,羊皮八张,兔皮八十张,前朝字画一幅。”

    她说到这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添妆之物便是这些,还有,剩下再封多少银锭子,得问问我哥哥的意思。”

    这些添妆没有千两也有八百了,拾书忙记下又去找木槿之说了一遍,听得左人贤在一旁直咂舌,拉着木槿之的胳膊撒娇:“槿之哥,你看看小表妹多大方,将来我成亲时,是不是也要多添些?”
正文 第30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一章

    “你要添妆吗?”

    “嘿嘿,那个,我只要封银!”左人贤吃过一次亏了,忙摇头回拒。

    “知道了,回头给你包个大元宝。”木槿之有心逗他。

    “啊,不是吧!”左人贤顿时苦了个脸。

    小桐在一旁笑道:“表少爷,你莫要担心,咱未来少奶奶可是最大方的主儿,你只管把心放肚里,你是她的嫡亲表哥,她又怎会少了你那份子。”

    “说得好,槿之,这回你可得放心了,只说可有想好是哪日起程。”杨子轩已离京半年有余,眼看销假的时日已近了。

    木槿之问道:“杨大哥可是打算回京了?”

    “正是,等去喝过喜酒后,便欲上京去,小桑桑想在京里开绣庄,我这次回去后便要给她掌掌眼,有合适的先帮她买下来。”

    “对了,一直忘问杨大哥了,京里的铺子贵吗?”木槿之身揣二十多万银票,这问话的底气倍儿足。

    杨子轩笑道:“小桑桑已经打发人私下告我,不可收你的银票,她说自己手上的银票不拿出变现,留着也白长虫子,到不如购置铺子来得便宜。”

    木槿之确实有此打算,他已满打满算,准备用二十万给木柔桑添置嫁妆,余下八万银钱来娶妻生子。

    “还成,铺子的话大小不一,路段不一,贵的有几十、百来万一间,便宜的也有十几万两,小桑桑打算把铺子开在城西,那边多商户又是有钱的主儿,更不与那些当官的相冲,算算小点的铺面、位置好点的大概要二、三十万两。”

    杨子轩知道木柔桑这些年赚了不少,又知这是要备为嫁妆的,自是不敢往里头添银子。

    “啊?这么贵?”木槿之顿时有些焉焉的,他刚才还雄纠纠,气昂昂地准备大手笔备嫁妆,谁知这铺子这般贵。

    杨子轩便道:“槿之,你可有考虑在京里置房?小桑桑年底方及笄,若左家舅舅真回京述职,便是在今年冬天要离开蜀州了。”

    木槿之心中通透了,忙道:“自是要买院子,最好是大点的,将来妹妹还是要走自家正门出嫁的。”

    “那边的院子也是看地段,也要看那院子的造价,这个要慢慢寻访,有的不比铺子便宜,最少也要有几十万两银子,当然,贵的不下百万两也是有的。”杨子轩缓缓地说道。

    木槿之十分纠结,他即想木柔桑从自己家出嫁,又想给她多备些嫁妆。

    杨子轩见他神情不定,便说道:“你家泡菜在西域那边很受人喜爱,何不多置上些年,等今年冬再运去西域走一趟,这样便能赚下不少。”

    他是有意帮木槿之一把,去岁的那些泡菜特意取了一部分,免费送与各大部落及那些贵族家,又送了些给那些行走的商人,知那些人是行往西域更远乃至波斯国等地。

    “如此一来,还不打人眼,不与大周那些勋贵人家争利。”杨子轩出身侯门,里面的一些肮脏的弯弯绕绕哪有不知的。

    “多谢杨大哥提点,不知京郊的田地是何作价?我打算再添上一两个田庄给妹妹。”钱到用时方恨少啊,木槿之现下觉得二十多万两银子还真是不够用。

    “京郊?皇城脚根子下的肥田你就不要着想了,那些肥田多属于皇家,或是赏给了立过大功的勋贵之家,稍远一点的二十五两银子一亩,再远一点,出了京城地界儿的,便是二十两一亩。”

    木槿之闻言,大手放在茶桌下默默掐算,二十八万两银票,十八万两留着买个好点的宅子,十万两银票,拿来买田地,剩下今年买泡菜还有田地果园子收入,再拿一部分出来买古董,置嫁妆,剩下的便留着讨媳妇吧,实在不够用,就拖上两年,等自己攒够了再嫁妹。

    有时计划却赶不上变化,木槿之万不会想到,他一上京城自身又有了一番造化。

    木槿之现在要为木柔桑备嫁妆,可是压力十分大,与杨子轩那日细谈过后,便琢磨起来了,杨子轩收购的东西多是江南的茶叶,瓷器,桑蚕丝绸,襄州的云锦等精美之物,晚上便把枕头垫得高高的。

    一个翻身见到正在剪灯芯的冬雪,见她肌肤细腻不觉看得走了神,冬雪转过头娇笑道:“少爷,怎地还不睡?奴婢今儿可不方便伺候少爷。”

    木槿之自木柔桑病好后,自是把冬雪开了脸放在自己房中了,闻言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又思起杨子轩那日说过的话,便也不好再表示得过于亲热,只不远不近的与冬雪保持距离,此时听得冬雪问他,便摇了摇头,说道:“你随我外祖母来蜀州也有老些年了,你且说说,咱蜀州有什么值得人稀奇的物什?”

    冬雪不知他何意,最近两日木槿之一直有意冷落她,今儿见得他主动说话,心下十分高兴,便说道:“要说叫人稀罕之物?奴婢是在北方长大的,这头一个稀奇的便山货,还有就是那色彩艳丽的蜀锦,后又知道姑娘的泡菜,那味儿绝对比咱北方的酸菜味儿好。”

    木槿之得意地说道:“那泡菜原就是我妹妹配出来的,旁人都学不到的,一万人试都没有试做去那鲜味儿来。”他在冬雪面前也吹起了牛皮,把自家妹妹亏得,那绝对是杠杠的。

    冬雪也不戳穿他,问道:“蜀州猪肉做熏腊肉,听说比旁的地方味道更好。”

    “这个不成!”木槿之果断摇摇头,他早听过西域那边胜产牛羊,没瞧杨子轩都是从那边贩了皮毛回京城转卖?

    想了想,到是觉得可以收些山货,又想起木柔桑的彩衣阁来,想拉她也做些漂亮衣裙托杨子轩带去西域卖。

    这样一想便觉得雪花银子哗啦啦地往家中扒拉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左也是银子在飞,右也是银子在飘,只挠得他恨不得马上爬起来去敲杨子轩的房门,到底还是忍着眼睁睁坐等天明。

    天刚刚亮,他便在房里叫冬雪进里间。

    “少爷?你不多睡会儿?”冬雪披了件衣裳打着哈欠走进来。

    木槿之面对她惹隐惹现的春光视若无睹,没办法,这厮的心里现在满满的都被银子添满了,只挥挥手说道:“快去看看杨大哥是否起来了。”

    冬雪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只说道:“少爷,杨少爷昨晚被你与表少爷灌醉了!”

    “呃!我到忘了这事了,你且去告诉下人们,莫要传到我妹妹的耳朵里了,若知道了,少不得又要生气一番。”

    木槿之躺在床上讪讪地提醒冬雪,又打发了她下去办这差事,自己在床上又睡不着,好在拾书已起来,又见得冬雪出了书房,这才打了洗漱水过来伺候他起床。

    “少爷,奴才瞧着你这两日都没有睡好,可是为了姑娘的嫁妆银子烦心。”

    木槿之扫了他一眼,问道:“你可有甚好主意?”

    “少爷,你怎忘了咱姑娘配的桃花酿?”拾书忙提醒他。

    木槿之伸手一抚额,说道:“是了!,我怎忘了此事?听说她忙活了一春天,足足酿了上百坛桃花酿存在地窖里。”

    “是呢,少爷,不若咱们去找姑娘商量一下,把这百坛桃花酿给卖了?”

    拾书这两日也是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一招,这两人也算是守着金山却是视而不见。

    “就这么办,你想啊,西域出葡萄美酒,足见那方人定是爱饮酒之人,这桃花酿味甘醇,饮后略带花香又不似葡萄酒那般子涩,后劲又十足,稍喝多点也不上头,必是受人喜爱。”

    他这一样,心中又添了一份能扒拉银子的物什,又道:“拾书,现下正值山上木耳与菇子繁多,等早饭过后,你放风出去,对外便道咱家收山干货。”

    “,先别急,我先同杨大哥商量一下,问问他看那些物什可好。”

    木槿之在房里来回走动,一直挨到早饭时分,杨子轩才迷迷糊糊地甩着脑袋进正堂用早饭。

    木槿之忙又拉了他商议一番,定下这生财大计,杨子轩想着,他是自家唯一的大舅子,不帮他帮谁去,没得以后惹了小桑桑不痛快,便应下来,还道只要木槿之出来回的运费人工费给他的属下们,自己给他白做工把这些物什卖了。

    喜得木槿之饭后,便跑进绣房忙把这事儿告诉了木柔桑,完全不顾杨子轩恨恨地咬着筷子,眼红地瞪着他背影,心中直骂这该死的破规矩。

    木柔桑听后说道:“哥哥这主意甚好,正好两处庄子上这两年都积攒了不少湘莲,不妨一并带去卖了,就是煮个糖水或是做个汤菜放上些也是美味。”

    木槿之想多赚钱,她自是举双手赞成,自已的珍珠、布料不方便多取出来,这些家中有的物什,如莲子,她还是有办法在空间里多养上些。

    这样一说又想起鱼来,便问:“哥哥,可有问过子轩,那边的鱼售价几何?”

    “啊?!我这就去问问!”木槿之兴奋的完全不会思考了,失去了平时的沉稳。
正文 第30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二章

    木柔桑见他风风火火的又冲出去找杨子轩,无奈的摇摇头低头继续手中的女红。

    柳姑姑见得难得高兴的说道:“姑娘,这回你可真能放心出嫁了,少爷能这般子想,再经上一两回事,便也能真正撒手不用护着了。”

    “姑姑说的是,我哥哥原就是一门心事想功成名就,好光耀门楣,这是他的心愿,他一直很努力,想叫九泉之下的爹娘放心,如今他能担事了,爹娘看着也必会放心。”

    木柔桑待嫁之时已在眼前,她自是要在出嫁前为木槿之谋划一番,方才对得起他一片权权爱妹之心。

    木槿之跑出去问过杨子轩后,他的生财大计又多填了一些,多为吃食,唯木柔桑彩衣阁出品的精美绣活是女子单用之物。

    且不说,木槿之挖空心思琢磨抓银子之事,眨眼之间便临近起程前往襄阳的日子,木柔桑这日正在家中吩咐丫鬟们整理行囊,却有小丫头来禀,木凤钗过来了。

    “你们继续收拾,我去外头接接她!”

    木柔桑扔下手中的琐事,径直出了正堂门,才行至抄手游廊处,便见到木凤钗一身鹅黄衣裙奔向她。

    “堂姐!”满头大汗地她娇憨可爱地笑了!

    木柔桑心疼地拿帕子给她拭汗,笑骂道:“跑这么快做甚,小心中了暑气。”

    “还不是想堂姐了嘛,这次我可是打算回来多住些日子。”木凤钗小心地偷瞄她。

    见木柔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木凤钗娇俏地伸手挽住她胳膊,撒娇道:“堂姐,你最疼我了是不是啊!”

    木柔桑的心在面对木凤钗撒娇时,软得一塌糊涂,没好气地伸手戳戳她的脑门子,说道:“好啦,你甭哄我了,快老实交待,你又耍什么馊主意。”

    木凤钗不依地嘟起粉红的小嘴,郁闷地说道:“每次都瞒不过堂姐的火眼金睛。”

    木柔桑闻言笑眯眯地伸手捏捏她的包子脸,说道:“你是那皮实的孙悟空,我便是那稳如泰山的如来佛,且能容你蹦出我的手掌心。”

    “那不是很好么,凤钗便是一辈子窝在堂姐掌心,有堂姐疼宠着我,是别人几辈子都修不到的福气。”木凤钗很是粘木柔桑,在她心中,木柔桑如姐似母。

    “好啦,说说你的来意吧,还说是来陪我,我若没记错,前儿才打发人去送信告之你。”说到这儿木柔桑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木凤钗,说道:“你这小丫头,到是钻起空子来了,想随我们一起去襄阳玩,直说便是了。”

    “当真?!”她一双乌黑地大眼比太阳还要明亮,嘴角的笑容关都关不住,木凤钗对此行可是期待已久,久到她快要忘记心中的那男子是什么样儿了,在她的心中,那男子就如这夏日里的骄阳般万众瞩目。

    木柔桑没主意到她眼里的那抹娇羞,点头笑道:“自然当真,犹记得当年我舅舅说过,女儿家嫁人了,便只能围着夫君、公婆转,再不,就是围着儿女打转,天天关在后院难得出一次门子。”

    说到这儿她不自觉地停下来出神,左人佑是真的看得很透,又庆幸自己挑中的是杨子轩,以后有机会了也可随他一起去西域游玩,算来,到是比旁的富贵人家出门子机会要多些。

    “堂姐?”正听得来劲的木凤钗见她突然停下来,十分不解!

    木柔桑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凤钗,往后你若想去哪儿玩,能允的我会依了你,春雨、春草原与春风她们一道长大,又一起习过武自是能护得了你,你的教养姑姑把你教得甚好,便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等再过两年你便也要定亲了,那时便不能如现在这般到处玩耍了。”

    “堂姐在哪儿,我便去哪儿,堂姐在京城,我便要去京里找婆家。”木凤钗手握小拳回答,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多言不由衷,那个占据她整个心的人,眼里只有身边这位巧笑倩兮的堂姐。

    木柔桑却十分开心,她是恨不得一直把木凤钗纳在自己羽翼之下,为她遮风挡雨。

    “傻丫头,浑说什么,不说堂哥堂姐以后要长居京城,就是你哥哥,将来若中了贡士,也是要入国子监读书的,等以后,两位哥哥便要出京任职历练,我们自然是要把你留在京里照看着。”

    木柔桑即然要嫁入杨家,而左人佑一家又要迁回京城,自是不可能把木凤钗一人扔在小山村,她的婚事也注定了要在京城结下。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带的衣裳可还够用?”木柔桑问她。

    木凤钗也不再胡思乱想,笑道:“嗯,够用了,这回我也带了好些银钱呢!”说完她取出自己的荷包打开:“堂姐,你看,我带了好几张一百的银票,等到了襄阳,我给堂姐买好看的首饰,好看的料子。”

    “哎呀呀,不得了了,咱家又出了个小地主婆了。”

    木槿之从后头走过来笑说。

    “哥哥回来了,那边的事交待的如何了?”

    木槿之拿扇子直扇风,说道:“都理得差不多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现下表弟正与杨大哥在看他的地皮子,商量着那酒楼要建成几层的,还说,最好是能在春日里坐在酒楼上,一眼览尽咱小山村的美景。”

    “那边要抬高地基做平了方行。”木柔桑知道杨子轩的那块坡地多过平地。

    “你只管放心,他是个心中有成算的,到是酒楼内如何装修,他说要问过你才行。”木槿之想起杨子轩说过的话,心中不无得意,有个好妹妹就是好啊。

    “对了,凤钗怎地这时回来了。”

    木柔桑不想木槿之知道,便笑道:“是我打发人送信叫她回来的,想着再过两年她也要说亲了,便想趁着现在年纪尚小,带她四处走走长长见视。”

    木槿之自小便是受苦过来的,自是不似寻常勋贵家男子那般迂腐,点头道:“理应如此,那快些叫你的小丫头把行李搬过来,晚上就跟你堂姐挤一挤,明儿一早便一起赶路。”

    “知道了,堂哥!”木凤钗有些心虚,她总觉得木槿之一眼便能看穿她的心思。

    “哥,你又吓唬凤钗了!”

    “我哪有!”

    “明明就是!”

    “没有!”

    两兄妹一边拌嘴,一边往正堂行去,淡淡地清荷香气,悄悄地踩着轻风,把兄妹两拌嘴的话送到山脚的另一处,那一处已建有一层石牌坊,石牌坊再往里行去,便是一大一小两处石坟,正是木家两兄妹爹娘的坟。

    因准备去襄阳,杨子轩、左人贤在工地是忙到天擦黑才回来,木槿之早已叫人把一些不贵重的常用之物抬上马车绑好,只等明日早起把剩下的贵重之物搬上马车,几人晚饭后也没多聊,各自散去早睡。

    第二日,启明星还挂在天上,天边微微抹上一层绛紫色时,木家院子已灯火通明,热闹异常。

    招仕的年纪越发大了就越恋家,怎么也不肯同旺财他们迁去县城,现在正拉着木槿之的手说:“早去早回啊,奴才老了,不能跟随在少爷身边伺候着。”

    “放心吧,招仕爷爷,我们会平安归来的。”木槿之说道。

    “家中的事,你们只管放心,奴才会小心照料果园子和那群鸡崽子们,少爷,奴才悄悄告诉你,当初看到杨少爷来时,奴才就知,咱姑娘的喜事近了,特意养了许多鸡崽子,等到姑娘成亲时,这些鸡崽子刚好够做母鸡汤端上桌呢!”

    招仕的一张老菊花脸兴高采烈的绽开了。

    木槿之还待说什么,那边的下人已在大喊吉时到了,他知招仕这般絮絮叨叨是不舍两行妹远行,再次回小山村却已不知归期是何日。

    “招仕爷爷,您老保重,家中琐事还托您老多掌掌眼。”

    “知道了,去吧!”

    木槿之这才转身上了马车,夏日里的清晨凉意中透着清爽,木柔桑在马车里撩开帘子探向外头,村里还是静悄悄一片,村民此时大多在睡梦中,只有偶尔传来的鹅声陪伴着离家的游子渐渐远去......

    连着又赶了十日路几人风尘仆仆的来到左府,自是少不得又要忙乱一天,左老夫人更是把木柔桑紧紧拘在身边,她到是个乖觉的,自是知左老夫人想念的紧,便又请了大表嫂俞秀珠,还有木凤钗做陪,几个在左老夫人院前的桂花树下支起桌子打了一下午的马吊。

    晚上又亲自伺候了左老人睡下,第二日一早,她在几个丫头的伺候下来到左老夫人的房前,正好碰到刚起来的冬梅,便问道:“外祖母可起来了?”

    冬梅说道:“昨儿姑娘来了,老夫人有些太过高兴,晚上便有些走困,到了四更天才将将睡去,姑娘这是要出门了?”

    木柔桑伸手拉住冬梅,又站在门口探头向里张望,见没有惊动左老夫人,便道:“你且莫要去吵醒外祖母,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是待天明她老人家睡醒后再说,我不过是去襄阳喝杯喜酒,很快便会回转家中,到时陪能在外祖母膝下承欢了。”
正文 第30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三章

    冬梅笑着应了,又道:“姑娘只管放心离去,老夫人这边有我们几个照看着,只是老夫人时常想念姑娘,还望姑娘到了襄阳莫太过贪玩,心中也时常惦记着老夫人才好。”

    “多谢冬梅提点,我自是不会留太久,自年初回了小山村,原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四月初会回府来,却没想到今年是个多事之事,偏生接连发生了几起子事。”

    冬梅笑说:“姑娘有心便好,老夫人年纪大了,自是希望儿孙们都时常围在身旁。”

    这时有婆子来禀,说是木槿之打发人来催她去前院了,木柔桑这才在左老夫人的房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方才离去。

    冬梅收后锦垫回到老夫人的床前,见她已经醒来:“老夫人?您醒了!”

    “嗯,刚才是我家那小猴儿?”

    “是呢,姑娘要去襄阳喝杯喜酒,见老夫人睡着了不便惊动,便在房门口给老夫人行了大礼。”

    左老夫人眼角湿润,拿出帕子颤巍巍地拭去眼泪,说道:“我早已醒了,只是不愿见她离去的样子,我女儿在世时便是个孝顺的,我家小猴儿跟她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模样儿,心性儿,样样都如我那没福气的女儿一般,无一不是出挑的。”

    冬梅忙道:“老夫人莫要伤心,您老昨日不是瞧见姑娘的未来姑爷了么,这下可是合了你的心愿。”

    左老夫人就是个老小孩,刚还哭得伤心,听了冬梅的话又裂开老嘴笑得合不拢:“是呢,是呢,那孩子长相俊俏不说,最难得的是说起我家小猴儿时,眼底却是一片痴情,都快臊到我这个老婆子了,哈哈!回答我们的提问时,眼里又是一片清明,端是个心性极佳的男儿,我啊,年纪大了,离见女儿的那天也不远了,如今也只剩下槿儿的亲事要操心了。”

    “老夫人只管安心,奴婢瞧着表少爷也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就他那通身气派,等到了京里不知迷了多少官家姑娘们的眼。”

    “老夫人?老夫人!”

    回应她的是渐渐在声的鼻鼾声。

    再说木柔桑等人,由左人佑派人护送着,上了他亲自着人安排的官船,一路顺风顺水前往襄阳。

    木凤钗还是头一次坐船,而且还是这么大气的官船,一时好奇,在官船上跑来跑去到处打量。

    此时正拉着木柔桑站在二楼的船舱向外张望,她清脆的笑声在河面上飘荡:“哈哈,堂姐,你快看,那山可是你说的驼峰山?”

    “是呢,这次走得太急,等从襄阳回来了,我带你去清明寺玩,你不知,每年二月初二龙抬头这日,清明寺都要打平安蘸,只是大型的庙会要隔几年才有一次,还有,上元节赏灯......”

    她不由得想起了上元节与苏瑞睿偷偷见面之事,不过是大半年功夫,再次回想,心境已大有不同,有种恍如隔世而立的感觉。

    “堂姐?!”木凤钗发现近几次见到木柔桑,她总会说着说着便走神了。

    木柔桑见船已经行在了大河中,两岸山峰险峻,便笑道:“走,咱们叫了丫头婆子搬了桌子放船头,再叫人撑了纸伞遮日,趁着还是早晨,欣赏欣赏这沿河的美景。”

    两人来了兴致,嘴皮子一动,便忙翻了一众婆子小丫头,木凤钗站在一旁吐了吐香舌笑嘻嘻地看着,木柔桑正指挥着众人满碌。

    很快桌椅摆好了,春染这时船舱后头走过来,见木柔桑两人正坐在船头,说道:“姑娘,早饭是否可摆上了?”

    木柔桑道:“快摆上来,一早起来正饿了,一边吃东西一边欣美景。”

    “姑娘,奴婢知道,这叫秀色可餐!”

    “噗!”木凤钗一口茶喷出老远。

    木柔桑呆滞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夸赞道:“春景啊,你有长进了啊,现能说出完整的四个字了!”

    “呵呵,姑娘,奴婢很努力的识字了,可老是学了后面的就忘了前面的,搞得奴婢只好时常温习前边的,可到头来又忘了后头的。”春景十分无辜地抱怨,她好想按姑娘的要求做啊。

    木柔桑忍俊不禁,说道:“嗯,看在你很努力的份上,今天早上春染买的蟹黄小笼包,赏你一笼。”

    “嘻嘻,多谢姑娘!”春景就是个憨憨地吃货!

    这时春染已带人把早饭端上来,闻言说道:“春景,厨房里已经给你留了十个肉包子,一海碗粥,还不快去吃!仔细春风、春意她们不给你留!”

    春景闻言咚、咚、咚地快步奔去厨房,却见那船半丝都没有倾过,她在上头如履平地一般。

    “春景的功夫又长进了,奴婢四人如今到是她最利害了。”

    木柔桑笑道:“她原本就是个憨的,一门心思便扑在这上头,自是要比你们利害些。”

    春染示意小丫头摆上早饭,木柔桑开口道:“你也下去先吃吧,这里有她们伺候着,咱们还要在船上待上好些天,等会子你们还有得忙。”

    春染也知木柔桑说的是实情,也不矫情,忙应下后又对小丫头们交待一番,这才去了后头吃早饭。

    打这以后,木柔桑的早饭都是在船头进食,后来被前头船只上的木槿之三人得知,也照样学样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也只是赶在刘桂香大婚前头一日才到了襄阳码头,刘家得了消息早就打发人抬了软轿来接众人。

    “姑娘,少爷,你们可算来了!”

    木柔桑等人刚上岸,便有刘家的老婆子上来了。

    见众人疑惑地看向她,忙道:“老婆子是夫人身边的二等管事,夫人因要忙咱二姑娘的婚事,实在脱不了身,特意打发了老婆子带人候在此处,今日总算等到姑娘、少爷们来了!”

    木槿之上前道:“只是我们今日是与杨大哥,还有我舅舅家的二表弟一起过来的,如今干娘家忙着婚事,怕是无暇顾得上我等,我们原打算上了岸便先去客栈落脚的!”

    刘大儒在襄阳城的院子并不大,不过是普通的三进院子,木柔桑早就把实情说与木槿之。

    那婆子甩甩帕子捂嘴笑道:“少爷快莫这样讲,旁人来了自是要住客栈的,只是少爷和姑娘又不是什么外人,自是应该回府中住。”

    木槿之见她如此说,一时也好推辞,心中打算先到了那里再说,实在不行便出来在客栈多订几个房间挤上几日。

    “即然干娘都这般吩咐了,做儿子的万没有不从之理。”

    说完便带了几人上了轿子,又有粗仆帮忙把行李装上马车,这才前往刘府,襄阳城比木柔桑上次来时更繁华了,街上人来人往,挤挤攘攘,叫卖声,杂耍声,时时入耳,木凤钗隔着纱窗看向外头,不时的东问西询,心中只想现下就下了轿好生逛逛。

    木柔桑按住她笑道:“你莫要急,我二姐姐嫁人后,我们要等到她三日回门吃过酒后,方才会回蜀州,到时这中间有三日空闲只管来逛便是,再说了,难得出来走动,你想我两个哥哥会轻易回去?”

    “自是要耍够了才会回去!”木凤钗甜甜一笑,她的心已经在砰砰跳,不知在这热闹的街市上能否与他相遇?又回头看了看向不知想什么木柔桑,微微垂下眼睑挡出眼中的娇羞。

    木柔桑自是想起了苏瑞睿,嘴里十分苦涩,怕是他已知她来了襄阳,两人再相见却已物是人非,佳人待嫁他人。

    木柔桑没有猜错,她的船只一进襄州,便有暗卫把她的消息送到了苏瑞睿的案头上。

    苏瑞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密信,喃喃自语:“来了么?”

    “见过王妃!”外头传来樊应德刻意提高的声音。

    苏瑞睿忙把密信折好压在一堆折子下,又拿出一个折子认真、仔细的看起来。

    “王爷可休息了?”襄阳王妃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温婉,丝毫看不出她是个心机沉重的女人。

    “回王妃的话,王爷有吩咐,他要办公不得打扰。”樊应德的话却叫襄阳王妃生不起气来,或者说,她想生气的人却是一直对她漠视,自选采以后便是如此。

    “我要见王爷,你堵在门口做甚!”襄阳王妃自有一身威严,樊应德却是只低头不语。

    “怎地不让开?”

    “王妃,还请救救奴才啊,王爷说了不能打扰,若有人惊扰了,就要了奴才的狗头。”

    樊应德并不喜心机重的襄阳王妃,只不过他是个奴才,哪个主子他都不能得罪了去。

    襄阳王妃气得脸都绿了,明白苏瑞睿这是针对她,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扎进手里,柔声道:“我父亲来信了,说是太子......”

    她的眼儿看向书房,嘴里说到这儿便停下了。

    果然,苏瑞睿无奈的放下折子,对外头的人冷声道:“进来!”

    襄阳王妃最终成功的进入了书房,娇媚地说道:“王爷~!”

    苏瑞睿皱眉道:“你像样子成何体统,没事学那些狐媚子做甚?”以前两人还能做到相敬如宾,可自从木柔桑与苏瑞睿有了瓜葛之后,夫妻俩渐行渐远。
正文 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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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王妃心中暗恼,又给木柔桑添上一笔,嘴上却勾起温婉地笑意,说道:“王爷,臣妾可是惹你生气了?见你昨晚通宵达旦批折子,一早便亲自下厨给你煮了些清莲汤,还特意放到冰窖里镇过了。”

    两人于木柔桑一事却是彼此心知肚明,却从不会摆到桌面上撕破了脸面。

    苏瑞睿放下手中的折子,接过她递过来的小瓷碗,说道:“如今,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这些个小事交给丫头婆子们弄就好。”

    襄阳王妃伸手轻抚才刚刚有些露形的肚子一脸慈爱,说道:“王爷,臣妾自从又怀上后,便只喜吃酸的。”

    苏瑞睿闻言,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遂又放下手中的小骨瓷小碗,方才说道:“你来书房可是有事?”

    “王爷,臣妾收到父亲来信,说是父皇有意保下太子殿下。”襄阳王妃自从被苏瑞睿剁去她的小利爪后,又被自已的父亲,当朝太师来信狠训了一顿,说她最要紧的便是怀上苏瑞睿的子嗣,有了儿子旁身,再多的女人也无法动摇她的地位,否则,弄不好是为他人做嫁衣。

    苏瑞睿同样也收到了太师的来信,大意相同,他迫于压力之下,这才有了襄阳王妃这次的怀孕,只因为襄阳王需要一个子嗣,而且还必须是嫡子,用来撑门面。

    “事情确凿?”

    襄阳王妃心中一喜,苏瑞睿这样问,便是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缓和了,喜笑颜开说道:“是,父皇曾召我父亲入宫,话里话外不无试探!”

    苏瑞睿说道:“这很正常,你父亲是太师,又是我的岳丈大人,父皇未必会全信他,这样问自是想看我等有无想法,岳丈大人久经大起大落,自是知如何应对。”

    “父亲来信说,叫我俩暂时安居襄州,又说父皇身体还算健朗,他来信时已写了明折呈上去,便是求父皇宽恕了太子这一次,还求父皇彻查此事。”

    襄阳王妃说到这儿,反问苏瑞睿:“王爷,心中可是有人选了?”

    苏瑞睿淡淡说道:“有藩地且被封王的,曲指便能数清,左右不过是这几个,我不是,太子更无可能,你说剩下的还有哪些?”

    “锦王!”襄阳王妃愤恨地说道,要不是太子失仪这一事,当今皇上便不会连几个皇子都怀疑,说是修运河,却也不无试探藩地势力之意。

    苏瑞睿平静无波地说道:“这样也是好事,以前父皇心中也未可不怀疑,如今到是可以防上些了,再说,还有我那好二哥在上头顶着,我们便听了岳丈大人的话安居襄州,还有,与守王妃少些来往。”

    难得他今天心情好,才说上这许多话,襄阳王妃见他已拿起折子在看,有心想与他商量刘家嫁女之事,却也无法再开口,苏瑞睿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她优雅地行了礼退了下去,苏瑞睿这才把手中的折子往桌上一扔,眼中寒光乍现,随即落在一堆折子下的一处毛边纸上,眼中又闪过一缕少见的温情。

    襄阳王妃离开了南书房,行出院外眼神复杂的回望这处院落,唯有院内沙沙地桑叶声,回应这个天天被阴谋围绕的女人。

    “王妃?”跟在其身后的凝香也随之回望,却并未见到异样。

    襄阳王妃只觉得那桑叶声就如利剑,深深扎在她的心窝子里,她咬牙问道:“凝香,王爷的书房前,几时种了一片桑树?”

    这不是在召告所有人,他心中一直不曾忘记那个女人吗?

    “奴婢不知!”凝香偏头轻皱眉,她实在想不起来,王爷书房前的那些桑树是几时有的,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便有了。

    “是吗?”她其实早已注意到,那些桑树并非新种,只是以前她是俯视那些想攀王府的女人,而从未留意过。

    “听说那个村姑来了襄阳?!”

    她的声音轻而细腻,不仔细留神便会错过。

    凝香心中叹息,她越发想念自己的表哥,无奈今生却是无望了,收敛心中神思,忙回应:“奴婢不知!”

    “不知,不知,你什么都不知,本王妃要你何用!”说完便伸出带着长指甲的手,狠狠地掐着她的胳膊。

    凝香只能噙着泪不敢动弹,任由襄阳王妃发泄心中怨气,嘴上还惶恐道:“王妃,仔细肚里的小世子。”

    襄阳王妃这才停下手来,伸手轻抚自己的肚子,说道:“多亏你提醒我,凝香,你受罪了,本王妃心里也苦啊!”

    凝香沉默不语,她越来越想念自己表哥,只有他才会真心关心她,只有他会真心心疼她......

    “凝香,有传消息来,说那村姑已许配个忠义候的庶子了。”襄阳王妃讥笑,她心中狠狠出了口恶气,庶子,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有嫡子女那般子风光,就像好命的她,因为是嫡么女,所以许给苏瑞睿当王妃。

    “是,王妃,她哪有王妃出身高贵。”凝香老老实实回答,她心里很怕苏瑞睿,她不想当劳什子通房丫头。

    襄阳王妃打量了她一下,尖细的,长长的指甲轻轻划过她的脸宠,说道:“凝香,等我生下小世子,我便允了你生下王爷的种。”

    凝香低下头敛去眼中的悲哀,忙道:“奴婢这辈子只想好好伺候着王妃。”她的身子脏了,与她的表哥再也回不去了。

    “好啦,你是我身边最得用的人,旁的女人有的福份,你自是该有的,难得你有心,以后若生了姑娘便抱到我身边一并养着,将来也好许个好人家。”

    襄阳王妃因为对肚里的期望,心情也好了不少。

    “哼,即然来了襄阳,又敢在王爷面前告我的状,真当本王妃是吃素的不成!”

    凝香额际冷汗直冒,有心想劝襄阳王妃,只是两胳膊上传来的灼痛提醒她不能多嘴。

    “王妃,万事靠后,还望王妃莫要轻易动气,好生养着小世子。”

    “就你嘴儿最甜,刚才是我心中太气愤了,来,这只珍珠步摇赏与你!”

    襄阳王妃笑得越发亲切,只是笑容里刀光剑影,端地是一片冷冽,那是欲除之而后快地笑容,凝香只觉头皮发麻,像木头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好看!”襄阳王妃亲手为她插上。

    凝香忙道:“多谢王妃!”

    她记忆里,笑得像太阳花般的那位娇俏姑娘,也许不久后便要香消玉殒了,凝香只觉得这盛夏的炎热,都抵不过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气。

    襄阳王妃笑容满面的继续往后院行去,哼!敢把王爷的心勾走,木柔桑!明年的今朝便是你的祭日。

    木柔桑无辜打了个喷嚏,走在轿边一侧的春染听见了,问道:“姑娘,可是今早在船头吹了风受凉了?”

    她隔着纱窗用团扇遮面轻笑,说道:“春染你多心了,不过是鼻子有些痒,也不是哪个惦记着我。”

    春染四周望了望,见无人注意这行轿子,笑道:“自然是咱未来姑爷。”

    “春染,你最近是不是和春意走得很近。”木柔桑突然问道。

    春染不解,追问道:“姑娘何故如此问?”

    “因为你家姑娘发现,你脸皮子的厚度越来越与春意接近了。”

    “姑娘!”春染轻轻一跺脚,扭着小腰快走几步,行到了轿子前头。

    “唉,春染这丫头,心气儿几时这般重了,女大不中留啊!”

    木凤钗笑弯了眼儿,说道:“明明是堂姐故意逗她的,春染早就看出来了,不欲被你当猴逗,这才躲开了。”

    木柔桑笑而不语,轿子行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方才到了刘家所在的院子,离襄阳书院并不算远,来往的多是穿着统一学服的学子们,整条街都飘着淡淡的墨香。

    “姑娘,到了!”轿子方落地,春染便打起了帘子,春意与春草一边一个,伸手把两人扶了出来。

    前头木槿之他们也已下了轿,木柔桑举目望去,原来轿子直接抬到了垂花门便。

    守在那门边的婆子忙迎了上来:“三姑娘来了,我家夫人与姑娘正在家巴巴的等着呢!”

    木柔桑并未理她们,而向四周张望,春染知她意,忙上前小声回禀:“姑娘,少爷们的轿子直接抬去了前面的客院。”

    “我们先去内院见过我干娘吧!”

    婆子们听了,忙在前头引路,又另有脚力好的已急奔内院去报信了。

    穿过弄堂,便是到了后院了,刘师娘已眼睛红红地迎了出来,见得木柔桑进来,急步上前搂住她说道:“好女儿,你可算来了,一年不见到是长高了不少。”

    木柔桑带着丫头们规规矩矩行了礼,方才挽了刘师娘的胳膊轻唤:“师娘。”

    声音清脆,娇嫩如黄莺鸣谷。

    “哎,乖,咱们先去你二姐姐那儿,她如今是待嫁新娘却是不能出那房门了。”

    木柔桑抿嘴轻笑,说道:“原是想赶在添妆日来的,偏到了襄阳地界儿,碰到了许多关卡,一路盘查下却是耽误了时日。”
正文 第30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五章

    刘师娘叹道:“当今圣上年迈,又是选采又是修运河弄得民怨四起,各地藩王也蠢蠢欲动,前阵子便有刺客闯入王府,幸好被府里的侍卫击退。”

    她说的这事早已在贵族之间私下议论,也不算什么密事。

    木柔桑听了一耳只是笑笑,朝廷的那些破事儿离她似乎很远,只要哥哥们平安无事便罢。

    两人边说话边行至刘桂香的房间,早有小丫头打起帘子伺候着,木柔桑随了刘师娘脚不离地的快步走进去。

    “妹妹,你可算来了!”刘桂香已经得了消息从里间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个拿了红棉线的婆子。

    木柔桑到也不拘紧,笑问:“你这是要做甚?二姐姐大婚,我若不来,以后哪还敢登门啊,你不活吞了我才怪。”

    刘桂香叫了一声:“娘,我与妹妹好久没见,现下正好陪着我说会话,这婆子说开脸可是很痛呢!”

    “开脸?”木柔桑到是知开脸的另一个意思,就是通房丫头那事儿。

    刘桂香一袭粉红纱裙,一头青丝正随意地散下来,闻言娇笑道:“看到没,就是这婆子手上的红线,说是要用这个扯到我脸上的毛,天地可见啊,我脸上哪有毛啊!”

    刘师娘笑道:“你这孩子,明儿就要大婚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说到这儿不免又一阵伤感,两个女儿一个接一个的出嫁了,刘桂芝随了魏安平去了京城,自搬来襄阳便不曾再见。

    木柔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笑说:“干娘莫要伤心,大姐姐又有身子了,算下来,正好冬日里也要生了,听说今年生男儿的多,就连我那位宝姐姐也是一举得男了,干娘快莫担心,老人不是常言,先开花后结果嘛!”

    刘桂香也笑道:“娘,我们往后去了京城,你便可以随了来京里住住。”

    “可不,干娘,等干爹哪日不想再当山长了,便去京城,我与哥哥,还有大姐姐、二姐姐可是能时常孝顺着二老呢!”

    木柔桑一张小嘴特甜,就话可是摸到了刘师娘的心坎上,她这辈子十分遗憾没能给刘大儒生下一子。

    “你们一个个如今长大了,干娘也老了,你们出嫁到了婆家,便不比在自家方便行事,万万不要指望公公婆婆如娘亲般疼你们,凡事伏低做小,莫要惹公公婆婆生气。”

    刘师娘眼角微润,心酸得很啊,一个两个小豆丁,如今已出落得婷婷玉立,她还犹记当年第一次见到木柔桑的情景,不想却是结下这般深的缘份。

    木柔桑见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闷,伸手一拍脑门,鬼叫道:“哎呀呀,我到是忘记一事了。”

    刘桂香刚坐下来,正看到那开脸婆子拿了红线靠过来,她自己刚准备尖叫,却是被木柔桑唬了一跳,不免笑出声来,屋内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你这小丫头,鬼叫什么?吓得我的小心肝儿都快蹦出来了。”

    木柔桑伸手挽住刘师娘的胳膊撒娇:“干娘,你看看二姐姐,她还没嫁去当夫人呢,这当家夫人的气势到是先拿出来了。”

    刘师娘心中也很好奇,伸手戳戳她的小额头,问道:“你到是说说忘记了什么事?”

    “啊,是给二姐姐的添妆啦,春景,春景!”木柔桑回头朝房头喊。

    春景站在廊下听到木柔桑的喊声忙应了:“姑娘,奴婢就在外头。”

    木柔桑隔着雕花棱窗说道:“快些把给我二姐姐的添妆拿过来。”

    “知道了,姑娘,奴婢这就给你扛进去。”

    接着春景就把衣袖一撸,吭哧吭哧的扛着个木箱子进了屋,然后小心的放到地上。

    刘师娘母女俩看怪物似的看向春景,这厮见都瞧着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地说道:“咳,夫人,二姑娘,奴婢,那个,那个平日里都要比其她几个吃得多,所以力气也要大上些。”

    “哦,我说呢,娘,你都不晓得,刚才她这样子真把我唬住了,瞧了半天也没发现她是男拌女装。”

    上次木柔桑在襄阳玩时,两人便干过女扮男装的事,刘师娘也是个妙人,年轻时也做个这种事,还因此结识了现在的刘大儒,也算是缘份,便也不反对两人这么折腾。

    “我还不是一样,先看看咱么女儿给你带了些什么东西。”

    少不得几人又围着这箱添妆看了看,刘桂香拿出野猫皮说道:“这个皮子好,纯而无杂色,摸上去又细滑得很,娘,这皮子我留两块出来,等到冬天时,给娘和爹一人做一顶暖帽。”

    刘师娘年纪大了,一到冬天就喜欢戴个暖帽什么的,觉得这样子会更暖和些。

    木柔桑的添妆原就是与刘桂芝商量好了的,刘桂香与刘师娘心中也大概有底,便也就收下了,只是可惜木柔桑送的添妆不能晒给刘家的女眷们看了,木凤钗因与刘桂香不是很熟,却也还是随了几样精美的刺绣。“我就随堂姐叫一声二姐姐了,这是我个儿做的女儿。”木凤钗娇憨中带着些羞涩,到底长大后面子薄了。

    刘桂香打开她的刺绣看了又看,惊呼:“娘,我莫不是眼花了吧?”

    刘师娘也好奇的拿起来辩认了一番,说道:“哎呀,你要是不说,我还只当是桑儿做的呢!”

    木柔桑闻言面上倍儿有光,特臭屁地说:“干娘,二姐姐,你们也不瞧瞧她的师父时谁!”

    几个却并没有注意到,木凤钗一双明眸时不时的往外看去,不知她是在盼着谁的到来。

    这一日,木柔桑便一直留在刘桂香的房中,晚上也是陪着她一块儿睡的,两人少不得又要说上一番悄悄话。

    “三妹妹,我好怕!”刘桂香想着明日自己就要离开家,一个人去面对一个陌生的家庭,又担心公公婆婆不喜欢她。

    木柔桑打了个哈欠,她一路舟车劳顿,这沾上枕头瞌睡虫扑天盖地的朝她奔来。

    “二姐姐,你只管放心,不就是个知州嘛,等我哥哥人国子监出来,将来肯定比你家公公更有出息,有哥哥在后头撑腰,还有安平姐夫,还有我,对了,杨子轩今年殿试后便也能入朝为官了,你瞧瞧,你身后站的人可多了呢,只管底气儿足点,怕甚?当初安平姐夫还不是被我两个哥哥胖揍了一顿,现在不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念书,也不想什么通房丫头之类了。”

    刘桂香听了她的话,抿嘴轻笑,说道:“我瞧着,你外祖母是真的没有叫错,你就是个小猴儿,就你这架工式,旁人瞧了去,哪敢起什么不好的念头。”

    “唉,二姐姐,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把腰板儿挺直了,咱又不这是没有嫁妆,瞧瞧干娘给你的,还有我与哥哥给你添妆的,还有你自己手头上的铺子,田庄,就算嫁去了那家又如何,你可是吃自己的,穿自己的,他家能奈你何?”

    刘桂香的性子原就不似刘桂芝那般温柔,也是个爽利的姑娘,听了木柔桑这番不着调的话,嘴上笑骂:“你还真是只泼皮猴!”

    心下却因她这番话到底硬气了不少。

    木柔桑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好困啊!

    “二姐姐,早些休息吧,不然明日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那样新娘子可就不美了,到时把盖头一掀......”

    给了糖这丫滴又开始抡棒槌了。

    “好啦,好啦,就你歪理儿多。”刘桂香推了她一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睡去。

    木柔桑的耳边终于安静了,眼一闭眼泪哗啦啦地流,没办法,哈欠打多了.......

    第二日,刘家张灯结彩,一干下人忙得只恨不得多长了两双脚。

    木柔桑陪着刘桂香坐在房中等待黄昏吉时,喜婆子已经开始在为她梳头了。

    “姑娘,刘夫人打发人来说,前头来了几家相好的夫人,想请你过去见见,说是这几家夫人是刘夫人京城娘家人。”

    刘桂香在一旁听了笑道:“定是京城里的几位姨姨,你快些去见了回来,好陪着我!”她伸手推了一把歪在一旁的木柔桑。

    “知道了,二姐姐,你打扮起来真好看,难怪人家说,新娘子是最美的。”

    “就你小嘴儿最甜,快去快回!”

    木柔桑应了,带了春染等人去了外头,那小丫头正低眉顺眼的站在台阶下。

    “你这小丫头好面生呢!往日怎地没见过你?”

    她原本欲离去的脚步顿了顿。

    “回姑娘话,奴婢是最近从庄子上新抽调上来的。”

    那小丫头只低头回话,也不敢抬头四处乱看。

    木柔桑见她是个老实的,便道:“你且前头带路。”

    她或许是多心了。

    那小丫头低头在前面带路,很快便到了正院里,木柔桑眨眨自己水灵眼儿,又扭头看向那站在一旁候着的小丫头。

    “姑娘,夫人打发了贴身婆子出来接了。”

    木柔桑来不及细想,便随了春染等人一起进了正屋,少不得又要与那些不相识的夫人客套一番,她心下却是十分感动,一则,她即将随木槿之上京,二则,刘师娘大概是想看看她的应酬能力已有几分火候。
正文 第30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六章

    木柔桑一番请安下来,刘师娘的嘴角挂上一丝得意,对她的几个姐妹说道:“这便是我时常提起的小女儿。”

    众人细细打量一番,只见她樱唇微翘,体型娇柔,一双黑眸灵动无比。

    “二姐,你可真有福气,得了这么个有灵性的女儿,真是羡煞我等。”一位福态十足的夫人先开口了。

    另一个接着道:“听说是一双兄妹,到是个‘好’字了得!”

    刘师娘不无得意,笑道:“到是叫我捡了便宜,她兄妹俩个个都很争气,大的那个是我家老爷的关门小弟子。”

    “真的,妹妹,这可是你的不是了,我家大孙子眼看就要进学堂了,要不,你叫你家夫君考虑下,这束修必是不会亏了的。”

    “哎,我家小女儿可是在下头站了不少时候了。”刘夫人不欲接这位夫人的话,便开起了玩笑。

    木柔桑乖巧、大方地立于下首,任由这些夫人们打量,没办法,刘师娘这会子就是想叫她充当那卖相好的苹果,也算是为她将来嫁到京城先铺上一条路。

    几位夫人听了又纷纷从身上取下饰物赏给木柔桑,到是把跟着进来的春染喜了一把,不过是跑一趟,她家姑娘的嫁妆盒子里又能添上几样了。

    刘师娘见得几位夫人对她印象不错,这才打发了木柔桑下去。

    大人说话小孩子就不要插嘴了,更何况她们说的那些,木柔桑也不感兴趣,便应了忙带了丫头退下。

    出得了正房,站在台阶下伸手搭凉棚望向院子里,现在已是大晌午了,她扭头问跟在身后的春染:“可是快要开席吃饭了?”

    “姑娘可是饿了?”春景从廊下蹭过来。

    木柔桑啐了她一口:“你个吃货,瞧见先前带路的那小丫头了没?”

    “姑娘说哪个小丫头?”

    “不是干娘打发了小丫头去请我的吗?”木柔桑扭头看向候在门边听差的一个丫头,刚才的话便是她说的。

    “回姑娘的话,夫人是打发了一个婆子去请姑娘,定是那婆子偷懒了!这才不知指了哪个院子里的小丫头去请的姑娘。”

    木柔桑这才笑道:“我还说呢,只道是个面生的,想必是那婆子临时有急事,好了,春染,我们回屋陪二姐姐去。”

    她把这事儿往脑后一搁置,便不再想了。

    带着春染她们穿过后花园时,却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盛夏的花园里,毒日晒得树叶儿蔫蔫的,唯有知了在那里不停叫唤:知了、知了,它可否真知了......

    木柔桑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春染她们在此处等着,自己轻提裙摆行至那人前,轻轻曲膝行礼,动作十分优雅悦目。

    “见过王爷!”

    “哼!”

    苏瑞睿看着娇媚如沾露的花骨朵般的木柔桑,心情百味陈杂,早早想好的千言万语,到了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花园里,百花丛中一俯视,一个垂目不语,只有恼人的知了,叫得越发欢快。

    木柔桑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小腿有些发麻了,便开口轻语:“王爷,草民先退下了。”

    “!”苏瑞睿却又不愿她就此离去,他不甘心!

    “你可不要后悔!”

    木柔桑闻言转过身来,金色的阳光穿透密密麻麻的树叶落入她的黑眸中,泛起点点金光,她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后悔什么?你可曾后悔?”

    “犟驴子!”

    苏瑞睿硬生生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

    成功地拉住木柔桑离去的脚步,当年,她便是如此戏称他的。

    她转过身来仔细端详苏瑞睿,比起从前,他的眼中多了一抹忧伤,她强忍心酸说道:“听说王府前些日子有刺客闯入,你,可还好!”

    她的心终究还是软的,无法做到如同坚冰一般冷硬。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苏瑞睿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木柔桑叹道:“何苦呢!你我的性子都这般执拗!”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只有碰到头破血流方罢休。

    苏瑞睿从来没有这样烦躁过,他有种预感,这一次不留下木柔桑,这辈子都将没有机会了。

    “别任性了,爷身不由已。”身为王爷,他肩上的责任太大,他无法做到像木柔桑这般任性。

    “是啊,你和我谁有不想改变自己的初衷!”她说完转身想离去。

    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突然紧紧拉住她的手腕,木柔桑气恼地瞪圆了杏眼:“你这人好不知礼。”

    “哼,你这次休想再使那计。”苏瑞睿吃亏在上次没有防备,才眼睁睁的看着木柔桑离去。

    “你好不讲理。”木柔桑急得满脸通红,在刘家后花园拉拉扯扯,传出去她的名声尽毁:“你是想害得我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么。”

    说完恨恨的甩开他的手,抬手一看,手腕处已是淤青一片,她现在真的是牙根子痒痒,恨不得扑上去狠咬苏瑞睿几口。

    苏瑞睿的眼里闪过一丝疼惜,说道:“我有话同你讲。”说完转身往花园的一角走去。

    木柔桑无奈地翻翻白眼,她已猜到这厮肯定是早就设计好了的,却也只得依了他,随其身后两尺远跟着。

    刘家后花园转过一丛竹林,有一处隐蔽地有一小亭,小亭旁有一处小山,小山有丝丝缕缕的泉水从假山上流下,消去了小亭内的暑气。

    苏瑞睿先一步走进去,大马金刀的往一石凳上坐下,又瞧见木柔桑只是立于亭外台阶下,怒道:“坐。”

    木柔桑仔细辨了下,决定不去撩他的虎须,乖乖听话的上前坐于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亭内悄悄的,唯有假山上流下的水,滴答、滴答作响。

    “离那般远?”苏瑞睿十分不满的皱眉。

    “王爷,我已定亲,这样相处原就于礼不合。”木柔桑心下悲伤成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遇见苏瑞睿,因为她与他结下的是孽缘。

    木柔桑的话不但没有起到很好的解释,反而挑起了苏瑞睿那根敏感的神经,他猛地站起来,高大威猛的身子把她紧紧笼罩。

    “木柔桑,你脑子里装的是马尿吗?”

    苏瑞睿的双手紧紧的箍住她纤细的双肩,木柔桑强忍肩膀传来的疼痛,昂着头倔强的看向他。

    “苏瑞睿,你脑子才是被门夹了!还有,请你放开我!”

    苏瑞睿的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木柔桑,骂道:“你这个薄情的女人!”

    “哼,我薄情,我偏就是薄情了如何?有本事,你把襄阳王妃休了,有本事,你把你府中的如夫人,姬妾们统统扔掉。”

    木柔桑真的是想掰开苏瑞睿的脑子瞧瞧,到底谁的脑子里装了马尿。

    “你真是犟驴子,犟驴子,怎么就说不通呢!为什么要定亲,爷不是派了陈烈去帮你挡那事么。”

    “哼,我凭什么不能定亲,你尚且可以娶妻纳妾,我木柔桑今儿便把话搁这儿,我这辈子都不会与人做妾。”

    她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原则,寸步不相让。

    苏瑞睿想不明白,为什么木柔桑非要计较这一点,他不想与木柔桑吵,或者说他只会决策,却说不过伶牙俐齿的木柔桑。

    “爷会一会疼宠你!”他拿出十分诚心,而步步紧逼,不想撒手啊。

    木柔桑相信他即说得出便做得到,但是,也仅是这一刻,此时......

    “是啊,疼宠,苏瑞睿,你几时才能看透?”两人的观念永远无法相交,只是两条平行线在不断的延续下去。

    “看透?”苏瑞睿越发听不明白,只道:“你留下如何?不要强逼我!”

    木柔桑伸手轻捂心口,每次见到苏瑞睿,这里就如同钢刀搅过,刚刚愈合的伤疤,此刻又被残暴而凶狠地撕得血淋淋。

    “我上次已与你说过了,便不会再改主意!”

    她面色苍白,无力纠缠下去。

    “小桑桑,咦,王爷也在啊,到是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杨子轩暖暖的话语,随着夏日里的热风送进木柔桑的心里,她的眼里瞬间溢满委屈的泪水,只觉得终于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那里没有人逼着她,强迫她就范。

    “杨子轩!”她强忍泪水扭头轻唤。

    杨子轩的小心肝狠狠地被撞了一下,直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翻个边儿,他很想伸手轻轻拭去她眼中的泪花,最终强忍着握紧拳头,温柔说道:“小桑桑,我来接你了。”

    “嗯!”木柔桑给了他一个心安了的笑容,这笑容狠狠的刺痛了另一边的苏瑞睿,他的心瞬间便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

    不给他细思的机会,杨子轩嘻笑着朝苏瑞睿拱拱手,说道:“王爷,你到是好雅兴,这儿真是一处避暑的好地儿。”

    “可有事?”苏瑞睿并没有因为杨子轩求娶了木柔桑而翻脸,但同样,他不愿意,不甘心认输,于是又开始绷着冰脸相对。

    杨子轩也不计较,说来,他因得了先机才使计求到了木柔桑,摸摸自个儿鼻子说道:“有事,方才我看到襄阳王妃在前头寻你。”

    “哼!”

    苏瑞睿不置可否。

    “说吧!”
正文 第30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七章

    杨子轩见苏瑞睿不再为难木柔桑,这才暗中松了口气,先前他正与一干来喝酒的学子瞎扯,见到春景悄悄走过来朝他使眼视,便知事情不妙,再一瞧却是不曾见到刚到的苏瑞睿,便支使了其他学子围着木槿之、左人贤拼酒,自己偷偷溜了出来。

    “听说皇上有意找替死鬼。”

    “就这事?!”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突然对这种权利游戏生出一丝厌倦,但又不得不提醒自己打起精神,应对眼前的这只小狐狸。

    杨子轩的一对狐狸眼滴溜溜直转,笑道:“听说守王与锦王来往密切,而且,黄绫被烧一事与锦王脱不了干系。”

    “重点!”苏瑞睿不耐的看向他。

    杨子轩无奈地耸耸肩:“好吧,你的手下果然不是吃素的。”

    “哼!”

    苏瑞睿对于自己的暗卫能力还是很满意!

    “曲州!”杨子轩看了看四周后,方才伸手在旁边的假山上接了点水,在桌面上轻轻写下这刚劲用力的两字。

    苏瑞睿瞳孔猛缩,说道:“看来你的生意没有白做。”

    “自然,那可是我赚的媳妇本。”杨子轩很是得意地说道,两人争了这么些年,他险些叫苏瑞睿抢了先,到底自己笑到最后了。

    “可有何消息。”苏瑞睿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一旁细耳聆听的木柔桑,见她苍白的脸色又恢复正常了,心头的气刚消点又升起来,难道是因为杨子轩来的原故,自己还抵不上杨子轩吗?

    杨子轩可是只狡猾的小狐狸,见了此景忙道:“铁!”

    “确定?”苏瑞睿的心中一紧,难怪锦王敢对太子下手。

    “曲州李家,锦王侧妃!”杨子轩说出这八个字便不语了,因为他看到襄阳王妃带着一群丫头婆子过来了。

    “小桑桑,可是饿了,走,咱们去前头吃饭去。”

    杨子轩伸手轻轻牵起她的小手,他知道木柔桑现在的心里肯定很乱,他告诉自己,不要紧,他有一辈子可以用来获得她的全心全意。

    “王爷,王妃来寻你了。”

    接着他又伸手一指,苏瑞睿的目光看到那艳阳下的一抹杏黄,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死死盯着牵着小手的那只大手,强忍着想冲上去把那大手扯开。

    襄阳王妃同样也是得了消息才急急寻来的,只是没想到杨子轩也在场,又看到他与木柔桑毫无避讳的站在一起。

    “哟,你小俩口可真恩爱,杨少爷,可别怪本王妃没有提醒你,前头可是一帮子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的学子,若是被他们瞧见了,少不得又要说你俩不守礼了。”她说得十分开心,开心到快刺瞎苏瑞睿的眼。

    木柔桑是又羞又气,合着人家秀恩爱,这襄阳王妃也要管。

    杨子轩笑道:“我与桑儿是未来夫妻,两人说说话培养下感情,也是值当的,襄阳王妃与王爷难道不是这样吗?”

    哼,敢气他的媳妇子,还不给刺回去。

    “什么事!”苏瑞睿问道,他不待见王妃难为木柔桑。

    “王爷,前头要开席了,臣妾却是遍寻不着你。”

    她捏帕子的小手藏在衣袖下紧紧捏着,只恨不得那帕子就是木柔桑。

    杨子轩改牵为揽,轻轻揽住木柔桑的小蛮腰,笑靥如花地说道:“小桑桑,你一早起来便帮着忙活,定是饿了,走,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鸡腿。”

    木柔桑睨了他一眼,明明她爱吃的是烧鹅!

    杨子轩眉峰一挑,意思十分明了,两人这番动作落在襄阳王妃眼中,便成了眉来眼去,她心里即嫉又恨,只觉得木柔桑就如那骚狐狸般,只恨不得冲上去扒了她那张脸皮子。

    杨子轩感觉到前方的敌意,笑得十分亲切的抬起头看向襄阳王妃,只有眼底深处滑过一片冷情。

    他拉了木柔桑转过身来对苏瑞睿说:“王爷,我俩就先去前头了!”

    木柔桑被杨子轩拉着往前行,苏瑞睿似乎瞬间憔悴了许多,他刚抬起脚步想追上去,一只涂满鲜红丹蔻的小手死死抓住他。

    “王爷,你想害死她吗?”襄阳王妃面带微笑咬牙切齿的问道,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她有多恨木柔桑,这个抢走了苏瑞睿心的人。

    苏瑞睿无言望向离他越来越远的木柔桑,他多想她能停下脚步,多想她能为他停留。

    木柔桑是懂苏瑞睿的,只是两人的情注定了一辈子都是苦的,她的心好疼好疼,疼得她只觉得眼前都黑暗一片,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揽住她。

    “别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温柔如昔,因为他懂她!

    转过那处竹林,春染等人正焦急地在那里转来转去,见到她神情难看,忙迎上来围住她。

    春意问道:“姑爷,剩下的交给奴婢们吧,少爷已经打发人来问了!”

    春染从另一边抄手扶住木柔桑,说道:“姑爷,你且放心,我们定不会再叫姑娘出茬子的。”

    谁都知道木柔桑的心里有道伤,只是大家平日里都装不知道。

    “我无事,咱们去二姐姐那里。”木柔桑虚弱的摆摆手。

    杨子轩把她交给丫头们扶好,伸手轻轻抚去飘到她嘴角的青丝,温柔地替她挽到了耳后,方才道:“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是最喜襄阳出的云锦吗,咱们明儿去买上几十上百匹,可好?”

    木柔桑被他这一哄,到是先忍不住笑了,几个丫头见了心中松了口气。

    只听她说道:“我纵使再能穿,也不需要买上这许多啊!”

    “没关系,咱家有的是银子,只要你高兴,咱就一个式样做上几十套不同颜色,不同料子的也使得。”

    木柔桑摇摇头,她还不至于这么败家,却因他的话心情好上许多,说道:“反正要等二姐姐归宁后方才能离去,我明日便去街上逛逛!”

    “少奶奶有吩咐,小的不敢不从!”杨子轩怪腔怪调的咿呀。

    小桐正巧在此时赶来,忙拉了杨子轩道:“少爷,你快些去看看,那帮学子想把木少爷,左表少爷给灌趴下,等下木少爷还要背刘二姑娘出门子呢!”

    杨子轩闻言心中有些担心,便又吩咐了春染几个丫头好生照顾木柔桑。

    “你快些去吧!莫叫我哥哥喝多了,等下起不来误了吉时!”木柔桑忙催了他快些去前头,杨子轩见她脸色不似刚才那般吓人了,这才随了小桐去前院了。

    “姑娘,这会子日头越发毒辣了,咱们还是先去二姑娘房里歇歇吧,再晒下去,怕是要中暑了。”

    春风为她撑了把纸伞,木柔桑刚才情绪大起大落便觉得有些累了,任由丫头们扶她去刘桂香房里。

    几个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后花院里,从那片竹林后转出两人,正是苏瑞睿与襄阳王妃。

    “王爷?没想到杨家公子待她极好,好到臣妾都眼热了!”襄阳王妃似不知苏瑞睿心思般,拿着帕子捂嘴吃笑。

    苏瑞睿瞧都不瞧她一眼,对于这个虚伪而又攻于心计的女人,他真的生不出一丝怜惜来,两人却又不得不绑在一起悲哀地过一辈子......

    “吃过酒你先回去!”

    苏瑞睿说完这话,扔下她径直走了,他突然间觉得很累很累,每迈出一步无异于逆水行舟那般。

    襄阳王妃的眼里火星直冒,她咬着腮帮子说:“凝香,你说我嫁入襄阳王府是否错了?”

    凝香在后头小声说道:“王爷与王妃原就是命中注定了的缘份。”

    襄阳王妃看着姹紫嫣红的百花,她高傲的昂起头,轻笑:“说得没错,他若是没有帮我追到那小偷,我便也不会因此而......”

    她也不会在年幼时情根深植,当年赐婚的事,便是她不吃不喝闹了三日,才求得自已父亲同意向皇上施压,逼得当今圣上不得不点头亲赐了这桩婚事,她现在很迷茫,不知当初的坚持是对还是错了......

    “你刚才可有听到,那木家姑娘明日要逛街呢!”襄阳王妃的嘴角挂起一丝狠毒与疯狂的笑意。

    凝香心中一紧,她不想看到那娇花一样的姑娘消失,便淡淡回应:“听到了!王妃可是也想逛街了?”

    襄阳王妃快速转身,狠狠地盯住她,直到盯得凝香心中发毛,头皮发麻,这才笑得异常温柔地说道:“凝香,你是否心软了?你竟为了个外人心软?”

    “凝香不敢!”她忙收起心中的那块柔软。

    “哦?是吗?那这道令便交由你去办,记得,这差事可得办好了?”襄阳王妃冷冷说道。

    凝香额头冷汗直冒,她知道自己这一次逃不过一个“死”字,她的心在流泪,表哥,香儿今生注定要辜负你了!她想起来襄阳时,他表哥悄悄来见过她,说是会在家里一直等她的,等到她能归家的那一日。

    “是,王妃!”她比谁都清楚,襄阳王妃这是磨刀了,因为这几个月襄阳王妃怀身子,凝香便多侍寝了几回。
正文 第30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八章

    “凝香啊,听说你嫂子替你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呢,真是件喜事啊,后继有人了!”襄阳王妃漫步在花丛中幽幽地告诉她,那声音却像自地狱深处飘出。

    凝香心如死灰,一双空洞无神的眼晴默默地看着地面,麻木的回应着襄阳王妃,她真的不想看到那个娇柔可爱的女子逝去。

    “唉,咱们襄阳河又要添上一抹丽色了,我最喜欢夕阳西下时的美景。”

    襄阳王妃显然对凝香的反应十分满意。

    “奴婢知道了,一定会把时辰也告诉他们。”他们便是太师留给襄阳王妃的底牌,养在襄阳城的死士,明面上的一群二流子、街上的混混。

    襄阳王妃这才施施然的带了众丫头婆子前往刘桂香的房间,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花丛中躲着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

    襄阳王妃刚到刘桂香院子外,有守门的婆子远远瞧见了,忙奔走相告大喊:“襄阳王妃来了,襄阳王妃来了。”

    正在刘桂香房里的一众夫人、姑娘们又是一阵骚动,刚还热闹非凡的新娘房里顿时空空如也,只余下木柔桑作陪了。

    “你怎地不去?”刘桂香明明很高兴她能留下来,嘴上却是不想轻饶她。

    木柔桑不屑的撇撇嘴:“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瞧的,再说了,她是襄阳王妃,又不是咱蜀州的锦王妃。”

    她也不待见这破王妃了!

    “我的好妹妹,你快些住嘴,啊呸!童言无忌,这事儿就当是放屁了,作不得真,作不得真。”

    木柔桑的话刚落音,刘桂香忙急急地伸手捂了她的嘴。

    木柔桑讪讪地掰开她的小手,方才说道:“到是忘了,你那未来公公可是在襄阳王爷手下讨活。”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刘桂香伸手戳她脑门子笑骂道。

    木柔桑本还想说笑两句,听得外头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便吐了吐舌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端坐一旁。

    刘桂香还没来得及说她,便已看到一群人簇拥着襄阳王妃进来了,少不得又是见礼一番,襄阳王妃原就是代苏瑞睿来添妆的。

    刘桂香又少不得陪着说话,一直等到前头喊正席开始了,请各位女眷入席,众人方才散去,这午饭便一直没有断过,一直吃到黄昏时,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刘桂香了。

    木柔桑到没有随众人去戏弄新郎,她实在不想再与苏瑞睿有任何牵扯。

    不时,听到外头喊姑爷来迎亲了,便又听到有人在为难新姑爷,闹哄哄一片也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

    木槿之这时满身酒气,脸色通红的走了进来。

    “哥哥,你怎地喝如此多酒?”木柔桑心生不满,木槿之今儿的任务便是以弟之身份,背刘桂香出门子。

    木槿之的头确实有些晕了,憨笑道:“妹妹莫恼,大家伙不是瞧着这是喜庆日吗?二姐姐,今儿弟弟便要背你出门子了。”

    新娘子出门子脚不能沾地,刘桂香已盖上了新盖头,闻言只是轻轻一嗯。

    木柔桑在一旁道:“二姐姐莫怕,三日后你便又可以归家了,我会做你最喜欢的桂花糕等着你。”

    “那你可得给我多做些!”刘桂香因她的话而放松不少。

    “二姐姐,我来背你了!”木槿之走到她的跟着把衣袍一撩,蹲下来背起刘桂香。

    木柔桑与木凤钗夹在人群中跟着去了正院,从后门进去躲在了一个大屏风后,那里已有几位刘家旁系亲戚家的姑娘在偷看,见到木柔桑两姐妹过来大家客气的笑了笑,又伸手悄悄指指屏风外。

    她也跟着惦起脚往外头探去,隔着屏风模模糊糊瞧到那新郎倌卖相不错,真应了那句:雾里看花,越看越眼花!

    刘桂香拜别了爹娘,又由木槿之背着一步一步跨向大门口,刘师娘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养了十几年,娇宠着长大的掌上明珠,如今却是要嫁作他人妇,伏低作小等着熬成婆,又怎地不心酸难过。

    木柔桑似听到了刘桂香的哭声,心中也是一阵难受,当初刘桂芝出嫁,到现在已是快九年了,却不见她回转家中一次,每每只有书信往来。

    这时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抓住她的手,木柔桑扭头一看,对上木凤钗那双担忧的眸子。

    “我无事,只是干娘必是很伤心了!”她低声说道。

    “堂姐,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叫人欺负了你去!”木凤钗坚定的望着她。

    木柔桑莞尔一笑,说道:“你的心意堂姐领了,只是呢,哥哥姐姐们还是希望你开开心心过日子。”

    木凤钗垂下眼帘不再言语,木柔桑却是忘了,木凤钗自小便与她最亲,这倔强的性子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送走新娘子后,刘家热闹的气氛为之一顿,木柔桑也觉得自己孤寂了许多,明明刚才还和自己打闹的姐姐,转眼间便住到了别人家,往后再相见,却已不如在闺阁时方便自在了。

    第二日,杨子轩、木槿之、左人贤却无法陪木柔桑逛街了,因为襄阳书院的那些学子们热情邀请三人以诗会友。

    “小表妹,要不等我们明日得了空闲再陪你?”左人贤好纠结啊,一边想陪木柔桑,一边又想出去玩耍,到底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值好玩耍的时候。

    杨子轩见他左右为难,说道:“不若我陪小桑桑去逛街吧!”

    他的话音刚落,便接受到四枚冷刀子,木槿之与左人贤的眼神明晃晃的告诉他,少在这里痴人说梦话。

    木柔桑隔着面纱轻柔一笑,说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在襄阳玩了,再说有春染四个丫头在,自是不用担心!再说了,你们几个难得来此,自是要与那些学子们好好交结一番。”

    这也是三个此行最大的目的,木槿之、杨子轩、左人贤三人日后必是要出仕的,襄阳学院里的学子,以后至少有一部分也是会要进入官场,他们这是要借这几日先混个脸热。

    杨子轩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轮流吧,正好三日,我今儿陪小桑桑,剩下两日你们轮流。”

    木槿之却道:“我今日陪妹妹吧!表弟明日再陪,后日你便在家休息,如何?”他后面那句却是问向木柔桑。

    “嗯,后日我也要去彩衣阁看看,再把帐册盘点一番,看看需要送些什么样的布料及花样子过来。”

    这是她和刘桂香合伙开的,接着道:“那几个绣娘,有几个还没有嫁人,我这次过来,便带了两名年纪小点的,把那两名替换下来,准备带回家给她们配了人,再带去京城彩衣阁管事,子轩,你这次回京后得多多留意一下,门面可以小点,但一定要带后院的那种,这样就不用操心绣娘们的吃住了。”

    杨子轩忙道:“我已经打发人送信前往京城了,应该已经在寻访了,若有合适的我便先替你买下。”

    木柔桑点点头,心下琢磨着自己得在空间加工些珍珠了,打过孔的珍珠可是比没孔的要翻上四五番。

    木凤钗原还担心木柔桑真一个人上街,现下听了有哥哥们做陪才稍放心,便开口道:“堂姐,我也要与你一同上街!”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要带上你一并去,难得来一次襄阳,自然是要赏赏这里的美景,尝尝这里的美食,再多买些衣服料子及首饰回家。”

    木云与木杨氏不靠谱,木凤钗自小养在她跟前,这样一说,却又想到该为木凤钗准备些嫁妆了。

    几个商议定后,左人贤拉了期期艾艾不想离去杨子轩去找刘大儒了,木槿之陪了木柔桑坐了刘家备的小轿去了街上。

    一连两日到是平安无事,木凤钗却是越发担心紧张,这一日,木槿之送了她去彩衣阁,叮嘱道:“想来那些帐册也要花不少时候才能看完,我会来接你回去吃晚饭。”

    木柔桑带着木凤钗站在彩衣阁门前,笑说:“哥哥,你只管去玩,莫要担心啦,不说旁的,有春景这丫头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木槿之闻言严肃地看向四人,说道:“你们几个今儿可是要打起精神伺候好姑娘,这里可不比是在蜀州城中。”

    几个丫头忙应了,他这才又嘱咐了几句,直道木柔桑觉得不耐烦嫌弃他啰嗦了,这才带了拾书等四个小厮去赴约了。

    “堂姐,我还想吃昨儿那白玉寺做的素斋,不若等下打发人去买了回来?”木凤钗见得木槿之走了,这才挽着木柔桑开始撒娇了。

    木柔桑笑道:“没问题,那处素斋的确做得很新美。”

    木凤钗悄悄看了她一眼,这才偷偷放下心来,原来那日她本在后花园里追蝴蝶玩,却不想看到苏瑞睿这个刻在她心底的男子,她激动之下本想过去打招呼,却见到苏瑞睿打发人叫了个小丫头过来,不知问了些什么,便放了那小丫头离开。

    她心生好奇,便继续躲在花丛中,没想到见到木柔桑正从刘夫人那处出来,又听到两人的对话,及后来襄阳王妃的吩咐,是以,这几日她一直粘着木柔桑,到哪儿都要跟着一块儿。
正文 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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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姐,咱们后日便回蜀州去吧!”木凤钗想起那日襄阳王妃的神情,好凶残!

    木柔桑惊奇的打量她,问道:“怎地不想多玩几日?”

    木凤钗虽帮着打理了铺子,人来情往具是与生意相关,对于后宅阴私之事来说,她到底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她那日偷听了襄阳王妃的话后,总觉得很怪,可是又不知怪在何处,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她是不怀好意。

    “不了,堂姐,村里的老人不是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么!”

    “我说怎地了,原来是想家了,你再忍耐几日,哥哥们这几日应酬太多,怕是要推上几日方才得行,明儿我还要与二姐姐商量一下铺子里的事,想来,后日是走不了的。”

    “哦!”木凤钗揣着小小的不安应下。

    木柔桑拉着她上了彩衣阁二楼,指着正在做绣活的那几个绣娘子说:“你若闲得慌,不妨帮我看看她们绣得如何,如今你的女红也相当出色了,指点一下绣娘们可是绰绰有余。”

    她并没有因为木凤钗帮着管了县城的彩衣阁,便放松了对她的教导。

    木凤钗见管事已拿了帐本过来回禀,知道木柔桑要忙便去看绣娘们做绣活,这一忙便到了中午,春染已打发人买了白玉寺的素斋回来,两人吃过午饭后,木凤钗便去二楼里间的休息室睡觉,木柔桑则是要处理彩衣阁的一些事物。

    一直忙到夕阳染红了大半边天,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金红的阳光染得人的脸都是通红的,木柔桑搁下手中的毛笔,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推开二楼的窗子探头看向外头。

    有个小绣娘瞧见了,笑道:“姑娘忙了一天定是累了!”

    木柔桑倚在窗边看向外头,说道:“这条街比上次来时更加兴旺了呢!”

    “可是呢,现在襄阳学院的名声远播,又有大儒坐镇,这求学的学子,一日多过一日,现在是夏收刚过,还有许多学子返乡未归,等到秋收后,襄阳学院每次招学子时,那才叫人山人海。”

    木柔桑耸耸鼻子,说道:“咦,哪来的香气?”

    一个绣娘子问道:“姑娘说的应是这街西头的那家小吃点,她家的小炒可是极美味。”

    “哦,是新开的吧!”她记得去年来时,这里还没有这类小吃铺子。

    “是呢,那家的虾饺极好吃,用白开水一煮,再撒上一把葱花,极美味。”

    木柔桑闻言食指大动,便对木凤钗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木凤钗犹豫了一下,心中的不安却是更甚,便道:“堂哥怕是要过来了吧!”

    那小绣娘说道:“那小吃店离此不远,不过是走上半盏茶功夫。”

    木柔桑笑道:“你这丫头几时如此胆小了,走啦,有春景那货在,你还用担心什么?”

    木凤钗到底年纪小,在她象中春景可不是一般的利害,来回拎十大桶水,气都不喘一下。

    “嗯,我要吃她说的虾饺!”

    木柔桑捏捏她婴儿肥的小脸,打趣道:“你就是想百碗,堂姐也会给你买,就怕你到时吃得跟桃花一样。”

    木凤钗撅撅嘴不高兴道:“人家才不像桃花,那日我还偷听到富贵哥笑桃花越长越像汤圆了。”

    秦二婶也不知怎么想的,明明一可爱的小姑娘,愣是给她养成了珠圆玉润的模样。

    “说不定富贵哥最好那口。”木柔桑睁眼说瞎话。

    木凤钗却是惊道:“咦,堂姐你真利害,这都看出来了,富贵哥可不是这样哄桃花的,还说最喜欢她白折嫩嫩的样子。”

    木柔桑心中腹诽,他这是急着想把桃花这个小汤圆吞入腹中了么???

    “好啦,咱们快去寻那小吃,等回了蜀州又有得忙了,秋闱后,桃花要出嫁,咱那两个庶表姐妹也要出嫁。”

    木凤钗突然很诗意的说道:“唉,一个两个都要青丝挽起嫁作他人妇,当日的姐姐妹妹也要从珠玉变成了鱼目,难道我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后真要变成臭臭的死鱼目不成?”

    木柔桑好险没喷出口老血了,这到底是谁跟她说的啊!

    “在堂姐眼里,我家凤钗即便将来菊花开满老脸,那也是真正的珠玉!”

    木凤钗悄悄鄙视了她一眼,明明她一直管招仕爷爷的笑脸叫老菊花脸,她才不要变成一朵老菊花。

    木柔桑两姐妹有说有笑的前往小吃铺子,一路问来却是越走越远,周为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堂姐!”木凤钗不知为何觉得后背发凉,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而春染为头的六个大丫头将两人悄悄围在了中间。

    春染的一双俏眸寒光似闪电,杀气在眼底翻腾,这要动手的前召。

    这六个丫头中五个如面临大敌,唯有春景一人满脸兴奋,眼中的好战之火越烧越旺。

    木柔桑伸手轻轻摸摸自己的荷包,一手紧紧抓住木凤钗,压低了嗓音说道:“你会儿不要离开我身边三尺远,莫怕,有堂姐护着你!”

    木凤钗的小手紧紧的抓住木柔桑的衣服,手心的汗更加令她紧张,神经紧绷却又不敢看向四周。

    那是一种无形的杀气,如饥饿的猛虎见到了新鲜的血食,狠狠的从四面八方扑来。

    “姑娘,小心!”春景不知何时已抄了根扁担当在她面前,一扁担下去那支冷箭顿时拦腰斩断落下,摔在青石板上发出悦耳的清响。

    “咦!”暗处的人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个瘦小的小丫头能把这支箭拦下。

    木柔桑听声辨位,素手快速扬起,便听到暗出传来几声惨叫,她心中一时不忍,她并不想杀人,刚才出手伤人也是迫于无奈。

    “臭娘们,你敢伤我兄弟?”

    一群流里流气的男子从四周的棚子里钻出来,街上三两经过的行人,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姑娘!”春景扛着扁担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站,任谁都听出她话语里的兴奋。

    周围的男子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其中一个笑道:“兄弟我是不是耳背了,就这小豆芽,都不够咱兄弟开胃的,还是站中间的那两个水灵啊,瞧那皮肤水嫩嫩的跟前街豆腐西施家的水豆腐有得一拼了。”

    “你就别做梦了,那两个咱家老大早就盯上了。”

    “小娘们,跟爷回家吧,爷保管你在床上要死要活!”为头的那个身材魁梧男子一双浑眼,不安分的在木柔桑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木柔桑看他那色色的样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脑子里现在塞满了阿黄物。

    “春景,上!”木柔桑大喊一声,她很想来一句:关门,放狗!

    “吼,吼,吼,我来了,吃我一扁担!”春景迫不及待的冲上去。

    “等,等,我,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全抢了。”春风不知从哪儿摸来两把一尺多长的长柄铁勺,也不甘落后的往前冲。

    两个活宝的动作,瞬间瓦解了刚才锁定众人的杀气。

    木柔桑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包瓜子,递给木凤钗道:“嗑瓜子,看戏。”

    完了她又指指春雨、春草说道:“这两丫头也该磨磨了,可不能白学这么些年,你俩也上,要是敢丢本姑娘的脸,就自己把自己这身皮扒了!”

    春雨、春草看到春景、春风那泼样,完全颠覆了两人平时的观念,都傻傻地看着冲上去的两人,听到木柔桑吩咐,这才想起自己要护好主子,可是两人又手无寸铁,一时站在那里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春染气恼地双手叉腰,骂道:“你两个小贱蹄子,平日里白教你们了,没看到她们也是就地取材么。”

    春意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伸出穿着绣花鞋的小脚,把旁边一棚子里的两条长板凳踢到两人跟前,骂道:“还不拿了快上,等下连汤都没得喝,揍晕一个可是值二两,打伤一个值三两,打死一个扣十两,都老规矩了!”

    春雨、春草这才拎了两个半人高的板凳,硬着头皮往上冲,要知道对方可是拿地真刀剑。

    春意又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说道:“姑娘,站着看多累!”

    木柔桑拉着木凤钗坐下,一边嗑瓜子一边道:“笨死了,人家那一刀砍过来还不快点让开,得,板凳开花了!”

    春意闻言扯了扯嘴角,无语望天。

    木凤钗却是瞪圆了大眼,张大了小嘴,惊呆了!

    木柔桑的杏眼寒光一眼,眼角捕到对面屋角上还藏着人,说道:“小心点,对面屋上还藏着人。”

    “姑娘,要不我上!”春意看得春景大杀四方,也磨拳霍霍。

    木柔桑白了她一眼:“你行吗?你只会逃跑!”

    春意顿时一脸尴尬,四人中就她的拳脚功夫是垫底,连春染都要比她练得好。

    “姑娘,不带这么拆穿人家的。”

    木柔桑看了一眼场中的春雨与春草,说道:“春意,等回蜀州后,这两人交给你操练了,另外再从庄子上提两人上来,凤钗就这么两个太少了些。”

    “堂姐,还是你给将来那两人取名吧。”
正文 第31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章

    木柔桑看看眼前的情景,说道:“春寒、春暖!”

    她刚说完这话,却是对面屋檐射来三支暗箭,木柔桑快速抓起木凤钗就地一滚,三只利箭一头扎入两人先前坐的椅子后的地面,只余半截箭尾还在外头颤动。

    木柔桑错愕地看向地面那三支箭,瞬间怒了,她不欲惹事,这些麻烦却找上门来。

    “春意,春染,上!”

    她拉了凤钗躲到旁边茶寮棚子里,木凤钗吓坏了,颠颠撞撞地被她拉进去。

    “堂,堂,堂姐!”

    木柔桑深吸一口气,沉着地说道:“是我连累你了!”看那地面的箭便知,这一次人家是要她的命。

    她目光忧心的看向外头,不知春景她们是否能顶住,从两帮人打起来到现在,已有一盏茶的功夫了,而城卫却迟迟未道,这说明了什么?

    木柔桑的小脑袋瓜子快速的转动起来。

    “啊!”却是春染一声叫,她的胳膊被人划了一刀,春意早已跳上对面屋顶与那放暗箭的人打起来,见得她与那人能打成平手,木柔桑这才放下心来。

    正在这时,街的一端传来一阵哨子声,只听为头的那个大汉叫道:“风紧?!兄弟扯乎。”

    春景却是打出了真火,眼见得四个姐妹中的春染受伤,当真是怒了,大叫一声:“哪里逃!”

    木柔桑听了眼珠子一转,大喊道:“官差来了,官差来了,快些拦住这些人!”

    那些人听了手脚越发慌了,若是脱不了身,便是死路一条了。

    偏生今天的点子强,这块骨头实在太难啃了,那大汉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大吼:“撤!”

    那么好些人,木柔桑几个想拦都拦不住,那个大汉也是脚底摸油,最先带头跑了。

    “春景,帮春意拦住那个放暗箭的,你们几个下狠手,打残对手!”

    木柔桑的话一落,几人下手越发狠了,招招刁占,步步紧逼。

    “木姑娘,你可还好?”来人却是熟人陈烈。

    “咦,你怎么来了!”木柔桑边说边伸手扶起早已吓坏的木凤钗。

    “是王爷得了消息派我来的。”

    木柔桑何等冰雪聪明,闻言也不慌了,笑道:“回去替我跟你家王爷道声多谢,这么热情的款待,啧啧,连我的丫头都见红了,看看那三支箭,你可知,刚才我便是坐在那处。”

    陈烈是守备,岂会不知这三支箭若中了,只会当场毙命。

    “木姑娘,王爷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不过,还是要多些陈大哥了!亏得你及时赶到。”她没有去问为何是阿烈带人来,而不是城卫统领。

    “姑娘,外头不安全,还是请姑娘随我先回王府,王爷要见你!”

    他怕木柔桑不肯去,只得实话相告。

    “堂姐?!”木凤钗颤抖着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莫怕!咱们先去一趟王府吧,陈大哥,我先叫丫头回去送个信,免得我干娘担心。”

    又接着说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已经打发人去送信了,王府原是要去查看修运河一事,说是那边的河底流沙严重,怕是要重新选地方,却是听到姑娘出事,便先把那些事推了。”

    木柔桑知道今天是非去王府不可了,苦笑道:“陈大哥,还请你帮忙派人给我哥哥捎封信。”

    陈烈叹了口气道:“想来这事是有人提前算计,木少爷与杨少爷,还有左少爷都被人灌酒了,现在正醉得不省人事。”

    他这样说显然是苏瑞睿已在查此事了。

    “知道了,我这丫头受伤了还是先找大夫治治,然后再去王府,你看如何?”

    陈烈点点头,叫了一个小兵去找了大夫来为春染救治一番,见她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很快他又叫人备了马车,木柔桑与木凤钗坐了一辆,另一辆几个丫头挤着坐了。

    木柔桑苔色绣花鞋轻轻的落在王府大门内的青石板上,坚硬的石板似被她压弯了腰,裙摆的撒瓣粉嫩绿萼梅轻轻摇曳,是正在失去的青春。

    “木姑娘,请!”樊应德安静地侯在大门内,他轻轻引着木柔桑前往南书房。

    木柔桑爱过苏瑞睿,在时光飘浮过后,慢慢刻在记忆深处,她深吸一口气,紧握的小手指节白如月,粉色的小嘴刻上一丝不屈的倔强,她随着樊应德来到南书院,倒映入她眼中的是一片墨绿,“沙沙,沙沙!”桑林深处轻掩青砖黄琉璃瓦,只飞翘的屋檐露出一角。

    满庭桑叶齐摇舞,她站在南书房院门口,伸出的纤细小脚迟迟没有落下,似灌了铅般沉重的令她迈不开双脚。

    “姑娘?”樊应德即心疼自己的主子,又对木柔桑十分无奈,也许正是因为她的不妥协,苏瑞睿才会如此为她着迷......

    木柔桑回过神来,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拉着木凤钗的小手越发用力,她只是微微皱眉后复,又抬头担忧的看向木柔桑,说道:“堂姐!”

    木柔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走吧!”

    心似桑叶,痛如蚕咬,沙沙,沙沙......

    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过了一段漫长而又沉寂的岁月,终于,她的双脚落到了南书房的石阶上。

    樊应德站在门口禀道:“王爷!木姑娘及木三姑娘到了!”

    “进来!”

    木柔桑的秀眉轻颦,苏瑞睿的话里为何透尽了疲惫,她的心再一次被撕疼,暗暗提醒自己不能一错再错了!

    姐妹俩进去后,木柔桑瞧到书案后的他,突然心中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苏瑞睿孤独的坐在那里,书案前的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坐!”苏瑞睿紧抿的薄唇微微动了动。

    木柔桑心中涌起无限酸楚,她只觉得活得好累,好累......

    他的目光似无边海域轻轻地漫延过来,透过那冰冷刺骨的海水,苏瑞睿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可有受伤!”

    木柔桑略垂着头坐在南窗下,闻言轻轻摇头!

    “爷会查明此事!”他同样在忍,只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她娇小的身子搂在怀中,好好怜爱一番。

    “其实,你我心中皆明!”她清脆的声音就把锋利的匕首,坚定有力的划开了那层幕纱!

    苏瑞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十分复杂,最终化成一抹柔情,说道:“是,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多复杂?木柔桑不解,也不想去深究,只是浅浅一笑,说道:“给王爷添麻烦了,我不过是一介山野村姑!”

    “非得跟我拧!”

    苏瑞睿的内心依然充满希望,他希望木柔桑能幡然醒悟,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他有这个信心,无论哪方面他都比杨子轩强。

    “是事实!”

    她樱花般的小嘴轻轻吐出三个字,室内瞬间变得寒冷异常,里头有一种无形的尖刺,在轻轻地刮她的骨,所她的心肝!

    两人相对而视,横在两人中的死结,如那陡峭的悬崖深渊,无情地将两人分隔两端。

    “见过王妃!”樊应德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木柔桑的嘴角挂上一丝讥笑,来得可真快!

    苏瑞睿的墨眉动了动,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后,端起茶盏轻啜。

    室内一片静寂,唯有襄阳王妃华衣盛服磨擦时发出的声音,与窗外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彼此纠葛。

    “何事?”苏瑞睿是个理智得叫人心生惧意的男人,除了面对木柔桑时,他可以做到古井无波那般。

    襄阳王妃的嘴角勾一丝笑意,是得意,是骄傲,是高高在上,是对木柔桑出身的藐视!

    “王爷,听说左大人的外甥女,刘大儒的干女儿被你救回府了,臣妾特意过来看看,到底是小姑娘面儿薄,万一有哪儿受伤了,你个男儿家即便问,她也羞于启齿啊。”

    木柔桑忙拉了木凤钗淡淡地见了个礼,襄阳王妃忙温温柔柔地把她托起来了,笑得灿如夏花,说道:“真是个标致的小姑娘,几岁了啊?”

    她的一双眸子落在木柔桑的双丫髻上,眸底深处的恨意都快关不住了。

    “回王妃的话,民女虚岁十四,民女妹妹虚岁十三!”木柔桑乖巧的回应,她此刻只想能顺利脱离王府。

    “王爷,臣妾瞧着这两孩子极招人喜爱,想必咱家女儿见了定是会喜欢。”

    襄阳王妃伸手轻轻揽住木柔桑,刻意挺起自己微凸的肚子,无形地召示她已第二次怀有身子,是在他的“疼庞”下才有的。

    苏瑞睿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要从她脸上找到什么似的,良久后方才说道:“叫樊应德跟着!”

    襄阳王妃闻言脸色一变,又迅速恢复正常忙道:“王爷,难道你还怕我吃了刘大儒的干女儿么?”

    她话里在试探!

    苏瑞睿定定地看着她,便不在强要求,当着几个的面道:“好生招待!”说完拿起折子看起来,不愿在交谈下去。

    襄阳王妃眼底划过一丝疑惑!苏瑞睿却已低头批折子了,她带着木柔桑两姐妹出了南书房。
正文 第31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一章

    木柔桑见得离南书房远了,方才跟紧几步低垂着头道:“王妃,还请放我姐妹离去,民女已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她的话斩钉截铁!

    “你不后悔?”她心中却是有了一丝好奇,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王府这大门里挤。

    木柔桑轻轻地摇摇头,只有被她牵着手的木凤钗心中明白,她此时的手冰凉如水,心中不免播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她怪襄阳王妃心狠手毒,怪自己太过无能......

    襄阳王妃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来人!”

    “王妃!”有两名宫女上前听令。

    木柔桑疑惑地看着眼前两个胖胖的宫女,她记得以前见到的是一位笑得很良善的姐姐。

    “在水榭处摆上些茶点!”她又回头对木柔桑轻笑道:“可是担心你哥哥着急?放心吧,陈守备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襄阳王妃只字不提让木柔桑离去的事!

    木柔桑心中猜测那拦截刺杀她的人,是襄阳王妃派的人,只是到了王府又是从苏瑞睿那里截的人,想来是不会再轻易害她的,至少在这个王府里她是不会。

    随着襄阳王妃到了水榭处,她笑得十分亲切又平易近人,招呼人忙前忙后,好似她当真喜欢这两小姑娘一般,伸手指着碟子里的糕点说:“这绿豆糕是从宫里赐下的师傅做的,最是鲜美可口。”

    木柔桑忙道了多谢,襄阳王妃的眉头微皱,便笑道:“放心吧,害不了你等,只是我现在不适合吃这些。”

    她的手又轻轻的摸在肚子上,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肚子,木凤钗见了天真的问:“王妃娘娘,你肚子疼?”

    木柔桑憋着笑道:“王妃,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襄阳王妃的脸色接着又变了变,她身旁的一个宫女见了忙站出来道:“两位姑娘,我家王妃的意思是她怀了小世子!”

    又怀了?襄阳王妃有身子这事,扯断了她与苏瑞睿之间的最后一根弦,心中的愧疚与不舍又少了几分。

    木柔桑庆幸自己选的是杨子轩了!笑道:“恭喜了!”苏瑞睿有后,那是好事!

    襄阳王妃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的神情不似做假,便又问起木柔桑的婚事来。

    木柔桑不想竖敌,尤其对两兄妹而言,如巨人般存在的三公之首--太师,忙把与杨子轩订亲的事说了一遍,又道:“我是个野惯了的姑娘,连我外祖母与舅母都时常感到头疼,常常受不了那等子拘束,好在家中事物繁多,到也有不少机会出外头走动走动!”

    襄阳王妃眉心一动,问道:“杨少爷虽是庶出,却是个努力上进的好男儿,我也曾听家父在信中提及过。”

    说到这儿她抿嘴笑道:“忠义侯此生仅得两子,大儿子杨子智为忠义侯府世子,而杨子轩自小便被忠义侯视为是杨子智的帮手,不想,两人大了后却是反过来了。”

    木柔桑闻言却是细细思索,杨子轩与忠义侯府不合,她心中早已有谱,今日却是从襄阳王妃处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大概忠义侯也不会知道,杨子轩又岂是那甘于人下之人,定是要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的。

    “王妃,我欲离开襄阳回蜀州!”木柔桑摸清楚她的心思后,知道自己安全了,便提出了此要求。

    “不可!”襄阳王妃嘴上回拒心中却暗思,苏瑞睿一门心思想把木柔桑拐进王府,她自己却又是不乐意,中正下怀何不助她离去呢?

    越想越恼凝香这个白眼狼,却是传令叫人明刀明枪的去刺杀木柔桑,给苏瑞睿留下把柄着实惹人恼火。

    “为何不可?”木柔桑说不通苏瑞睿,苦于困在王府,唯一能帮她的,便是这个恨极了她的女人。

    襄阳王妃却是不再言语,只是笑着问了木柔桑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越是聊天她越发现木柔桑的性子极要强,这般懒散惯了的性子,是不适合待在王府这种步步需留意的地方。

    因此越发笑得亲切,待她也不似以往那般有恨意了,两人正在说笑间,有一宫女匆匆而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襄阳王妃眼底一片冰凉,咬牙道:“可找到了?”

    “是,只是已泡得面目全非了。”那宫女小声回应。

    襄阳王妃示意她不要说了,只是招来人吩咐道:“天色已晚,木姑娘即来了王府,何不安心住上几日,也好陪陪本王妃说些山野趣事。”

    木柔桑忙道:“谢王妃!”这才随着宫女下去。

    木凤钗见离那水榭处远了,方才说道:“堂姐,咱们还能回家吗?”

    她的脚步略一顿,说道:“过几日便回!”是的,刚才襄阳王妃可是说了,她只需再住上几日,需要一个契机!

    木柔桑转头望向水榭处,襄阳王妃正倚在贵妃椅上,肚子微隆,面色似有些凝重?

    “那贱丫头房里可搜过了?”襄阳王妃不紧不慢的回应。

    那宫女跪在地上回道:“回王妃话,自得了吩咐后,奴婢便去找凝香,却一直未找到,又去了她房门前叫了一回没见人应,这才知道出事了,王妃,她显然是存了心寻死!”

    “哼!她是存心想把本王妃拉下水!”她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襄阳王妃那日所言,是暗示凝香,叫她传消息出去,安排人找机会暗中毒害木柔桑,却是没想到凝香已心存死志,这才明晃一枪,惊动了苏瑞睿。

    “王妃放心,已经抹去与王妃有关的一切线索了!”

    “可她是我的贴身大宫女,能脱得了关系吗?”襄阳王妃十分不满。

    那宫女道:“王妃还是安心养好小世子,凝香是自个儿找死,王妃可没有示意她做过甚事,更何况,那木家姑娘奴婢也瞧见过,那是个主意大的姑娘,怕是不愿入得了这王府。”

    “我原以为她没父母教导,心中一门心思看着王府这块金字招牌,她到是个心思通透的,宁为庶子妻,不做王府妾!”襄阳王妃对于这一点,还是高看了木柔桑一眼。

    “王妃?”

    “罢了,传令下去,暂时爱惜好自己的羽毛!”襄阳王妃回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水榭楼台,看向遥远的北方!

    遂又道:“我与凝香终归主仆一场,你打发人去北地我娘家送信吧,唉,年纪轻轻便得了痨症去了,叫家里好生安抚一下凝香的家人。”

    那宫女得了令退下,木柔桑在王府待了两日,错过了刘桂香的归宁之日,好在襄阳王妃已打发人去刘家,说是留木柔桑陪她几日便放回!

    “姑娘,奴婢听这王府里的下人说,王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凝香,死了!”春意最爱八卦,她来王府不过两日,一张小嘴哥哥姐姐们的叫,到是混得风生水起。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凝香?”莫不是那位笑得十分温柔恬静的女子?

    “是的,说是那次姑娘在街上被刺之事,是她暗中偷了王妃的令牌出了王府,花银子买通了襄阳城的一伙地痞。”春意把打听到的说了。

    “地痞?”地痞会精于骑射?木柔桑不清楚是否有这可能,只是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姑娘,是王爷的人在抄她的房间时,在她枕头底下翻出一封信,原来......”说到这儿春意的脸腾地红了。

    “原来什么?你到是说啊?”春风忙催她。

    几个丫头闲得无聊,天天陪木柔桑在这小院子里用步子量宽度,来来回回走动,连墙角有几个蚂蚁窝她们都一清二楚了,现下听到有八卦更是来精神了。

    春意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哼,原瞧着是个好的,哪知......要说咱认识的几位爷中也就他......”

    “你做死啊!自己想寻死却也不能拉了姑娘与我们陪着!”春染伸手用力拍她一下,打断了春意的抱怨。

    “凝香应是王爷的通房丫头!”木柔桑望着窗外幽幽地说道。

    几个丫头一阵默然,春景见屋内的气氛有些憋气,说道:“那她为何要这么做?”

    “还能怎地,不就是说她一直把王爷奉为神明,说什么因嫉生恨,只怕是她的主子......哼!”春意突然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木柔桑到无所谓,说道:“我原就是村姑出身,可我今日所享用的一切来得正大光明,不偷不抢的,你快告诉我,你生哪门子气。”

    春意张口结舌,叫她怎么讲,木柔桑讲的是实情。

    “木姑娘可在?”外头传来宫女的问话声。

    “进来吧!”木柔桑眼神示意几个不要再谈这个事了。

    春染等人各自继续手中的活计。

    那宫女进来行礼后,轻快地说道:“姑娘,今儿王爷出府了,王妃说王爷不在家,她便请了戏班子来,还请姑娘去水榭那边!”

    木柔桑忙笑道:“还请回了王妃,我这就过去。”又叫了丫头们帮忙打理一番,这才带了木凤钗并几个丫头一并去了那边,又坐在水榭听了一回戏。

    酒尽曲将终,襄阳王妃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下令大修运河,王爷诸事缠身,现已被急事催去那里了。”
正文 第31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二章

    她的话说的十分突兀,夹在锣鼓声中听得并不真切,唯有坐在她右下位的木柔桑听明白了,捏着小酒杯的手为之一停,甜甜一笑,说道:“多谢王妃。”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王府这样的金笼并不适合她,她做不了那笼中的金丝雀儿!

    襄阳王妃兴致并不高,为了凝香一事,她再次与苏瑞睿吵了一架,两人之间离得越来越远了!

    木柔桑却无心留意这些,她现在只想马上飞回蜀州去,过她快快乐乐,自由自在的生活。

    听了一回戏后大家便各自回了屋子,到了晚上挑灯时分,休息够了的她在春染与春意服侍下起床了,她洗漱后问道:“哥哥们可传来消息?”

    春染小声说道:“姑娘,王妃身边的大宫女打发人送信来,说是几位少爷打算半夜悄悄上路,叫咱们准备好!”

    “姑娘,王妃放咱们离开,王爷不会怪罪她吗?”春意觉得苏瑞睿越来越不讲理了。

    木柔桑伸起白嫩的脖子看向窗外渐渐升起的弯月,笑得十分开心,说道:“怎会?王爷不可能做出叫他手下寒心的事。”

    他只是想把她困在王府,用时日慢慢地磨去她心中的想法,隔开她与杨子轩!

    木柔桑趁夜离开了王府,在王妃的安排下,悄悄的奔赴襄阳码头。

    木槿之已在码头边焦急的来回走动,左人贤与杨子轩则是站在阴暗里细细交谈,谁也不知两人在商量着什么。

    “来了,来了,少爷,姑娘来了!”研墨快速的奔到木槿之跟前回禀。

    木柔桑乘着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沿着大道直奔码头,马车在码头停下来,木槿之忙迎了上来,到得马车边时,春染与春意先钻了出来,叫了一声:“少爷。”便跳下马车,春风与春景及春雨、春草,一前一后扶着木家两位姑娘出来。

    杨子轩慢一步到了马车边,深情地注视着木柔桑,说道:“快些上船,东西都已搬上去了,只等你来了!”

    木柔桑隔着面纱笑了笑,轻柔说道:“咱们快些上船,莫耽搁时辰了。”

    一行人来到了船边,“小桑桑!”杨子轩叫住她!

    木柔桑转头看向他,静静的立于船板边!

    “你们先走,我直接从襄阳回京城!”杨子轩很想亲自送她上船。

    木柔桑一时愣住了,问道:“不从蜀州那边走?”

    随即又笑道:“是了,从这边走还能省上十来日,若是随我们回了蜀州再走,又要耽误不少日子呢!你,保重!”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杨子轩睁大眼睛看着她,只想把她这一刻的一颦一笑收入心底。

    “杨大哥,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行一步!”木槿之他们有通行帖,到也不用担心在水路时被官差盘问,又因是官船,这一路走回蜀州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杨子轩在木槿之经过他身侧时,轻声说道:“莫叫小桑桑知道了!免得她担心。”

    还需要人留下来绊住苏瑞睿的脚步,而杨子轩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活。

    杨子轩被留下了,木柔桑没有细问,也许大家不言而喻,只是不想去揭开那份痛楚。

    两层朱红官船,两串红灯笼升起,大红的灯光轻轻将木柔桑包裹,她立于船头向杨子轩轻轻招手,轻风拂过面纱轻飘,她的目光看向王府方向,苏瑞睿啊,这个刻在她心坎上的人,希望不要再彼此伤害了......

    而苏瑞睿此时正在工地上忙着,樊应德得了消息时,他正与众属下在屋里商议建码头的事。

    一直到鸡鸣三遍,众人才疲惫不堪的从屋内走出来。

    “王爷!”樊应德的头发上沾上了不少露水。

    苏瑞睿扫了他一眼,淡然说道:“伺候我去休息。”

    “王爷!”樊应德再次呼道。

    “有事?”苏瑞睿停住了转身离去的步子。

    “是,木姑娘要乘官船回蜀州了!”此时怕是已出了襄阳地界。

    苏瑞睿瞳孔猛的一缩,冷冽地目光里无情乍现。

    “备马!”

    顾不上休息直奔马房儿去,从马僮手里抢过马缰绳,快速地翻身上马,然后狠狠地一甩马鞭,吃痛的马儿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王爷,王爷!”樊应德赶到马房时,只吃到了马蹄奔开时溅起的草屑子。

    “快,护卫,快点跟上去!”樊应德忙慌从马棚里牵出自己的马爬了上去,一边喊一边追了出去。

    “驾!”又是马鞭抽打的脆响声,襄阳城里一条街上,两旁宅院里酣睡正香的老百姓,被一阵如敲急鼓般的马蹄声吵醒,还没来得及骂人,那清脆的马蹄声已快速远去,以致被吵醒的人误以为自己是在梦中,随即而来的,一阵滚滚雷鸣般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又迅速远去......

    苏瑞睿一双用力的大手,死死地扯着马缰绳,只恨不得这马能一纵跃便能到了襄阳码头。

    他不知撞翻了多少早起摆摊的摊位,也不知有否撞到了人,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及时赶到。

    晨曦中的襄阳码头热闹繁华,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终于到了吗?哪只官船才是她坐的?苏瑞睿一到马头猛地一勒马缰绳,刺痛的马儿边嘶鸣边抬起前腿立了起来,苏瑞睿双腿死死夹紧马身子,一双无情眸在众多船只中来回寻找,只期盼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木柔桑终究已乘官船归去,他出神的望着船只穿梭的襄阳河,晨光照耀下的襄阳河金光点点,可是听到了他心底的悲鸣?那点点金光是他心底泛起的泪花!是在哭泣苏瑞睿的爱情牺牲在了皇权之下......

    “王爷,早啊!”杨子轩纸扇轻摇,信步行至他跟前。

    苏瑞睿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语,他快速的收起心底的脆弱,宽厚的背直直挺起,时刻提醒自己,他是襄阳王爷,是当今皇上第三子,身为皇家高贵血统应有的骄傲,他不可以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在杨子轩面前!

    杨子轩也收起了往日吊儿郎当的德性,很是正经地说道:“好吧!桑儿临行前说过,她给你留了一封信在房里,你若是回去晚了只怕......”

    “驾!”苏瑞睿不待他说完,用力猛的拉扯马绳,高大的汗血宝马抬起前蹄嘶鸣,随即掉头撒开蹄子往王府方向奔去,有力的后蹄蹬在青石板上刮起一层泥屑,溅到了杨子轩的衣摆上。

    “少爷!”小桐担忧的望向他。

    杨子轩叹口气低头看看弄脏的衣衫,说道:“多亏今日没有穿小桑桑做的衣衫,不然会心疼死!”

    小桐突然发现他是白操心了。

    杨子轩见他翻白眼,复又抬头消失在人群中的苏瑞睿,眼底泛起一抹陈杂,半晌后,方道:“他心中不舒服坦,又拉不下脸面承认自己输了,我便由着他使一次性子罢了!”

    苏瑞睿身为皇家人即享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又因为皇家人这个身份,把他死死的箍住,令他不得动弹半分。

    苏瑞睿不知杨子轩看透了他心底身处的秘密,此时正快马加鞭,一路冷风急疾而过,樊应德与护卫骑马在后面紧紧追随,无论他要做什么,这些追随他的人都会坚定的跟在身后,风雨无阻!

    樊庆德跟在他身后,清晰地感觉身边温度越来越低,夏日清晨的阳光都不足意抵御这股寒流,苏瑞睿冷着脸回到王府,绕过王妃的主院,直接闯进了木柔桑的客院。

    进了她的屋子后,看到室内八仙桌上放着一封信,上书:襄阳王爷亲启。

    苏瑞睿拿着信站立许久,久到樊应德以为他成了一尊雕塑时,才听到了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接着一阵清脆的撕纸声。

    苏瑞睿低头展信,只见信中如此写道:

    王爷:

    当你拆开此信时我早已离去,你我相识于山野之中,分别于襄阳河畔,裙角飞扬时,桃花树下觅欢声。

    犹记当时教我骑马的情景,也不曾忘却你第一次闯入我家时的样子,上元灯下诉衷肠,惟叹一语断情缘,空余春蚕初醒,桑叶残。

    白驹过隙,人生匆匆不过百年,眨眼即过,你我终究要化成黄土一坯,唯不忘往昔种种。

    襄阳一聚如繁花一梦,人生在世不过数载,曲指间繁花落尽终成冢,可叹人生之事十之八九不如意,终归不过是南柯一梦一场空。

    我时常望天儿,看那鸟儿展翅高飞,又思自己不过是一介山野村姑,早已习惯了早起锄做田的日子,便如那鸟儿习惯了高飞,惟想过那种抱日上树梢,晚起撩帐探春光,倚窗理云鬓,对菱画黛笑晚妆的生活。

    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就如那流动的襄阳河,终敌不过日月无情,水过无痕......

    惟望你今生平安康泰,就此别过,终无再见之期!

    木柔桑

    书于王府拾月小院

    苏瑞睿死死地捏着那封信,他只觉得心如刀铰,肝肠寸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正文 第31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三章

    “爷当真错了吗?”他红着眼儿喃喃自语。

    樊应德十分心疼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只是应道:“主子,您是龙子,又岂非寻常人乎!”

    “龙子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倚上他的嘴角,身为龙子有太多太多羁绊与无奈,是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主子,奴才知你心中难受,只是还望主子能从大局着想,还请看在这些年一直追随您的下属们份上,请三思而后行!”樊应德咬牙强忍心疼却又言不由衷。

    他是龙子,他若不争,他的属下将何去何从!他若不争,他的下场不过是落个被上位的亲兄弟挫骨扬灰罢了,自古帝皇家无亲情。

    “爷,不甘!”苏瑞睿颓废地坐下来,当真人是十之八九不如意?他的视线慢慢的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悲凉如水大抵是如此......

    樊应德低眉顺眼的静立于一侧。

    再说杨子轩又在襄阳留了两日,眼见得苏瑞睿并没有动静,便收拾了行李带着小桐急急赶回京城去。

    连续赶路将近一个月,杨子轩才带着他其中的一支商队来了京城脚下。

    “少爷,咱们真不回府去?”小桐心中十分忐忑。

    杨子轩倚在软枕上,伸手掏掏耳朵,不耐地说道:“小桐,你已问了不下十遍了。”

    小桐不安地说道:“可是侯爷一定会得知你回了京城!”

    “所以得先去国子监啊!”杨子轩年初给忠义侯挖了个大坑,等他刚把亲事定下来,忠义侯派人快马加鞭给他送来书信,洋洋洒洒几十页,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少爷,你是想找先生帮忙?”小桐十分怀疑那些人会否出头。

    杨子轩却是摇摇头,说道:“不能叫他们帮忙,但是,咱们可以先去拜访几位先生,先挂个号表示你家少爷回来了,再备上些从西域带回来的好礼,我若在侯府几日不回国子监上学,我父亲的脸面便不会太好看了。”

    “少爷,侯爷当真大发雷霆!”小桐十分同情杨子轩,这娶个媳妇都是一波三折。

    “啧啧,咱可是坏了他的大计啊,你家少爷卖相佳,这回却没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只怕早已吹胡子瞪眼了。”

    杨子轩十分无辜地摇摇头。

    小桐苦笑道:“奴才实在搞不懂侯爷是怎么想的,明明少爷比世子爷要强上不知多少倍,却......”

    “你又不是没瞧见,他是把我当大哥的助力在栽培,我若不是自己努力,他会照拂我?”

    杨子轩冷哼两声,在忠义侯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家族传承重要,什么都没有脸面重要!

    小桐听了只得说:“少爷,奴才这就吩咐马夫把车赶进国子监。”

    “顺便再跟商队领头说一声,叫他们直接回别院把货御下,明日再把带回来的货送入各铺子内。”

    小桐忙应了钻出马车去递信,当夕阳如同烙红的铁一样,摇摇欲坠时,杨子轩的马车已踩着余辉进了国子监。

    杨子轩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忠义侯的耳中,这日正值蝉鸣时,他正在屋里睡午觉。

    “少爷!少爷?”小桐伸手戳戳他。

    杨子轩酣睡正香,伸手挥挥耳边扰人的声音,翻过身继续睡去。

    “少爷,快醒醒!”

    “嗯~~!”

    小桐见他又沉沉睡去,无奈,只得站在他身边大喊:“少爷,侯爷派人来了!”

    “知道了,再睡会儿!”杨子轩咕咕嚷嚷道。

    说完这话,猛的一睁眼,扭头看向小桐,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少爷,侯爷派人请你回去一趟。”小桐心中已盘算要准备哪些伤药了。

    杨子轩伸手揉揉脑门子,说道:“你先去跟来人说一声,我去先生们那里坐坐。”

    他知是逃不过这一劫,便打算先去先生那里报备回家一事。

    “少爷,听说侯爷已经发怒了!”小桐担心地提醒他。

    杨子轩冷笑道:“有那妇人来,你觉得父亲几时明事理过?”忠义侯带人打仗是一把手,却弄不明白后宅里的弯弯绕绕。

    “少爷,来人说侯爷有交待,限少爷在日落前回到府中,否则......”小桐实在说不出后面的话。

    杨子轩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去打水过来,唉,他老头子敢来国子监逮我么?”文官与武将,便如那水火之势。

    小桐忙给他打了水,伺候他起了床,自己便去给那几个仆人说一下,杨子轩拿了纸扇去了一趟先生那里,禀明今日得家中有事,得回去一趟。

    在国子监绕了一大圈,看着夕阳西沉,他这才施施然的带了小桐并几个仆人一并回了侯府。

    骑马到了侯府门口时,早已有管事候在门口,见到他过来一脸恭敬地说道:“二少爷,侯爷此时在正厅大发雷霆,你还是快些去吧!”

    他又挥手示意其他人接过杨子轩手中的缰绳,堆着一脸笑意地说道:“二少爷,快些请!”

    这管事也是个人精,侯府的世子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杨子轩今年年底便要过殿试了,他哪敢轻易怠慢了去。

    杨子轩一路走来,见得那些仆妇躲在暗处指指点点,便知今日这一仗怕是不好过。

    来到正厅前的院子里,那些丫头婆子一个个敛气屏息,见他过来,打帘子的丫头推了旁边的一个丫头一把,说道:“二少爷回来了!”

    被推的那小丫头站稳行了个礼,转身便进去禀报了。

    他伸手摸摸下巴,一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看来侯夫人可是下了狠功夫啊。

    杨子轩刚进到正厅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厅里有哪些人,便听到坐于高堂之上的忠义侯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跪下!”

    他听了乖乖跪下,一副要多听话就多听话的小样儿。

    侯夫人隐晦而怨毒的看了杨子轩一眼,忙伸手轻扯忠义侯的衣袖,劝道:“侯爷,孩子还小呢,做错了事咱们慢慢教导。”

    她的话如同溅进油锅里的水,忠义侯听了越发气鼻冒白烟,伸出粗糙地手指指着杨子轩道:“哼,他还小,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还小?”

    说到这儿软了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心痛他,知道你因为刘姨娘的死一直心生愧疚。”

    跪在下方的杨子轩闻言打了个寒颤,悄悄抬头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慈眉善目地说道:“侯爷,这不还没有成亲嘛!”

    “成亲”二字成功地挑动了忠义侯那根敏感的神经,这是他的耻辱啊,居然被自己的儿子坑了一把,叫他怎地一不气!

    “哼,孽障东西!你竟敢哄骗老子!”忠义侯越发气得不行。

    原来杨子轩自离了京城去了蜀州后,侯爷心中十分得意他得了一门得力的姻亲,又因皇上忙于选采一事,他又不欲叫人登了先去,只等选采一事公示,这才飞鸽传书把准信儿急急地传给杨子轩,得知事已办妥心中越发高兴。

    某一日,侯夫人见得他心情很好,遂问道:“侯爷,即然智儿、轩儿的婚事有了眉目,如今老夫人也回了府,咱们是不是该给她老人家报喜了。”

    忠义侯一琢磨,觉得家中双喜临门,是该叫老夫人乐呵乐呵,便道:“今日晚饭后,咱俩一并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

    侯夫人见他提起杨子轩的婚事并无半丝生气,心中越发纳闷了,难道当年的那个小村姑一飞冲天了不成?

    侯夫人见他提起杨子轩的婚事并无半丝生气,心中越发纳闷了,难道当年的那个小村姑一飞冲天了不成?

    遂问道:“是啊,智儿的这门亲事到是选得不错,咱媳妇的娘家虽只是五品官,但俗话说,男要低娶女要高嫁,这原本是在常理之中的事,想来老夫人是不会不高兴,轩儿的媳妇娘家离得有些远了......”

    “哈哈,夫人只管放心,想必你已知道,二媳妇是蜀州巡盐衙史左人佑之嫡亲外甥女,听说左家这一代无嫡女,更是把她放在手心中疼庞,轩儿这一次,自己到是求了门好亲事!”

    忠义侯越说越高兴,心中那个得意啊,就算二媳妇的爹是个小官,有左人佑提携,将来的奔头大着呢。

    “听说二媳妇的哥哥是个举子,当年因一件事得了皇上亲批,与咱轩儿一并可免考会试,直接进入国子监。”

    侯夫人闻言似晴天霹雳,一时脚下不稳向一旁歪过去,亏得她身边随伺的沈妈妈眼明手快,快速把她扶住。

    “夫人,仔细地上滑!”

    侯夫人从惊慌中醒过来,脑中过滤一遍忠义侯的话,笑道:“如此我便安心了,轩儿原本就是个有出息的,如今得了个娴慧的媳妇子,将来分出去单过,也是能掌好家的,我也能省得多操心,眼见得快端午节了,侯爷,不若妾身准备些节礼与两家走动走动一番?”

    忠义侯抚须大笑:“夫人,这些年多亏了你大度,辛苦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侯夫人抿嘴轻笑,说道:“这是妾身本该做的。”脸上因忠义侯的赞赏而多了一份娇羞,徐娘半老,风骚依旧。
正文 第31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四章

    看得忠义侯心中一动,便道:“今晚我回屋里歇息。”

    侯夫人心中一喜,说道:“是,侯爷,妾身这就命人备上上等的节礼送去两位亲家家中,只是,侯爷,轩儿的岳丈家在哪儿?”

    “你不知么?”忠义侯奇怪地看向她。

    侯夫人问道:“不是你知么?”

    她又悄悄打量了他一眼,方才说道:“轩儿离京前到是跟我说过,妾身见侯爷都已同意了,便没有再多问。”

    忠义侯岂会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愤愤地一甩衣袖,说道:“我出去就回,你先把这事儿压下,只说子智的事。”

    “是,侯爷!”侯夫人看着忠义侯气急败坏的出了屋子,嘴角快速上扬,对一旁的沈妈妈说道:“走,咱们去看看老夫人去,万不可把这事儿漏给她老人家知道了。”

    忠义侯即是投靠了太子,手中自是有得用之人,不过半日左右,木柔桑的家世、祖宗三代的情况,已摆在了忠义侯书房的案头。

    “孽子!”忠义侯看完几张纸,愤怒地随手抄起他平日最爱的前朝青花瓷茶盏,狠狠地往地下一摔,“啪!”的一声,书房里传出脆响。

    侯夫人立于书房院墙外,听得里头的动静,朝身边的小丫头使了一个眼色,那小丫头飞快地去了书房院子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又回奔回来复命。

    “你可问仔细了?”侯夫人微昂着头,垂眸扫了一眼那低头回话的丫头。

    “是,说是侯爷查到未来三少奶奶是农门出身,又自幼失怙,不过是与兄长相依为命的孤女,只是......”小丫头说到这里有些不敢往下说了,停在那里一时踌躇。

    “只是什么?”侯夫人目露凶光。

    “是,未来三少奶奶确系巡盐御史左大人的嫡外甥女。”那小丫头快速说完,缩了缩脖子想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侯夫人心中那个气啊,她当年要把黄莲儿塞给他,哪知杨子轩滑得跟泥鳅似的,半点都沾不上身,如今又招了个有娘家撑腰的。

    “夫人莫急,来日方长,侯爷的身子如今还硬朗着呢!”沈妈妈的一席话浇灭了她心头的怒火。

    侯夫人转身离开书房这边,边走边说道:“哼,你说得没错,咱们得细细商议一番,咱智儿的东西,岂能容外人轻易夺了去。”

    又道:“只是老夫人处的回话,得细细琢磨一番方行,算了,左右咱侯爷会去说这事,我就不作那恶人了。”。

    说完便带了丫头婆子回了自己院子,晚饭后侯爷带了侯夫人一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禀了两儿子的婚事,其中杨子轩那处只报了是左人佑的嫡外甥女。

    侯夫人在一旁听了冷笑,若这木柔桑不是左人佑的嫡亲外甥女,忠义侯怕是第一个要跳出来毁婚了。

    侯夫人正坐着回忆此事,却又听得侯爷在那里破口大骂,不知杨子轩是如何回了忠义侯,却是惹得他越发生气了。

    “侯爷,先喝杯茶,莫要气坏了身子。”她十分娴惠地端了热茶递给忠义侯。

    又对跪在堂下的杨子轩道:“好孩子,快些跟你父亲好好陪不是,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难道你喜欢个女子父母还会难着不成,一顶青布小轿抬进来就是了。”

    忠义侯一听,怒道:“你这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咱家的门楣都被你败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叫你母亲给你另结一门亲事。”

    侯夫人却在一旁拿帕子开始抹眼泪了:“侯爷,孩子不懂事,哪里会想那么多!你莫要气坏了身子。”

    忠义侯气红了眼儿,一声怒吼:“哼!来人,家法伺候!真是个不孝子。”

    侯夫人一听低垂眼睑略一滞,随即哭喊着扑到杨子轩的身边,那样子好似定要护好他一般。

    “侯爷,竹子已取来。”

    一位忠仆板着脸拿了一根两尺来长的,已经裂开的竹棍进来,这种竹棍打起来可十分痛,一拍下去竹棍裂开夹了肉再往外一扯,一旁看着的人都觉痛得狠。

    “我看谁敢!你们敢动我儿,我便要剁了你们的手脚!”

    侯夫人一把护住这些下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天喊地。

    杨子轩的狐狸眼儿微眯,这侯夫人的样子很是得侯爷的心呢,也跟着哭了起来:“姨娘啊!”

    他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叫,眼睛眨巴眨巴想挤出几滴眼泪来,可惜啊,他的此技还没学到木柔桑那般出神入化之境。

    厅里的几人被他唬了一跳,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又开始干嚎了,那声音硬是将侯夫人的压了下去。

    “姨娘啊,我好命苦啊!自你离去后,我便想当个孝子,一心侍奉好父亲母亲,原想着娶个乡下姑娘,也是见她手脚麻利,人又勤劳,姨娘啊!”

    忠义侯闻言心又软了一角,刘姨娘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却不想红颜多薄命,最终早早香消玉殒。

    侯夫人岂能容他这般说,便披头撒发地爬到忠义侯脚前,紧紧抓着他的脚踝说道:“侯爷,咱轩儿身子精贵,万没有叫这些狗奴才污了的道理,侯爷,你就消消气吧!”

    忠义侯见得侯夫人如此明事理,视庶子如同已出,心下甚是大慰,便道:“拿来!”

    那忠仆忙把竹棍递到他手中,忠义侯拿起这竹棍道:“为父小时候淘气,也没少挨过你祖父的打,老人常言棒子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今日,为父便要替祖宗们教训教训你这个忤逆子!”

    说完便抄起竹棍狠狠地打在杨子轩的背上,侯夫人早在沈妈妈的扶持下站了起来,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轻蔑地扫了杨子轩一眼。

    杨子轩却是挺直了背咬牙不啃叫一声,今日与侯夫人的仇又添上一笔,若有人问他一句,谁最得他信任,杨子轩必会答,天下间唯他家小桑桑信得过也!

    竹棍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背上,因是夏天他的衣服穿的少,不一会儿,背上的衣服便裂开了,落出里面的白色里衣,间或夹着些点点鲜红。

    “侯爷,莫要在打了,你会把他打死的。”侯夫人在一旁凄惨的喊道,那架式,若非沈妈妈及几个丫头婆子拦住,只怕是非要冲过来替杨子轩受累,那悲戚的声音,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夫人,快莫伤心了,如今侯爷正在气头上呢!”

    “是啊,夫人,你也快缓缓气儿,莫要坏了身子。”

    “唉,咱家夫人就是仁善啊,外头哪个不道一句,咱夫人待庶子最是用心了。”

    “是呢,唉,二少爷也真是的,天大的事儿哪能比得过父母,原本婚姻就是父母之命,怎地能把事情去头掐尾呢!”

    “就是,就是,二少爷太不实诚了。”

    却也有那脑子活泛的远远避开了,谁不知忠义侯府的二少爷比世子爷更有出息,将来谁压倒谁,嘿嘿......

    侯爷到底是年岁大了,一顿用力挥棍下来,便觉得有些累了。

    杨子轩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只是一双狐狸眼儿比平日里更湿润了,他的大手紧紧握成拳头,这就是他的父亲。

    “哼!夫人,待那名女子进门后,你再帮他相看一门平妻。”

    忠义侯犹不知足,觉得木柔桑只是左人佑外甥女这身份,还不足以配上忠义侯府这块牌匾。

    杨子轩冷冷一笑,闻言却是放心了,叫侯夫人给他挑平妻,哼!不过,他只要熬到殿试之后便可了。

    侯夫人闻言身子却一僵,忠义侯狐疑地看向她,问道:“夫人可是有异议?”

    “侯爷说得是,只是妾身刚想着那丫头到底是左大人的亲外甥女,若是现下急急定下,便会叫他面子上不好看,只等轩儿成了亲,再隔上一年半载的,这样想必左大人也不会有异议了。”

    忠义侯觉得言之有理,便点头允了,看了眼还跪着的杨子轩,冷哼一声抬步出了正厅。

    待忠义侯扔下竹棍出了正厅后,她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人,快些拿春凳来把二少爷抬回房。”

    又弯下腰来细细看了他的背部,见确实是伤得不轻,这才温婉笑道:“唉,好孩子,受苦了,母亲知道你喜欢那丫头,这平妻一事,母亲便慢慢给你寻访就是了。”

    杨子轩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却也正合了他的心思,拿出十二分的诚意说道:“如此,多谢母亲操心了!”

    侯夫人仔细打量他一番,见他此言不像作假,便道:“没想到那丫头是个有福的,这平妻一事以后再提,你父亲如今还在气头上,你这些日子便在自己院中养伤,等你父亲气消了,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杨子轩心中冷哼,侯夫人为了忠义侯府的家产当真是百般算计。

    侯夫人才不管他心中如何作想,叫来了下人把杨子轩扶上春凳趴着,又另打发了下人去厨房给他准备治伤口的汤水。

    杨子轩趴在春凳上气得牙关紧咬,小桐随伺一旁,看他脸色阴沉便知不好。

    到了他的小院后,小桐另叫了小厮取来银钱打赏抬春凳的几个婆子,自己小心翼翼地扶了杨子轩回房里。
正文 第31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五章

    “少爷,你还真能忍,侯爷也真能下狠手。”小桐一边拿帕子帮他清理伤口一边埋怨。

    杨子轩“嘶”地吸了口冷气,说道:“轻点,你想疼死本少爷。”

    “少爷,这背伤得利害,明日怕是去不了国子监了。”

    “你晚点亲自跑一趟,去跟先生说一声,他若问起缘由你可知如何做?”杨子轩趴在床上额头冷汗直冒。

    小桐也是个机灵的,说道:“奴才自是不会说全。”叫那些个先生开脑洞去。

    “只是侯夫人也太毒辣了,今儿这里子面子都叫她占全了。”

    杨子轩叹道:“今日若躲了这一顿打,便会有顶不孝的高帽送给你家爷,那前程可是尽毁。”当今圣上以孝为国之本,杨子轩若是被传出不孝,当今圣上不会给他好脸子看,若严重点便会剥夺功名做回白丁。

    “奴才真气不过,夫人当时那样儿,不知内情的哪个不道她是个贤妻良母。”

    “后宅妇人真多事,便我又不能太过算计她,那些个丫头婆子最爱嚼舌根子,若传了出去于我名声无益。”

    小桐拿起金创药帮他涂上,说道:“也不知少奶奶那性子,能不能适应咱侯府的生活。”

    杨子轩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当年她大伯、大姑一家都想算计她家产业,却硬是叫她避险为夷,她过来后定是不会吃亏的,有些事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好插手,但她不过是后宅女子,便是与那婆娘针尖对芒锋,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最多也只是在府内说说,若有人敢到府外瞎说,我那惯爱做面子的母亲,定会第一个不饶她。”

    侯夫人自是不能容忍下人在外头胡说八道,不管是说她好还是说木柔桑歹,都会觉得她这个嫡母定是对庶媳不公,方才会有此传言。

    杨子轩挨了一顿打后,在给木柔桑去信时,并没有隐瞒不说,恰恰相反,而夸大了三分,满片信纸一半是说想她一半是在诉苦。

    木柔桑拿着这封信久久无语,最后把这信递给柳姑姑看了!

    “姑娘,侯夫人必是出身大家!”

    “嗯?!”木柔桑自己也看出来,侯夫人的行事手段,不是前世中所写的那般子粗鄙恶俗,手段端是高明得很。

    “子轩这一次可是吃了个暗亏,这事先记下吧!”长长的睫毛划过娇嫩的皮肤,她淡然地收起那封信又好好折好。

    木柔桑自襄阳回来后便一直居于左府,因经历了那档子事,人也惫怠了不少,终日里不是做点心哄老夫人,便是拉了喻秀珠、老夫人及左夫人打马吊。

    旦夕之间,金桂飘香。

    木柔桑平静的日子终于被人投下了一方石子,激起一片涟漪,这日她正坐在老夫人正房廊下,逗着那只叫白玉的鹦鹉。

    “来,白玉乖,叫姐姐!”

    “小屁孩,走开!”白玉背着小翅膀,拿个鹦鹉屁股对着她。

    春染在一旁见了笑道:“姑娘,这白玉如今越发娇气了。”

    木柔桑拿着长竹签戳戳它的小背,说道:“春染,可把炒瓜子拿来了。”

    她的眼神偷偷看向一旁正在理羽毛的鹦鹉。

    “姑娘吉祥,姑娘如意!”白玉闻到了瓜子的香气,忙不迭地转过身来叫得欢快。

    “噗,姑娘,这白玉都快成精了!”春意不耐做女红,放下手中的花绷子也过来逗它玩。

    “姑娘,大喜事,大喜事啊!”有婆子急步朝她奔来。

    木柔桑回头看了一眼老夫人的房里,朝春意呶呶嘴。

    春意会意地点点头,转身朝婆子快步行去,笑骂道:“快小声些,老夫人昨晚打马吊睡晚了,现下刚睡下补眠呢!”

    木柔桑远远地立于廊下,午后的秋阳轻轻地洒在她娇嫩的脸上,显得越发白晳柔嫩。

    “姑娘,看春意那小蹄子的高兴劲儿,怕真是有喜事呢!”

    春染瞧着春意喜笑颜开的样子说道。

    木柔桑抿嘴一笑,偏头逗着白玉说道:“应是外头放榜了,想必意杨哥已高中!”

    她话刚落音,春意已三步并两步的奔来,笑道:“姑娘,好事呢!大少爷中了第二十六名,朱少爷却是中了十八名,秦二少爷中了二十九名,钟家少爷中了十五名。”

    木柔桑闻言笑道:“真是件高兴事儿,你且打发人去给外头送信的人打赏,想必今儿哥哥又要与众人饮酒到半夜了。”

    说到这儿她不免为木槿之的身子操心,现在就酒席不断,往后出仕了可不更多应酬,便又说道:“去告诉冬雪,我哥哥晚上怕是又要多喝几碗醒酒汤了。”

    “知道了,姑娘!不知杨少爷这次殿试是何成绩呢!”春意想到杨子轩殿试的名次也该有公报告示了。

    “今日无人来送信,想必还得等上几日,春染,回头取百两银票包好,打发人送去县城,只说是意杨哥中了举子,便封了个红包当贺礼。”

    也就木意杨是她唯一的堂哥,她才如此大方。

    到了晚饭时分,左老夫人,左夫人,喻秀珠皆已知道,少不得也打发人包了红包送去给木意杨。

    转眼又过了几日,今年殿试名次榜单终于传到了蜀州,这一次却是左人贤与木槿之来给她送的消息。

    那日府中如往日无异,却是到了下晌午,众人午睡刚起,木柔桑叫了小丫头又在老夫人院子里支起桌子,准备打马吊,却是有婆子高喊着进来:“老夫人,中了,老夫人,中了!”

    左老夫人刚坐在桌子前,喻秀珠正在清理那些马吊牌子,听到那婆子的声音,把手上的牌一扔,忙提裙摆急奔过去,抓住那婆子问道:“快说,是谁中了?”

    “可是大少爷,快说啊?”喻秀珠急切地抓着那婆子一顿乱晃。

    “秀珠,你且松手,得叫她喘口气!”左老夫人到是沉稳地坐在那里。

    那婆子终于喘过起来,回答道:“恭喜老夫人,恭喜大少奶奶,大少爷高中了,第十名,是二甲,皇上已经告示天下,赐进士出身。”

    左老夫人忙取了挽在手上的紫檀珠闭目念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咱左家第二代终于起来了,谢谢佛祖大恩大德。”

    那婆子讨好地说:“亏得老夫人天天为大少爷念经祈福,这才鸿运当头高中了。”

    木柔桑在一旁听得只翻白眼,明明是左人文自己够努力,好吧!不由同情的看向喻秀珠,她回了木柔桑一个苦笑,唉媳妇难为,这做孙媳的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左老夫人乐呵呵地说:“啊,对了,快,冬梅!”一直精神有些不济的老夫人这一吼,中气十足啊!

    “老夫人,奴婢在!”

    “快,快去屋内取些散银子,院子里的人人有赏,对了,秀珠啊,你快去告诉你婆婆叫她也高兴高兴,咱府里的人人都赏一个月的月例。”

    喻秀珠得知左人文高中,心中也十分得意,听得老夫人说人人有赏,又见了她老人家的高兴样儿,等时嫁入左家快一年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便化为乌有,满满的都只是喜悦。

    “等一下,记得打发个人给你娘家去个信,也叫他们也乐呵呵!”

    左老夫人越说越高兴,又说,左人文是嫡长子这中了进士便应请个戏班子来热闹热闹。

    喻秀珠也一一应下,准备下去忙这些琐事。

    左老夫人又说道:“看来咱家怕是真要进京了,文儿赐了进士出身,怕是要入翰林当庶吉士了。”

    “是呢,祖母,你老人家可是比那佛祖还利害,都不用掐指一算,便知大哥得了庶常一职。”左人贤与木槿之并身走了进来。

    两人来到木柔桑面前,左人贤笑道:“小表妹,不,探花郎夫人,这回喜事你可得做东请我们搓一顿了。”

    左人贤与有荣焉,杨子轩是他的表妹夫,他高中了左人贤觉得自己脸上有光啊。

    木槿之道:“杨大哥得入翰林做了七品编修,当今圣上已下明旨,令状元、榜眼、探花及众位庶吉士们明年开春后正式入翰林办差事,不知为何杨大哥没有亲自己修书送来?”

    “许是他太忙了,哥可别忘了,上次那家伙中了举子,也是过了好久才写信过来。”木柔桑提醒他。

    “哦,是了,咱小猴儿的夫君今年与文儿一同参加殿试,中了探花好啊,两人都能入翰林,将来再打磨些年,便有机会入内阁,封侯拜相了。”老夫人闻言越发高兴了,当下便闹着喻秀珠,非要她马上请了戏班子回来,又要下帖子请一帮老姐妹也来府里聚聚。

    喻秀珠被她闹得没法,只得应下马上去办这差事,左府到了傍晚之时,便隐约有丝竹之声从府内传出,门前车马更是络绎不绝,全是来左府道喜的。

    而木槿之口中念叨的杨子轩,刚从水深火热之种脱离出来,此时正与小桐坐上马车前往蜀州。

    “少爷,你这样放侯爷的鸽子,不怕他老人家秋后算帐么?”

    杨子轩的身子随着颠波的马车摇晃,听到小桐问他,捏了个葡萄放嘴里,方才道:“唉,儿子不孝啊,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正文 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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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你中了探花郎原就是喜事啊,只是谁会猜到当今皇上突然生了做媒的心思。”

    杨子轩倚在车内一角,翘着二郎腿道:“你家爷我长得风流倜傥,可不是那些粉公子哥儿能比的,又中了个探花郎,自是个成了个香馍馍,说来,还得感谢襄阳王妃的成全呢,哈哈!”

    年初没有襄阳王妃的一手推动,木柔桑怕是不会那么快允了他,再加之,他中了探花后面圣,当日皇上就曾在御书房中问他:“杨探花,少年中得探花郎,若再来个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岂不成了人生一大美事!”

    言下之意便是要给他保媒,杨子轩是谁,那就是一只狐狸,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京城待嫁女,发现才刚过了选采,并没有合适的,略带不解的看向当今圣上,猛然醒悟,全天下不惧选采一事的,惟有皇帝老子的女儿了。

    忙鞠身道:“回皇上的话,臣已在今年定亲了,况且臣与对方是青梅竹马!”

    皇上一听有些不高兴了,他家的女儿那是世间最高贵的女子,杨子轩一个庶子,要不是他中了探花,这当皇帝的还不高兴把女儿许给他呢。

    “是何方人士?”声音里便多了几分威严。

    “皇上,不过是小儿一时糊涂!”忠义侯也在御书房中,一听杨子轩如此讲便忙跳出来回应。

    “嗯?!”当今圣上看向杨子轩。

    “回皇上的话,内子虽长于山野之中,却不失率真本性,又深明大义,与她哥哥木槿之一道为其所在的小村建起了一所学堂,为大周朝的搬砖添瓦。”

    “木槿之?这名子怎如此熟?”

    杨子轩便把当年与木槿之剿山贼一事说了,皇帝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又道:“我若没记错,他应是左人佑的亲外甥。”

    “回皇上,正是此人!”杨子轩忙回应,生怕忠义侯抢先说出不该说的。

    “即如此,便做罢,可是定下了婚期?”皇上见是忠臣的亲人,心下便多待见几分。

    杨子轩一听,乐了!说道:“回皇上的话,臣正想高中之后,便亲赴蜀州商议请期之事。”

    “哈哈,杨探花,恭喜了!”皇上是龙心大悦了,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忠义侯。

    可是一旁的忠义侯却没有注意到,此时却是悔得肠子都是青的了,谁叫他当初自愿掉进杨子轩挖的坑里。

    退朝后,忠义侯是绷着脸一声不吭的走掉了,杨子轩在接受众人道贺后,这才慢悠悠地回了忠义府,回到自己小院,便有那得力的小厮来禀,据说,后院今日又换了一批新的瓷器。

    “夫人,快莫气了,不过是个庶子,皇上再如何器重他,也比不上忠义侯府这块招牌,将来的族长之位,还是要由世子来担任的。”

    沈妈妈忙伸手拦住侯夫人,生怕她又把新换的瓷器摔碎了,又道:“侯爷与二少爷这时怕是回来了!”

    “智儿呢?”侯夫人生了半天闷气,又想起自家儿子了。

    沈妈妈心中一“咯噔”,说道:“夫人,世子如今越发懂事了呢,您瞧,自打新少奶奶迎进门,他都鲜少有在外头闯祸了。”

    侯夫人拿出帕子,仔细地擦拭自己的保养得宜的手,方才道:“是呢,到底是成家了,这心思也越发收住了,就是这媳妇子的肚子怎么还没拱起来。”

    沈妈妈老脸一热,忙说道:“新婚夫妻头三年热乎着呢!夫人也莫要急,许是过不了多久便能听到好消息了。”

    侯夫人把手中的帕子扔到桌上的金盘里,说道:“回头也得跟大媳妇说说,莫要把智儿的身子掏空了,再说了,莲儿那边,他是不是许久没去了,这也是不行的,这大媳妇怎地如此不懂事,咱忠义侯府还指望他开枝散叶呢。”

    沈妈妈笑道:“大概世子爷的新鲜劲儿还没有下去吧,堂姑娘到是颇有孝心,每日都早早来给夫人请安,又时常担心夫人这里痛,那里痒的,经常都有悄悄问过伺候你的那些丫头。”

    侯夫人见提起黄莲儿,说道:“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原想着搓合她与轩儿,不想是个妾室命啊,正妻的命抓都抓不住,我也是为她操碎了心。”

    “夫人只管放心,眼下就只等着抱孙子就好了。”

    侯夫人想起还没影儿的孙子,便有些急了,说道:“回头叫厨房多做些滋补的给智儿送去,唉,身子也是要紧的,只望送子观音保佑,赶在那村姑进门前能有喜。”

    “夫人莫要瞎担心了,大少奶奶瞧着也是个能生养的。”

    侯夫人却是恨恨地说道:“你懂什么,轩儿找个村姑当正室,不就是瞧了她身子骨好,是个能生养的么。”

    沈妈妈眼中闪过一缕狠劲,说道:“夫人,二少奶奶即便身子骨再好,这生不生得出来,还尚未有定数呢!”

    “你这话儿说得有理,唉,我膝下就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若是能懂事些,我也不必事事要为他想周全,不过,那村姑想必是个身子骨硬的,是该好好合计合计,咱杨氏望族的下一代,就指望咱智儿了。”

    沈妈妈忙应了,见得侯夫人心情好许多,又道:“夫人,那村姑生于山野之中,就算是左大人的外甥女,也不过是外姓之人,能帮衬之处还是很少的。”

    “嗯,你说得到是有理,待她进了门是该好好教导教导,左夫人也是出身望族,万不可因为来了我家便落个失礼的把柄,唉,听说那个村姑还没及笄,年纪尚小,这么大点生孩子怕是容易坏身子,你说我真是个操心命啊,操完了智儿的心,还要操这未进门二媳妇的心。”

    她听了沈妈妈的话,这心里便又舒坦了许多,只是杨子智还没有后,心中不免着急。

    “夫人权权一片关爱之心,府里哪个不夸上几句,未来二少奶奶年纪确实有点小了,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两人相对一视,嘴角都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侯夫人自此又多了一个新烦恼,天天茶不思饭不想,巴巴地盯着自家儿媳的肚子能大起来。

    而忠义府自杨子轩中了探花以来,一时侯府门前车水马龙,来往不停,府内更是靡靡之音不断。

    杨子轩本就是少年心性,极厌烦了此等无聊应酬,偏忠义侯乐此不疲,又借他中探花一事拉拢不少想站队的官员。

    他便寻了个机会留书一封便离了京城,说是去蜀州商量请期之事,便把这烂摊子留给忠义侯收拾去了。

    “少爷,咱们这支商队又要去西域吗?”小桐挑起车窗帘看向外头,进入深秋季节,京城早已灰枯一片,外面天气阴沉,寒风呜呜作响。

    杨子轩紧了紧身上的雪狐袍子,又拿了火钳子往车内的碳盆子里添了几块银丝碳,再拍拍手喝了个热茶,方笑道:“是呢,想必小桑桑怕是牟足了劲儿,就等着家里的泡菜能大卖了。”

    “少爷,那些西域人好似很喜欢拿泡菜来下酒。”小桐放下窗帘子,搓了搓手又在嘴前哈了哈,再挪了挪身子往火盆子边靠靠。

    “嗯,你别小瞧了她,她调配的料味道却是极好,愣是比旁家的要鲜美几分。”

    木柔桑不但泡菜味道调得好,还很注意泡菜的卖相,那些烂叶子,歪头歪脑的皆不要,做好后,又用五色冰裂纹小瓷器封好,原不过是个贱物,却也因她这么一弄,到是入了那些西域人的眼。

    “咱少奶奶心灵手巧,最是宜家宜室了,少爷,奴才在这里先恭喜了!”小桐笑嘻嘻地说道。

    “这话儿好听,来,赏你的!”杨子轩还真随手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扔给他。

    小桐慌手慌脚接过来,说道:“少爷,这怎使得?”

    杨子轩无所谓地摆摆手,微啜了一口清茶,方道:“不过是一玉佩罢了,你我自小一块儿处大,如今也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了,往后自会有更多的事要你来打理,身上怎能没有压得住身份的东西。”

    小桐手上的羊脂玉虽不是极品,却也算得中等少说也值百、八十两银子,不是他这等人能买得起的。

    “多谢少爷了!”他也不客气,把那扇形玉佩直接挂在了腰间。

    “小桐,当时我说过的话可是算数的,前些日子槿之来信说,锦王已颁政令于今年秋修蜀州段的运河,小山村那里已经有大量民工聚集了,如今小山村的村民趁着天冷,便做了那些热馒头、馄饨之类的在卖,听说小山村村民今年的进项又要翻上一番了。”

    杨子轩突兀地提起这些事儿。

    “少爷?”他的心中隐隐有些想法,里头还暗夹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喜悦。

    杨子轩点点头,说道:“先听我把话说完,你原就比我大上两岁,因我尚未成亲,你便一直拖到如今,仍是孑然一身未娶妻,小山村那处地儿旺起来已是板上钉钉儿的事了,又因年初我不是要你把所有银子都拿出来了吗?”

    小桐自是不会忘,当初杨子轩便是说要帮他弄些讨媳妇的本,笑道:“少爷,奴才就那点子媳妇本,哪里敢忘啊。”
正文 第31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已经托了槿之拿了那些银钱,在小山村河对岸买了块地落你名下,虽不是极佳的位置,却也能盖个小二进的院子,等那处红旺起来,看你是卖还是盖了院子租掉,都可以好好筹划下。”

    小桐是陪在他身边最长的小厮,是在他最艰难的那段岁月里,由他的奶娘领了进那院子的。

    “呵呵,少爷,奴才当年果然没看错啊,少爷非池中鱼,终于一飞冲天了。”小桐噙泪笑道,他是开心得想哭啊,杨子轩吃了那么多苦,终于出人投地了。“一边去,跟个小娘们似的。”杨子轩极不自在的骂道。

    “少爷,奴才这是高兴,难得能像少爷那般子有点诗兴,却又被你拍飞了!”小桐嬉皮笑脸地回答。

    “你还是快些愁愁这盖院子的银子哪儿来吧!”杨子轩睨了他一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小桐刚开始到杨子轩身边当差时,不说有存到银子,每个月还要把自己的月例银子贴进去,后来杨子轩离了侯府自己经商,时不时打赏他些,这才慢慢的攒上够买这地皮子的钱。

    “少爷,要不奴才把这玉佩当当了?”小桐想了个极馊的馊主意。

    杨子轩闭上眼儿打盹,直接无视小桐苦巴巴地喊他。

    “少爷?少爷!”

    马车轱辘重重地压在官道上,外头传来马夫甩马鞭的清脆响声,呜呜的寒风依然如昔,只是小桐却有种不似小时候那般寒冷的错觉,大抵是心境不同了吧!

    随着中举的消息漫延开,秦桃花的婚期也跟着订下来了,秦二婶百般不舍,原是打算朱富贵中了进士后再成亲的,一个选采便打乱了众人的计划。

    木柔桑得到消息时,正与左夫人在蜀州城的彩衣阁里。

    “这大红的锦缎不错,你肤色白,穿艳色的越发好看了。”左人夫拿了块料子在她身上比来比去。

    木柔桑笑道:“舅母,你也别光顾着忙我的,你也快些挑料子,正好叫绣娘们一并裁了缝成新衣。”

    “你这小丫头,我哪能穿这些艳色的,到是先前瞧见了一块鸢色的料子,还有那个刻丝银菊粟梅色料子也不错。”

    左夫人想着那两块料子裁成冬袍,再用雪狐皮镶边,瞧着到是多了几分贵气。

    “姑娘,这块浅葱色的料子可好?听管事说是才进的织锦,色泽明亮,到是极适合少爷的身份。”春意从另一堆料子里翻出一匹织锦来。

    木柔桑歪着脑袋看了看,笑道:“我瞧着合用,舅母你觉得那料子可好?”

    浅葱色的料子即不张扬又不沉闷,很是适合木槿之。

    “这块料子好,到时再挑一块白玉佩打个墨绿色的络子,端是一如玉公子模样儿,到时再弄些雪狐皮或兔皮子镶上,到了明年开春,他去国子监读书,还能穿上一发。”

    左夫人越看越喜欢,心下打定主意,给左人贤也裁上一身。

    木柔桑疑惑地问道:“京城是春晚些,可是国子监不用穿学子服吗?”

    “哪还用穿那些,到了那里学的是六艺,这其中一项便是礼仪,待人接物及自己的衣裳配适,在什么宴席穿什么衣裳,在国子监都要学这些个的。”

    左夫人一边说一边招来小丫头,指着那匹布说:“比着二少爷,三少爷身子一人裁上一身。”

    木柔桑又道:“舅母,上次子轩托人送了些京城时兴的料子过来,其中有卷群青底碗菊缠枝银纹闪缎,想着给哥哥们做袍子也是极富贵的,我这就打发人去取了来,给三位哥哥一并裁上一身。”

    左夫人刚想应下,春景却是跑了过来。

    “姑娘,秦姑娘给你来信了。”

    木柔桑刚弯下腰准备从一堆料子里再翻些喜欢的,听了春景的话从里头探出个小脑袋来,笑道:“快些拿来给我瞧瞧!”

    “姑娘,听来送信的人说,秦姑娘的婚期已定下了。”

    左夫人在一旁听了一耳,问道:“可是那个在县城跟你一起开铺子的那个?”

    木柔桑点点头,左夫人见她的神情便动了动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今儿是十一月初三吧!”

    “回姑娘话,正是!”

    “舅母,桃花来信说,她的婚期已定在十一月二十六,说那日是十一月最好的日子。”

    后又想到左家两名庶女也要出嫁,她本就与两人打交道不多,遂问道:“舅母,两位庶表姐......”

    “那个桃花是你的小姐妹吧,好孩子你只管去吧,这边随意添点妆就行了!”左夫人的两个庶女都婚配给蜀州的两名秀才,由于是选采那段时日赶着挑的,人到是老实,只是长相算一般。

    木柔桑想了下,终不想左夫人伤心,便应下了回头便打发了自己的小丫头,挑了两根金钗分别送到那两庶表姐妹那里,此事就按下不提了。

    霜风飘断,寒鸥踪灭时

    木柔桑的新冬衣已穿上身了,她掐掐日子算了一番,便问一旁就着火盆子绣花的春风:“今儿是十几了?”

    春风放下手中的花绷子,笑道:“姑娘是惦记着秦姑娘的大婚日吧!”

    “算算日子,咱们也该收拾了东西回小山村了!”木柔桑拿茶盖轻轻拔去茶碗里的沫沫,微眯着眼感受着室内的温暖。

    “应该就是这几日了吧,听少爷说,他最近忙着应对先生的考问,许是还要过两日才能有消息。”冬雪从门外挑开帘子走进来。

    “快坐过来烤烤火,现下外头天寒,瞧着这天阴沉沉的,怕是要下头场雪了。”木柔桑示意冬雪坐到她身边去。

    对于冬雪成了木槿之的通房丫头一事,木柔桑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接受,她见冬雪到这边来,遂问道:“哥哥去上学了?”

    “回姑娘话,是呢!少爷打发奴婢给姑娘送些子苏姜过来,说是大夫人打发人送来的,是今年秋上才制的新鲜货。”冬雪后面跟来的小丫头,自发捧了个小坛子放到罗汉床上的小几上。

    木柔桑掀开一下,说道:“咦,还有些青梅,这怕是春日里腌上的,现下吃应该味儿正好。”她捏了一小块放嘴里尝了尝,随即眯起了眼儿,眼角瞬间湿润了。

    “啊,呸!”她拿起小几上搁着的小碟,把嘴里的青梅子吐了出去。

    “这青梅怎地如此酸?”

    春意忙起身,从一旁的桌子倒了杯茶过来,笑道:“姑娘可是酸着了,快些吃口冷茶,不然到了晚间这牙可是要酸倒了。”

    木柔桑接过茶猛喝了几口才缓过气了,冬雪在一旁抿嘴笑道:“许是大夫人见姑娘已定亲,又听见秦夫人说秦姑娘今年出嫁,她大抵觉得姑娘的好日子也快了,这不是早上备上些嘛。”

    “算了,算了,她一个人陪着凤钗住在县城也怪孤单的,由着她去折腾吧!对了,你把这些青梅都挑出来给大表嫂送去吧,算算日子,大表哥也快回来了,说不定哪日便能用上了。”

    家里就只有喻秀珠一个才结婚一年,正是想着三年抱两的时候。

    “姑娘!”柳姑姑在一旁提醒她。

    木柔桑十分忧伤了,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知道了,知道了!”

    “姑娘,姑娘,未来姑爷来了!”春景从外卷着一股子寒风进来了。

    “他这时候来做甚?平日里泡菜不都是有他下头的管事处理吗?”木柔桑心中不解。

    春景笑嘻嘻地说道:“姑娘,许是咱姑爷是为请期之事而来。”

    “请期不过是选个黄道吉日,京城离这儿远着呢,哪有才回去又来的道理。”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杨子轩是为何“逃离”京城的。

    “他人呢,可是打发人去请我哥哥回来了?”

    春景笑道:“未来姑爷刚到府里,正好碰上了沐休在家的老爷,两人去了南书房,说是要商议商议什么做事?”她说到后头却是想不起来两人当时是怎么说来着,原因是她丫根儿没听懂。

    “算了,他即然来了,看来我们这几日就得回小山村了,春染你带人去安排起程之事,春意,你带人去先去收拾下行李。”

    两丫头应下忙各自去忙,果然,到了第二日,木槿之打发人到内院告诉木柔桑,已定下再睡一晚便去小山村忙泡菜一事,木柔桑少不得又要指挥得人翻马仰,又去左老夫人那里禀明。

    左老夫人倚着熏笼正在打瞌睡,闻得木柔桑过来,忙招她过去一把揽到怀中,大笑:“哎哟,我家小猴儿又长高了,让外祖母看看,这脸上的肉怎地不见长啊,平日里也没少吃燕窝、鱼翅,难道下人背着我偷嘴了?”

    木柔桑哪敢接这话,那燕窝是啥,是那燕子吐的口水,她嫌弃还来不及呢!

    “外祖母,瞧您说得,我如今吃得好,睡得好,胭脂水粉更是不用说,舅母待我好着呢!”

    “说得也是,她要是敢薄待你,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揭了她那身子猴皮。”老夫人坐在熏笼前笑眯眯地说道。

    “老夫人要揭媳妇子的此,媳妇子伺候着便是,哪敢惹您拼命啊!”左夫人从外头走了进来。
正文 第31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八章

    “瞧瞧,你们一个两个的,这小嘴儿就是利索,我这老婆子不过是说了一句,你俩到是接连不断的诉苦了。”

    左老夫人最喜和人开玩笑,看得自己的儿女,孙子,孙女们憋屈的样儿,她老人家就特别高兴。

    “媳妇子现在能利索,还不是老夫人教得好,咱桑儿还不是因为一直伴着老夫人住着。”左夫人也跟着坐在熏笼边烤着火。

    “你不在前头忙管家的事,怎地跑到这里来了,仔细秀珠踩着小脚到处寻你,看恼不恼你了!”左老夫人见有人来陪她聊天,心情越发好了!

    左夫人叹气道:“还不是为了老爷的事,他今日出门前说,他再写一个明折递到皇上跟前去。”

    左人佑在巡盐御史这位置上一任就是六年之久,加上这个位置是肥油里的肥油,哪个有点后台的不眼热,要不是左人佑与当今皇帝私交甚好,又岂能坐到现在。

    “听说你父亲准备告老了?”左老夫人不知怎地听说了此事。

    左夫人先是一怔,后强笑道:“是呢!如今哥哥们已经在仕途上走稳,他听说老爷有意请旨回京,便说他也是时候该退下了,前儿才写了家信过来,正是与老爷商议这些事。”“好孩子,这些年佑儿能坐稳这位置,与你父亲的御史一职离不开,都说佑儿简在帝心,哼,他都六年没有面圣了,再简怕是那位都快不记得他了。”

    左老夫人接着又道:“如此也好,你父亲退下后,佑儿与你的几位哥哥,想必都可以陆续回京了。”

    “是的,父亲也是这样说的,那位也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像咱们这种家庭是避不过的,何不到京里去还好些。”

    左老夫人望向外头的枯树枝,半晌后才道:“是该过冬了!”

    藏拙!左老夫人老而不痴。

    “是,老夫人!”左夫人应道。

    “如今你哥哥的孩子里有几个出息的,文儿又是个争气的,桑儿的未来夫君,还有咱的外孙子,只怕以后朝廷内将是他们的天下了。”

    左老夫人高兴的眯起了眼儿。

    木柔桑见得两人正事儿说完了,便又把回小山村的事禀明,左老夫人得知杨子轩也过来了,少不得又是一顿猛夸,还特意交待左夫人,要好生招待人家。

    “正好贤儿在家也无事,不如带上他一起吧,这一年跟着槿之办差,处事到是越发老练了!”

    左夫人今年最满意的事,怕是左人贤的改变了,虽还是有些跳脱却已能分辨事情轻重,又磨去了孩童心性,左夫人一边欢心一边又难过,儿子懂事了便不能如往年那般子在她跟前撒娇了。

    木柔桑歪在左老夫人怀中,抿嘴笑道:“他就算不愿意,我哥也会把他架去的,小山村可还有他的地皮子呢!他可是我哥哥的债主,还不得逼着他好好打理那块地,好生经营一番的话,舅母,二表哥娶媳妇的本钱,怕是不用你老人家操心了。”

    左夫人自是知道那处地儿是赚钱的,没曾想却是个极赚钱的事,原还后悔给少了银子委屈了自家小儿子,哪知他早就缠上木家两兄妹就地取银了。

    “亏得你哥哥懂事,也不心疼那些个银子,说到此事,舅母还好好感谢你哥哥呢。”左夫人说得很诚恳。

    木柔桑明眸一转,笑盈盈地说道:“舅母,若真能回京城,你可得给我哥哥寻门顶好的亲事,要能帮得了我哥哥的,老话可是说了娶妻娶贤,好舅母,你可得睁大了眼睛仔细瞧了,我哥哥可就指望舅母帮衬着呢!”

    左老夫人大笑:“好说,好说,媳妇子,桑儿可是亲自求你了,你可得睁大眼睛挑选了,若是怕看不清,我便把那副老花镜借给你!”

    左夫人得了木柔桑的准信儿,自是不用再操心左人贤的事,忙又应下这事儿,却是把木槿之的婚事越发放心上了。

    才又说了几句闲话,喻秀珠当真是打发人来寻左夫人,她只得辞了左老夫人方才离开。

    木柔桑又陪左老夫人聊了一会儿天,见她有些泛了,便招了新提上来的四个丫头,小心侍候着老人家睡下。

    晚上,因杨子轩的到来,便隔了屏风摆了家宴,又闹到半夜方才散去。

    第二日,不过才到五更天时,木柔桑便被春染几个从温哄哄的被子里挖了出来,众人又忙活了一阵这才上了马车直奔小山村而去。

    这一次众人没有在县城停留,到得小山村时已是晚饭时分,张富康早得了消自己,叫了小丫头张罗着把旧居洒扫干净,又焚上熏香去了那霉气,再在屋内点上碳盆子三天三夜不曾熄过火。

    这日他得了招仕老人家的话,正带了长工们在桃花树下松土,到了傍晚瞧得厨娘端了白面馒头出来,正招了长工们出来吃晚饭。

    “张管事,张管事,少爷他们回来了!”守门的小厮进了二门就扯开嗓子大喊了。

    张富康正蹲在一条长凳上抽烟袋,听到小厮的话唬了一跳:“到哪儿了?算日子不是还要过两日么?”

    那小厮道:“是少爷打发研墨哥先回来报信了,这会子怕是马车已进了村里,说是没有在县城停留,直奔小山村来了。”

    张富康一听,那还了得,姑娘们要回来,这老屋里还有一窝粗汉子呢!

    忙拿了烟袋子在自己的鞋底砸砸,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啥,少爷、姑娘们马上就要到家了,你们领了馒头回自己住处吃去,对了,再给每人多发两个馒头。”

    张富康一边吩咐厨娘一边整了整衣裳,去了前头找先送信回来的研墨说了一回话,就见得研墨很快便出院子去找木槿之。

    木槿之听了他的禀报后笑道:“许是他怕那些粗汉子冲撞了妹妹,咱们到了院子门口先停一停,待那些长工们都走后再进去。”

    他并不担心到家时还需要等,研墨便又对领头的马夫说了一遍,再叫洗砚和润笔去通知了后面几辆车的主人。

    这一次众人的到来,没有引起小山村村民的围观,因为现在村里来往的车队多了去,又加上正值晚饭时分,自是不似往年那般子引人注目,到了家中吃过晚饭,不必木柔桑吩咐,各自寻了房间歇息去了。

    第二日一早,木柔桑还没从坐马车的颠波中缓过劲来,张管事与厨娘一早便候在外头等着示下了。

    木柔桑无奈之下,只得磨磨蹭蹭的起了床,带着几个丫头来到正堂里坐下,对春染道:“去,把张管事请进来,另外吩咐厨娘,今儿早上吃白粥,再配些酸菜,煮几个咸鸭蛋,另外再蒸上几笼小笼包,馅是虾仁鲜肉馅。”

    “姑娘,中午和晚上可想吃什么?”春染见她没有说两正餐的事。

    木柔桑沉吟了一会儿,方道:“记得村里有户人家家里养了十多头羊,等会儿叫人去问问可有卖的,二表哥自小身子骨弱,听舅母说他到了冬日里,非得有人暖被才能睡着,晚上还多点几个碳盆子放在屋子里,我记得干娘有说过羊肉最滋补了,咱们即来了小山村,若是能买到活羊,自是要叫他多吃上些新鲜的血肉。”

    春染忙应了出了外头廊下,先交待了木柔桑吩咐的事,再回头把张管事请了进来。

    张管事先是见了礼,又在木柔桑的吩咐下坐在了下位。

    木柔桑没兴趣绕圈子,只直开门见山的说道:“张管事,今年事儿特别多,这一年辛苦你了!”

    “托姑娘的鸿福,今年庄子上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一成!另外,新添置的果园子,虽还未结果子,却因那片坡地大,到是叫奴才的舅外公给养了几千只鸡,多添了几百两银子进项。”

    张富康一板一眼的回应,也是旺财经了他媳妇那事后,便时常把他拎到眼前提点一翻,这办差事的能力也越发有长劲了。

    木柔桑点点头,说道:“回头把帐本子叫人送上来,你来可是为了冬季收大白菜一事?”

    “姑娘英明,咱庄子里有不少是请来的长工,如今到了冬日里没什么活儿可做,只得叫他们帮忙在果园子里的松土,再在树根旁刨上个坑,只等地里上冻了便埋上些肥料在树根子下。”

    他悄悄抬头见木柔桑正在认真听,便又道:“只是这些许长工还要等上差不多大半个月,今年天气好霜打得早,如今地里的大白菜也已包了起来,姑娘又正值用人之际,你看?”

    木柔桑说道:“知了,这原不是什么大事儿,谁都想在年前多挣上些银子,好割多几斤肉过年或是多买几块糖哄孩子,今年还是用他们吧,家生子中的那些婆子丫头,也叫上来帮上,到是省得再多请旁人,也免得家中一天到晚乱哄哄的。”

    “是,姑娘,小庄子如今有差不多百来号人了,忙这庄子里的大白菜一事,到也应付得来。”

    木柔桑听后同意了,又道:“你等会子下去后找春意,今年做冬袍的棉料已经备好,再叫人去买些棉花回来吧!另外再赏你与你媳妇一身蜀锦。”
正文 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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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端起了小几上的茶盏,张富康见了忙起身站起来退下。

    又忙了几日,终到了秦桃花出嫁一日,木柔桑连着吃了几趟子喜酒,自己身边的丫头早已熟门熟路,自不用她去操心,又把去岁写好的那份红利契约翻了出来,令人用红纸包好,再配了几套头面,这才带了丫头去添妆了。

    又隔了两日,便是秦桃花出嫁的日子,木柔桑自是要去陪她一番,秦桃花与朱富贵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木柔桑这一日便带了丫头们去她的闺房送行,桃花见了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道:“你可是来了,这做个新娘子真的是......却是连口水都不让喝,白白要渴上一天,这离黄昏时尚早呢!”

    春意在一旁听了笑道:“秦姑娘,你还是忍忍吧,上回咱家二姑娘出嫁时,也是渴了一天,后来归宁时说,她没有累昏,却是快要被饿昏了,当天晚上,吃那生饺子,是一口就吃了一个,把个喜婆子和新郎倌给唬了一跳。”众人皆知她口中的二姑娘是刘桂香。

    “真的?”桃花露出一对酒窝儿!

    木柔桑在一旁柔笑道:“你还怕富贵哥会饿着你不成?当年他可是应下顿顿管你不缺肉的。”

    “柔桑,你不就是吃多了才长得好么!”说完瞄了瞄她的胸前,又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比木柔桑胖不少,胸前却是一样大。

    木柔桑十分无辜的眨巴眨巴眼,说道:“你放心,你家公公是杀猪的,富贵哥保管你天天能吃到炖猪手。”

    “柔桑,你说,你是吃肉我也是吃肉,为什么我就比你胖那些许呢!”她伸出一只堆满肉窝窝的小手捏捏木柔桑的小脸:“啧啧,看得我都眼热得紧。”

    木柔桑抿嘴笑了,秦桃花一直都是个率真的人儿,这些年纵使管理了绣庄也不见她的性子变得有多圆滑,到是多了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

    “那难能怪我,我又不爱吃那芝麻糖。”木柔桑忍不住又打趣她。

    “柔桑,你这是眼热,哼,你就没人在你小时候时,就巴巴的送你芝麻糖!”秦桃花狠狠地鄙视她,明明自已才是新娘子,却偏生被木柔桑掀了老底儿。

    当年被朱富贵几块芝麻糖哄到手的秦桃花,今日终于要嫁与他为妻了。

    两人又闹了一阵,外头便响起了鞭炮声,秦铁树一身弁柄色锦袍,碧玉簪子挽发,腰系双鱼佩,脚踩小皮靴进来了,端地的一个清秀公子。

    木柔桑一时有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这几年少有见到秦铁树,当年与木槿之一同上山砍柴的野小子,如今已是谦谦君子。

    “盖头,快些给姑娘盖头!”喜娘从一旁抄起鸳鸯红锦盖给秦桃花盖上,秦铁树便背了她去了正堂,给秦二婶与秦二叔磕了头。

    木凤钗挨着她站着,十分不解的问道:“姑娘,不是说新娘子出门子要哭嫁吗?怎地秦二婶子笑得这般子开心!”

    木柔桑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见得秦二婶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终于叫她憋出个理由来,说道:“你想啊,桃花就嫁在隔壁,这姑娘出了门子跟没出门子还不是一个样,想回来蹭饭就回来蹭饭!”

    柳姑姑听了也忍不住笑道:“想必秦夫人心中正为此事得意呢!要说这嫁女儿还是不要远嫁好,就放在父母跟前照看着,又能尽到孝心,也难怪秦夫人乐坏了。”

    别人家嫁女是哭天抢地,秦家嫁女是从头笑到尾,秦桃花不过是把睡房挪了个窝,估计不用等到归宁日,怕是明日就会跑回家中来撒娇了。

    “唉,明年此时,堂姐怕是在京城了!”木凤钗心中十分难受,小时候形影不离的三姐妹,出嫁的出嫁,远行的将远行,唯有她一直留在了县城。

    木柔桑闻言看戏的心情也低落了不少,说道:“你我姐妹一场,万没有一直把你留在县城的道理儿,崔掌柜如今也能管着那个店了,帐房的先生又是家生子,大伯娘若是想随了意杨哥去蜀州城住,你万没有一人留在县城的道理,不若在蜀州城赁个铺子,左右你俩庄子上的出息也是要卖掉的,就算多赚的那些只够家用也是好的,到也能打发日子!”

    木凤钗听了后便又是一阵出神,她嘴里泛起一丝苦涩,离心中那个伟岸男子是越来越远,今生再见之机会怕是少之又少。

    “我娘前儿也还在唠叨这事儿,她到是说,要我问问堂姐再说!”

    木柔桑点头笑道:“还是随着意杨哥去州里好,左右在一起也是有个照应,铺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妥当,更何况富贵哥要去州学念书,想必桃花也是要去的,你俩又能在一块儿了。”

    因她与左夫人已在蜀州城开了一间彩衣阁,便没有再提出另开一间。

    “姑娘,秦夫人打发人来说,前头已经开席了!”春染过来回禀。

    “知道了,咱们走吧!”木槿之他们去喝朱富贵的喜酒,木柔桑是秦桃花的小姐妹,便留在了秦家吃席面。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木槿之、木意杨、左人贤、杨子轩四人还在朱富贵家拼酒,只打发了洗砚过来说一声。

    “姑娘,时辰不早了!”柳姑姑催了她回家。

    木柔桑见得院子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便去秦二婶那里辞行。

    “怎地这么早就回家,难得来一次我家,还是再多坐会子!”秦二婶还想留她。

    木柔桑摇摇头,笑道:“等桃花归宁那一日,我再来找二婶子讨果子吃!”接着又道:“今儿还是要早些回去歇下,明儿开始便要忙大白菜一事了,秦二婶,你们可也要忙起来哦!”

    “放心,明儿一早,我便叫了家中的下人全去地里,只把那些好的都收了送去你家。”

    秦二婶满心欢喜的应了,小山村的人能过上富足的日子,这大白菜可是她们的一笔大收入,十里八乡恨不得小山村的媳妇子个个都一举得男,好留到将来说亲。

    木凤钗也说道:“堂姐,即然二婶子定下明日,我家便定在两日后吧,另外,我还会打发家中的婆子并丫头们一起去帮忙。”

    木柔桑笑道:“今年泡菜又有了新销路,你们有多少只管送多少来,全吃下了!”

    她这话一出,喜坏了秦二婶与木凤钗,今年家中便是不做酸菜,也要全卖了给木柔桑。

    “姑娘,张管事打发了婆子们来接你了!”柳姑姑站在门口,正好看到外头走来的婆子是自家的。

    木柔桑见时候不早了,便拉了木凤钗一并辞行了。

    吃过秦桃花的喜酒,木柔桑的日子又开始忙碌了,早上五更天起床一直忙到晚上收工,才能坐下来喝口水歇歇气。

    “姑娘许久都不曾如此忙乱了。”春风的手最灵巧,木柔桑时常带她去左老夫人那里,顺道帮老夫人捏捏肩。

    此时,木柔桑正在享受春风的掐捏,闻言说道:“唉,还不是被银子闹的,原想着咱家比上不足比下却是有余,哪成想呢,这银子到了京城便不是银子了,成了碎银角子了。”

    春意闻言问道:“姑娘,咱家也有两处院落了,还算少吗?是少爷不愿意又加上老夫人那边也不会同意,这才没有在蜀州城买院子,京城的再贵能贵到哪儿去?”

    春染道:“是呢,上次未来姑爷的商队总管不是送来一批银子吗?说是咱少爷准备的特产在西域卖了个好价钱。”

    木槿之早就把那次赚的几万两银子交给她了,说道:“那些子银子,连塞牙缝都不够,京城就算是偏远一些的地方也要二三十万两,一般的是五六十万两,像那种宅中有宅,院中有院的,又带大花园子的,不说多了,便是百万两也不稀奇!”

    春景听了点头说道:“还是咱小山村好,盖个房子便宜不说,这山山水水也不需要花银子买。”

    “你个憨货,小山村哪能跟京城比啊!”春意笑骂道。

    “算了,不提这些了,我哥哥也是被逼急了,这才特意修书给小山村村民,叫她们今年冬,所有的地都种上大白菜,也是想能在京城买个房子,唉,我哥哥过了年便是十八了,看看与他同年的富贵哥是大婚已成,铁树哥虽没成亲但已定亲,唯有我哥哥到如今还是一个人!”

    木柔桑提起这事儿也是满脑子头痛,也不知自己要给木槿之相看个什么样儿的。

    春染笑道:“姑娘,你就不要发愁了,在蜀州城时,是夫人有意隐下了,只待少爷上了京城,便要在京里放消息,不说旁的,就只说少爷上无父母,如今姑娘又出嫁在际这一条,到时怕是媒人都要削尖了脑袋往咱府里钻。”

    木柔桑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便道:“不说这些了,只惟愿今年的泡菜能多收些。”说不得她要利用空间耍耍小手段,谁叫木槿之是她唯一兄长,不帮他帮谁呢?

    转眼已是十二月初,杨子轩在小山村待了十多日,却天天只能望着木柔桑的房间,隔窗兴叹。

    一日晚间,杨子轩又身着镶雪狐皮锦袍,捧着小手炉痴痴望着木柔桑的窗间叹气。
正文 第32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章

    小桐在一旁见了便问道:“少爷,可是想少奶奶了?不若奴才去找春意想法子?”

    杨子轩摆摆手,呶呶嘴示意他朝廊下望去,原来木槿之与左人贤正拿了小酒,坐在廊下小酌,见他望过去,木槿之还拿了小酒壶朝他挥挥,示意他过去。

    “看到没,防你家少爷比防贼还要利害,小桐啊!”

    杨子轩转身伸手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语气十分沉重的对他说:“你将来娶媳妇子千万莫要走你家少爷这条路啊,看中了便要下狠手,下了狠手便要快些定下来,定下来后便不要浪费时日,赶紧挑了黄道吉日吹锣打鼓抬回家去。”

    他现在无比怀念木柔桑纤细无比的小手,即便只是掐掐他的腰,他也是痛并快乐着。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只盼日月如梭啊!”

    小桐完全没有杨子轩这般诗性,忙道:“少爷,木少爷喊你了,叫你过去喝酒!”

    杨子轩刚有点发酸的兴致,就被小桐给拉回来了。

    “唉,姑娘兮,我还得有得等啊,走,咱们还是先去喝口小酒吧!”

    遂把这些纠结如麻的心情扔到了脑后,直奔小酒桌那边!

    又过了几日,到得初八那日,杨子轩终于把这些泡菜运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自是木槿之另派人送去襄阳给苏瑞睿了。

    刚才忙完这些事,两兄妹方才吐了口气,早晨才送走杨子轩,下午便收到了左人佑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

    那人把信送到了木槿之的手中,他当时正与左人贤窝在书房里下棋,看了来信后急喊:“洗砚,快去村里把姑娘寻回来。”

    因临近年末了,木凤钗回了县城,便只有秦桃花在家中,木柔桑忙完泡菜一事,便去秦家窜门子了,洗砚听了差,忙去村里把木柔桑寻了回来,只说是木槿之找她有事,至于何事,他也不甚了解。

    木柔桑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便带了丫头们急急忙忙赶了回来,说道:“哥哥!找我可是有事?”

    “是呢,舅舅来信了,说吏部已下了明示,着舅舅回京续职。”

    “哦!”木柔桑方知自己想叉了。

    左人贤坐在一旁见她并不着急,便道:“小表妹可知?我们后日便要回蜀州城了。”

    “怎地这么赶,今儿才初八年,我往年哪次不是到了腊月底方才回的府里。”木柔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不是啊,小表妹,那个,我爹要回京续职,却是要即日起程赶在年前回京!”

    “什么?”木柔桑大吃一惊,说道:“不是过了年才回京吗?”

    木槿之这才想到她并不知这里头的规矩,忙道:“哪能啊,出了十五便衙门便开笔了,不是等到出了正月!出了正月便是正式上朝的日子。”

    “啊,啊,这可怎么办啊!,家中的东西都得收拾好啊!”木柔桑猛地站起来,急得像热锅边的蚂蚁团团转!

    木槿之笑道:“你莫要急,外头的事我会安排好的,想来咱家的东西多是在小山村和府里,县里那处原就打包落锁了的,若无甚贵重之物,便先不用管了,等后面下人们慢慢收拾吧。”

    木柔桑直跳脚,说道:“你们还有闲情下棋!”

    “我已经把外头的事安排好了,旺财叔那边,已经打发人去请了,叫按我们早先商量的,把旺财叔一家、还有旺贵叔一家带到京城去,再就是身边的这些随身伺候的,时日太短,加上去京里的河道已上冰,咱们怕是只能走陆路了。”

    木槿之不慌不忙的告诉她,又道:“你也莫急,只收拾了细软及贵重的东西,其它想来咱家也没有什么了,你要打家具的那些木头还是先放在家中,等我们安定下来,便叫人把那些木头运去京里。”

    “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木柔桑也觉得自己太性急了。

    忙带了柳姑姑并自己的几个丫头一起收拾东西,又想着去了京城后,一时怕是没法子把空间里的东西搬出来用,便对柳姑姑道:“姑姑,这事儿麻烦你帮忙掌掌眼,先去把咱们外库房的东西盘点一下并登记造册,明儿再清点家中的东西,后日一早便备了马车回蜀州。”

    柳姑姑想了一下,便道:“还请姑娘吩咐了厨娘多做些干粮,今儿已是初八,明儿便是初九,要赶到蜀州城,平日里也要走上十来日,这一次怕是要日夜兼程一路到京城了。”

    她想了一下说道:“姑姑说得没错,咱们这里旁的不多,便是那吃食最多,把家中的腊兔肉,除去要送年节礼的,多挑些做了那酱兔肉,现下天气冷得狠,记得叫厨娘多放些辣子,对了,再做些酱鸭之类的,这些都好放,天冷也不怕坏了。”

    “奴婢先去忙这事儿!”春景忙抢先接下这差事,若得几人一阵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散去七分。

    “好了,是我太着急了,春染、春景你随着柳姑姑打下手,春风,你去把张管事找来,说是我有事找他。”

    大家心中早已有底,只不过因当今圣上一直扣下左人佑的折子留中不发,是以到了这时大家才得了准信儿。

    木柔桑见得众人出去了,便从空间里摸出钥匙进了自己房间开了小私库,这小私库里堆了一部分古董,却是木槿之当年与杨子轩一并参与围剿山贼所得。

    “唉,人生真是匆匆一晃而过,转眼间我也要及笄了。”她伸手扯开盖在箱笼上的棉布,上头已是积了厚厚一层灰。

    打开箱子看了一下,皆是些花瓶,金熏炉,还有金银盘子,字画之类,想了一下,便从空间里取了几个用来装布料的木箱子,又取了千来张兔皮子分别装入箱中,再把那些珍珠取了出来,现在已是五斗有余了,还有各色小指头大的珍珠百颗,又摸出一个雕花盒子,却是已经加工过带有珠孔的珍珠。

    木柔桑伸手摸摸那雕花盒子笑道:“带珠孔的珍珠可是值几十两银子一颗呢,嘿嘿,咱哥哥的房子其实最不用愁了,这个带去京城再慢慢淘换出去,家中又能添得一笔进项,这是这帐得做平了才行,唉!钱太多真的是败家败到烦!”

    “姑娘!姑娘!你在哪儿?”春景那吃货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我在这儿,小私库这里!”她站在库房里随意答话。

    春景听了声音忙从前头绕到床后,推开小私库的门见木柔桑果真在此,笑道:“我刚看到这门没上锁,便猜姑娘定是在此处了。”

    “嗯,春景,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箱子扛出去。”

    原本小私库里就十只箱笼,这回到好,木柔桑直接又添了七八个进去,她是觉得空间里的兔皮子太多了,索性就搬多些出来,自己用不完就给四个大丫头用,大丫头用不完,就留给子辈孙辈用,完全没考虑过皮子放久了也是会变质的。

    春景看看这堆得到屋顶的箱子,又看看木柔桑所站的地儿,她问道:“得找个梯子来才行,也不知当初是哪个傻子放这么高!”

    木柔桑闻言小脸一黑,感情她在春景这憨货眼里,就成了一傻子!

    “家里库房太小了!另外,边上架子上摆的玉器、铜器也要小心了,这些东西都是前朝董,先从上头取些空箱子下来,把这些搬进去。”她想了一下又道:“回来,你搬梯子来时,顺便取一本新册子来,这些都是要凳记造册的。”

    春景应了忙去把梯子和笔墨取来,与木柔桑两人一个登记,一个在把东西小心装箱,她瞧了瞧说道:“姑娘,这样放怕是不行,要不奴婢去掉些稻草来,到时塞到里头,这样在车上就不会碰坏了。”

    木柔桑看了一下说道:“先登记造册分箱装好,等春染她们忙完后再把这些弄好,到时还要清点一遍呢!”这些精贵之物她可不想叫那些在外头伺候的丫头婆子来弄。

    两人刚忙了一半,春风便找到了这里,说道:“姑娘,张管事已经在堂中候着了。”

    木柔桑一听,伸手揉揉自己的脑门子,把手中的帐册看了一下,又道:“春风,你来帮我登记一下,记得写清楚点,就照着我写的那样,晚上再给我看看账册就好了。”家中有多少件物什,她的心中还是有数的。

    “是,姑娘!”春风接过册子与春景继续忙碌。

    木柔桑却是拿帕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见并没有弄脏衣裳,这才出了西间行向正堂。

    “姑娘,找奴才可是为了上京一事?”张富康见她出来忙问道,他心里那个激动啊,先前木槿之话里话外都有要他挑大梁的意思。

    木柔桑想了一下,说道:“富康哥,你到咱家也有九年了,想来对于家中的事也有所了解。”

    “是,少爷已经提点过小的了。”张富康小心的回应。

    木柔桑笑道:“你不必如此拘紧,你先头媳妇的事,衙门已查清与你无关,我与哥哥自是放心你的,等旺财叔来后,会安排他与你交接一下,虽说时日短了些,但我打算叫旺财叔年后再上京去,多得些时日来指点你,三处庄子你可管得来?”
正文 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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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姑娘的话,奴才定是会努力管好这三处庄子。”张富康得了这实话,难掩喜悦。

    木柔桑抿嘴笑道:“你以后便是这三处田庄的总管了,管出产,管田庄诸事分派,但是一条,这些出产你只管登记造册,每年到了收成时,自有人会来看管田地出产,另外,收上来的谷子,将会由县里铺子的钱掌柜处理。”

    “是,姑娘!”张富康就知自家姑娘不是好糊弄的,越发不敢轻易起歪心思了。

    木柔桑笑道:“小山村是一处宝地,你往后便会知了,家中的果园子交给招仕爷爷看管着,每年子轩的商队管事都会来收果子的,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另因你提拔为这边的总管,以后的月例银子比照旺财叔的高三层,可知?”

    张富康闻言大喜,他现下也不过二十两银子一月,虽说木柔桑管吃住,到底他还是在村里买了块宅基地,又建了个小院子再添了十几亩水田够一家嚼用,另请了个厨娘,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

    “多谢姑娘,奴才一定好好尽心做事的!”

    张富康知道旺财一年是五十两,这高了三层,他一年便是六十五两银子啊,他还年轻,再在这位置上待个十几二十年,又添些良田之类的,也能折腾出几千两银子来!

    “另外,听说你家媳妇子最近给你添了个小子,我头先一直忙着不得空,原打算吃你家小子的满月酒,不想又赶上了这事儿,现下正忙着,我记得当时给石头打项圈时,便多打了一个,回头叫春染给你家小子送去。”

    木柔桑巴不得自已的家生子们个个过得好,这样他们才会安心在这里做事。

    张富康没想到木柔桑还知他媳妇子生了,更是心生感激,有时不是那点子东西有多贵,便是觉得自己被人重视这感觉特别好。

    “你也好生把提上来的副管事提点一下,将来你做了总管,这管事还得听你的才行,另外,家中这些松木我哥另外安排了人管着,虽说不是你分类的事,但你也要帮忙看着,只要数量不出茬子便行,这价格是我定下的,不可能会少或者多上一丝。”

    木柔桑不怕他们生反骨,不要以为红契是闹着玩的,一但这些人拿了银子跑路,便是一直会被朝廷追捕,更何况她家也不再是普通人家了,给衙门递个口信还是很方便的。

    张富康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忙退下去不说。

    两兄妹忙前忙后匆忙收拾了东西,到得了晚间,木槿之来找木柔桑了。

    “妹妹,哥哥思来想去,明日咱们要拐去县里一趟,与大伯娘还有大姑道个别!”

    木槿之因明年春要入国子监,木凤钗与木意杨现在都在县城住着,这一走,他至少三年内不得返老家,当年的事现在想来也不算什么了,气也消了,木清溪与木杨氏也消停了,木槿之还是认这两位长辈的。

    木柔桑见他开口便不好再拦,笑道:“哥哥说得是,正巧我也要与凤钗还有宝姐姐道个别!”

    “我也是这么想的,离了蜀州咱们再要回来也不知何时了,能见一面便先见上一面。”木槿之话里有着淡淡的忧伤与不舍,现在这个老屋子,便是木柔桑六岁那年起的,转眼之间她出嫁之期已不远了。

    “哥哥莫要伤心,以后得了空闲,咱们还是有机会回村里来走动的。”木柔桑心中也是不舍,许是待她再归家时,老一辈的早已化着黄土一坯了!

    “不过是真要离家远行了,一时心生感概,妹妹到是要安排好下人们,明日你我先拐去县城,后日再赶往蜀州,正好先打发下人们随表弟回府,把那边的东西收拾好,原本舅舅所住的是官邸,他这一走新上任的便要带了家眷搬进去了。”木槿之又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起来。

    木柔桑笑道:“你不说我到是忘了这事,外祖母她们虽也会打发人帮忙收拾,到底不如自已的丫头妥当,还是先叫了柳姑姑带了春意和春风先行,春染和春景留下来跟着我。”

    木槿之点头道:“柳姑姑办事越发妥当了,我叫一同前去的拾书和洗砚在路上多照看她们一些。”

    两兄妹算是把这事儿定下了,又说了一下木柔桑的婚期:“杨大哥已经带了外祖母拟的日期回京给侯爷过目,皆是在明年秋收后,她老人家说,秋凉时好成亲,归宁后不久便是腊八,再往后又是过年,又能不时见到妹妹了。”

    想来是左老夫人不放心,若放在后年春日里,便要许长时日见不到木柔桑了,这样一安排便能及时知道她的情况,等过完年,木柔桑适应了侯府生活,那时她怕也就站稳脚根了。

    “唉,还是我们不懂事,惹外祖母她老人家操心了!”

    木槿之苦笑道:“你我便是活到八十岁了,在外祖母眼中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童。”

    “嗯,哥哥也要快些找个嫂子才好,也好告慰父母在天之灵。”木柔桑轻声劝道。

    木槿之摇摇头,宠溺地看向木柔桑,说道:“哥哥晚些成亲不打紧,外祖母这样安排,便是想明年在京上给我寻个媳妇子,待你嫂子过了门,由她主持你出嫁!”

    “即如此,便依了外祖母吧!”木柔桑听得木槿之愿意成亲也就放下心来。

    两兄妹又说了不少话,一直到夜深了方才分头睡去。

    第二日,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雪,木柔桑昏沉沉的靠在车厢内,春染挑起帘子看了看外头,春意被灌进来的风冻得直搓手脚,骂道:“春染,你想冻僵我们不成,现在外头还是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看的!”

    春染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想着往后不知几时能归家看看了!便想多瞧一眼!”

    春意一怔,许是春染的话也说到她的心坎上了,一件兔皮短斗篷扔到了她身上,抬头一看,正是春染扔来的,见春意看向她,撇撇嘴道:“先前看你忙前忙后知是不冷,便把你的短斗篷留在了外头没有收进箱里。”

    “春染,其实我也舍不得咱家乡!”春意被她勾起了离愁,说道:“我三嫂子刚生了小侄子,我前些日子才回去过,还说要给小侄子做满月,没成想却是急匆匆的走了。”

    春染挨着她做着,用手肘撞了撞她,说道:“莫要难过,说来咱们几个还是一个地方的人,与姑娘又是讲一个地方的话儿,到了京城我们就是说本地话,那些个京人也听不懂。”

    春意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未来姑爷听得懂!”

    原本假寐的木柔桑忍不住笑道:“他娘亲原就是蜀州人氏,又是自小在这边混大,自是能听懂这些,便是你们见过的陈守备,他祖上也是蜀州迁过去的,家中老人尚还是讲蜀州话,所以才听得懂些。”

    “姑娘,你不睡了?”春意忙起身过去将她扶起,又整理了发饰。

    木柔桑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们几个像几只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又不是耳背了!”

    春意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姑娘,奴婢没想吵着你,可还要再睡会儿,到县城时要卯时末了。”

    “你们也再眯一会儿吧,到了县城还要把那边的东西再归置一番,另还要把人事再安排一遍,等到我们在京城站稳脚根了,往后得了空闲,我会许了你们抽空回来看看,到那时你们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木柔桑话里有话,四个大丫头皆相视一笑,春景越发高兴了,说道:“好姑娘,奴婢娘老子是个老实的,奴婢爹只会刨坑,姑娘不若把我家人也一并带去京城,到时也省得奴婢嫁人了还得拖家带口把家还。”

    “哈,春景可是想嫁人了,好不害臊,竟学着春意那般子脸皮厚了。”春染在一旁打趣她。

    春景却很是大方的笑道:“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咱姑娘出嫁后,便是要轮到我等几人了,我可不信你们没偷偷想过,我就想过将来我的夫君会是长何样子。”

    木柔桑听得有趣,一时也不困了,便笑道:“莫非你还要找个盖世英雄不成?”

    “姑娘!”春景的脸顿时一黑,说道:“什么盖世英雄,人家说书先生明明说的是那游记上写的大猴子。”

    木柔桑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是哪个说书先生说的?”真是坑人不浅啊。

    春景一副你怎就想不起来呢?“还不是以前随姑娘逛街,你又不爱听说书,奴婢便时常溜到外头听说书,就是那台上的说书先生说的。”

    “你别听说书先生瞎说,春景,你到是说说看,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夫君!往后我帮你留意一下。”木柔桑觉得春景即然想过,她应该是想找某一类型的男子。

    “嗯,姑娘,我要找个打不过我的,然后脾气儿要好,长相一般就行了,不要那种掐着兰花指,说话像娘们的那种。”春景很是豪气的把自己老底掀了。

    木柔桑顿时粉脸一黑,春景的规矩都学哪儿去了?

    “那种公子哥儿身边的小厮多是断袖,自是不会寻那样子的给你。”春景又不好爆菊这一口,错了,她是喜欢爆别人的菊花,尤其是这孩子与人干架时。
正文 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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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你为何要找个打架打不过你的,难不成你还没成亲,就能掐指算到你家那口子对你不好?”春风十分迷茫地看向春景。

    春景扭头看向她,十分爽利的说道:“春风啊,他要是掐不过我,自然不敢红杏爬出墙去!”

    木柔桑歪在软枕上笑得直不起身,指着春景说道:“你个小蹄子,亏得柳姑姑没有在这车上,不然,你又要听她念上三日三夜的规矩了。”

    几个丫头又互相打趣了一番,车内的离愁到是冲淡了许多,春意见木柔桑总用小手蹭眼角,便道:“姑娘,现下还早着呢,不如先歪一会儿,等到了县城奴婢再唤你!”

    木柔桑打了个哈欠,说道:“昨晚上跟哥哥说到太晚了,我先眯一会儿,你们也靠一会儿!”

    春染等人见她确实困了,春风拿了火钳,又揭了熏笼加了几块银丝碳时去,不时众人便觉得身上暖和许多,安静的道路上只有车轱辘发出的吱呀声,一时困意来临,车内的人不免又睡了过去。

    “姑娘,到静居了!”研墨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歪在车门边坐着的春风最先醒过来,费劲的睁开双眼,见得众人还没有醒,她又记得好似有人刚才说话了,便挑起车门帘一角,正打算往外头望去,不想正好看到研墨,便问道:“刚才可是你在说话,姑娘睡着了还没有醒呢!”

    “春风姑娘,麻烦你叫醒一下大家,已经到静居了!少爷说时辰很紧,还要把静居里的东西收拾归置一番,大家怕是又要在车上捱觉了!”

    研墨得了木槿之的吩咐过来的,春风用小手遮嘴打了个哈欠,说道:“知道了,你且先去同少爷回话,我这就叫醒姑娘。”

    研墨见有人已醒,便转身去找木槿之回禀,而坐她对面的春染到是先被惊醒,问道:“可是到了?”

    “嗯,已经到家门口了,刚才少爷打发研墨来叫了!”春风说完又转身推坐她身旁的木柔桑:“快醒醒,到静居了,也不知春意她们两个是啥时候下的马车!”

    春染是个觉浅的,说了几句话便清醒了,便道:“姑娘,快醒醒,到静居了。”

    木柔桑真的好困啊,昨晚睡得晚,不过才眯了两个时辰,便又便丫头们挖起来,好容易在车上睡着了,不过是一眨眼儿的功夫,又说要起来了。

    “唉,春染啊,我好困啊!”

    “姑娘,咱们回头再上了马车睡,今儿一天怕是又要乱忙了!”

    木柔桑唉了口气,不得不睁开眼睛说道:“唉,说得也是,你一会子去找润笔,打发他把这两处庄子的管事及旺财叔都叫来,另外再通知旺财婶把东西收拾好,准备过了年随旺财叔一同上京,只可惜招仕爷爷不肯随行。”

    “姑娘,招仕爷爷年纪大了,老人家都喜欢讲究落叶归根呢!”春染也知木柔桑十分想带招仕进京。

    “我记得当年买他一家人时,招仕爷爷那会子可精神了,不过是十年的光景,他如今却是越发不行了。”木柔桑感叹日子过得太快。

    春染知她心中多有不舍,便道:“姑娘,你不是在小山村的河对面置了块地吗?待那处的街市建起来,往后就能顺着运河从京城往这边走了,听说可是能省上十来日的功夫呢。”

    木柔桑强扯个笑道:“说得也是,咱们那些地皮子才打了个基角,把地儿划分好,这一年就过去了,好在那处地儿越发兴旺了,只等来年把街市建起来就会红火了。”

    春风在一旁笑道:“姑娘只管放心,有村长爷爷帮忙照看着,定是出不了茬子。”

    “对了,听说村长爷爷家的二少爷被拉郎配了!”春风突然爆出一个消息。

    “真的?”原还有些困意的木柔桑顿时来了精神,她也不急着下车了,问道:“几时的事,我怎不知?”

    “就是昨儿的事,许是村长爷爷见姑娘太忙就没提,听说赵二少爷是在京里被拉郎配的,是个什么同窗吧,哄他去家中喝酒,喝着喝着就成了那家人的女婿了,然后那个赵二夫人怀了身子,赵二少爷才写了家书寄来,说是今年过年不回来了!”

    “不回来过年?”木柔桑闻言皱眉,说道:“赵默笙外放了,他若也不回,村长爷爷今年过年怕是要伤心了!”

    “姑娘,少爷问你可是醒来了?”拾书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这就下来了!”木柔桑忙应道,便也不再说八卦,带着几个大丫头下了马车。

    木槿之、木柔桑两兄妹回了县城,只打发人悄悄给木意杨家及木清溪家,还有周宝儿夫妇送了信,约了中午在煮酒库吃个便饭。

    两兄妹到是忙开了,木槿之忙着处理田庄之事,木柔桑又找空闲快速的翻了一遍家中帐册,再把静居的人做了个安排,这一忙便到了中午,两兄妹带了各自的小厮丫头前往煮酒库,到了那预定的包间里,众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木柔桑有许久不曾见到众人,却是感觉大家都好似有些变化了,又不知变化在哪儿,少不得又要见礼一番方才落定。

    木柔桑自那年与木清溪翻过脸后,这还是第一次相见,此时的木清溪早已不复当年风姿,如今两鬓多染霜,目光也不如以前灵敏,她见到木柔桑后先是尴尬,后来木柔桑主动喊她,才说道:“好孩子,可是长成大姑娘了,我三弟三弟妹在泉下也能安心了。”

    “是呢,当年你大伯还说你是个克父母的孩子,我那时就说哪能怪你啊,你不过是刚生下来的娃娃,他非要说你八字硬,我现在却道八字硬有八字硬的好处,咱木家这一支到是兴旺起来了。”木杨氏一语惊人。

    木柔桑顿觉天雷滚滚,瞬间觉得木杨氏比以往可爱多了!

    “大伯母,我怎没听大家提起过?”难怪木云那般不待见她,不过就算她父母不去逝,怕也对她好不了多少。

    木槿之在一旁道:“当日你险些去了,村长爷爷便说不能用那些话压着个小孩子,怕是命给压没了,村里打那以后便没有再议论了。”

    木清溪笑道:“好啦,都是变酸了的陈坛子,就不要提这一茬了,要我说,咱桑丫头可是秉承了咱木家的精明呢!”

    见众人不解,便又道:“你们应知,三弟可是个读书人,家中自是富裕,那都是因为我那走了娘,最是擅长把钱攒起来。”

    木柔桑不知她说的是真假,也只是笑笑便过了,不时,有小二把订好的席面摆了上来,几人又吃了几樽酒,便各自聊开了。

    木柔桑右边坐着木凤钗,左边坐着周宝儿,她见大家都各自在说话,便压低了声音悄悄问木凤钗:“可是定下了要去蜀州城?”

    另一旁的周宝儿刚哄好自家的娃娃,听了一耳插嘴道:“凤钗要去州里么,我明年也要去,这样下来,我到是不怕闷得慌了,往后还有个地儿可以走动一下。”

    “怎地,你也要去?”木柔桑好奇的问她,若没记错,周宝儿的夫家只得一个儿子,又问道:“你家婆婆也随行?”

    周宝儿听她提起这个婆婆便是一肚子的火,先是看了一眼另一桌与木槿之他们喝酒的夫君,方才压低了嗓门说道:“别提了,我现在肚里的火都能打边炉了!”

    “怎回事?当日意杨哥可是拍了胸脯保证的,说表姐夫可是个靠得住的。”木柔桑实在想不通。

    “是呢!你看看,你也想不通,我更是想不通了。”说到这儿她银牙都快咬碎了,说道:“哼,若不是我嫁过去,她家能有这般好日子过。”

    木清溪在一旁原逗着小石头玩,听她又提起这事,便骂道:“是你自己不争气,往昔娘亲都是白教你不成了么。”

    周宝儿不高兴的嘟起嘴,唤道:“娘!人家哪里有忘,只凡事大不过一个孝字,女儿那会子有了身子,那老婆子便说要我相公再纳两房小妾,真正是把我气死了,平白的给我添了一桩堵事。”

    木清溪不屑的撇了她一眼,说道:“没出息,纳了又如何,那也要看她命里有无子嗣!”

    木柔桑闻言心儿一转,难怪周府只有两个嫡子,而姨娘们却是一无所出,显然先后两位正室夫人皆是手段了得。

    “娘,可是珊瑚待我极好!”周宝儿当年能得木家相救,便是因为珊瑚的帮助才脱了身逃出府。

    木清溪叹了口气面色复杂的看向木柔桑,后又对周宝儿说:“你且问问桑丫头,她已与侯府的三少爷定亲了。”

    木柔桑脑筋一阵乱转,便知木清溪借此事来敲打几人,便道:“谢大姑提点,宝姐姐,大姑并无错言,当年,子轩的娘便是死得不明不白,他小时候若是不是靠咱县城的刘大善人,他的亲舅舅伸以援手,只怕现下已尸骨无存了。”

    周宝儿问道:“可是为了家产,这有何难,我的嫁妆自是要给我儿,袁家能有什么产业?”

    这也是她与木柔桑想不通的地方,那袁家现下靠周家才有好日子,却还能仗着长辈的身份压着周宝儿,非要闹着纳妾。
正文 第32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婆婆想纳的是何人?”木柔桑想到了杨子轩口中曾提到过的黄莲儿,那也是个命苦的姑娘。

    周宝儿说道:“说是婆婆娘家的一个什么远房侄女!”

    “好,那侄女是你婆婆家的亲人,将来她若一举得子,便是与你婆婆更亲了!你能保证将来她的儿子不与你孩子争产业?”

    木柔桑对于这此规矩十分头疼,又不忍自己的表外甥将来也要面对这些,只得硬着头皮劝说:“不说这个,你可知,杨子轩活到现在那侯夫人都没消停过,时时想着找时机给他穿小鞋,你何不想想,这又是为何?”

    随说朝廷明令不得宠妾灭妻,但那也要看妻子的娘家利不利害了。

    周宝儿略一沉思便道:“我知道了,万不可叫她那头的人进门,索性珊瑚已经开了脸,我等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便提她做姨娘罢,待我再多生育两个,便允了她可以有后。”

    “这才是正理呢,当年那李姨娘可是没少使那阴私手段,连你大伯娘都在她手上吃过亏,如今老爷一中风,还不是乖乖拎着耳朵听我的训,哪敢再在老爷面前,放她娘的屁!”

    木清溪大抵在心中是真恨李姨娘,极注重身份的她都忍不住骂娘了!

    周宝儿听了心下越发拿定了主意,定要压着自家婆婆一头,因为她家夫君看样子是能在会试上拼一拼的。

    “对了,景然表哥还没有成亲吗?”木柔桑心下也对自己将来要面对公婆有些头痛,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木清溪脸上不无得意地说:“你表哥经了那事后,到是把性子收了,我也曾提过要给他娶妻纳妾,只是他说大姑娘现下也不过几岁,正是好玩的时候,又是养在我跟前,他便不急着成亲,只说也要参加会试后再议此事,我听了心中大慰到也不急此事,前些年要不是周浩然那厮暗中下手,不怕说句丑话,你家表哥也不会掏空了身子,如今,也是借着这几年把身子慢慢养回来。”

    看来周景然当年遭到的打击还真大,木柔桑却是不想说什么,周府如今已不再是县里有名的富商了,木清溪再利害也不过是一女子,她能守住这点子家业,也是因为周景然有了功名在身。

    “大姑莫担心,先好好把表哥身子养好,听说会试真的是要人命的!”

    木清溪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也只有此法子了。”

    “雪,雪,祖母!”坐在她腿上的周家大姑娘突然指着窗外拍手咯咯笑。

    “哟,这鬼天气又下大雪了,侄女,你们今日可还要上路,这大雪天路滑不说,下得大了连路都看不清。”

    木杨氏抱着石头站起来走到窗户,伸手推开窗子见外头下了大雪。

    木柔桑放下筷子走过去笑道:“不了,下雪还好路是冻着的,就怕是睛天化雪,那路才不好走呢!”

    “说得也是!”木杨氏抱着石头看了一回雪,到底怕冻着他,又回到了桌边就着火炉子吃饭。

    木柔桑举目向外望处,一片院落早已披上了厚厚的白毯子,其中有一户人家瞧着眼熟,再定眼一看,正是当年热闹异常的周家,如今门庭冷落,只有两只陈旧的腊纸灯挂在门口,连灯下的垂穗都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却是酒肆窗前雪依旧,昔日门庭枕寒风。

    这顿午饭却是吃到了下晌午,在众人的恋恋不舍中,木槿之、木柔桑两兄妹又回静居处理琐事,把该运上京城的单独例了出来,把单子交与了旺财。

    “你与旺财婶子年后再去京城,我在京里至少要待六年,原就已托人去寻访田庄,待有了眉目便修书令你等带了这单子上勾的人名,及要运去京里的物什,到是你便带队与这些人前往。”

    木槿之再次重申,他这一走,怕是到了娶妻生子也不一定能再回来了。

    旺财小心的把单子收好后,说道:“放心吧,少爷,还有,姑娘,秦掌柜说另两个掌柜现在也没打算随去京城,他也不想这些,只道秦夫人年岁也来了,便留在县里算了,一是帮你打理这些铺子,另一个也是好京近照顾两老。”

    “哥哥,可是忙完了?”木柔桑穿着一身海棠缠枝银纹镶兔皮斗篷进来,青丝不过是插了两三支珍珠钗,纤细的玉手上捧着一只青花瓷小手炉,通身多添了一份清贵。

    木槿之笑道:“妹妹如此打扮极好看。”

    春风在一旁推了一把春染,悄声说道:“姑娘在少爷眼里,到是穿什么都好看了。”

    “好了,不要胡闹了,哥哥若是无事了,咱们这就起程赶路吧,好在下雪,到也不必担心看不见路。”木柔桑催促他要动身了。

    木槿之站起身来紧了紧身子狍皮袍子,又仔细打量了这个不大的花厅,在这里,他曾与同村的学子们为了一个注解争得面红耳赤,在这里,他曾因不中而伤心吐血,在这里,他第一次明确表态要追随苏瑞睿,当时如风雨飘渺中的木家,急需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

    这里有他太多太多的回忆了,不知他几时才再有闲暇回故居。

    在木柔桑的催促下,木槿之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大雪纷飞中,几辆马车齐齐向蜀州城的方向奔去。

    两兄妹日夜兼程却将将在腊月十六那日赶到了蜀州城,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早已等候多时的左家众人便也上了马车,匆匆向京城奔去却是苦了随行的左老夫人。

    好在大家一路带了不少银丝碳,这车里一直都是暖哄哄的,木柔桑怕那车内透风,又令春染等人连夜拼了十几块兔皮子,又直接给缝到了老夫人坐的那辆车厢内。

    左老夫人还算健朗,虽日夜皆程坐车里有些烦闷,却是每每到了大城镇,车队都要修整一番,她老人家却是迫不及待的要闹着下来走动。

    到得了京城的地界儿,便碰到了杨子轩打发来的人马。

    “姑娘,前头来人说是杨姑爷打发人来接众人了。”一个小厮过来她所在的马车禀明。

    左老夫人听了笑道:“到是个有心的,到了这地界儿有熟人领路,却是要省下不少脚力。”

    木柔桑歪着头听了一耳,便对春景说:“你惯是不怕冷的,便由你跑一趟,给那些人看个赏,叫他们回去后买几两小酒驱驱寒!”

    左老夫人在一旁听了笑眯眯地歪着,不过是些铜板子的事,却是能听那些当差的人心中舒坦许多。

    “对了,春景,你去后头跟夫人说一声,叫她到时取两坛子好酒赠与这些人。”

    春景忙应了下马车去后头,木柔桑心中到是十分开心,问道:“外祖母,咱们到了京城可要给忠义侯家下帖子?”

    左老夫人宠溺的笑道:“什么忠义侯家,那是你未来公公,往后到了京城可得收敛这猴劲儿,不能叫别人平白笑话,坏了你的名声,又与你无益!”

    木柔桑扮着鬼脸应下,又问了左老夫人不京城里的事,一转眼已是年三十那日。

    京城外的官道上行来一队马车,看那马吃力的样儿又见拖家带口,便知是进京续职的官员。

    那城门的守卫待那领队的马车近了,见挂的是巡盐御史左府的官灯,也不敢怠慢了,忙急急的放行,这些守城门的有几个没见过些世面,看到后头一长溜儿拉着行李的马车只咋舌。

    这一队人便是左府众人,护在前后的是杨子轩派来的人。

    左人佑要进京续职,便是要留在京城了,自是要把在蜀州官邸攒下的棺材本儿全部搬来,又再加上木柔桑的诸多嫁妆等物,着时是令路上的行人震惊了一把。

    刚进了城门便有左府留京的管事迎了上来,赶紧给众人请安,左老夫人见了那管事遂问道:“文儿可还好?”

    “回老夫人的话,大少爷好着呢,只是因咱表姑娘今日是寿星,他便留在府中打点一切,还有,大少爷嘱咐奴才,若是见了老夫人便说请您只管放心,左家其他房的夫人与姑娘们都被请来观礼了,还有平时与夫人走得近的那些夫人,都说到了吉时定会抽空来的。”

    那管事瞧着便是个机灵的,这一段话说下来还不带喘气儿。

    左老夫人闻言笑道:“如此甚好,我家小猴儿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及笄,可是得好好弄弄热闹热闹!”

    木柔桑到是先不好意思了,遂道:“外祖母,可是太过劳师动众了?”

    “浑说!你娘不在了,哦,我这个老婆子的话她们就敢不听!”

    左老夫人偏倚老卖老,非要任性一回!

    木柔桑自是拗不过她,便也就随了她去。

    一路车马劳顿,赶在辰时将将到了左府在京的旧居,左人文早已得了消息,揣着暖袖戴着猫耳儿候在大门处。

    见得左人佑的车马过来了,忙招呼了家中的小厮们齐齐迎上去,少不得又是一番相见行礼,这才好容易进了家门,木柔桑刚刚坐下来喝了口热茶,便见得喻秀珠跟前的纨扇过来了。

    “纨扇姐姐过来,快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春风眼儿尖,抬头见她进来了,忙起身去倒热茶。
正文 第32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四章

    纨扇忙伸手拦住她说道:“原本是该喝的,只是大少奶奶吩咐奴婢把这元服送来,还叫奴婢转告姑娘,观礼者皆于巳时中到府里,还请姑娘快些沐浴更衣。”

    春景忙从她身后的小丫头手中接过元服,说道:“有劳纨扇姐姐。”

    木柔桑伸手揉揉眉心,第一次觉得过个生日真心累,自己一身骨头被车摇晃得快散架了,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纨扇也是一脸疲惫,心中也是有些小怨言的,见得木柔桑不说话,便说道:“姑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下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欲离去,木柔桑歪在软枕上慢悠悠的说道:“我会亲自登门向大表嫂道谢的,春风,送送纨扇!”

    纨扇背脊一阵发凉,忙又一脸歉意的说道:“姑娘宅心仁厚,奴婢刚才有些急了,刚到府中事多,奴婢也是担心少奶奶忙不开。”

    木柔桑看了一眼春风,低头饮茶便不再言语了。

    纨扇站在那处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直到春风伸手推了她一把,方才回过神来。

    等出了外间,春风递给她一个荷包,说道:“拿着吧,咱姑娘一向心善,只是也由不得人随便怠慢了去!”

    纨扇也知自己不对,忙拉了她的衣袖讨好道:“好妹妹,我也是太累了,想着接下来还有得忙,担心等下观礼时,怕是睁着眼儿就睡过去了。”

    “哼,我家姑娘是知道你们也累了,若不然,哪会只是叫我送你出门,怕是直接叫人把你拎到大少奶奶跟前了。”春风与纨扇也算相熟,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好啦,知道你是疼姑娘,是我不对啦,你莫要生气了,回头我亲自去厨房给你做驴打滚,可好!”纨扇忙求饶。

    春风笑道:“你快些去忙吧,我得去厨房叫人送热水来,伺候姑娘沐浴更衣了,再休息一会子,便是巳时中了。”

    纨扇讨了她的话这才放心离去,春风去厨房叫人烧了热水等下送过来,自己先回了内院,见得木柔桑正歪在软枕上睡着了,春染见她进来,忙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又把罗汉床边外的碳盆了拔了拔,这才拉了春风的手出了房间。

    “姑娘一路上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这回却是累坏了,我瞧着还是让她先歪一会儿,等到时辰差不多了再叫醒她沐浴更衣。”

    春风笑道:“知道了,不若,我叫了春意去帮忙把姑娘今日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原应叫你们也歪一会儿的,只是怕误了吉时,到时又怕手忙脚乱的,你们且先忍忍,等过了午时观礼者都散去,咱们也能歪上一两个时辰。”

    春染也是想着今日是过年,到了晚间怕是又要守岁闹得很晚。

    春风忙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打紧,还是能撑得住,两人又闲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忙了。

    春染回了屋里怕自己太困睡着了耽误吉时,便把刚抬进来的箱笼,从里头翻出木柔桑平时用惯了的玉杯茶盏,还有那枝头带露时掐下晒干的花瓣等物。

    又忙了一回,见得时辰差不多了,听得外头有婆子挑了热水送来,她忙到罗汉床前轻推木柔桑。

    “姑娘,快醒醒,该沐浴更衣了。”

    木柔桑觉得眼皮子有千金重,怎么也睁不开,只是嘴里无意识的嗯啊了两声,便又睡过去了。

    春意打了盆热水进来,见春染叫她不起,便说道:“亏我猜到了,快些拧了帕子给姑娘擦把子脸,不说是姑娘了,我们哪个不是累乏得狠,只是姑娘又只有这么一次及笄,万万不能出了茬子。”

    春染从她手中接过帕子,帮木柔桑擦了把脸,说道:“正是这理儿,听说今日来了不少夫人,万万不可叫人小瞧了咱姑娘。”

    “嗯,是呢,咱几个大丫头得多留意些,切不可在这时失了礼仪。”

    春意与春染向来是一个鼻孔出气,再加上木柔桑是孤女,自是怕那些夫人小瞧了去,便打起万分精神小心应对。

    木柔桑听了一耳,人也清醒了不少,遂说道:“哪个敢小瞧了咱们?”

    春意听见她醒了,忙俏皮的吐了吐香舌,说道:“原来姑娘是诈胡!”

    木柔桑翻了个身,用手撑起脑袋看向她,说道:“合着你还当是在打马吊不成,即便是有输家,那也不能是咱家,更何况这事儿是舅母亲自在操持,她原就是要给咱们撑腰子的。”

    说道这儿听到外头春风在喊水好了,便又道:“快些给我拿斗篷来,这北方却是与南边的冷法不同,只觉得干冷干冷的。”

    “姑娘,奴婢到是觉得北方不如南边冷。”春景抱着熏热的斗篷进来了。

    春染说道:“正说着这斗篷呢,快些给姑娘披了去沐浴。”

    “姑娘,春风已经给你在浴桶里撒了不少腊梅花瓣呢!”春景把斗篷送上前说道。

    木柔桑讶异地问道:“她哪里得来的新鲜腊梅花?”

    春景又道:“是大少奶奶得知府里西边有片梅林子,便说今儿姑娘及笄,正好摘些腊梅花泡个澡,香喷喷的才好呢!”

    春染却道:“怕是纨扇回去多了句嘴吧!”说完又看了一眼正在想事的木柔桑。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先服侍姑娘沐浴更衣,春景,你去再燃两个碳盆子,一会儿姑娘沐浴后,还得把头发烘干,这大冷天的可得注意着。”

    春意见两人磨磨蹭蹭,便有些不耐烦了,木柔桑见她那小样儿,也只是抿嘴笑笑,便由着丫头们乱忙。

    等到她沐浴更衣后,换上了喻秀珠派人送来的元服,却是一件同色绿萼梅缠枝粉锦立领袍子,在衣领及袖口都有镶雪狐皮子点缀,下罩素色百褶裙,一头青丝随意的散开。

    春染扶着她来到房里火盆边,就着碳火给她梳头,春意与春风早就捧了十来厚棉布,只等她坐下来忙用干净的棉布帮她拭掉头发上的水珠。

    春风提了一壶热开水过来,问道:“姑娘,刚才奴婢去那梅园子里扫了花蕊上的一点雪,到是凑够了一壶茶的雪水,可要泡些梅花茶喝?”

    木柔桑笑道:“你仔细大表嫂瞧见了,会发疯的追着你要!”

    春风得意的笑道:“奴婢手脚快,大少奶奶在南边待惯了,怕是很不习惯这北地的严寒,估计这会子不定缩在哪处烤火呢!”

    “就你嘴贫,正好我也有些渴了,快些沏杯过来给我暖暖身子。”

    柳姑姑正从外头给她取了香禳过来,听了后忙道:“姑娘,夫人刚才派人送信过来,说是今日的及笄礼是按勋贵之家惯有的三加,还是莫要贪嘴了,仔细等会儿在那处忍不住要出恭就麻烦了。”

    木柔桑娇笑道:“好姑姑,我可是渴坏了,你就让我吃一盏吧,我又不是去当那新娘子,等初加过后回转时再去解决一下就好了。”

    春风笑道:“姑姑,我刚得了梅花蕊上的雪,正好煮上一壶,你也来吃上一盏如何?”

    春意笑骂道:“哪有你这般白目的,姑姑才说过呢,你就上赶着讨骂了。”

    柳姑姑的脸有些绷不住了,遂道:“别胡闹了,我就不吃了,知道你们几个定是淘气了,只是一点,可不许让姑娘吃太多,免得在外头时难受。”

    “知道啦,姑姑!还请你去看看大表嫂那头可有何吩咐,莫要忙中出错方好。”

    木柔桑眼见得柳姑姑又要说教了,便想了个法子把她支开了去。

    春染见得木柔桑的头发还有些湿,便拿火钳拔了拔碳盆子,待到火大些了,说道:“小心些,莫要叫姑娘的头发丝掉下来了,今儿可是有头等大事。”

    “知道啦,春染,你莫要把盆子挪到这地儿来。”

    春意嘴上不停,手上也更加忙乱,木柔桑坐着吃了一杯新鲜梅花茶,到是觉得唇齿生香,笑道:“这花茶比咱园子里产的还要好三分呢,你们得了空闲也吃上一杯。”春染看看她头发已干,便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姑娘还请你站到床前脚榻上,奴婢们要给你梳头了。”

    木柔桑伸手摸了摸,一头青丝当真已干透,由着春意等人托着她的长发随着来到脚榻上站好,任由几个帮忙梳头。

    “姑娘的头发越发长了,也不知这北地可能寻到木槿叶。”春意现在就开始担忧木柔桑的一头细软青丝了。

    “到时再说吧,听说府里有个暖房,却是用来种花的,若没有,咱们便去舅母那里讨个主意,要一小块地种上两三株便可!”

    木柔桑喜欢用木槿叶揉出的那种细滑的汁来洗头,洗出来的头发丝不但滑溜,而且还能滋养头发,最关键的是不长头皮屑。

    几个说笑着帮她把头发打理好,听到外头有丫头来催,春景捧起一件绯色金丝镂空蝶恋花斗篷,木柔桑瞧了一眼,觉得眼生,又伸手翻开一看,是一件纯雪狐皮子做的,问道:“我几时有这样一件斗篷了?”

    几个丫头听了却是抿嘴吃笑,皆只是望向她,木柔桑更是被弄得满头雾水,说道:“你们几个笑甚,古里古怪的!”
正文 第3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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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景把斗篷打开为她披上,又把她快及脚的青丝小心翼翼的弄了出来,方才道:“还不是咱未来姑爷心疼姑娘,知道今儿姑娘及笄,便眼巴巴的打发人送了这斗篷过来。”

    春染也道:“奴婢瞧着这狐皮子极软,听说只有那北寒深处才有呢!”

    木柔桑闻言小手动了动,捏了捏身上的狐皮斗篷,发现是比以往的要软和不少,心中越发甜如蜜,只觉得这辈子眼光顶好,还找到了如此称心的夫君。

    便红着耳根子小声说道:“春景,你去开了箱笼,把那顶貉子皮暖帽给子轩送去。”

    春景忙应了,又问道:“姑娘,是哪一顶?”她素知木柔桑时有亲手做些东西送给几位哥哥。

    木柔桑啐了她一口,跺跺小脚说道:“叫你去,你便去就是了,哪有那么多问的。”

    春染见了忙推了春景一把,说道:“奴婢同她一块儿去找找,那帽子是奴婢收起来的。”

    说完便不待木柔桑点头,拉了春景出了内间,到了那处放箱笼的外间,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个呆头鹅,没瞧见姑娘是羞着了?还傻傻的问,那貉子皮是未来姑爷得了几块,原是送来给咱姑娘做暖帽,暖袖的,不想姑娘才不过十四,哪里用得着戴那妇人用的暖帽,便索性剪了给咱未来姑爷做了顶暖帽。”

    春意笑道:“咦,我怎不知?”

    春染没好气的双手叉腰,笑骂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一门心思就天天扛个大石头在院子里兜来兜去!”

    春景却是振振有词道:“我当初入府时,少爷交待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我练好手脚功夫,好保护咱姑娘,说咱姑娘是个好动的性子,自是不能天天被圈在家中娇养着,要我说,咱少爷才是真正疼姑娘。”

    春染笑道:“不管是少爷,还是姑爷,又或是夫人、老夫人她们,哪一个不是极疼咱姑娘。”

    春染一边说一边开了箱笼,在一堆帽子、暖袖、围脖中,终于翻到了一顶白色的貉皮帽子,笑道:“亏得我当时仔细收做了,这可是咱姑娘一针一丝缝制的,那会子,她是连碰都不许我们碰一下。”

    春景看了一眼内室,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还好咱姑爷是姓杨不姓苏,我瞧着那位成日里冷冰冰的,实在不喜得紧。”

    春染白了她一眼,笑道:“我当你是个憨货,不成想你如今也学着有成算了。”

    “还不是柳姑姑!”提起这一茬她便苦巴个脸,说道:“上回咱姑爷不是挨了侯爷的打么,你可知,姑姑看了那信后,当晚便把我拎到她房里开了小灶,我是个憨的,却不是个傻的,自是愿意陪了姑娘去那府,便也照着姑姑说的,凡事多看多听多想少言。”

    春染闻言却是放心了,说道:“那府也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可是比王府好上不少呢,姑娘已应下这婚事,想来她心中自有沟壑,姑姑可是没操错心,你即愿意随了姑娘嫁过去,便应好些花心思看看旁人,不说旁的,咱府里还不是一个样儿。”

    “咦,你怎跟姑姑说的一般模样?”春景惊呼。

    春染伸手拉了她一把,骂道:“你做死啊,叫这么大声,仔细姑娘听到了又要说我们,咱姑娘虽是客居左府,但凡有个什么事儿,却是捏拿得很有分寸,从来不少了谁的礼儿,无论是老夫人身旁的,还是夫人、大少奶奶旁的赔身丫头婆子,逢年过节皆是给了赏的,好在府中众位主子也就姑娘最小,哪个不疼宠着她,何况咱姑爷,少爷都是个有出息的,便是这几点都不能叫人瞧扁了去。”

    春景不觉有些烦忧:“你说的是理儿,只是姑娘到底嫁过去是新媳妇子,那侯夫人往日便不待见咱姑爷,我便想着,是该收收心跟你们学着多长几个心眼儿,免得过去了还要拖姑娘的后腿,便是姑娘不罚我,我也会寝室难安。”

    春染还欲说什么,便听到前头有人来问木柔桑可收拾妥当了,外头的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又因今年是年三十,各家还要赶着回家吃团圆饭。

    春景忙拿了暖帽去前头找杨子轩,春染进了内间把刚才的事回禀了,木柔桑见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带了几个丫头由来送信的人带着前往花厅,一路行来见得假山林立,雪压松柏,又有雕梁画柱的抄手游廊环绕,却是大气中多了一份江南的婀娜。

    到得花厅外时,早已有下人禀报了,一众夫人皆举目透过窗子向外望过来,只见雪地里多了一抹极显眼的娇红,到是把两旁的红梅生生压了下去。

    “哟,左夫人,这边是今日要及笄的那位姑娘?生得端是娇嫩,咋就定下婆家了呢?”

    “哎哟哟,到底是在南边长大的,真正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就跟平日里用的青葱似的,掐尖儿的嫩。”

    “左夫人,你家还有外甥女没?我家小儿子年方十六,又中了举子,只等三年后便进国子监念书了。”

    ......

    左夫人宠溺的看向木柔桑,心中对她的装扮极满意,嘴上却是笑道:“小孩子家家的不经夸,我家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可是精贵着呢!”

    京城里的这些夫人,哪个不知左夫人娘家这一代出的尽是男娃,偏她肚子也争气,又添了两个壮丁,更是羡慕人家有女儿的,后来木柔桑一被寻到,她便喜欢上这个乖巧的外甥女。

    “小姑子,当日你在家中时,父母,哥哥们极疼你,没成想你如今到是白得了一个女儿来疼。”左夫人的二嫂子在一旁抿嘴笑道。

    “二弟妹,我瞧着这小姑娘真正是娇憨可爱,惹人疼得紧,只恨你我肚皮子不管用,只能羡慕着咱小姑子。”左夫人大嫂也应了一句。

    木柔桑并不知一众夫人正在对她品头论足,只是保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得体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进了花厅。

    她到是先不用认人了,因为已经有司仪在喊吉时到了。

    木柔桑因父母皆已不在,这主人便由着左人佑与左夫人充当了,春染与春意一边一个将她扶到左老夫人跟前,先去行了礼方又至左人佑夫妇跟前跪拜完,又垂手立于堂下听着左人佑做为长辈说了致词,后听到他说:“今承蒙各位不弃,来参加我外甥女的及笄礼,吉时已到,现在正式开始行及笄礼。”

    木柔桑由丫头们扶着跪于草席之上,不由得想起已逝的木凤娥,她那是也是这般正值花骨朵般的年纪,犹记她及笄之时的娇羞模样,却不想转眼之际,便是天人两隔了。

    “姑娘,赞者来了!”春染暗中捅了捅走神了的木柔桑。

    她闻言微微嘴角上扬,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事。

    “怀庆公主到!”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什么?怀庆公主?”

    “不是吧,她鲜少出公主府,不知今儿为何而来?”

    “怀庆公主,不是吧?听老一辈说,她年纪时也是个能拆屋架的霸道主儿。”

    “不会是皇上派她来的吧!”

    “难说,她可是当今圣上最小的胞妹,也是先皇最宠的公主。”

    木柔桑水灵儿的眼里涌上疑云,不知怀庆公主是何方大神!

    很快便有宫女前面开道,一个似画里走出来的女子轻步走进来,只见她头戴五彩凤尾挂珠朝阳钗,项戴盘璃金镶玉缨络,白色水烟长裙拽地,金银双刻丝芙蓉花妆缎袍,脚蹬掐金暗纹小鹿皮靴,双眸未语先含笑。

    只见她看向左人佑夫妇随即眉峰一挑:“左大人,左夫人安好!”

    屋内顿时跪下一片,都是给怀庆公主请安的。

    她却是理也不理众人,只随意地示意她们起来,便快步走到木柔桑跟前,定定地的望着她,一时室内悄然无声。

    “你可是姓木?”

    “回公主话,民女是姓木。”木柔桑抬头,一双纯净的眸子里倒映出怀庆公主的身影。

    “嗯,是个标致的小姑娘。”

    木柔桑心中拿捏不准她是为何而来,是以不敢随意应答,只道:“谢公主赞!”

    怀庆公主扭头对左人佑道:“皇兄时有提起大人,说大人在巡盐御史一职上,多有为朝廷考虑,却是叫国库充盈了不少,今儿本宫正好路过府前,听得下人来禀说是你回来了,便欲代皇兄向大人问个好。”

    “下官劳当今圣上记挂,在朝为官,自是要为圣上效力。”左人佑一语双关。

    怀庆公主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又落到了木柔桑的身上,问道:“瞧这样子可是正在为这小姑娘行及笄礼!”

    “是,这是下官的外甥女,桑儿,快来见过公主。”

    木柔桑十分乖巧的行至她跟前,又行一礼,说道:“给公主请安了!”

    “本宫那日好像听皇兄提起过,可是杨探花的未婚妻?”怀庆公主上下打量了木柔桑一番,心中暗叹,难怪那痴儿放不下。

    “是!”木柔桑面带羞色却又落落大方的应下,心中却是腹诽,这个怀庆公主貌似也很八卦。
正文 第32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六章

    来观礼的一众夫人却是不知她心思,心中却是暗赞木柔桑,都道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小姑娘。

    “来得早的不如赶得巧的,苏淑人,今儿可是要叫你白跑一趟了,本宫还没给人当过正宾呢!你今儿可不许恼我,定要依了本宫方可。”也不知怀庆公主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那位苏夫人便是左夫人的手帕交,特意请来为木柔桑当正宾的。

    “公主喜欢便好,却是木小姑娘的福气呢!”苏夫人也不生气,人家公主屈尊降贵给木柔桑行及笄礼,却是旁人求不来的荣耀。

    怀庆公主完全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很是自然的坐于厅堂里,瞧着赞者以盥净手,于西阶就位,木柔桑面向西跪坐于笄者席上。

    她一直到赞者为木柔桑梳完头,梳子又极讲究的放在了她跪着的草席南边位置上,怀庆公主这才在左人佑夫妇及老夫人等人的陪同下,方来到东阶之下净手,拭去水珠,与木柔桑互作揖后,方才归了各自的位置。

    便听得司者唱道:“初加!”

    怀庆公主便起身行至木柔桑跟前说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弯腰与木柔桑平视。

    又小声道:“睿儿的眼光当真不错!”一句话便叫木柔桑后脊凉透,全身紧绷僵硬在那里。

    怀庆公主却似没有看到她的神情,又挥手示意司者退下,并没有从司者所端的盘中取出发笄,而是自头上拔下一支赤金镶红宝石凤尾簪。

    又伸手勾起木柔桑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笑道:“是个好颜色,这簪子戴你头上到是多了一份活泼。”复又把手中的金簪插于木柔桑素净的发髻上,自此,木柔桑告别了双丫髻,将青丝轻轻绾起。

    怀庆公主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又对赞者说:“正笄!”

    待到赞者为其正笄后,左夫人又领着她与来的参加及笄礼的宾客见礼,一一认识了一番,又收到不少的见面礼,喜坏了后面捧着托盘的春风,只道京城的夫人都不把银子当银子使。

    一圈下来左夫人脸上已显疲态,木柔桑心疼地说道:“舅母可是累坏了,现下宾客见得也差不多了,不若你先去坐会子。”

    “好孩子,我也正要叫你随了赞者去东厢房坐会子,把素衣襦裙换上,等下还有二加,三加!”

    木柔桑在左夫人的安排下,随着赞者入了东厢房换了一身大红金丝穿花蝶襦衣裙,春染又端了一个碳盆子过来,放在她身旁不远处,说道:“姑娘可是累了,要不歪会子?”

    木柔桑摇摇头,说道:“春风,给我沏杯子浓茶来,等到三加过后,怕是要累坏了,等午饭过后,你们也自行散去睡上两个时辰,今儿是过年,怕是家中又要闹腾到半夜了。”

    “可是呢,到了下晌午,怕是就咱们府里头最是安静不过。”春意也跟着笑说,又端了一盘子糕点过来,说道:“姑娘,从早上到现在,你就只空肚子吃了杯梅花茶,先吃两块垫垫肚子。”

    木柔桑略皱看了看那干巴巴的点心,复又摇了摇头伸手把春意递过来的盘子推开,说道:“不吃,不吃,拿开!见着这些越发没胃口!”

    春景却是刚好从外头进来,手上还提了个小食盒,正好听见她在使性子,便笑道:“要我说,咱姑爷就是好,这不,早就猜到姑娘没胃口,年三十还叫人家厨师给姑娘做了几个凉菜,又隔水温了温,说是即能叫姑娘开胃又能裹腹。”

    “是什么东西?”木柔桑一时好奇了!

    春景提了小食盒放到她面前的,说道:“姑娘,快瞧瞧!”

    木柔桑迫不及待的揭开那食盒,却是一小碟麻辣酱牛肉,但是又不油腻,又瞧见盒子里单放了一些小竹签,便拿起来叉了一小片放嘴里慢慢品尝。

    “你们也尝尝,这牛肉里却是没那咬不碎的筋,净是上好的牛肉片,不腻不说,就是吃起来麻麻辣辣的,越吃越有胃口。”

    木柔桑又吃了两三片,胃口到是大开了,便又从一旁的小碟捏了块糕点放嘴里,又吃了两片牛肉,方才停下来。

    “姑娘不吃了?”春意见她到是多吃了两口。

    木柔桑摇摇头,又吃了一口茶方才说道:“不吃了,春风,沏杯子温茶给我漱口。”

    几个丫头伺候完她,见二加时辰还没到,便也吃了几片牛肉,咬了两块糕点塞肚子里,都是不敢多吃,只是垫垫肚不让肚子打饥荒。

    才弄妥这些事,便听到外头有小丫头来禀,说是二加时辰到了。

    木柔桑方才由春染、春意扶着,春风、春景随伺其后,又行至花厅内跪于先前的草席之上,怀庆公主来她面前,又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这一次却是从司者递来的托盘中接过一对鎏金兰花并头钗,弯腰轻轻为木柔桑戴上,又请了赞者帮忙正笄,这二加算是完成。

    木柔桑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又被催着进了东厢房,这一次却是换上了金丝缠枝梅交领曲裾深衣。

    又因她父母不在,复出来行大礼时拜的是老夫人与左人佑夫妇,又谢过了怀庆公主。

    怀庆公主到是坐着受了她的礼,又听到外头司仪喊“三加,及时到!”

    木柔桑又行至草席上跪后,便见得怀庆公主来到她面前说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一旁的赞者便为她取掉发钗,这次却是要为木柔桑加钗冠。

    木柔桑的眼皮子略动了动,瞧见是一镶雪狐皮赤金五彩蔷薇小花冠,原本还有些压不住的花冠,因添了一圈雪狐皮子相衬,却是在贵气中凭添了几分活泼。

    至此三加完成,春染扶了她站起来,小声说道:“姑娘,得回东厢房换礼服了。”

    木柔桑两辈子才有这么一次及笄的机会,却是屁颠屁颠地坚持完成下来了,到得此时她方才松了口气,轻轻点头示意春染扶她回房。

    去换了与花冠相衬的镂空刺绣蔷薇花织缎宽袖礼服,这才向各位观礼者道谢。

    “夫人,有位自称是忠义侯府的婆子,说是忠义侯夫人差人的。”左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头之一翠鹦进来回禀。

    左夫人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瞧了眼被众位夫人环绕地怀庆公主,忍不住啐了一口:“两面三刀,她不过是瞧着怀庆公主到府中来了。”

    想了一下便又道:“罢了,叫她进来吧,我今日若是不客气待之,怕咱桑儿嫁过去后又要受苦了。”

    翠鹦忙劝道:“夫人多心了,那婆子怕也是被打发来送礼的。”

    左夫人道:“我知是送礼的,京城哪个不说那位忠义侯夫人惯是贤慧的,你我心中又岂不清楚到底是怎回事,罢了,罢了,去叫个人把桑儿请过来。”

    左夫人说完这话脸上疲态尽显。

    木柔桑正被一帮子夫人围着,就似在看那笼子里的稀奇物,好容易见到左夫人身边的另一丫头翠珠来请她。

    忙告了声罪,便离开了那堆人群,随着翠珠来到左夫人面前,亲腻走到她身边,帮她捏捏肩膀。

    “舅母,可是找我有事。”

    左夫人半眯起眼睛笑骂道:“难怪老夫人非要叫你猴儿,虽及笄了,却还是个长不大的孩了。”

    “咦,外祖母人呢?”木柔桑此时才发现左老夫人不见了。

    “你外祖母到底年纪大了熬不住,先前你先三加时,她便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了,待你三加完后,我便令冬梅几人扶了她回房睡去了。”左夫人笑着拍拍她的小手。

    又道:“方才打发人叫你过来,便是有一事需告诉你,忠义侯夫人打发人来给你送及笄礼了。”

    木柔桑闻言抬头向人群里看去,先前观礼的众男宾,已经由左人佑请了去前头正厅入席吃酒了,是以,她并没有看到杨子轩。

    “忠义侯夫人?”她会有那么好心?木柔桑秀眉轻拧。

    左夫人瞧了说道:“要我说,她不过是看见怀庆公主来了,又因今日到场的多是三品淑人,这才巴结着来送礼,哼,不过是个封号罢了,还真觉得自家高人一等呢!”

    木柔桑闻言笑道:“舅母莫要生气了,横竖往后我自是要分家出来过的,她是个什么性子我自是明白,子轩是个有出息的,以后分家了,闭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管她那边的那些个破事。”

    “是呢,你我初来京城尚不知,忠义侯府这块子招牌却是烂在了粪坑里,他家的那个世子在京里是出了名的混人,天天不是遛鸟斗蛐蛐儿,便是瞧上了那颜色好的姑娘,抢了回去当丫头。”左人夫却是十分不看好杨子智,觉得他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遂又道:“那世子仗着家中得势,三天两头的惹事儿,偏因这忠义侯夫人的娘家最得太子信任,也无人敢明言告状,只当是吃了闷亏,又因这混人每每惹了事,不过是使些银子给对方,只因没有闹出人命案来,那些穷困家见了银子自是不敢再说什么。”
正文 第32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七章

    木柔桑道:“往日到没有子轩提起过!”

    “他长年被逼得在外头游学,哪里知道这些,若他不是每年过年都会回来,怕是那府都要忘记他了,好好的一男娃儿,啧啧,忠义侯白当了几十年的将军,连这点子事都拎不清,看来也不过是借着祖上余荫混了些军功。”

    左夫人娘家都是文人出身,自是瞧不起行武出身的忠义侯府,就如同忠义侯夫人瞧不起左府一般道理。

    “那他就不管管子轩大哥?”木柔桑很奇怪。“哼,有那位侯夫人疼宠着,那位糊涂蛋侯爷,也是事过境迁才能听到一两句闲语。”左夫人越发不待见侯府了,木柔桑伸手摸摸小鼻子,又见得远处喻秀珠朝她抿嘴笑,便俏皮的吐了吐小香舌。

    “夫人,侯府的那婆子给夫人你请安来了。”翠鹦进来禀道。

    左夫人瞧了瞧众人,见都还围着怀庆公主,便点头示意起身去了一旁屏风后的小隔间。

    翠鹦忙去请了那婆子进来了小隔间,众人望去却见那婆子穿戴很是得体,便知不是一般的婆子。

    “夫人,姑娘,这位是侯夫人身边的沈妈妈!”

    沈妈妈也是第一次见到木柔桑,心中却是一惊暗道:这姑娘生得一副好相貌!忙上前给两人请安。

    “沈妈妈,侯夫人可还好,来人,快些看座!”

    木柔桑抬头看了左夫人一眼,见她略微摇头,便知不用自己出头了,只需装着娇羞待嫁的姑娘家便可。

    一旁的翠衫与翠鹦早有眼色的准备好东西,看座的看座,捧茶的捧茶。

    左夫人待沈妈妈落定后方道:“有劳侯夫人费心了,我们老爷也是接到明令便日夜兼程,将将赶在年关才到了京城,只是一回京便忙着给我外甥女过及笄,加之今儿又是年三十,到是不好到府上去打扰一番了。”

    沈妈妈不过是四十出头,看得出她平日里也是及会保养,走出去却是比一般富家还有体面,见左夫人这般说,忙赔笑道:“哪里的话,我家夫人也是才听说你们归来,只是今日府中离不了夫人主持中馈,便只得差了老奴过来见过姑娘了。”

    木柔桑拿帕子捂嘴轻笑,又略略低下头微红了脸,怎么看都是一个深养闺中不知世事的小姑娘,沈妈妈明着是回应左夫人的话,实则是细看木柔桑,然后权衡利弊。

    “我家原也是打算给你家送信的,只是刚进门这些观礼的宾客已来了不少,又因吉时也是在上午,也只能匆匆忙忙为我外甥女举行及笄了。”左夫人却不是个省油的灯。

    沈妈妈一听,便知左夫人意有所指,便笑道:“我家夫人原本昨日已交待下来,叫老奴今儿早早过来观礼,只是老奴昨晚腿痛病犯了,早上便贪睡了一会子,哪知却是没赶上姑娘的吉时。”

    “妈妈说笑了,能平安到来便是好,今儿京城街上的雪厚,马车及难行走。”木柔桑笑得很单纯。

    沈妈妈见了心中一喜,便想快些回去禀了侯夫人,她忙招手示意身后的小丫头捧了个红漆描花首饰盒。

    木柔桑一时好奇,睁大了杏眼扑闪扑闪的望着她,沈妈妈把那盒子打开,只见红锦缎上放着两只宽口龙凤镯,瞧着怕是有八两一只。

    “夫人,姑娘,这镯子是我家夫人成亲时,旁人送的添妆,今儿便拿来送予姑娘讨个吉利。”

    沈妈妈见两人看过后又合起了首饰盒,笑眯眯的看向木柔桑。

    木柔桑却是一副娇娇羞羞的小模样,却在她打开那盒子时,眼珠儿一转,恰到好处的一声轻呼,想再仔细瞧瞧却又怕失礼的样子。

    沈妈妈眼底深处划过一缕讥笑,暗讽木柔桑是个没见识的,又瞧她身上的衣裳皆是名贵料子,便自以为是的认为,这不过是左夫人为了撑脸门才给她置的。

    “桑儿,快谢过沈妈妈,大冷天的还要麻烦妈妈为这点子小事跑一趟。”左夫人嘴上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却是藏了一抹冷光。

    “哟,你们在这儿啊!”一个略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左夫人很是温婉的笑道:“庶姐找我可是有事?”来人正是蜀州锦王侧妃的亲娘,曲州的李夫人。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刚才瞧着这妈妈有些眼熟嘛。”她边说边瞟了一眼沈妈妈手上的盒子,刚才她一定没有眼花,那对镯子只少有八两重一个。

    “见过李夫人,老奴乃忠义侯夫人身边的贴身妈妈!”沈妈妈不愧是见过众多世面的,回答得十分客气而有礼。

    “快莫要这般子客气,你这是来送及笄礼的?”

    李夫人心中嫉妒啊,左夫人命真是好,自家大儿子做了庶吉士,左家外甥入了国子监,外甥女婿更不用说了,皇帝明旨,派他入翰林做了编修,她瞧得眼热啊,大周自立国以来,便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规矩。

    “是,夫人!”

    “多谢妈妈跑一趟了,春意!”

    木柔桑却是坐着不动,示意自己的丫头接过了那盒子,嘴上虽道谢了,却并没有叫丫头们看赏,因为左夫人暗示她不必了。

    沈妈妈也不在意,心中越发觉得木柔桑不过是绣花枕头,这光鲜的一切不过是左夫人给的,就好似侯夫人养的那只猫儿,一样能穿金戴银,却是个没有根子的浮漂罢了!

    李夫人眼儿一转,杨子轩今儿便来参加木柔桑的及笄礼了,瞧他俊眉俏眼的,看得众位夫人都心动了,只恨不得晚生上几十年,她心中便又生起了主意,笑道:“沈妈妈,听说杨家二少爷要娶我表外甥女为妻了,这可是大好事啊!”

    木柔桑听她的话总觉得有些古怪,只是长辈们在场她也不好开口,便扭头看向左夫人,见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暗赞这养气的功夫儿却是到了大成境界了。

    只听她轻柔柔的说道:“庶姐原来已知此事,我便厚着脸皮子说一句,我家外甥女的添妆,你到时可要记得备个上好的,到底是咱们的外甥女。”她刻意把这外甥女三个字咬得极重。

    其实,木柔桑跟李夫人那一头是半星子的血缘关系都没有,李夫人这是厚着脸皮子往上蹭,左夫人岂会不知她打的何主意,索性下个套子把爱显摆的李夫人套住。

    李夫人不自然的笑笑,说道:“嘿嘿,那个,妹妹啊,等添妆那日我自会备下送来的。”

    “庶姐,听说京城有几户人家想娶继妻,还有几个三品大员最喜欢纳妾,对了,听说前段时日有人又想与忠义侯,武陵侯攀亲呢!”左夫人的话说得不咸不淡,好像不过是说今儿天气不咋地。

    李夫人经她一提醒,方才想起比起把庶女嫁去给杨子轩做妾,到底还是嫁个久居高位的方是正道,这样才能更多的帮到她的亲生女儿。

    左夫人见她心不在焉,便知自己的话打动了她,端起茶盏一派娴雅的范儿,看得木柔桑在一旁直咂舌,和这些老精怪比起来,她还嫩着呢!

    沈妈妈见自己的事办妥了,明知左夫人与李夫人不对付,却是像没瞧见般,说道:“先前瞧着府前似是停了公主的马车,莫不是夫人为姑娘请来的正宾是公主?”

    左夫人似笑非笑的捏起一颗梅子放嘴里,笑得越发甜了,说道:“瞧妈妈说的,我左家这一代只出了这么个姑娘,不疼她疼谁啊,正宾却是怀庆公主。”

    沈妈妈心中又升起一团疑云,这左家怎地如此看重这姑娘,后又想到,怀庆公主给木柔桑及笄,说出去也是她侯府的脸面,便笑道:“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得了实信的她同样坐不住了,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见得远远传来鞭炮声,又听得外头传话,说怀庆公主准备入宫了。

    沈妈妈趁着众人起身离开小隔间时,抓住一个进来收拾盘子的小丫头,又从荷包里抓了包铜板子给她,问道:“怀庆公主的公主府不是在另一条街吗,离皇宫最近不过,可是为何事而来?”

    那小丫头伸手接过铜板子掂了掂,笑道:“说是代皇上来见咱老爷的,见得姑娘正好及笄,便做了正宾。”

    沈妈妈暗道:原来不过是凑巧啊!也就放下这心事,随了众人送怀庆公主出了府,这才告辞回去禀报。

    左夫人眼见她上了马车离去,笑得十分温和的吩咐自家大媳妇:“秀珠啊,记得叫人在门口撒点盐。”不知道的人还只当这家夫人对离去的客人十分不舍。

    喻秀珠心中一惊,便问出来:“母亲,公主刚刚离去......”

    左夫人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公主车辇,冷笑道:“公主的凤驾过后,却是又有不少人归家去了,今儿到底是年三十。”

    喻秀珠闻言只觉自家婆婆话里有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落在最后一辆并不华丽却又及代表身份的车上,那车上坐的正是侯府的沈妈妈,却不知这沈妈妈是何故招惹了左夫人。

    她不过是在心里转了个弯儿,便叫了丫头去取了盐了,等到众人进了院子,她这才站在门内不显眼处,吩咐了自家丫头在门口撒了不少盐,路过的旁人也只道这家富贵,不想府前的路面结上厚冰摔了客人。
正文 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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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秀珠心中猜测沈妈妈的到来,定是有原故惹了左夫人不快,见得她带了木柔桑回内院,有心想打听却又怕惹恼了左夫人,只得按下这心思,左右过几日便会知道的。

    左夫人此时却是带着木柔桑回了刚才的小隔间,又叫春意把先前收起来的那对龙凤镯取了出来。

    木柔桑便问道:“舅母,这镯子有问题?”

    左夫人却是睨了她一眼,故意逗她:“嗯!我瞧着却是及喜欢。”

    “舅母喜欢,拿去便是了。”木柔桑觉得那宽口堑金龙凤镯真心不好看。

    左夫人伸手揽过她,笑问:“不喜欢?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哦!”

    “舅母,那个镯子不适合我戴,太大个了,怕是有八两一个呢!!”木柔桑苦恼的看看自己白细的小胳膊,再看看那对厚重的大镯子。

    左夫人却笑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今日怕是叫你失望了,这个镯子只怕不过是二两一个顶了天去。”

    “二两?”木柔桑一脸的不信。

    左夫人却笑道:“春意,把那盒子拿过来。”

    春意忙捧了盒子送到两人跟前,左夫人伸手接过来打开那盒子,从中取出一只来放在手上掂了掂,又把她递给木柔桑,但笑不语。

    “咦,这镯子怎地如此轻便?”空心的?!木柔桑立即反应过来了。

    “舅母,你的眼神好利害,一下子就瞧出来了。”

    左夫人却是乐得她拍个小马屁,笑道:“你年纪还小,这些厚重的金饰却是压不住,自是没有一眼瞧出来。”

    她伸手指了指盒子里的另一只,说道:“这镯子若真有八两重,哪会是轻飘飘的放在红缎上,自是要压进去不少。”

    主要是左夫人不认为侯夫人会这样疼宠一个没见过面的庶媳,所以沈妈妈取出来时便多了一个心眼,一对十六两重的镯子与四两重的镯子,手感是不一样的,那锦盒底部却又是为了好看垫了一层棉胎,经她一说才发现,原来镯子的压痕并不深。

    “到是个贤惠的呢,难怪能得京里夫人们的赞,她今日送来的礼,明知我们会瞧出来,却还是送来了,可知为何?”

    听得左夫人又考她了,笑道:“还不是瞧着怀庆公主及众位淑人在场,就算我们瞧着这镯子是假的也不会当众讲出来,旁人却是不知内情,只道她是个仁厚的,连庶媳都如此善待。”

    “嘿嘿,这个侯夫人真有意思!”木柔桑眼中精光一闪,笑得十分可爱,问道:“舅母,先前在花厅里,我有听说忠义侯府的世子已娶妻了。”

    左夫人最喜她这样娇俏而古灵精怪的样子,越发心中软得一塌糊涂,笑道:“你又打什么主意。”

    木柔桑却道:“怎么说,这镯子也值四两金子,算下来也是有四十两银子了。”说到这儿她却是眨巴眨巴眼儿回答:“这个嘛,舅母,我打算挖个坑,至于能哄谁掉坑里,就要看那人心够不够贪了。”

    左夫人也是人精,听了她的话儿便笑道:“你呀,记得新媳妇刚入府,万事莫出头,只有摸清了门儿,方才好便宜行事。”

    木柔桑自是知左夫人在提点她,忙应下了,心中却是琢磨着要怎么折腾得侯府鸡犬不宁,这样一想,她便越发热切的盼着能早早出嫁,好去闹上一闹,最好是能扯去侯夫人的那块破遮羞布。

    这一日,因是过年晚上还要守岁,如是吃过中午饭后,众人便去休息了,又及晚上守岁,木柔桑依然熬不住,老夫人更不用提,坐在那里打马吊都能睡得打鼾。

    众人看了也只抿嘴笑笑,木柔桑偏打了个哈欠,噙着眼泪说道:“外祖母,该你丢牌了!”

    “嗯?!该我了,万万贯。”左老夫人醒过来抽出一张牌丢到桌上,然后笑道:“胡了!快点给钱,快点给钱!”

    木柔桑十分无辜的看看大家,真的不怪她啊,左老夫人这项绝技可是练了几十年了。

    大家强挨着到了子时,终于听到城里各处寺庙的钟声响起,大家少不得又要道福一番,木柔桑终是挨不住了,带着丫头们快速离开花厅,到了自己房里也不顾上旁的,摸到床边就往上爬去,人刚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大年初一这一日,大家又在家缓缓气,及初二开始,左夫人便带着她四去赴宴,左人也带着左家两兄弟并木槿之四处走动,这一忙便过了十五,大家才有功夫喘口气。

    这一日,大雪纷纷天气太过寒冷,左老夫人便叫了木柔桑陪她在屋子里烤火。

    两人正在屋内拉家常,却是听到小丫头来禀:“老夫人,姑娘,吏部下了明令,说老爷出了正月便正式出任吏部正三品左侍郎一职。”

    “真的?”木柔桑大喜,这个可是实权位置啊,吏部专管在职官员的考核及升迁等。

    左老夫人也跟着乐呵呵,说道:“好,好,今年是个好年头,全府皆赏一个月例俸。”

    “祖母放心,这事儿孙媳已经吩咐下去了,恭喜老夫人,开门红啊,咱左府想不旺都不成了!”喻秀珠一身香色镶毛锦袍领着两个小丫头走进来。

    “你这丫头,这会子不正是示下的时候吗?怎地过来了?”左老夫人笑问。

    喻秀珠道:“孙媳娘家打发人送了些上等血燕窝过来,便均了些出来送予祖母及母亲,。”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看向木柔桑笑道:“知小表妹不喜这个,便单备了些鱼翅拿来,只记得吩咐小丫头,每每炖上一盅。”

    木柔桑闻言忙站起来道了谢,喻秀珠来左家时日越长,便越发觉得木柔桑是个机灵聪慧的人,手段不输后院的各位。

    左老夫人年岁已高,不过是多聊了一会儿便精神不济,木柔桑忙叫了冬梅带人来扶了她老人家进房休息。

    到了京城后,因府中人多,左府也不似在蜀州时那般大,木柔桑便依然住进了左老夫人所指的碧纱橱内。

    又过了几日,大雪依然不断,寒风冷冽,木柔桑便带了自己的几个丫头坐在房中绣嫁衣。

    “春景又跑哪儿去了?”木柔桑绣了阵嫁衣,发现原本坐在房内的春景不见了。

    春染笑道:“姑娘还不知她性子,捏个针比打个架难多了。”

    “她就是一陀螺,坐不住,八成又是跑哪里野去了。”木柔桑笑骂,不难听出话里的宠溺。

    春意帮她穿好绣花针,说道:“还不是给姑娘惯的,现在到好了,她越发不爱做女红了,每每说她,还振振有词的说奴婢三个都做了这个,她自然要做做旁的,就不跟奴婢几个抢了。”

    木柔桑歪在熏笼旁听春意抱怨,春风起身给她沏了一杯茶,她不才喝了一口,便听到春景吭哧吭哧地跑过来了。

    “姑娘,未来姑爷来了!”

    木柔桑十分无奈地放下茶盏,伸手揉揉脑门子,对一旁不吱声的柳姑姑说:“姑姑,下会记得提醒春景,这嗓门到了京里越发大了。”

    柳姑姑却一本正经地道:“姑娘,京城里的婆子们大多是大嗓门。”

    “姑娘,姑娘,未来姑爷过来了。”春景满是雪花卷着一股子寒意进了碧纱橱内。

    “你怎地不穿件斗篷,仔细冻坏了就有你哭的时候。”木柔桑见她手都冻红了。

    又问道:“你去折梅枝了?”

    春景忙往春意边上蹭了蹭,就着熏笼烤起火来,说道:“哪能啊,大少奶奶叫园子里的婆子看得紧,奴婢就不折枝了,只摘了些花儿给姑娘煮茶,另外再从花蕊扫了些雪回来。”

    木柔桑笑道:“你仔细大表嫂瞧见了,看捶你不捶你。”因过年这些日子,府中的下人都喜采几枝梅花,喻秀珠因怕家中来客赏到的是歪瓜裂枣,便明令不得随意折枝。

    春景憨笑道:“她们看不到的,姑娘,奴婢力气大得很,又跑得快,逮不着,刚才回这边院子里,正好碰到个小丫头,说是给姑娘送信,未来姑爷来了。”

    “送信?”木柔桑吃了一惊,忙问:“可是有说何事?”

    因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两人婚前不得见面,以前在小山村上头又没长辈管着,这规矩却不似现在这般子严谨,如今木柔桑待嫁在际,左府自是不会再叫她在外头随意抛头露面了。

    “姑娘莫急,到不是什么坏事儿,却是姑娘托未来姑爷相看的铺子有着落了。”

    春景见她急了,知她是担心便忙开口告之。

    木柔桑安心了,说道:“这铺子去年秋便托他打听了,想必是有了眉目。”

    春染听了问道:“那不是铺子要开起了?只是这样子的话,家中的小绣娘子们还没有到呢,也不知旺财叔几时才能把她们带来。”

    “现下北地还是大雪封路,怕是要等开春后了,不过也不急着这两月,铺子接手过来,总还得要修葺一番,等事情都弄妥当,想必旺财叔也已经带她们上路了。”

    木柔桑却是打定主意要在京城开间彩衣阁了,又琢磨着该如何捞钱一事。
正文 第32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九章

    到了晚间,她还没想出个头绪来,木槿之却是过来找她了。

    “哥哥,快些进来,现下外头正下大雪,怎地这时候过来了。”木柔桑忙叫他坐到熏笼边,又叫春风去沏了杯热茶来。

    木槿之端着热茶喝了一口,从头舒坦到脚了,说道:“这京城却是比咱老家冷多了,妹妹的衣裳可还够,是否再需多订几套?”

    木家现在虽比不上京城里的勋贵世家,家底却也不差了,缺的唯有底蕴,偏这东西又不是能用银子买到的,只能慢慢熬过三代,方能累积起来。

    “哥哥不必担心,舅母与大表嫂早在蜀州时便已为我置好在京里穿的袍子,到是哥哥该添些厚衣,原没有想到京城这般子冷。”说到这儿,春意已捧了两套新兔皮袍子过来。

    木柔桑示意她交给随来的冬雪,方道:“因家中常备的只有兔皮子,便给哥哥赶制了两件能替换的。”

    木槿之笑道:“我原是想等出了十五,去找京城的铺子买两件成衣,只是正月里你怎动了针线。”

    俗话说:年头绞,年尾恼,就是姑娘家正月里不动针,讨个好兆头免去一年的烦恼事。

    “有外祖母盯着呢,哪敢动针线,要是被她老人家瞧见,还不得削我啊,这两件是春染几个帮着缝的。”

    木槿之见是自己惯用的颜色,都皆是用的素锦缎,又接过来看了看,笑道:“尚可!”

    木柔桑歪着小脑袋想了下,木槿之的意思是这两衣裳还不错,大抵男人们都不会用喜欢,好漂亮这样的赞美。

    木槿之把手中的袍子交给一旁伺候的冬雪,方道:“原本是打算明日给你的,只是舅舅先前打发人来说,明日要带我与表弟去拜访书院里的众先生,我便抽空先把东西送过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三张红纸来,木柔桑对那红纸何其熟悉,笑问:“可是铺子买来了?”

    “嗯!”他把手中的三张官契递给她,说道:“这三份地契你可仔细收好了。”

    木柔桑翻开看了看,三份地契都是落在她名下,一份是自己掏银子添的铺子,另两份却是京郊的田庄子,虽离京里有点远却是够大。

    “哥哥怎地买了两个庄子?我自己手上还有些银子,正想再添上些呢,左右带多了银子去那府,还不定能留得住。”木柔桑还真是打算把自己的银子都变成不动产。

    木槿之一怔,说道:“那银子原就是你自己挣下的,这个可是咱家给你的嫁妆,父母过世的早,当年便是靠你辛辛苦苦挣下这份家当,便是全给你置了嫁妆也不为过。”

    木柔桑笑道:“哥哥,那也不用给我买上几千亩吧!”两个庄子加起来三千亩有余了,这得多在一片地儿啊。

    “这些不过是几万两银子的事,只是离得有些远了,我已写信给旺财叔,叫他从老家再带房得力的管事过来,这两处庄子以后便是你的产业了,把地契好生收着,那管事我到时先见见,若是得用便跟着你一起陪嫁过去。”

    木槿之心里酸痛得很,自家妹妹才养得水灵灵的,就要被杨子轩那厮给摘走了。

    “哥哥,你自己可有置上些?”木柔桑问道。

    木槿之摇摇头,说道:“这个到不曾!我知你意思,回头再慢慢寻上两块,左右小山村那两处的进项不少。”

    木柔桑却道:“你且还要留些银子在京里买个宅子吧,哥哥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房嫂子回来了,想必爹娘在九泉之下,也唯望咱们这一房能多多开枝散叶。”

    她说的是实话,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木柔桑如今已定亲,木槿之便更无推却的理由了。

    “莫急,一口吃不成胖子,再说哥哥是男儿,哪有讨不到媳妇的理儿,你只管把心放肚里,舅母这半个月也一直在相看,她到是给我提了几个,我正要说与妹妹听呢。”

    木槿之难得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木柔桑一脸八卦地问道:“怎样,哥哥可是见过了?可有相中的?”

    木槿之摇摇头,说道:“无,只是听舅母提及了几个,到底怕影响到姑娘家的名声,也只是稍稍说了一下,一个是舅母娘家的内侄女,听说是个贤良淑德的,至于是哪一房的便不知了,另一个是与舅母父亲相交好的,那家的一个嫡孙女。”

    木柔桑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左夫人的爹是御史,与她娘家交好的自然是御史,御史是干什么的?自然是吃饱了闲得慌,然后各处找茬子的人。

    “哥哥之意呢?”她对于未来嫂子的门户看得不重,关键是要知书达理。

    木槿之微微羞赧,说道:“我有问过舅母,这两家的女子也是念过几年书,识得些字的。”

    这一点还是从木柔桑身上看到的,他就认为女子还是要识些字方好,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狗屁,没听说过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么,他才不想找个不讲理的泼妇,就好似他家大伯娘那样的,他定是要敬而远之的。

    木柔桑自是不知他心里的小九九,笑道:“哥哥,舅母替你挑的定是门当户对的,不过,哥哥还是要问问本心是否中意,嫂子娶进门不是和旁人过,而是要与哥哥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说到底,她旁的都不甚在意,唯希望木槿之能过得好,家宅平安。

    “况且咱家也不缺银子,哥哥如今包圆了蜀州的特产,子轩原就不插手这一块,他的商队越来越大,自是会照拂你,更何况家中的出息也不少,待到小山村边上的码头修好了,那处地也值钱了,多少又添不少进项。”

    木柔桑越想越开心。

    木槿之点头道:“是呢,对了,今儿杨大哥过来了,说是商队已经到了西域,再过些日子便会回转,这一次的桃花酿及泡菜卖得很好,问我是否要多进些货,只是我想着家中还要银子买宅子,便只拿了三万银子出来进货了。”

    先后两次行商,木槿之也赚得瓢满盆溢,当然是比不上京城里的老牌贵族们,只是他已经很满足了,比起幼时与木柔桑挤在一张破棉絮里过冬,越发珍惜现在的锦衣玉食。

    木柔桑笑道:“如今铺子已有了着落,哥哥还是快些写信回小山村,叫旺财叔带着大家过来吧,还有几个小绣娘的家人们。”

    “自是要带的,那几房连着小绣娘都做你的陪嫁,这田庄子好在主人要收了冬麦方才交手,时日上到是不差,等旺财叔过来后,便能接手打理了。”木槿之知她用惯了旺财。

    “哥哥安排就是了,只是拾书是你的书僮,将来旺财叔必是要留在家中,还是要叫他快些带两个管事出来。”

    木柔桑只觉得手中的事一下子多了起来,暗叹这放羊吃野草的日子怕是要结束了。

    木槿之略一沉思,说道:“这样吧,县城的宅子大抵是不会再住了,索性富安先留在那处打理,只等卖掉了那宅子,叫他上京来,要旺财叔带着他与富荣两人,这两人原就是打庄子里提上来,家人又一直在庄子上做事,现下两人又管过静居的差事,到是及合适。”

    木柔桑也没有旁的办法,原没想到木槿之这般快便把田地置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到是比我想的还要早上不少时日。”

    他抬头看了木柔桑一眼,娇憨二字鲜少用到她身上,以前小不觉得,越是大了才发觉木柔桑真是一肩挑起了家中的琐事,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唯独没有过那娇宠着承欢父母膝下的生活。

    “这户人家原也没打算卖,哪晓得前几日得了吏部明令,却是外放了,这一去便不知经年方才回转,那人便欲卖了田地折成细软,不巧杨大哥也正托人打听这买地之事,况且这一大一小两个庄子都是一户人家,他又使人作了担保,我这才能去衙门换成了官契。”

    木槿之却是十分高兴,这趟事儿办得顺利却是个好兆头!

    木柔桑又问道:“子轩即是出了十五又过来,想必请期已定下了。”

    去岁他们便把左老夫人挑好的今年秋上的黄道吉日,全都抄了下来只等忠义侯挑个合适的。

    哪想杨子轩因为坑了忠义侯一把,叫他脸上无光,待杨子轩回了京后,找机会逮到他一顿胖揍,才把这事拖到了年后。

    “是的,定在了秋上,十一月十八这一日,外祖母原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着怕你刚嫁过去会吃苦头,便有些担心,这样一来,归宁后不用过多久便是腊八,接着又是新年回门,外祖母算着这些日子她都能见到你,也好放心!”

    木槿之却是琢磨着要与杨子轩再好好勾搭一番,虽说木柔桑进了那府有些护不上,却不代表他不作为。

    木柔桑笑着说知道了,这日子算是定下了,木槿之瞧着时辰不早了,方才吩咐木柔桑早点休息,自己这才带了冬雪出了她的小院。

    “少爷!”冬雪出了小院后便小声音说道。

    “何事!”木槿之并没有因她做了通房丫头,便把她视为心中第一人。
正文 第33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章

    冬雪咬了咬嘴唇,又回头看了一眼木柔桑的小院,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有机会表现一下。

    “少爷,奴婢前儿听大表嫂院里的张妈妈说,姑娘及笄那日侯夫人打发人送来了一对宽口龙凤镯。”

    木槿之前行的脚步一顿,方淡淡地说道:“这事我有听舅母提过。”

    “少爷却是不知,那对镯子是空心的。”

    木槿之猛地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看向冬雪,只道:“空心?知道了!”看来这事要找杨子轩谈谈了。

    说完便抬起左脚随即又放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淡然道:“回头自己去钱匣子里取五两银子,北边比咱老家冷,拿去多做件袍子,我,不懂这些!”

    说完他的眼里划过一丝不自然,这才一言不发迎着寒风向自己的小院行去。

    木槿之第二日便差了润笔亲自去侯府把杨子轩请到京里最好的酒楼。

    杨子轩到时,木槿之正坐在桌前一边饮热茶一边看着窗外的飘雪,迎面扑来的热气溶化了他斗篷上的雪花,杨子轩脱下斗篷交给同行的小桐,笑道:“槿之,今日怎地有兴致跑外头来吃酒了。”

    “妹妹知道了也不会伤心,这次带来的酿酒不太多了,她想留下来孝敬外祖母,外祖母年纪大了,加上北地太冷,她老人家极喜喝几口小酒驱寒。”

    因这一次走得急便没有带多少酒,加上一路上大雪纷飞,木柔桑怕冻着左老夫人,却是每日给她吃上一小杯葡萄酒。

    杨子轩笑道:“你第一次出来吃酒,今日便由我做东吧!”

    木槿之十分不客气地回应:“我今日约你出来,可是抱着要吃大户的念头,自是要由你做东。”

    两人之间已太熟,却是不拘那种细枝末叶,谁做东都没有关系。

    杨子轩听后招来在外头候听的小二,一口气点了五六个招牌菜,又叫他烫上一壶上等好酒,方才走到木槿之对面落座,说道:“大雪天的,你是一个人跑出来,又不见左人贤跟在你屁股后头,你应该是找我有事相商。”

    木槿之真正是把木柔桑这个亲妹子放心窝子里疼宠,听得侯夫人那般只做表面文章,心中窝火得狠,便道:“哼,你应知我妹妹及笄那日,你家嫡妹送了一对宽口赤金镯。”

    “这个我听说过,是因头儿晚饭时,我爹不知打哪儿听说了,便对我嫡母交待了一下,莫要待慢了小桑桑,说到底是在左府举行的及笄礼。”说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一丝讥笑。木槿之望了他一眼,把沏好的热茶端了一杯放他跟前,说道:“吃过泥鳅煮豆腐吧。”

    杨子轩的狐狸眼儿一转:“那对镯子有问题?”

    “嗯,而且怕是要把我妹妹放火上烤了。”木槿之呷了一口热茶,微微眯起了眼儿。

    杨子轩冷冷地说道:“她没那本事,怕是有人被后撺掇。”

    “不管是谁窜掇,敢设计我妹妹,哼,听说八两重一个的赤金镯,硬是被她弄成了二两重一个,外头睢着是很光鲜,却是叫我妹妹有苦说不出来。”

    木槿之弄不了躲在内院的侯夫人,却是可以折腾一番侯府的世子--杨子智。

    杨子轩与他对视一眼,了然的笑了,说道:“莫急,这笔帐连同我上次挨打的事一并要讨回来,我那个大哥是个草包,咱们有的是机会坑他一把,只是现在朝堂局势不明,只能小小折腾一下他,却是不能引起我父亲及太子那边的人注意。”

    木槿之点点头说道:“你正好隐于翰林,却又能帮那位多留意,拉拢一些我辈能人,我便是缩在国子监里,却也是可以与你联手,只要咱们在文人这边有了一定威信,到时支持他却是不难。”

    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嗯,这事儿慢慢来,至于小桑桑吃亏一事,嘿嘿,必是要叫他吃个亏才行。”

    不管木柔桑将来如何与侯夫人掰扯,现下,他却是容不得侯夫人欺她,当然这些都要应在侯夫人的心头宝--杨子智身上了。

    “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的事,给他个教训便是。”木槿之十分不喜不学无术的杨子智。

    杨子轩笑弯了眼儿,说道:“这事儿且不要叫小桑桑知道,免得她多添烦恼。”

    木槿之笑得十分亲切,说道:“自然是!”

    而他们口中的木柔桑却是把侯夫人干的这破事记心上了,她这一日起床后,先去左老夫人屋里请了安,又陪着她老人家用过早饭,这才带了自己的两个丫头去寻左夫人。

    “桑丫头过来了,快些让舅母瞧瞧,外头风正大着呢,仔细给冻着了,手炉里的碳丝可加够了?”

    左夫人见她过来忙招来身边,拉着她的小手关切的问道。

    木柔桑笑盈盈地喊了一声舅母,这才倚到她身旁说道:“多些舅母疼惜,你看我的手暖和着,只是这几日不曾见到舅母,心中怪是惦记,便带了两个丫头过来看看。”

    说着又转身对春意道:“快些拿上来。”

    春意忙捧了个锦盒递给左夫人,她一边接过盒子一边笑道:“你个小丫头,又拿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哄我。”

    木柔桑接过翠衫递过来的热茶,只是抿嘴轻笑不语。

    翠衫见她眉眼间多有得意,便笑道:“夫人,姑娘怕是又寻了好东西来哄你开心了。”

    “哎哟,可不是说,啧啧,真够香的。”她白嫩的手上正拿着一支素簪,淡雅的檀木香轻轻飘起。

    木柔桑瞧左夫人的样子便知她十分喜爱此物,说道:“舅母喜欢便好!”

    左夫人原以为不过是一般几十年的紫檀木,后就着窗外的光仔细瞧了瞧,见那纹路皆比平常所见的还要细腻,遂问道:“这是小叶紫檀?”

    “是呢,知舅母不缺金银首饰,便琢磨着挑了这个。”她也没说这是上了百年的小叶紫檀。

    左夫人听得很是舒坦,她身为三品淑人又怎会缺首饰呢?笑道:“这个好,这种簪子却是难得,看这纹路怕是上百年的老树了,如今这些种老树越发难得了,便是在京里能拿得出手的,皆是藏了好些年的老木头了。”

    木柔桑却只是笑笑,说道:“舅母喜欢便好。”

    左夫人把簪子收起来,递给一旁伺候着的翠衫,问道:“这大冷天的,你还特意跑一趟,定是找我有事了。”

    “是呢,舅母,我哥哥托人买的铺子已经备好了,只是不知从何处可以请些匠工来,那铺子还得修葺一番。”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事儿你哥哥已经打发冬雪来同我讲过了,我回头打发人去问问我娘家那边,到底我离京已多年,很多人事已不熟悉。”

    左夫人想了下,又道:“对了,你嫁妆之事可备得如何了,忠义侯府那边已派了人来送信,日子已经定好了。”

    “我哥哥已同我提起过了,嫁妆之事,大的方面到是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打家具一事,还有就是准备些头面,只是这些年下来,哥哥给我攒下不少珠宝,便想着拿了金银去银楼打上些。”

    木柔桑出嫁所需备之物,皆是由左夫人安排,她听后说道:“嫁妆一物,首要的便是铺子、田庄,再就是房子,只是京城物贵,你哥哥还要娶妻,怕是不能给你添置了,我与你舅舅原是想给你添个小庄子的,不想你俩个皆是很争气,想来那小庄子也是瞧不上,正好,我手头有个在香儿馍胡同有个小两进院子,便加到添妆里,圆了这一头。”

    “那哪成?舅母还是留给两位表哥!”她自己手中的银子基本拿去买这铺子了,又说道:“舅母莫要担心,我自己手头还有些金银。”

    左夫人却是不高兴了,板起脸儿说道:“长者赐,不可辞,这是我与你舅舅的一片心意儿,再说了,你表哥们可是不会缺这些,你那点金银,还是留着压箱底用。”

    “是,舅母。”她不敢再推却,怕真个儿惹恼了左夫人。

    “我回头便叫人把这地契取了送去给你,姑娘家出门子,还是要多有些金银傍身方才好。”左夫人又想起她要打首饰一事,说道:“你外祖母前儿还同我说,孙子辈便只得了你这么一个嫡女,她那些陈年的首饰便要分与你些,你哥哥们想给自己的媳妇们添什么,那便要叫他们自己努力了。”

    左夫人虽然知道左老夫人疼爱外孙女,心中却是有些不舒坦,觉得把自己的孙子扔一旁算什么事,今日见得木柔桑送她这紫檀簪又觉得她孝心可加,再一想,自己不也是想着给她添个小庄子么,这样一思,心头也就通透了。

    “外祖母才是真正疼哥哥们,咱家男儿个个一身好本事,还怕挣不来这些?”木柔桑笑说。

    左夫人听了越发心中欢喜了,自家大儿子已出仕,小儿子已入国子监,不正如木柔桑所说那般么,儿子有出息,可不比那些金银强多了!

    “你哥哥们是能吃苦的,这才刚出了十五,便个个都忙起来了,至于你要打首饰的事,过几日,等出了正月里,我便使人去找京里最好的银楼请人把画册送来,你要什么样的首饰便打什么样儿的,只是莫要忘了打套成亲用的花冠。”
正文 第3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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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闻言粉脸刷地一下子红了,低头轻声应了,说道:“又给舅母添麻烦了。”

    左夫人笑道:“傻孩子,我可是巴不得想叫你从这里出门子,只是长幼有序,在京里最是讲究这个,槿儿没有成亲,你怕是还不好出门子,好在你哥哥的亲事有了眉目,我娘家的那位侄女及我父亲好友家的那位孙女,你也是在正月里见过的。”

    木柔桑微垂着头,小脑子转啊转,从正月初二开始,左夫人就带着她四处走动,这一路下来,左夫人的族亲众多,这旁系内侄女多了去,到底是哪一个啊?

    嘴上却说道:“舅母说得是,这样一来,怕是哥哥的亲事要赶在我头前了。”

    “只要亲事定下来,一切都好说,哪个女儿家的嫁妆不是打小儿起就攒好了。”左夫人只当她是担心。

    木柔桑想了想,当年她才五、六岁时,木槿之也说过这样的话,现在看来却是习俗了。

    “多谢舅母,舅母若是说成了此事,少不得要哄我哥哥拿些谢媒礼出来。”木柔桑挽着她的胳膊撒娇。

    左夫人心中越发高兴了,说道:“二月里你怕是有得忙了,打了首饰还得多置衣裳,咱家嫁女便是不用人家一针一线也使得。”

    木柔桑心中却是嘀咕,那不是便宜了男方家,后又想到,这嫁妆可是要留给她将来的儿女,于是,心中又纠成了小麻花。

    她得了左夫人的应允后,又巴巴的在家绣了几日嫁衣,左夫人便打发了人来送信。

    春景正在外头廊下逗着鹦鹉,见是左夫人房里的小丫头,忙问是何事。

    “春景姑娘,我家夫人打发我来给姑娘说一声,那修葺铺子的工匠已寻到,只待过了二月初二便可以开工了。”

    小丫头嘴儿甜,春景从怀中抓了一把铜板子递给她,说道:“姑娘正在绣嫁衣,这事儿不急,我晚点去回了她,这铜板子给你拿去买糖吃。”

    小丫头忙伸手接了道谢,这才蹦蹦跳跳走了。

    这一日午饭后,木柔桑正在喝茶,春景便把这事儿回了,她听后说道:“旺财叔他们接到消息,最快也要二月中旬方才能动身,那铺子分前后两进,只是舅母说我是待嫁女,把我拘在家中不得出门子,怕是不会允了我自己去看那铺子,春景,你去与我哥哥说一声,要他明日把洗砚借给我用一天。”

    春染在一旁听了,说道:“姑娘,不若让奴婢也同去,洗砚到底还是不如奴婢心细。”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四人一眼,又见柳姑姑也欲言又止,好笑地说道:“你们不过是在府中拘了二十来日便嫌闷得慌了?我可是还要等到秋收后方才有机会出门走动。”

    春景嘟着小嘴道:“唉,这京城真不如咱小山村好。”

    “可不是,尽是些规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春意也跟着咕嚷,显然是不喜京里的条条框框。

    柳姑姑却在这时说道:“别以为你们耍的那些小心眼,我没有瞧见。”

    “姑姑,你莫要吓她们了,她们的规矩还是不错的。”当然,这个不错,是在这些丫头面对外人时。

    柳姑姑却是无奈的笑着摇头,说道:“姑娘出了门子后,你们仔细着莫叫人揪了小辫子,给姑娘招来麻烦。”

    木柔桑伸手抚额,自从柳姑姑决定随她一起到杨府起,她这说教的本领越发强了。

    “姑姑,你不必如此着急,她们几个还是有分寸的,正好,明日春染要去铺子看看,想来她们剩下的几个怕是坐不住了,你们刚来京城却没有机会出门玩耍,不若我去求了舅母,叫姑姑带了几个去看看铺子,只说因是要做绣庄,旁的人经手怕是不放心。”

    春染却是先急了,说道:“姑娘,那怎地成?怎能让你一个人在家中?”

    木柔桑笑道:“你担心甚?你们出门玩耍一天,难道我在这府中会饿着不成。”

    “啊,不是,只是姑娘身边万不可一人都无。”春染连连摇头。

    “你急甚,不是还有二等丫头吗?我又不要出门子,你们只管去吧,我也好偷一天懒,明日去外祖母房里窝一天。”

    木柔桑说完,伸手指了指绣架,那件大红嫁衣上的金边却已绣好,只是衣服上的花样子还没有开始。

    柳姑姑见了说道:“姑娘的手艺一向是最出挑的,这个只管慢慢绣。”她这是默认了木柔桑放她们出府一天。

    “姑姑若是想见见京里的老友也无妨,只管打发个人送信回来便是。”木柔桑知她应是想去拜访什么人。

    柳姑姑忙道了谢,便不再多言,四个大丫头却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是猜测京城有没有蜀州城或是襄阳那般子好看。

    第二日,木柔桑果真亲手下厨房做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糕点去找了左夫人,听她把事情说了一遍,左夫人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要木柔桑那日便只待在左老夫人院子里玩耍。

    木柔桑见她同意了方才带着丫头们回了自己的小院,说道:“这下你们可是称心了。”

    春意忙跑到她跟前又是行礼又是道谢,说道:“姑娘,这回奴婢可是能写信回家了,把京城的繁华之处尽描于纸上,也好叫奴婢的弟弟能知道京城的样儿。”

    木柔桑回头看了一眼柳姑姑笑道:“姑姑,明日你可得多操心把她们几个拘紧点,莫要在外头冲撞了贵人。”

    其实她也是有深意的,虽说几个大丫头一直随伺身边,也算见过些世面了,只不过流传一句,京里连个卖菜的小贩,背后还有座山可靠呢!

    柳姑姑自是懂她的意思,说道:“姑娘只管放心,奴婢明日会好好看顾她们四个。”

    柳姑姑出身皇宫,对于各品阶贵女的衣着皆是了如指掌,有她拎着这四只好好上一堂课,木柔桑便可高枕无忧了。

    几个丫头连带平日最稳重的春染也是喜上眉梢,全然没发现木柔桑明眸里的那丝算计。

    又过了一日,柳姑姑便带了几个丫头出府了,由洗砚赶着马车去看了那间铺子,几个丫头到是个细心的,由春染执笔墨,将这个二进的铺子粗略的画了下来。

    到得了晚饭时,四个却是苦着脸跟着柳姑姑进了院子。

    木柔桑憋着笑问道:“京里可是好玩?”

    春景第一个回应:“唉,姑娘,奴婢一早就说了,还是咱小山村好,你都不晓得,在街上,光是喝一碗普通的茶水却是要收两文钱,不是半文一文,是两文钱,若是在县城,都够买个大馒头了,哦,对了,还有那烧鹅,平素姑娘在家时,哪用得着花银子啊,招拾爷爷养了那么多肥鸡肥鸭,若是想吃了,逮一只到厨房烤了便是,这里却是要五两银子一只,姑娘,不是五文,是五两。”

    木柔桑十分无语的看着这个吃货+憨货,春意推开她挤到木柔桑跟前说道:“哎哟,姑娘都不晓得,这边的云锦贼贵,多亏去年在襄阳多买了不少,那边十两银子一尺的云锦,这边二十两一尺,姑娘,是二十两啊!”

    她一向掌管木柔桑的钗环衣裳,自是对这些物什最上心,又道:“奴婢也进去银楼问过了,一个八两重的赤金镯子,炸花银子却是还要看花样子,若是那繁杂好看的却是不下十两,若是一般的也要四五两,奴婢瞧着那就是抢银子,哪里什么银楼。”

    春风在旁边弱弱地补上一句:“姑娘,那泡菜在家不是不要钱么,卖给姑爷也不过是几文钱一斤,奴婢几个中午找了个小馆子吃饭,就巴掌大后碟子,在碟子中心放了那么一撮撮,却是要了奴婢十文钱,十文钱呐,都够奴婢买一扎绣花线了。”

    木柔桑顿时觉得头痛了,伸手抚额看向柳姑姑,这不是她的错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几个丫头这么爱财。

    春染却是生怕她的小心脏蹦得不够快,说道:“可不是么,往年姑娘在家酿的葡萄酒,哪次奴婢们没有喝上几壶,偏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劳什子规矩,说那只卖给勋贵人家,还贵得要死,说是要几十两银子一斤,啊呸,咱家的葡萄酒有的是!”

    木柔桑悄悄移了移小脚,她觉得现在面对的不是四只小兔子,而是四头处于爆怒中的母恐龙!

    “姑姑?!”木柔桑眼巴巴地看向她,不是叫她教导几个丫头的么。

    春景一听她喊柳姑姑,马上说道:“姑娘,今儿可吓死奴婢了,原来路边连个卖茶叶蛋的都是那什么弯七拐八的勋贵旁支亲戚。”

    “呃!这个,大概京城勋贵世家多,皇上还有三门打铁的亲戚呢!”木柔桑有些小心虚了,今儿不会把这四丫头吓得不正常了吧!

    果然,春染很郑重地说:“姑娘,奴婢觉得有必要悄悄打听一下忠义侯府的事。”

    啊?!木柔桑随即反应过来了,说道:“可以,只是首尾要弄干净。”

    她朝隐于一旁的柳姑姑点点头,几个大丫头没少得木柔桑的宠,她也是怕这几个被宠惯了,到了忠义侯府便有些不把人家放眼里,心眼还是要多长几个才好,如今见得几个在外头遛了一圈回来,心思到是沉下不少。
正文 第33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二章

    春染几个忙点头,柳姑姑见几个磨拳擦掌的,方才道:“姑娘,是否要从庄子上挑几个丫头教导一下。”

    这是说她手痒了,几个大丫头是可以出师了。

    木柔桑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不急,虽说庄子已卖与我家,只是那些庄户是否听话,还得等旺财叔带了富荣、富安两人过来后再定。”

    柳姑姑想了想也觉得不急一时,只待旺财过来后再议。

    桃红李白,烟花似锦时。

    木槿之趁着一日沐休时,去找了左人佑,听得自家外甥过来,诗性大发正在泼墨豪洒的左人佑搁下手中的笔,伸手摸摸自己的小山羊须,问道:“你今日沐休?不去找你的同窗玩,来找我可是有事?”

    木槿之忙请了安,又自发找了一椅子坐下,方道:“原是不该为这等子小事打扰舅舅的,只是小子来京城也有几月,托同窗也打听过,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宅院。”

    左人佑略想了一下,说道:“原是为了此事,莫急,这事儿得慢慢寻访,便是那外放的官员,也不会把手中的宅子卖掉。”

    宅子不同田地,却是可旱涝保收!况且京城寸土寸金,便是有了宅子多数是要留给子孙后代的。

    他遂又问道:“你大概准备了多少银钱?京城大宅院皆在百万两以上,若是一旁的,又或是小点的大多是在七八十万两左右。”

    “不过,我劝你不要买得太远,一个巡逻不勤,二个以后上早朝不方便。”

    木槿之经他这般提醒,一时却又犯难了,他手中虽原有二十八万,只是给木柔桑添田地用去了七万多,虽说去年他花了十多万进货贩卖到西域,一倒手赚了几十万,只是这些远远不够,他家的妹妹可不能寒碜的嫁过去。

    “舅舅,有没有更便宜点的,小一点也可以!外甥手上虽有些银子,但却是要留一部分给妹妹备嫁妆用。”

    他打算给木柔桑多添些古董,左人佑看了他一眼,又拿起狼豪笔在宣纸上写起来,一边说道:“桑丫头的嫁妆不必愁,田庄、铺子,院子,都有了,听她说打家具的上等木料,这一次也叫下人运到京里来了,那便只剩下陪家的首饰、布匹、还有就是些古董之类了。”

    经他这般一说,木槿之突然觉得他真的不需要花太多银子了,原本当年与杨子轩、苏端睿一齐合伙端了个强盗窝子,那里面便有不少古董,只是木柔桑嫌有些古董太大不好收箱笼,便只挑了一对前朝冰裂纹双耳花瓶,剩下的却是好收箱笼的小件董,像熏炉,风灯之类的。

    “是,往日在蜀州时已慢慢收集了两三本孤本,又得了一副金朝时的清荷图!原本家中也有不少皮毛,到时尽是要给她陪嫁的,这样一来,便只需再寻些上好的皮毛并古董就可了。”

    木槿之知木柔桑并不缺首饰,也知她手中还有好几斗珍珠,两兄妹早商量好,这些都是算在陪嫁里。

    “嗯,我记得猫儿胡同住了一户人家,那人与你干爹有久,当年他也只是膝下唯有一独女,如今已随女婿外放做官,他便欲卖了京里的宅子,打算告老还乡去。”

    木槿之忙站起来做揖,说道:“多谢舅舅为外甥操心了。”

    他也是思来想去唯有找左人佑,若是还差点,到时看能不能借点先用一下。

    左人佑受了他这一礼,又说道:“你入了国子监,将不再以八股文为主,但也切莫要忽略了君子六艺,往往一些小细节便能决定一件事。”

    说完又考了他六艺里的礼、御两处,只因他目前学的便是这两艺,见木槿之样样对答如流,方才道:“贤儿一向性子跳脱,有你在旁看着,这几年到是改了不少,待他再在国子监里磨上几年,我也能安心了。只是有一点,他却也不无优点,你因幼年失怙,又要照抚幼妹,自是比同龄人更沉稳,却是因过于谨慎而不擅与不同人来往,往后,你便跟着贤儿多出门应酬一番,想来等到三年之后,你便另有作为了!”

    “多谢舅舅提点,外甥受教了!”木槿之十分诚肯地回应。

    左人佑见他明了,便挥手示意他下去,自已继续捡起刚写的诗查看起来。

    木槿之刚从他房里出来,却是见到研墨正在书房院外的门口来回走动,拾书也正在那里陪着他。

    他心中一动,急步走到院门口,开口问道:“研墨,不是叫你出门打听事了吗?”

    研墨见他出来,兴高采烈地说:“少爷,成了!”

    木槿之看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走,回屋再说!”微微上翘的嘴角却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带着两人三步并两步,快速返回自已的小院,见得院子有婆子在扫地,便使了个眼色,说道:“拾书,你与研墨随我把书房里的书搬出来晒晒。”

    拾书,研墨忙应了,跟着他进了书房,木槿之站在书房窗户口,望着院子里,方才道:“说吧!”

    “回少爷的话,正月里议的那事,今儿成了!”研墨好似是有人为他出了一口恶气,谁不知自家少爷最疼姑娘了。

    木槿之点点头,说道:“有杨大哥在后面帮衬,这事儿想不成都难,把事情详说一遍。”

    原来木槿之见木柔桑受了侯夫人的气,却偏又似对着个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便与杨子轩商量了这一处戏。

    研墨又道:“少爷,未来姑爷说了,那位爷正月里一直都窝在家中,原来那位爷是因新娶了夫人,正是如胶似膝的时候,奴才也无法把那爷强拉出来吧。

    后来奴才却是通过旁人认识了他身旁小厮的干爹,几杯黄汤下肚,什么都抖出来了,奴才想啊,那个什么黄姨娘的,以前听小桐说过,原是想爬姑爷的床,偏咱姑爷滑不溜丢。奴才便使了银子与那老头说了些话,那位姨娘原是个会掐的,不日便与那世子夫人掐起来,后院失了火,那位爷便嫌弃了,自个带着小厮出来遛弯了。”木槿之问道:“可是收干净尾了?”

    “少爷放心,那位头牌姑娘已经拿了银子走水路回南方了。”研墨接着又道:“是奴才托人护送的,保管叫那姑娘平安到家。”

    木槿之叹道:“可惜,连累了世昌伯家的大少爷!嘿嘿!”

    “少爷放心,那位杨世子只是把钱少爷打伤了,并无大碍,只是听说那怡红院的妈妈被这事气得下不了床。”研墨觉得有必要补上一句。

    “哼,胆敢使人用迷药迷晕清白人家的女儿,那日那位姑娘,瞧她那泼辣劲儿,便知是世家女!你等着瞧,过不了多久便有好戏看了。”说到这儿,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当日救醒那姑娘,却被当成了狼,还顺带左右开弓,赏了他两巴掌!

    研墨站在他身边不远瞧了瞧,装着他什么都没看见,默默低头找蚂蚁。

    果然,不出几日,便传出怡红院的妈妈冲撞了怀庆公主的仪仗,这位嚣张公主二话不说,直接叫人拆了那个怡红院,聪明人发现这里头透着古怪,却也因为聪明,把自个儿嘴巴闭得牢牢的。

    这事儿也传到了木柔桑耳中,她听过后便一笑而过,不想第二日便收到了怀庆公主的请帖。

    “赏花宴?”她意味深长的念道,正倚在软枕上把玩着一张粉红烫金的帖子,请帖内下头落款:靖安郡主。

    “姑姑,可知靖安郡主是谁?”

    柳姑姑抬起头来,接过她手中的请帖仔细看了看,说道:“是怀庆公主的小女儿,说来,怀庆公主也是个命好的,因先帝宠爱不舍远嫁,所以便没有去和亲,却是挑了当年的赵探花郎下嫁了,育有两儿一女。”

    木柔桑见她不再吭声,便知,柳姑姑不会再讲了。

    “可是我与她素未相识,正会递帖子给我?”

    柳姑姑笑了,把帖子放在小几上,方才道:“姑娘定不知,以前怀庆公主便喜做媒,每每到了春日桃花开时,她便下帖子给京里出众的姑娘,只不过,这接帖子的人,不一定是高官之女,也有可能不过是六七品人家的姑娘,但凡是诗礼之家的姑娘便都有机会。”

    木柔桑听明白,这怀庆公主便是那皇帝手中的一块抹布,那里不和谐了,便往那里抹,看她挑的都是诗礼之家便知一二。

    “我知了,舅舅是左侍郎,几位哥哥不是在翰林院,便是在前往翰林院的路上。”

    更何况她还是当今探花郎的未婚妻,说白了,便是瞧着她是个平衡点,借机来拉拢左家、木家、杨家。

    “姑娘,不愿去?”柳姑姑见她并无喜色。

    木柔桑叹了口气,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几位哥哥及子轩皆入了这个圈子,我便不可能全身而退,唯有走一步瞧一步了。”

    “姑娘莫要担心,像这种平常的花宴,那头是不会在意的。”她伸手指了指皇帝老子住的地方。

    木柔桑也觉得她说得有理,笑道:“权当我杞人忧天!”她绝不会把怀庆公主在她及笄日说的话抖出来,因为她还想好好的活着。
正文 第33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三章

    柳姑姑见她恹恹的,说道:“姑娘,奴婢瞧着离这日子还有十日,不若叫了她们几个给姑娘赶做一件新衣裳?”

    “姑姑说得有理,这些烦心事也不是我烦便就可没了,还是挑块好料子做了去参加花宴。”木柔桑提起给自己裁新衣,又浑身是劲了。

    “姑娘,挑块绯红的料子吧,你穿那个最是显得肤色白。”春景出了个很馊的馊主意。

    木柔桑白了她一眼,说道:“春景啊,我那日穿绯红,你猜靖安郡主会穿什么?”

    “呃,也对,姑娘,不若奴婢先去打听一番?”春景觉得木柔桑的想法很对,万没有叫别人与自家姑娘撞衫的道理。

    春染在一旁说道:“春景,那日靖安郡主定是会穿红色,绯红是不行的。”

    “姑娘,不若选鹅黄或是嫩柳色!”春意也觉得去参加花宴穿个绯红太招摇了。

    木柔桑摇摇头,说道:“不了,挑块薄红梅色吧,即不太打眼,又不会抢了郡主的风头,更不会显得太素静。”

    “薄红梅色?姑娘,奴婢记得只有蜀锦里有一匹此色。”春染很快想起来了。

    “嗯,就那个吧,我记得是匹银丝折枝腊梅花薄红梅色蜀锦,便用那个做身袍子吧!”木柔桑觉得那块料子穿了即显得精神,又不算太出挑。

    春意很快想起来了,说道:“正好配那块八宝玉如意缨络,即贵气又不会叫人觉得俗不可耐。”

    木柔桑闻言拂掌笑道:“极好,再配上几个粉珍珠钗便可。”

    几个丫头得了她的令,又一阵翻箱倒柜忙得不可开交,小小闺阁里时不时响起了撕布的声音,再不就是议论花样子,转眼又过了十日光景,这一日,木柔桑早早的被几个丫头从被窝里挖出来。

    “哈欠,唉,我还没睡醒呢,春天正是好眠时!”木柔桑嘟着小粉嘴不满的抱怨。

    春意为她捧来新衣裳,笑道:“好姑娘,从年头到年尾,你有哪一日不是说早上正是好眠时。”她才不上木柔桑的当。

    春染也说道:“姑娘最是喜贪睡了,天天都要唤上半个时辰才能闹起来。”

    嘴上一边说,手上却是忙着装扮她,木柔桑却是伸了个懒腰说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所以啊,早上一定要睡得饱饱的。”

    几人被她这一逗,忍不住吃笑,又是好一阵满乱,刚刚才收拾妥当。

    这时门口传来笑骂声:“都已及笄了还是没长大,满嘴都是歪理,可是弄好了!”左夫人一身狐色暗金云纹镶边花缎宽袖禙子,头戴赤金嵌红宝石福禄簪,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木柔桑走过去给她请安,左夫人忙伸手把她搂在怀中,说道:“桑儿又长高了!”

    她娇俏的伸手抱住左夫人,撒娇道:“还不是多得舅母怜惜,这才多早晚,便又把我养得白白胖胖了。”

    左夫人笑道:“这样子才好,瞧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她又低头打量了木柔桑一番。

    但见她薄红梅禙子,下着珍珠白湖百褶裙,乌黑飘逸的青丝上轻绾,只用几支粉色珍珠单钗装点,项戴赤金八宝玉如意缨络,越发显得肌肤白嫩如玉。

    “舅母,可好看?”她轻摇左夫人胳膊。

    “不错,不愧是我家的女儿。”左夫人极满意她这种贵气而不庸俗的装扮。

    她见木柔桑已收拾好,又举目打量了随行的柳姑姑与春意,见得两人的打扮比往日更显富气,点头笑道:“不错,这样出门子才不辱没了门楣。”

    她们出门代表的便是木柔桑的脸面,两人自不用吩咐也是牟足了劲儿要打扮的好看些。

    “走吧!”左夫人见都已收拾的差不多,木柔桑又吩咐了春染与春风好生看好院子,这才随了左夫人坐了马车前往公主府。

    一路行来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宽阔的青石板上车来车往,闹而不乱,木柔桑隔着车帘子好奇的看着外头,这与她想像中的差远了。

    左夫人见她不解,说道:“可是没有瞧到了那些叫卖的小贩,或是街头卖艺的武人。”

    木柔桑点点头,说道:“那日来京城时一路匆忙,却是一直歪在车内迷迷糊糊的,便懒得动弹,不想今日瞧了却是与蜀州城大不一样。”

    左夫人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道:“傻孩子,我且问你,这条街叫什么?巷子。”

    “三襆巷子。”她早先有听丫头们念起过。

    左夫人又问:“你再想想你大表哥与舅舅头上的帽儿。”

    她眨巴眨巴眼儿,左人佑与左人文的帽后两端,可不正是各有一尺来长的襆头么。

    “这个巷子里住的都是官儿?”

    “可不是么,京里有四个巷子分别叫一襆巷子、二襆巷子、三襆巷子、四襆巷子,这几个巷子刚好座于四方,再往里便是公、侯世家与郡王府,第二层便各公主府,王府,最中间便是咱当今圣上所住的皇宫。”左夫人细细与她道来。

    木柔桑听得越发糊涂了,问道:“王府?可是像锦王不是长年居于蜀地么?”

    “锦王居于蜀地,可他依然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自是在京里有居所。”左夫人开始与她讲怀庆公主这一支与当今圣上的干系,以及与哪些皇子交好。

    说完后又道:“怀庆公主不喜锦王,觉得他太过奸猾,却也从来不会开口说出来,是以,你往后与各府打交道,便不可议皇家之事,只管议些家长里短便好。”

    木柔桑偏头望向车外,一间间铺子不停的往后移,心中暗道:谁说女人爱八卦,却是个个小心不道事与非。

    “舅母,我知了,多谢舅母提点。”

    左夫人笑道:“你们这一代,便只有你一个女儿,不提点你,难道我还提点旁人不成,说来你还是有福气,像你秀珠大嫂子,至今还没有接到过这等请帖呢!”

    木柔桑自不会多言若得左夫人心中不快,笑道:“舅母,她的这份子福气,全落在了大表哥身上呢!”

    左夫人闻言大乐,说道:“正是这理儿呢!你大表哥有才干,白白让她得了这福气,唉,可惜她不如祭酒家的媳妇,那才是最有孝心的好儿媳,常年衣不解带的伺奉病卧在床的婆婆。”

    天下婆媳最难处,连左夫人这样贤良的人,都觉得儿子是自家的好,媳妇还是别人家的好。

    木柔桑抿嘴轻笑不语,喻秀珠还算是挺有孝心的,但凡得了什么好吃的,都是先孝敬了左老夫人与左夫人,然后若有多的便分给其他的兄弟姊妹。

    她见车内冷清起来,遂又与左夫人打听,这街道两旁都住了哪些人,哪些铺子背后的靠山云云,两人这一说便觉得时辰过得很快,左夫人觉得自己才说了小半,便听得外头传来翠衫的声音。

    “夫人,姑娘,公主府到了。”

    两人出得了马车,早已有宫女候于台阶前,见得左夫人与木柔桑下了马车,急忙忙迎了上来,问道:“可是左人左侍郎夫人。”

    木柔桑闻言憋笑不已,只因侍郎分左右两位,偏左人佑又是复姓左人。

    左夫人却是微笑道:“正是。”

    “我家公主早已在聚芳园了,左夫人,木姑娘这边请!”这位宫女引了两人前往聚芳园,而翠衫、翠鹦、柳姑姑及春意,刚进了公主府的二门,便被另外的婆子请去一旁坐了。

    一路行来雕梁画柱,姹紫嫣红,抄手游廊逶迤而行,亭台水榭时隐时现,远远的欢声笑语带着花香轻轻飘来。

    左夫人叹道:“已有好些年没有入京了,当年我也曾带了你大表哥,二表哥到这园子里玩耍过。”

    那宫女听了说道:“想必夫人说的是少国公娶妻的那年吧!”

    “正是呢,第二年我便随了夫君外放了。”左夫人再看这樱花烂漫的园子,不复先前的欢喜心情,娇花依旧,红颜已老。

    木柔桑大抵是察觉到了,只觉得左夫人的背影有些落寞......

    左夫人因此也不再开口与这宫女交谈,几人又行了茶盏功夫,方才行至一水榭楼台前,只听那宫女说道:“左夫人还请随意坐坐,公主一会儿子便到了。”

    她哪听不出这是宫女的客套话,便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悄悄递给她,宽袖挡住了她手里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左夫人不过是在向这引路的宫女道谢罢了。

    那宫女也不推辞,接了荷包便告辞退下,左夫人瞧见一处亭台里似有相熟的夫人,便领了木柔桑往那边行去,少不得有是一番见礼,被这些夫人夸上一顿,木柔桑强忍不自在,表现得落落大方。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便听得公公传来的声音:“公主驾到!”

    哗啦啦众夫人衣服齐响,却是站起来往水榭外行去。

    前头四位宫女掌灯,怀庆公主一身秋香色大朵牡丹宫缎宽袖襦袍,逶迤拖地散花水烟裙,秀眉凤眼,嘴角噙笑,天威自成!

    而在她身后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女,大红宫装衣裙,只在衣角绣上了淡粉的蔷薇,风髻露鬓,娥眉淡扫,偏生一双大眼乌溜溜直转,却是多添一份娇憨之态。
正文 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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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位少女便是发帖之人--靖安郡主,很得当今皇帝的宠爱,是以封为郡主。

    众人给两人请过安后,公主又请众人入了水榭亭台,便放了各家姑娘们自由玩耍。

    木柔桑因刚来京城,与众人皆不熟,唯与左夫人娘家旁支的几位姑娘略相熟。

    “柔桑妹妹,快些这边来!”那人是左夫人娘家远亲的一个姑娘!

    木柔桑一时迟疑,后想起她叫钱宝珠,便笑意盈盈地走过去,说道:“宝珠姐姐,好些时日不见了。”

    钱宝珠也是选采女的受害者,她嘟起小嘴不满地说道:“唉,我娘原还打算把我多留几年再嫁,哪晓得碰上那当子事,你与我一样,定是知道我的苦,定了亲便不能随便走动了,只能成日里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容易盼到公主大人给我发了请帖,可把我高兴坏了。”

    木柔桑莞尔一笑,说道:“同宝珠姐姐一样呢,一直被外祖母与舅母拘在家中绣衣,自来了京城后,今日才有空闲出来走动,说来真要好生感谢公主。”

    钱宝珠一听,顿觉遇知音,拉着她不断吐苦水,木柔桑一直坐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过了一盏茶功夫,正好有个宫女过来请她,说是内阁侍读学士家的姑娘请她过去。

    “你只管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子看看花儿!”木柔桑见她一脸为难,便推了她一把。

    “柔桑妹妹,要不你也与我一同去?”钱宝珠扭拧了一番,还是邀请她。

    木柔桑抬眼看了一下亭外的花儿,却是淡然说道:“宝珠姐姐快去吧,我一会儿便要去找舅母了。”她哪会不明白对方意思,明知钱宝珠与她一道,却独独请了她一个,自问自进京来便无得罪过人,一时也猜不透个中原由。

    钱宝珠心生愧疚,三步两回头的离去了。

    木柔桑不过是坐在那里看了半盏茶功夫的花儿,见得钱宝珠拐入假山后不见了,便想起身走动一下。

    “木妹妹!”声音温柔绵软,听得人骨子里都发酥。

    她回头一看,见是一位妇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生得眉目娇艳,正站于台前笑吟吟的看着她。

    木柔桑狐疑地看向她,问道:“这位姐姐认得我?”

    那女子手捏帕子娇笑道:“木妹妹,这声姐姐却是当得起。”

    她听这女子的话,心中越发疑云成浆,说道:“敢问这位姐姐,不知从何处识得我?”

    她自问虽不是过目不忘,却是在空间水的滋补下,记忆力还算出众,眼前的娇媚女子,她可确定不曾见过。

    那女子却是走上前来拉起她的手仔细端详一番,木柔桑退后一步,本想避开她,后又想到此乃公主府,有哪个胆肥的敢惹事?便也不再退后,大大方方的任由对方细打量。

    那女子见后笑道:“妹妹若是叫我一声嫂子,我越发会高兴呢!”

    嫂子?她一时脑中停顿了一下,原来是忠义侯府世子夫人--苏婉儿,随即行礼说道:“见过世子夫人。”得,她还没嫁给杨子轩呢!可不敢钻进这位世子夫人下的套子中,败了自己的闺誉。

    “好妹妹,你这可是太见外了,待到秋后你便是咱杨家人了,就提前叫声嫂子又如何,也好让我过过瘾嘛。”这位苏婉儿媚笑道。

    木柔桑暗自腹诽,明知前头有大坑,她又不是脑抽了,还上赶着跳进去,嘴上却说道:“世子夫人说笑了,要不要尝尝这瓜子儿。”

    她却是四两拔千金,把自己桌前的奶香瓜子往前推了推,又说道:“夫人不妨尝尝,听说是美味阁新出的,你说这原本好好的瓜子,不过是在奶水里滚了一身,便沾上了奶味,想甩都甩不掉,偏生吃起来却是口齿生津,满檀芳香。”

    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说道:“妹妹说笑了,我嫁入侯府后,时有听母亲念起你呢,说妹妹是个忠厚老实的,今日一瞧,却是比印象中的要水灵多了。”

    忠厚老实?木柔桑对此嗤之以鼻,说白了,忠义侯夫人对她的评价便是好欺负咯!

    “不敢受世子夫人谬赞,侯夫人可安好,原想着有机会去府中给她老人家请安,只是外祖母怜惜,说是待嫁女子不可轻易外出!”木柔桑婉言道。

    苏婉儿闻言挨着她坐下,伸手捏了颗瓜子放嘴里嗑,说道:“早先在府中也有所耳闻,不成想这瓜子味儿别有一番滋味,实非我之所想。”

    木柔桑眼中冷光一闪,笑眯眯地说道:“世子夫人乃精贵之躯,不过是些贱物罢了,能入你的眼,也算是它的造化。”

    谁人不知苏婉儿是光禄寺少卿之嫡次女,偏生不是从翰林院出来的,不过是苏家旁枝中了同进士,又得主家照拂,方才一路升迁得了这位置。

    苏巡儿闻言手中捏着的瓜子一顿,她讽刺木柔桑身份如同她手中的瓜子,木柔桑反唇相讥,笑她的出身并不高,两人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好妹妹,今儿能见一眼算是了却了我心中所愿,难怪小叔子对你念念不忘,日思夜想,原来妹妹生了一副好娇俏模样儿。”

    木柔桑温婉有礼地回道:“夫人说笑了,京城哪个不知你才是琼花一枝!”却偏偏一朵娇花插在了牛粪上。

    苏婉儿不知她心中所想,听了她夸自己貌美,抿嘴轻笑说道:“妹妹的嘴儿真甜,想必母亲见了必会高兴。”眼底深处却蕴藏着一丝算计。

    母亲?她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心中暗道:啊呸,又不是杨子轩的亲生母亲,说白了,跟杨子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偏又在名份上占尽了理儿,想着法子折腾杨子轩,只恨不得他是个短命鬼才好。

    小嘴儿却脆生生地说道:“我未曾进京时,便时有听人提起,侯夫人惯是个贤良淑德的,一向为京城夫人们称赞。”

    木柔桑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留意她,果然,苏婉儿的嘴角挂起一丝不屑,很快又化做一缕柔笑。

    “妹妹嫁进来便会知道,母亲正如大家所称道那般子,你管放心好了。”

    哼,她有什么不放心的,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她木柔桑是要把规矩玩活,而不是让规矩把她给玩死。

    “听得夫人这般子讲,我心中好安生呢!”木柔桑回答。

    苏婉儿心中却是狐疑了,她早先便听忠义侯夫人常唠叨,说木柔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

    “妹妹的教养极好,母亲见了定会喜爱。”

    木柔桑见她神情似有不定,灵动的明眸俏皮地眨眨,说道:“我舅舅寻回我时,舅母便特意请了妈妈教导我礼仪规矩。”只是隐去了刘师娘与柳姑姑的出身不提。

    她无良的想,也不知侯夫人发现自己掉大坑时,会是一副什样的嘴脸,想必很是精彩,可惜她不能亲眼所见了。

    “想来左侍郎夫人也是用心良苦,妹妹莫要担心,左侍郎夫人把你教导得极好。”她听得木柔桑所言,心中却是大定,觉得她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三两句便套出来这些皆是妈妈所教。

    木柔桑借饮茶之际,掩出嘴角意味不明的笑意。

    亭子里一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这时一名着粉装的宫女走来说道:“木姑娘,我家郡主有请。”

    “郡主?”亭子里的两人皆脸色一变,一个是狐疑,一个是猜忌。

    那宫女却不管这些,说道:“是的,郡主听说木姑娘打南边儿来的,她便十分好奇,想请姑娘去坐坐。”

    一番话却又打消了亭内两人的心思,苏婉儿暗吐口气,还好,那郡主不过是好奇罢了,她虽不是自江南来的,却也知南边与北地多有不同。

    木柔桑眉目婉转,笑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去拜见郡主,想是郡主没有去过南边吧。”

    宫女微笑说道:“是呢,咱郡主一惯活泼好动,公主时常拿她头痛,只得拘着她在京城里胡闹,却是不敢放任她独自去南边玩耍。”

    木柔桑却是不敢妄评,客气的辞了苏婉儿随那宫女离去。

    “坠儿,你说这丫头是真老实,还是......”苏婉儿坐在亭子里慢条斯理的嗑着瓜子儿。

    她身后一个穿滕紫禙子的丫头开口说道:“回少奶奶的话,奴婢瞧着倒不像咱家夫人所言那般。”

    “是呢,我也这么觉得,瞧她那张利嘴儿,只恨不得撕了才能作罢。”苏婉儿恨恨地剜了木柔桑背影一眼。

    那叫坠儿的丫头,忙道:“少奶奶莫急,世子原就是侯府唯一嫡出,那位子迟早要留给世子的。”

    “哼,算你嘴儿利索,我只盼着能早点听到府内下人们唤声少夫人。”苏婉儿伸手阻止想开口说话的坠儿,又道:“知你想哄我开心,却当不得真。”

    “少奶奶,咱们这回子所见,回府后少不得要被夫人盘问一番。”旁边另一名叫钗儿的丫头提醒。

    苏婉儿冷哼一声,说道:“说什么说,随便找个理儿糊弄一下便可,左右那府中又不是我当家,哼,没见过哪家,儿媳都进门快大半年了,她还把着管家的权利牢牢不放。”
正文 第33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五章

    “少奶奶莫气,世子爷不也被你哄得团团转嘛!”坠儿忙捡了她欢喜的话讲。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道:“也不知那老货想做什么,我都嫁入她家了,难不成还会亏了自己将来的子女不成。”

    钗儿劝道:“还请少奶奶放宽些心,当时你出门时,夫人便暗中交待过,侯府不比寻常人家,想来家规更严,侯夫人把持中馈也好,却不是长久之计,左右不会超过一年,这管家的权利却是要落入少奶奶手中了。”

    说起这事儿苏婉儿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呸,那个死不要脸的老婆子,自已生了个没用的儿子,还眼热旁人家的,儿子不争气怪媳妇。”

    “少奶奶,那个黄姨娘昨儿又勾了世子去,白日里关了门行那等子不要脸的事。”

    钗儿与坠儿皆是陪嫁过来的,偏生杨子智在成亲前,着了杨子轩的道儿,与黄莲儿滚做一堆,她们几个陪嫁丫头从来不正眼瞧黄莲儿,少奶奶还没进门呢,这黄莲儿便不顾门风,爬上杨子智的床了。

    两人却不知,这黄莲儿愿是被侯夫人算计着要塞给杨子轩,却不想被他将计就计推给了杨子智。

    苏婉儿越发气恼,说道:“只怕我前脚出门,那边后脚就把世子爷勾了去,说来世子爷是个没用的东西。”

    “少奶奶慎言!”坠儿、钗儿闻言惊慌不已。

    苏婉儿怒道:“怕甚?这亭子挨着湖,前后左右就我们几个,哪个会偷听了去。”

    坠儿见她脸色不好,心生一计,劝道:“少奶奶,即然瞧着那木姑娘也不是省油灯,咱何不在一旁看看戏呢!”

    苏婉儿听她一说,再略一思,便道:“有道理,咱母亲惯会算计人,连自己亲儿子的媳妇都要算计着,更何况是隔了层肚皮的,嘿嘿,只等她们两败俱伤,我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心中却是盘算着该如何回了侯夫人,木柔桑是个怎样的人,而被人惦记上的木柔桑此时一本正经的端坐在靖安郡主的对面,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儿,一笑一颦皆是得宜。

    靖安郡主却是瞪大了眼睛打量她,说道:“真没想到啊,你小时候要自己喂猪?那时才多大啊?”她伸手比了比前面的桌子,总觉得不可思议。

    又道:“我记得五六岁时,成日里不是在皇宫里打滚儿,便是在家中折腾得鸡飞狗跳。”说道这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木柔桑。

    瞧得她寒毛倒立,莫不是这郡主有磨豆腐这等子爱好?她不自觉的用手摸摸自己的小胳膊。

    靖安郡主也不知心里想什么,很是在意木柔桑的一举一动,以为她冷,问道:“可是觉得冻,我这就叫宫女给你取了斗篷来。”

    木柔桑连连摆手,说道:“不敢劳烦郡主,这点子风不算什么,往年这时也是要去田地里察看的。”

    靖安郡主伸出一双白如玉的柔夷摸了摸木柔桑的小手,她顿时打了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糟糕,这郡主不会是真有那爱好吧!哪有堂堂郡主去关心个不相识的姑娘,还不是出自勋贵世家的,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儿叼着小手绢眼泪汪汪。

    “确实有些手凉呢,即不想穿那笨重的斗篷,不如随我去花园子里走走?”

    靖安郡主伸手挽起她,拉着她便快步走向花园子里,指着那一片樱花说道:“父亲得知我喜欢樱花后,便着人把那片湖填了一小块,种上了那樱花树。”

    呃,木柔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心中的小人不停的拔着小算盘,这位郡主才是败家的娘们儿,她指的那一小块怕是有五六亩地,要是种上桃树等到结了桃子,这得赚多少银子啊!

    “木姑娘,我可以叫你桑妹妹么,叫你木姑娘太见外了。”靖安郡主一双墨眸转啊转,欢快的笑问她。

    木柔桑心中的猜疑越发重了,嘴上却笑道:“郡主高兴就好。”她可不可以早些请辞啊,跟这么个郡主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她对打豆腐没兴趣啊!

    偏生大周风气便是如此,对女子之间磨个豆腐啥的还是很支持。

    “是吧,我就知道桑妹妹定会与我处得来!”她伸手挽住木柔桑的胳膊娇笑,通身散发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活力。

    木柔桑实在摸不着边儿,只是一个劲儿干笑。

    “姑娘原本与我年纪相仿,不知郡主是比我大还是小?”

    靖安郡主却用脸蹭蹭她的肩膀,说道:“我是三十三年初夏出生的,你是除夕那日出生,你理应喊我一声姐姐。”

    “呃,郡主!”叫她姐姐,木柔桑顿时觉得自己的小命被吊到也空中,那个晃啊晃!

    靖安郡主却笑道:“我叫赵玉淑,你可以叫我玉姐姐,靖安只是我的封号。”

    “郡主?”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玩她?

    “嗯~?”靖安郡主不高兴了。

    木柔桑只得硬着头皮喊道:“玉姐姐!”

    “真乖!”靖安郡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拉起她继续去樱树林看花。

    “小时候我有很多玩伴,后来,有一次,我与那些人在这里玩捉迷藏,结果在树上睡着了,不想有两个小丫头没有看到我,便在树下议论惊醒了我,原来,她们并不是自愿来的,是我母亲大人怕我孤单,便借着花宴之名邀了一众小丫头过来同我一起玩,只是她们都被大人教导的很好,好到要时刻记着讨好我,你知道那年我几岁吗?才不过七岁,我两位哥哥比我年长许多,因功课重先生管教得严,却是不时常能陪我玩。”

    靖安郡主望着那片树林出神,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羞涩,一旁的木柔桑眨巴眨巴水灵灵的杏眼儿,她一定是眼花了。

    “你再同我讲讲你家的事,你说的那些,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

    靖安郡主央求她?木柔桑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忙说道:“这有何难,我们去摘些樱花枝回去插瓶子里。”她指指樱树林,看吧,快看吧,这樱花比她可是好看多了。

    靖安郡主主动牵起她的小手,说道:“你喜欢便好!”

    又对身旁的一宫女吩咐,叫人送些上好的糕点过来,原来樱树林里还有一座小亭,正适合坐下来吃茶赏樱花。

    “你快些接着讲,你那个大伯也实在太可恨了,怎地能罔顾血脉亲情。”

    在饿肚子面前,八尺男儿都得打断脊梁骨,弯下腰来!更何况是木云那种自私自利之人。

    她在靖安郡主的催促下,便讲起了自己的经历,与木槿之这位亲哥哥如何相依为命,如何机智的应对木云,如何何住自己的产业,后又讲到木槿之求学路上的遭遇。

    靖安郡主啐了一口,气愤的说道:“这些个狗官,吃着皇家粮却不帮皇家办差事,只会贪墨银两,若不是侯府三少爷与我三表哥帮衬着,只怕你哥哥这么个好好的人才,白白给那狗官给耽误了,还有那个周家的儿子,活该被斩首,只是你那大伯一家子也是个拎不清的,哪有拿自己女儿送给人做小妾的,没瞧见皇帝伯伯都不愿公主们和亲么?他说过,我大周固若金汤,岂能白白糟塌了自己的女儿,养出一群蛀子来!”

    呃,木柔桑一时瞧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为何靖安郡主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啊?!

    “郡主所言甚是,我哥哥便说过,男儿当自强,万没有靠家中裙带的关系,那便家族要走向没落了。”

    靖安郡主却是爽快地说道:“说得好,你哥哥乃真男儿。”

    “咳,郡主,樱花亭已到了!”身边的教养姑姑提醒她。

    木柔桑古怪地瞅了两眼,却是什么都没瞅出来,显然,这个教养姑姑与柳姑姑是同一级别的高手。

    这一日,木柔桑便与靖安郡主两人一直坐在樱花亭里聊天,木柔桑随着不断接触,发现靖安郡主是个极聪明之人,只有一点,偏生老缠着木柔桑讲她在南边时的事。

    木柔桑心中疑云团团却又不敢问,只得把这问题揣在肚子里,一直到回家的路上,她把这事儿跟左夫人说了,又问道:“舅母,你说这郡主可是有别的爱好?”

    左夫人看了她一眼,好笑道:“没听其她人提起过,想来郡主不曾有那等子爱好,大抵只是好奇,你这命还真应了先苦后甜的那句老话,她也不过是没听闻过,一时觉得稀奇得紧。”

    嘴上是这么说,心中却不是这么想,只不过她也猜不透靖安郡主是什么意思,又想起另一事,便问道:“听说忠义侯府的世子夫人找过你?”

    “嗯,瞧着也是个有成算的,舅母,我瞧着她总是话里有话。”木柔桑对这一点很郁闷,她是要嫁给杨子轩,又不是要嫁给杨子智,怎么那个什么劳什子世子夫人也打起了算盘。

    左夫人却道:“哼,她苏家便是这个种,从上到下都是长了根七拐十八弯的花花肠子,你以后嫁过去,只关门闭户管好自己院子,旁的事都不要插手。”

    “舅母,怕是我想躲都躲不过呢!”杨子智与杨子庶一嫡一庶,一无能一探花,这便是如水掉进了油窝里,现在还是因侯爷在世,尚若......到时只怕两房掐得越发利害。
正文 第33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六章

    左夫人转念一想,说道:“苏家原是与曲州李家有旧,一直有姻亲关系相扶持。”

    她不过是一点,木柔桑心下便了然了,李家出了个侧妃,又与锦王暗中有生意往来,苏家怕是早与李家一个鼻孔出气了。

    左夫人见她想通透了,又道:“光禄寺少卿原是不得志,回京后听你舅舅提起过,他也是这几年才升上来,去年春才回京续职,不想正好赶上了选采,便顺水推舟把自己嫡次女嫁与忠义侯府世子为正妻,说来还是苏少卿沾了光,就是不知他这两边倒能不能捞到好。”

    说到这儿左夫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木柔桑猜测,定是在吏部办差的左人佑发现了什么,因为他那官职便是个香馍馍,一应官员的政绩考核,升迁续职,皆由他与尚书经手。

    “舅母,咱们便瞧着好了,索性子轩早晚是要搬出来住的。”

    左夫人叹道:“他若不是摊上个这样的嫡母,只怕是你们一成亲便能搬出来住了,好过将来万一......”她最终没有往下说,不是知道如何说,而是不能接着说下去了。

    “高堂在世,兄弟不分家,舅母,我与子轩将来怕是不能轻易脱身。”木柔桑心中又添了一笔新帐,往后那侯夫人若敢算计她,她便要处处给那侯夫人挖坑,叫她爬都爬不出来。

    侯夫人不想杨子轩分到侯府的一半产业,自是不会让杨子轩搬出来住,即便他也能分个一进小院的官邸。

    想了一下,又道:“不分就不分吧,兴许哪一天她高兴了,便想着分家了。”木柔桑随意的答道,却是不将侯府那点产业放眼里了。

    左夫人睨了她一眼,说道:“我知你那彩衣阁必是财源滚滚,可有想开第二家?”

    木柔桑嘻笑挽着左夫人的胳膊撒娇,说道:“就知道舅母最疼我了,虽说是个赚钱的铺子,只是我手头上尚缺些银子,还不凑手呢!”

    看到杨家这等形势,她便打起了空间的主意,若想在忠义侯府站住脚跟,说来还是要有银钱傍身。

    因之前怕河蚌太多而影响水质,一直有控制着,如今却是银子不够手,她盘算着开第二家呢,早早便不再把新生的河蚌捡出来,任由其产子生长养珠儿。

    “说吧,还差多少,我的嫁妆里还有些棺材本!”左夫人到是不怕她不还。

    木柔桑却说道:“到时我便多还些利钱给舅母!”

    “你待两位表哥如何,你当舅母是瞎了不知么,我又怎会要你这小辈的利钱。”左夫人不高兴的绷起脸,小山村地皮涨价,说来赚头最大的是左家,不说左人佑名下那一大块,便是左人文与左人贤各自有一块,等那处码头兴旺了,还怕缺银子用么!

    “舅母慈待小辈,不敢推辞。”木柔桑忙打蛇上棍,就着往上爬了。

    心中的小算盘拔得啪啦啪响,一个无孔的珍珠能换五两银,一颗有孔的珍珠却是能换到五十两银子,她笑弯了月牙脸儿,原来打过孔的珍珠在京里这般子值钱,她空间里可是又攒了一斗呢,怎么着卖了也能淘个几十万来两或者拿了直接抵银子也成,自已手上又存了几万两,再从左夫人这里凑一点,自家哥哥那里磨上一点,七七八八凑一块,有能在西城再添上一个大一点的铺子了。哎哟,银子要不要这么容易捞啊!她是越想越开心,左夫人瞧了她一眼,哪会不知她想什么,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脑门子,笑骂道:“亏得子轩自己会捞银子,就你这小财迷的性子,也只有他能降得住。”

    “舅母!”木柔桑不依了,娇娇憨憨的依在左夫人怀中扭麻花。

    乐得左夫人笑开颜,拿手轻拍她背,笑骂:“真是没长大!”

    自去了怀庆公主府赏花后,木柔桑便一直被拘在家中绣嫁衣,其实,她也就是只亲自动手嫁那件出嫁时穿的衣服,其她新娘要用的衣服,一概交给了四个大丫头并彩衣阁打理了,这其中便有靖安郡主来找她玩过几回,木柔桑随着接触深了,也发现靖安郡主并不是真的喜欢磨镜,只是越发引得木柔桑猜不透她是何意。

    门前菖蒲艾草香,适逢江边青棕抛。

    转眼便到了端午那日,木槿之、左人家两兄弟,随着左人佑趁着端午节外去访友踏青,到是又结交了几位同好友人,便约下了日后来往,到得晚间归来,方到屋内脱了礼服换了常衫,便听得润笔来寻他。

    “少爷,舅老爷打发人来请你去南外书房。”

    木槿之今日饮了不少酒,现在正脸红耳赤头发晕,问道:“我才与舅舅分开,莫不是找我有事?”

    润笔忙笑道:“少爷,听来人说,是说老爷托人帮你询问宅子一事有眉目了。”

    “哦?当真?冬雪,快些取碗醒酒汤来,我喝过了便去找舅舅。”

    木槿之心中大喜过望,他若是托杨子轩必定能挑到更好更合适的,只是他不愿意这么做,尤其是在两家定了亲,而男女双方没有成婚的情况下。

    冬雪忙笑道:“姑娘早早打发人送了一碗过来,奴婢放在院内小灶上热着,这就给少爷取来。”

    “她必是又要恼我贪杯了。”木槿之无奈的笑说,眼里满满都是宠溺。

    冬雪伺奉过老夫人,木柔桑那会子还住在老夫人碧纱橱内,这一住便是六年,冬雪与她也相处了六年之久,哪会不知木柔桑这位娇滴滴的姑娘,在自家少爷心中的地位,是以,一点也不敢居功。

    “姑娘是心疼少爷,她还打发人要奴婢转告一句,说酒小饮怡情,大喝便会伤身。”

    木槿之接过醒酒汤喝了,伸手一摸嘴,得意地说道:“到底是自家妹妹才贴心窝,旁人哪里及得上。”

    冬雪一听心中便很是委屈,她做为通房丫头难道还不够贴心吗?嘴上却不敢说木柔桑的半点不是,但终没忍住说话的语气便有些冲,说道:“姑娘唯一的依靠便是少爷,自是要处处上心,事事尽力。”

    木槿之冷眼看向她,说道:“你懂什么?没有我妹妹,便没有今日的我!”

    说完便拂袖而去,独留冬雪一人含泪看他离去。

    润笔瞧她这样余心不忍,离去前便劝了一句:“冬雪姑娘你也是左府老人,难道还瞧不明白吗?咱少爷与姑娘吃了多少苦,才一路扶持活过来的,你这样子说,便是在剜他的心,往后切莫再提起。”

    冬雪一怔,暗道:即便是亲妹妹,将来还不是要嫁去别人家的,怎及得上她全心全意几十年如一日的贴身照料,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因润笔的提醒不敢再流露于表面。

    木槿之离开了自己的小院,一边行往南书房一边暗思,看来这段时日还是太宠冬雪了,都敢上主子的眼药,便定下心思要冷上她一段日子。

    这样打算着,便加快了步伐行至南外书房,见得左人佑正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撑头不停揉着。

    木槿之见了忙过去帮忙,说道:“舅舅可是饮多了?可曾喝过醒酒汤?”

    左人佑见他过来了,笑道:“喝了,喝了,咱家不是有件小棉袄吗?”他原就不是个对子辈严厉的,今儿木柔桑早早为几人备好醒酒汤送到房中,自是觉得心里熨烫。

    “我打发人找你来,便是为了宅子一事,猫儿胡同里那位,终磨得皇上同意,请旨告老还乡,他现下住的那个院子便打算卖掉,我便私下里找他说了一说,又说你是刘大儒的关门小弟子,他到是爽快的应了。”

    木槿之忙道了谢,说道:“因宅子一直没有寻好,妹妹的家具还没有打,以前买的那些木头,也只是运到了庄子上,由富安看管着。”

    左人佑笑道:“嗯,这打家具一事,还是要选好了院落再定,到时也投帖子去忠义侯府丈量,哦,对了,那位老大人与其夫人皆是江南世族出身,他家的院落里,亭台楼阁皆是江南一带的精致风格,在这北地却是难得一见,也花去他无数心血,连他院落里摆放的太湖石都是从洞庭西山派人亲自运来的。”

    木槿之心中一动,问道:“那他院落的价值怕是不会只有几十万银两吧!”

    “院子只是中等大,但胜在精致,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错落有致,端是一派小江南风情。”显然左人佑见过他家,才会给这般高的评语。

    转而又道:“不过价钱也不菲,又是个顽固性子,偏要卖与文墨世家子弟,只是京里有钱的主儿要么瞧不上他的院子,要么他嫌人家满身铜臭味,结果到便宜了你小子。”

    “可有说值多少银钱,听舅舅这般子说,我心中越发没底了。”木槿之心中默默盘算着,他为木柔桑添置了古董后还余多少。

    左人佑见了叹口气,说道:“这宅子还是落在你名下方好,你妹妹的嫁妆也不少了,你也该留些给自己娶妻生子用。”

    木槿之却道:“给妹妹花再多银子置嫁妆都是值当的。”他曾来没有动摇过,也不会因为此举将来会后悔,这原本是一早就打算好了的。
正文 第3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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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罢了,我便是讲再多,你也未必会听,说不得还烦我啰嗦管得多,你告诉我,你手中还有多少现银。”左人佑见他神情,便知多说无益,索性也不管他银钱一事。

    木槿之想了下说道:“我为妹妹花了七万五千两添了两个庄子,另外再购得古董,孤本,真迹画卷,共花了八万两有余,外甥手头上还有三十三万多两,另三万两打算留着一部分给她压箱底儿,一部分摆酒用。”他却是隐下了木柔桑的家具是百年小叶紫檀这回事。

    左人佑闻言点头说道:“他那个院子却是要七十八万两有余,正合了他的年岁,也是个妙人。”

    木槿之面有难色,说道:“外甥怕是无力买此宅子。”

    左人佑见他虽为难,却也不会十分急切,显然心境已打磨得炉火纯青。

    “你莫人担心,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原也打算再寻寻的,便把实情与老大人说了,心中担心这事儿黄了,便没有与你说,不成想,他今日打发人来送信了,原来是皇上今日吃棕子时,偶然想到了有一年与这位大人一起吃棕子的事,便允了他告老还乡。”

    木槿之只是认真听着,并没有打断左人佑,果然,又见他说道:“那位老大人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卖与你好,只是纹银一分不少,却是先给他一半,另外的便在两到三年内全给他,可立契约拿去官衙备案,你每还一笔,便去衙门消一次帐,又或者一次还清,便可全消了那欠条。”

    木槿之想来想去,也只能如此了,说道:“还请舅舅多多帮忙掌眼,莫叫人诓了我去。”

    左人佑笑着点头应了,自家亲姐姐唯一的两骨血,他还不得好生看顾。

    又想起一事,说道:“你舅母原为你挑的那两户人家,原是要同意的,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却是不愿意了,你舅母还为此事气得满嘴是泡,歪在了床上。”

    木槿之淡然一笑,先前提起是左人佑外甥,旁人瞧得不真切,这一晃,木槿之便带着木柔桑在左府住了半年,在外人眼里,他不过是个穷小子,身无立锥之地,上无片瓦遮身。

    “叫舅母受气了,外甥心中难安,这种姑娘不要也罢。”

    左人佑眼中闪过欣赏,木槿之心性之坚出他意料之外,说道:“看来早年的生活,到是把你打磨得极好,姐姐泉下有知,便可安心了,你婚事也莫要急,她们生反意,往后有得她们肠子悔青时,哼,不这是些眼皮子浅的东西。”

    左家一直留着木家两兄妹住在府中,便是多有约束、教导之意,岂会不知两人的家底,只是左夫人相看姑娘时却是留多了一个心眼,并没有讲得太明白。

    “让长辈担心,原就是外甥的不是,舅舅,还请在此事上多多帮忙,待到买下宅子,想必会有官媒上门来了,舅母的心病也能消去了。”

    左人佑又道:“你明日告一在假,与我一同去那老大人家中坐坐。”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说道:“你去看看你舅母吧,迟了怕是喝了汤药睡下了。”

    木槿之忙退下去了左夫人院子,碰到了正在一旁伺奉的木柔桑,木柔桑见他神情无异,便知他没把那两女子放在心上。

    她到不担心木槿之,用木槿之的话说,大不了回小山村娶一个,村里的女子如今个个都被女先生教导得很好,心中更担忧的是左夫人。

    “妹妹,舅母这边你好生看顾着,自打寻到咱两兄妹后,舅母尤为偏疼你。”木槿之见左夫人喝了药已睡下,便叫了木柔桑到外间说话。

    “知道了,哥哥!只是今日偏是端午节,我瞧着人家是看不上咱家,嫌咱家门楣太低。”木柔桑却是十分气愤。

    木槿之反而笑了,说道:“有甚好气的,这是你哥哥的福气,没有娶回那般眼皮子浅的,只是为何选在今日?”

    他越说到后头越是疑惑。

    木柔桑气恼的鼓气小腮帮子,说道:“哼,那位御史大人家姑娘还好说,是因得知我们父母双亡,便觉得不妥。”

    她对此很无奈,大周人认为父母双亡的孩子是福气薄,再加上没有父母教导,这家教怕是又要差上一层,一般勋贵家却不会考虑的。

    木槿之立即明白了,摆摆手说道:“罢了,此事莫要再提,想必舅母也是觉得远房堂亲连这点脸面都不留,她才会气得病倒。”

    “是呢,只是哥哥,咱这院子怕是要定下来了。”她为木槿之还没定下媳妇发愁。

    木槿之才想起来,劝道:“房子已有着落了,妹妹莫要心急,该是你哥哥的媳妇子便跑不了。”

    话里有话?木柔桑一双水灵灵的眼儿十分可爱的瞪向他,大意是不招来的话,今儿他甭想出这房门。

    “妹妹,听杨大哥说,他的商队过些时日便要去一趟西域,我托他带回来的东西已经把本儿卖出来了,今年春上新酿的桃花酒,还有这几个月收上来的干货并蜀锦,我打算再把三万的本投进去,多赚上一把。”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道:“舅舅帮我相中了一套中等院落,就在离舅舅家不远的猫儿胡同,只人家要七十八万两纹银,舅舅已为我做担保,我打算明儿再去找杨大哥商量一下,把自己的商队扩一下,然后请他帮忙一路照看一下。”

    这事儿木柔桑却不能替杨子轩做主,便道:“那哥哥明儿可要与他仔细相商,三万本钱的东西运回来也不算太多。”

    “是呢,他主要是销在京城、襄州、江南等地,我便只守着蜀州便成了,那也是块金疙瘩。”

    木柔桑闻言抿嘴笑道:“原还替哥哥操心,没成想哥哥自己便盘算好了。”

    心中却有些失落,小时候她还能动动脑子不着痕迹的提点他。

    大了以后木槿之却已是处处能当家做主,木柔桑反而不再轻易抛头露面了。

    木槿之悄悄看了她一眼,见木柔桑不再追问他未来媳妇子的事,这才暗地里吐了口气儿。

    “我想着陪嫁一个铺子有些不妥,正所谓好事成双,便想着多贩卖一次也能多赚些银子凑手,只是可惜不能买到城东主街的,唉,还是银子不够用。”

    木槿之想着,即然没银子给她置个院落,那便多赚些再加上木柔桑手中的,应该能再凑个小铺子。

    “啊,这事儿我忘记跟你说了,舅母却是愿意借我些,我算过了,等到我出嫁时,京里的两个绣庄并外头的三个,应该七七八八能还上大半。”

    想到木槿之为赚钱烦恼,便道:“哥哥也莫要急于一时,终归咱家是火旺起来了。”

    木槿之说道:“看来是我性急了,也是,但凡世家哪个不是积累了几代,我木家也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嗯,也不知意杨哥与凤钗可还好,转眼之间,我们来京里已半年,他两人也不过是年后才写过一封信。”

    木槿之劝道:“你只管放心,意杨哥不是说了吗?他得了先生的赏识,又加上他是我堂哥,在蜀州城里到也还吃得开,加之他又不是惹事的性子,只是,他上回信提起大伯了。”

    室内一时静谧,唯有桌上的烛火啪啪的作响。

    木柔桑伸手摸了摸自个儿小下巴,说道:“大伯?”她已经很久没有记起这号人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这个人。

    “嗯,那个菊花就不是个省心的妇人,怕是又要吵闹一番!”木槿之现在不在蜀州城了,木云在菊花的煽动下,便想挖挖木意杨与木凤钗的私房。

    木柔桑冷笑道:“多亏我那时把凤钗塞去了彩衣阁,若不然,碰上个从大宅门里出来的家生子,就她那性子,只怕是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个菊花太不安分了,还好大伯母当时带着三兄妹是赁的小院子,不然,还不知那妇人怎地闹腾。”木槿之对于木云那点子破事十分不耐烦。

    木柔桑捏起一颗奶香瓜子慢慢嗑起来,心道杨子轩新出品的这个瓜子味儿实在太好了。

    小嘴说出来的话儿却是不饶人:“哼,还不是因为大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还不得当菩萨供着。”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木槿之顿时言前一亮,心中便生出一计来,忙起身与木柔桑道别,也不待她多说,便急匆匆的走了。

    木柔桑见他行色匆匆的的身影没入黑幕中,跺跺小脚不奈的喃喃自语:“一个两个怎地都如此忙碌,唉,原来闲着更无聊啊!”

    “姑娘,奴婢瞧着最近天气好,不若待夫人病好了去寺庙里添添香火钱。”

    木柔桑想起自己的来历,便点头同意了,只说到时叫春意多取些银子带着,她又进房里看了一回左夫人,见她喝了药睡得很沉,又叮嘱了她身边的翠衫、翠鹦一番,这才回房睡去不提。

    左夫人也是个要强的,嫁给左人佑这些年,随着他的官职水涨船高,越发顺风顺水惯了,偏在此时被娘家族亲打了脸,气得个倒仰,成日里歪在床上哼哼唧唧,木柔桑自是放下女红,与喻秀珠两人奉汤侍药,伺候于床前。
正文 第33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久京城里便传出来两人孝心可嘉的名声,乐得左夫人的病又去了一半,这一日,木柔桑正伺候着左夫人喝完药汤,刚取了白开水给她漱过口,又叫小丫头收拾干净,便听得在外头听差的丫头婆子们惊呼。

    “怀,怀庆公主,夫人,姑娘,怀庆公主来了。”丫头们打帘子的打帘子,请安的请安,报信的报信,一时院内闹哄哄。

    怀庆公主不过是淡淡扫了一眼,院儿的婆子丫头们皆收了声,不敢出大气儿。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靖安郡主说道:“听说你口中的桑妹妹很是乖巧,到是没有落了我的脸子。”

    怀庆公主对于做木柔桑正宾一事,第一次有了一份得意。

    靖安郡主面带羞色,娇娇柔柔的喊了声:“娘!”却是红了耳根儿,用小手把玩着裙带。

    “你呀,还没嫁人呢?这心就跟人家飞走了!”怀庆公主即恨铁不成钢,又十分不舍得掌上明珠。

    “娘亲,女儿即便是嫁了人,也可时常回来陪您的。”靖安郡主笑得十分可爱,两边的小酒窝也随着挤了出来。

    怀庆公主说道:“遭了一难,捡了个好相公,怎么算都挺划算,娘亲这一次便依了你的胡闹。”

    木柔桑刚把睡下的左夫人扶起来,正拿了衣裳帮她穿上,便见得怀庆公主与靖安郡主进来。

    左夫人欲起来给怀庆公主请安。

    怀庆公主忙伸手拦住,说道:“快莫要下床来,好生躺着,本宫听说你病来便来看看,可不是来折腾你这个病人的。”

    靖安郡主却是粉脸红红,还朝木柔桑眨眨眼,看得她头皮发麻,感觉十分诡异。

    却听到怀庆公主的话后,安下心来却又随即把胆儿挂到了半空中。

    原来怀庆公主这次来,便是为了左夫人心病一事,她也不多言,这茶喝了两杯后,方才道:“是那些姑娘没眼光,要本宫瞧着,木家小子人品还不错,只是可惜双亲不在。”

    说完后,怀庆公主还满脸的心痛,木柔桑伸出小手捏捏自己的小腿,哎哟,真疼!两条秀眉苦巴巴的凑一块儿了。

    靖安郡主站在怀庆公主身后,却是偷瞄到她的小动作,不忍笑出声来了。

    原本病糊涂了的左夫人,心中的锣鼓敲得咚咚响,一时琢磨不透怀庆公主话里的意思,听到靖安郡主清脆的笑声方才醒悟过来。

    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笑道:“郡主越发娇憨可掬了,也不知哪有有福气会求了去。”

    怀庆公主叹道:“她自幼便是娇宠着养大的,放在手心里儿都怕落灰弄痛了她,你却不知我为她操碎了心。”

    左夫人笑了,怀庆公主为嘛操碎心啊,靖安郡主今年可是马上就十六岁了,按虚岁算就是十七了,十七岁的姑娘有几个还留在闺中的,早都是孩子她妈了。

    “公主是心疼郡主,她如此单纯可爱,挑个家事简单的最合心意。”

    怀庆公主溺爱的看向靖安郡主,说道:“可惜啊,京城里的簪缨世家,哪个有家事简单的,随便寻个人嫁了,莫说她了,便是我这当娘的也不甘心啊!”

    说到这儿,她的视线又在一旁乖巧站着的木柔桑身上遛了一圈,笑道:“说来还是桑儿有福气,听说杨家三少爷与你自小便认识,唉,咱家玉儿认识的大多是皇室宗亲。”

    左夫人明白了,怀庆公主就是奔着木槿之来的,靖安郡主认识那么多都皇室宗亲,却偏到现在都没定亲,显然是怀庆公主不满意,挑花了眼,却没想到木槿之入了她的眼。

    “公主若是愿意,我不才便帮公主留意留意,你看如何?”

    怀庆公主自然是高兴了,便朝靖安郡主示意,乐得她拉了木柔桑便出去玩耍了。

    怀庆公主在后头看得直摇头,对左夫人道:“你也瞧见了,她便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孩子,若是嫁入宗亲或世家,我怕她不得善终,待她大了后我也有所发现,只是性子已养成,想改却是难了。”

    左夫人却是极喜欢,木槿之是个主意大的人,自是不喜那些注重自家身份的姑娘,没想到却是入了公主的眼,又婉言询问:“不知郡主喜欢什么样儿的,即便我帮忙,也要郡主乐意才行。”

    怀庆公主大手一挥,说道:“她自会乐意的。”

    呃,这是说靖安郡主有意倾心木槿之?这种狗血事件,身为木槿之的亲妹妹,怎么没有闻到半丝春意,与靖安郡主坐在廊下玩的木柔桑神色一呆,然后看向靖安郡主,见她羞涩含娇,便知怀庆公主所言不虚。

    “桑妹妹,不若我们去你院子里玩耍。”靖安郡主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木柔桑正愁没机会离开,到底偷听到这些话不太好,忙请了靖安郡主去她小院里坐坐。

    屋内的左夫人与怀庆公主互相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色,木槿之这未来媳妇便有了眉目,怀庆公主又坐了一会儿,方才打发人去寻靖安郡主。

    “左夫人,待事成之后这谢礼自是少不了,只是女儿家家面子薄,到底不能落了下成!”

    左夫人心中泛起的涟漪早已平复,闻言说道:“是那孩子的福气,也是个命苦的,若非......到是不曾想入了公主的眼儿。”

    怀庆公主樱唇轻启:“左夫人,你我同为母亲,又都是嫁入世族,左大人虽是旁枝,却是左家头一人,你自是过得顺畅,都说儿女债,儿女债,唉,儿子们还好说,却是玉儿叫我伤透了脑筋,虽说挑夫君是挑家世,可到了我女儿这里......自己吃过的苦,又怎舍得她再去尝一遍。”

    左夫人明了,怀庆公主知靖安郡主性子直爽娇憨,却是不适合嫁入世家大族,便是木槿之这种上无父母,下只有妹妹,却是极得了她的眼儿。

    “公主大可放心,这事儿我寻了机会再去跟外甥细说一番,想必他也会同意的。”

    两人不过是才说了几句,外头便有人来禀,说是靖安郡主已过来,怀庆公主等她进了屋子给左夫人请辞后,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娘,怎么样了!”靖安郡主在左夫人院子外头便忍不住问了。

    怀庆公主瞪了她一眼,真是女大不中留,这还八字没一捌呢,就已经把欢喜挂脸上了。

    “亏得你命好,遇上了这样一户简单人家。”

    靖安郡主却道:“娘,话本子上不也是这么讲的么?才子遇佳人,红霞映碧波呢!”

    怀庆公主伸手戳戳她的小脑门,没好气的说道:“你呀!真是不害臊!”言语间即有爱意又有无可奈何。

    见靖安郡主还要说什么,怀庆公主却道:“有甚事上了马车再说。”

    不由吩说,带了她便直直上了自己的辇车。

    靖安郡主却是笑嘻嘻地跟着上了辇车,伸手摇晃着她胳膊,娇憨喊道:“娘~!”

    “你呀,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叫你沉住气,你不也说了那小子对你有意么。”怀庆公主心中很不爽,哪有女儿家上赶着要找人嫁的,她家的女儿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儿。

    靖安郡主见了忙十分狗腿的给怀庆公主捶肩捏背,说道:“娘,舒服吧!”

    “嗯,啧,别想叉开这事儿,那小子为何不主动上门提亲!”怀庆公主心中对木槿之还是极满意的,人长得俊儿不说,还有学问,最关键是他只有一个通房丫头,还是长辈们塞过去教人事的。

    靖安郡主眼珠儿一转,说道:“娘,咱家可是高门大户,就不说娘是皇上伯伯的亲妹妹,就是咱爹爹可也是定国公手掌兵权呢,哪能那么轻易进了我家的门求娶。”

    怀庆公主在自己女儿面前,哪有什么皇家威严,便如那普通母亲一般溺爱自己的孩子,她听了也觉得有理,说道:“我家的女儿可是当今皇上亲自开口册封的郡主,是享有食邑的,又怎能与那只有称号的外姓相比。”

    这样一说,脸色便又缓和了七分,说道:“我唯一看中的便是他的学识,人品,你与他妹妹多有相处,可是觉得如何?”

    “聪慧,知书达理,偏有性子爱憎分明,我极是喜欢她这一点,便是眼里揉不得沙,娘亲,女儿悄悄打听到,她也是个妙人儿,听说那杨子轩下的聘书上,便有不得养外室,不得纳妾这一条呢!”

    靖安郡主得意洋洋的告诉怀庆公主。

    “哦?!”怀庆公主眉峰一挑,那次当正宾,木柔桑在她眼里可得乖巧二字,便是今日见了印象也不曾改变过。

    “还真是个妙人儿,你若是有她那般有手段,便去诓了木槿之来。”好吧,怀庆公主听了那条条款款也动心了。

    靖安郡主却道:“娘亲,木槿之这支就他一个男儿!”眼见得怀庆公主脸色越来越差,忙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更何况娘亲虽使计叫那两家的女儿另与人订亲,可槿之他.......”

    说到这儿便不好说下去了,忙又道:“娘,女儿原就是郡主,若是开口强求,我怕他会想茬了!”
正文 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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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庆公主略一思索,也知自家女儿身份与木柔桑不同,有些话木柔桑可以任性的说出来,而靖安郡主却不可以。

    “郡主身份便是娘替你求来的护身份,这辈子谁也不能欺了你去,只是你也说得对,木家怕也不会只看着他有一个通房丫头,若是惹得杨家、木家、左家都不痛快,你即便嫁过去了,这日子也不会过得舒坦。”

    “娘,你不是查清楚了吗?柔桑可是从来没有给他安排过丫头,他也不曾自己提出来过,就这品性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杨子轩与柔桑是打小儿认得的,又常有往来,不说旁的,便是有这份交情在,杨子轩又怎会薄待了她,她与女儿的经历不同,自不能用她行事的标准来衡量女儿的事。”靖安郡主怕怀庆公主心生悔意。

    怀庆公主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当初若不是玩那什么乔装俊公子的把戏,会遇到他?”

    “娘,这叫缘份,若不是他救了女儿,你又哪会发现怡红院原来是太子哥哥的产业啊。”好吧,靖安郡主十分无良的把这把火移到了当今太子头上。

    “太子也已是三十多岁了的人了,却还如此不知轻重,旁人开个青楼没什么可说,偏生他也弄这种下九流的事,若非我发现得早,教你皇上伯伯知道了,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怀庆公主很是气恼自己的侄子越发不似当年神俊睿智,尽做些糊涂事!

    靖安郡主说道:“娘亲莫气,不是已经把那劳什子院给拆了吗?”

    “哼,若不是太子的产业,我还要灭她九族方才能出口气。”怀庆公主不觉对当今皇上的决定感到不妥,太子会缺银子吗?一般情况下不会,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下会了。

    她敏锐的嗅到了朝廷中风雨欲来,只不过因为皇帝的强势压制,还有喷发出来。

    “玉儿,听说杨探花定下黄道吉日,于今年十一月中迎娶木家姑娘。”

    “嗯!?”靖安郡主不解的看向她,怀庆公主对上她那双纯净水眸,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娘总还是能看顾着你,以后你自会慢慢明白,木姑娘即要出嫁,木槿之的婚事便要走在她的前头了,如今已是五月初,算算日子应该还来得及。”

    “娘,你到底在说什么?”

    靖安郡主越发听得糊涂了。

    怀庆公主摇摇头,闭上眼靠在车厢上假寐,靖安郡主见她累了,忙取了薄毯给她盖上,自己又坐在一侧撑着小下巴,迷茫的望向车外。

    而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木槿之,在晚饭后去探望左夫人时方才知道。

    此时,左夫人心病已去,并附带扬眉吐气,这病便好了九分,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若非木柔桑拦着,她便还要多添上一碗。

    木槿之去看她时,左夫人刚由木柔桑服伺着吃过饭,正坐在罗汉床边喝清茶,而木柔桑正坐脚榻上给她捶腿儿。

    “槿之来了!”

    木槿之见她气色大好,说道:“舅母已大安了?什么事儿叫舅母如此高兴。”

    左夫人许是病了一场,心中气闷得很,现下心病一去就有心思说笑了,指着木柔桑道:“咱这不是白得了件小棉袄嘛!快过来给舅母瞧瞧,听你舅舅说,国子监的先生对你们要求很严,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哎哟,原本身上还有层薄肉,这回考考考,便把这身子考得骨瘦如柴了,翠衫,回头交待下去,叫厨房每晚给两位少爷备上一盅燕窝,便是再温书也不能亏了身子。”

    左夫人这便巴巴的盼着左拥右抱自个儿的胖孙子,外甥孙子了。

    “舅母!”木槿之难得面有赧色,却是不好意思了。

    左夫人却是笑盈盈的把怀庆公主白日里来了一趟的事说了,当然,怀庆公主是打着探望病中左夫人的旗号。

    “哥哥,靖安郡主该不会就是你口中的未来媳妇子吧!”木柔桑眼中八卦之火燃得无比凶猛,大有要扒拉一番的架势。

    “咦,你们俩个早就认识?”左夫人同样来了兴趣,见得木槿之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打趣道:“有缘千里一线牵,这是月老早就定下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呢,哥哥,你到是快说说啊,你怎地认得玉姐姐的。”木柔桑一双黑眸明亮如月。

    “咦,你叫她玉姐姐?”左夫人与木槿之异口同声的说。

    木柔桑却笑道:“没甚好说的,想来玉姐姐那时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哎,她当初还以为郡主喜欢磨豆腐,跟男子一般爱好美人儿呢!

    木槿之摸了摸鼻子,见左夫人与木柔桑炯炯有神地瞪大眼看向他,便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是我有一次沐休,约了几个同窗去一个煮酒库谈诗论文,不想偶遇郡主,她当时遇到了点小麻烦,我一时年轻气盛便伸手帮了她一把,哪知,便结下了这缘份。”

    奸情?!绝对的!木柔桑小脑袋转啊转,开始脑补木槿之与靖安郡主偶遇的事,看向木槿之的眼神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木槿之睨了她一眼,那意思是不要想歪了,他真的只是出手救人,当然,抱过昏迷的靖安郡主这事儿,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便是木柔桑再如何挖,他也如河蚌般紧闭其口。

    木柔桑无奈的搔搔后脑勺,只惟叹男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别人家的了。

    转眼又过了几日的光景,木槿之便来找木柔桑,她那日正陪着左老夫人打马吊,只不过是不着痕迹的输些小钱给左老夫人,喻秀珠如今也已有了身子,便不能叫她再做陪,只唤了春染与冬梅两人陪着打。

    “半花,又胡了,哎哟,今儿手气可真好。”左老夫人乐得直拍手,一只手推牌,一只手伸出来,喊道:“快些,快些,把银钱速速交上来,哎哟,今儿的铜板子都快堆成小山儿了。”

    木柔桑笑眯眯地哄道:“外祖母,你原就是个福气重的,你瞧瞧,不说舅舅了,就是哥哥们也是懂事孝顺,外祖母可是过得舒舒坦坦呢,这打起马吊来也是手气好得不得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从一吊前上又取下八十文递给左老夫人,哪知她却说道:“你给的铜板子不对,明杠你这对家,我又自摸一把,还吃了你两张牌,哪里只有八十文!”

    木柔桑闻言顿时脸一黑,从桌上把牌扒出来,指着自己的说:“外祖母,我明明也吃了你两张,便这两张抵消了。”

    “哪有,这牌明明是你打出来的。”左老夫人绝不承认,她可不记得木柔桑有吃她这对家两张牌。

    “外祖母,妹妹!你们又在打马吊玩了。”木槿之春风得意地从门外走进来。

    木柔桑打量了他一番,眉眼含春?这是见过靖安郡主了?走路又生风,这便是心中万分得意了,娇笑问道:“哥哥,甚事如此高兴?”

    “哟,槿儿来了,今儿怎没去学堂?”左老夫人的老花镜挂在鼻尖尖上了,她翻着眼儿看向他。

    木槿之忙给她请了安,方才道:“是托舅舅寻访的一处宅子已办妥了。”

    “要了多少银钱啊,你可缺银钱使?”左老夫人担心他家底不够厚。

    木槿之说道:“让外祖母忧心原是外孙子的不是,这宅子算是中等大小,对家出价七十八万两,我与舅舅已去瞧过了,那处宅子在猫儿胡同,离这儿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光景。”

    “猫儿胡同?那里大多是大人们的别院,离这儿到是不远,唉,原想着要留你住到出嫁前的,只是到底不太妥,想成想你临出嫁了还要搬出去住。”左老夫人后面的话是对木柔桑讲的。

    木柔桑怕她伤神,说道:“外祖母莫要伤怀,外孙女即便搬出去住了,还是要日日来给外祖母请安的。”

    左老夫人叹道:“原是不必如此,只不过你到底还小,便是日日不叫我看见,我这心里儿就不塌实,看见你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外祖母且放宽心,妹妹定会风雨无阻日日看望您老,我便是晚间从国子监回来,也是要过来请安的。”

    木槿之知她老人家心生不舍。

    左老夫人摆摆手,说道:“国子监原就离这处地儿远,你还是等沐休了再来吧!可是选好了搬家的时日。”

    “嗯,舅舅已经翻过黄历了,便挑在三日后适合安家。”木槿之恭敬的回应。

    左老夫人皱眉问道:“怎地如此着急,不多住些时日慢慢收拾?”

    木槿之回道:“外孙子知外祖母心中很不舍,只是妹妹的家具还没有开始打呢,只是叫人做了些小件的不需要丈量的东西。”

    “说得也是,子轩可有提及他的新房有多大,照我的意思,是要给桑丫头打个三进的拔步床才妥当。”

    左老夫人觉得木柔桑便是官家姑娘出身,这三进的拔步床是自然要有的,方才不落了官家身份。

    木槿之道:“尚不知,只听杨大哥有说院落到是宽敞。”却是没有说那院子是在西边最偏远处。
正文 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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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讲究东为尊,侯夫人万没有把东边院落给他的意思,木槿之听后却是巴不得,左右是要分家的,离得远远的也好,他妹妹还能少些烦心事。

    “我知了,即如此,你且安心去打理这些事,我还要留桑丫头说些贴已话。”

    左老夫人挥挥手,便打发木槿之下去了。

    “冬梅,去取了钥匙来,我要开小私库!”左老夫人见得屋内就只有这么几人了,突然开口吩咐。

    木柔桑当下便明白了,忙道:“外祖母?!”

    “我知你担心什么,放心吧,那些个物什原就是备了给你娘的,槿之是男儿,那些个钗环自是用不上。”

    左老夫人又叫小丫头取了钱匣子过来,把桌上的铜板子往匣子里一边拔一边说:“收起来,收起来,今日手气好,赢了小猴儿不少铜板子,留着往后打酒吃。”

    又道:“刚才那牌明明是一百文钱,又被你这小猴儿算去了八十分,得了,算是外祖母给你买糖吃的。”

    木柔桑哭笑不得的应了,这才随着左老夫人开了自己的小私库门,进得里来,才发现左老夫人真不是一般的富有啊,光是那靠墙放着的三面木架子,便摆上了不少的古董、盆雕、还有一株一米多高的孩儿面色的珊瑚。

    “可是瞧着这珊瑚好看?”左老夫人溺爱的笑问。

    木柔桑猛点头,这才是稀奇物呢,笑她土也罢,没见识也罢,她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次见到。

    左老夫人却是脸色一正,说道:“唉,可惜现在不能给你,待我与你舅舅商量过后再定,我也是有心想留给你的,到底左家就两个嫡孙子,也没得个嫡女儿。”

    木柔桑笑道:“外祖母有心了,我也只是觉得稀奇,往日也不曾见过,这还是头一回呢!”

    “孩儿面色的珊瑚原就难得,这种粉粉的也就只适合你们小孩子家家摆着看。”左老夫人心中却琢磨着如何让左人佑同意。

    “没关系的,外祖母留着给以后的小表侄女也是好的。”嗷唔,其实她也好想要,这个粉红色的珊瑚实在太漂亮了,嘴上虽这么说,这眼珠儿却是粘在上头费了好大力才挪开。

    左老夫人也不拆穿她的洋把戏,带着她又是一阵翻箱倒柜,拿着册子对了有对,嘴上念叨着:“不对啊?这帐册上明明有写是在这儿!”

    木柔桑看了看那册上的编号,上面写着是玖,再看看脚下的箱子,上面刻的明明是肆,顿时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外祖母,那个箱子里装的什么?”她指着刻有“玖”字的箱子,上面还有一把鲤鱼铜锁。

    “哦,我也不记得了,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们过去看看!”刚还在思来想去那东西放哪儿了的左老夫人,马上就应了木柔桑的话,并抬脚走过去。

    冬梅在后头见了抿嘴直笑,木柔桑朝她比了个“嘘!”

    左老夫人慢吞吞的拿起一长串铜钥匙,从里头找啊找,试了又试,老半天了,忙得气喘吁吁,方才找对了钥匙,“咔嚓!”一声轻响,那把鲤鱼铜锁却是打开了。

    左老夫人从怀里掏出老花镜盯着那锁看了半天,对冬梅吩咐道:“回头记得滴些菜油进去,这锁有些年头没有打开过了,怕是里头不太灵光了。”

    木柔桑立于一旁无语的低头对对小手指头,唉,她还是不要吭声好。

    左老夫人打开箱笼,又从里面翻了半天,方才找到一个一尺见方的首饰盒,乐开怀地抱了出来,又叫冬梅好生上了锁。

    “走,咱们回屋子里看宝贝去。”她抱着那箱子不撒手,谁说要帮忙都不让。

    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拉着木柔桑,牵着她回了屋里时了自己房间的外间,来到了罗汉床边坐下!

    “冬梅,你带着其她三个去外头守着。”老夫人把屋里的下人统统赶了出去。

    这才伸出长满老年斑的老手摸了摸那箱子,说道:“当年咱左家的家景自不如现在这般光景,为你娘置下的嫁妆也不算太多。”

    她打开了箱子,望着那些陈旧的首饰一阵出神,半晌后方才落寞地说道:“当年家乡倒堤院,得了消息后便匆忙出逃,只来得及卷了一身细软,我却死死的抱着她的嫁妆,只想着逃出来了,也要给她寻个好婆家安身,不成想......”

    说到这儿她伸手摸了一把眼泪,捡出一对赤金蝴蝶步摇说:“你娘小时候最喜扑蝶玩了,家中那时有个小后花园,她便时常带了小丫头在那里扑蝶儿玩。”

    木柔桑探头一看,果然木箱里如她所想一般,无论钗、簪多数皆是蝴蝶,还是各式各样翅膀的。

    左老夫人见她好奇,便道:“这些蝴蝶的样子便是你娘自己画下来的样子,央了我拿去给那打首饰的师傅,不曾想当日走散后便再不见人影,再寻到时却已是黄土一坯了。”

    左老夫人因见了旧物,触动了她心中那股子思念,越发哭得伤心了,木柔桑原就不是个硬心肠的人,这一哭也把她招惹得眼圈儿红红的,更何况这些遗物还是原身的娘亲留下的。

    “外祖母莫要哭了,仔细伤心了身子,舅舅、舅母到时又要担忧了。”

    左老夫人在她的劝解下,这才慢慢停下了,哽咽道:“如今这些首饰交到你手头上,她必是可以安心了。”

    木柔桑即想把原身娘留下的遗物拿了,又担心左夫人她们知了会不高兴。

    左老夫人瞧她神情不定,哪会不知她想什么,老脸一板,说道:“我说给你便给你,这原就是你娘的遗物,她的陪嫁之物自是要留给她的儿女,还有块前朝古砚,几本孤本,那些我便留给槿儿了。”

    木柔桑到不计较这些,即然是这个娘亲留下的,自是由两兄妹继承了。“外祖母,那我不客气了,原本就是娘的遗物,我也想留着有个念想。”

    左老夫人摸了一把眼泪,说道:“我知你娘是受尽了苦,油尽灯灭,自是没什么物什留给你们做个念想,今日翻出这些东西便是要留给你们的,回头我便打发人把那古砚及孤本都送去给槿之,想必他得了去也能慰藉一番自己。”

    木柔桑捧着这个一尺见方的首饰匣子,心中却是沉甸甸的,她并没有见过这原身的娘,只是记忆深处偶儿会飘出一缕模糊的身影,她低声道:“我却记不清她长得是何样儿了。”

    “不说你,当时年纪尚小,便是我这老婆子也记不得她是什么样儿了,往些年还能记起她的笑容,现在却是越发模糊不清了。”左老夫人又是一阵伤感,祖孙俩窝在房里又伤心难过了一阵。

    木柔桑到底怕左老夫人太过伤心,便唤了小丫头打了洗脸水过来,伺候着左老夫人洗漱过后,扶她在罗汉床上靠着,自己也脱了鞋子坐于里侧,说道:“外祖母可是头痛了。”

    左老夫人哭了一阵,觉得头痛不已,正有些哼哼唧唧,木柔桑便伸手给她按按脑门,不一会儿,便听到了左老夫人的鼾声。

    她这才下了罗汉床,又仔细给左老夫人盖好被子,这才抱着首饰盒悄悄出了门,原本睡得很香的左老夫人翻了个身,看了她背影一眼,咕嚷了一句:“难为这孩子了!”便又沉沉睡去。

    转眼三日已过,正是暖阳轻洒,浅夏芬芳时。

    木柔桑一大早便起来了,带着四个大丫头去左老夫人房里请辞,正好碰到了同来的木槿之,左老夫人自是万分不舍,拽着木柔桑的衣角眼泪巴巴,弄得她差点就点头应下继续留住左府。

    木槿之在一旁道:“外祖母,妹妹不过是换过地儿睡觉,就似她搬出碧纱橱住进了小院一般,每日还是会来给您老请安的。”

    左老夫人心中十分难受,说道:“我家小猴儿好不容易才寻回来,这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呢,我祖孙俩住一块儿,我都是掰着手指头算,每和乐过一日,我这老婆子便觉得又赚上一日了,不想如今却又是要离我而去。”

    正她左夫人带着喻秀珠来送行,见得屋内众人都眼儿红红的,她也是清楚老夫人的脾性,便走到她跟前请了安,方才劝道:“老夫人莫要难过,桑丫头又不是走了不回,她不过是住在外头罢了,每日里还是要回府里来玩耍、吃饭,陪您打马吊的,您上回不是说她坑了你二十文铜板子么,下回把她叫过来,我陪您老人家一起打,定要把这丫头兜里的铜板子赢过来。”

    左老夫人经她一说,也道:“你也是个皮实的猴儿,这张利嘴到是说对了,咱们可不许叫她卷了那二十文铜板子跑路了,你可得记着了,定是要赢回来的。”

    她又对木槿之道:“槿儿,你入了国子监后,便算是半只脚踏入官场了,想必平日应酬谢也不少,外祖母怕你过于劳累奔波,你且留着沐休日来看看我,或是得了空闲便带着小猴儿过来吃晚饭,我也会时常差人去接你俩过来小住。”

    众人听她这么一安排,都乐了,这搬不搬还真没多大区别了,木家两兄妹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白日里还是跟平时一般样。
正文 第34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一章

    “外祖母只管放心,原是做晚辈得该多多承欢膝下,自舅舅寻到我两兄妹至今,多得外祖母把我两疼到骨子里,舅舅、舅母更是待我两兄妹如同亲生一般,表兄弟也是如亲兄弟一般,大表嫂又如亲嫂般时时关怀,我两兄妹自是铭记在心万不敢忘,今日虽搬出府去,但还是会如同平时般来给外祖母、舅舅、舅母请安。”

    木槿之怕左老夫人太过伤心,连连做了保证。

    左老夫人知终是留不住的,这才摸了把眼泪,又吩咐左夫人道:“听说你亲自打发了婆子丫头帮忙收拾妥当了,你办事儿我放心呢,想必那处地儿已洗刷干净了,得了空,你还是亲自去走一趟,到底只是两兄妹住在那处,我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

    左夫人哪敢推却,忙应下这差事,又叫来小丫头交待一番,这才同喻秀珠说:“今日家中之事便由你照看,择日不如撞日,我便今日同去看看,也省得老夫人心中记挂。”

    喻秀珠忙道:“母亲请自便,妹妹鲜少出门子,又加上今日事多,只怕到了那边也要手忙脚乱一番,有母亲去帮衬一下,想必很快就能把事儿理顺。”

    左老夫人在旁听了说道:“正是这理儿呢,媳妇你且要多多用心帮忙打点一下,小猴儿还年轻,有多半事儿不知打理,你随同去也好,正好手把手的教教她。”左夫人说要同去,却是给了她老人家一颗定心丸。

    木家两兄妹的行李足装了十三两马车,其中有一部分是木柔桑的嫁妆,左夫人走前,两兄妹随后,不时便从正门走出来,上了马车交待马夫径直前往猫儿胡同。马车过了安南门,正好路过满福坊,左夫人挑起车窗帘指着一条胡同道:“这儿进去便是公侯们的住所,你们买的院子正好是这条街的拐出去的另一头。”

    “公侯们住的地方?”木柔桑不觉想起了杨子轩,打进京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唯有靠丫头小厮们谈起,才能得知他只字片言的消息。

    “忠义侯府不在这个胡同,是在另一条胡同里,这条胡同里最大的一家便是武陵侯家。”左夫人是过来人,哪会不知她心中所想。

    木柔桑透过车帘往外张望,只见那胡同当真是比这三襆巷子还要富贵,马车路过那胡同时,只见最近的一户门前有两方白玉石狮镇门,门外人影绰绰,想来是守门的门人。

    “舅母,听哥哥说,我们新买的宅子是江南水乡的风格,我到是极喜欢那种小巧玲珑的庭院。”

    左夫人笑道:“你到是同我一个喜好,不愧是我的嫡亲外甥女,我本是京城人氏,在未出阁前便不曾在外走动过,后来还是随了你舅舅外放,我这才能出了些出门子游玩的机会,南边不似北地这般规矩森严,我到是喜欢南边多些。”

    木柔桑抿嘴轻笑,显然她舅母也是喜能常出门子走动一番。

    “舅母,妹妹,前面便是忠义胡同了,忠义胡同一半以上为杨氏族人所居,忠义侯府便是此胡同最大的家。”

    “舅母,不是说这里是公侯之家方可入住吗?”木柔桑想不明白了。

    左夫人问她:“你可听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木柔桑为之语塞,原来一个家族只要出了一个,便都能住在这条胡同里了。

    “忠义侯府及其他几家侯府都是从此胡同出来,而他们的族人却并非是走此胡同,只能是走后门,绕到后街上再转到正街上来。”左夫人把这里面的猫腻都告诉她。

    “也就是说,这几家侯府后面还有后街?而我们现在走的是正街?”

    “妹妹所言极是,忠义胡同所包括的正是还有各家族人所居之地。”原来簪缨世族便是如此行事。

    好在是捡了清晨行事,此时大多高官贵族都还没有出门,路上不过是有些商人的马车,见了左府高高挂起的标志,又见是一支搬运行李的车队,都小心的让到两边去了。

    从左府出发,前后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木槿之所购买的猫儿胡同,富荣、富安一身蜀锦长衫,见得木家的马车停到了门口,忙带了几个穿深灰色衣裳的下人迎上来。

    “奴才富安(富荣)见过少爷,姑娘,见过舅夫人!”

    富安、富荣早已成亲,不复当年的毛头小伙样儿,富安十分精瘦,瞧着就是个会来事儿的,富荣人如其名,却是一身好富态,笑起了两眼眯成了一线天。

    左夫人下了马车左右看看,猫儿胡同的路比三襆巷子的稍窄了那么一米米,她还是很满意的点点头。

    木柔桑头戴帷帽,由春染、春意扶着从车内缓缓下来,透过大门只见青石雕的莲鲤壁影下有一汪活水,是从壁影上的鲤鱼嘴里喷出来的,而壁影下有个玉石池,池水清澈见底,上面漂着几朵紫色睡莲。

    呆板的壁照瞬间似活过来了,初夏的天气已有些炎热,进得大门迎面扑来阵阵凉意,伴着沽沽的流水声,越发鲜活而又透心凉。

    “好,好,好!”左夫人高兴的连说三个好字。

    “我不过是刚进门,便见到如此奇巧物什,怪不得你舅舅说院子虽只中等,却不止值那些银钱呢!”

    木柔桑踩着精致的小绣花鞋,探头往池子里张望,嚷嚷道:“怎地没有小鱼儿?”

    木槿之说道:“妹妹若喜欢,待这几日安定下来了,我便使人去庄子上网些小鱼儿放进来,这池水浅,怕是养不了大个儿的金鲤,便弄小鱼小虾来添些野趣味。”

    他这样一说,木柔桑到是想起小山村来了,说道:“也不知小山村这会子怎样了。”

    “莫担心,好着呢,虽说去年冬拉壮劳力弄得蜀地民怨四起,不过整个小山村的人都还好,听旺财叔说,那码头越发修得火热,来往的人丁也不知繁几,如今村民们大多把田地佃出去了,自已却是做起了小买卖赚些辛苦钱。”

    左夫人说道:“看来那处地儿是真要旺了,哎,越往后走便越要看你们这一辈的了。”

    木槿之笑道:“舅母放心,那处地儿修了个大码头,比我们原本设想的还要大,小山村以后或许会变更成小山城也难说。”

    木柔桑听了心中越发高兴,为啥?哦,她终于如愿意偿的成为一枚土豪了,要房子有房子,要银子有银子,要地皮子有地皮子,要铺子有铺子。

    “舅夫人,少爷,姑娘,这边请!”拾书从里头钻出来,忙引了众人往里头行去。

    木槿之抬头问道:“可有安置好?”

    拾书忙回禀道:“少爷只管放心,奴才已交待下去,他们自会去找洗砚与春染,听候两人的差遣。”

    一旁的研墨到是说道:“舅夫人,少爷,姑娘,里头真的与京城和蜀州时的不一般,哎哟,瞧得奴才都不知该往那儿放脚了,生怕一不小心便弄坏了。”

    木柔桑轻笑道:“那你们快些带我等去瞧瞧,到底是个怎样子的好看。”心中却是信了研墨的话,她最喜那种小桥流水、怪石嶙峋、水榭楼台错落的江南风格。

    拾书说道:“少爷,奴才这几日一直在忙这边,已瞧过这房子有九成新,新墙青黛瓦皆不需修补,到是没有添几个钱,只是姑娘的闺阁单添了一个拔步床,屏风帘幔也是彩衣阁赶制出来的,听新来的掌柜说,有那好奇的官家夫人来闲逛时瞧见了,便也多定了几套。”

    这到是一大喜事,木柔桑的彩衣阁虽在蜀州和襄阳出名,在京城却算不得什么。

    “当真是好事呢!说来还要多谢舅母的帮衬,我这第二间方才能开起来。”

    左夫人忍不住笑道:“我惹不帮你,还有哪个可帮。”

    不说左老夫人极疼宠木柔桑,左夫人自己便是如此,也与木柔桑搂银子不吃独食有很大关系,更何况木家越是兴旺,她的两个儿子与两兄妹是亲老表,自是巴不得儿子们过得更好。

    木槿之一笑而过,他对于木柔桑又开铺子一事喜闻乐见,也不说什么,示意拾书、研墨前头带路。

    旺财媳妇站在二门处,身后带了一大群着嫩柳裙衫的丫头,再后边是穿褐色衣裙的婆子,其中还有两三个是穿普通绸缎的,想必是家中的管事婆子,木柔桑自是认得前边有头有脸的几个管事,这些都是从木槿之庄子上提上来的。

    听着熟悉的乡音,木柔桑取下帷帽对木槿之说道:“哥哥有心了。”

    原来木槿之觉得在京城新买的丫头婆子,都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不免生出身在异乡为异客的伤感,又思及木柔桑会触景伤情,修书叫旺财一家进京时,吩咐他再挑上些丫头婆子带过来,至于粗仆便在京城直接买了。

    “原是怕妹妹用不惯,到底是家乡人好说话。”多添了一分亲切感。

    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三个主子进了内院,木柔桑抬眼瞧了瞧,朱漆大门,门楣之上是以莲花描绘的二叠式屋顶。

    左夫人说道:“难怪你舅舅赞叹不已,莫说进门时的那处风光,便是这垂花门做得都要比旁家细致多了。”
正文 第34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二章

    “舅夫人,你进了内院再去瞧瞧,更是要叫人看花了眼。”

    拾书的话越发勾得几个主子加快了步子。

    几人一进门,便看到东西两边的抄手游廊,上头雕梁画柱,廊下却是隔不远就有一只鸟笼儿,鹦鹉、画眉、黄鹂,园中花团锦簇,曲廊水榭,亭台楼阁,在繁花绿树中隐匿了小桥流水,一时鸟语花香。

    木槿之笑裂了嘴巴,说道:“妹妹可还喜欢,可是比咱老屋大不少,而且那位老大人也是个爱享受的,这园中景致一处处,一落落却是不重样儿。”

    木柔桑罗扇轻遮甜甜一笑,左夫人先说道:“早就听闻那位老大人极爱修葺自家园子,那七十多万银两没有白花,值这个价儿,瞧着这假山上、小溪中的水都在流动,怕是从外头引进来的活水,咦,前头还有个大水塘?还有亭子立于水边,而水池中又有青荷白莲,水中锦鲤轻游。”

    “舅母说的是,我瞧着这景儿却是生平头回见到呢!”木柔桑越瞧越喜欢。

    木槿之说道:“我当时瞧第一眼就相中了,想着妹妹必也会喜欢的,这还只是前面的景色,各处院子后头还有不同之处。”

    众人穿过这片青荷美景,行过一处曲折水廊,方才看到几处院落,青竹深处墨香飘,繁花满地韵香存、十八水廊清漪倚、云挽月留醉语前......

    此时正值初夏,唯有清荷香气袭人,独占鳌头!

    旺财媳妇引了众人来到踏云水榭,里头已摆好桌椅,上头放了上好的清茶,瓜果,还有精细的糕点。

    “主子们定是走累了,不妨在此处先歇上会子,待吃过了茶点再去瞧瞧。”

    左夫人早走得已薄汗浸衣,巴不得有个地方坐一坐,说道:“你这婆子到是个妥当的。”她见旺财媳妇的穿衣打扮又与旁人不同,心知这是内院的管事婆子了。

    “这是旺财婶子,我兄妹俩自发迹已来,她家是买进来的第一房下人。”木槿之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是恰到好处的落在跟来的丫头、婆子耳中。

    左夫人暗点头,木槿之这是在敲打新来的仆妇们,说道:“往后可要好生听差,姑娘居于内院,万事莫叫姑娘太过操劳,却也要事事恭请!”

    “是,谢舅夫人提点。”旺财媳妇原只管过厨房,几时有像现在这般子威风了,言语间难免有些得意,左夫人特意敲打她,这些福气不过是木家两兄妹给的。

    这时有小丫头已沏好了温茶,端给几位主子,木柔桑一大早起来,人还没怎么清醒便已上了马车,自是顾不上吃早点,这会子却是觉得很饿,便多吃了几块糕点,才喝了一盏茶。

    旺财媳妇乖觉的立于一旁,与柳姑姑站于一处,她自个清楚自个的事,柳姑姑可是宫里放出来的,心下便留意她的行事方法,暗暗偷学起来,总归是不想落了木家的脸子。

    几人休息好后,听见柳姑姑说:“几位主子想先出哪处院落瞧瞧?”

    旺财媳妇忙说道:“墨香斋是内书房,少爷暂住那处,中间的清漪园是少爷成亲的主院,东边的韵香院是姑娘的住所。”醉语台不用说,自是用来办花宴听曲儿的玩耍之地。

    木槿之道:“妹妹与舅母怕是累了,先去妹妹的韵香院吧!”

    几人又起身离了水榭往北,又沿着青石板路往左,绕过一片太湖石叠落的小花园,这才来到了木柔桑将住的地方。

    春染等人早已先一步进了院子收拾妥当,见众人过来了,忙上请给几位主子请过安,方道:“姑娘,这韵香院都赶得上咱在小山村的老屋子了,姑娘的闺房在主屋东边,推开窗子正好看到一片荷花呢,出了院子不过行上小半盏茶的功夫,便可到墨香斋与清漪园了,再过去便是醉语台,除了离那处远了点儿,从这儿去其他院落到是极方便。”

    木柔桑立于院中向东边看去,果然,东厢房后边连着一片碧荷,中间有个小廊并花坛子隔开了。

    “这个院落不错,不用出院子便能把景色收入眼前。”左夫人对于木槿之的用心安排十分满意。

    又指着那个小廊问道:“这个廊子通往何处?”

    木槿之笑道:“我妹妹喜桃花,我便令人在屋后种了一片桃花,又叫人在西厢房后种了几株桂花,这院中三五成群的栽了些梅花树,妹妹极爱四季花香,我便依着静居的样子弄了些花草放在这院中。”

    这院子宽敞明亮,不见一丝能生阴凉之气的物什,显然是木槿之有留意,只是栽了些喜气的花草,能令这里的主人时时赏心悦目。

    木柔桑提起裙摆跑进屋内,推开正厅后门一看,果然满园翠色、青果硕硕,她欢笑道:“呀,都结桃子了,来了京城还能吃到老家的桃子呢!”

    “也不知这桃树移到这处,结出来的桃子是否与老家的一样。”木槿之踱步过来。

    “妹妹看,那小廊绕到了屋后,另叫人盖了一座春归亭。”说到这儿他声音又慢慢落下去了,木柔桑秋后便要出嫁了,他弄得再好,却是来年不见木家女的娇笑声。

    “姑娘,这亭子好呢,左边是桃林,右边临水是荷花池,到时姑娘可以搬了绣架,坐来那处乘凉绣花。”春意很开心,她终于不能跟人挤着睡了,如今这院落可是有六间耳房,足够四个丫头分的了。

    木柔桑拉着左夫人,又左左右右、里里外外逛了个遍,她的主屋居于院中,前后都带着个小花园,等见到木槿之时,见他站在院内正指挥婆子们把她的绣架及书箱全抬进了东厢房内。

    “妹妹可喜欢?”木槿之回头看着她直笑。

    “嗯,喜欢,舅母也说很好。”木柔桑难得露出小女儿态。

    左夫人说道:“不若把你主屋的西间做个小私库吧!贵重之屋皆锁到那屋里。”

    木槿之也觉得这样比较好,西厢房成了待客之处,东厢房是她的书房和绣房,便又命人把那些箱笼抬进了西次间,春意与春风早就拿了帐册在一旁对数。

    “还请舅母照看一下,我先去墨香斋那边一趟。”

    “你只管放心去吧,这边有我看顾着,出不了茬子,快去那边收拾收拾。”左夫人也知道搬家事儿多,便不留他。

    木槿之说道:“那处有冬雪打点着,只是不亲眼看看不放心,舅母与妹妹休息好后,便去那处瞧瞧。”

    他并没有叫通房丫头冬雪帮着打理书斋,而是另安排了管事的婆子,只是把房内之事交给了她打理。

    待得木槿之走了后,春染几个这才风风火火的把她的闺房收拾起来,今日一早过来,木柔桑早已累坏了,她便叫了两个小丫头拎了个小炉子又提泉水,与左夫人两人去春归亭小坐,由着丫头婆子们瞎忙,有柳姑姑在那儿盯着,出不了乱子。

    左夫人走到春归亭很不客气的坐下,说道:“搬家真是个累活儿,好在万事不用你动手,那个小丫头,快些把茶水烧起来。”

    木柔桑又打发另一个小丫头去取了些糕点过来,闻清荷品香茗,到也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丫头,想必你已知怀庆公主有意要把靖安郡主嫁过来的事。”左夫人小心措词,只因木柔桑与木槿之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她怕木柔桑一时接受不了,就好像天天捏在手里的糖果,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屁孩抢走了一般。

    木柔桑心里不酸溜溜的才怪,心中的小人只擂小身板儿,呜呜,好不容易养大的哥哥,小荷才露尖尖角,这就要被挖到别人家去了。

    嘴上却应道:“嗯,已知了,我也问过哥哥了,他与靖安郡主原是偶然相识,到也算不上盲婚哑嫁。”

    至于她逮着拾书暗地里逼供出来的狗血事,绝对不会告诉左夫人,到底怕因靖安郡主不拘小节而惹左夫人不高兴。

    “你平日与她也走得近,可觉得她为人如何?”左夫人对木槿之的婚事很慎重,若那靖安郡主与当年的怀庆公主一般娇纵,她便要好生思量一番。

    木柔桑低头浅笑,靖安郡主怕是因心中有木槿之才对她那般友好,不过,家中无长辈照看,靖安郡主即便性子霸道了点又何妨,木槿之到底要出仕为官却家世薄弱,靖安郡主的性子、身份极适合娶回来掌中馈!

    “哥哥若喜欢,这事儿便成,哥哥若不喜欢,怕是还要舅母多担待了,我想,哥哥多半是乐意的。”

    木槿之远不是小时候那般子好糊弄了,精着呢!木柔桑心中却十分肯定木槿之是愿意的。

    左夫人听后却是放心了,说道:“他若愿意,这事儿便能成,怀庆公主也是瞧着你家的家事简单,又说靖安郡主是个纯善的,你再过不久便要出门子了,想来姑嫂之间也不会不和睦。”

    木柔桑可不认为靖安郡主是个胸大无脑的,皇家女子有哪个不是利害的,只是比起怀庆公主自是要差得远了,否则她也不可能哄得当今皇上册封她为郡主了。

    “嗯,舅母说的是,因家中没有长辈,哥哥婚事还需舅母多多操心。”
正文 第34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三章

    左夫人笑道:“你娘亲去得早,你舅舅心中一直不舒坦,深觉难辞其咎,一直以来便是希望你们能结门好亲事,也好告慰你娘在天之灵。”

    “只是哥哥这样子娶了郡主,可对仕途有碍?”木柔桑迟疑了半会子,方才问出口。

    “不碍事的,不曾与你说起过,怀庆公主的夫君安国公原与忠义侯都曾在郭元帅帐下效过力。”左夫人的话打消了她心头的担忧。

    “舅母,看来咱家又要喜事临门了!”木柔桑俏笑道。

    左夫人道:“你哥哥娶妻后,就不用我再操心了,剩下便只有你小表哥了,前儿也相看了一门亲事,等你哥哥大婚之后,他便接着要大婚了,唉,今年两儿娶妻一女嫁人,往后你外祖母怕又要天天念叨了,家中的孩子一个个长大成家,免不了觉得膝下空虚,好在你大表嫂的肚子有消息了。”

    木柔桑也是一阵伤感,原本热热闹闹多年的左府,却因小辈们成家立业而各自分开,只强忍心酸笑道:“好在表嫂明年便可生下小侄子了,到时外祖母又能天天和乐玩耍了。”

    左夫人动动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刚嫁过来那会子,她心中还是希望左老夫人不要活得太长久方好,现下左人佑正是鸿运当头,左老夫人待她又不似初嫁入时那般严厉,这日子过得好了,她便日日烧香拜佛,诚心求佛祖保佑左老夫人能福寿长绵。

    “姑娘,少爷派人来请舅夫人及姑娘前往花厅,旺财婶子已备好午饭了。”

    春景过来禀报。

    两人闻言方才惊觉已是午饭时分,木柔桑起身扶着左夫人,与她一同前往花厅吃饭,见到木槿之,左夫人少不得又询问了一遍,见两处住所皆已收拾妥当,只余下些小事没有清理,这才安心吃过饭,又担心家中事物,便辞了回左府。

    木柔桑去墨香斋遛了一圈,自是比不过她的院子,见冬雪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方才放心回了自己院落,带着丫头婆子们忙了大半天,早已觉得后背粘湿难受。

    “姑娘,事儿都理得差不多了,奴婢已吩咐了婆子打了热水来,你还是先沐浴一番,睡个好午觉。”

    木柔桑锦衣玉食惯了,也养得身娇体贵,不过是今日稍忙碌了一阵子,便觉得十分疲惫,说道:“也好,快些取了我的衣裳来,我要好好泡个澡儿。”

    “姑娘,刚才春风去采了些荷花来,奴婢拿来剥下来放澡盆里了。”春意人还没到,声音便从屋内屏风后传出来。

    东间后头有两间长耳房,内里隔成了两个,一个是用来出贡的一个是用来沐浴的。

    木柔桑拿手轻捶小胳膊,在春染与春意的伺候下脱出外衣,穿着粉色里衣进入后头,洗头沐浴后,她歪在罗汉床上沉沉睡去,只留春意帮她擦头发,春染在一旁纨扇轻摇,为她扇风驱暑。

    一睡便到了日落西山,又起来安排了晚饭,待饭毕后,木柔桑又把左夫人的话说了一遍,问道:“哥哥,你打算几时请了官媒去提亲?”

    木槿之端起茶盏微啜一口,还是他家妹妹制的茶好喝,一口下肚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妹妹莫急,离你大婚的日子不还早吗,现下才五月份,况且明日还要忙你的事呢!”

    “我有甚事可忙?哥哥莫不是心怯了吧!”木柔桑眼笑眉飞。

    木槿之溺爱地摇摇头,说道:“非也,你天天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到是忘了要打家具一事,舅舅说了,无论那院子有多大小,定是要打个三进拔步床方可。”言下之意,便是若侯夫人拔的院子不够大,他就要与左人佑上门好好“协商”一番。

    “那便后日!”木柔桑催他请官媒去提亲。

    木槿之继续摇摇头,说道:“莫急,此事你不必担忧,哥哥自会处理得当,万不会误了我家妹妹的黄道吉日。”

    嗯,嗯,木柔桑一阵猛点头,又一阵失笑,说道:“我想着,那位侯夫人到时不知会不会眼红呢?”

    木槿之来了京城后,除去从杨子轩口中打听到的,侯夫人的习性,还派人私下偷偷接触过侯府的人,听到了更多侯夫人的事,提醒道:“那位夫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当忍则忍,当不忍则猛下狠手,万事有我和你嫂嫂担着。”

    “咱家不过是寒门,嫂子嫁过来怕是要受委屈了。”她心中有些担忧,木槿一旦求娶,靖安郡主便是下嫁了。

    “妹妹不知,安国公手掌兵权,他的两个儿子又在军营历炼,怀庆公主比谁都清楚,郡主的婚事要么是皇上指配去和亲,要么便只挑哥哥这等子出身的,一则显得皇恩浩荡,做给天下学子们看,二则也是怕当今皇上心生猜忌。”木槿之入了国子监后,眼界越发宽阔了。

    木柔桑笑道:“莫不是那两家退亲,是怀庆公主在背地里捣鼓?”她却不知一语中矢。

    想了一下,遂又道:“哥哥即有意,那咱家纳吉时也不能太过寒酸,我知哥哥手中的银钱皆已拿去买这院落了,再有进项怕是要等到秋收后了,夏收不过是水田里能淘上些银两,也不过是几千两罢了。”

    木槿之疑惑的看向她:“妹妹此言何意?你若是想从自己嫁妆里抠出些银钱来的话,此事休再提起,哥哥自会想法子。”左右不过是借债罢了。

    “你也忒性急了,我几时说过此话,不过是彩衣阁原就备了一批上等珍珠拿来缝制衣裙的,我便叫那彩衣阁给嫂子缝套大红的衣裙,裙子上缀满珍珠,你瞧如何?一般的金银也罢,古董字画也罢,又如何入得了公主的眼,到不如我们便选个‘巧’字。”

    木柔桑心中十分得意,她空间里新收获的珍珠又能用出去不少了。

    木槿之哪会不知那些打了孔的珍珠价值几何,只是现下为了木柔桑能风光出嫁,已把家底掏得差不多了。

    “此事有劳妹妹了,我再找人寻些活鹿、活雁来。”即已决定用紫檀木做聘礼,那这纳吉礼上,便不能出现紫檀做的东西了。

    他微哂道:“其实光是这小叶紫檀木就价值连城,就算怀庆公主给郡主打一全套也还是略有剩余。”言下之意便是怀庆公主还是有赚头的。

    木柔桑忍不住笑出声来,两兄妹就两人的婚事又细细商量了一番。

    翌日,木槿之按排了能说会道的研墨与柳姑姑、春染一同去了忠义侯府。

    忠义侯夫人听得是来丈量房间,准备给木柔桑打家具,便问正在一旁伺候她的苏婉儿:“你说,那个乡下丫头能打套什么样的家具?”

    苏婉儿曾在公主府试过木柔桑,觉得她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女子,且见识不凡,但说到家底这块儿,她还是不抱甚希望,讨好的说道:“母亲,不过是乡下丫头,想来一般的水曲柳或是老榆木不会用,到底左夫人还是要顾着些颜面,想必是用一般年头的红木又或是草梨木撑脸面吧!”

    簪缨世族多半是选二十年以上的紫檀木,或黄梨花木,其次是红木或是草梨花木,苏婉儿自己陪嫁的是一套黄梨花木,还是因为忠义侯府下的聘金多,况且前来提亲的管家也有暗示,不能落了侯府的脸面,她家才又拿了聘金卖了以前的准备的红木,换成了黄梨花木。

    侯夫人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她自己的陪嫁便是五十年以上的紫檀木,却是实实在在压了嫡媳一头,更不用说木柔桑,这个在她眼中不过是个村姑的女子。

    “唉,说来这家还真是难当啊,同样是侯爷的儿子,我也想多给轩儿一些聘金,乃何嫡庶有别,我心中尽疼惜他,无奈祖宗规矩不可违,只得眼睁睁的瞧着,却是心酸不已。”

    苏婉儿也是个人精,巴不得侯夫人把银钱箍得紧紧的,要知道,她那扶不上墙的夫君,可是侯府的继承人,侯夫人箍着不就等于是留给她子女的么。

    “母亲一惯心善,快莫要伤心了,也是祖规摆在那儿,未来弟妹也只能受了这点子委屈了。”

    忠义侯夫人拿出上好的丝帕拭了拭眼角,说道:“轩儿的娘去的早,他自懂事以来长年在外游学,也亏得他自个儿能吃苦,这才能鲤鱼跃龙门,成为了人上人。”

    沈妈妈在一旁听了,跟着摸眼泪,说道:“夫人莫要伤怀,怪只怪刘姨娘没有这个福气,受不起忠义府祖宗们的香火庇佑。”

    苏婉儿忙骂道:“母亲才刚刚收了眼泪,你又摸起眼泪来招惹她,莫不是又要叫她难过一回。”

    “莫骂她,她也是识得刘姨娘的,也是个苦命人,随着侯爷在那种风沙满天的地方能活下来,还能给侯爷添了一子,却不想来了京里,反到是过不惯这锦衣玉食的精贵日子,沈妈妈说得没有错,她便是福份太薄,受不起祖宗的香火庇佑。”

    忠义侯夫人满脸婉惜,苏婉儿并不知当年的事,见她真心难过,又道:“母亲,小叔子如今已定亲,想来刘姨娘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侯夫人伸手猛拍自个儿大腿,说道:“哎哟,瞧我这老糊涂,到是差点儿忘了,刘姨娘便是秋日里过世的,沈妈妈,你可要记下了,今年盂兰节要多给她烧些纸钱,再请人写篇祭文,千万莫忘了告诉她,轩儿已经平安长大,而且还定了一门极合心意的媳妇,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正文 第34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四章

    沈妈妈忙回应:“夫人只管安心,奴婢万万不会忘记,三少爷的脾性同刘姨娘一个模样儿,连讨的媳妇也与刘姨娘一个地方的。”

    侯夫人撩起眼皮子,眼眸深处寒光微闪而过,嘴上笑得越发和蔼,说道:“可不是么!”

    她又转身拉着苏婉儿的小手轻拍,说道:“听说那孩子是快十岁才寻到的,只怕这性子也定下了,往后她若进了门,若是言语间有冒犯之处,你身为嫡长媳,万事可要多担待一番。”

    木柔桑还没有进门呢,她就给人家扣上一定冒犯的大帽,只等木柔桑嫁过来后,只需扔个小套子,便能叫她郁结于心。

    “夫人,少奶奶,木家来人给夫人、少奶奶请安来了!”一个小丫头进来回禀。

    侯夫人看了沈妈妈一眼,她会意地点点头,亲自去了外间迎接,不时便把柳姑姑、春染请到了暖阁里。

    柳姑姑与春染见了上头坐着一个中年夫人,头梳牡丹髻,颧骨略高,富贵气下掩着刻薄,不细看还瞧不出来。又见得旁边站着的是上次见过的忠义侯府世子夫人,便知这位妇人是忠义侯夫人。

    两人忙不迭的请了安,春染又照着木柔桑吩咐的表现的畏畏缩缩,还紧张的扯了扯衣袖,一副狗肉上不了砧板的小样儿。

    侯夫人见了便轻怠三分,苏婉儿见了心中疑云不断升起,难道那日相见,当真是因教养姑姑暗中提点过?心下便对寒门出身的木柔桑有三分看不起了,原来只不过是金玉其表。

    “你们起来吧,可是去那院落瞧过了。”

    “回夫人话,已去看过了!很好,只是很多东西不认得!”

    春染十分卖力的装着,柳姑姑可看着呢,她要是装不像可怜兮兮,畏畏缩缩的样儿,回家后,自家姑娘可是说了,要打小手板儿。

    侯夫人得意的挑挑眉,不过如此,看丫头便能看出主子的品性,瞧着是个胆小怕事的,想来那乡下丫头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杨氏家族十几代传承,这府中很多东西可是能追溯到前朝之前,自是一般勋贵家比不上的。”

    春染心中默默腹诽,再精贵有王爷家精贵吗?再好能比得上怀庆公主家好吗?

    嘴上却弱弱地回道:“是,奴婢往日不过是随着姑娘在小,小,小山村度日,后,后来,才客居左府。”

    “轩儿已同我讲过了。”

    当然,他所言的那些,乃是忠义侯用棒子揍出来的,也不知他当时是做何想,也是隐去了木家的富有,只是略提了家里有些水田,在京城这个勋贵世家成堆的地方,家底还比不过有脸面的管事婆子。

    侯夫人听后越发得意,又见得两人穿了一身过时的,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裙,心中越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连一旁的苏婉儿也给绕进去了,暗道:原来左夫人也不过是爱面子,才使了那些精贵物给她戴,这些下人穿得如此寒碜,想来那村姑家境不如何。

    “母亲,小叔子也是个极孝顺的,想来弟妹进了门后,夫妻同心齐齐伺奉母亲。”

    “嗯,轩儿能娶个合意的,我也就安心了,对了,你们姑娘打家具的木材可有挑好,若是没有,我到是认得一木材铺子的老板,尽可以拿了侯爷的名帖去找他,他不敢黑了你们的银钱。”侯夫人这样一问,不过是想探探木家的家底。

    春染心中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嘴上却回道:“谢侯夫人,叫夫人操心了,我家少爷在开春的时候,已叫家中的管事,从小山村运了木头过来。”

    她可以发誓,句句都是真的,真的没有骗侯夫人啊,这木头真是从小山村运来的,只不过是当初买了收藏在老宅子里,现下木柔桑要打家具才运了过来。

    侯夫人与苏婉儿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果然如此”四字,越发认定木柔桑是个没见识的。

    “唉,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吃了不少苦头,好在苦尽甘来,往后嫁入侯府只管享福好了。”

    春染笑眯眯的应道:“是呢,我家姑娘也是这般子讲,常闻侯夫人是个良善的长辈,是日盼夜望,只想早些能在夫人跟前伺候着。”

    侯夫人得了自己想要听的,便不耐与春染周旋,随便又扯了两句,无非是叫木柔桑安心待嫁,嫁过来后她会当亲女儿看待云云,这才装着精神不济的样子。

    春染与柳姑姑忙告辞出来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注意过她的存在。

    两人出了府后,研墨已带了工匠在大门外的不远处等着,两人忙走过去与他汇合,他开口问道:“怎样?可有难为你二人?”

    春染却啐了一口,方道:“她在外头可是有名的贤惠,哪里会难为我俩,只不过你可是没瞧见呢,那话儿真正是叫人作呕,什么咱姑娘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呸,黑良心的,咱家姑娘可是个有福的,上有长辈疼宠,下有哥哥们护着,捧在手心里疼,这还叫可怜!这侯夫人也忒会做乖面子了。”

    柳姑姑在一旁道:“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姑姑可是瞧着那侯夫人不好相与?”研墨必竟不是春染,这些年随着木槿之常常在外应酬,早已见多了人情冷暖。

    柳姑姑那张板板儿脸,头一次露出不满,说道:“咱姑娘可是比那两位有教养多了,几时拿金银当回事了?哼,等姑娘的家具打好了,那两个眼皮子浅的怕是要惊掉下巴,春染,今儿晚上你再来我房中,姑娘是个懒散性子,往后你们四个丫头便是姑娘的得力臂膀。”

    柳姑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四大丫环要痛哭流涕,接受柳姑姑如同念经一般的摧残了。

    “是,姑姑!我一定要跟着姑姑好好学本事,哼,那个侯夫人还当真以为旁人瞧不出来,就是等着看姑娘的笑话。”春染小拳握得紧紧的,咬着牙帮子低声说道。

    柳姑姑这几年跟在木柔桑身边,不知有几多快活,每日只需跟在她身边,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动动嘴皮子便提点一下,木柔桑待她也不薄,还单拔了个小丫头伺候她。

    “哼,你刚才可有听清楚,她明着是关心咱姑娘,实则是打听咱姑娘的家具用什么木头,明明听到你说木头是从小山村带来的,却是只字不提这木头是否合用,就是想咱姑娘不懂这里头的规矩,好生生打姑爷的脸面,叫他的同僚们看尽笑话,叫姑爷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

    春染小脸儿一绷,银牙咬碎,说道:“瞧着就是个会生事的,还有她旁边的那个世子夫人,看着是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却是个绵里藏针,一肚子坏水。”

    转而又笑靥如花:“研墨,我可是盼着呢,巴不得咱姑娘把这府里闹个鸡飞狗跳,最好是叫那侯夫人来个鸡飞蛋打,白辛苦一场。”

    研墨想起从小桐那儿听来的八卦,说道:“春染,未来姑爷的姨娘怕是那位命人下的狠手,咱未来姑爷也是个命苦的,好在往后有姑娘贴心儿。”

    “好啦,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莫要在人背后道是非!”此时几人已行转至正街,柳姑姑见两人越说越不像话,为免落入旁人耳,连忙开口制止。

    春染几个连连应了,不再议论侯府的事,只是待她回了木家后,少不得又要实话实说:“姑娘,那处院落瞧着是宽敞,只是那位惯会做面子的侯夫人说了,姑娘喜欢什么花草只管说,她叫人去街市上买。”

    “你也说了是买,那院子里当真一株花草都没有?”木柔桑不甚在意的问,对于她而言侯府不过是免租的客居之地,根本没把侯府放在眼里。

    春染不满地嘀嘀咕咕:“除了一株老金桂,旁的不过是普通的兰花草,对了,奴婢看到院子四周都种了不少的蔷薇苗呢!”

    “姑娘,蔷薇花具有活血去淤的功效!”柳姑姑有些为难,现在木柔桑还不通人事,有些话她难已启齿。

    木柔桑望向窗外纷飞大的大雪,淡然道:“这雪下的可真够大啊!”春染与柳姑姑对视一眼,忙道:“是,奴婢明白了。”到底是冻死了那些蔷薇还是人为浇了滚水弄死了,谁又能说得清?

    木柔桑闭上了眼假寐一时,方道:“柳姑姑,打家具之事,还请你多掌掌眼,春染你晚饭后不必再来跟前听差,只管随柳姑姑去,白日里,你开始帮我打点我哥求亲用的东西。”

    春染早已得知木槿之欲求某家之女,忙应这事。

    杏黄葡萄肥,晴蜓驻荷尖。

    转眼已是六月初,木槿之选了个黄道吉日,又请了最有名的官媒去了怀庆公主府。

    怀庆公主见了木槿之,又听了他的原由,顿时粉脸一黑,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混帐话,本宫的女儿哪有那般子匆忙出嫁的。”

    她是不爽木槿之拖了这么久方才请了官媒来,要知道,她可是一直在家等着呢!结果从五月初盼到了六月初,方才见到木槿之慢悠悠的进了公主府。

    “公主还请息怒,小子一介寒衣学子,能入得了公主的眼,这便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小子妹妹的婚期原就已定下,若再因小子而更改,实在不太妥,况且,为了靖安郡主的声名,还请公主多多担待!”
正文 第34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五章

    木槿之嘴上虽这般讲,却依然不卑不亢,他就这么个金贵妹妹,自是不能眼看着叫人轻怠。

    “哼,你到是满嘴歪理!”怀庆公主也不是不知这理儿,只是吧,这心中始终不痛快罢了,不说她自己受不了女儿的央求,厚着脸皮子去找左夫人,只单木槿之姗姗来迟一条,她便心中不顺畅。

    见她言语间有些软和,木槿之方道:“公主明鉴,常言道:长兄如父,老嫂似母,我只有这么个妹妹,自然是想她有个好嫂子,将来大红轿抬出门,却也是有兄嫂教导过。”

    这一番话却是如瓢冷水浇上,听得心中憋火的怀庆公主那叫一个透心凉啊,笑道:“嗯,看来你也不是个没成算的,本宫到是没有看走眼。”

    真做假时假亦真,谁又能猜透怀庆公主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这是小子应为郡主所想的,待我妹妹回门子时,家中也有长嫂为她忙里忙外,落到外人眼中,哪个不道郡主是个贤淑的。”小小一记马屁奉上,怀庆公主脸色瞬间缓和。

    “你且放宽心,忠义侯夫人虽不是什么善茬子,却也懂得见风驶舵,都说新媳难为,你妹妹嫁过去,少不得要吃些子苦头,只不过杨家三少爷到也算得是个人物,护住你妹妹是不成问题的。”显然,怀庆公主并不是表面那般嚣张跋扈。

    “更何况玉儿还是她的长嫂,忠义侯夫人若弄得动静大了点,便是打你未来媳妇的脸,那便是不给本宫脸面!”

    她说得如同今儿的茶味淡了点,却字字句句隐含杀意。

    怀庆公主也是瞧木槿之处处为她女儿设想,这还没进门呢,就拿十分心维护她,便也用这话换来木槿之的承诺。

    “多谢公主,小子日后定不会亏待了郡主。”

    “听说你有个通房丫头?”怀庆公主突然话题一转,矛头直指冬雪。

    木槿之不是个拎不清的,见怀庆公主突然提起冬雪,心下有些打鼓,嘴上却说道:“是,原乃外祖母所赐。”左老夫人便是安排了冬雪教他人事。

    “冬雪并非外祖母家的家生子,她原是家乡遭了难,逃难出来的,不想路上遇上了强征兵丁,一家人冲散了,父母兄长皆不知去了何方,她是被拐子掳了贩卖到京城,后被我舅母买下放到了外祖母房中,因小子是晚辈,不敢明辞方才收下,还请公主莫要放在心下,小子也只当是存个善念,便是护她一生衣食无忧了。”

    他那时收了冬雪也是怜其身世可怜,再者他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贴身的丫头照顾,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不会因为要娶靖安郡主,就把她随便打发走任其自生自灭。

    怀庆公主十分赞赏的点点头,又道:“你若是因为娶了玉儿,而怕我不高兴而将那丫头弄走,那便有辱你的品德,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罢了,往后你可要多多照顾看好本宫的女儿才好。”

    怀庆公主盘算的远远超过了木槿之所想,她想着有个通房丫头也好,正好可以挡在前边儿,省得将来他出人投地了,京城里的那些着三不着两的官员老盯着他家,明里暗里想法子塞人,正好用冬雪堵上人的嘴,不叫旁人说靖安郡主是仗着权势做嫉妇。

    “你今儿请了官媒过来,一会子叫他进来吧,记得把庚帖一并交给本宫,拿去给钦天监合过八字,再择个好日子,你也着紧把纳吉、下定的日子选好,本宫也要为玉儿好生合计一番,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

    木槿之赶忙笑道:“小子定会挑两个黄道吉日,定叫公主、郡主脸上有光,保管全京城的人都羡慕。”

    怀庆公主眼中精光一闪,颇有兴致的看向他,柳叶眉尾微挑,说道:“哦,本宫可是拭目以待!”

    “小子绝不会怠慢了郡主,明年春上便携了郡主回小山村祭祖。”木家两兄妹,每年三月初三都要回乡祭扫,唯有今年初来京城,而无法回去。

    “明年?嗯,听说今年冬运河能修到蜀州,你们明年春便走水路吧!”怀庆公主听到他如此诚待靖安郡主,面色也越发好看了,只是心中舍不得叫自己女儿吃丝丝大的苦头。

    “理应如此,原本运河于蜀州的新码头,离小子家不远,小子已买好了地皮子,只待得了时机便盖个别院,到时可请了公主一并去游玩。”木槿之也不含糊,索性交了个地,反正他不说,靖安郡主随他回过乡后,也是会知道的,还不如自己提前招了卖个乖。

    怀庆公主细细算了一番,说道:“如今已是六月,你妹妹是十一月中出嫁,前后不过是五个月的时日了,你且把纳吉、下定日挑在最近的黄道吉日,她的嫁妆,本宫也要花时日清点一番。”

    靖安郡主是享有一个郡的食邑,便是没有旁的陪嫁,也不是木家现在的家底可比的,好在木槿之是个聪明的,肚里的肠子打了几个转儿,哄得靖安郡主事事听他安排。

    木槿之忙笑道:“即便公主不嘱咐小子,也是要加紧着把这事儿办了,只是前段时日忙着给妹妹打家具一时,方才拖到此时来公主府求亲!”

    怀庆公主微微颔首,又道:“你刚来京城却是不知,天气越热,这池塘里的水儿便越浑,里头的鱼儿也越发闹腾,你且只需远远避开,莫要在太阳地下晒久了,容易受了暑气所袭。”

    木槿之萧然道:“多谢公主指点。”心中却是一紧,看来京城里的局势远比外头看到的还要来得复杂,只怕大家今年的日子不太好过。

    又想起前儿见到自已舅舅,他的脸色可是十分不好看,遂问道:“公主,可是有变?”

    “领头的鱼儿糊涂了,又身子骨不太好,我也是时刻忧心不已,派人出去寻了不少灵丹妙药,却依然不见有好转。”

    她话里的意思却是暗指当今皇上身子已不大好了。“还请公主指教一番!”木槿之也不是蠢货,立刻明白这里头有多大的干系。

    “唉,太子竟然在京城开了多家妓院!”若非靖安郡主那一劫,怀庆公主也必不会知此事。

    “皇上知道了!”木槿之肯定地说道。

    “嗯,自我大周绵延至今,从还没有出现过太子做这种事的,这是打皇家的脸面,我皇帝哥哥最终还是得知此事,前些日子得了消息后却是一气之下,怒火攻心,便晕了过去,虽经御医救治已无大碍,只是瞧他那样子,光景大不如从前了。”

    说道这儿,公主也是十分无奈,她是当今皇上的胞妹,若他辞世,便是一代新君换旧君,她也不再是那个金光环绕的皇帝亲妹妹。

    “公主,想必皇上能安然无事。”木槿之慎重的回答,心思不免又沉了许多。

    长公主挥挥手,说道:“罢了,左右你还在国子监,今日多言几句,只不过是提醒你,在国子监里与人交往,却是要精觉点。”这便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了。

    木槿之见她不欲再提,便先告退出来,请了官媒去里面进过场,心里却已盘算这事儿要与杨子轩、苏瑞睿通通气。

    很快京里的上层贵族们便都得知,赵、木两家的婚事,纷纷议论门不当、户不对,又道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木柔桑听到后说了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须不知那牛粪是肥草护花的极好肥料,没见识不可怕,没常识太可怕!”

    她自认木槿之是个可靠的夫婿,又岂是外人能一言瞧透的。

    转头便把这事儿扔脑后了,继续去忙木槿之纳吉之礼,这一次是左夫人亲自出马,先去取了钦天监算好的日子,然后坐了马车去了趟猫儿胡同。

    木柔桑少不得又要亲香一番,搂着左夫人胳膊撒娇,说道:“前儿,子轩送了我些珍珠,其中便有成色极好的金珍珠,我想着正适合舅母,便叫人拿去给舅母打了几支银鎏金簪子,舅母可是知道我们现如今的家底,万莫要推辞,权当是我哥哥的谢媒礼。”

    杨子轩莫名又被拉上顶了杠,她不过是想趁着嫁人前,多给亲人们留些好东西。

    左夫人原是要推辞,见她如此一说,又不好再回拒,心中打算回头喝喜酒,上礼金时把这个折成银子添进去。

    又过了几日的光景,木槿之便挑了个黄道吉日,并请了左夫人亲自做陪,带了纳吉礼去了趟公主府。

    很快便从公主府流出,木槿之的纳吉礼里有一套以千颗上等珍珠点缀的广袖留仙裙,顿时震惊京城,说木槿之吃软饭的人的议论声瞬即消匿无踪,人家不过是纳吉礼便扔出一套价值几万两的衣裙,这还叫吃软饭的话,那些说闲话的就直接找根面筋上吊好了。

    接着是下聘日,只是大家都暗中瞪大了眼,却是瞧着木槿之空手空脚进了公主府,大家一直等到午饭后,方才见到公主府的太监,满脸堆笑,十分客气的把木槿之送了出来,至于聘礼是什么,大家皆不知,却也清楚,公主定是收了不得了的东西。

    枯荷立寒塘,暖炉生紫烟时。
正文 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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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是车马踏新冰,木家院内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靖安郡主此时已成了木柔桑的长嫂,头回掌家便是木柔桑待嫁之事。

    随着木柔桑京郊庄子越来越有起色,富安、富荣两夫妇又是自南边带来的老人,个个都是精明能干的,把木柔桑的田庄打理得极妥当。

    一车车的葛仙米,胭脂米,碧粳米,紫玉米纷纷往府里头拉,还有杨子轩托人转送的大鹿、獐子、青羊等,有些是用来摆酒的,有些却是添在了嫁妆里。

    木槿之看着一车车往里拉的米,心中十分高兴,对身边的靖安郡主说道:“我妹妹极擅长打理农事,我知你嫁妆里有田庄,若有不懂之处,只管打发了婆子去问她,她平日闲在家中便是翻这些杂书,正经学问却是半点不通。”

    说是这么说,谁又听不出他话音里的溺爱之情。

    身为新妇的靖安郡主瞧着那一车车的上等米食,心中不由一动,木家远比她娘所猜想的还要富有,只不过木家根基薄了些,没有世族缨亲帮衬。

    “夫君当真是疼宠妹妹,瞧得我都眼热得紧。”

    木槿之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方才大胆的伸手悄悄捏捏她的小手,靖安郡主脸上飞出一片桃红,眼眸含春地娇嗔:“夫君,有人在呢!”小手略微挣扎一番,见他依然不撒手,脸上的桃红快速向四处漫延。

    “玉淑,你莫要恼,我只得了这么个亲人,自是要多疼宠些,待她出了门子,便再也不能在我跟前撒娇了。”

    原本有些酸溜溜的靖安郡主,想起怀庆公主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觉心中到是多了份亲切,想着木柔桑做了新媳便不能如此自在了,她自己却上无公婆,下头小姑子又马上要出嫁了,越发觉得自己的这门亲事挑对了。

    “我哪有,只是羡慕得紧,我的两位兄长与我相隔年岁较大,自是不比你两兄妹这般子香亲。”

    “往后我自会疼惜你!”木槿之还真是很喜欢靖安郡主,才嫁进来不过十来日,便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他跟前也是一副小鸟依人状,心中也越发疼爱她。

    “嗯,我有听娘说过,叫我过来后提了冬雪做姨娘。”靖安郡主心中肯定不舒服,不愿与旁的女人分了丈夫的爱意。

    木槿之神情微怔,随即说道:“冬雪是外祖母老人家所赠,实不敢轻易随意打发了,外祖母又每每问及此事,总觉着不能一直拖着,惹得外祖母心中不快,除了开了她的脸,别无旁法,她也是个身世可怜的女子,若不开她的脸,她便也要受着她人背后的指责。”

    “即如此,便抬了她做姨娘,每月好生照顾着吧,妾身也不会短了她的吃穿。”靖安郡主的意思很明了,那就把冬雪立起来,只是家中好生供养着,叫她下半身衣食无优。

    木槿之实无更好的办法,便道:“便依了你吧,她也无处可去,终归还是要给外祖母些脸面,不能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自古忠孝两难全,他木槿之尽了孝便要亏待了靖安郡主,若忠于靖安郡主便要成了不孝子。

    靖安郡主闻言心中也舒坦了不少,不觉嫣然一笑,晃晕了木槿之的双眼。

    “妹妹的嫁妆也差不离了,只是院子这一处还是有些少了,俗话说得好,好事要成双,不若我这当嫂子的再给添妆一处,也是在香儿馍胡同的。”

    木槿之今年手头确实很紧,前有娶妻,后有嫁妹,他除了从赚的银钱里挤出一小点,在京外添了个百亩的小庄子够家中老小的吃食,却是再也拿不出一分银钱了。

    “玉淑,多谢了!”

    靖安郡主微微一笑,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罢了,她有的是手段把木槿之拴在身边。

    “还是快些打发人去告诉妹妹一声吧,也不知这些米儿她有何打算。”

    木槿之闻言忙叫了婆子过来,打发她去内院送信。

    而木柔桑正忙得团团转,她名下的两间彩衣阁,分了一半的小绣娘为她赶制新嫁衣,四季新装各四十套,大到帐幔,床单被套,小到团扇打赏的荷包,无一不是巧夺天工,极其精美。

    她自己更是带了丫头们窝在韵香院里裁制贴身的衣物,春染从里间走出来,说道:“姑娘,肚兜已经有四十余条,贴身衣物已有一箱笼,今日做完这些,便可不必再做了。”

    “姑娘,你为何要把那些上好的料子全裁成了衣裙,留着往后再做新式样不是更好么?”

    木柔桑抿嘴一笑,说道:“哼,我可不想便宜了旁人,即便是做好了放那里养虫子我也高兴。”

    柳姑姑在一旁说道:“姑娘大可不必如此,这陪家的好料子还是要的。”

    “那就留两匹上好的料子放在上头糊弄吧,左右不能便宜了侯府的人。”木柔桑冷冷地回应。

    这一次,她是要狠狠打忠义侯夫人的脸子,她不是惯爱装吗?她便把忠义侯那副嘴脸扯下来,叫全京城的人都瞧瞧,她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柳姑姑许是知道她想什么,说道:“姑娘也切莫要过火了,需得拿捏好这个度,杨氏宗族说到底还是一气连枝。”

    “姑姑,我可不会做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事儿,我便是要叫她憋屈再憋屈着,便又不能说道出来。”木柔桑越想越开心,杨子轩不能为她白挨那顿打,也是时候该清算清算了。

    “姑娘,少爷打发人来说,田庄里的米都已入府,问姑娘是全带入那边府,还是有旁的打算。”春染挑了帘子进来回话。

    “先叫我哥哥留上一百斤胭脂米,一百斤碧粳米,三十斤香糯,一百斤紫玉米,这些记在那本总帐上标明用处,也好放便到时查帐,另外告诉他,其它的米今年便入了他的铺子吧!”

    木槿之要娶郡主为妻,自是不能手头紧,木柔桑便从彩衣阁的进项里拔了一笔银响出来,单租了个米铺子,又请了专司米职的掌柜,做起了大米买卖,一月收进项,也能抵上家中的平常开销了。

    “姑娘,只怕少爷不会同意。”春染到是极了解这两兄妹。

    木柔桑略沉思一番,便道:“他若有说,你便告诉他,待他把米卖出后,折成银子帮我存于钱庄即可,左右也不过是一两年的光景,他便能把身上的房债还清了。”

    又过了五六日的光景,便到了发嫁妆这一日,侯夫人今儿特意起了个大早,又趁着早饭时忠义侯在场,乐呵呵地笑得十分慈爱,说道:“轩儿,今日是新娘子发嫁妆,你可有先请了假,禀明了学士?”

    杨子轩也是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儿,早就敛起自已锋利的爪子,回道:“这段时日为了我的亲事,叫母亲多有操心了。”操的却是算计的心。

    忠义侯原本对木柔桑不满,只不过碍于左人佑这个负责考核官员的左侍郎的面子,才没有提出退婚一事,却已多有不待见。

    杨子轩不希望木柔桑进门后要面对多方面的不公,便道:“父亲,母亲,今天是儿子的新娘子发嫁妆的日子,儿子还想请二老也一并去观看一番。”

    木柔桑想啪啪啪的打忠义侯夫人的脸,他又如何不能配合呢。

    忠义侯端茶的手略停顿,对上杨子轩那双期望的眼睛,不自然的扭头看向忠义侯夫人,问道:“夫人觉得如何?”

    杨子轩的话原就正中她的下怀,哪有不乐意之理,笑道:“是该去看看,新娘子年纪小面儿薄,咱们做长辈的还是要多照拂一番。”

    忠义侯说道:“难怪外头都要称夫人一声贤良,轩儿这不争气的孩子,叫你费尽心思了。”

    “本就是自个儿的孩子,哪有什么费不费心思的,只巴望着他小两口将来能和和美美呢!”忠义侯夫人说得杨子轩就好似她的亲儿子般。

    正在此时,外头有婆子来禀,说是木家送妆奁的马车已经快要到府门前了,且打发了得用的管事前来递信儿。

    忠义侯想了下,木柔桑配杨子轩,身份上到底差了些,还正在犹豫间,忠义侯夫人却是推了他一把,说道:“候爷,咱们也去瞧瞧新媳妇的妆奁,不管好歹,总归是对了咱轩儿的心思。”

    经她这么一说,忠交侯便也不再想那么多,两人带了杨子轩、苏婉儿前往西偏院,杨子智借口天气太冷,身子骨不舒坦便窝回了黄莲儿那里。

    几人刚吃过饭又因是下雪天,这一路是一边赏雪景一边慢悠悠地来到西偏院,这院子名叫桂院,是因为院中有一株大桂树,忠义候看了一眼院中的树不由眉头一皱,金桂乃极富贵之物,他觉得木柔桑配不上用此物。

    忠义侯夫人是拿着公中的钱,肥了亲生儿子的院子,这株桂花树,少说也值百两银子,花银子时是报在杨子轩大婚这笔开销上,到时杨子轩一分家,这院子还是要归杨子智。

    “侯爷,轩儿打小就是个懂事理的,原本这院子就有些偏,我便找人寻了株桂树移到了这院子,也好能添上几份富贵,咱侯府家大业大,还不差这么些银子。”
正文 第34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七章

    她是怕忠义侯不高兴,方才这般子说的。

    苏婉儿在一边也道:“父亲,小叔子到底是咱忠义侯府的血脉,万不可叫旁人轻看了。”

    忠义侯原来有些不舒坦,又思及是自家儿子娶妻,便也就不再多言,这时听得外头一阵脚步声,就有婆子喊道:“发嫁妆,铺床咯!”

    杨子轩忙拉了那婆子故意大声问道:“可是瞧见了是何等子家具?”今儿的发嫁妆便是要把家具、箱笼被褥一应之物全都要送过来。

    那婆子摇摇头,说道:“不知,因是大雪天,那车子上都是用几层厚油纸蒙好了的。”

    侯夫人偷偷看了忠义侯一眼,见他果真在悄悄偷听,不屑的撇撇嘴。

    杨子轩的婚事,除了年初时,忠义侯发话要她给了些东西,被她换成次品后,又明知杨子轩是去南边求亲,却是扣着下定的银钱不放,只说是等纳吉后再行下定,这个是要双方长辈看过聘书的。

    杨子轩又无法说是私下揣摸圣心,只得忍下这口气,是以,侯夫人并不知,眼前这个长相妖孽的男子,其身家早已超过忠义侯府的那点子家当,更是娶了个会搂银子的婆娘。

    见杨子轩的问话难掩担忧,心中越发欢腾,说道:“侯爷,你瞧这孩子忒性急了点,新娘子还要到明日才嫁过来呢,这就急巴巴的盼着了。”

    忠义侯许是想起了自己成亲那会子,笑骂道:“还没及冠呢,只是个毛头小子,哪里沉得住气,当年老子可是比他要争气多了。”

    两人却是不知外头早已传开,木家发的嫁妆光是这一套百年小叶紫檀家具,价值万两黄金都不为过,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的小叶紫檀尚易求到,唯有这百年小叶紫檀却是及难寻到,便是寻到了,多是簪缨世族自己存下的,哪里会舍了别人去。

    “来了,来了,侯爷,夫人,少奶奶,三少爷,马车已经到这院子外头了。”

    果然,很快便听到了许多小厮的吆喝声,不时,马车便出现在院子门口,早有机灵的婆子已卸去了门口的木坎儿,待那些马车一辆辆排队赶进院内。

    这一次带队的柳姑姑与旺财,两人先进来给几位主子请过安,方才把嫁妆单子交给了忠义侯,淡然说道:“侯爷,我家少爷交待奴婢一定要说清楚,奴婢口拙,若是有甚不明之处,还请侯爷见谅。”

    忠义侯看着手上厚厚的,鎏金喜鹊登枝的嫁妆单子,心中直犯疑越发瞧不起木家,礼轻便礼轻,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弄个这么厚的单子,也不知中间糊了几层纸。

    “你且说吧!”

    “今儿是发嫁妆日,郡主有话要奴婢转告侯爷,咱姑娘是她唯一的小姑子,在家时娇养惯了,到了府里怕会觉得不自在,还请忠义侯及侯夫人莫放在心中,只当她年纪小爱撒个娇。”

    侯夫人笑道:“只管叫郡主安心,我统共就这么两个儿媳,左右都是手,哪个都是一般疼着。”

    忠义侯却是脸色不愉的打开了单子,一路看下去这脸啊,就跟那染房里的调色缸似的,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侯夫人在一边瞧着不对劲儿刚张开嘴巴,杨子轩在一旁抢先道:“父亲,可否让给儿子瞧瞧,儿子十分好奇新媳妇子的嫁妆有几何。”

    忠义侯闻言这才抬起头来,满眼震惊的看向杨子轩,半晌后说道:“不错!”任谁娶了个土财女也是会高兴上半日,更何况木柔桑是书香门第出身,而非商贾之人。

    杨子轩虽心中有底,却也是在看到嫁妆单子时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木柔桑手里箍的银钱竟是如此之多,同是也担心木槿之是不是把家底子都给掏出来了,就是生怕木柔桑在杨宅受了委屈。

    看完了嫁妆单子,他就直接往怀里一揣,喊道:“今儿辛苦大家了,还请大家先把这些家具搬到屋里,再仔细小心的安好床,一会子叫小丫头们给大家端些薄酒来吃,好暖暖身子。”

    这一次,忠义侯出奇的没有吱声,只是站在那里出神的望着那进来的马车,车上的厚油纸在掀开的那一刹那,院子里响起了倒吸气声。

    五年一轮回,百年始成材。

    就连杨子轩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金星耀眼、香气怡人,独有的细腻极厚重感,深深的震撼了院内的所有人。

    柳姑姑难得的面带微笑,言语间隐有得意,轻快地说道:“侯爷请过目,百年小叶紫檀家具一套,上至三进拔步床、衣柜、梳妆台、屏风架,下至碗筷、挖耳勺、扇骨、发簪、手珠!”

    大气、霸气!啪、啪、啪!

    打得门缝里瞧人的侯夫人的脸蹦蹦响,苏婉儿暗中瞧见自家婆母的脸,阴得快滴出水来,忙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只恨不得自己的身影隐去,先前就该听从杨子智的话回自己院落,现下肠子都悔青了。

    “哈哈哈!好,大善!”侯爷大喜,这可是倍儿长脸啊,他儿子娶的媳妇就是争气,见到如此贵重之物,他早就忘了心中的那点子不快,甚至还生出一小丝后悔,若是杨子智能娶如此女子,他便再无烦忧了。

    杨子轩冷眼旁观,朝柳姑姑使了一个眼色。

    柳姑姑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说道:“侯爷,先前奴婢忙着转告郡主的话,到是把少爷交待的事给忘说了,少爷有说,姑娘的嫁妆单子已经上官府备过案了,也请了官媒及御史大人做证,怀庆公主及靖安郡主也是在场的。”

    意思就是,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甭想打她家姑娘这套极品家具的主意,但凡是少了个挖耳勺,官府那处也是有据可查,而且,人家也不是没有靠山的小村姑。

    侯夫人自是知道这事儿,她还去怀庆公主府讨了杯喜酒喝,现在万分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弄死那小杂种呢!

    杨子轩心中冷笑两声,侯夫人这是腼着脸子送上门来让人打,怨不得他家小桑桑啊,这口气可是从年头憋到了年尾,终于狠狠地打了侯夫人这不要脸的。

    “哪里话,我忠义侯府怎会,还不曾没落到要靠媳妇子的嫁妆过日子,叫槿之只管安心。”他还嫌侯夫人气得不轻,又顺手扔下个套子。

    忠义侯却是个万事不管的,听后说道:“男儿膝下有万金,又怎能向弱女子低头,再说,我忠义侯府家大业大,哪能养不起一个媳妇。”

    侯夫人一听,只恨不得把家中的帐册子扔到忠义侯脸上,他嘴里的家大业大没有说错,却是开销更大啊,就后街上杨氏族人,那都是些饿狼啊,一个个到了年底就只知道来打秋风。

    柳姑姑心中不置可否,没瞧见侯夫人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么,嘴上却应道:“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自是知道侯府是和善之家,家中主子皆是良善之辈。”

    “侯爷,夫人,少奶奶,三少爷,老太君打发奴婢来瞧瞧,要奴婢问一下,是否是三少奶奶的嫁妆来了。”

    一个穿戴比一般富家姑娘还要好的丫鬟进了院子。

    忠义侯眼前一亮,这姑娘是他亲娘身边的贴身丫头,名唤含香,却是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样儿。

    “含香,我娘定是着急知道,你等下只管回她,送来了,且是百年的小叶紫檀呢!”忠义侯忙不迭的点头,全然不见自己发妻的黑锅脸。

    含香抿嘴轻笑,看了院中正在忙碌的众人,她有留心那檀木的质地,就是把府里翻上三遍也找不出几样儿来了,更不用说是做成家具了。

    “咦,那可是软罗烟?”含香伺候老太君已有经年,眼界儿可不是一般的丫头可比拟。

    柳姑姑顺着她指的方向,正好看到春染捧了个红漆盘子,上头整齐的叠了厚厚一堆大红的软罗烟,笑道:“含香姑娘好眼力界儿,是咱家郡主心疼姑娘,原定的是云锦,后来她嫌太厚重了些,便翻出了这些软罗烟,另赶制成帷幔了,瞧着即喜庆,又有股子仙气儿。”

    “我原是在老太君的箱底儿瞧见过一块,不过那是一块嫩柳色的,老太君嫌布小,又因颜色太艳,却是不知拿来做什么好,听老太君提起过,那块料子,还是先皇后在世时,赏赐下来的。”

    含香便是杨老太君打发来的,自古婆媳是仇家,杨老太君与侯夫人也是不对付。

    侯夫人在一旁听了,越发气儿不顺了,杨老太君这也是打她的脸子,说她没有管好忠义侯府,到了她掌家却是半根毛都没有被赏过。

    这边几个主子站了一会儿,个个心思不定,随便扯了几句,便各自散去了,由杨子轩在这里看顾着,到了晚饭后,他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大少奶奶与侯夫人房里都换了一批新瓷器,杨老太君却是心情极好,多吃了半碗香糯粥。

    翌日,阴沉了个多月的老天爷,突然给了个大笑脸,一早儿就金光万丈、照遍大地。

    “今儿怎地不下雪了!这贼老天也是看脸下菜不成?”侯夫人坐在梳妆台前,没好气的用手猛拍桌子,因为动作太过剧烈,却是被后边梳头的丫头,用梳子狠扯了一下。
正文 第34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八章

    顿时蛾眉倒竖,回头怒骂道:“找死啊!没眼色的东西,扯掉老娘一根头发丝,就给你一板子。”

    小丫头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只能自认倒霉,当然,她不是第一个倒霉的,昨儿,侯夫人打西边角落的桂院回来后,这院子里的,但凡出现在她眼前的除了沈妈妈,全都被她罚过了。

    她无奈之下只得求助地望向沈妈妈。

    “哎哟,奴婢的好夫人,快莫要生气了,你原本身子骨就不大好,这一气可不是自个儿遭了罪么,今天那村姑进门子,夫人可是长辈,还要受她的礼呢,万没有叫旁人轻瞧了去。”

    沈妈妈很想提醒她,人家可是有个郡主嫂子撑腰啊!

    她拿起炭笔轻手轻脚地给侯夫人描上娥眉,侯夫人对着镜子瞧了瞧,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更是凭添了一份娇韵,高耸的云髻上戴上了八支碧玉簪子,又配上枣红的镶毛银纹刻丝袍子,下罩银锦马面裙,端地是一副风流富贵体态。

    沈妈妈瞧了笑道:“夫人这身装扮极得宜,可是要把新娘子的风光抢尽了。”

    侯夫人睨了她一眼,轻骂道:“就是嘴儿甜,你说得对,我可是长辈呢,她即已嫁入我杨家,便是我杨家的人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眼里浮显出狠毒深寒的笑意,却是发自内心深处......

    “奴婢哪里是嘴儿甜,不过是实话实说,不敢做假罢了!”沈妈妈又小意奉承,哄得她心情大悦。

    “混说!人家虽是村姑出身,到底是养娇了,等归宁过后,便要叫她好生学学规矩。”不过是转眼间,她便又想到了张良计。

    且不说这厢房的两人,正在琢磨着算计木柔桑,她此时正在闺房里,十分开心的与木凤钗、秦桃花、刘桂芝、周宝儿笑成一团。

    柳姑姑见了直摇头,说道:“姑娘,你们笑的声音也特大声了点。”

    木柔桑却是眨眨眼,两颊生桃粉,说道:“好姑姑,你也知道今儿是我做姑娘家的最后一日,不对是半日,还不许我高兴高兴。”原本木槿之请了几位来,是要陪着哭嫁的。

    柳姑姑十分无奈的看向她,木凤钗见了,娇憨地说道:“柳姑姑,我与堂姐可是许久不曾见面了,紧赶慢赶才在昨儿城门关门前到了京里,心中不知有多开心,哪里还挤得出眼泪来了,再说了,就算堂姐嫁了人,要出个门子还不容易,郡主可以给堂姐下帖子,还可以请了公主大人帮忙下帖子,还可以有左家舅母下帖子,还可以......”

    “打住!姑娘,奴婢明白了,这就去给你弄几条帕子过来,准备上轿前哭嫁用。”

    柳姑姑见她的小嘴啪啦啪啦说个不停,忙自己揽下这事儿落慌而逃,她再待下去,木凤钗怕是要说到天黑去了。

    “你呀,让你堂姐看看,这张巧嘴儿越发利害了,也不知将来哪个有福的讨了你去,怕是一辈子都要被你压得死死的了。”因房中只剩下几个贴身丫头,秦桃花这才放开了说话。

    木柔桑也跟着打趣道:“可不是么,这回我可能放心出嫁了,往后就她这泼辣性子,定是不会吃了亏去。”

    “堂姐!”木凤钗扑到她怀里打滚儿撒娇,不满地嚷嚷道:“为什么非要女子这般子早就嫁人呢,都没有好生在闺中多玩上几年,偏生这京里的规矩一箩筐大。”

    木柔桑宠爱的刮刮她的小鼻梁:“哟,反悔了?哎呀呀,不知当初哪个信誓旦旦地说,我嫁出哪儿,她便也跟着嫁去哪儿,咱姐妹啊,可是不能离得远了,要近近的挨着才香亲!”

    又对木凤钗道:“噗,我看你这张巧嘴儿怎么个圆法!”

    一旁挺着大肚子的刘桂芝也忍不住笑了,魏平安也考中了庶吉士,入了翰林与杨子轩、左人文周朝为官,三人因木家的关系,再加上是同窗之故,到是走得及近。

    木凤钗脆笑道:“便是那规矩有一箩筐多,我也是不怕的,我就想挨着堂姐一块儿住着。”

    她伸也小手摸了摸刘桂芝的大肚子,问道:“可是有几个月了,哎呀,我娘呐,娃娃踢我了!”水汪汪的大眼好奇地盯着那圆滚滚的肚子。

    “已经七个月了,自打你家大侄子落地后,我这心里也就塌实了,你们几个定要记住,万事不可靠,定要把嫁妆捏在自己手中,再就是肚子一定要争气,我这儿有份生子的食谱,有些可食有些不可食,昨儿叫丫鬟们抽空抄了几份,你们一人一份好生收起来,往后定会用得着。”

    木柔桑无语了,生不生儿子不是她说了算,而由自己夫君决定的,只是她也知这话不能说出来,默默接过了一看,很想伸手挠头,满满一张单子从食材到零嘴,全是酸不溜丢的,看得她一阵倒牙,又拿眼神猛戳木凤钗的小肚子。

    “堂姐,你想干啥?我可不喜欢磨豆腐!”她做出个双手抱臂,一脸怕怕的可怜样儿。

    木柔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这是从哪儿听到的啊,狐凝地抬头看向秦桃花。

    “你甭看着我,绝对不是我教的。”秦桃花有些心不在焉,木柔桑早就注意到她,见她极小心的收起了那份所谓的高产量的生子食谱,心中惟有叹息,这种事也不急得来的。

    “姑娘,开脸的喜婆子来了!”春染一身桃色衣裙走了进来。

    婚礼便是昏礼,是在选在黄昏时出门子的,是以木柔桑是睡了个大饱觉才起来的。

    喜婆子来开脸后,几个丫头便忙得脚不沾地,先在房内开了一桌吃过午饭,又伺侯着木柔桑沐浴更衣,

    金牡丹缀珍珠留仙裙,外罩鸳鸯双卧金丝大袖广绫衫,三寸小腰系的是金丝软罗烟,带尾垂穗是米粒珍珠串成,发髻上戴的是联纹赤金凤凰含珠富贵牡丹凤冠上头只用了粉、红两色的珍珠与宝石,两端再别上合欢花珍珠珊瑚长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婀娜多姿。

    整个闺房到处是喜庆的大红,靖安郡主带着小丫头进来,只觉得她光彩照人,似仙女坠凡尘。

    “妹妹这样一装扮,把我的魂都差点勾走了,今儿到是要便宜杨探花了。”

    木柔桑抬头见她两眼底一片青色,忙道:“这段时日辛苦嫂子了,快些来坐下歇歇,外头的事自有婆子管事照看着。”

    靖安招来小丫头,端起一碗姜汁撞奶,说道:“你哥哥特意交待过,说是你不喜吃燕窝,要我说,你是被娇惯了,今日的厨子是我娘派人送来的,特意命他给你做了碗姜汁撞奶,等会子上了花轿,还要在这主街上兜一大圈,吃了这个也好暖暖身子驱驱寒。”

    这时,喜婆在一边说道:“郡主,新嫁娘已沐浴更衣,是不兴吃东西的。”

    靖安却道:“你这婆子说的什么浑话,我妹妹要出嫁,这天寒地冻的,自是要吃饱穿暖才好上花轿。”

    她又转头对木柔桑说道:“你莫要听这老婆子的,这奶还是杨探花一大早打发人送来的,说是新鲜的头道羊奶,还特意打发小桐跑来一趟,说是你想吃便吃,想睡便睡,只是莫把凤冠霞帔弄皱了。”

    木柔桑闻言脸儿微红,啐了一口,说道:“嫂子,他这明明是依样画葫芦,照搬哥哥待你的那套。”

    靖安郡主嫁过来那日,木柔桑深知新嫁娘的苦,便把桂芝两姐妹和桃花出嫁的经过,在木槿之耳边嘀咕来,嘀咕去,她也不明说什么,木槿之头先还没在意,听她嘀咕的多便上了心,这才打发了研墨去公主府说了这话。

    “郡主,不是我自夸,咱槿之可真是个会心疼人的,那会子家中穷,他愣是从自己嘴里省了口粮出来,就只是想叫三妹妹能吃好点,就冲这一点,他定是不会亏了你的。”

    刘桂芝待木槿之就像亲兄弟,自是希望两口子和和睦睦。

    靖安郡主抿嘴笑笑,秦桃花在一旁拽了木柔桑私下问道:“听说你哥哥也收了通房丫头?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像我娘便不会塞人,只会管着爹爹,管着整个乡的猪肉摊子。”

    木柔桑挠挠头,说道:“我外祖母年纪大了,总希望子孙辈能多多开枝散叶,我以前没有觉得我哥喜欢上哪个女子,便由着他了,现下有我家嫂子管着,可是没有摸过冬雪的床了。”她越往后说越压低了嗓音。

    “柔桑,你以为压低了小嗓门我就听不到么?”靖安郡主笑眯眯地弯着腰,正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呃,瞪大了水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靖安郡主,她的脸儿更红了,抖了半天的小嘴儿却是没有吱出一声来,惹得房里的众人一个个都忍俊不已。

    “好嫂子,你又戏耍我!”木柔桑冲她甜甜一笑,靖安郡主把手里的撞奶塞给她,悄声说道:“快些吃了吧,不然探花郎可是要心疼了,你便是蹭掉了根头发丝儿,他都要心疼半日呢!”

    木柔桑冲她做了个鬼脸,不甘示弱地揭她老底,说道:“哼,我前儿还听哥哥说,要好生想想法子看能不能租条大官船,明年带了某人回小山村祭祖呢!”
正文 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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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了祖,靖安郡主的名字便要入了木家的族谱了。

    “真的?哎哟,郡主啊,我与我家相公能顺带一下么,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家小夫妻的。”

    刘桂芝心中一动,自她来了京城一晃已是四年有余,她已有十载有余不曾见到自己双亲,只怕是两人早已两鬓布满霜。

    木柔桑知她心事,不想刘桂芝难过,便推了她一把,咯咯笑道:“哪来的泼皮户,也忒性急了。”

    靖安郡主与她们不熟,但也知刘桂芝是木槿之的干姐姐,她笑道:“大姐姐与大姐夫若是得了空,便一同前往吧,正好那运河顺水而下,不过是五日左右的功夫,便可到襄阳了。”

    “是呢,咱们小山村变化可大了,我头先还回去看过,那处已不能叫小山村了,得改名儿叫小山镇了,不过是一年的光景,咱小山村现下可是兴旺的不得了,听村长爷爷说,河对岸的那些地皮子已卖出了一两块,得了个好价钱,他说要留着慢慢卖。”秦桃花虽成了亲,这爽朗的性子却是没有变。

    木柔桑想着自已一转眼便来了京里一年了,遂问道:“村长爷爷可还好?还有招仕爷爷......”

    秦桃花笑道:“好着呢!村长爷爷说他年纪大了,打算等后年,咱小山村的第一批学子来京会考后,便御了这村长之位,从落第的学子中挑一个,当然了,要是大家都考上了,他老人家只能苦哈哈的继续守着那位置了。”

    木柔桑听后心里莫名一阵堵得慌,她们小一辈渐渐长大,那些老一辈的也渐渐老去了......

    靖安郡主见她情绪不高了,便说道:“好了,快些吃,这大冷天吃冷的会肚子闹不说,就是这股子香气儿一直在飘,你就非得馋着我们不成,知道你的夫君疼你,咱的夫君也不差。”

    木柔桑促狭地眨眨眼,说道:“嫂子,咱知道哥哥很疼你,瞧瞧,这才进门几天呢,就巴不得人人都知道了。”

    “你呀,莫要以为你嫁人了,你哥哥就莫奈何你了!他可是在一旁瞧着呢!”

    靖安郡主嘴里的木槿之此时正在前院乱忙,他原不过是一名不起眼的监生,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又与妹妹客居左府,是以与他交往的多是努力工读的寒门学子居多,也不泛豪门勋贵,但均是因与杨子轩及左人文走得近,方才结交认识的。

    今儿却是门庭若市,谁都知就这么个不起眼的监生,摘走了世家子弟心中的头枝花--靖安郡主。

    随着左人佑的到来,与他交好的刑部侍郎,工部侍郎,礼部尚书,兵部尚书,还有冲着怀庆公主脸面来的各家,都多有携女眷一并前来。

    完全与忠义侯府那边不同,那边来的,多是杨子轩自己走门路认得的官场同僚,更多的是商贾之士,而与忠义侯府交好的不过是老牌的几家公侯,再有就是忠义侯属下。

    “少爷,侯夫人这也太那啥了吧!”小桐不愤的嘀咕,说什么怕招人嫉,说什么太子流年不利,与他家少爷娶妻有半毛铜板子关系。

    杨子轩微哂,说道:“你气个啥子劲儿,哼,我可是巴不得她手里箍着的那些人脉不来,没得将来说不清。”微眯的狐狸眼里杀气微泄,一山不容二虎,锦王见得当今圣上身子骨越发不好,已到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地步。

    “少爷,奴才只是气不过,再如何,你也是咱侯府堂堂正正的三少爷。”

    小桐十分不服气。

    杨子轩伸出一根好看的手指轻轻左右摆动,说道:“小桐,你忘了在前头加上庶出二字,更何况,有人非要凑上来打脸,那便称了你家少奶奶的愿,叫她多爽几次。”

    小桐一听想起铺床一事来,说道:“少爷,咱少奶奶太带劲儿了,嘻嘻,奴才瞧着主院那位,那脸子都要结出一层冰壳子了。”

    当然是给气的,侯夫人心心念念的要把杨子轩这一房狠狠地踩在脚底,明知他求娶的是村姑,只差没放鞭炮庆祝了,于她而言,越是没有见识的小丫头,越是好糊弄着,却没想到,木柔桑从小山村带出来的木材,并非一般的木材,而是有木黄金之称的百年小叶檀。

    “嘿嘿,太爽了,你家爷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嘛,有些事是该留给小桑桑练练手。”杨子轩任由小桐给他系上玉带,穿上正红的官服,他这是要亲自上门迎亲。

    “少爷,马车、花轿已备好,吉时快到了,还请少爷快些上马。”

    快头传来小厮的催促声。

    杨子轩正了正官帽儿,神清气爽的准备出门了,小桐忙给他披上一件红绒缎做的鹤氅。

    京城里的人都知杨探花这一日娶妻,与他相熟的、接了请帖的都来讨杯子水酒子,有与侯夫人娘家走得近的,自是关门闭户,窝在家里烤火打盹儿。

    一路上艳阳高照,杨子轩这只小狐狸的笑有他独特的不羁,淡粉的红唇微微勾起,似夜幕下的皎洁的弯月,狐狸眼儿不过是稍稍弯弯,却是勾魂夺魄,因他的成亲,京城里,不知多少闺秀的帕子都给绞碎了,恨啊,为什么这妖孽不是她们家的。

    刚进了猫儿胡同,便听得一阵爆竹声响起,守门的小厮远远瞧见了,忙进去报信儿:“少爷,花轿来了,姑爷迎亲的花轿到胡同口了。”

    木槿之腾的一下站起来,挤过前院的人群,心情十分复杂的看着那顶大红花轿眼角湿润,心中的小人猛揪小手绢,他可不可以反悔啊,他不想嫁妹了!

    好不容易拉扯大,娇宠在手心的妹妹,今日便要被别人家的娃拐走了,木槿之的心就如那染缸一般,站在门口又一阵胡思乱想。

    “少爷?!”拾书在一旁轻推他。

    木槿之心里酸溜溜的,说道:“拾书啊,难怪自玉淑进了门,妹妹便喜欢上吃醋泡的花生啊!”原来是心里特么的酸啊!

    拾书伸手摸摸后脑勺,姑娘不是嫌自己太胖了么?说是吃那玩意儿能减掉一身膘。

    不管木槿之的心情如何纠结成麻花,杨子轩这厮却是春风得意,喜气洋洋地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亲了。

    少不得又一番过五关斩六将,他到是乐呵呵地眯起狐狸眼儿,见人就给红包!

    春风早已得了吩咐守在垂花门处,见得木槿之及左家两兄弟,陪着杨子轩过来,忙挑起了裙子奔至韵香院,打起门帘从外头急急地跑进来,卷进一口子冷风,冻得屋内的人一个激灵,靖安郡主瞧见了,问道:“做甚这般子急?”

    春风见郡主在也不敢放肆,忙报着喜讯儿,说道:“奴婢在垂花门处瞧见姑爷往这边来了,还请姑娘快些上了妆。”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了怀庆公主驾到,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左老夫人,左夫人娘家的几位嫂子,及几位三品淑人,连曲州李家的夫人,左夫人的庶姐也来凑热闹了。

    今儿请的全福夫人是一位赵淑人,显然是怀庆公主夫家那边的人,这位赵淑人是靖安郡主亲自出马为她请来的,父母公婆俱在高堂,又膝下儿女双全,夫贤子孝,京里头一等一的全福夫人。

    屋内又是一阵悉悉索索裙衫响动,先是给怀庆公主请安,后又是给左老夫人、左夫人及众长辈们请安。

    “外祖母,这天寒地冻的,还劳累您亲自来了!”木柔桑站定后转身对左老夫人说道。

    怀庆公主听了心生羡慕,说道:“老夫人,你真是好福气啊!瞧瞧这子孙个个孝顺又听话,哪像本宫,儿女们便是娶妻嫁人,还是有操不完的心。”

    左老夫人今儿心情特别好,听到木柔桑要出嫁了,她便腰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硬是闹着要来给木柔桑送嫁,左夫人拗不过,只得依了她,此时见了花儿一样娇艳的木柔桑。

    她心里在十分高兴,说道:“咱的小猴儿啊!”深切的唤声,依恋、不舍、心疼、难受、喜悦......

    木柔桑鼻腔一酸,眼泪便不争气的在眼眶内打转儿,带着哭腔喊道:“外祖母!”

    她与左老夫人之间的祖孙情却是真真切切的,自九岁起便承欢于老人家膝下,至今已是将近七年,七年来祖孙俩同吃同居,木柔桑更是事事孝顺,哄得老人家时常开怀大笑。

    左夫人在一旁也心酸不已,她膝下无女儿,便是将木柔桑当自己女儿般疼爱,就连嫁妆,她也是抢了一份子去,非要给木柔桑多塞上些。

    见得老夫人与木柔桑两人伤心不已,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强笑道:“老夫人,今儿是桑丫头的大喜之日,您老能来看着她出嫁已是大吉了。”

    左老夫人摸了把眼泪,说道:“小猴儿,让外祖母再看看你,我家的小猴儿往后就要住到别人家去了,呜呜!”

    木柔桑强忍不舍,说道:“外祖母莫要伤心,仔细自个儿的身子,外孙女还盼着外祖母能福寿绵延,咱又不是离得远了,外祖母若记挂的紧了,便使了人去接我回来,我再陪您打马吊,可好?”

    “嗯,嗯,嗯!”她一边摸眼泪一边转头看向左夫人,说道:“媳妇子,你可要记着这事儿,往后定要常接了她回来宠养着,她可是说了,要回来陪我一起打马吊,输了,可要给我做绿豆糕!”
正文 第35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章

    “老夫人只管把心儿放肚里,这事儿本宫应下了,本宫也是极喜爱打马吊的,没想到木姑娘却也是个中翘楚。”怀庆公主见左老夫人年事已高,怕她太过伤心惹出旁的事来,忙接了话题。

    左老夫人被她这一打茬儿,又不记得自己刚才做甚来着,愣在那里想了又想,一旁伺候的冬梅说道:“老夫人,姑娘今儿出嫁,听说杨探花对咱姑娘极好呢!”

    “哦,对了,子轩呢?怎么还没有来!”左老夫人现在很健忘。

    “来了,来了,姑爷胸前戴着朵大红花来了!”春景的嚷嚷声,瞬即打破了室内的离愁与担忧。

    左老夫人忙由冬梅扶着站到窗边,踮起脚向外张望,说道:“不错,怀庆公主,你可是不知啊,当年老身第一眼瞧见他,便相中了啊,只觉得是老天爷打发下来的,咱小猴儿的下半辈子有靠了。”

    杨子轩正与木槿之、左家两兄弟一并来到韵香院。

    “外祖母!”几人脸上洋溢着喜气,高声喊她。

    “外孙女婿!”左老夫人中气十足的大喊,瞬间众人头顶呱呱声一片,合着她老人家眼里只看到了这么个红艳艳的大骚包,自己的孙子,外孙子都成了空气......

    木柔桑却是心中十分紧张、不安又有些小兴奋,时光易逝,转眼间她从垂髫之年到了及笄之年,从刚穿来时的迷茫、慌乱到慢慢的适应,转眼便绾发嫁作他人妇。

    “好了,好了,大家先散开去正厅,新娘子要由亲哥哥背去拜长辈了。”怀庆公主在一旁看了,招呼大家先行一步。

    杨子轩、木槿之及左人家两兄弟,少不得又是一番行礼,这才来到韵香院的正房外。

    “你且在这里,我们几个先进去把妹妹接了出来。”木槿之的心只觉得堵得严严实实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去吧,我先在院内等着,只是你们几个莫要讲太久,千万要记得赶吉时。”杨子轩知几兄妹定有一些话要说。

    三人先快步进了木柔桑的房间,先是一怔,左人贤性子跳脱惯了,也不拘礼数,先木槿之一步,跑到她身边,说道:“小表妹,进了那府也莫要忘了你还有三个哥哥。”

    这便是说要给她撑腰了,在侯府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打发人回来送信。

    左人文心中也难受,唯一一个亲亲小表妹就要嫁人了,他虽不及左人贤与她的感情厚,却也是十分疼庞她,说道:“小表妹,你莫要怕,子轩与我是同窗,又与你自小一块儿处大的,自是信得过其人品,往后若有什么难为的事,你只管打发人送信回左府,你舅舅、舅母、还有你大嫂子都会看顾着你,左府的大门永远向你开着。”

    木柔桑强忍泪点头,说道:“你们莫要担心,那侯府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妹妹!”木槿之开口唤了她一声,动了动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听得外头喜婆在催,说是要盖红盖头了。

    木槿之道:“知道了!”他从小丫头手中接过那块绣着合欢花的盖头,明明不过是两尺方锦却似有万千重。

    “妹妹,莫怕,哥哥背你上花轿!”

    大红的盖头从上头飞到木柔桑的头上,她的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一片红,红得那样耀眼,红得那样的叫人难受,她忍不住哭起来,说道:“哥哥,你往后在外头莫要贪杯。还有,每次喝酒前,记得打发了研墨回来告诉嫂子,莫要叫她煮好了饭菜,空坐于堂前,困望蜡泪垂。”

    “嗯,哥哥省得!”木槿之的心如刀绞,木柔桑是他捧在手心的宝,如今,他却要亲自背了她出门子,从此冠上别人家的姓......

    “哥哥,每年桃花开时,记得叫招仕爷爷多酿上些桃花酿,我们还要像从前一样,花前品茗,月下饮酒,击碗吟诗。”

    “嗯,哥哥省得!”

    “莫要忘了咱们小山村喂的那些猪,咱家的母猪已有老些年了,上次招仕爷爷来信说,它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哥哥明年春回家祭扫,记得换头新的壮母猪。”

    “嗯,哥哥省得!”

    木槿之不敢开口多言,他怕眼泪会不争气的流下来,不想自家妹妹为他忧心......

    “可惜我不能再回小山村了,不能再给爹娘叠金元宝,不能再给爹娘祭扫了,我今年待嫁闺中时,已经悄悄叠了两箱笼,来年,你一并带回南边烧给爹娘,告诉爹娘......”说到这儿她已是哽咽不成声:“我,我,我嫁得很好,哥哥为我挑了门好亲事。”

    滚烫的泪水一滴又一滴从她脸颊滑下,落在木槿之的背上慢慢的晕开。

    他背她每走一步,她便要叮嘱他一件事,她有说不完的话,交待不完的事,只恨不得一直走下去,两兄妹能依然如往昔那般相依为命。

    ......

    路再长终有尽时,她的耳边传来杨子轩轻柔的声音:“莫哭,三日后,我带你归宁,又能再见到你哥哥了!”

    木槿之的脚步是沉重的,每迈一步,他的心中就多了一份不舍,自古新媳难为,他不舍得自家妹妹受一点点委屈。

    木柔桑趴在他背上轻轻说:“哥哥,记得告诉爹娘,我是以官家姑娘的身份出嫁了!”

    “嗯,哥哥省得了,你到了那处定要好好的,记得时时打发人回来报个信儿,那处府里离咱家不远,得了空闲,便叫你嫂子接你回家来常住,还是住在你最喜欢的韵香院,那处院子哥哥谁也不给,一直会给你留着......”

    木槿之再也忍不住了,呜呜地哭起来,他的妹妹还记得,记得在她年幼时,他当年说过的承诺,他的泪水一滴滴往下滑,快速地落入尘埃里,爹、娘,你们可看见了,妹妹终于长大成人,今日是以官家姑娘身份,身着大红霞帔从正门出嫁,夫家以三媒六聘之礼,堂堂正正的求娶回家,两老可曾看到了......

    “哥哥,我一直记得,记得娘过世时,拉着你的手说过,要你好好照顾我,这些年来,你一直做得很好,一直很疼很疼我,我好想哥哥一直疼宠着......”

    只可惜,愿望归愿望,她终究在青丝绾起后,被杨子轩娶回家,从此:这世上便没有了一个叫木姑娘的女子,从此:这世上便多了一个人称杨夫人的女子......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木柔桑在木槿之的护送下,拜别了左老夫人,及众长辈们,这才由他背着出了木宅大门,送进了迎亲的大花轿内。

    大红的厚锦轿帘轻轻放下,有人趁机在轿窗口塞了个小手炉进来,左人贤急而快的话轻轻传来:“小表妹,今儿轿子要先往西行,再走正街入忠义胡同,怕是要两个时辰,你且拿好这小手炉好生捂着,莫冻坏了自已。”

    她才刚刚接了小手炉,另一旁的窗帘又被挑起一角,一个镶兔毛的暖袖递了进来,柳姑姑压低了嗓音说道:“姑娘,快拿着,是少爷叫奴婢悄悄带着的,正好可以拿着苹果放在里头,又不会冻坏手。”

    木柔桑坐在轿内低头看看左手的小手炉,又看看右手的苹果,最后把东西往空间里一放,接过了暖袖戴上,还是她哥哥最会疼人。

    “起轿!”轿夫人齐力的吆喝着。

    她在轿内听到有喜婆子在喊:“泼水!”

    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只因覆水难收!

    “泼什么泼!小姑子出嫁成了杨家媳,却还是木家女!是先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岂是一盆子破水能了却这份子亲情的!”

    靖安郡主的话郑地有声,无人敢出声反对,须不知,她这一招落在有女儿家的夫人眼里,觉得她虽霸道却也讲得极有理,不觉中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靖安郡主在家时便嚣张惯了,此时柳眉倒立,狠狠的瞪向那喜婆子,眼角余光却是看向了送嫁的木槿之,果然见他嘴角高高扬起,显然很满意靖安郡主的示下。

    木柔桑在轿内听了一耳,出嫁时复杂的心情甚好了些,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家哥哥了,有靖安郡主陪着他,即便自己离去他也不会再孤单了.....

    大红的轿子抬起,唢呐震天的响,爆竹声中,杨子轩骑着高头大马,胸挂红绸大花,穿着正红镶银狐鹤氅,后头八个强壮有力的轿夫正抬着大红花轿,接过了赏银的轿夫们便越发卖力的一晃一摇大花轿,颠得极得力,木柔桑坐在轿内被晃得头晕眼花。

    听得这些轿夫们还一个个劲板板的唱起:“花轿起哎~,爆竹响咯~,抬起那新嫁娘呀~~,摇一摇~啊~,颠三颠~啊~,闺训要记牢呀~!”

    她却是忘记了这花轿摇得越利害,这娶妻的人家越高兴,亏得她肚子塞得饱饱的,这一摇一晃还不得吐出来,赶紧撩起嫁裙,闪身进了空间。

    那些轿夫们摇来摇去只觉得轿子轻飘飘的,一时心中疑惑不定,不过是一刹那,又觉得轿子还是一般重,哪晓得轿子里放着的是块大石头呢。

    杨子轩骑着大马,一时春风无两,得意非凡,转头见得那轿子晃得不像话,便朝小桐使了个眼色,他过去悄悄塞了几个大红包,又低语了几句,那些轿夫们这才放平了,规规矩矩的轻摇一下意思意思。
正文 第35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一章

    送嫁的木槿之在后头瞧见了,也放下心来。

    良田千亩,十里红妆

    平常人眼中的丰厚嫁妆大抵如此,京城里的寒冬虽冻坏人,却也抵不住爱瞧热闹的人们。

    “哟,快看,打头的便是两片瓦呢!”

    “听说了没有,忠义侯府的庶子娶了个有钱的官家姑娘,昨儿那边府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那家具是用老几百年的小叶紫檀打的,还说有不少剩余,说是做了陪嫁呢。”

    “这话是真的吗?”

    “骗你干啥子,我还能哄得了你手里的银钱去?”

    “哎,你俩别吵了,快些瞧热闹,我听说那两片瓦是在京城,好像都是两个两进的院子。”

    “你们快瞧,我没眼花吗?是三块土砖呢!”

    “真是有钱的官家姑娘啊,这陪嫁真丰厚,你们不懂了吧,听说这三方土,有两处庄子就是在京郊,说是这户人家只有两兄妹,哥哥却是个有本事的,娶了当今怀庆公主家的女儿为妻呢!”一个老头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非挤到这堆娘们群里。

    “啧啧,难怪,一、二、三、四.....,哎哟,数不清了,喂,我说旁边这个大妹子,我没有瞧花眼吧,怕是有十来间吧!”

    还是那老头子接腔,说道:“嘿,人家自个儿就是有钱的,平日里不显山不显水,听说那轿里的姑娘,自已手中就有好几个绣庄呢,你们可知城西有名的彩衣阁是谁家的?”

    “莫不是这户人家的吧!”

    那老头摸摸胡须,咂咂嘴说道:“即是却又对,是这位姑娘自己名下的,听说一手女红极其出色,谁家讨了去都是娶了株摇钱树回家呢!”此人正是小桐的爹爹,得了他的示意,为木柔桑嫁入侯府造势!

    “呀呀呀,那是珍珠吧,怎地有不同颜色呢?我老婆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呢!”

    “哎哟,你这老婆子莫要挤我,真的吧,那金色的瞧着又不像金珠子。”

    .......

    随着轿夫的一声:“落轿!”她的花轿已停在了忠义侯府门前,而她的院子门口,此时已有一抬抬的嫁妆抬了进来,每一抬都要晒妆一次,一抬抬整齐的放在院内。

    已有司仪在唱道:“京城香儿馍胡同两进院子两套。

    京城城西铺子两间,蜀州县城铺子两间,小山村铺子八间。

    京郊田庄三十顷,蜀州县城田庄六顷,

    另有各色上等宝石尺长匣子一匣子。

    西域玛瑙、猫眼石、红珊瑚、绿松石、蜜腊头面六套。

    小指头大的各色珍珠百颗,豆大的珍珠六斗,龙眼核大的极品东珠两颗。

    丈高紫珊瑚,粉珊瑚盆景各一株。

    金银,白玉、珍珠、玛瑙、翡翠,各色宝石头面各八套。

    尺高百年小叶紫檀送子观音一尊、百年小叶紫檀家具一套,屏风八件,小物若干。

    金玉、珍珠、玛瑙、各色宝石缨络十八个。

    龙凤金手镯八对皆为重八两一个。

    另金银手镯、金银耳坠、金、银、玉戒指各一百零八个

    小叶紫檀木碗一套,白玉碗一套,银碗两套,骨瓷碗及茶具一套,彩瓷、青瓷赏瓶一对、冬瓜瓶一对、水滴瓶一对,均窑反口双耳花瓶一对。

    另天珠一个及一些小件的挂饰,摆设若干。

    上等貂皮、天马皮、灰鼠皮、细羊皮、银鼠皮,白狐皮斗篷各一件,禙子各一件,暖袖各一套......

    上等云锦二十匹、蜀锦二十匹、五彩织锦二十匹、妆缎二十匹、纱二十匹、茜纱二十匹、绫罗各一百匹、兔皮一百八十八张、羊皮十二张豹子皮一张、银狐皮、黑猫皮......

    四季衣裳,上好云锦各十套、上好蜀锦各十套、上好花妆缎各十套、上好闪缎各十套。

    天山雪莲、冬虫夏草各八斤、百年野山参八根、上品碗口大灵芝八支、首乌八斤、血燕八斤、鱼翅八斤,及各种药材两箱。

    前朝字画两幅,前朝凌云纹金香炉一对,孤本六本,前朝青花瓷双耳花瓶一对,前朝青铜花瓶一对......压箱底的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玉篾席一床,掐丝珐琅银痰盆一对重六两八钱,银鎏金粉妆盒一对,重三十八两......各式衰衣两套、金丝楠木棺材一副!”

    司仪足足念了大半个时辰,才把那些嫁妆念完。

    来看笑话的杨家族人,一个个满脸震惊,院子里静悄悄,除了司仪在那里报得喉干舌燥,也唯有积雪融化时发出的吱呀声......

    十里红妆,云英出嫁,金满箱,银满箱,珍珠用斗量。

    木槿之的四个小厮分立于晒妆地的四方,十分自豪的看向杨家众人,看到没,谁敢欺了他木家的主子,他家少爷可是把姑娘放在手心上疼着。

    春染与春景昨儿便留在此处铺床守着嫁妆,现在也正站于院中,一个手拿笔册,一个手捧香墨,一个边抄写一个边研墨,一看就是管事久了的,忙而不乱,看得杨家旁亲心中暗暗嘀咕。

    “我说三嫂子,你真的听那位说娶的是村姑吗?”一个胖妇人疑惑地问道。

    另一个年轻媳妇子,幸灾乐祸地说道:“就是,我说三嫂子,莫不是那位哄咱们的,瞧瞧这架式,这府里往后可要热闹了,这哪是村姑出嫁啊,就说是大家闺秀的嫁妆,怕也是头一个厚实的,瞧那箱子里的皮子、料子,都是实打实塞得巴巴紧儿。”

    那位三嫂子是杨家旁支族媳,冷笑道:“哼,那位惯是个抠门的,娶了个五品官的媳妇还有多了不得,当初晒妆你们也是瞧见了的,比起这位来......啧啧,想不热闹都不行!”

    庶子娶妻,庶媳的嫁妆虽也同样是一百零八抬,却足足压了嫡长媳嫁妆一大头。

    “哎哟,看来这府里往后要热热闹闹了,该扶上墙的扶不上墙,该帮衬那扶不上墙的,偏又是个主意大的,听说啊,当年,那位......可惜是个没福的去得太早了。”

    “好了,别说了,今儿是这位的大喜日,自个儿又是个前途似锦的,咱也别说旁的了,瞧着这府里的风水怕是要轮流转了。”这位三嫂子还算诚实。

    她看了两人说道:“你们当真以为那位每年给了这个数给你们,就是个好人吗?”她伸出五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难道不是?”

    “是又如何?吃的米、面、扯的布料,哪样不都得到那边那位的铺子里去买,也就族长.....”那胖妇人还算瞧得清。

    三嫂子伸手扯了她一下,示意她莫要再多讲了,听到前头喊吉时已到,说道:“走啦,看热闹去。”

    她们来到正厅时,木柔桑已踢过了轿门,跨过了火盆,进入侯府大门,金丝百子大红锦缎绣鞋,重重地落在了大门内,这一脚落下,她便不再是木家人而是杨家人了。

    脚踏实地,她稳而有力的踩在红绸铺的地面上。

    杨子轩手里牵着红绸,有喜婆子把红绸的另一头塞到她手中,春意与春风两人各陪伴左右。

    那三嫂子一瞧乐了,悄悄推了推那胖妇人道:“哎,你俩瞧见了没,还觉得是村姑吗?可是有四个丫头、一个教养姑姑陪嫁呢!还不说外头铺子、庄子上的,啧啧!”

    “三嫂子啊,这府里真要变天了!”那胖妇人应道。

    “大伙儿擦亮了眼睛走着瞧好了!”另一个妇人接腔。

    几人正悄悄的议论着,听到司仪在前头喊道“新郎新娘拜堂!”

    木柔桑的手心全是汗,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嗓子这会子突然干得冒烟。

    高堂之上忠义侯与夫人都穿上也吉服,输人不输阵,昨儿被木柔桑打了脸,她今儿无论如何都要摆出婆婆的谱儿来。

    见到杨子轩牵着木柔桑走进来,对忠义侯笑道:“侯爷,妾身大感欣慰啊,瞧着轩儿长大成人,如今又娶了妻,往后,咱俩却是只管抱孙子了。”

    “只是多累夫人打理,为夫甚满意!”忠义侯点点头摸摸自已的胡须,虽然成亲的院子偏了点,正如自家夫人所言,胜在够宽敞,到是能放下三儿媳的嫁妆。

    旁边观礼的客人听了,一个个交头称赞,只觉得忠义侯娶了门好夫人,出身名门不说,便是这份善待庶子的贤良,更是京城夫人们的榜样。

    明明是杨子轩与木柔桑的拜堂时辰,却因她的一句话,而分散了众人的关注点,木柔桑与杨子轩对拜后,耳聪目明的她银牙咬碎,这笔帐待日后慢慢再与这老婆子算。

    随即便是送入洞房,此时外头已天黑,唯有新房里龙凤巨烛摇曳,金色的烛光与鲜艳的大红绞织在一起,越发显得红似火,燃得旺旺的。

    杨子轩紧张的搓搓手板,从喜婆手中接过一秤杆,细眼瞧去,便会看到那秤尾在轻轻颤抖。

    “新郎倌,快挑起红盖头,从此后,夫妻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喜婆在一旁催促,要知道,挑起盖头后她便可去领赏银了,这好话便不要钱的蹦了出来。

    杨子轩呵呵傻笑,轻轻挑起她头上的红盖头,红烛下,木柔桑眉如远黛,眸似秋水,唇若粉樱,低头浅笑,不胜娇羞......
正文 第3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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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帐!”喜婆的话,惊醒了屋内一干瞧热闹的夫人、姑娘、童男童女们。

    “哼!”杨娟儿绝不承认,木柔桑比她好看。

    立于她身侧的苏婉儿轻轻扯了了她一把,笑得十分温柔,看了杨子轩那边一眼,说道:“妹妹,娘可是说了,明儿给你做件新款的裙袄呢!”

    见得众人不过是扭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那对新人,苏婉儿的心就如千万只蚂蚁在咬,她当日风光出嫁,以为嫁了忠义侯世子便是人上人,一等勋贵家的媳妇,哪想却是个扶不上墙的草包,到是这庶子却是长得貌似谪仙儿般。

    苏婉儿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嫉妒,她眼红出身没她好的木柔桑,竟能嫁个称心如意的郎君,而她当年在州府却也是颇出名的才女,却不想自家不过是表面光鲜。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新房门外站着一个披嫩柳色斗篷的女子,她一脸痴迷的看着那温润如玉的新郎,当她的目光落到坐在床边的新娘身上时,眼里的滔天恨意与狠毒如同汹涌的波涛。

    木柔桑立刻察觉到有股恨意刺向她,转头举目望去,只见人影绰绰却无法从满室的人堆里寻出那人来。

    “怎地了?”杨子轩敏锐的察觉到她神情变化。

    “无事!”她嫣然一笑,百花失色。

    不过是三两句的时间,已有十来个丫头手托红锦盘鱼贯而入,接着一种噼里啪啦的声响,杨子轩稍稍侧身,替她挡住了大半,木柔桑心中暖洋洋的,其实,找个爱她的人,永比找个她爱的人来得要幸福......

    “吃饺子咯!”

    喜婆子已端了一碗饺子过来,一人分得一只汤勺,嘴上笑道:“快些趁热吃!”

    木柔桑从上轿到现在,已被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早已饥肠辘辘,看着清汤水饺,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葱花,顿时食指大动,赶紧舀了一口放嘴里,接着:“啊,生的!”

    杨子轩在一旁溺爱的看着她,抿嘴直笑。

    “生了好,生了好!”

    喜婆子忙说道:“恭喜少爷,恭喜少奶奶,生了好,生了好,恭喜两位多子多孙!”

    杨子轩这一次可是牟足了吃奶的力气儿,把能请到的客人全请了个遍儿,杨老太君见得小孙子娶了个财力十足,又与侯夫人不对盘的,心里可乐呵了,于是她老人家大手一挥,杨家在京里的女眷们也来凑了个热闹。

    满屋子的女眷,梳着冲天炮的小屁孩们满地乱跑乱叫,再是热闹不过了。

    直到撤帐后,却是由沈妈妈带了两小丫头托着木盘子进来了,从中单独取出个缠枝梅的荷包递给了喜婆子,喜婆子接过来后捏了捏,脸上就有些不太高兴,木柔桑早就知道侯夫人不会叫她痛快,忙朝一旁的春意递了个眼色,只见春意轻轻碰了喜婆子一下,笑得极甜,说道:“妈妈,院子里人多,外头小道不知何几,一会儿,奴婢便送妈妈出去,省得迷了路。”

    喜婆子哪会不知她意,忙又不迭的说了不少吉祥话儿,这才趁着小屁孩们抢荷包时,随着春意出了新房。

    杨子轩陪着她坐了一阵子,见得外头喊开席面了,又有丫头婆子来请众女眷,杨子轩这才不情不愿的随了众人出去。

    “姑娘,可是累坏了!”春风捧了一盏热茶过来。

    木柔桑一口气喝完这温茶,又道:“再给我沏一盏来,亏得我家嫂嫂心细,在我上轿前还叫我吃了些东西,这大半日折腾下来,外头怕是一更末了。”

    说完她又从床上摸了颗花生出来咔嚓咔嚓吃起来,又捡了起几颗塞给一旁的柳姑姑,说道:“姑姑,你也吃些,今儿这酒席还不知什么时候散,先吃些垫垫肚子,一会儿,你与春风两人先后去吃饭,再跟春染和春景两人也说一声,叫两人轮流去吃点东西,留一人在西厢房看守嫁妆。”

    今日抬来的嫁妆,并没有入私库,而是放在西厢房内晒妆,显示这家主人娶了个嫁妆丰厚的妻子,是以,春染与春景两人一直守在那厢。

    “姑娘,定是饿了,往常在家中这会子都已吃过晚饭了,要不,奴婢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木柔桑想着,这帐也坐了就不用戴凤冠了,便道:“你且先去给我打些热水来,我好换身轻便的衣裳,这风冠怕是有好几斤重,压得我的脖子酸痛。”

    春风把茶递给她,说道:“当初姑娘挑这凤冠时,就是相中了它是镂空的,看着精致却是不太费金子,不曾想打出来也有两三斤重了。”

    柳姑姑把自己的手放到熏笼上烤了烤,又搓了搓,等春风帮木柔桑卸去凤冠,方才说道:“姑娘,奴婢给你捏捏颈脖,先松泛松泛!”

    木柔桑扭了扭脖子,只听得室内一阵脆嘣嘣的骨头响,说道:“真舒坦,那凤冠真是压得我脖子都僵了。”

    柳姑姑连忙过来给她又是一阵揉捏,春风出门给她打了水回来,这才洗漱过后换了一大红的常服。

    “姑娘,先在这软枕上靠靠,姑爷怕是要个把时辰方能脱身。”春风取了个大靠枕放在床边。

    “给三少奶奶请安了!奴婢是大少奶奶跟前的坠儿,命奴婢给三少奶奶送些吃食来,是特意单请了蜀州来的厨子做的。”坠儿带着两小丫头拎了食盒进来。

    “坠儿?!”木柔桑打量她一番,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儿,一身粉色衣裳,相貌只算清秀。

    “把饭食摆在八仙桌上吧!”

    坠儿忙应了,带着两丫头退下把饭食摆下,春风这才看赏,又打发几人下去。

    “坠儿姐姐,瞧着这三少奶奶不像是个老实人,咱少奶奶往后还得精觉些。”

    到了外间,一个小丫头悄声说道。

    另一个也压低了嗓门说道:“坠儿姐姐,听说这个三少奶奶自己有经营铺子呢,怕不是个好相与的,又是从山野中走出来的。”

    “好了,你们别在旁人屋里乱嚼舌根,仔细少奶奶知道了,可是要抽你们的筋,刮你们的肉。”

    坠儿忙叫两人不要再说。

    这时,外头听到打帘子的小丫头道:“三少爷回来了!”

    “见过三少爷!”

    坠儿忙带了两小丫头行礼,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又似两柄寒气逼人的剑在自己身旁徘徊,心中暗庆刚才及时制止了两小丫头乱嚼。

    杨子轩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从几个丫头身边经过,顿了一下,说道:“下去吧!”

    他端着个檀木盘子,盘子有尺余长,盘子却是放着一块用黄绫遮盖的物什,从步走向内前,只听他道:“娘子,圣旨下来了!”

    “圣旨?!”

    坠儿听得木柔桑轻软的话语,心中不免也跟着好奇,便放慢步了脚步,只立于门帘后偷听。

    内间又是一阵见礼,木柔桑匆忙咽下口中的青菜,春风又端了茶盏,又叫打下手的小丫头捧了掐丝珐琅的痰盂。

    杨子轩忙摆摆手,说道:“不必了,你边吃边听我说,大冷天的,这菜也凉得快。”

    木柔桑第一次发现,其实两小无猜真的很好,至少她不用饿着肚子听他说话。

    杨子轩来到她面前,挨着她坐着,一只大手从桌子底下悄悄伸过去,捏了捏她细滑的小手,见得木柔桑耳根子开始泛红,方才把另一只手里的盘子放在桌面上,说道:“早些天便上折子请封了,先前在前院喝酒,当今圣上便下了明旨,封娘子为七品孺人。”

    木柔桑听得他叫“娘子”叫得极顺溜,不觉娇嗔一眼,伸出手说道:“快些给我瞧瞧,我这辈子可还没见过圣旨呢!”

    木柔桑把那华丽的圣旨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说道:“这字写得不错!”

    杨子轩宠溺地点头:“娘子觉得好,便是好,再告诉娘子一件喜事!”

    “哦!还有甚喜事?快些说出来叫我们几个乐乐!”

    杨子轩也不管柳姑姑与春风在一旁吃笑,张大了嘴“啊!”

    这厮是在向木柔桑撒娇,她故意夹了根青菜赏他,杨子轩幽怨地说:“娘子,人家明明爱吃肉!”

    “我也爱吃肉!”木柔桑笑盈盈地看向他,又催促:“你到是快些说啊!到底啥喜事!”

    杨子轩十分享受她娇俏的样子,说道:“那就是咱府上的世子夫人,我的大嫂子,可是没有诰命在身哦!”

    “咦!你不说我到是没想到!哎哟,那怎么好意思,子轩,你说以后是我给大嫂行礼呢,还是大嫂给我行礼呢?人家好难为情哦!”木柔桑笑得跟只偷了美味鸡的小狐狸般。

    杨子轩宠溺地摸摸她的一头青丝,正儿八经地说道:“自是她先给娘子行礼,娘子再给她行礼!”

    柳姑姑在一边见了看看春风,又看看地面,小声嘀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瞧着就是两只小狐狸!”

    春风在一旁猛点头,深以为然!

    “娘子,你这次三朝回门,有人心里怕是要酸死了!”杨子轩自打昨日木柔桑发了嫁妆来,一直到现在,他心情可是倍儿爽啊!
正文 第35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三章

    木柔桑伸出纤纤玉指在圣旨上来回摩挲,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神透过窗户,越过院墙,看向更远的地方......

    “什么?你说小叔子请旨了?”苏婉儿的脸扭曲得不成形,她身为世子夫人却是无诰命在身。

    坠儿缩了缩脖子说道:“回少奶奶的话,奴婢在外间偷听到的!还听三少爷说,过几日,官衙便给三少奶奶把孺人吉服送来。”

    “少奶奶,三少爷也不过是七品的编修,哪里及得上世子将来的地位,少奶奶只管安心等着,忠义侯可是三等侯爵。”钗儿也是个极有眼色的,见苏婉儿脸色不好看,便忙劝解。

    坠儿也道:“正是这理儿呢,不过是七品孺人罢了,大少爷将来可是要继承整个忠义侯府呢!”

    苏婉儿脸色这才好看起来,笑道:“就你俩嘴儿最甜了,七品诰命又如何!”

    遂又道:“母亲那里可还好?”不得不承认,苏婉儿摸透了忠义侯夫人的性子。

    坠儿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听说夫人吃多了酒,由沈妈妈伺候着先回了房去了。”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道:“即如此,你快些给我把吃食端上来,我吃过饭了再回花厅,白日里瞧着还是大晴天,一到晚上越发觉得冻死人了,我可是得先吃些东西方才有力气与那些夫人周旋。”

    越说到后头越是得意!

    坠儿听了,忙道:“可是呢,如今夫人年纪越发大了,这府中的事儿也慢慢放到了少奶奶手中,只怕要不了多久,奶奶便要掌管府中的中馈呢!”

    “哼,掌了又如何?她还不是把银钱箍得死死的,留着那些银子做甚,难不成还要带到棺材里去?”

    苏婉儿一边享受管家的权利,一边又对侯夫人十分不满。

    钗儿说道:“少奶奶,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奴婢这就去给您端饭菜。”

    “你个小蹄子还赖在这里做甚,快去,快去,快饿死我了!”苏婉儿笑着挥挥手,打发了钗儿下去。

    坠儿见屋内没人了,方说道:“夫人,奴婢今儿去送东西,瞧着三少奶奶房里的东西可是值不少银钱呢!”

    苏婉儿说道:“我先前去看她,也是瞧见了,哼,我那婆母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尽说人家是山野出身!”她还真是羡慕木柔桑的嫁妆丰厚。

    而她嘴里的忠义侯夫人,此时正哼哼唧唧的靠在床头,沈妈妈打发小丫头沏了一盏茶过来,走到她面前说道:“夫人,喝口子茶暖暖身子。”

    忠义侯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柳眉拧得死死地,猛地扬地手把茶盏狠狠地砸在地上,只听“咣当”一声,便见她咬牙怒斥:“哪个疯丫头沏的茶,罚一个月的月例!”

    沈妈妈三步并两步来到内间门口,挑起帘子骂道:“都死哪儿去了,叫给夫人沏个温茶,急着投胎啊,瞧把夫人给烫了!”

    外面候着的小丫头忙拿了扫帚进来,把地上的碎瓷片,热水渍收拾干净,沈妈妈见地上的羊毛毯子湿了一大片,褐色的茶渍在浅驼色的毛毯上显得格外刺眼。

    “快些把这羊毛毯换了,趁着时辰还早,拿去浆洗房洗干净,再叫她们仔细着用碳火烘干,夫人可是最喜欢这毯子了。”

    这屋内少不得又是一阵忙乱,忠义侯夫人歪在床头,看着跳动的烛火一阵出神,待得屋内清净下来,沈妈妈见无多的旁人在,这才来到侯夫人的床前,又移了个碳盆子过来。

    她身子一矮,坐在了床前的脚塌上,劝道:“奴婢的好夫人,快莫要气坏身子了,不值当。”

    侯夫人阴郁地死死盯着那处烛火,只恨不得那烛火便是杨子轩,只恨不得她的眼光能化着两柄利剑,狠狠地扎进他的胸膛。

    “不值当!”她目光冰冷如腊月冰凌,一字一顿说道:“哼!你可是瞧前那丫头的嫁妆了!”

    “是!”沈妈妈不敢多言,这里面可还有她一份子功劳呢!要不是她的怂恿,忠义侯夫人还不会那般子快答应。

    “连棺材都是金丝楠木做的!”她咽不下这口气啊,她自己的也不过是上等的杉木,不是没银子买,而有银子也不一定买得到。

    “夫人!”沈妈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劝解她。

    侯夫人又道:“你说,那丫头的嫁妆值几多银钱?”

    沈妈妈心中一惊,她偷偷看了侯夫人一眼,说道:“老奴不知,只是光瞧着那小叶紫檀木家具,怕也是值万两黄金吧!”

    “唉,那家具要是留给我家智儿该多好啊!”侯夫人伸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遂又道:“智儿心智单纯,对旁人多有不设防,好在嫡长媳不是个脑子晕的,只是侯府族亲,多又不争,将来两口子担起家还是有些难啊。”

    沈妈妈忙道:“夫人莫忧心,世子年纪尚小,往后再慢慢教导便是了,瞧着老太君可不是一直看顾着侯爷。”

    “哼,那个老不死的,当我是不知道,这一次那小杂种娶妻,她可是掏了老些东西给他。”说到这儿侯夫人越发恨意难解,那些东西本该是属于她家智儿的。

    “夫人,莫要伤了身子,小杂种在外人看来,不也是您孩子吗?哪个不说您把他疼到骨子里了,只是那小杂种偏要学那魏晋风流之士,在入朝为官前四处云游。”

    沈妈妈舌绽莲话,便是两三句话就消了侯夫人心头之气,她抬起头来笑骂道:“你这老货又哄我开心了,再把他当亲骨肉疼,人家可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沈妈妈见她心情好了,便知自己躲过一劫,又道:“夫人,那小杂种明面上也是您的儿子,那小杂种的婆娘不就是您的儿媳吗?”

    “嘿嘿,你这老货说得有理,也不知这新媳妇品性如何,唉,我就是个操心的命啊,好容易给智儿说了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偏生轩儿又是个不喜拘束的,学得了魏晋风流弄了个不开化的山野村姑回来。”

    侯夫人气过了,这会子脑子又清醒过来。

    “是呢,那小杂种的婆娘还要靠夫人您好生教导呢!不然丢的可不止咱侯府的脸,还有靖安郡主、怀庆公主的脸呢!”

    沈妈妈这么一说,侯夫人越发来精神了,说道:“你且坐过来些,咱们俩人自小一块儿处大,说是老姐妹也不为过,我好了你便也好了!”

    “夫人,自打奴婢被挑选入府伺候你,转眼已是三十年有余了,侯爷长年在外征战,这府里便是夫人一人撑起来的,大少爷虽贪玩了些,却是心性并不坏,有夫人您看顾着,他这一世也是荣华富贵。”

    沈妈妈拿着火钳子拔着火盆子里的碳块。

    侯夫人叹气道:“智儿打小就娇养着长大的,几时受过了委屈,原想着那小杂种娶了个山野出身的,生生被我家智儿压了一头,哪成想那个村姑家是个有能耐的,对了定是那小杂种有意隐瞒,翠花,我可真咽不下这口气啊。”

    翠花是沈妈妈做丫头时的名字。

    “夫人,你莫要忧心,大少爷只不过是懂事晚了些,也就咱这一等一的富贵人家才会宠他这般大,哪需要像穷人家的孩子,六七岁便能掌家理事!”

    沈妈妈哪会不知侯夫人的心病,只是主子不明说,她也不会先开口提起。

    侯夫人看着那妖艳的红碳,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狠辣,嘴上却是十分无奈地说道:“都道侯门好,却不知家大业大这开销更大,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日升开门便有几百张嘴等着吃粮呢!偏侯爷不愿那些无用的族亲迁回原籍,非要叫他们都住在后街上,每年末时,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不断丝儿的往后街流,简直是在挖我的心啊,那些蛀虫,花的都是我智儿的银子呢!”

    “夫人,你且忍忍吧,老太君在世,那些宗亲怕是不会离去的,更何况侯爷......”沈妈妈实在不好说忠义侯也不愿意宗亲们回原籍。

    侯夫人又道:“对了,听说族学的先生要告老还乡,也不知那处馆子将来请何人来,听说年轻一辈的先生,要的束修越发多了,这一年下来又要折腾掉几十两!”

    沈妈妈便知侯夫人起了心思,说道:“夫人,就算那小杂种的婆娘是山野泼妇,您可是她的嫡母,是长辈,她哪敢不孝敬您啊,再说了,新媳妇不懂规矩,那也需您细心教导呢!”

    “说得也是,这人嘛,还是要老实些好,莫要尽给我出什么妖蛾子,且明日瞧瞧,说起来,我便揪心,到底是山野出身,但是这性子有些左怪!”侯夫人就像个掌控全局的贵妇,说得木柔桑不过是她手心里的一只蚂蚱。

    “夫人,明儿不是要给见面礼吗?何不压她一压呢!”沈妈妈给她又出了个坏肠烂肚的主意。

    侯夫人柳眉紧拧,说道:“说来就有气,白白要赔上我一对贵妃镯。”

    “还没分家呢!夫人何不从别的地方补上这个窟窿!”

    沈妈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落到了她的心坎上。
正文 第35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四章

    “还是你最贴我心窝儿,咱俩合计合计,明儿可是要不着痕迹的收拾收拾她!打打她的气焰。”

    沈妈妈忙把头凑过去,两人窝在房里叽哩咕噜了一个把时辰,最后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们是要狠狠算计一把的木柔桑,而此时她正与杨子轩大眼瞪小眼,小手指一指,说道:“你刚才出去又喝了几坛子?”

    “小桑桑,我不过是多吃了几杯而已!”喝得有些上头的杨子轩,像根懒骨头般赖上她。

    “臭死了,快些去洗漱吧!对了,我哥哥可有喝高了?”木柔桑推搡了一把倚在她身上的杨子轩。

    “嗯,娘子可是性急了!”

    杨子轩的狐狸眼儿染上一层粉桃色,傻笑着伸手摸了她一把脸蛋子,这才笑嘻嘻的下去,张嘴叫道:“小桐!”

    “混蛋,我来啦!”

    木柔桑见他在屏风后懒洋洋的靠在墙边,只得跺跺小脚去伺候他沐浴更衣。

    “娘子,嘻嘻,抱抱,真香甜!”

    “混蛋,你放手啦!”

    “娘子,真香!”

    “混蛋!”

    ......

    外面偷听的众人抿嘴直乐,柳姑姑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去。

    春风吹红帐,被里翻白条。

    (请大家脑洞大开,自行脑补,余下省略三千字)

    翌日天蒙蒙亮,沈妈妈那老货便迫不及待的来到桂院,柳姑姑正好起来,听得有人敲院门,不觉眉头微皱,站在廊下脚步一转,却是又进了耳房,隔着房门把春染几个叫起来。

    “姑姑,天才刚刚亮呢,怎地这般子早叫醒我们。”她们几个是随了木柔桑的晚起习惯,也自是不会这般子早起。

    柳姑姑脸色有些难看地朝大门处呶呶嘴,说道:“你们听听!”

    “哪个老婆子,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春意打着哈欠走出来,听得院子门口的敲门恨恨地瞪了一眼。

    春染细耳一听,冷笑道:“还能是谁,怕是那位跟前的红人。”

    柳姑姑却道:“春意,去备几个红包,姑娘新婚头晚,还是莫要叫人嚼了舌根去,瞧那个妈妈怕也是个贪财的,你索性多包几个银梅花锭子打赏。”

    春意忙进了房去取单独备的打赏荷包,春景自告奋勇的去开门。

    柳姑姑瞧了眼房间,见还是一片漆黑,显然两位主子都还没有起来,心中犹豫要不要叫醒自家主子。

    不说她正在难为中,那边春景已是大步流星的奔到院门边,也不吱声儿,猛地把木门栓一抽,门一把被撞开,哗啦啦下了一锅饺子,那些个婆子丫头跌到了一块儿,一个个哭爹喊娘地真嚷嚷痛死了。

    “够了!侯府便是如此规矩么!”柳姑姑脸儿一板,威严自成!

    沈妈妈再经事,又哪比得过从宫里那吃人的地方爬出来的柳姑姑,不觉被慑住了,半晌才缓过神来,高昂下巴冷哼了两声,却是没有吱声,她又不是傻子,刚才是她这边不对,没想到木柔桑身边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姑姑,却也是个极不好相与的。

    “咔嚓!”旁边一口碗大的枣树倒了,春景拿着木栓子哭丧着脸说道:“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过是这么一甩!”

    “哎哟,我的个腿啊!”一个婆子应声而倒,只觉得自己的腿都不属她的了。

    “春景,罚你三日不肉吃,这位妈妈,实在不好意思,春景是个只会吃的憨货,她手脚确实是笨了点,胜在忠心又是个没心眼儿的,咱少奶奶才挑了她做陪嫁。”

    那婆子真是有苦说不出,说骂春景吧,柳姑姑说了,她是个憨货是个木头脑子还是个没心眼的,她要是计较,那她不也成了憨货外加没脑子么?!

    心中却是怨念丛生,正在这时,春意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脆生生的叫各位妈妈、姐姐,又是给各位请安,得,众人见这丫头还算知理,先前的怨气也消了些。

    “各位妈妈、姐姐们来得真早啊,我家少奶奶昨儿晚上睡觉前还惦记着呢,说是昨儿忙活了一天,大家肯定是乏得狠,叫婢子先给妈妈、姐姐们备上果子、茶点,先垫饱了肚子再做活儿。”

    那些婆子丫头们一早从热被窝里被挖起来,心中自是少不得要埋怨木柔桑一番,经春意这般一说,便有些不好意思。

    沈妈妈也是眼睛红红,昨儿被侯夫人拉着说了半宿话,不过是睡了两个多时辰就计着时辰起床了。

    “哎,你且给我口子热茶吃,这般子早起来,连口东西都没来得及垫肚呢,想着三少爷及三少奶奶还没起吧!”

    柳姑姑笑道:“我家少爷与少奶奶累得狠了,众位请随我去一边的厢房先喝口茶驱驱寒,少奶奶疼惜众位讨生活不易,早已叫人备好了打赏的荷包呢!”

    她这话便如此明晃晃,直白白的说了出来,偏又叫人生不起厌烦。

    沈妈妈一听有赏,便知自己要独占大份儿了,心中的那点子怨气也烟消云散,说道:“现在才卯时中呢!”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

    柳姑姑哪会不知其意,忙请了众人进了厢房,又叫小丫头沏上热茶,上了点心,待众人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朝春意递了个眼色。

    春意会意地略点头,先是领着小丫头捧了一个盛荷包的盘子来到沈妈妈跟前,说道:“妈妈,咱少奶奶刚到府里,还请妈妈得了空闲多多提点!”

    说着取了个绣锦鲤的荷包塞到她手上,又道:“天气寒冷,咱少奶奶说了,这些赏银是给大家打酒吃的!”

    沈妈妈接过来悄悄掂量掂量,又捏了捏,知道是梅花锭子,照这手感怕是有一两银子重。

    遂笑道:“少奶奶客气了,咱夫人说了,少奶奶初到府中,多有不习惯,请少奶奶辰时中去正厅便可!”

    柳姑姑暗中不屑的撇撇嘴,难道她们来晚点,她家姑娘就不会打赏了吗?心中越发瞧不起这般狗腿子。

    “去,再给几位续上滚烫的茶水,把少奶奶从娘家带来的干果取些来。”

    春染悄悄的来到她身边,暗中摇摇头,显然屋中闹腾了一夜的两位酣睡正香。

    柳姑姑见那些人都又忙着开吃,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带了春风去上房那边候着,再把沐浴用的热水准备好!”

    春染忙应了下去交待差事,直到快辰时初过了大半,她方才在廊下轻咳几声,见得屋内依然没有动静,又连咳了几声,春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问道:“春染,你昨儿着凉了吗?怎地咳得如此利害?”

    春染朝她翻了个白眼,又伸手指了指主屋的窗子,春景瞧了吐了吐小香舌,捂嘴直笑。

    春染伸出胳膊悄悄撞了她一下,然后细声细气地喊道:“少爷,少奶奶,该起床了!”

    木柔桑正在做梦呢,梦中她正抱着一个大大的暖暖抱,太舒服了有没有!

    “起床了,小懒猪!”睡外头的杨子轩听到春染的喊声,撩起红帐一瞧,外头已大亮。

    回头又看看身边的人,木柔桑正撅着小屁屁抱着他胳膊流口水,他伸手捏住她的小鼻子,说道:“起床了,侯夫人来了!”

    “啊,哪里?!”木柔桑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发现是在自己家床上,又倒下接着睡去,说道:“别闹了,春染!”

    杨子轩哭笑不得,又窝在被子里哄了她半天,才哄得她穿好了里衣,撩开帐子对外头喊:“春染,打些热水进来,伺候你家少奶奶沐浴更衣,吸~!哎哟!”

    一只猫爪子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下,木柔桑从头顶直到脖子根以下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娇嗔道:“谁叫你喊那么大声!”不知道人家会难为情么?

    “娘子,可是嫌为夫昨晚不够努力?那今晚为夫再继续卖力表现!”

    杨子轩粘了上来,伸手把她揽在怀中,把头埋在她粉颈里,猛吸着她身上的幽香。

    木柔桑甩了甩肩膀,偏他就像块狗皮膏药子,嘴上还遛马儿:“娘子,哎呀,为夫好想把你拴在腰带上,一并捎了去衙门!”

    “嗯,你敢这么做,我便敢跟你一起去!”木柔桑果然彪悍!

    “少爷,少奶奶,热水已备好了!”春染与春景捧了两人的衣服过来。

    “春染,过来......”

    “这儿没你俩的事了......”

    春染与春景两人相视一笑,忙识趣地放下衣服退了出去,并细心的把房门关好。

    “喂,杨子轩!你做甚,啊~!”

    “娘子,当然是鸳鸯戏水啦!”杨子轩抱起她直奔屏风后......

    春染与春景又在门外守了一刻钟,时不时听到一些叫人脸红发臊的声音,春景实在忍不住嘟嚷着:“春染,你说咱姑娘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听得我都替她着急!”

    春染比春景却是要大两岁,早已脸色通红,跺了跺脚说道:“咱们去门外守着,左右等着少奶奶喊便是了,还有,春景,你定要记得改口称咱姑娘为少奶奶了,莫要犯了规矩,到底这里不是木家!”
正文 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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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啊,还是走吧,姑,不,少奶奶怎么像是在哭啊!真是费解!”

    她也知道是不好的,忙拉了春染去外头守着。

    两人在外头又候了一会子,方才听得杨子轩在里头喊两人。

    “姑爷,少奶奶,婢子们来了!”

    春染与春景两人进来时,杨子轩已经穿戴好,木柔桑只是身着粉色里衣,裹着厚斗篷坐在梳妆台前。

    “少奶奶,奴婢伺候你穿衣。”春染转身去熏笼上给她取来了新嫁娘的专用大红衣裳。

    “先前听得外头似有吵闹,可是有人进来了?”杨子轩倚在棱窗边,看着两丫头给木柔桑打扮。

    “是夫人打发了她身边的沈妈妈过来了!”春景嘴快地回答。

    杨子轩的狐狸眼儿微眯,似笑非笑地说道:“可真是个好母亲啊!”

    他又走过去从木柔桑手上接过一对珍珠钗,说道:“你的乌发原本就极好看,再配上几枝珠花,更是好看了!”

    他轻轻把一对牡丹沾露珍珠步摇插在她高耸的云髻上,又取来了一串与步摇一般颜色的粉珍珠项链,不过是简简单单,却能透过她看到簪缨世族的低调奢华。

    “去,把那老婆子请了来!”杨子轩轻挥手,示意两人下去。

    他拿起黛笔又道:“浅螺黛,淡胭脂,娘子真乃仙子下凡尘也!”

    木柔桑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啐道:“浑说,你若是敢手抖一下,哼,你今晚就等着睡脚踏。”

    “娘子舍得么?”

    杨子轩伸手轻轻勾起她的小下巴,认真的给她描眉画黛,那专注的神情令木柔桑着了迷。

    “姑爷,少奶奶,沈妈妈过来了。”春意领着她进了内间。

    沈妈妈一进门,第一眼瞧见了一身掐金百子石榴花云锦袄,累珠叠粉纱水烟裙的木柔桑,只见她两眸含春,粉脸桃腮,正值始承雨露,娇艳欲滴时。

    “三少爷,三少奶奶,夫人打发老奴来取喜帕。”沈妈妈看了一眼红帐轻垂的三进拔步床,鎏金儿的百子采莲图,淡淡的檀香漫满整个室内,心中暗道:好生富贵,真只是个村姑吗?

    她亲自掀开了锦缎五彩金丝鸳鸯被,拿起床上的喜帕,木柔桑站在梳妆台前,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手心微微冒汗,娇羞羞地俏立着。

    杨子轩挨着她站着,见她脸色粉红一片,悄悄伸手摸了摸她垂放着的小手,木柔桑娇嗔他一眼,只把他的骨头都瞧酥了。

    沈妈妈见了那喜帕上的落红,笑道:“老奴这就收到锦盒里送去正厅,夫人与众族亲可都等着呢!三少爷,恭喜了,夫人早就准备了不少大肥猪了!”

    杨子轩笑眯眯地说道:“使得,使得!”

    沈妈妈取得了喜帕用锦盒装好,这才辞了两人去了正厅交差。

    侯夫人见了那喜帕脸色稍缓,到底那山野丫头没有丢侯府的脸面。

    而木柔桑见沈妈妈已离去,便催促杨子轩:“咱们也快些去吧,免得人说了闲话。”

    杨子轩好笑地伸手刮刮她的小鼻梁,说道:“依了娘子所言,不过,今日可晚些,咱们还是先吃过饭再去,今儿杨家的族亲都要到场,这会子去了,也只是女眷们在场。”

    春染等人早已有眼色的在外间摆上早饭,不过是些清淡白粥、灌汤包之类。

    两人吃过早饭,见时辰差不多了,杨子轩这才携了她一并前往正厅请安,边走边对她说:“往后早晚请安一次,嫡母一般会在辰时初有空,你怕是要卯时起床了。”

    木柔桑一万个不愿意啊,一个时辰便是两小时,卯时,便是说她要六点多要起床,然后吃过早饭,就差不多七点多了,再去侯夫人那儿伺候着。

    “唉,咱们几时能搬出去啊!”她已经很不愿跟侯夫人挤一个破屋檐下,只觉得做甚事都不方便。

    杨子轩说道:“莫心慌,早上我陪你去请安了,再去衙门点卯,可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对于陌生的侯府,木柔桑没有半点亲切感。

    “知了,往后若受了什么委屈,待我回来后再议。”杨子轩知她聪明,却也是性子偏直。

    木柔桑甜甜一笑,说道:“往后,你只管放心去衙门,我定会早早去伺奉嫡母,谁叫我是新媳妇呢!”

    杨子轩的嘴角高高扬起,牵着她的小手直到正厅外的院门口方才放下来,然后两人隔着尺来远,一本正经的目视前方,不紧不慢的行至正厅门口,好似刚才的亲腻不过是眼花,两人还是“相敬如宾”,不越礼仪规矩半步。

    “三少爷,三少奶奶来了!”

    此时杨老太君居于高堂之上,右侧坐着忠义侯与其夫人。

    杨子轩携了木柔桑见过礼,方才道:“孙儿来晚了。”

    杨老太君人老却并不糊涂,她心里门儿清,将来侯府这一支,还是要落在杨子轩的肩上了,又看了一眼外表光鲜的杨子智,不觉心疼的暗摇头,越发厌恶起侯夫人管教不当。

    “三少爷,三少奶奶,请敬茶。”杨老太君的贴身大丫鬟含香,与另一个面生的,名唤暖香的丫鬟,一人捧托盘,一人已在杨老太君膝下放上两个红锦团。

    木柔桑一副乖巧听话,事事恭顺的小样儿,看得杨子轩闷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每每到了她势弱时,便会摆出如此样儿来保全自己。

    两人奉了茶给杨老太君,老人家暗中瞟了侯夫人一眼,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一对水色极好的贵妃白玉镯,说道:“这是我刚当新嫁娘时,婆婆给的赏,瞧着你一副富贵体态,正好适合戴着这个。”

    木柔桑瞧那贵妃镯不是一般的好,顿是头皮发硬,这明摆着就是个烫手山芋,她低头微微转动眼珠儿,果然,苏婉儿的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杨老太君见她没动,只当是新媳拘紧放不开,遂又道:“好孩子,也就你们这些个娇花儿能压得住,放在我这老太婆子处,不过是多积些灰尘罢了!”

    “长者赐不敢辞,祖母,孙儿代娘子谢过了!”木柔桑还在走神,杨子轩忙应下了。

    她这才惊醒过来,暗恼自己怎地如此不小心,乖巧的地笑道:“谢祖母赏,孙媳妇万不敢辞,刚才瞧着这镯子水头好,一时看得入迷了。”

    她小小的捧了杨老太君一眼,一颗七巧玲珑心早已转开,显然,侯府里的关系乱得狠了去。

    杨子轩低下头,狐狸眼儿偷偷看向一旁的木柔桑,嘴角升起一抹喜意,往后,在这侯府,他再也不会孤军奋战了,因为,还有身边的娇人儿陪着他。

    坐于东边第二顺位的侯夫人,此时心中的怒气噌噌地直冒,若非身后的沈妈妈暗中扯她衣袖,她此时哪能保持一副得宜的慈母样儿。

    “夫人?”沈妈妈立于她身后轻声问。

    侯夫人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原本她不过是准备了一副还算过得去的贵妃镯,如今见得老太君一出手便是那上等货,她虽不能过,却也不能相差太远,伸手摸摸自己新戴的嵌五彩宝石的鎏金莲花镯,暗恼老太君太多事。

    又听到她脆生生的声音在厅里响起:“祖母,孙媳原在蜀州城时,惯是与外祖母一并起居,往日外祖母最喜晚辈做的坎肩儿,今日见了祖母,恍惚又似见了外祖母一般,到是觉得格外亲切。”

    她说到这儿,见大厅里的人都看向她,木柔桑拿帕子轻捂嘴,抿嘴浅笑,示意春意把东西端上来,只见托盘上放着一件掐丝福禄寿团字狐皮坎肩。

    “晚辈的外祖母惯喜此物,说是春日里到了,穿厚点嫌热,穿薄了又觉着冷,晚辈天天忧心,左思右想方才想出如此法子来,如今也一并孝敬了祖母。”

    杨老太君从怀里摸出老花镜放在眼前,含香已经取了那件坎肩抖开了,却是件极精致的团字坎肩儿,她夸道:“早闻你惯精通女红,瞧着这绣活便是个手巧的。”

    她盯着看了会儿,说道:“你外祖母及舅母,把你教导得极好。”杨老太君应合了木柔桑的话,人家山野出身也并非无人教导。

    含香笑道:“老太君,奴婢瞧着这坎肩儿春日里最是合用了,也不知三少奶奶使了甚法子,却是闻不到一丝丝狐狸的那骚味儿。”

    杨老太君喜上眉梢,说道:“快给我瞧瞧!”

    含香忙捧了坎肩儿递给她,杨老太君伸手在皮子摸了又摸,皮子削得薄而软,还带着股淡淡的檀木香,仔细一瞧,原是那坎肩上的扣珠儿散发出来的,又定眼看看,却是与木柔桑的家具一般,用的是上等的小叶紫檀木珠为扣。

    “好,好,好,孙媳当得起心灵手巧这几个字!”杨老太君连说三个“好”字,厅里压抑的气氛为之一顿,随即消散于无形中。

    又说道:“暖香,把这坎肩好生收着,等开春了给我穿穿。”

    杨子轩见向杨老太君欢喜收下此礼,暗中朝木柔桑眨眨眼,似在说:爷当真没哄你玩吧,祖母得了这礼儿,往后若有事,她也能护你一二。
正文 第35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六章

    木柔桑悄悄温婉一笑,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又给忠义侯行了大礼,忠义侯接过两人的茶喝了,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红包放在春染捧着的托盘了,说道:“这是京郊的一处小庄子,轩儿刚去衙门办差俸禄不高,又要交入公中。三媳妇,你虽说自小于山野长大,却也是诗书人家之后,早闻你极善打理农事,这处小庄子便交由你去打理,日后也好多个进项。”

    不愧是一家之主,忠义侯即叫世人都知,木柔桑的父辈也是饱读诗书,又点出杨子轩身为庶子,俸禄大多交入公中,这便是给两人的补偿,还因木柔桑懂农事,方才给了个小庄子。

    苏婉儿早就得了侯夫人提点,心中暗哼,不过是几十来亩的良田,说是庄子却是抬举了它,却又转念一想,虽是只有几十亩,可胜在位于东城门外不远,到底心中起了疙瘩。

    木柔桑可不知厅中众人心思,笑意盈盈的与杨子轩忙谢过了,看了眼托盘中的红包,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昨日她进了这个门也是该清算清算了,哼,吃了她家的给吐出来,拿了她家的给还回来!便是个小庄子,到了她手中也是能生财的。

    忠义侯见她一行一举皆符合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伸手摸摸山羊胡略微满意地点点头,遂又道:“子轩,如今你已成家,往后当差自要多用心,你大哥惯是心智单纯,往后你要多多辅助他,帮其把家族里的产业打理好,你哥哥身为世子皆嫡子,往后便是忠义侯府的下一任家主,你身为弟弟,理应帮他好生管理。”

    此话一出,顿时激起千成浪,一时交头接耳,乱哄哄一片,谁人不知杨子轩的前途比杨子智好,皆为杨子轩感到可惜,可惜他投错了胎,没有钻到侯夫人的肚子里。

    侯夫人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一忧,说道:“侯爷,轩儿刚刚入衙门办差不足一年,又加上刚娶了新媳,会不会太急了些,到底还是年轻人,侯爷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说完还微微嗔了他一眼,忠义侯一时失神,没想到自家婆娘发起嗲来也够他喝上一壶了,又思及自己当年新娶娇妻时的情景,一时脑子打结,说道:“夫人言之有理,你我二人尚健朗,便叫这些小辈多松快几日,再徐徐图之。”

    侯夫人要的便是他这句话,徐徐图之,却是无定期了。

    杨子轩低着头立于下首,一双大手藏在袖笼里快要捏出水来了,偏还不能当场质问,否则便是一顶大孝的帽子扣下来,轻则跪祠堂,仕途受阻,重则被逐出家门,丢官弃帽。

    木柔桑十分心疼他,偏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摆出规规矩矩的谱来,不能越过雷池半步,以免给杨子轩惹上麻烦,她记得出嫁前一晚,木槿之有对她说过一句话:夫妻齐心,可断金!

    “母亲说得极对,父亲身子骨一向硬朗,儿子还想多偷些懒,在父母面前多撒欢。”

    杨子轩心中冷笑,这样也好,他自己的产业就已够多,哪有闲情为他人做嫁衣。

    木柔桑听他如此一说,转念一想便明了,只是心中暗暗吃笑,觉得侯夫人这话儿太合自家夫君的心意了。

    杨家老一辈族亲也有明事理的,见得杨子轩遇事不惊,心性极佳,无不感叹此子将来可成大器也!

    “好孩子,母亲这不是急着想抱孙子,也不能因为自已想享福,便要叫你们跑断腿!”侯夫人一脸慈爱地说道。

    木柔桑眉峰微挑,侯夫人的话能信?她宁愿信鬼的话!

    敬完了忠义侯的茶,便要敬侯夫人的茶了,两人跪在锦团上喊道:“母亲,请用茶。”

    侯夫人觉得木柔桑就是个灾星,从“发嫁妆”日起,她便诸事不顺,把一年的气都在这几日给气完了。

    现在对上她那双璀璨如星河的明眸,不知为何,她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令人发毛的感觉,那感觉就好似......好似她的老底被人掀翻了晾在众目睽睽之下。

    “母亲?”

    木柔桑三分亲切,三分娇憨,三分乖巧,还有一份隐遁了的冷意,藏在深渊底下。

    “乖孩子,侯爷,看着这孩子,我便只想得乖巧二字。”侯夫人回过神来,在嘴上抹了一把蜜。

    这时沈妈妈捧了个托盘过来,侯夫人从托盘中取出一本书来,说道:“今日母亲赠你一本《闺训》,当牢记妇德、妇言、妇容、妇工,咱家一向家风严紧,三媳妇得了空便多翻上几遍。”

    这意思是木柔桑出身山野,礼仪规矩怕是略有欠缺,又暗指木家无上得了台面的长辈,她低头浅笑,温顺地接过《闺训》,说道:“媳妇万不敢忘母亲的教诲。”

    她现在知了,这侯夫人不是一般的会装,家风严紧?木柔桑嗤之以鼻!

    又听得侯夫人说道:“知你是识得些字,不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得了空闲便多抄上几遍。”

    “哟,我说弟妹,你对自己的媳妇可不是一般好啊!”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大厅里突兀的响起。

    杨子轩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大伯娘,是父亲的庶兄嫡妻,站她旁边那个矮些的,是三婶子,是嫡出三叔的嫡妻,另外还有六个庶姑,不过已经远嫁他乡,你今生怕是难见一面了。”

    他的话里隐着一丝讽意,唯有与他亲近的木柔桑才能从些微的起伏中辨出来。

    侯夫人温柔一笑,说道:“还不是托了先祖的福,娶来的媳妇一个个乖巧懂事,哦,对了,听说你家大媳妇要生产了,稳婆子可请好了?若是不成,我打发人去问问我娘家嫂子,她的二媳妇才产过子,想必找的是极稳妥的。”

    那刻薄的杨李氏还要说什么,却是被自己夫君杨君义狠瞪了一眼,这才又小声咕嚷了一句不知什么。

    木柔桑心中暗猜,莫不是杨家这上一辈到现在还没分家?

    她一双水眸里堆满了疑云看向杨子轩,见他苦笑着轻微点点头。

    “好了,继续吧!”杨老太君并不待见这庶长媳。

    侯夫人又从手上取下那对好看的镯子,她的心都在滴血了,这两对镯子可是值好几百两银子,原是戴了出来衬她的富贵态的。

    木柔桑却是悄悄伸手撸了撸自己的衣袖,心中冷笑不已,今儿她可是要送侯夫人一份大礼呢!

    侯夫人把镯子递给她,说道:“我前儿去银楼,原是打算给你挑对玉镯,没成想老太君怜惜你,把自己那对老玉镯给了你,只得挑了这对赤金手镯给你戴了,你莫要嫌弃。”

    木柔桑忙伸手去接,随着她的动作,露出衣袖下的一截白莲来,而那白莲上正戴着一对宽口赤金龙凤镯,正是当日她及笄日,侯夫人打发人送过去的。

    “母亲哪里话,但凡长者赐,媳妇身为晚辈,只有高兴的份儿呢!哪里有嫌弃的。”此言无半句虚假,巴不得长辈们天天能赐她些。

    她的小脸上扬起如闺秀们那般十分得体的的笑容,把这对新镯子戴在了手腕上,一时两对宽口赤金镯套在一起,越发显得她肤若凝脂。

    苏婉儿盯着那对宽口龙凤镯眼睛都快瞪红了,心中暗恼婆母偏心,对个庶媳都这样好,那个怀庆公主可是隔得远了呢,讨好个庶媳有个屁用,对她这个正经媳妇却是随意打发,当日她敬茶不过是一对空心绞丝赤金镯打发了。

    心中原还有一丝不信,只是等木柔桑给她行礼敬茶时,苏婉儿在扶她时,手不经意地碰到了那两对宽口龙凤镯,实心的!她的瞳孔猛缩。

    “好弟妹,快些起来,往后咱们一起好生伺奉公婆,照顾各自夫君,莫要叫父亲母亲为小辈分担忧。”

    木柔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嫂嫂所言及是!”

    她又无意识的轻转手腕,显示自己的小手腕被这两对沉重的镯子压得生疼。

    苏婉儿到底年纪还轻,便有些沉不住气,亲切地说道:“弟妹这对镯子好生眼熟啊!”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叉腰大笑,哎哟,多不好意思啊,侯夫人,这份大礼你想不收都不行了。

    “哦,这是母亲在我及笄那日派人送来的,想着是母亲送的东西,今日便特意戴着了,好家众位亲戚瞧瞧,母亲是极疼我的。”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一副娇娇羞羞新嫁娘的样子。

    苏婉儿气得紧捏拳头,心中暗骂侯夫人这个老不死的是糊涂蛋子,合着她这胳膊是往外拐的,瞧瞧这两对镯子加起来不值八百两也值六百两白银。

    “好孩子,轩儿是我的么儿子,疼你便是疼他了,他呀,只怕现在心里似喝了蜜糖水呢!”

    侯夫人见木柔桑当众夸她,心下虽有些疑惑,面子上却是一副慈母范儿。

    杨子轩在一旁憨笑道:“谢母亲疼爱,儿子年轻不懂事,叫母亲多费心了。”

    一句话便先给自己垫个底儿,万一有什么事,在众人先入为主的观念中,侯夫人也只能多担待了。
正文 第35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七章

    苏婉儿心中刺痛,嘴上却还要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母亲,你这般疼宠弟妹,儿媳可不依!”

    “你呀,我怎么闻到股子酸味儿呢,莫不是哪家的醋罐子打翻了。”

    她话音还未落,厅里便响起一阵笑声,更有杨家长辈们乐呵呵地点头,大赞侯夫人对得起“贤良”二字。

    木柔桑瞧得可乐呵了,反正她已经挖好了大坑,这跳不跳下来,端看面前人的心性了。

    苏婉儿心中气恼却又不得流露出来,取下头上的一支凤头钗,亲自为她戴上,方才幽幽地说道:“儿媳可比不上母亲手头阔绰,便送一支赤金钗应个景儿。”

    木柔桑甜甜而又羞涩地喊了声:“大嫂。”又叫春意捧了盘子上来,送给她的也是一双精美的绣花鞋。

    “三弟,弟妹的手可真巧啊!”杨子智十分轻佻地上下打量木柔桑。

    他自打娶了苏婉儿,纳了黄莲儿,又把那抢来的严家小姑娘抬了姨娘,便一直被这三朵花儿勾在家中,今儿不是去这房里,便是明儿去那房里寻乐,时日一长,便觉得很是腻味儿。

    偏往日与他一块儿混乐的狐朋狗友,不是娶妻的娶妻收了性子,便是随了长辈们离了京城,他一时寻不到合心意的人一块儿玩耍,便也只是成日待在家中,没有到外头去胡闹。

    今日苏婉儿早早打发人把他从严姨娘处挖起来,说是要等自家弟妹敬茶,他原还十分不耐的坐在那里打哈欠。

    哪曾想门口进来一对妙人儿晃花了他的眼,只见一个长相清纯如娇荷,偏一身大红衣裙娇艳似火,清纯、张扬、又及初尝雨露后的娇媚,矛盾而又和谐,他不过是一眼望去,便觉得自个儿浑身清爽,似置身花海,唯觉暗香袭人。

    眼里哪还有众人的存在,一直盯着那抹红嫣,她在哪儿,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哪处。

    此时,木柔桑抬头见是杨子智,忙恭敬有理的见了礼,杨子轩眉头轻皱,往前错开一步,挡住了杨子智那灼热的视线,笑弯了狐狸眼儿,说道:“大哥,弟弟媳妇子再手巧,又哪及得上大嫂的一手丹青。”

    苏婉儿早就察觉杨子智的心思,生怕他在众宗亲面前,做出什么败坏杨家门楣的事,说道:“夫君,你这是嫌弃我丹青不够好吗?”

    娇娇柔柔的小女儿态,一时勾回了杨子智的眼神,却又觉得往日极享受的娇语,今日听了只觉索然无味,哪里及得上弟妹这个小辣椒。

    “哪有,不过是瞧着弟妹这手艺,一时感到惊诧。”

    苏婉儿不着痕迹的看向杨子轩,见他神情淡淡,但话里话外都护着那个小村姑,再看看自己着三不着两的夫君,心中不觉越发生恨,她可是光禄寺少卿之嫡女,凭什么叫一个山野村姑踩到她头上。

    “弟妹,在家时可念过书?这《闺训》我在家时,便由母亲教导,打七岁时学字,到如今却是倒背如流,想忘都忘不了。”

    木柔桑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不语,她身后的春染忙出来回道:“回大少奶奶的话,我家姑娘自六岁起,便由我家少爷亲自为她启蒙了。”

    “你这丫头好生没礼,大嫂实是在关心我呢!”她这话哪里是骂春染,分明是在夸她。

    苏婉儿一时讨了个没趣,也就没兴致再与她打机锋。

    “哼,不过是块上不得砧板的狗肉。”

    杨娟儿在一旁小声嘀咕,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嫉妒木柔桑的,无论是嫉妒她的有对疼宠她的哥嫂,还是嫉妒她的这身气派打扮,木柔桑拥有的一切,她都是嫉妒的。

    杨子轩扭过头冷冷的盯着她一顿不顿,那冰冷如冰凌柱般的无形目光,锋利地紧逼杨娟儿,她打了个激灵忙闭口不言。

    杨娟儿有种感觉,她若再多说那村姑几句,说不定杨子轩就会当场拧断她的小脖儿。

    “妹妹们好!”

    木柔桑的这声招呼十分笼统,笼统到她把杨娟儿与几位庶女并排放一块儿,偏生那娇柔的话语又叫人挑不出理儿来,无论嫡女还是庶女,对她这刚进门的少奶奶而言,理应唤她们为妹妹。

    杨娟儿却不是如此想,她可是堂堂正正的侯府嫡女,岂是能与那些贱种相提并论的,一时气得俏脸发红,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也不过是庶媳,竟敢把我与那些小贱种放一块儿?”此话一出,厅里皆为庶出的,无论男女看她的目光十分不善。

    木柔桑微微动嘴,小声笑道:“礼上往来。”

    这小姑子一看就是个挑事儿的,她十分乐意先从杨娟儿下手。

    她的声音极小,小到只有她对面的杨娟儿勉强听到,她顿时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你这个山野村姑给我滚,滚出我们忠义侯府,没得脏了我家的地儿。”

    木柔桑伸手摸摸自个儿的小鼻子,略微露出一副乖巧,受了委屈又不敢言的小样儿,心中却是暗爽,不晓得侯夫人今儿回房后,要不要再喝上几口补药,或是家中瓷器再换上一套新的。

    “妹妹,此话是何意?我虽是山野出身,却是身家清白,我哥哥是当今皇上钦点入的国子监,我嫂嫂更是......呜呜,没想到你们侯府,也太......太......”

    两眼一翻便背过气儿去了,一旁的杨子轩眼明手快的搂住她,又赤红着眼瞪向杨娟儿,说道:“你想做甚?”

    “少奶奶,少奶奶,你怎地了,昨儿出嫁前还好好的呢!”春景惯是个力气大的,这一扯嗓子吼,震得屋外枯枝上的残雪娑娑直往下掉。

    春风更是哭哭涕涕,说道:“少奶奶,你莫要唬我们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下就......呜呜,少奶奶啊,你可不能出事啊!”

    “娘子,娘子,快醒醒,杨娟儿,你竟如此不敬嫂子!”杨子轩也跟着拔高了声量,屋内的人都知,这个新娘子是杨子轩自个儿求来的,待她自与旁人不同。

    一时屋内闹哄哄,那杨李氏捂嘴惊叫道:“哎哟,快些叫大夫啊,快些叫大夫啊,还愣着做甚,我说弟妹,你是不是吓着了!”

    装晕的木柔桑小手偷偷地摸到杨子轩的腿上,再狠狠用力一掐,“啊!”杨子轩一声大叫,红了眼儿十分委屈的搂着自家娘子,心中热泪狂飞,亲亲娘子啊,不过是做戏,要不要这么狠,真的好疼啊!

    杨李氏阴阳怪气地说道:“唉,我说弟妹,你怎么还不叫人请大夫,莫不是非要等那人.......啊呸,呸,呸,瞧我这乌鸦嘴,新媳可是才刚过门第二天呢!”听这话怎么都是幸灾乐祸。

    “就是啊,我说二婶子,好歹也要先把大夫请回来,当然了,又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唉......”说话的是杨李氏的三媳妇,那日看嫁妆,人称三嫂子的那位妇人。

    “二嫂,咱侯府可是世家大族,一向规矩甚严呢!”忠义侯的弟媳,受了恩荫的杨员外郎之妻,此时正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忠义侯夫人狠狠地剐了她一眼,却因杨老太君在场而不敢说她什么,心中却是十分明了自家小叔子杨君辉,早就觊觎这族长及忠义侯之位,偏生忠义侯是嫡长子,由不得杨君辉说了算。

    此时厅内乱糟糟,议论纷纷,大多是指责侯夫人教导不善,还说叫人家抄什么《闺训》,自家的女儿都被教导得长幼不分。

    侯夫人只觉得有无数只蜜蜂在她耳边嗡嗡嗡叫个不停,一时气得头晕目眩,苏婉儿瞧了一眼,暗中不屑地撇撇嘴,心道:活该!

    这些事发生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杨老太君脸色十分难看,说道:“拿我的名帖,去把吴太医请来。”

    她的黄花梨木拐杖重重地敲在地面上,狠狠地瞪了侯夫人一眼,今日之事无论谁对谁错,传出去的话,一句不敬长嫂,便能把杨娟儿活活生吞了。

    又道:“来人,拿软轿来!轩儿,快叫人把新孙媳抬回去,这几日就免了请安,叫她先好生将养着,你明日再自寻了时辰,带她去看看你娘吧!”

    这便是妥协了,杨老太君点头,允了杨子轩带木柔桑去宗庙祭奠亡母。

    “多谢祖母仁慈。”

    杨子轩又冷眼瞧了早已吓呆的杨娟儿,转身对春染与春意道:“礼不可废,娘子虽被气晕过去了,但你俩是陪嫁丫头,剩下的事便交由你两人来处理。”

    意思是,还有长辈们没有赠见面礼,叫两丫头别忘了这正经事儿。

    侯夫人离得有些远,只当是杨子轩在吩咐丫头们做事,若是听见了,只怕是要气得一个倒仰。

    柳姑姑见得杨子轩与木柔桑离开后,猛吸一口气,接下来就该她出场了,自家姑娘有交待,要狠狠地打侯夫人的耳光,要为自家姑爷慢慢清算侯府,清算这些年侯府亏欠他的一切。

    “小桐,快去送信给少爷,就说少奶奶被气晕过去了!”

    得,木槿之若知道了,那便是靖安郡主知道了,若她这个霸道郡主知道了,便是怀庆公主知道了,思及此,厅里人看侯夫人的眼光越来越凶残。
正文 第3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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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小桐,你先在外头候着听差。”侯夫人这时才缓过神来,哪里敢让小桐真的去送信,忙开口拦住了他。

    柳姑姑心中暗乐,难怪自家姑娘最喜欢玩这种把戏,她唬着一张脸转身又对忠义侯夫妇说道:“老奴不甚明白,还请侯爷及侯夫人示下!”

    她聪明的避过了杨老太君,而是挑上了同辈的忠义侯夫妇。

    “哼,你是教养姑姑?”

    侯夫人现在喘过气儿来了,她心中开始琢磨怎么磨刀教训木柔桑,好为自己扳回一局,尽管已经颜面扫地。

    柳姑姑轻走几步,往厅中那么一站,通身气度便叫人无法忽视。

    “是的,侯夫人,早前来府里丈量尺寸,及发嫁妆都有老奴。”

    侯夫人这才想起,她好似从来没有留意过这号人物,说道:“你有何不甚明白之处?新媳妇骨子弱、气性儿小,出了这事儿我也心疼,定是要好好医治一番,免得将来留下甚病根。”

    骨子弱、气性儿小?柳姑姑冷冷一笑,慢慢地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她体内狂野的血液在奔腾,原来,她早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老太君,侯爷,侯夫人明鉴,老奴身为教养姑姑,原是在宫中伺候过先皇后,后又伺候过当今贵妃娘娘的柳婉侍。”

    意思是她虽为奴,却是有官籍在身,不是侯府众人能随意打骂的,更何况她的体面是来自云端的两位贵人所给。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冷抽声,合着侯府娶回来的不是个泥菩萨,而是块硬石头,侯夫人这一次可是砸到牙了。

    杨老太君看向侯夫人的目光就像是金绞剪,此时只恨不得这个侯夫人不存在,往年惯仗着娘家势大,在这侯府里便是一言堂,对她这个婆母也是阴奉阳违,无半丝诚心。

    “原来是伺候过先皇后啊,正巧,我爹爹是帮太子掌管东宫事物的,说来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侯夫人恩威并施,同时也是警告在厅里的众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今圣上已年迈,太子接位是迟早的事,她家爹爹是太子身边的近臣,侯夫人哪会把一个过气的小小婉侍放眼里。

    “夫人,我后是去了贵妃娘娘那里。”现在后宫归贵妃娘娘所掌管。

    侯夫人的脸子就有些挂不住了。

    柳姑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说道:“侯夫人才见过咱家少奶奶,大概有所不知,咱少奶奶打小就野惯了,身子可是比一般姑娘家的还要硬朗,鲜少有生病时,偶尔也不过是因下人伺候不当,着过那么一两回凉,侯夫人说咱少奶奶身子骨弱,不知是从何听起,又或是听了下人的胡乱言语。”

    侯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了,她只觉得今日出门前就该翻翻黄历。

    “还有,我家少奶奶一向与人和善,今日若不是四姑娘说得太过,我家少奶奶又怎会晕过去。”是啊,气性儿小呢,可就不知是谁家的欠教养呢!

    柳姑姑的话再次激起千层浪,侯夫人顿觉眼前一黑,她此时真的想晕过去,偏生脑子又出奇的清醒。

    她心中刚生起这想法,又听得杨老太君在骂:“混帐东西,看看你把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儿了,来人,把四姑娘带回去,过年前这段日子,便留在院中好生习读《闺训》,年后,给她好好请一个教养姑姑,现在的那两个打发了。”

    杨娟儿在过年前这段时日被禁足,便不用出来碍眼了,柳姑姑的嘴角疑似微微上翘。

    杨老太君当众发威,无人敢不从,又见她说道:“众位族亲,娟儿还小,尚未及笄呢,家中便有些太宠着她了,今年家中田庄收成比往年要好上半成,媳妇!”

    老太君狠狠地剐了她一眼,当年她婆母怎么就眼瞎了,偏相中了这么个心思狠毒的妇人。

    侯夫人真的很想很想晕过去,只是她现在真不敢,说道:“母亲,媳妇在,一切按母亲的吩咐办。”她不敢不应,她不想当宗媳,大把女人虎视眈眈这位子。

    杨老太君脸色也好看了些,说道:“那多出来的半成你便拿出来放到祭中,听说宗学该修一修了,再请两个好点的先生教导,这事儿交给华儿来办吧!”

    “是,母亲,儿子万不敢不从,好在现下才十一月,去岁留在京中落第的学子有不少,我去着人仔细寻访一番。”

    杨家宗亲见了这才没先前那般子吵,有个老辈的老人说道:“太君,你看,京里的物价一年高过一年,只是分给族人的银钱却还是三十年前,老忠义侯在世时定下的。”

    为什么嘛一年高过一年,大家的眼神都在侯夫人身上扫来扫去,还不是因为她,逼得大家只能去她的嫁妆铺子买东西,买也就罢了,但是,所有物什却是比外头的贵上半成,瞧着只是一丁点,可是杨氏分支族亲连带自家下人哪没有个几千人,住在后街上的还是有些头脸,皆是在京里混个八、九品官的。

    侯夫人哪会不明白他们的想法,强笑道:“母亲,今年是收成要比往年好些,只不过是多添了些羊牛,不若年节里杀了,给族人们分多些。”

    想从她手中扒银子?做梦!那些羊牛反正是公中的,用了也不那么心疼!

    杨老太君看向众人,又问忠义侯:“华儿,你觉得如何?”

    忠义侯略一沉吟,说道:“今年在北边置了一块地,因只适合种些草来养牛羊,便做了些安排,家中也不靠那点子银钱过日子,往后每年便照此安排吧!”

    他深知,若不给点甜头给这些族人,只怕这丑事不消一会儿就出了门,宗亲说出去与下人们乱嚼舌根是不一样的。

    柳姑姑见得这事儿偏到那天边,便知侯府的人没几个是真心在意自家主子,在一旁冷笑几声,说道:“老太君,侯爷,夫人,老奴实在太担心自家少奶奶,还请允了老奴先下去瞧瞧。”

    侯夫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她好不容易花了半成进项才平了这事,柳姑姑又来拿矫。

    “你担心也是应该的,快些去吧,含香,你也去看看,好叫我这老婆子放心。”

    杨老太君一锤定言。

    春染与春意已经趁着这会子,把见面礼都捧了过来,柳姑姑看看盘中的东西略挑了挑眉,春染是个稳妥的,说道:“柳姑姑,咱们先回去看看少奶奶,兴许瞧了这些礼儿,会好得快点儿。”

    自然是会好得快了,侯府上一代庶长媳,与三媳妇都给了重礼,可是把侯夫人恨到骨子里去了,自已有钱显摆做甚非要拉她俩下水,白折了两支四两重的金钗,换来的不过是值个一两碎银子的绣鞋,更有旁支宗亲给了见面礼,人家也不过是一个好点的荷包打发了,偏这苦只能往肚里吞,新媳妇见礼原就只需孝敬些绣活,叫众人看看她是否娴惠。

    “先去给老太君请过安,咱们快些回桂院。”柳姑姑说道,她已经成功把杨氏宗族的水搅浑了,便不想多留。

    春染与春意很快就去见过杨老太君,到也没为难两人,只是回来时除了老太君身边的含香,又多了侯夫人身边的沈妈妈及苏婉儿身边的坠儿。

    柳姑姑也不在意,便带了她们去了西边的桂院,含香、沈妈妈、坠儿见得院子廊下有小丫头正守在火炉边煎药,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含香却是面带微笑不语,坠儿只是望着小火炉出神,偏生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沈妈妈只得问道:“可是请过大夫了?”

    春风正巧拿了个洗脸盆子从里头走出来,见得几人正站在院子中间,又听得沈妈妈问小丫头,便接口道:“含香姐姐,妈妈,坠儿,可是来看咱家少奶奶的。”

    原有些尴尬的沈妈妈笑道:“可是呢,三少奶奶晕了过去,我家夫人可是很担心,特意打发老奴来看看。”

    春风看看天色,离她们从正厅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刻钟了吧,嘴上却应道:“如此多谢妈妈与姐姐们了,少奶奶现已睡下,大夫已经瞧过我家少奶奶了,说是一口痰没提上来,堵住了,人才晕了过去,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说要静养,加上因为这两天太过劳神劳力,还得多些滋补的,又说,天气寒冷,我家少奶奶受了惊吓、神魂不定,须每日食羊腩肉五斤,辅以阿胶炖了。”

    沈妈妈心中先是没来由的一跳,后听说每日只须五斤羊腩肉,不觉把心又放了下来,她觉得自从“发嫁妆”日起,她就一直没安生过,以至于,听到“三少奶奶说”这几个字,便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况且那羊肉不是滋补的吗?跟安神有什么关系?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我回头就跟夫人禀明了,明儿,不,今儿就给你少奶奶送来。”这哪是娶了个泥人回来,偏是个金刚菩萨。

    春风笑得十分甜美,可是小嘴里蹦出来的话儿,却是一点也不美,她又说道:“唉,妈妈,原本这事儿做奴婢的不好启齿,只是,你看,咱三少奶奶被这么一气......唉,算来后日便是归宁日了,若是叫郡主和少爷瞧见她气色有点丁儿不好,怕是......”
正文 第35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九章

    沈妈妈的胆肝肺啊,就被春风这么拎着晃过来又悠过去,忙道:“不知三少奶奶有何吩咐。”

    “瞧您说的,三少奶奶还晕着呢!怎么吩咐啊!是我觉得这桂院离大厨房太远了,妈妈,可否行个方便与夫人商量一下,我们想建个小厨房,当然这建小厨房的费用,我们可以从三少奶奶的嫁妆里拿,侯夫人是不用为难的,再说了,侯爷不是给了咱少奶奶一块小庄子吗?左右还是够院内的人吃的。”

    春风叭啦叭啦说个不停,沈妈妈只想自己晕过去算了,这叫什么事儿啊!而且还堂而皇之地说桂院是离大厨房最远的。

    “春风姑娘,咱府里不兴开小厨房的。”

    春风面色一冽,说道:“妈妈,我家少奶奶动的是自已的嫁妆,又不用侯府一根一线。”

    沈妈妈越发急得脑门上白气直冒,什么叫不用侯府一根一线,这传出去就是侯府虐待了庶媳。

    “春风姑娘,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看,我先去问问夫人可好?”

    她觉得这三天就好像过了三年那般长久,简直是快要了她的老命。

    春染在她后头说道:“叫妈妈受惊了,春风是个没脑子的,惯只会直来直去。”

    沈妈妈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谁家的陪嫁丫头是会带憨货、没脑子的蠢货,也不对,这柳姑姑与春染不就很懂事嘛,啊呸,这都叫什么事儿了,她只觉得脑子里都快乱成浆糊了。

    “妈妈?你脸色有些不大好,可是站在外头受风冻着了,要不咱们去里头说说话。”

    春意乖巧地扶着她的胳膊,那样儿要多温顺有多温顺,沈妈妈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狼窝里,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她怎么就有种招来了灾星的感觉。

    扯着脸子笑道:“春意,不用了,今儿出门急,我也穿得有点少了,就先回去了,等会子我就叫人把羊肉送来,那小厨房一事......”

    “瞧妈妈说的,不急,这事儿不急呢,咱少奶奶还得后日方才归宁,其实,也是因为我们怕麻烦大厨房的人,妈妈你也知道,这受了惊吓的人晚上最是难安,我们这做丫头的自然要备好能安神的吃食,自然是要厨房里不断的备着,像金玉小米粥、红枣莲子羹,这些都是我家少奶奶在家常吃的,自然是要时时备上。”

    春意笑眯眯的摆手,那神情就好像拉着沈妈妈再道今儿似乎要下雪了。

    沈妈妈心道:能不急吗?真是个灾星,天天无宁日,她还是把这事直接告诉侯夫人好了,反正是她的事,她还是少操闲心了。

    “啊,急呢,少奶奶不是才缓过气儿来吗?你也说了,少奶奶平日里便吃惯了这些,要想她好自然是要顺心顺意了。”

    “可不,我家少爷可疼咱少奶奶了呢!真正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春染也跟着插一杆子,柳姑姑在一旁甚满意的点头。

    沈妈妈只恨不得今天没有来过桂院,含香环视四周一眼后若有所思,坠儿不屑的撇撇嘴,一个村姑出身,纵然她哥哥做了金凤凰到底比不上正经官家出身的。

    “是呢,是呢,我先去给侯夫人禀明,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坠儿却是听入耳了,心中越发恼火,她家姑娘嫁过来可是正正经经的世子夫人,到了冬日里,送到房中的饭菜哪盘子不是已经凉了大半,饭还没吃完呢,那菜上的油便结成了块块。

    “三少奶奶即已睡下,那奴婢先回去给咱家少奶奶回个话,也好叫她放下心来。”坠儿憋着一肚子火,回去定是要添油加醋一番。

    柳姑姑难得露出了笑容,说道:“快去,快去,免得众人担忧!”

    沈妈妈见得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阵头皮发麻,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只觉得脑子哄哄乱乱的。

    三人因心中有事,也没有再说要进内间看看木柔桑,只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子,便个个离了桂院回主子话去了。

    “把院子门关上。”柳姑姑又恢复了往日面无表情的样子。

    守门的婆子原还想着捞了个好油水,守了这道门,哪个想进或想去,都得花银钱买路,哪曾想,这院子里陪嫁来的丫头姑姑们没一个好相与的。

    春风见得门关上了,撒欢儿的奔回里间,嘴里欢笑道:“姑娘,姑娘!”

    “咳,春风,你刚才叫什么?”杨子轩很是不满的看着她。

    “呃,奴婢叫三少奶奶,姑爷,你定是听错了,嘿嘿!”春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木柔桑翻了一个身坐起来,杨子轩忙拿了床边的斗篷给她披上,说道:“躺着说话好了,你现在可是被气着了。”

    木柔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且听她说来听听。”

    春景忙问道:“是呢,那羊肉定下来了没?”

    “你个吃货!”春风翘起食指猛戳她脑门子。

    杨子轩笑道:“好了,她原就比你们力气大,吃得多点本是常理,你且说说外头的事。”

    春风忙又说了一遍,笑道:“姑爷,少奶奶,想必侯夫人这会子正头疼呢!”

    木柔桑看着梳妆台上摆着的那两对宽口赤金镯,笑了,说道:“她当日在我及笄时,却是做着即要面子又要得名声的好事,我这不是成全了她么?更何况,她可是真心疼我啊,唉,大嫂也非要挤进来,真是叫我为难啊。”

    室内个个吃笑,只怕如今若大个侯府,也就她们桂院的人今儿能吃得痛快,睡得香甜了。

    “姑娘,咱院子里的小厨房能建起来吧!”春景胃口大,从前儿进了这侯府的门,她就一直处于半饱中,侯府对下人每天都有定食定量,不得多食,过时不得食,犯规矩不得食.......

    “终日里那么多不得食,不得食......也忒小气了,奴婢在姑娘家里,可是天天都吃得很饱,也没见咱家被奴婢吃垮了。”

    杨子轩说道:“只怕待夫人回过神来后,就不好这么相与了。”

    木柔桑摆摆手,说道:“内宅之事,你勿要插手,免得外人揪着这短处说是非。”

    杨子轩想了下说道:“待你归宁后,我便要回衙门点卯了,以后每十天便有一次沐休日,到时我带你去外头转转,透透气儿,你只管放心,我带你出门玩耍,旁人不敢有闲话。”

    木柔桑想了下,他是自己的丈夫,丈夫带妻子出门买个珠钗首饰也不值得旁人说道。

    “嗯,那便这么定下了,外头的事你也紧着些,莫要叫你大哥在外头闯了祸连累了你。”对外人而言,杨子轩没有分家单过,便算是忠义侯府的人。

    “你放心吧,如今我在编修的位置再待两年,必是要挪地方的,要么是去六部历练,要么便是外放,若是去六部,纵使不分家,到时我也有官邸可分,只是要委屈娘子跟我住低瓦屋了。”

    若大个京城,办差的地方却不是在一块儿,杨子轩若入了六部,定是要搬走的。

    木柔桑抿嘴笑道:“哎哟,那可怎地是好?我就偏爱院子里四季繁花,冷香不断!”

    杨子轩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为夫记下了,你先休息一会子,我去书房找父亲商量点事,养好了精神,咱明儿去宗庙祭拜一下我娘亲。”

    他从来不叫自已娘亲为姨娘,因为他只认自己的娘亲,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虽然他已想不起她的样子......

    木柔桑点头应了,杨子轩见她躺下睡去,响起了小鼾声,这才温柔地给她掖掖被角,方才转身离去。

    一觉好眠,直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吵醒了木柔桑,她打了个哈欠,喊道:“春染?春染?”

    “少奶奶,你醒了?睡得可还好?”春景此时哪有先前的憨傻样儿。

    木柔桑把被子卷成一个蛋筒状,然后自己在里头扭来扭去,觉得骨头松泛了一下,很是舒坦的微眯起眼睛,问道:“外头为何如此吵闹不休?”

    “哦,是沈妈妈带了些婆子来建小厨房?”春景给她取了衣服放到熏笼上卸去寒气。

    木柔桑眼前一亮,问道:“真同意了?”

    春景猛点头,笑道:“嗯,同意了,少奶奶,奴婢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

    “我也是,她家的厨子除了放很多油,菜做的一点也不好吃。”木柔桑深以然。

    春景又问:“少奶奶,当时春风讲建小厨房时,坠儿可是在一旁听到了哦!”她把话尾音拖得老长老长。

    木柔桑说道:“不懂?”

    “嗯想不明白,大少奶奶为什么没有闹?”春景老实回答。

    “春景,你说我是为什么躺床上?”

    春景看了她一眼,鄙视道:“为了有个好觉睡,你到是把那些人弄了个人仰马翻。”

    “咦,你会说四个字了?”木柔桑像是看到了稀奇物。

    春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是春染说的,然后就记住了,少奶奶,你还没告诉奴婢为什么呢?”
正文 第36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章

    “不是说了我躺床了吗?”木柔桑到是十分有耐心。

    春景又道:“奴婢知道啊,因为少奶奶要睡觉......不对,奴婢知道了,哎哟,那大少奶奶也只能眼睁睁瞧着了。”

    “这事儿没完,不过,春景,你明儿同春风去街上多买些炒瓜子回来,要不加奶味和五香味儿的。”木柔桑吩咐她。

    春景对这事儿最是熟悉了,眼儿一亮说道:“姑娘要看戏?”

    “当然,你晚些与春风去院子里收些梅花蕊上的雪过来,我记得子轩有说过,后花园里有一片梅树林,记得别叫旁人瞧见了。”

    木柔桑越想越开心,听说那片梅林是杨娟儿的最爱,每年腊月里都要在那处举办梅花宴。

    春景不明白木柔桑的小九九,却是很欢喜又可以有戏看了,高兴地说道:“唉,亏得又有戏看了,奴婢来这府里不过三日,却是觉得跟进了棺材铺子一般,总觉得这个府里怪怪的。”

    “你理这些做甚,左右咱们关起了院门子过自己的日子,再说了,主院那位就从来没有待见过咱们,面子上装得像点就行了。”木柔桑对春景说话,却是很直白的。

    春景忙点头,拍手笑道:“这个奴婢知道,来之前少爷有偷偷叫人吩咐奴婢,时刻不可离了少奶奶身边,莫要叫少奶奶遭了府里那些坏人的黑手,奴婢从来到少奶奶身边那日起,少爷就吩咐过,奴婢是少奶奶的影子,少奶奶去哪儿,奴婢都要跟着。”

    木柔桑闻言眼圈儿一红,念道:“也不知哥哥现在如何了?”

    她嘴里念叨的木槿之也是一眼没合眼,直到五更天将近方才渐渐晕睡过去,早上靖安郡主见得天气不大好,瞧着像是要下雪了,又见木槿之因木柔桑出嫁而担忧她在那府不知过得怎样。

    便打发了下人去国子监请了一日事假,及得辰时便听下人来禀,说是木槿之已经醒了,忙带了小丫头端了热白粥去了房里。

    “你起来了,我已经打发人去国子监请了一日假。”靖安郡主笑道。

    木槿之拉了她来身边坐下,说道:“可有吃过了?”

    “没,想等你一起吃,妹妹临出嫁时便有跟我说过,说往后叫我多多陪你一起吃。”木柔桑的原话是,自家哥哥其实很怕一个人孤单的过着。

    “也不知她在那处过得怎样,若非杨子轩诚意十足,我当时可是不会同意的,那时我就已经给她悄悄留意了,只想挑个家事简单的。”提起木柔桑,木槿之一脸的宠溺。

    靖安郡主拿起筷子夹了个鲜虾水晶饺放他碗里,木槿之瞪着这碗一阵出神。

    “妹妹?”

    她笑道:“是呢,妹妹说你最喜吃她做的虾饺,所以我就跟她学了。”

    木槿之笑了,笑得十分开心,说道:“我终归还是叫她担心了,罢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只是边吃边流着泪,还说道:“嗯,好吃,跟她在家时做的一模一样,谢谢你了,娘子。”

    靖安郡主心中十分欢喜,木槿之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深情的唤她一声娘子。

    旺财媳妇摸着时辰来到木槿之所在的主院,因旺财媳妇总管内院杂事,小丫头瞧见了忙客气迎上来,说道:“婶子今儿怎这般子早,郡主与咱少爷正在里头吃饭。”

    旺财媳妇从怀里摸出一把甜糖塞给小丫头,说道:“我是找少爷有事,等两位主子吃过饭,帮我通禀一声。”

    小丫头忙应了,拉了她去廊下闲聊,不过是说了一会子闲话,便听到里头有人说主子们已用好饭,她这才起身进去。

    “郡主,少爷,旺财婶子来了!”那小丫头进来禀报。

    “快请了她进来,这般子早过来,可是吃过饭了。”对于旺财媳妇,木槿之打心里敬着,因为在木柔桑还很小时,而他也已经上学堂了,是旺财媳妇一直陪着木柔桑,弥补了两兄妹心中遗缺的那份母子情。

    旺财媳妇很快就进来了,见过礼后,好也不啰嗦,直接从袖里取出一块用丝帕包着的物什,递给了木槿之,说道:“这里有三片钥匙,姑娘出嫁前有交待,其中两片是那两箱纸叠金元宝的钥匙,另一个,却是她梳妆台抽屉的钥匙,说是那里面有东西留给了少爷及郡主。”

    “夫君,不若我们去看看吧,想必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靖安郡主听了忙说道。

    木槿之喝了口清茶,示意小丫头把钥匙收起来,说道:“可是还有说旁的?”

    旺财媳妇摇头,只说:“姑娘临出嫁前,打发柳姑姑来找奴婢,把这三片钥匙交给奴婢,说是一定要交到两位主子的手上。”

    “知道了!”他示意旺财媳妇自下去忙,又问靖安郡主,说道:“不若我们一起去看看。”

    靖安郡主心中一喜,笑道:“好!”

    两人便携手去了韵香院,只觉庭院深深、白雪皑皑、佳人缈缈.....

    往日繁华喧闹,今日院前却雪积如山。

    “夫君,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靖安见他面露怀念,又笑道:“妹妹不过是换了个地儿睡觉,等到三日回门后,再过不了多长日子,咱后花园的玉蝶梅、美人梅却是要开了,到时我便下了帖子邀她回来玩耍,想那侯夫人却是无法拦阻的。”

    木槿之感动的说道:“谢谢,对了,冬雪之事可有问过她?”

    靖安郡主说道:“我还当你忘了她呢,原来还惦记着啊?”

    “她终归是外祖母所赠,往日是年轻不知事,一时好奇......”

    说到这儿木槿之耳根子发红了,又道:“外祖母在世时,定是不能放她出府,却是要委屈了她,暂且不能给她找个好婆家。”

    靖安郡主心里却是安了,说道:“我已问过她了,她只道家中父母兄弟已失散,也记不起自己是何方人氏,只道是被拐子买来卖去,即便放她出府她也不知去哪处,便依了我之言,留在府中好生供养着,又叫了我的教养姑姑亲自留心照看,万不会在吃穿上委屈了她。”

    “你高兴便好,我妹妹最是孝顺,当日便因冬雪一事而努力过,只是外祖母也是一番好意,做晚辈的终是不忍违了她的意。”

    对木槿之两兄妹而言,从左人佑接两人回府那日起,两人便不再是无根的浮萍,在风雨中飘摇。

    两人一边走一边到了木柔桑的闺房,见房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好似她只是出门玩耍一般,木槿之乐得嘴角都快耳根上了,从怀里摸出那把细一点的钥匙,打开了梳妆台下的抽屉。

    “莫不是她做姑娘家时的首饰?”靖安郡主瞧见里头有一大一小两首饰盒。

    “不会,她的那些首饰都写在嫁妆单子里一并送过去了。”木槿之送手取去那个大盒,打开一看,上头有一封书信,写木槿之亲启,下头却是青皮豆那么大的珍珠,颗颗圆润,粒粒光莹。

    “咦,这珠子可是钻了孔的!”靖安郡主眼尖,伸手取了一颗放手上,世人皆知珍珠打孔最难,十之去九方成一。

    “怕是有千颗吧!”木槿之随意地把盒子搁在台子上,拿了那封信读起来,原来木柔桑思及木槿之因娶妻嫁妹把家底掏空,特意把自己往年收藏的千粒上品珍珠留下给他,要他淘换了再去添些家业。

    靖安郡主看过信后,笑道:“这有何难,不说旁的,便是我食邑一年的赋税都足够吃好些年了。”

    她心中却明白木柔桑的意思,又说道:“夫君,不若我拿去到内务府换了,再去添些良田可好?”

    木槿之摇摇头,把另一个小盒子拿出来塞她手上,说道:“这是妹妹留给你打首饰的,我打算把这些珍珠拿去银楼,打些极精美奢华的首饰,再过了年,妹夫的商队定是要走西域的,我的那支小商队便随他的一同走,到时把这些东西拿去西域换药材,毛皮,定是能赚不少。”

    他已不在是那个叫木柔桑时时担心的小男童,已成家立业的他,做起事来越发有头有脑。

    靖安郡主打开自己手上的盒子一看,喜言道:“哟,还是五彩的,这可太好了,回头我多打些首饰,挑几支给我娘送去,定是能讨她老人家欢心,到时再到宫里面走一圈,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木槿之温柔一笑,说道:“依你!”只是心中还是担心木柔桑,也不知侯夫人会对她怎样。

    哪知木柔桑如鱼得水,把自个儿安排得可好了,等到晚饭时分,她的小厨房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不过是把南倒座腾了间空屋出来,又盘了个双灶并一个土泥烤炉,及两个小灶。

    到了晚饭时分,木柔桑看着盘子里似从油里捞出来的菜,扭头问一旁的杨子轩:“难怪你终日不归家,原来你家是打翻了油缸子。”

    杨子轩伸筷子拔了两下,说道:“早知你不喜吃这玩意儿,只是昨儿忙到中午都没空闲。”

    说到这儿他又朝外头喊道:“春染,去看看小桐可有回来?”
正文 第3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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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问道:“且让我来猜猜,你可是打发了小桐去街市买了?”

    “那里需去旁的地儿卖,只不过是打发他去咱酒楼里捡一份招牌菜来,这回你的那几个丫头就不用整日嚷嚷,说杨府饿坏了她们。”杨子轩溺爱地说道。

    “对了,那些院子里可有动静了?”木柔桑从早上装晕到这晚饭时,就没有消停过的折腾侯夫人。

    杨子轩耸耸肩说道:“四妹妹听说你每日要五斤羊肉,她便也闹着要加餐,母亲一向娇惯着她,便依了她之言,大嫂子见后虽不敢明说,却也一直坐在母亲那儿闲聊,到得快午间时,那些婆子便来回各房里的菜式,你猜母亲同意了没?”

    “应是同意了,我与四妹妹都有,母亲不会不给大嫂的。”木柔桑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杨子轩摸了摸下巴,说道:“不知为何,母亲没有同意。”

    柳姑姑听了一嘴,说道:“少奶奶晕倒回来后,沈妈妈与含香、坠儿都来过院中,只不过三人有两人成了锯嘴葫芦,只得沈妈妈自己开口问了。”

    “哼,那个老婆子惯会拿矫,定是她在里头捣鬼。”杨子轩冷哼两声。

    木柔桑却笑道:“莫说那些,大嫂今儿晚上怕是胃口不好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小桐便拎着一个大食盒回来了,原来,这桂院因是西边最偏的院子,这院子外头便有一处西角门,长年落锁不开,只是有个好酒的老婆子守在那处,到是方便了这小两口。

    桂院的人今儿吃得很饱,吃饱后便犯困,于是这院落的人却是早早落锁爬上床做美梦去了。

    可是整个杨府今晚上都不太平,侯夫人被木柔桑折腾了一天,早就精疲力竭,才刚刚由沈妈妈扶着靠在罗汉床上,两人说着悄悄话。

    “唉,我这一次真是被那小杂种给骗了,哪是什么二傻的村姑,明明就是个人精,灾星,自打她进了府门就没太平过。”

    沈妈妈却是低头不语,她也好累啊,今儿被木柔桑指使得团团转,也不知她的那些小丫头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全都贼精贼精,便是那些盘灶的婆子,想偷会子懒糊弄一下都不行。

    弄得她是主院偏院两头跑,偏那桂院离主院又极远,这一来一回她今日可是喝了不少西北风,到现在她的头已有些晕沉沉,并隐隐做痛。

    “夫人,你可要些茶?”她打起精神来问话,心中却是十分厌烦了。

    “沏杯来吧!大媳妇那边的人听见了,可有说什么?”侯夫人倚在罗汉床边随意的问她。

    沈妈妈把茶递给她,说道:“不曾,许是大少奶奶年长些,也懂事些,四姑娘是妹妹,三少奶奶是新媳,却是年纪不大,又是新嫁娘,自是随性些。”

    侯夫人又道:“哼,随性?我看她是成心的,偏娟儿也是个性气高的,对了,你明儿记得提醒我,我要打发人回娘家一趟,托嫂嫂问问,看哪个王府或宫里有放老姑姑出来,请了来教导姑娘。”

    沈妈妈听说她要请宫里放出来,说道:“夫人?!”

    侯夫人冷笑道:“我嫂嫂的嫡女们早已出嫁,而入了东宫的那位,听说自产子后,身子骨一直不好,眼下怕是快不行了,余下的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自是做不了正宫嫔妃。”

    沈妈妈心中一惊,只觉得自己听闻了天大的事,却又不敢再问下去,忙道:“恭喜夫人了。”

    “翠花,你不觉得这几日的事儿有些不对劲吗?”侯夫人掌家多年,却也是人精一个。

    “夫人?你多虑了,咱侯府里哪个不听你的。”沈妈妈现在只想快些回家摸上炕,好好睡上一觉。

    “说得也是,且先叫那村姑多得意几日,咱再慢慢的收拾她。”

    她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却没想过,木柔桑只不过是借了杨娟儿明晃一枪,真正的大礼还在后头。

    沈妈妈暗中撇嘴,那三少奶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才刚进门呢,就闹出这许多事来。

    “娟儿也该吃吃苦头,都是我娇惯了她,你等会子再跑一趟,好生安慰下她,我就怕自己去瞧见了,会心软。”

    沈妈妈忙应了,又陪了她一会儿,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便借口杨娟儿怕是要睡了,欲起身回自己家去。

    “夫人,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外头一个婆子跌跌撞撞跑进来。

    “又怎地了?”侯夫人今日一直不得安生,现在听到那婆子喊不好,顿时脸一板,屁眼丫里都是火。

    沈妈妈一巴掌甩过去,骂道:“你这婆子好不知理,哪个房里的,这般子没规没矩的。”

    那婆子原是吓得慌了神,听得沈妈妈一吼,这才回过神来,忙把事情禀了给侯夫人知。

    原来,苏婉儿今日上午见侯夫人赏了那般子好给木柔桑,心中十分不痛快,不知骂了多少坏话,她前脚才回了自己屋里,后脚便听到下人回禀,说杨子智偷拿了家里的银钱去外头喝花酒了。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出,在家中又好一顿砸,刚发完脾气,便听得坠儿说木柔桑想在自家院子里建个小厨房。

    “你说她想弄个小厨房?”苏婉儿咬牙再次问道。

    坠儿十分替自家少奶奶叫屈,说道:“可不是么,少奶奶,你可是没瞧见当时的情景,那沈妈妈还一脸的赔笑呢!”

    “那个老婆子?哼,是人家给的赏多吧!”苏婉儿帮着侯夫人料理家事,又岂会不知沈妈妈的脾性。

    这会子她银牙都快咬碎了,问道:“她可是应了?”

    “嗯,应下了,还说那羊腩肉今儿就给她送去,少奶奶,她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中。”坠儿实在想不明白沈妈妈为什么对木柔桑好。

    苏婉儿气归气,还算脑子清醒,说道:“她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是府中三少奶奶背靠大树好纳凉。”

    坠儿不过是苏婉儿跟前的大丫头,哪里会懂得那许多人情世故,只是困惑不解地看向苏婉儿。

    “哼,你们可知,三少奶奶背后的来头?”苏婉儿见四个丫头都在,便有意提点一番。

    “不就是她有靖安郡主和怀庆公主撑腰嘛!”一旁的钗儿却是先说了。

    苏婉儿却是眯起了眼儿,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却是忘了,她是当朝有名大儒的干女儿,且是左侍郎的亲外甥女。”

    “啊,不是吧,少奶奶,你怎知地?”钗儿追问。

    苏婉儿又道:“你们忘了?我们是打南边来的,那时我爹爹所在的辖地是曲州,曲州李氏家族与二皇子结亲,而左大人便是蜀州的巡盐御史,现今在吏部任左侍郎,仅位于尚书之下。”

    “吏部是做甚的?”坠儿问道。

    “自是考核官员绩效的,哪个官员的升迁降职,皆由他们所管,我以前曾听娘亲提起过,便记在了心里。”苏婉儿不愧是正经官家出身,对官职却是如数家珍。

    “少奶奶,咱就让她这般子?”坠儿十分不甘。

    苏婉儿笑了,说道:“对了,钗儿,早上出门前,我记得叫你熬了银耳羹,你去取了来,咱们去看看母亲去,想必她此时定是心里儿不顺,我这做儿媳的自是要多孝顺些。”

    只是她没想到,侯夫人并没有因她的有意奉承而衬了苏婉儿的意,只是给木柔桑划下了盖小厨房,而苏婉儿这个正经媳妇却还是要继续啃大锅饭。

    “好孩子,母亲知你是个懂事的,你三弟妹刚进门,怕是还不习惯,母亲便先娇宠她一些,待日后慢慢调教。”

    侯夫人的心思只有沈妈妈知一二,她此举却是拿木柔桑来打压苏婉儿,又道:“听说你这些日子总把智儿拘在房中,这怎么行,他一个大男子你怎生把他拘在闺房,便是那两个姨娘处都少有走动。”

    苏婉儿气得差点一个倒仰,那黄莲儿也太不要脸了,连这种屋内事都告诉侯夫人。

    侯夫人似听到她心中所想,说道:“我已经给我嫂子下帖子了,请她转告我哥哥,叫他找机会给你请个太医来瞧瞧,这都嫁进来一年了,肚子该有动静了,便是养只母鸡都能下好几回蛋了。”

    话里的嫌弃就像是把锉刀子,深深的扎进苏婉儿的心里,更别提建什么小厨房了,随便应了两句带着丫头们回自己小院。

    苏婉儿也想明白了,难怪她嫁进来一年都没有动静,莫不是这吃食里被动了手脚?

    “少奶奶,是奴婢们疏忽了!”坠儿很内疚。

    苏婉儿叹口气,轻轻摆手说道:“不关你等的事,谁会想到自家婆母会来这招,更何况世子还是她的亲儿子,也不对,这孙子出在谁肚里的都一样,不过,她是特意要分个早晚。”

    坠儿道:“少奶奶,咱们可不能咽下这口气,黄姨娘一向仗着夫人的势,没少摆贵妾的谱!”

    “少奶奶,奴婢到是有个主意,只是须得再合计合计。”钗儿说道。
正文 第36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二章

    “哦,说来听听!”苏婉儿心里实在堵得利害,她十分需要找个能泄气的地方。

    钗儿刚准备说,不想听到外面小丫头回禀,说是严姨娘屋内的婆子有事找苏婉儿。

    “去领她进来。”苏婉儿只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那婆子很快就被人领进来了,又见了礼,说道:“大少奶奶,不好了。”

    “又不好了?”苏婉儿地眉心直跳。

    那婆子左右瞧了瞧,苏婉儿不耐烦地说道:“快快道来,这屋子里都是信得过的人。”

    那婆子讪笑了一下,悄悄附耳过来说了几语,又低垂头立于一侧。

    “放你娘的屁,这都是些什么狗屁事!”苏婉儿抄起手边的茶盏,发泄地往地上狠狠一摔。

    “坠儿,叫厨房今儿早点把饭食送来,另外,通知两个姨娘,说是新娘子已进了门,这规矩还是要立起来的。”

    她恨恨地盯着一个角落,一口银牙却是把嘴皮子都咬出血了。

    坠儿与钗儿相视一眼,却是不敢再问,只是安她的吩咐去办了这事儿。

    到了晚饭时,两位姨娘便过来了,服伺她吃过饭,苏婉儿此时是一脸平和,端地一副贤良宽厚的样儿,对着严姨娘关切地问道:“妹妹,你的脸色怎地如此差,可是哪位婆子怠慢了你,只管道来,看姐姐不撕了她的那层子皮,谁不知你是咱爷的心头肉。”

    黄莲儿的脸色顿时不好看,恶狠狠地死盯住严姨娘。

    “啊,谢谢,姐,姐,丫头婆子们对我一向很好,都是托了姐姐的福。”

    严姨娘战战兢兢地回道,她不过是一普通平民女,眼看着出嫁在即,哪晓得怎地入了杨子智的眼儿,给直接抢了回来,直接用几十两银子打发了她家里。

    坠儿早得了苏婉儿的提点,笑道:“少奶奶,严姨娘素来胆小,怕是有了啥不好,也不敢与旁人说,奴婢瞧着姨娘确是气色不好,不若打发了小厮去请个大夫过来。”

    黄莲儿在一旁听了,不屑地哼了两声,苏婉儿抬眼看向她,黄莲儿只觉得她明明在笑,却感到的是冷......

    又见她回头对坠儿说:“你这丫头,真是白疼了你这些年了,却是最瞧不得可怜人受委屈,罢了,罢了,知你是个心善的,今儿便成全你,来人,去二门外说一声,打发个小厮请大夫来。”

    坠儿笑道:“少奶奶,奴婢自幼与你一块儿处大的,即便是个心善的,还不是因少奶奶教导有方。”

    黄莲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道:“是呢,谁人不知,咱侯府的大少奶奶是个菩萨心肠。”

    苏婉儿只当她在放屁,全然没听到的样子。

    不时,侯府供养的大夫便拎着药箱子进来了,又在苏婉儿的示意下,给严姨娘检查了一番,那大夫回道:“恭喜少奶奶,杨家有后了,瞧这脉象应两月有余。”

    苏婉儿一脸喜色,只是这喜到了眼底深处却是化成了绵绵不绝地恨意,嘴上笑道:“快些给赏,快些给赏,真正是大喜事啊。”

    她看了一眼那大夫,又道:“瞧着这天色已黑了,坠儿,你明日一早去回了夫人,说是严姨娘有喜了,也叫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黄莲儿才叫那个气啊,侯夫人明明有答应叫她先怀上,无论子或女只要占了庶长这个位置,她在这府中的地位,自是要再往上抬三分。

    苏婉儿撩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正紧绞的手帕子上,心中暗哼一声,便又扭头拉着严姨娘亲切地叮咛半晌,这才打发婆子亲自送她回去。

    “妹妹,可要再吃杯茶?”

    黄莲儿回过神来,才发现严姨娘已经离开,扯起嘴角笑道:“早闻姐姐这儿的茶极好喝,听说姐姐家在南边有个茶园子,怕是这茶是那处产的吧。”

    苏婉儿笑得越发亲切,说道:“唉,这茶儿吧,其实,还是鲜嫩的叶尖儿才是最好吃的,那些老叶子泡出来的味儿却是不够细滑,就如严妹妹一般,她若是一举得子,想必母亲也要高她一眼,也算是否极泰来,往后在这府中也算是扎住了脚跟。”

    黄莲儿顿觉这清新的茶儿失去了原有的鲜活味儿,喝到嘴里只余一股子苦味,脸上便有些不高兴了。

    “可是这茶不好喝?”苏婉儿温温柔柔地说道。

    黄莲儿摇摇头,说道:“却是想着出门时,家中有锦斗篷搁在熏笼上了,心中一直担心怕走了水。”

    “我当是什么事呢,即如此,便打发个婆子去看看!”苏婉儿眼里精光一闪。

    黄莲儿忙摆手,说道:“还是我自个儿去瞧瞧才方心,若是走水了可是大不好。”

    “原是想留妹妹再坐会子的,妹妹却是个心急的,你稍等,坠儿,去给黄姨娘包些这茶叶子来。”

    她又对黄莲儿道:“你莫要推辞,这些茶叶原就是自己的茶园子产的,下头孝进上来,就是给主子们喝的,母亲不爱吃茶,便只得我一个吃,今儿难得遇上个知己,自是要一起享乐一番。”

    黄莲儿忙到了谢,待坠儿取了茶叶包来,这才带了丫头婆子匆匆离去。

    “少奶奶,你不是每日辰时都要给夫人请安吗?为何还要坠儿特意跑一趟?”钗儿想不明白。

    坠儿却道:“那是因为明儿,你不必跑这一趟。”

    见她还是一头雾水。

    苏婉儿捏起一块姜糖放嘴里细细品尝,方道:“晚些你便知了。”

    这不,到了亥时中,苏婉儿后罩房那处便闹腾起来,今儿跑得腿都快断了的沈妈妈,不得不又扶了侯夫人来到苏婉儿的缀锦院。

    “吵什么吵,还不快些传大夫来。”侯夫人的脸比锅底还黑。

    苏婉儿红着眼儿走上前来,跪在地上道:“还请母亲责罚,是媳妇的不是,今儿晚间原就请了大夫来瞧过无碍,只说好生休息即可,媳妇子想着母亲今儿累了一天,便想明儿早上再把这天大的喜事禀了母亲,哪成想,呜呜!”

    瞧瞧,她身为嫡妻,可是很照顾这严姨娘了,为什么会出这种事呢?

    坠儿在一旁跟着跪下道:“还请夫人明察,我家少奶奶请过大夫把脉后,只道侯府有后了,忙请了婆子小心把严姨娘送了回来,还说要赶在腊月里捐香油钱打个平安醮。”

    沈妈妈忍着头痛腿软,又咬牙招来了当时的婆子细问一番,坠儿见侯夫人并没有示意苏婉儿起来的意思,忙又道:“我家少奶奶在得了消息,说严姨娘见红后,忙打发人去请大夫了,现下大夫正在里头帮忙诊治。”

    侯夫人听了脸色缓和下来,这才似想起苏婉儿还在地下跪着,示意丫头们把她扶起来,说道:“好孩子,刚才是母亲太过心急了,却是叫你受委屈了,里头那位怀的是咱智儿的头个孩子,咋一听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喜便添了新忧,这事儿却是辛苦你了。”

    苏婉儿却是一副乖媳妇的样子,说道:“叫母亲担忧原就是媳妇子的不是,索性媳妇子得了消息后,便把大夫供养在了客院,也是防着出茬子时不用慌乱。”

    略停了一下,见侯夫人并没有问起原由,一时立于下方咬紧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还有旁的事?”侯夫人在沈妈妈提示下,这才发现苏婉儿有些不神思不定。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媳妇自知母亲很希望夫君能有后,媳妇自己身子骨不争气,好在严姨娘的肚子却是为咱们争了光,媳妇子左思右想,大夫晚间时明明有说无碍,怎地半夜就突然见红了呢?”

    说完她拿起帕子假意哭起来,实则偷偷透过手帕子看向侯夫人,见她脸上升起愠恼之色,这才又抽抽泣泣起来。

    “给我查!”她一声令下,沈妈妈却是又要跑断腿了。

    侯夫人恨不得噬其肉,啃其骨,她好不容易盼来的金孙,怎能由得人背后下黑手:“一定要给我把这事翻个地朝天。”

    沈妈妈只得忍着头晕脑涨,抓了几个丫头、婆子一起陪她熬夜,连夜查核此事是何人所为。

    侯夫人气得彻夜未眠,若杨子智不抢先生出长子,她就只有下狠手段,阻止杨子轩这一房先生子了。

    到了鸡鸣二遍时,沈妈妈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来到了主院,见侯夫人屋里的灯没有熄,心中不禁叹了口气,正想转身离开待明日天亮后再来回禀,已有小丫头从屋内出来喊她:“妈妈,请留步。”

    “夫人睡了?”沈妈妈明知故问。

    那小丫头道:“未曾,夫人一直靠在床边等消息。忧心于未出世的小小少爷。”

    沈妈妈又道:“夫人可是打发你出来的?”

    “正是,夫人在屋内听到院儿有人说话,便打发小的出来瞧瞧,看看是否是妈妈回来了。”小丫头忙回应。

    沈妈妈知自己逃不过,遂道:“你且前面引路,我随你去见见夫人。”

    她随了这小丫头去了侯夫人房里,此时里头烛火通明,无半丝就寝之意。“见过夫人,奴婢已安夫人的意思彻察过了。”
正文 第36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三章

    侯夫人担心得嘴上都快起泡了,见沈妈妈来到床前,伸手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孩子呢,可保住了?”

    “嗯,保住了,奴婢已经查清楚了,唉,说来是那孩子不懂事,哪里有坐了身子还要服侍咱大少爷的道理,听说大少爷今儿与同窗去了望月楼吟诗品酒,回来后先是去了黄姨娘屋里,正好黄姨娘身子不利落,便劝他去大少奶奶那里,谁知他走到半路却又脚步一转,去了严姨娘那处。”

    “那些个下人都是吃干饭的,明儿就把严姨娘身边的丫头婆子全发卖了,再去提些老实可靠的上来,智儿喝多了酒都不会拦一下,一群混帐东西,亏得我家小金孙福大,不然,打死这些个丫头婆子都是值当的。”

    侯夫人越想心里越气:“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带人去把那些人抓去柴房,等天一亮便叫人伢子把这些丫头婆子卖了。”

    沈妈妈现在上下眼皮直打架,她很想回去摸摸自家的炕啊!

    “夫人,一下子抽掉这些人,怕是来不及替换上人手。”她不想跑,便想推了这差事:“再说了,新上来的又哪里及得上这些用老的,夫人若是不放心,等明儿再挑多两个懂事的婆子放到她院子里。”

    “人定是要换的,不过你也说得对,她院子里得放两个老实懂事的婆子才行,你再辛苦跑一趟,叫人先拿下那些人关柴房,从我这院内先抽一半人去严姨娘那里,我知你累坏了,只是旁人做这事儿,我真是不放心,也唯有你办事我才能高枕无忧。”侯夫人拿定主意后,便又开始赏沈妈妈糖了。

    沈妈妈忙道:“是奴婢应该做的。”

    “你忙完这事儿不用再回我,直接回家去休息吧,明儿也不必过上房来了,且在家睡上一日。”

    沈妈妈忙领命而去,这会子心里也没力气骂木柔桑多事了,只想着赶紧把事情弄完了,好回家滚被窝里,她走出上房哈了个热气,搓搓冻僵的手,这才把院子里的婆子叫来直奔严姨娘院内。

    侯府一晚上都在鸡飞狗跳,唯有远远一角的桂院安安静静,众人皆是一夜好眠,又因木柔桑惯是个贪享受的,因此,间间屋子都是暖烘烘的,连下人们也分得了好些木碳取暖,到是无意中拢住了侯府原本分过来的下人。

    “啊,没想到这个三少奶奶是个大方的,这日子过得,可是比在大少奶奶那边当差舒服多了。”

    “就是,唉哟,我这老寒腿,一到下雪天就涨得痛,昨儿用三少奶奶叫人送来的木碳熏了一晚屋子,好容易我才睡了个安稳觉,以前在那边时,天天晚上痛得睡不着。”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主院那边闹了一宿。”

    “何事?快说来听听!”

    ......

    几个婆子的议论很快就吹到了春意的耳朵里,她知道了便是木柔桑知道了。

    待早饭过后,春意便把打听来的说给两位主子听了。

    木柔桑神情淡淡地喝了一小口茶,方道:“唉,大哥也太不小心了。”

    杨子轩笑道:“待你归宁后,我便要去衙门点卯了,平素若无事,便关了院子只待在家中烤火取暖,若实在闷得慌了,便找你的几个小丫头玩,再不,就给咱家阿黄多裁几件冬衣吧。”

    她没忍住笑出来:“你如此紧张做甚,那边屋里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

    杨子轩本想说黄莲儿就是个搅事精,转念一想一个大男人不该学那些长舌妇,只好笑道:“你看戏便可,莫要掺和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木柔桑还是有些小小郁闷的,都嫁人了呢!她的蜜月假呢?啊,在哪儿啊!

    杨子轩见时候不早了,便对春染道:“去,叫人到主院那边打听一下,看母亲可有起来,我们该去请安了。”

    春染忙挑了帘子出去,在院子里寻了个小丫头打发去了主院,没多久那小丫头便来回禀,说是夫人刚刚起来了。

    木柔桑抿嘴一笑:“春意,去取了我俩的斗篷来,咱们看戏去,哦不,请安去。”说完她俏皮地吐吐小舌。

    杨子轩无奈地摇摇头,又喝了几口茶,待木柔桑进房收拾妥出来,这才携了她到廊下穿好木屐,看到春染为两人撑开了一把纸伞,笑道:“且把伞给我,你们再自去寻把。”

    说完便径直撑了伞,又把另一手伸出来,调笑道:“娘子,且随了为夫去请安。”

    木柔桑眨眨眼,把伸出一只小手来轻轻放在他手心,任他紧紧握住,方才道:“甚好,这大冷天也是该热闹些才好。”

    两人心领神会地一起笑,不大的油纸伞下,一高大一娇小的两人,在这冰天雪地里,紧紧地依偎着渐渐走远,还有渐渐远去的清脆笑声。

    春意羡慕地说道:“也不知咱爷说了甚话,哄得咱姑娘这般子开心。”

    “你呀,说过多少遍了,得叫少奶奶,老是不长记心!”春染伸出食指点了点她脑门子,又道:“咱们也快些跟上去吧,再不走,两位主子怕是要到主院了。”

    春风与春景两人笑着一团,这才换好木屐快快追了过去,戏,人人都爱看,可是不分贵贱的。

    杨子轩牵着木柔桑快到主院门口时,春染几个才从后头追上来,见两人站在门外便没有进去,一时好奇便想开口门,却见木柔桑突然回过头来,坚起食指紧贴小嘴,示意几人不要出声。

    只听得院内似有人挨板子的声,又听到有人求饶的声音,显然是昨晚的事已经查清,现在正在清算。

    春意压地了嗓门问春染:“我听婆子们说,黄姨娘昨儿可大方了,竟然劝了大少爷去少奶奶那屋?”

    春意可是知,这事儿无异于太阳打西边出来,又道:“你不知,黄姨娘一向爱霸着少爷呢!在那一头,可是生生压过了大少奶奶,偏生上头还有夫人这个正经婆婆压着,却是有气不敢撒。”

    春染抿嘴一笑:“这事儿还看不清吗?往后咱们可防着点那黄姨娘,瞧着就是个被逼得快疯了的,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而且,要说不是她使计引了大少爷去严姨娘处,我是万个不信。”

    春意歪头想了一下,遂笑道:“我怎瞧着这里头也有大少奶奶一份子。”

    “咳,进去吧!”木柔桑适时地咳嗽声,阻止两人越说越歪。

    杨子轩松开牵着她的小手,又替她整了整斗篷,说道:“戏是听完了,你这小脸儿也冻白了,再不进屋子去,仔细你这身皮冻成嫩豆皮。”

    “那也好过你这身厚皮,便是冻也冻不坏。”两人一边朝里走一边打着嘴仗,在外人看来,好似夫妻两挨口角了一般,杨子轩更是脸一沉,木柔桑眨巴眨巴眼儿,转眼间便变成了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低眉顺眼地跟在杨子轩身后慢慢走着。

    主屋门外打帘的小丫头,早已进去禀报了,见两人走到了廊下,忙向两人请安,又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快些进屋去吧,夫人今日身子有恙,此时正歪在罗汉床上。”

    木柔桑略扭头朝春意挤挤眼,见她微不可察地点头,这才随了杨子轩进屋子去请安。

    “你们来了!”侯夫人有气无力地撩起眼皮子,见两人好似刚脸红过,不觉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伺候地丫头,又见那丫头低头耳语几句。

    侯夫人这才干笑两声问道:“轩儿,怎地一早就脸色不好看,可是与三媳妇吵架了。”

    杨子轩自是不想侯夫人插手他房里的事,只得故做为难地低下头。

    “三媳妇,你可是受了委屈,轩儿这孩子,打小便是个主意大的,平素也怪我太宠着他,把他的性子养娇了,你且多担待些。”语气越到后面越是和蔼可亲。

    养娇?木柔桑很想翻白眼,杨子轩能有今天,哪一样不是他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养娇,这侯夫人的脸皮子可不是一般的厚呢!

    “母亲,媳妇瞧你气色似不太好,可是昨儿晚上走困了?”侯夫人即然叫杨子轩不痛快,那她便叫侯夫人不痛快,这就叫现世报,狠狠地踩上她的痛脚。

    侯夫人的老脸瞬时抖三抖,上面的粉也跟着索索往下掉。

    “唉,你这孩子真是个细心的,我到是没大碍,只是到底年纪大了,好在给轩儿操完心,也就能闲下来了。”

    杨子轩眼尾一丝凛色闪过,木柔桑却是抿嘴一笑:“媳妇在这里可是要谢过母亲了,家里也不过只剩几个小姑子了,母亲不若把这些烦心事都推给大嫂好了,想必大嫂掌家也是不会亏了小姑子们。”

    她俏眼儿一扫,心中暗道可惜,侯夫人还真舍得杨娟儿被罚了禁足,不过,这也难不到她,轻转身对一旁端坐着的苏婉儿笑道:“大嫂,往后若我需要什么,可是只管找你要了,你就估且把我当小姑子那般哄着呗!”

    娇言软语偏似姑娘撒娇那般,叫苏婉儿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更何况木柔桑暗指侯夫人该放权了,心中对她的怨恼不觉又减了三分,嘴上淡笑:“母亲,快瞧瞧,三弟妹真真是生了一张巧嘴儿。”
正文 第36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四章

    候夫人微眯起眼儿,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人,笑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俩是要去家庙拜祭吧,看这天阴沉沉的怕是又要下雪了,记得带多些碳,不要舍不得,在车上多烧两个碳盆子。”

    嘴上虽这般说得好听,却从不曾叫下人给木柔桑房中分过半丝碳,不过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事,她惯会做这样子。

    木柔桑心里琢磨了一下,侯府里的碳虽比不上她空间出品的,但弄可以赏给自己的下人,用免费的东西来收买人心,她可是最喜欢的。

    “多谢母亲关心,好在我陪嫁时还带了些碳过来,先凑合着用。”看吧,侯府真不是一般的小气,她不过是才嫁过来,就连份碳都舍不得给,传出去可不会丢她的脸子。

    侯夫人刚好些的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红,一变再变,扯着抖动地脸皮子问:“你这孩子怎地如此老实,轩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几天忙着你的大婚,这些琐事我也没记起,你也不来提醒一下母亲。”

    杨子轩一副老老实实地样子:“儿子见母亲太过操劳,便不欲提起。”然后又转头故意凶巴巴地对木柔桑说道:“屋里不是还剩了一碳盆子吗?算算省着用,也够今天在车上烧的了,你休要多言,母亲还会少了我们那些木碳不成?”

    木柔桑默默低头不语,心中一直憋着笑,原来杨子轩也对侯夫人这一招不满啊!还以为他没发现呢!

    侯夫人瞧着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气得心头火噌噌地往头上涌,咬牙朝外头喊道:“沈妈妈!沈妈妈,进来!”

    一个小丫头从外头进来道:“回夫人的话,沈妈妈今儿个没来,早上走的时候有留话,夫人准了她今日的假,说若有急事便去后头寻她,夫人,可是要打发人去请沈妈妈来?”

    侯夫人伸手揉揉发涨地额头,连连摆手:“不必了,大媳妇,你回头去帐上再支一份木碳给三媳妇。”

    “母亲!原来已经支了一份?定是那起子小人偷拿了,母亲,还请允了媳妇找时间把院子扫一边,但凡那偷奸耍滑的,媳妇子一定要揪出来,咱杨家岂能白养了这些蛀虫。”

    木柔桑立即打蛇上棍,她早就不想要院子里的那帮人了,谁知道那些人的出身干不干净,又有几个不是这府里主子们的眼线?

    侯夫人哪里会如了她的愿,笑道:“怕是忙轩儿的大婚之事,下面人漏忘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俩且先去祭扫,我叫人把你们那份子碳给补上。”

    木柔桑闻言温柔一笑,她有的是时日与这两人慢慢磨,只要这两人不凑到一起合起来算计她,她便要轻松几分。

    杨子轩见侯夫人咬牙不肯换人,也觉得一下子不可能全部都衬了他心意,便携了木柔桑先退了出来。

    出了主院直奔前院马房,春风早已去那边候着了,春景也去桂院取了一篓银丝碳出来,还故意在人多的地方溜了一圈,逢人便说这是她家姑娘的陪嫁之物,还说,要不是实在寻不到碳,她也不会把这陪嫁物拿出来用,一副十分肉疼的样子。

    等杨子轩与木柔桑到了马车旁时,才见到春景慢悠悠地搂着小竹篓过来了。

    木柔桑见到打趣她:“春染在那里候着听了消息,便出来打发你回去取碳,你到好,一路玩过来的。”

    春景把碳递给刚上了马车的春意,笑嘻嘻道:“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奴婢惯是个傻的。”

    “旁人若这样说,莫说是你少奶奶,便是我也信,你自个儿说这话,我可是不信。”杨子轩与这几个丫头也很熟,便故意逗她。

    春景翻翻白眼:“姑爷,少奶奶,真是瞒不过你们,奴婢不过是一路过来碰到的人多了点,这碰到了总要行个礼请个安吧!偏奴婢还要又要搂着个竹篓子,少不得又要同她些人解释几句,自然是要来慢了,到是叫姑爷同少奶奶受冻了。”

    木柔桑摇摇头,笑道:“行啦,快些去后面那辆车吧,春染几个都过去,春意便留在这辆车上伺候着。”

    难得有出门的机会,木柔桑不介意把几个丫头都带在身边,只得委屈了柳姑姑一人看家。”

    杨子轩扶着她道:“我扶你上车,仔细脚下滑。”

    “知道了!”木柔桑很享受杨子轩对她的宠爱。

    杨家祖坟之地是在京郊外的一个山头上,由第一代忠义侯出资修建,在山腰还有一个家庙,里头除了供奉佛祖外,其余供奉的便是祖宗们的牌位,穿过家庙,再拾阶而上,便是一排排石垒的祖坟。

    “娘的坟也在那处?”木柔桑小心地问。

    杨子轩苦笑,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轻轻把她搂在怀里,说道:“我娘因为生了我这个男丁,所以才会被允了进入祖坟之地。”

    木柔桑心下明白,若杨子轩的娘没有生下他,怕是只有叫刘家领回去的份,或者只有一副薄席卷了扔到乱葬岗了事。

    两辆普通的青布双轮马车,在满天漫舞的雪花中渐渐驶出京城,在离京城二十里的地方,再向西驶了有三十里地,便到了这座不太高的丘陵前。

    “姑爷,少奶奶,马车夫说家庙到了!”

    木柔桑帮杨子轩又紧了紧斗篷,笑说:“你可是带着新媳妇去见娘,自是要打扮得风流倜傥才行。”

    杨子轩溺爱地看了她一眼,略带羞涩地笑了,大大的银狐斗篷帽遮住了他微微泛红的双耳根,故做镇定地说道:“可觉得冷?是否还要填些衣裳?”

    不等她回答,又对春意道:“快些拿了手炉来给你少奶奶。”

    春意脆生生地笑道:“来了,姑爷,还是你最疼咱少奶奶。”

    木柔桑脸上一红,啐了一口:“浑说,他是我夫君,自是要关心我,怎地,你可是急着想找婆家了。”

    春意也跟着粉脸飞霞,把手炉塞到她手里:“哼,你们两个欺负奴婢一个。”

    说完甩了帘子先跑下车了,木柔桑在后头摇头咂舌,只叹:“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呢!”

    杨子轩忍不住笑道:“你若怕她恨你,便许了给小桐吧!”

    “咦,竟还有这种事?”木柔桑的一只小手揪住他的衣袖,眼里闪着熊熊八卦火焰,大有他不说便不放他走的架势。

    杨子轩索性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扶着她小心朝车外走去,一边细细说与她听,小桐与春意两人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破事儿。

    “真的假的?啧啧,我这主子当得太要不得了,竟然没有发现我家的小丫头这桃枝都探出墙了,还不用我做主,自己到先找上了。”

    木柔桑必竟不是纯古人,很是乐见两人郎情妾意勾动天雷与地火。

    杨子轩摸摸鼻子,见自家小娘子听得十分开心,便一边扶着她上山,一边竹筒倒黄豆,事无巨细把小桐与春意的事扒了个底朝天。

    “少爷,少奶奶,你们可算来了!奴才瞅着这雪越下越大,还担心你们来不了呢!”小桐早早便被杨子轩打发来了家庙。

    “东西可是准备齐当了?”杨子轩看雪越下越大,示意众人进庙后再说。

    小桐忙回答:“已经准备齐当,还给那些和尚使了些银子,他们应下了给咱老夫人打四十九日蘸。”

    小桐嘴里的老夫人便是杨子轩的娘,两人似乎很有默契地回避了“姨娘”这个称呼。

    木柔桑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我们先去拜祭母亲?然后再来庙里烧香可好?”

    她这般用意便是尊重他,是看重他母亲,便没有因为他母亲的身份而有半丝轻怠!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下,眼角却是又浓得化不开的欢喜。

    “小桐,你去同大师一声,麻烦他再多等片刻,你家少奶奶想先去祭扫过后,再来庙里捐些香油钱。”

    小桐忙应下,赶紧去忙这事儿,对于木柔桑有此提议,他却是无一丝惊讶,伸手悄悄地摸去眼角的热泪,自家少爷到底没有白疼宠她。

    穿过一片苍劲地松柏,沿着曲折的石阶向上,穿过几道牌坊,才来到了杨家祖坟之地,木柔桑看着这些高大的石坟,除了感叹杨家的底蕴之外,更多的是无限的悲凉,在这风光之后却又是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就此埋入地底。

    “走吧,夫君,可是要带我去母亲坟前哦!”木柔桑伸手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只想摸去他眼角的伤心。

    “往西行!”杨子轩阻止木柔桑往坟堆里行去的脚步。

    “嗯?”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伸手指指西边:“往那处。”

    西边也是有许许多多的坟,木柔桑吸了一口冷气,笑道:“走吧!”冻得通红的小鼻头上带着晶莹地水珠。

    杨子轩从衣袖里抽出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哈,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小脸,说道:“可是冻坏了,都冰冰的了。”

    “嗯,好暖和!”她幸福地笑了。

    杨子轩拉着木柔桑的小手,一直往西而行,不知走了有多久,久到木柔桑以为遇到了鬼打墙时,他开口了,抬着一条淹在枯枝雪堆里的小径:“从这里往下有一处小平地,我娘......”
正文 第36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五章

    他猛吸了一口气方道:“我娘就葬在那处。”

    木柔桑举目望,只见白雪压青松,却是难寻其坟头。

    杨子轩用力的握了握她的小手:“随我来!”

    木柔桑能感觉到语气里的不善,杨子轩,不,她们这一房与侯夫人结下的是死怨,那个无辜地妇人,那个疼爱自己儿子、把丈夫奉为天的女人,此时正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下......

    穿过羊肠小道,甚至能看得出来这小道是近年修的,木柔桑的心跟着一紧,这一定是杨子轩了。

    纵然是银狐斗篷加身,依然觉得寒气刺骨,因为这里实在太过凄凉。

    这一处坟地比起上头华贵的宗坟地,不过是三两处小土坯,依稀能瞧见,沉重地雪下压弯了的枯枝败叶......

    在这三两处小土坯中,有一处修葺一新的石坟,也唯有这小坟还完好,走到坟前,只见墓前的碑上书着:刘惠娘之墓,边上写着杨子轩的名字及修葺的年月。

    寒风呜呜刮过,杨子轩牵着她定定地站在墓碑前,木柔桑乖巧的立于他身侧,并未打扰到他。

    一直到她冷得打了个激灵,杨子轩才被惊醒过来,看看灰蒙蒙的天色,懊恼地说道:“今日携了娘子来祭拜家母,不想一时心生感慨,到是若你受冻了。”

    木柔桑轻轻地摇摇头,安慰他:“今日你我夫妻前来,便是要给婆婆敬茶。”

    她伸出小手轻轻抚去碑头上的白雪,把拎着的小篮子放到墓前,转身对他笑道:“子轩,你说婆婆可喜欢我?”

    杨子轩的心都快被她融化了,弯腰一边从篮子里拿出香烛纸钱,一边回应:“我娘定是高兴的,说不定还会想,啥时候能把她的乖乖小金孙带来看看。”

    说到这儿他鼻子一酸,眼泪止不出的从发酸地心底涌出,他的娘自嫁入侯府后,便没有过一天衬心如意的日子,最后,还因为要护着他而枉送了性命。

    “春染,茶!”木柔桑略侧身替他遮掩,到底不想叫丫头们瞧见男儿落泪,以免他脸上无光。

    春染与春意等人忙从拎着的食盒里取出热茶点心,春风从后头的走了出来,取了两个锦团准备放到碑前,木柔桑伸手对她道:“且给我吧!”

    她体贴的为杨子轩挡住,怕人见到他红了的眼眶。

    从春风手中接过锦团摆在碑前的雪地里,杨子轩扶着她一同对着墓碑跪下,将茶和点心摆在碑前,再点了一柱香插上,两人静静地跪在那里,前面的大瓦盆里烧起了纸钱,黑灰色的屑沫随风飘起,如同一只只黑色的蝴蝶,绕着白雪覆盖的石墓翩翩起舞。

    “呀!”春风不禁叫出声来,那些黑灰色的灰屑正从螺旋状在坟头上轻轻盘旋,然后再轻轻落下。

    木柔桑心中叹息,乖乖地跪在墓碑前,拿起茶杯恭敬地举起,望了杨子轩一眼,见他也端起了茶杯,方才轻笑道:“婆婆,请喝茶了!”

    三杯清茶,一柱香,拜祭婆母。

    “婆婆请放心,往后媳妇定会好生照顾子轩,请婆婆在地下莫要担心!”恭敬地磕下三个响头。

    杨子轩也跟着磕了头,先站起来,又忙挽了她起来,深情凝望她,说道:“今日在娘亲墓前立誓,今生定不负卿!”

    木柔桑笑了,笑得魅靥如花,得此夫,妇复何所求?

    她转头看向刘惠娘的墓碑,心里默念:忠义侯夫人,该吐的得全吐出来,该还的全得还回来!她,木柔桑决不容许任何人再设计陷害杨子轩,哪怕是他亲爹都不可以!

    一对星眸幽光闪烁,目光又扫向远处的几座无名坟地,遂又道:“子轩,即然来了,咱们也去给这几位长辈上上香烧些纸钱。”

    杨子轩叹了口气后,方才道:“这几位长辈,其中有几个是生了庶女,早已远嫁她方,现在怕是早已过世,哪里还有人会来打点这处坟地,另有几位是生了庶子,只是......便都如我那大伯一般。”

    木柔桑吸了吸鼻子,安慰他:“难得有几位长辈与婆婆为伴,我们做小辈的便多敬着就是了。”

    “娘定会高兴我娶你为妻。”他伸手牵着她小心的走在坟地里,给一个个不知名的长辈祭扫一番。

    待两人忙完,已快午时了,杨子轩带着她去家庙捐了些香油钱,又去祖先牌位前上了香,这才带了她及家仆们又赶赴山下,木柔桑忍着肚饿默默地随他行去,心中猜他大抵还是难受,以至于都不愿停留片刻用过斋饭。

    到了车上,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杨子轩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揽入怀中,又把她的手塞入自己腋下取暖,问道:“可是冻坏了!”

    “是饿坏了!”木柔桑红着小脸回答。

    杨子轩伸手拍拍她的小肩,又叫了春意时来把车内的火盆子端到外头加了新碳,再燃得旺旺地端了进来。

    这才说道:“春意,叫马夫赶往桑庄。”

    春意没忍住笑出声来,木柔桑通红着小脸瞪向她,小手偷便地伸到杨子轩腰际想狠狠捏一把,呃,她转头问道:“你穿了多少层衣服?”

    杨子轩心疼地拿起她的小手,放到嘴边哈了两口热气,问道:“可是捏得手酸了,来捏为夫的手背,这个没有包布!”

    木柔桑朝他翻了个白眼,春意实在受不了腻歪的两人,早已逃去春染她们那辆马车了。

    “去年呢!就是中了探花那会子,然后就置了这么个小庄子,挨着父亲给你的那处,中间只隔了一条一丈多宽的小水沟。”

    “真的?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木柔桑眨眨一双水眸。

    杨子轩溺爱地搂紧她,又把火盆子踢到一边点,怕熏到她,这才说道:“父亲早就说了要把那处小庄子给我们,我想着那处庄子虽小,但在近郊,来回到是很方便,便想法子把旁边的那个也买下来了,听说是先皇的先皇所赐。”

    也就是说这田是老皇历了,没人会说皇帝所赐不能买卖。

    “那家人肯卖?”木柔桑心中不解。

    “你也不瞧瞧为夫是谁,再加上那家人已没落,守着这百来亩田地,还不如卖了换远一点,还能多置些田地,能赚多些银两。”杨子轩不不以为然,这种事满京城不知何几。

    木柔桑闻言心下欢喜,遂又道:“若是离得近,平时里得了空闲到是可以来小住,就是不知母亲可会同意?”

    杨子轩不屑地说:“你到时只管回她说是去父亲给的庄子,她也不会多说甚,你又不是她的什么正经媳妇,她惯是个爱面子的,想必是不会多加阻拦。”

    木柔桑听了心下高兴,又与他商量起南边大白菜的事:“等归宁回来后,我便要打发了旺财叔去趟南边,那些拌料可是我独门密方,万没有叫人学去的理儿,便是只能靠我辛苦些。”

    “招仕爷爷在南边,旺财叔怕是想回老家过年,你也正好衬了他的心。娘子,你可不要太累着,累在你身可是疼在为夫心!”杨子轩见无旁人在,这脸皮子也拉厚了不少。

    木柔桑娇嗔他一眼后,方才笑道:“只是大白菜之事,可否不叫那府里知道?”

    “嗯,她们并不知道此事,往后在府中这话儿只能留在房中商量,万莫要叫她人听去了,起了歪心免生事端,光是你那套百年檀木家具就足让她们眼热了。”

    杨子轩溺爱地捏捏她的小鼻子,心中得意:这大抵便是夫唱妇随!

    “我偏生就是叫她们眼热,怎地?她们若有本事,自可以寻了来打套家具,没那个本事,便只能给本少奶奶乖乖干瞪眼。”木柔桑嚣张地回应。

    “你那日可是没瞧见,啧啧,我那母亲的脸色可真是好看,她屋里的盘子碟子都是新换的,早先的全被摔碎了!”

    “桑庄?在哪儿?你几时添的?怎地取了这么个名儿?”

    木柔桑抿嘴低头浅笑,说道:“我道你这几日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儿,原来是衬了你的心思啊!”

    杨子轩低头偷偷趁机亲了她一下,若来木柔桑一阵娇笑,方才说道:“多亏了娘子啊!只可惜明年春不能携娘子回南边祭扫。”

    “有心了!”她的心里满满地都是幸福!

    “春天怕是你最忙的时候吧!”

    杨子轩苦笑一声,说道:“哪里,翰林院一年忙到头,对了,那里的月俸都交给了母亲,到也没多少,不过是七石五斗!”

    木柔桑眨巴眨巴水眸,小爪子偷偷掐了掐,七石五斗大概是13两五钱银子,好个忠义侯夫人,白得了她家一百六十两有余,扯着笑道:“三年也不过快五百两!”

    瞧她肉疼得快哭了的样子,杨子轩觉得好笑,劝慰她:“却也比不上那五十亩良田值银子。”

    最了解她的果然是杨子轩,这不,刚还肉疼无比,转瞬间,她又似偷足了油的小老鼠,笑得可得意了,说道:“哼,也不看是到了谁手里。”五十亩地却是足够她一年翻几番了。

    她哪会听不出来,杨子轩是告诉她,虽住在了侯府,可她吃的是夫君的,穿的是夫君,住的也是夫君的,并不是忠义侯府或是侯夫人的,便是叫她把腰儿板得直直的。
正文 第36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六章

    杨子轩笑道:“原是想早点把我手上的帐簿子交给你,为夫又不忍你忙了大半年却是连口气都没喘上,便又要忙了,只得拖到归宁后再把帐簿子给你,到时,咱家的银子可就全要归你管着咯!”

    这个好啊!木柔桑笑弯了眼儿......

    马车外寒风夹着雪风呼啸而过,马车内满室春意盎然,暖暖的温情阻住了外头寒气的袭入。

    两人在车内腻歪却是总觉光阴易过,不过是一眨眼儿的功夫,马车已来到了桑庄,果真同杨子轩说的一样,两个大小庄子连起了也不过是百多亩地儿。

    在村头有个简单的四合院,白墙、青瓦、老寒树!

    守庄子的管事早早便在门口候差,春染等人先下了马车,把木柔桑惯用的物什先搬到了屋内,见屋内已生起了碳火,收拾得十分干净清爽,这才又来到马车旁,取来了木屐侍候着两位主子下了马车,忙又迎进了正厅里。

    木柔桑见这院子不觉有些出神,鼻子一酸眼里升起了雾气,感动地喊道:“子轩!”

    “可还喜欢?”杨子轩牵着她又走向屋外,带她四处看看。

    “嗯,喜欢!”太像她南边的老家了!屋前屋后都又种上几株梅树,再往外便是桃林,苹果林,西厢房南边也搭了个葡萄架,只是比她老家的要稍小些。

    “我怕你想家。”杨子轩深情地搂住她。

    木柔桑羞红了脸,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嗯,谢谢!”

    “你是我娘子。”所以他才心甘情愿!

    “你是我夫君!”她笑靥如花!

    “咳,咳咳!”咳嗽声惊醒了这对交颈鸳鸯。

    “小桐,何事?”杨子轩一对冷眸扫过。

    小桐顿觉寒气袭袭,杀气腾腾!心中却是直叫苦,早知道他就晚点过来了,哪会想到自家少爷正在讨好少奶奶。

    “少爷,春染她们正在寻少奶奶,说是请少奶奶示下,今儿可是想吃点什么。”

    木柔桑莞尔一笑:“到是饿过头忘却时辰了,走吧,夫君,我今日专为你洗素手煮羹汤。”

    “那为夫可是有福了。”杨子轩轻轻搂着她的小腰,施施然往屋里行去,全然忘记了与他相依相伴多年的小桐,还在大雪中瑟瑟发抖,见得他走远了,小桐这才咕咕嚷嚷:“娶了美娇娘就忘了我这书僮了,可怜我这些年鞍前马后,还抵不过少奶奶回眸一笑,得,咱也回头娶个美娇娘暖被窝,也能少在主子们眼前瞎晃。”

    木柔桑还真是亲自下厨为杨子轩煮了一顿美食,便是那清蒸水蛋,他也觉得异常美味。

    饭后,杨子轩又带她看了看这片地,此时已种上了大白菜,他牵着她指着水灵灵的大白菜道:“娘子,咱家娃的尿布钱,奶妈子钱,就指望今年的收成了!”

    木柔桑的小脸一片粉红,啐了一口:“你便乐呵吧,哪有那么快,我这身子骨还没长开呢!”

    “自是要听娘子的,侯府也不是生子的好地儿,娘子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只是,咱们也该为娃娃们把这银子准备妥妥的。”

    杨子轩腼着脸亲巴巴地说道。

    木柔桑拿他没辙,没好气地说道:“这些大白菜不急,等到年前再上市吧,现在不过是十一中旬,且再过上二十天左右,便可叫人收了这些菜,待到年前那几日再卖吧。”

    说到这儿她摸了摸小下巴:“便是要放到你的酒楼?”

    杨子轩点点头,又接着道:“这庄子原就是买给你玩的,这进项便是给与你用来买花戴,可好?”

    “好!”她脆生生地答应。

    两人在白菜地看了看,见长势不错便又回了屋里烤火:“唉,咱要是能不回去该多好。”

    她才在侯府住了两日,便心生厌烦了,主要是苏婉儿与忠义侯夫人对她十分不待见,两看两相厌。

    “你若不喜,咱们便赶在城门关前回去便好,京城不比蜀州,到是要晚上些时候关城门,便是赶在宵禁前回到府中即可。”

    木柔桑看了他一眼,问道:“咱不去请安了?”

    “自是要去的。”杨子轩轻轻一笑。

    木柔桑转了转眼珠儿,也跟着笑了,她昨晚可是一夜好眠,可有的人却不是呢!

    “说得也是,严姨娘也是个可怜人儿,好好的一姑娘家便被杨子智这泡牛粪给糟蹋了。”

    杨子轩摇摇头,说道:“那到也未必,说不定她心里也是如此希望,但凡贫苦人家,还是希望日子能过得好些,她虽是被抢来了,但侯府却没有亏待她娘家,便是如此,她娘家方才没有闹事,更何况逢年过节,侯府也是有打发了下人去走礼的。”

    她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在这大周这种朝代女子便如那菟丝草一般,如无主心骨的依附在男人这棵大树上,她万分庆幸穿来后能当家做主,也能找到杨子轩这样见多识广的男人。

    “到是没想到严姨娘心里也是愿意的,子轩,你说的也没有错,如果都饥不裹腹了,哪还有那么清贵的想法。”到是她矫情了!

    “严姨娘虽没什么错,但我却瞧不起那种软绵绵地性子,偏生就只爱极了你般辣性子!”这话一出,屋里屋外的丫头们个个望天翻白眼。

    小桐在外头听得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只得扯起嗓子大声说:“哎呀,好多小雀儿。”

    木柔桑含娇带嗔地白了他一眼,拍手道:“咱们去罩小雀儿玩吧!我不想那般早回京里。”

    杨子轩就是只小忠犬,木柔桑想玩?嗯,好!立即招来庄上的管事,又叫人拿来竹筛子端来谷,在院子中间罩小雀儿玩。

    又对春染等丫头说:“去把碳盆子端来,多烧两个碳盆子,把斗篷也取来,仔细莫叫碳盆子靠太近。”

    春染等人笑着一团这才一哄而散过自去忙,只留下木柔桑站在廊下娇俏地向他瞪眼儿,红红地脸儿被白雪一衬,越发显得娇嫩。

    杨子轩心中舒了一口气,他哪里会感觉不到木柔桑在侯府的不自在,今儿特地带她到庄子上玩玩,见她嘴角挂起真心的笑意,这才安下心来。

    在庄子上玩了一天,两人提早吃过晚饭,这才踩着点儿晃悠晃悠往侯府行去。

    哪知到了侯夫人的主院,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木柔桑嘴角噙笑,回头对杨子轩道:“夫君,你不是说要去见父亲吗?我已到母亲院门口,你且安心去罢。”

    杨子轩会意地笑笑,替她拢了拢斗篷:“你也仔细着莫叫人伤着自个儿,等从母亲那处回来,你自行先回房去,莫要等我!”

    “那你也莫要商谈太晚,眼看再有个多月便是过年了,瞧着家中也不是很太平,你若得了空便多呆在书房里头。”

    杨子轩笑着点头应了,又亲眼见得有婆子开门迎了几人进去,这才带着小桐去了前院不提。

    木柔桑见得这大冷天的,这些婆子丫头们都一溜儿的站在廊下听差,不觉皱了皱眉头随即又笑了笑,便回头对春染小声嘀咕了几句,带着几个丫头进了正房,留了春景与春风在外间,唯带了春意进了内间。

    侯夫人此时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而苏婉儿正坐在下头哭哭滴滴,呃,左半边脸还肿了?

    木柔桑站在门口略迟疑一下,这才缓缓行至侯夫人跟前道:“见过母亲。”

    侯夫人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却是不吱声。

    木柔桑蹲在那处见侯夫人不啃气儿,便知她想给自己穿小鞋,她此时若是起来,便是不敬,若是不起来便是要继续保持这半蹲地姿。

    苏婉儿手拿帕子捂脸,见得木柔桑难堪的样儿,心下便又舒坦了三分,她便是自个儿不好也瞧不得她人得了好。

    春意在后头咬牙切齿,还在琢磨着怎么捣乱一下,哪知木柔桑已快而狠地出击了,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一吼:“见过母亲!”

    气势滔滔,势不可挡,直冲侯夫人袭去,唬得她一张冷脸都快绷不住了:“你这孩子不愧是小时候在乡下把性子养野了,便是家中的小厮们也没这般子足的底气,到是个好生养的。”

    她不过是一通话,却是刺了堂下两人。

    木柔桑也不恼,依然面带微笑温温柔柔地应道:“母亲这般子打趣媳妇子,可是要臊了媳妇子,先前媳妇也有唤过母亲,许是媳妇子声音太小,母亲却是没有听到,便只好大声了点,若是吓到了母亲,却是媳妇子的不是,媳妇子先在这里给母亲陪不是了。”

    她话中有话,暗指侯夫人依老卖老、装聋作哑,明明瞧见她行礼了却故意刁难她。

    侯夫人的脸皮子不自觉地又抖三抖,这才皮笑肉不笑地说:“乖孩子,先快起来,唉,你同轩儿可是祭扫好了?”

    “回母亲话,已祭扫完了,到是因为大雪天路不好走,叫母亲担忧了。”

    侯夫人哪会听不出她的讥笑,却是很会为自己做面子,慈爱地伸手把她拉到跟前,握住她的小手道:“唉,母亲的心可真是要为你们操碎了,你大嫂子现下正委屈着,我一时走了神到没有听到你先前就请安了。”
正文 第36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七章

    木柔桑心中十分好奇,但侯夫人不说,她是绝不会主动去问的,只是浅笑道:“是媳妇不懂事了!”

    哎哟,人家是晚辈嘛!自然是不懂事,侯夫人心中越发不喜,这孩子就不该娶进门来,天天来给她添堵来着。

    她心中不痛快,这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一双老眼狠狠地剐向苏婉儿,但嘴角却很诡异地扯出一丝亲切地笑容,看得一旁的木柔桑目瞪口呆。

    只见侯夫人说道:“唉,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只是智儿便是叫我这个做母亲地给宠坏了,却是心性不坏,从来不干那些杀人放火的事。”

    木柔桑差点没笑喷,都抢强民女了还心性不坏?扫了一眼哭得利害的苏婉儿,心中越发好奇发生了何事?

    苏婉儿听了她的话真正是伤透了心,此时正红着一双肿眼,哭道:“母亲,小叔都已经娶妻了,弟弟妹妹们也都看着呢。”

    木柔桑一双水眸立刻化做寒冰,死死地盯住苏婉儿,直到她感到不自在,方才转身立于侯夫人另一侧,轻笑道:“母亲,媳妇子不依了,你瞧瞧,大嫂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哪有这样子的,大哥明明是嫡子,是忠义侯府的世子,子轩哪里能与大哥相比,子轩不过是庶出,哪件事不是要靠他自个儿努力,大哥可是真正的金贵着呢!”

    哼,敢拖她家杨子轩下水,瞬时,木柔桑化身为恶狠狠地母老虎,凶残地咬了回去。

    苏婉儿面色一僵,却只是嘤嘤咽咽哭起来了。

    木柔桑抬眼看向她,心中冷哼两声却是特厌烦这两人,敢惹她就要做好反拖下坑地准备。

    果然,侯夫人脸色越发不好看了,原本就憋着一口气,现下被木柔桑一顿指桑骂槐,越发看苏婉儿不顺眼了。

    “大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的家规学到哪儿去了,难不成我家智儿还配不上你!”

    她心中越想越气,连声音都少见地带上了刺耳的尖锐,她心知肚明杨子智不争气,但也容不到杨子智的嫡妻将自己儿子拿来与庶子相比,这不等于是扎她的心吗?

    难道她生的嫡子还比不过一个下等商家女生的庶子?侯夫人阴狠地盯死她。

    木柔桑悄立一边冷眼旁观,这就是外人眼中富贵荣华、繁花似锦的忠义侯府。

    “母亲,儿媳没有那意思,只是觉得夫君也该收收心了!”苏婉儿气得脸色苍白,不敢与侯夫人呛声,只得打了牙齿和血吞。

    侯夫人撩起眼皮子扫了两人一眼,方才冷声道:“没有便好!你身为长媳便应处处为弟妹们做个样儿,不过是多个女人进门又能如何,多双筷子多碗饭的事罢了,咱侯府尚养得起,他即喜欢便由着他去,不过,大媳妇,你入门都有一年了,怎地这肚皮也该有动静了吧!”

    苏婉儿气得差点破口大骂,转念之间见木柔桑站在那处不吱声,微笑道:“母亲说得是,回头媳妇便把这话儿告诉夫君,说不定明年母亲能抱两金孙呢!”

    她的眼神在木柔桑腹前滴溜了几圈,木柔桑微眯起眼儿,想祸水东引?

    “母亲,大嫂说得对,严姨娘必定也是怀了个小金孙呢!”

    不过是一句话,便坐实了大房明年可得要出两金孙才行啊!看着苏婉儿变来变去的脸色,木柔桑心中特么爽,难怪柳姑姑这么喜欢研究这些。

    只是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厚,哎哟,好奇心真是害死猫啊!她是先告退呢还是继续待着呢?眼角余光瞟到春意偷偷进来了,有门!她眼前一亮。

    便又起身道:“母亲,时辰已不早了,还请母亲早些休息,这些日子母亲多有操劳,怕是累坏了!”

    瞧瞧,她多体心啊!确实很贴心,因为候夫人心中又冒出一股子火来,她原是打算今儿早些睡下,却不想苏婉儿一直哭哭泣泣地坐在那儿,又安慰了她不少时辰,听听外头打更声,早已敲响了二更,苏婉儿却还坐在这里不动。

    苏婉儿心中也有气啊,没有算计到木柔桑还惹到候夫人不高兴,心中更是不舒坦。

    侯夫人见木柔桑递了梯子过来,赶紧顺着梯子爬下来:“大媳妇,不过是多个女人的事,你就由着智儿吧,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再说了,生不生还不是由你这主母决定。”

    苏婉儿心中越发埋怨,早先怎地不叫那些姨娘喝避子汤,且听侯夫人话里的意思,还是只叫新来的那个小丫头喝!

    木柔桑十分看不起杨子智,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成日里吃家里的花家里的还挺好意思呢!

    侯夫人见苏婉儿没说什么,便又道:“这事儿到此为止,都散了吧!”可怜她一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了。

    木柔桑听了忙乖乖退下,反正她是庶媳,大房里的事就看看热闹吧!

    出了主院后,春意忙紧随其后,木柔桑看了一眼昏暗的园子,因下雪反而不会黑得吓人。

    “回去再说!”木柔桑轻言一句,便由着春染扶着她往桂院行去。

    “少奶奶,那处院落离这边也特远了些!”春染不满了,她家姑娘在娘家时住的可是前后都有大花园的二进院落,一年四季鸟语花香。

    木柔桑抿嘴轻笑:“不过是随便住上两三年,不过,明明有那么多院落,却偏给一处风景最不美,又最偏僻的,春染,你说我们要不要折腾折腾!”

    春染默默吐槽:自家主子是无聊呢?还是无聊呢!她还记得以前来侯府丈量时,候夫人那会子可是春风得意、容光焕发,那像现在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也挡不住那一脸子的憔悴。

    “少奶奶,奴婢听说侯夫人最近因一直很忙,所以一到晚上摸着床边儿便睡去了!”

    木柔桑先是一愣,后又笑道:“你们耳根子到是挺长的,从哪处听来的?”

    “哪有,奴婢不过是随少奶奶经常去主院,一来二去便认得几个妈妈子,也不过是喝了几口小酒,漏了那么一两句。”意思是挖了不少门角八卦料。

    “做得好,春意,记得明儿开匣子给春染抓把铜板子买花戴。”木柔桑笑得似一缕春风,原来侯夫人孤枕难眠啊!她要不要再搅和搅和?

    春意向春染挤眉弄眼,嘴上一边答道:“少奶奶,你赏了春染,可不兴不赏奴婢。”

    “说得也是,咱走快些,进屋内烤火驱寒去。”

    春意笑道:“春风与春景见少奶奶准备回自己院子,便先一步回去收拾了,春风还叫奴婢问问少奶奶,可是要拿新买的炒瓜子出来。”

    “即是说闲话,自是少不此物!”木柔桑越发来精神了,听八卦谁不爱呢?

    这样一说,几人便加快了步子回到自己院子,春风见她回来忙迎了上来:“少奶奶回来了,奴婢刚回来已告诉柳姑姑,少奶奶不时便会回来了,且让她先下去睡了。”

    “啊?睡去了?算了,也别闹起她,咱们进屋说闲话去,春风,叫守夜的婆子烫两壶酒了,要陪嫁里的桃花酿。”木柔桑一边进门一边吩咐。

    春景在里头刚把碳盆子燃得旺旺的,听到木柔桑的声音,忙出来请了安,又笑道:“嘿嘿,姑娘,再弄只手撕腊兔肉吧,奴婢来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一顿,这北地人都不喜辣椒。”

    木柔桑先是一愣,随后又道:“到是我忘了交待了,春染,你明日去一次大厨房,便说是我交待的,你们几个的饭菜要加多些辣椒。”

    小厨房只是给木柔桑和杨子轩两位主子做吃食,并不管院内的丫头婆子们。

    “少奶奶,要奴婢说,还是搬出去了得了,窝在一屋檐下真是天天有气受。”春意不乐意的小抱怨,她就不喜欢绵里藏针的苏婉儿,也讨厌表里不一的侯夫人。

    “嗯,搬出去是早晚的事,你们在这里也尽量忍着不与旁人起冲突,凡事还有你家少奶奶在上头顶着!”木柔桑望向主院那方咬碎了银牙。

    “少奶奶,今儿晚上,奴婢瞧着大少奶奶就没安好心,真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早先少奶奶还为她说话来着。”

    春染同仇敌忾地捏紧了小拳头,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打冲锋,帮木柔桑掀了这侯府的底儿。

    “哼,侯夫人想我与苏婉儿对立,以平衡之势控制两房人马,我偏不叫她衬心,便是要叫侯夫人与苏婉儿两人生间隙,这样,她俩暂时不会联手对付你少奶奶我!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我说春风烫个酒怎如此久?”

    前面还正儿八经回答春染她们,后面便歪到一旁去了!

    看木柔桑一身轻松的样子,春染等人方才没那么担忧了,她略思索片刻便道:“啊,奴婢想起来了,这便是少奶奶往日讲的那个什么三只脚最牢固。”

    春意在一旁翻翻白眼,说道:“少奶奶明明讲的是一个篱笆三个桩!”

    木柔桑伸手在两人脑门前分别弹了一下:“平时叫你们读书偏不用功,这都讲的什么跟什么啊,这叫三足鼎立!”
正文 第36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八章

    “啊!”春意伸出小手捂额,泪眼汪汪地看向她:“少奶奶,好疼,八层又红了,奴婢这样子怎好意思出门?”

    “黑灯瞎火的,你去哪门子门?哦,说来我到是差点忘了一件事!”木柔桑想起杨子轩说的话,上下打量春意,已碧玉初成!

    “少奶奶,酒来了!厨房里的妈妈子说,先上些小点心,少奶奶交待的手撕腊兔肉要晚些,又特意交说明了要猛辣些!”

    春风与另几个都是打南边来的,这习性、口味也是与木柔桑无异。

    “来,来,来,你家少爷看样子还没那么快回来,春风快把这些东西抱到罗汉床上去,春景,去给熏笼里加多些碳火,把屋里再烘暖些。”

    她指挥着丫头们一阵忙团,方才弄好了,这才脱了鞋子,又叫春染竺人一起坐上来,众人围着一团说起了八卦。

    “先从春染说起,你听那些妈妈们说了什么?”木柔桑坐一边倚着软枕,悠闲地拿着小酒樽细品。

    春染拿起桌上的瓜子开始嗑起来,说道:“说是自打那里的主人忙三少爷的婚事来,就一直不得空闲,然后,侯爷便渐渐地不爱去了,便是去也是直接绕到后罩房那处了。”

    侯夫人把忠义侯的小妾们全都拘在了她正屋后头的后罩房内,却是并没有划单独的院子。

    “怕是在侯夫人眼中,那些比侯府里喂的那群猪好不了多少,况且,奴婢认为侯夫人更看重的是管家的权利。”春染最是看得透彻。

    木柔桑叹口气,但凡是个女人哪有不希望丈夫全心全意待之,便如那爱算计的苏婉儿那般,算计来算计去,无非是因为从杨子智身上看不到依靠,这才把银钱权利要狠狠抓在手中。

    “是呢,父亲大概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是面子上有光,你们且细细想想,京城哪户富贵人家不是妻妾成群,能养活她们便是一种实力!”

    几个丫头先是一愣,随即又明白过来,春景拿了块点心吃了,拍拍手说道:“咱们多亏是随了少奶奶,若是随了旁的主子还不知被糟蹋成什么样儿。”

    即是家生子,生死便由着主子,高兴了便赏,不高兴了打骂是常事!

    春染几个一时心有戚戚焉,也没了先前的八卦劲儿,木柔桑笑道:“你们几个怎地了,这便是人间百态,又何可伤心的,有我在自会护得你们几人一世平安。”

    她却不是讲大话,春染几个随她一同处大不说,便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她,木柔也要为几人寻门好亲事。

    “奴婢们自是信得过少奶奶,只是......”春染并不想离开木柔桑,只恨不得几人处一辈子姐妹情。

    “放心吧,你们的夫君我自会找机会先叫你们相看,你们只管安心做事便好,对了,春染,明日我会带柳姑姑并春意归宁,你们几个单独留在家中看家。”

    春染最是稳重,知木柔桑这般讲必有安排,便道:“少奶奶只管放心,便是我们几个也不会远离了你。”

    木柔桑叹了口气,说道:“春意将来怕是要嫁给小桐了。”

    “少奶奶!”春意涨红了一张俏脸。

    “啧啧,你这厚脸皮还知道脸红了!”木柔桑摇头打趣她,另三个丫头闻言笑作一团,个个都像打量稀奇物似的。

    “我去看手撕腊兔做好了没,莫要叫厨娘贪嘴偷吃了!”春意害羞地急急下了罗汉床,及上绣花鞋便跑了出去。“唉,女大不中留啊,你家少奶奶才刚嫁人呢,就要操心你们的婚事了,我是万没有叫你们做妾的理儿,便只能替你们寻些合适的。”

    见另三人也臊红了脸,便正了正脸色,接着道:“春染,柳姑姑再过些年也该荣养了,你且随着她多学些院中管事,春风与春景,我另有安排。”

    春景拍着胸脯道:“少奶奶,你怎么安排,奴婢都一定会听。”她猜木柔桑的安排必有深意。

    木柔桑笑道:“世事无常,你们几个我最是信得过,往后若是嫁人了也莫有辜负了我的这份信任。”便是这两句话告诉几人,便是嫁也不是随意把她们嫁了,比上不足但必定比下有余。

    “等开了春后,请柳姑姑带了春景去一趟庄子,从庄子上挑几个二等丫头上来,院子里的那些丫头婆子,莫要叫她们近身,更不许她们摸进屋内来,子轩还有一年多便能从翰林院中出来了,你们且忍耐些,到时你们也不过十七八岁,正是适合嫁人,我且先与子轩商量一番,寻些相貌周正,又有办事能的年轻小伙子任你们挑选,可好?”

    说到这儿三个丫头不免有些沉默,天下不无散的宴席,与木柔桑相依相伴十多年,聚散终有时,谁不道年少青春苦短?

    “即便奴婢们嫁了人,也还是在少奶奶身边,随然不在屋里伺候了,但还是要尽心为少奶奶办事。”春染吸了吸鼻子。

    木柔桑捏起酒杯大笑:“青春苦短,须得及时寻乐,来,再添一杯,好酒!”

    春染忙给她续上酒,也不再想那令人心酸的事,笑道:“春意那小蹄子莫不是躲在厨房里自个儿偷吃去了?”

    “春染,我到不知你几时也学春景了,她惯是个嘴馋的,你不是一向不爱吃这此油腻的么?”春意端了一盆新鲜出炉的手撕兔肉俏立于门前。

    木柔桑喝了点小酒,眉眼含春带俏,指着她笑道:“小蹄子,快些坐上来,怎地去了那般子久,该罚上三杯!”

    春景盯着那盆子兔肉想说不敢说,怕春意故意不给她吃,便推了旁边的春风一把,春风笑歪在春染怀中:“你想吃做甚推我,春意,我看你还是快些把盘子放到桌上了,没看到春景的口流快把咱几个给淹了。”

    她这话一出,少不得众人又要哄笑一番,春景的脸皮子早被几人磨得厚厚的,哪里会在意,只是笑道:“我原是想顺着少奶奶的话说的,只是心中惦记着那盆子肉,便又不敢说了,哪知春风你也跟着起哄了!”

    木柔桑十分懊意地微啜一口桃花酿,醉眼微眯地瞧着花儿一般的丫头们打闹,见春意终还是把盆子摆上来了,拉着她娇笑道:“春染先前的八卦已经说完了,你到是快些讲讲你听来的。”

    春意抿嘴轻笑:“少奶奶可是有些醉意了?”

    “哪能啊,她不过是才饮了三、四杯。”春风立即回答。

    木柔桑头着点头,说道:“可不是么,我这酒量随着年纪渐长了,且不说这些,春意,快些把这三杯喝了,我们再说说八卦。”她还真的很好奇苏婉儿怎么了。

    春意也不扭捏,爽快地把她面前的三杯酒喝完,然后深吸一口气,咂咂舌道:“还是老家的酒好喝。”

    “那是自然,这可是山泉水酿的,哪里是北地苦寒水能比。”木柔桑又喝了一小樽。

    春意给她继上酒,笑道:“少奶奶,你莫不是肚里长酒虫了,这酒都被你喝去一半了。”

    木柔桑闻言晃了晃面前的酒壶,发现已空了一只,便叫了外头候差的小丫头进来,打发她去再温两三壶酒过来。

    “北地天寒,还是喝点酒暖和,好了,春意,你到是快快说啊!”

    春意见正人都正聚精会神地等她开讲,这才把打听的事儿娓娓道来。

    原来侯夫人昨儿累了一宿,到今儿都没有缓过神来,今日因木柔桑要去祭扫,又要早起,不过是午间睡了个囫囵觉,到了下午又忙了大半天的管家之事,晚上刚吃过饭回到屋内休息。

    便听得有婆子来禀:“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奶奶与大少爷掐架了!”

    侯夫人顿时一阵头晕脑涨,她只觉得这几日比平常还要累上十成,不觉心头火气难按,觉脸喝斥道:“混帐东西,什么叫不好了,便是府里是好的,经你们这样时不时的一嚷嚷,岂不是都要变成不好了?”

    “夫人,大少奶奶与大少爷在自个儿院子里打起来了。”那婆子忙回道,昨儿沈妈妈忙了一宵,现下也没有过来。

    “什么?那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全都死光了?都不知道拦着些?”那婆子哪敢吱声啊,人家苏婉儿这一次是真动怒了,早早便叫陪嫁丫头们准备了一根细长的铁棒了,那些丫头婆子上前就要挨吃,哪个会愿意当傻子?便是冲上去被大少奶奶弄死弄伤,也不过是落了句在气头上,哪会看清是什么人?更何况家生子也不值钱,生死都是由命!

    侯夫人只得又换上衣服,带了丫头婆子奔到苏婉儿院子里,见院内花盆子碎了一地,原本干净洁白的雪都已脏乱不堪。

    “混帐东西,还不快把院子里收拾干净。”侯夫人顿时干火大动。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缩了缩脖子,只得硬着头皮出来打扫、收拾,此时苏婉儿早已收起先前的凶悍样儿,拿着帕子只在屋内哭,而杨子智却是坐在一旁在那里哎哟掀天,可不是苏婉儿下了狠心么。

    侯夫人刚一脚伸进屋内,便听到杨子智在那里大骂:“你这黑心的臭婆娘,老子要休了你。”
正文 第36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九章

    苏婉儿抬起头来刚要破口大骂,她身边的坠儿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又用眼神暗示她。

    苏婉儿眼角余光瞧见门口露着的一双绣花鞋觉得眼熟,再一细想,那不是自己叫管针线的佩儿帮忙做的么?后来拿去送给侯夫人,说是自个儿做的。

    心下便知来人是谁,眼儿一转,便拿着手帕子捂脸越发哭得凶残起来。

    “夫君,你怎能如此狠心啊,便是你日日偷了我的嫁妆银子出去花天酒地,我这做嫡妻的几时有说过?还是不是念着咱是结发夫妻,便是一字不敢往外提,生怕人家知道了笑话咱侯府,传出去咱侯府的面子往哪儿搁,呜呜......”

    她这话便是有意说给外头的侯夫人听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想必侯夫人此时气得不轻吧,便是打了她儿子又如何,杨子智可是偷拿了她的嫁妆哦!

    杨子智自是不知掉进了苏婉儿的套子里,很不耐烦地说:“若不是我娘管得严,到我手上没几两银子,你以为我会稀罕你那点银子?”

    苏婉儿一边摸眼泪一边道:“稀不稀罕我且不知,你若真要说休,咱俩便和离了,我的嫁妆娘家是有凭有据有存底儿的,到时若是闹得面上不好看,你也莫道我无情。”

    杨子智抄起手边的茶盏一摔,怒吼道:“不过是花你几个臭钱,有甚了得的,我杨家还不缺你这点银子,你到是先威胁上我了?”

    “呜呜,妾身哪敢啊,明明是你说要休了妾身的,呜呜,我命真的好苦啊,母亲天天追着问,我们几时有嫡子,你自打成亲后,哪一日不是在黄姨娘或是严姨娘那,呜呜,你到是说说看啊,叫我一人怎生得出嫡子来,呜呜,你如今越发没了天理,拿了我的嫁妆银子在外头养了小不说,还与人打了起来,那小丫头有甚好,明明都是人家的妻了,你还非得去勾搭人家,我还不是为了府里名声,便好心把那小丫头接进了府,与严姨娘养一处儿,你却还要打杀我,说我不存好意,我这是何苦来着?”

    她吧,苏婉儿确实是不存好意,杨府大房三个女人,不,现在加上新抢来的,便是四个了,就严姨娘怀了身子,还被侯夫人插手了,她便不好动手脚了,那些个婆子精着呢,正好她瞌睡了,人家递个枕头来,她干嘛不接着啊!她又不傻。

    侯夫人自是不知苏婉儿发现了她偷听,更不知苏婉儿趁机不着痕迹的给后院女人们上了眼药水,气冲冲地的掀帘子,绷着张老脸走了进来。

    “哼,吵什么吵,智儿,我侯府几时缺银子了?你到是越发不长劲了,连媳妇的嫁妆银子都敢偷。”

    这才是叫她最生气的,媳妇的陪嫁是可以拿出来贴补家用,但是,前提是她得自己愿意,杨子智这般偷苏婉儿的嫁妆银子,无疑是给忠义侯府摸黑,传出去可是一大笑柄,说不得今年冬天,那些贵夫人饭后又有谈资了。

    又转身道:“大媳妇,智儿不懂经济,哪里懂银钱来得不易,你莫要往心上去,你看他偷拿了多少,明日叫沈妈妈开了我的私库,从我的私房里划过来给你。”

    意思是这事就此揭过,往后休要再提起。

    苏婉儿因恼侯夫人给木柔桑的镯子比她的还要好,心中便甚是不满,这回听了侯夫人的话,自是要在那银两数上做手脚,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到叫侯夫人说不出回拒。

    忙摸了把眼泪,只是点头不语。

    侯夫人见杨子智还在埋怨苏婉儿不该把事情闹大,便道:“智儿,府中的月俸是有定例的,我若是明着给你加高,你弟弟、弟妹在一旁看着呢,便是你的庶妹们哪个不是睁大了眼儿盯着,若是到你祖母那儿告上一状,便够你喝一壶了。”

    杨子智早就摸清了侯夫人的性子,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居然还跟个三岁小童似的屁颠屁颠跑到她跟前,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娘~!那些个庶女不过是用来稳固咱侯府地位的工具,将来也不过是送去给人做继妻或是小妾,弟弟也不过是被父亲栽培,将来好辅助我管理杨氏产业,娘啊,外头人都要称我一声世子,每月的月例却不过是五两银子,便是子轩也有四两,我这个嫡子却不过是高他一两,哪里有世子的气势啊,儿子偷拿娘子的嫁妆银子也是不得已啊,外头那么多的应酬酒事,哪处不要花银子。”

    侯夫人溺爱地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自内心地笑得十分慈祥:“儿啊,这侯爷的位置迟早是要落到你手里,不过你也说得对,你的地位哪是个小小庶子可比的?回头娘从自己的二十两月例里划十五两给你,这样你每月就有二十两了,足够你喝酒玩闹了。”

    苏婉儿在一旁撇撇嘴,才二十两而已,这杨子智哪次不是一动就是几十上百两的?不过,那已不关她事了,侯夫人这不是接手过去了吗?还是赶紧琢磨着多从她手里弄些银子出来。

    侯夫人哄好了杨子智,见屋内摔了一地的东西,便带了苏婉儿回了自己那屋,只等收拾干净了再回来,哪想,苏婉儿一哭就是一晚上,只把自己说得悲悲戚戚,凄凄惨惨......

    木柔桑还真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听到这儿她追问道:“真的偷苏婉儿的嫁妆银子了?”

    “嗯,是真的,听说有这个数!”春意伸出一只手来。

    木柔桑夹起一块腊兔肉放嘴里细品,眯起眼儿说道:“偷了一巴掌大的银子?”

    “少奶奶!”春意哪会不知她故意地。

    “好啦,好啦,你这含春带嗔的小样儿,还是留给小桐看吧,我猜猜,五十两?”木柔桑见春意又脸红了,这才猜起来。

    春意摇摇头:“那就是个银漏子,哪里只止这点?”

    “五百两?不对,他偷大嫂的银子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想想,五万的话,就大婉那点子嫁妆,不是我小瞧她,估计全拢起来也就那么点,应是五千两才对,我可有猜错?”

    春意泄气地歪在一旁,嘟嘴说道:“真没劲儿,少奶奶哪次都摸准了。”

    春景挨着她坐着,大口嚼着兔肉,又喝了一杯子酒,这才说道:“啧,也不看看咱少奶奶是谁,在左府时,上上下下哪个不知咱少奶奶搂银子是最利害的,也就这里的人瞎了狗眼儿,还说咱少奶奶什么村野出身能有什么嫁妆,结果呢,少奶奶一嫁过来,全都她娘的闭嘴了。”

    “哈哈......”听到春景忍不住说粗鄙话,几人又笑着一团。

    春染擦了一把眼泪道:“呸,就她们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要奴婢说,这府里头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干净的人儿。”

    她另一侧的春风忙推了她一把:“你浑说什么,这不是把少爷和少奶奶跟扯进去了吗?”

    春染不再意地笑了,说道:“你且问问少奶奶,莫说少奶奶了,便是少爷,怕也不觉得自己是侯府人,我所指的,自然是那起子人了。”

    木柔桑歪在一旁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却也认可春染所言,她对侯府真是一点归宿感都没有。

    “刚进院子便听到你屋里有笑声,便知你们几个定是偷懒了,原来是陪你家少奶奶在喝酒。”

    杨子轩挑开帘子走了进来,木柔桑见他斗篷上尽是雪花,忙要叫春风再去取个酒杯来,他摆摆手径直取走了她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笑眯眯地道:“啊!这酒真好喝。”

    说完满眼含笑地看向木柔桑,她哪里出杨子轩话里有话,耳根子便不争气地红了。

    春意十分煞风景地笑道:“呀,少奶奶害羞了。”

    木柔桑顿时想捂脸啊,真是现实报,她刚还打趣春意来着,这不,立刻就被还回来了。

    “散了,散了,不闹了!”她红着脸挥挥手。

    春染等人抿嘴一笑,忙起身离开了,杨子轩见室内无人,脱了鞋倚身靠了上来,伸手搂住她轻唤了声:“娘子!”

    木柔桑瞪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狐狸脸,心呯呯乱跳个不停,慌乱中摸到桌上的酒杯子,咽了咽口水问道:“你要不要喝点酒驱寒。”

    杨子轩歪头想了一下,遂道:“娘子吩咐,为夫不敢不从。”伸手接过酒杯仰头猛地一口气喝下。

    木柔桑忍不住笑道:“你做甚如此急......呜......呜!”

    却是杨子轩一用力把她搂紧在怀中,低下头吻了下去,清香的桃花酿带着微热流进了她的嘴里......

    屋外扬扬洒洒的下起了雪花,却是被屋内的一幕羞得远远躲开来......

    木柔桑记不起昨晚是怎么爬回床上的,揉揉发酸的身子,又伸手推了一把酣睡正香的杨子轩:“夫君,记床啦!”

    杨子轩十分享受她的温言软语,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伸腿把她压住,嘴里咕咕嚷嚷着,木柔桑竖起小耳朵认真听去,只听他迷糊地道:“今日不用点卯,天还早呢!”

    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耳朵:“起床啦,今日我要归宁。”也难怪她会这般早醒来,是因要见到木槿之了,她太激动了。
正文 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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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轩伸手把她揽在怀中,说道:“在睡会子,天还没亮呢!”

    此时却是听到柳姑姑在外间问话:“少爷,少奶奶可是要起了,晚了怕是来不及请安了。”

    木柔桑吐吐小香舌,说道:“知道了,姑姑,烦你去叫春染她们打洗脸水进来。”

    又推搡了杨子轩一把,问道:“你莫不是想叫丫头们帮你更衣?”

    杨子轩睁开睡眼忪腥地眼儿,十分享受她微酸的软语,撩起她的一缕青丝低嗅,说道:“原来娘子想亲自帮为夫更衣啊,早说嘛!”

    “你,哼!”木柔桑气呼呼地扭身背对着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想丫头们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那为夫替娘子更衣?”杨子轩很喜欢这种闺房之乐。

    “真的?”木柔桑转过身来,一双黑眸明晃晃地瞧着他。

    “那娘子替为夫更衣么?”

    “彼此彼此!”

    “甚好,娘子,起床吧!”

    “啊!杨子轩,你混蛋,说好的起床呢!”

    “哎呀,娘子,当然得先付点利钱啊!”

    “呜......呜......”

    当木柔桑起来时,小嘴儿已是红润润的,杨子轩笑得跟只吃饱喝足的小狐狸,一边旁帮她穿衣一边笑道:“娘子,往后每日早晨便按此法,甚好,甚好!”

    她娇嗔了他一眼,待自己穿好中衣,这才拿起床头的衣裳伺候起杨子轩来。

    春染几人进来时,见两人皆已穿戴好,先是一怔随即又抿嘴笑了,自家两位主子的感情好,她们做下人的却是求之不得呢!

    几个忙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伺候两人洗漱的伺候两人洗漱,因杨子轩早晨那么一闹,两人便来不及吃早饭了,只是随手抓了两个包子胡乱吃了,这才匆匆赶去给杨老太君并侯夫人请安。

    两人先去给侯夫人请了安,侯夫人看时辰不早了,便也没有再刁难木柔桑,带着一长串儿小辈们去给杨老太君请安,到了那院子,见廊下已有婆子在扫洒,便问:“母亲可起来了?”

    那婆子忙回了已起,又冲着屋内轻喊,说是夫人来了。

    杨老太君正门的帘子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挑起,却是含香走了出来,笑意盈盈的给各位主子请了安,这才道:“老太君已起,请夫人、少爷、少奶奶及几位姑娘进去。”

    经过绣有富贵花开的鸡翅木牡丹屏风,满屋富丽堂皇,便那北边墙上挂着的画是前朝名人真迹,立的瓷盘也是几朝前钧窑所出的古物,摆设的花瓶是王母殿中遗落下来的双耳反口瓶,上头插的是孔宣的尾羽。

    “老太君刚还在念叨呢,说是三少奶奶今儿回门子,也不知身子骨可好些了,昨儿便吩咐了奴婢们,今儿定是要早早唤醒她才是。”

    这一次迎出来的却是杨老太君身边的暖香。

    杨子轩笑道:“有劳祖母惦记了,娘子身子骨已无大碍,她老人家可还好?今早可是进多些吃食。”

    暖香挑起外间的帘子引了众人进去,方才对杨老太君笑道:“老太君,奴婢不过是说了句您担心三少奶奶,便得了三少爷十句担心您的话呢!”

    杨老太君头戴东海取来的明珠做成的双凤争珠抹勒,此时正精神奕奕地坐在罗汉床边,见得众人进来,忙打发小丫头们上了茶果点心,方才招手示意木柔桑过去。

    “过来,让我这老婆子瞧瞧,脸色红润到是好得差不多了。”

    木柔桑往年便是在左老夫人跟前猴惯了的,自是摸透了老人家的心思,见杨老太君与自家外祖母差不多,便笑道:“哎哟,祖母,你可是不知呢,我都有好些天没有摸马吊了,只巴巴地等着这身子养好了,便要来闹腾祖母了。”

    “哈哈,好,原来你也爱打马吊,这回到是好了,回头叫了大孙媳一并过来,只是三缺一还差上一个呢,我这身边的几个大丫头到是没人喜欢,往常都是拉了几个大丫头凑数。”

    杨老太君乐呵着呢,她年纪大了最喜膝下热闹,偏她与侯夫人不对盘,而苏婉儿虽对她孝敬着,却也远着呢,到底不是她跟前的媳妇,是侯夫人的,还是要看她那头的脸色。

    “大嫂子,我回头找你来祖母前闹腾,你可不能推了哦!”她心中却是巴不得苏婉儿不来。

    苏婉儿到是没有叫她失望,看了侯夫人一眼,这才笑道:“往常也有趁着母亲帮衬而偷懒,躲到祖母院子里晒太阳打马吊,只是到底不比弟妹闲得慌。”

    木柔桑眉峰微挑,这是说她吃闲话?

    “唉,我便是个懒散惯了的,叫我做那些管事我还真做不来,好在咱有夫君养着。”而后又转头看向杨子轩笑道:“夫君,你且莫要嫌为妻太过闲了哦!”

    杨子轩极配合地说道:“哪里话,养娘子是为夫的应该的。”

    木柔桑朝苏婉儿轻轻抿嘴一笑,看到没?妇唱夫随便是这样子,哪比得你两口子操刀子干架啊!

    苏婉儿原是要刺一刺木柔桑,不曾想却是被她反刺了回来,看了一眼身边涂脂抹粉又戴花的杨子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厌恶,这么个草包哪里及得上杨子轩半分!

    杨老太君好似不曾看到内里的波涛汹涌,笑眯眯地道:“咱不跟她玩,她要帮你母亲料理家事,哪里有那般多空闲,不过是偶尔偷个懒罢了。”

    见木柔桑身后的春意抿嘴直笑,忽拍掌指着她道:“你即爱打马吊,想必你的丫头也是不差的。”

    木柔桑哪会不知她意,说道:“到是叫祖母抓了个正着呢!可不是么,这几个丫头可都被孙媳惯坏了,并索想尽了法子要从孙媳口袋里赢了银钱去买糖吃。”

    “老太君,这回咱家里可是娶回一宝呢!”侯夫人听了只有欢喜的份,她巴不得木柔桑不插手家事,省缺她不少麻烦,更是不用担心木柔桑借此摸清了底儿。

    木柔桑瞧她那假慈悲样儿,心底暗啐一句:见过二的没见过这么二的。

    侯夫人却是不知木柔桑心中的打算,心中可高兴了,对杨老太君道:“老太君,这回子你可要把长孙媳还给媳妇了,你每次叫她来打马吊我都忙得脚不沾地。”

    杨老太君岂会不知她心中打的什么小算盘,只是她也不说穿,到是越发欣赏起木柔桑的这股子聪慧劲儿来。

    “你给我说了个会陪我玩的,我自是愿意,大不了多输些铜板子给她的丫头们。”

    木柔桑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撒娇道:“祖母,孙媳可不依,你瞧,你都准备要添些银子给她们做嫁妆了,孙媳可是抬了嫁妆进来的,祖母却没有给孙媳嫁妆呢!”

    杨老太君最喜她这娇憨样儿,指着她大笑:“媳妇,你瞧瞧她这精怪样儿,连那点子铜板子都要贪回去。”

    侯夫人不屑地暗撇嘴,乡吧佬就是乡吧佬,一文两文都要死抠,难怪比大媳妇瞧着有钱,原来是抠出来的。

    木柔桑眼角余光瞟了她一眼,眼底深处滑过一丝讥笑,谁笑到最后尚不知,苏婉儿也着实笨得可以。

    杨老太君不动声色的看着场中众人,心中暗叹风水轮流转,好在转来转去还是便宜了她杨家后代,到也不是甚坏事。

    “媳妇,三孙媳的回门礼可是准备好了?”

    侯夫人虽对杨老太君阴奉阳违,却也知适可而止,更何况这礼儿不是送去旁地,而是送到靖安郡主手中,她若再来个面上光,那霸道郡主怕是会叫她这辈子在京城抬不起头。

    忙扯了个笑道:“老太君只管放心,这回门的礼儿便是按那上等的礼儿,已打发下人先一步送去了‘闺门有训,淑女可钦’的喜帖儿,想必这会子已到了靖安郡主手中。”

    杨老太君点了点头,遂又问:“可备了几条烤猪?”

    侯夫人忙又答道:“讨个吉利取了十六头的整数,最是客气不过。”

    “甚好,这猪肉到时可是要连着红喜馒头一并送去左家、怀庆公主家,及还有一些与两家交好的人家,是要备多些方好。”杨老太君对她老实办了这差事很是满意。

    岂止是备多点?光这两样便足足去了四、五车,还不论其它的回门礼,因对方是靖安郡主掌家,侯夫人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备了厚礼,如同割了她身上一块好肉,到现在都还在疼,就那礼的价值,都够杨子智抢几十房小妾回来了。

    “老太君,包管你放心,差不了的。”侯夫人笑道。

    木柔桑忙站了起来行礼道谢,心中却是嘀咕,唉,那另备的一份可怎办?要不两份都拉去哥哥家?

    杨老太君也跟着说道:“时辰不早了,轩儿且带了你媳妇子早去早回。”

    杨子轩忙应了,又与侯夫人及杨老太君请辞,这才携了木柔桑出来,见她皱巴着个小脸,遂失笑道:“你又为何事烦心?”

    “你不是说另备了一份回门礼么?”木柔桑正为此事烦恼。

    杨子轩笑道:“这又何难,娘子嫁与我,万没有亏了你的理儿,不过是多出些烤猪来,我想你哥哥定会乐得呵不拢嘴。”
正文 第37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一章

    事实上正如他所言,木槿之掐着日子算着木柔桑今日是三朝回门,特意请假一天便早早从床上爬起来。

    靖安郡主见了笑着打趣:“知道的是你妹妹归宁,不知道的当你是出嫁女儿回门子。”

    木槿之微哂道:“我与妹妹自小相依为命,她便是个要强性子,纵是吃了苦也不会唠叨半字,虽说有杨大哥照看着吃不了亏,但到底不如亲自见了放心,对了,今儿家中只备午饭,外祖母想念妹妹,已经打发人送了信来,说是晚上过那边去吃饭。”

    靖安郡主招来小丫头,给木槿之取来了一件薄鼠色镶毛长袍,笑道:“我曾在妹妹出门子前向她讨教过,说是夫君只喜简单衣裳,便没有在衣摆上绣上纹饰。”

    木槿之穿上此袍子后方才细看,只见衣襟及袖口处用深鼠色做了滚边,上头又用银丝绣上雅致的竹叶花纹,与头上的白玉冷月簪交相辉映,越发显得清贵。

    靖安郡主又为他系上了一表深鼠色流云文宽锦腰带,一扇形白玉佩轻悬腰际。

    “又劳娘子了。”木槿之伸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靖安郡主脸色一红,笑道:“你不怪我私心便好。”

    木槿之先是一愣,后才想到她是说冬雪一事,说道:“即然母亲另有她意,便衬了老人家的心,更何况你不是说了,冬雪自个儿也不愿意走,便供养着就是,只是可怜了她要天天过着闲散日子却没甚指望。”

    或许是出身的不同,靖安郡主却自私的只要木槿之喜欢她便好,不认为冬雪无依无靠是可怜,她没有收拾掉这么个贱籍的通房丫头,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娘说了,御史台的人有时会闲得慌,没事儿便凑堆儿聊天打屁,整天看京里哪个富贵家里有闲话可上奏。”

    木槿之冷笑两声:“也就是些欺软怕硬的,专挑软骨头下口,他们到是可以试试看我木家这块骨头好不好啃。”

    靖安郡主笑了,从他怀中抬起小脸,说道:“知道咱夫君是最最利害了!”

    木槿之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说道:“知道便好!”

    这时外头已有婆子来禀,说是今日的菜已按靖安郡主的要求备齐,还请她去厨房再过目一番。

    被打扰到的木槿之有些小害羞,尴尬地咳了两声,正色说道:“玉淑,我先去书房了,我妹妹与杨大哥应该过不了多久便要来了,家中之事还要有劳你多多操劳了。”

    郡主俏皮地朝他眨眨眼,嘴上却是恭敬地笑道:“无妨,夫君客气了。”

    若是杨子轩在,一定会说,果然是木家种,跟木柔桑一个调调,惯会在外人面前摆谱,瞧上去比谁都守规矩。

    木槿之逃离了自家主院,来到了墨香斋,站在书房推窗远眺,可以看到韵香院的屋檐,心中一时酸酸的,那处再也见自家妹妹扑蝶的身影,更不闻她欢快的,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又思及小时候的艰难,站在窗口一时笑一时难过一时伤心一时又甚是安慰。

    “少爷,姑娘的马车已到巷子门口了。”

    拾书轻轻走了进来,他到是了解木槿之,知他疼自家姑娘入骨,也就没有改口。

    木槿之回过神来,笑道:“往后可要改口称姑奶奶了!”

    说完大步流星朝前院走去,拾书先是一怔随即又是释然,不管是姑娘还是姑奶奶不都是他家少爷的亲妹子么?有甚区别呢?便也欣然记着要改口了。

    木槿之刚行至垂花门处,便见到守门的小厮朝他跑来,老远见到他便高兴地大喊:“少爷,少爷,喜事,姑娘回来了!姑娘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木槿之大喜,忙道:“快叫人大开中门,缷了门坎儿迎进家来!”

    “少爷莫急,是送礼儿的马车先来,奴才们已经卸了门坎儿,奴才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大门候着了,早早把鞭炮挂起中门大开。”

    那小厮刚说完,便听到门口一阵鞭炮声,木槿之笑着拂掌,吩咐垂花门边的婆子:“快去禀了郡主,我妹妹回来了。”

    那婆子忙道:“郡主已去门口亲迎。”说完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吭声,她旁边的另一婆子推了她一把,笑道:“少爷急巴巴地跑去门口了,哪还耐烦听你啰嗦,听说今早亲家送了喜帖过来,可把少爷高兴坏了。”

    那婆子笑道:“也不看看咱姑娘是谁,别看她爱玩爱闹腾,却是最守礼儿了,哪会做出那没脸没皮的事。”

    “可不,咱家姑娘可不比京城那些簪缨世族家的姑娘差,不对,可是比她们还强呢!”

    “我也听说了,哎哟,听说喜帖上写了这一次有十多头烤猪肉呢,不知咱们能不能分上一两口。”

    “差不离,瞧少爷这高兴劲儿,八成还会大赏咱们。”

    这婆子的话却是没有错,木柔桑归宁后,靖安郡主便大赏木府上下,实在是面子上有光啊,谁家归宁的姑奶奶能带回来双份回门礼呢?

    当然这个美丽的误会木柔桑也不会傻傻地去戳穿,反正是送给她哥哥嫂嫂的。

    此时杨子轩正伸手猛地把木柔桑直接抱下马车,羞得她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伸手轻捶他胸膛,娇嗔道:“还不快放我下来,我哥哥嫂嫂正看着呢。”

    木槿之高兴得嘴角都快挂耳朵上了,靖安郡主开心地摆摆手,说道:“我们没看到,真的没看到,杨大哥,你可以继续抱着,咱家没那么多规矩。”

    府中的丫头婆子更是对木柔桑十分熟悉,一个个见了都耸肩吃笑。

    杨子轩溺爱地低头看向她,说道:“瞧见没,你哥嫂都没看到。”

    木柔桑说不过他,只得通红着脸转向靖安郡主,睁大了一双美目说道:“嫂嫂,你干嘛把眼儿睁这么大,可是又想要我哥哥抱你了。”

    靖安郡主被她闹了个大红脸,也不好再盯着看了,说道:“你个小猴儿,往日在家中长辈们宠着,哥哥们捧着,担心你去了那头吃不好睡不好,如今一瞧,得了,咱们都是白操心了,我瞧着,我与你哥哥到是瘦了几斤肉,你到是胖上了一圈。”

    杨子轩把她放到地上,笑道:“哪敢叫她瘦啊,她若是瘦了,你这做嫂嫂的岂不是先要揭去我一身皮,再叫槿之削去我一身肉。”

    木槿之大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好牙,说道:“好说,好说,走咱们先进屋去。”

    到了正厅,家中的小丫头们早已备好茶果又搬来了锦缎,长兄如父,长嫂似母,木柔桑自小失怙,三朝回门奉茶的便是自己兄嫂。

    杨子轩携了她奉了茶,又磕了三个响头方才起身,少不得木柔桑又要得上厚实的一份见面礼。

    木槿之便邀了杨子轩去墨香斋,靖安郡主拉了木柔桑回了韵香院。

    一回院子一股熟悉感迎面扑来,她虽已出嫁却是院中花草打理得极好,家中一应摆设皆是她在家做姑娘时一般模样。

    靖安郡主拉着她的小手道:“你哥哥说了,你虽已出嫁,但始终是咱木家的姑娘,往后想回来便回来,这处院子终是归你。”

    木柔桑眼圈儿一红,噙泪说道:“想必哥哥这几日很担心吧,还请嫂嫂转告哥哥,子轩待我甚好。”

    靖安郡主拉她来到屋中坐下,早已有小丫头在她惯待的暖阁里生气了碳盆子。

    “瞧你脸色红润,眉眼含笑,便知你在那处过得舒心。”

    木柔桑笑道:“哥哥便是多忧了,那处又如何,我终归是过自己的日子,只要面子情过得去便好。”

    即已做杨家妇,万没有把杨氏家族内里的肮脏事到处说的理儿,那样她可是要落个长舌妇的号儿了。

    “你过得好,我们便安心了,都道侯夫人是个贤良淑德的。”

    靖安郡主说到这儿忍不住笑道:“我皇帝伯伯先后封过两位淑妃,三位德妃,不过都已经先仙去了,瞧着这侯夫人怕也是在家是调教的极好,方才落个好名声。”

    木柔桑抿嘴轻笑:“她好也罢,歹也罢,可不是我的正经婆母,哪里能管我太多,加上子轩又极宠我,日子到也过得顺心。”

    “回郡主话,昨日姑爷带少奶奶去了宗庙祭扫。”柳姑姑及有眼色的说道。

    靖安郡主听后说道:“这事儿如今传遍了整个京城,都说咱家妹子可是个旺夫的。”

    木柔桑到是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说道:“不过是凑巧罢了,当日是祖母开了口。”

    “那也是你聪明,不过,若不是你性子讨喜,杨家三少爷也不会巴巴地求娶你,听说你俩昨儿在郊外玩了一天?”靖安郡主原就与她交好,加上她才进门不久,木柔桑就出嫁了,自是少了姑嫂间的那份膈应。

    “嗯,到不是玩,也算是玩吧!”

    木柔桑想了想道:“子轩买了个小庄子,正巧挨着侯爷给我的那处小庄子,便顺道去看了看。”

    “可是呢,郡主,可是不知咱姑爷当时是怎么说来着,咳,不过是个百来亩的小庄子,买来便是给你玩的,得了空闲便找个理由出来散散心,田里若得了进项,你便拿去买自个儿喜欢的花戴。”
正文 第37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二章

    春意有模有样的学着杨子轩当日的话语,靖安郡主没忍住笑出声来。

    靖安郡主闻言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说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世间女子万千,我当时偶与你哥哥结缘,原以为与他是不可能的,哪想我娘却是瞧中了你家的家事简单,这才依了我性子,杨家三少爷待你薄,你也要放心里去才行。”

    按靖安郡主的身份是要嫁入勋贵世家才对,哪想偏她就瞧中了木槿之。

    木柔桑抿嘴笑道:“嫂子放心吧,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再回头,我们也不可能再回到往昔,况且姻缘天注定,你瞧瞧,你就合该入了我木家的门,再劳心劳肺的从我手中接管家事。”她也方才能潇洒出阁去。

    靖安郡主笑道:“到是便宜了你,对了,今儿怎只带了柳姑姑及春意回来?”

    木柔桑闻言只管笑,春意便把昨晚闹腾的事说了一遍,又道:“郡主大人,你可得劝劝咱少奶奶,她可是现在就腻烦奴婢几个了。”

    “如此甚好,你们便是嫁人了也没有离去。”靖安郡主笑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挥挥手示意丫头们都下去,又道:“两位姑姑还请留步。”

    木柔桑一脸好奇的看向靖安郡主,问道:“嫂嫂,可是有事?”

    靖安郡主动了动小嘴,却不知从何启齿,到是她的教养姑姑见了便站出来说道:“回姑奶奶的话,我家郡主原与侯府四姑娘也是相识。”

    木柔桑恍然大悟,遂问道:“可是有事?”

    靖安郡主笑道:“也只是我心中猜测,你可知那杨娟儿比你还要年长?”

    “哪里会知,哦,说来你定不知,她如今已被禁足,年前我就不用烦心她在眼前晃了。”木柔桑遂把敬茶那一日所发生的事说了。

    靖安郡主耸耸小琼鼻,指着她笑道:“姑姑们,你们可是瞧见了,她哪里需要我们跟着操碎心呢,看看,才入门第二日便搅得侯府不得安宁。”

    靖安郡主的教养姑姑显然也是从宫中放出来的,与柳姑姑也还相熟,闻言笑道:“可是柳婉侍费心教导呢,哪里能省了油去,郡主,如今你可是能安心了。”

    “安心,安心,我最是不耐那虚假的人,便是这般子打那侯夫人,还有她那亲儿媳的脸子,这才叫人痛快来着,果然是什么样的歪脖子树结什么样的涩果,那个杨娟儿原本就是个搅事精,你是没瞧见,每每各府有下帖办花宴的喜好,她见着比她家门楣还高的便乖巧讨好,见得比她家门楣低的便昂起下巴吊起眼角,见着与她家齐平的便搬弄事非。”靖安郡主显然十分不喜杨娟儿,或者这中间还有过节。

    木柔桑惊呼道:“不会吧,那母亲怎会没有半点动静?”

    “你都知那侯夫人是惯会作面子的,便是有也不过是三两句孩子还小,就糊弄过去了,旁人听了也不会多言。”

    木柔桑立即明白靖安郡主话里的意思,又听得她接着说:“杨娟儿没向她学个十成十,却也有几份火候,偏是遇上了你这个人精,她又是个心气儿高的,要我说,她定是觉得你是个山野村姑,自恃身份比你高出许多,怕是鼻子朝天看!”

    木柔桑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原来她是这性子,我说那日她怎那般容易气恼,原来不过是踩了她的痛脚,到是便宜了我,哈!”

    靖安郡主又道:“嗯,我今日提起她,便是要提醒你,刘少詹事的嫡长孙女是太子东宫的正妃,却从小体弱多病,自打生了小皇孙后越发是连床都爬不起来了。”

    她心中一惊忙追问道:“好嫂嫂,你且快些告诉我,可是那杨娟儿要得啥好处了?”

    靖安郡主低头叹息,说道:“打你出了门子,你哥哥每日总要在我耳边念叨几回,说你是聪慧惯了的,如今看来却是所言无虚,我不过是说了一点,你便能猜到后头。”

    “好嫂嫂,你若这般子夸,我却是不好意思呢!”说虽是这般说,面上却是无半天羞涩。

    靖安郡主哪里不知她这是得意了,笑道:“我瞧你挺好意思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刘家的嫡出孙女大的已出嫁,小的却是不够年岁,偏庶出的姑娘到是有,只不过却是成不了继正妃,于是,你那嫡母便打起了主意,却是为了杨子智那个草包儿子,都能把自己娇宠大的女儿推入那见不得人的地儿。”

    没有人比皇家人更清楚,那是怎样的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每三一年次小选有多少年少女子入宫,又只得几人临老放出宫来?多是在那见不着人的角落里香消玉殒了。

    “这样说来,那位怕是打算扶女上位了,只是杨娟儿本就不是个笨的,她若真成了太子妃......”木柔桑这么一思,心中又提了起来。

    “嫂嫂,那照你这样说我们暂时怕是不能搬出侯府了。”

    靖安郡主笑道:“你也莫太过担忧,太子又不是瞎子,自是不会做这种事,明面上你到是不用担心,就怕杨娟儿将来上位后,暗地里打压你,你且要防着些。”

    “算了,现在这事儿也还没谱儿,我且先看着吧,反正已经得罪了,也不怕她再拎小鞋给我穿。”她有空间在手怕甚,大不了做个富家婆。

    “那到不至于她把你逼到绝境,我娘可不是摆着看的。”靖安郡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即嫁了木槿之,自然是希望杨子轩这一房能起来,两相扶持将来即便没有怀庆公主的照看,也能稳稳地立于朝堂之上。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听得外头有丫鬟来请,说是饭菜已备好,问两位主子是否可以开饭了。“娘子,别走嘛!”杨子轩伸手搂住她的细腰,拉了她一并倒在床上。

    木柔桑趴在他胸口,听着擂鼓般的心跳,不觉脸红了起来。

    大抵是因多吃了几口,杨子轩也比平日不守规矩,挥挥手示意丫鬟们退去了外间,他这大手便不安分起来了。

    “子轩,你不要乱摸!”木柔桑羞得脸都快埋他胸口里了。

    杨子轩低声笑了,伸手轻轻撩起她的青丝嗅了嗅,说道:“好娘子,我哪有乱摸,夫君摸娘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是我哥哥家!”木柔桑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杨子轩的脸皮子真是越来越厚了。

    “啊,你哥说了,这韵香院一直是属于你的,这样一算,那咱们是住在自己屋里,你又怕甚。”杨子轩的歪理说得木柔桑哑口无言。

    “娘子,为夫刚才还没有吃饱,你来喂饱为夫怎样?”说完便不等木柔桑回过神来,用力翻身把她压在下方,低头猛地吻了上去。

    “呜......呜......”木柔桑一双纤长的双腿乱蹬。

    不一会儿,屋里的斗嘴声渐渐变成了婉转的吟声......

    “少爷,少奶奶,郡主打发婆子来问,可是起来了?”春染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木柔桑缓缓的睁开眼儿,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不情愿地往被窝里缩了缩,结果发现自己是窝在杨子轩怀里。

    “娘子,可是刚才为夫没有喂饱你,如此性急做甚?”杨子轩调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什么嘛,说得她木柔桑好像是女中色鬼一般,突然出手在他腰间狠狠一掐。

    “嘶~,娘子,为夫可以理解为你是欲求不满么?看来为夫还得更努力才行。”杨子轩的手已很不客气地攀上她的小蛮腰了。

    “起来啦,我嫂子打发人来问了。”木柔桑用力推开他,自己先钻出了被窝。

    发现自己的肚兜,里衣,扔得床上脚踏上到处都是。

    “杨子轩,你想冻死我啊!”木柔桑气呼呼地瞪向他。

    杨子轩手撑脑袋,倚在枕边看着她的无限春光:“娘子,是你自己让我看的。”

    “混蛋,快些帮我把肚兜找出来,你是男人,该不会也像我一样怕冷吧!”木柔桑怀疑地看向他。

    “冷啊,怎么不冷了!我是男人没错,可我也同样怕冷啊!”他嘴上说是这样说,却还是起来帮她找衣服,看木柔桑炸毛的样儿,他要是再不那啥,估计木柔桑要一脚把他踢下床去了。

    两人又墨墨迹迹了半天,这才穿好衣服收拾妥当,带着丫鬟婆子们去见了木槿之与靖安郡主。

    “走吧,外祖母可是打发了好几波人来催,我已告诉她老人家杨大哥多喝了两杯小睡一下,只是老人家总觉得时辰过得太慢,过个小半时辰就要打发人看一回。”木槿之一边唠叨,一边往大门行去,那里已有两辆马车在恭候了。

    “唉,不过是三日未见,到是觉得有好些时日没见到外祖母了。”经木槿之那么一提,木柔桑也怪想念左老夫人了。

    四人乘了马车又去了一趟左府,木家离左府并不远,很快便到了左家,早已有小厮婆子在门候着,远远地见了两辆马车过来,便有小厮、婆子撩开步子朝府内奔去。

    木槿之与杨子轩很快便被左人文与左人贤架走了,靖安郡主与木柔桑被相熟的丫鬟、婆子引去左老夫人的主院。
正文 第37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三章

    “冬梅,我外祖母这几日可还好?吃饭能吃多少,睡觉能否睡得香甜。”木柔桑一边走一边问来接她的冬梅。

    冬梅是冬雪被左老夫人送给木槿之后提上来的。

    “回姑奶奶的话,老夫人胃口倒还好,只是睡觉有些不安稳,掐着日子算姑奶奶几时能回门子。”

    冬梅是个巧人儿,回起话来也叫人听了舒坦。

    靖安郡主心生羡慕,在赵府她的那个嫡亲祖母待她却没有这般子亲热,对另几房的孙子孙女更好,好在她嫁了个好夫君。

    “妹妹,看外祖母把你当珠宝似的疼宠,生生叫我这做嫂子的眼热啊。”

    木柔桑不知她突然怎地说起酸溜溜的话儿来,抿嘴一笑:“莫不是嫂子还把自己当外人不成,外祖母是我的外祖母,难道不是你的外祖母么?”

    靖安郡主回头一想,木柔桑说得也没错,左老夫人也还算疼她这个外孙媳妇,每每有好吃好玩的,也会打发人送给她一份。

    “我还不是眼热外祖母最疼爱的是你嘛!”靖安郡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木柔桑朝她眨眨眼儿,说道:“外祖母最喜孙辈们陪她老人家玩了。”

    靖安郡主听后略有所思,木柔桑心中感慨靖安郡主还不错,至少她愿意为木槿之付出,看来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自己哥哥,只是那啥纳不纳妾之事,她实难开口,一时也犯愁不知如何提方好。

    冬梅领了两人进了左老夫人的屋子,少不得左老夫人又要搂着她心啊肝的直叫。

    “老夫人快莫伤心了,今儿是姑奶奶三朝回门,且姑爷可是备了两份回门礼,其中一份便是往这处送了。”冬梅在一旁劝道。

    这也是靖安郡主不把那些礼放在眼里,便把其中一份取了出来,连那十多头烤猪肉一并送到了左府。

    “真的?那姑爷到是有心了。”左老夫人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木柔桑又看了看靖安郡主。

    “外祖母,外孙媳妇哪敢作假,你老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揭了我的皮啊!”

    “郡主,可是这理儿呢,咱家啊,哪个有胆敢哄了祖母,平日里她不过是装糊涂哄了我们这些孙辈们玩。”喻秀珠穿着一身掐银丝兰花香色袍子进来。

    “哎哟,咱家的猴儿越来越多了,我家小猴儿嫁出去一只,又换回来一只,到是值了。”左老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拢。

    “外祖母,我不过是出门子三日你这心就偏了,我可不依哦!”木柔桑不依不饶的搂着左老夫人胳膊撒娇。

    见她在脚踏上扭来扭去,左老夫人越发开怀大笑。

    “郡主,秀珠,不知女家的礼可有备妥?”

    喻秀珠如今已怀有身子,只待她生产后,左夫人便会把掌家权全交予她,此时面若春色,笑意盈盈地回答:“祖母,你老人家只管放心吧!不说旁的,便是冲着这份子回门礼,咱家姑娘的回礼自是不会比夫家差。”

    见众人都看向她便笑道:“我自是比不过郡主的礼儿,到是先备下了冠花,彩缎,鹅蛋,及用金银缸儿盛了蜜饯,新鲜瓜果并牛羊肉做了回礼,不知祖母可还满意。”

    左老夫人听后略皱眉:“会不会太普通了点?这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回礼。”

    靖安郡主要不是顾及木柔桑夫妇的面子,就她那脾性早就把侯夫人备的礼扔出门了,对方备的那份礼也不过是很寻常,只是大家都瞒着左老夫人不叫她知道。

    “外祖母,知您老人家疼着妹妹,只是夫君已有交待,即是妹妹三朝回门,便理应由我这长嫂备礼,我也不懂这些个儿,只是依着刚才表嫂所言,又多添了二十斤海参,肥肥的大对虾二十对,扇贝肉二十斤。”

    多了,靖安郡主也不想多添,她情愿折成银子来贴补小姑子,也不想叫那面慈心恶的侯夫人贪了去。

    “差不多了,外祖母,外孙女瞧着这些也够了,况且哪家三朝回门不过是些常礼。”

    木柔桑与靖安郡主一个想法,主要是杨子轩的亲生母亲有可能是侯夫人派人下的毒,这事儿只待水落石出,若要真叫她去当婆母孝敬,那就要与杨子轩离了心。

    左老夫人是个人精,哪会猜不到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笑道:“罢了,我家猴儿难得回来一次,冬梅,去把我备的礼儿取来。”

    她又对木柔桑道:“三朝回门来看外祖母,自是少不得要给你见面礼儿,她们给的是她们的,我的你若不收,便是看不起我这老婆子的老花样了。”

    左老夫人都这样子说了,木柔桑自是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朝靖安郡主与喻秀珠眨眨眼,十分臭屁的样子。

    冬梅很快便取来了礼儿,是一对五彩观音瓶,如意玉柄一个,满绿翡翠珠儿一串。

    “哇,外祖母,外孙女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木柔桑很不客气的把那串珠儿戴在手上。

    左老夫人笑弯了眼儿,指着她对另两人笑道:“瞧瞧我家小猴儿,便是嫁了人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见到这些喜物就高兴得显原形了。”

    靖安郡主与喻秀珠还能说什么?左老夫人都说了,人家木柔桑最小,你们就不要眼热了!

    “老远就听到屋内笑声不断,便知是外甥女来了,快过来让舅母瞧瞧。”左夫人身穿枣红色袍子,脚踩獐皮靴,抱着三彩手炉,头戴兔皮嵌金丝红宝丝软帽从外头走了进来。

    木柔桑从脚踏上站了起来,忙上前盈盈一拜:“舅母!”左夫人于木柔桑似另一位母亲,一位是远在襄阳的刘师娘,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了。

    “快些起来叫舅母好生看看,你出嫁几日,你外祖母天天在家念叨,只恨不得你晚晚能归家入睡才安心。”左夫人知庶媳哪有嫡媳好当,端是看当家主母的脾性如何。

    “好不容易见到这小猴儿开心一回,你少来招惹我。”左老夫人这近几年过得衬心如意,这媳妇也比以前看得顺眼了,自然也会打趣一番。

    “老夫人可是冤枉了媳妇了,这不是瞧着咱外甥女回来心中高兴嘛。”又拉了木柔桑细细问了这几日在侯府过得如何,吃得可还好,侯府的人待她如何,木柔桑也十分乖巧的回答了。

    “祖母莫要难过,等过些日子咱府里的梅花开了,孙媳便下帖子请了小表妹夫妇过来坐坐,祖母到时岂不又能见到小表妹了。”喻秀珠见左夫人与左老夫人都对木柔桑疼爱有佳,忙拍上一小小马屁。

    左老夫人掏出手帕子摸了把眼泪,说道:“我这是高兴呢,便是明日去地下见了你姨母,我也对得起她了,她这辈子没有过个好日便早早去了,好在这些福气都积到了两个儿女身上,也算是一桩好事,你明日便打发人去庙里添些香油钱。”

    左夫人听到知左老夫人又动了念想,忙劝道:“眼看着也快到年底祭祖了,大姑子又是葬在小山村,不若再多添些香油钱,为她打个蘸吧!”

    木柔桑说道:“不若由我哥哥来吧,也好告慰父母大人在天之灵。”

    请安郡主感激地看向她,接口道:“这事儿便由我家来做东,到时也添上外祖母、舅母一家的名头可好。”

    左老夫人也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了,便也点头应允了。

    木柔桑笑笑:“叫外祖母忧心了!我差点忘了,再过些日子便是腊八节,这样算下来,我岂不是常常能见到外祖母了,哎哟,外祖母,你可莫要嫌弃我老来蹭饭吃哦!”

    她这话一出,惹得满屋子的人吃笑,左夫人更是高兴地把她搂在怀中:“哎哟,老夫人,你瞧瞧,这都是被您老惯出来的,瞧着咱家的饭菜就是香。”

    木柔桑心里暖烘烘的,爱极了左家的这些亲人,只觉得在这里便似如鱼得水般自在。

    靖安郡主细细留心观察,心中暗暗记住,为了把木槿之的心勾住,她愿意与木柔桑交好,更何况木柔桑性子本就讨喜。

    左府彩灯高结,欢声笑语,木柔桑是家中最小的,又是被长辈们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明珠,自是少不得又要热闹一番,更有左人贤巴巴的坐在她边上献殷勤,把杨子轩挤去了另一边。

    “小表妹啊,若是有人欺负你了,记得大哭回娘家,哥哥们定是要为你撑腰的。”左人贤就这么一个亲亲小表妹,不说她会搂银子,就是这乖巧的性子也值得他疼着宠着。

    杨子轩在一旁笑道:“你们只管放心,在家中但凡是她乐意的,我都不会拘着,只是眼下朝中局势不甚明朗,更何况外头又虎视眈眈,往后鹿死谁手尚未有定数,只能委屈娘子先屈住于府中了。”

    这便是大树底下乘凉,杨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不管外头如何斗,至少这几年木柔桑的生活不会受到波及。

    “好了,好了,今儿是咱家小猴儿归宁,咱们不提那些朝中事,难得大家聚一起好好乐呵一番。”左老夫人年纪大了,便不耐听这些烦心伤脑筋的事。
正文 第37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四章

    众人便举起杯来,闹腾着要敬杨子轩的酒,便不再提朝中动荡之事,花厅外若隐若无地传来戏子唱曲儿的声音,花厅内击鼓传花作酒令,端不过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是与非。

    一直闹到两更天,便有婆子过来提醒说是宵禁的时辰快到了。

    左老夫人不高兴地绷起了脸,拉着木柔桑十分不舍,说道:“你日后可要记得时常来看外祖母,好容易才有了福享,却是不过几年就嫁去旁人家了,还不知我这猴儿要吃多少苦,你们也莫要忘了常常接她归家中来玩耍,我便是能见她一次就赚了一次。”

    说到这儿众人又免不了伤心一番,左老夫人年事已高,正如她所讲那般,看着儿孙满堂,孙辈能常膝下承欢,于她而已,这便是老了福,但无所求了。

    “老夫人,你只管安心,我们定会时常下帖邀了外甥女来府中,也能叫您放心瞧着她好生生的过着。”左夫人哪里不知左老夫人的意思,无非是怕侯夫人欺木柔桑太狠了。

    左老夫人摸了一把眼泪,拉着木柔桑的手说道:“我也知,只是不瞧见便是不安心,小猴儿年纪还小呢!”这意思便是怕木柔桑吃亏,到底侯夫人吃的盐比木柔桑走过的路还多。

    木柔桑忙哄道:“呀,外祖母,你到是忘了一件事儿了。”

    “甚事?”被她这么一问,左老夫人到是先忘了伤心。

    “便是我的教养姑姑啊,那可是个很得我心儿的姑姑呢!”木柔桑委婉的提醒,柳姑姑掐起架来可是高手呢,绝对不会叫她吃了亏去。

    左老夫人的眼泪还没干呢,这又笑了,说道:“是呢,是呢,我怎把她给忘了,媳妇啊,记得多给人些赏银子,也好叫她尽心照顾好咱家小猴儿,莫要叫人心生怨念。”

    “知道了,老夫人,你只管把心儿放肚里,这事儿媳妇定不会忘的。”左夫人一口应下这事,木柔桑惯是个大方的,对表嫂与舅母更是好的没话说,往常没出嫁时,也是时时送些上好的珠钗与两人。左老夫人再三挽留,木柔桑也不得不踏上马车回转侯府。

    只因天色已晚,便从西边角门入了府,直接进了自家的院子。

    “快些煮两碗醒酒汤来,今儿我俩多吃了两樽便有些酒上头了。”木柔桑一进门便风风火火的吩咐在家候着的春风等人。

    杨子轩十分无赖地伸手搂住她的细腰,一张脸红通通的,喷着酒气把嘴凑过来,说道:“娘子,来香香一个!”

    木柔桑拿帕子捂嘴,十分嫌弃地推开他:“你一身酒臭味离我远点。”

    杨子轩打了个酒嗝又贴了过来搂住她要亲亲,还说道:“娘子,咱们晚上可是同桌吃饭,为夫我都没有嫌弃你呢!”

    木柔桑闻言满头黑线飘过,伸手拎住他的耳朵问:“杨子轩,我才嫁过来三日光景,你便开始嫌弃我了?”

    对上她那对滋滋冒火的俏眸,杨子轩的酒意便抖醒了一半,忙赔笑道:“娘子,为夫纯属口误,绝对没有下次,要不娘子你咬我吧,打我也成,只是,你咬我,我便要心疼你的牙,你打我,我又要担心你的手会不会痛。”

    木柔桑听了哭笑不得,只得扭扭肩膀任由他搂着进了房,叫来丫鬟打了热水,服侍他洗漱一番,待她自己收拾妥当回到房中,杨子轩早已睡过去了。

    “少奶奶,醒酒汤来了。”春风端了两盏醒酒汤进来。

    木柔桑伸出一只手端了一碗喝掉,又把杨子轩哄起来喂了一碗,这才放他睡下,转身对春风道:“你且去再煮上壶放在房内的熏笼上温着,今日子轩喝了不少,怕他半夜口渴还要喝。”

    春风忙应了又去煮上一壶,果然如木柔桑所猜那般,到了半夜杨子轩直喊口渴,木柔桑少不得又要起来折腾一番,到了四更天见他安生下来,这才将将睡去。

    她只觉得刚刚合上眼没多会儿,便听到春染她们在外头轻唤,该起床了。

    杨子轩到是一夜好眠到天亮,起来时看到木柔桑顶着两个黑眼圈,一时惊到了,双手捧着她的小脸急问:“小桑桑,你怎么了?可是昨晚回来受惊了?不对啊,我怎么没印象?”

    木柔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魔爪,打了个哈欠噙泪说道:“我之所以没休息好,还不是因为某只酒鬼半夜老折腾,不是叫饿了,就是叫渴了!”

    说起来她就有气,转过头正色道:“杨子轩,以后严禁你喝醉,要是再有下回,你给我睡脚踏,不愿意?那就睡外间的罗汉床。”

    杨子轩不过是慢了半拍没反应过来,她这价码就噌噌地往上涨了,忙伸手拦住她:“打住,娘子,你忍心大冷天的叫为夫睡硬木床?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心疼的还是是娘子你!”

    杨子轩真的太狡猾了,看木柔桑一脸纠结地坐在床上,忙狗腿地帮她把衣裳拿来,说道:“昨晚有劳娘子费心了,是为夫瞧着左家对娘子实在太疼宠,便一时高兴贪多几杯黄汤,晚上又累坏了娘子,来,为夫给娘子更衣。”

    “噗,死相,一边去!”木柔桑红着脸忍不住啐了一口。

    “娘子的话为夫不敢不从,只好免为其难的牺牲下自己了,来吧,亲亲娘子,咱们早上再来点醒神的事儿做做。”

    说完便要朝木柔桑身上扑去,唬得她赶忙伸手拦住:“停,,今日我是不是该去母亲那里立规矩了?”

    木柔桑的提醒一下子叫他泄了气,不高兴地说道:“要不娘子继续装?”

    “你想叫外人说道我的不是?”木柔桑从他手中抢过衣裳自己动手穿起来,要是真等杨子轩给她穿,又少不得被他吃豆腐,更是要墨迹上半天,说不定还要躺上一回床。

    “娘子,为夫是真心疼你,只是想着你昨晚定是没睡好。”杨子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好像怎么回答,木柔桑都不会高兴。

    “你知道这回事,那下次定要记得莫贪杯了。”木柔桑果然揪着不放。

    杨子轩知今日他不应承下来,怕是这事儿没完:“知了,知了,娘子莫要生气了可好?”

    木柔桑拿他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好推了他一把,说道:“行了,快些起来吧,今儿罚你自个儿穿衣。”

    “不是吧,娘子!”杨子轩顿时头大了,他哪会给自己穿衣啊。

    “你是想累着我?又或是瞧中了我的哪个丫鬟?”木柔桑闻言心中又不舒坦了。

    要说女人的心事海底儿的针,杨子轩还真摸不透她此时到底想啥,说变脸就变脸了。

    “娘子,为夫的眼中只有你一个。”

    木柔桑翻翻白眼,无奈地拿起他的衣裳,向他勾勾小手指:“乖,过来,咱们穿衣裳了。”

    “娘子,为夫不是你儿子。”

    “你不想穿了?”

    “啊,不是,穿......”

    咳,两人最终又腻歪了一番才走出房间,不过,又错过了早饭时辰,两人胡乱的抄起两包子随便对付了一下。

    “娘子,是为夫不好。”杨子轩看她草草吃了点东西,心生愧疚了。

    木柔桑绷着脸嗯了声,心中的小人叉腰仰天大笑,哼,叫你喝醉!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贪杯。

    “走啦,给母亲请安去。”

    杨子轩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讨好道:“娘子,为夫给你撑伞。”

    春景最先没有憋住,忍不住笑出声来。

    木柔桑扭头两个眼刀子甩过来,敢笑她家相公,不想活了么?

    “少奶奶,奴婢突然想起,少奶奶要喝的杏仁奶还没煮,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一边走一边耸肩。

    其她几个见势不妙,早就脚底摸油,溜之大吉了。

    “哼,算你们几个丫头跑得快,夫君,走,咱们去主院吧!”说完亲腻巴了的挽着杨子轩的胳膊。

    唬得杨子轩惊出一身冷汗,生怕自己也跟着遭殃了。

    两人相依相偎撑着纸伞到了花厅,候差的丫头婆子们远远瞧见两人来了,没有一个不知这几日府中之事,有那脑子通透的也瞧出了点门道,不敢再轻瞧了她去,忙恭敬地请了安,打帘子的打帘子,报信儿的报信儿。

    一大早上杨子轩与木柔桑便来给侯夫人请安了,她跟前的沈妈妈更是十分亲切地出来相迎。

    “快些进屋暖和一下,夫人刚起来还在念叨,怕你俩年轻不知事睡过了头,不曾想两位主子来得到时及时。”

    杨子轩轻笑,说道:“有劳妈妈亲自相迎了,我与娘子是来给母亲请安的。”

    “早听丫头来说了,这不,夫人打发了老奴亲自相迎,快里面请。”沈妈妈引了两人进了屋,又进了里间去通禀,不时,便听到里屋一阵环佩叮当,珠帘轻挑。

    木柔桑听到动静抬眼瞧去,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便只想到这几个字。

    “见过母亲!”

    “母亲昨安睡得可还安好!”

    侯夫人一脸慈爱地轻托起木柔桑,又招了杨子轩起来,说道:“快快起来,地上寒着呢,家中不兴这些虚头巴脑的礼儿。”
正文 第37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五章

    木柔桑闻言抿嘴轻笑,伸手挽了侯夫人的胳膊娇笑道:“京城里哪个不道母亲是个贤良的,便是媳妇子今日亲自见了,也是信服的。”

    不过她有多憎恶侯夫人,在没有撕破脸前,她还得乖乖地做个听话、守礼的好媳妇。

    “哟,我还说今儿来得早,不曾想弟妹和小叔子还更早,母亲,你瞧瞧,有了弟妹,我这个正经媳妇到是要靠边儿晾着了。”苏婉儿一张巧嘴哄得侯夫人大笑。

    “瞧瞧,你家嫂子打翻了家中的醋坛子了,可不得了了。”

    木柔桑与杨子轩对视一眼,遂又笑道:“还不是母亲惯的么,若不然,嫂子哪敢如此放肆。”

    “哎哟,我这老婆子到是成了里外不是人了。”侯夫人那样子就像两个媳妇是她嫡亲儿子的婆娘一般。

    “母亲,早饭摆在何处?”苏婉儿虽帮忙主持中馈,却也只是帮侯夫人办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却是连公中库房的边都摸不上,更不要谈什么往家中搂银子了,心中不怨恨那是假的。

    侯夫人打趣了一阵,笑道:“今儿是桑丫头三朝回门后的第一天,我带你们先去给老太君请安。”说到这儿她脸色一正,皱眉问道:“智儿呢?”

    苏婉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侯夫人等了半晌见她站在地下扯着手帕子一脸为难,便挥挥手道:“你不说我也知,是不是在莲儿的房子?”

    “母亲,严姨娘有身子了,媳妇子万不敢把夫君推往她房中,新添的那位胆子更小,夫君想沾边儿都吓得跟只小老鼠似的直发抖,媳妇实在余心不忍,还请母亲责罚儿媳,都是儿媳的不是。”

    苏婉儿一脸委屈地跪下,木柔桑在一旁挑挑眉峰,早就知道苏婉儿不是个好相与的,没想到这一来便给那几个姨娘都上了眼药。

    她眼儿一转,忙拽着侯夫的衣袖道:“母亲!”提醒她不要让苏婉儿跪着,实在是太难看了。

    “起来吧,这事儿不怪你,来人,去把大少爷请去老太君那儿。”忠义侯还没有请封,所以,杨子轩对外是世子,在家中大家也只是称他大少爷。

    “你们随我一起去吧,智儿等会儿会直接过去。”侯夫人好似一下子就忘了黄莲儿与杨子智的事。

    木柔桑十分同情地看了眼苏婉儿,亏得这侯夫人不是她的正经婆母。

    杨子轩却是像隐形人似的跟在后头,却是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侯夫人带着三人过去,忠义侯已经在杨老太君处,三个小辈心中明了,忠义侯昨晚定是宿在某个姨娘处。

    三人先给杨老太君请了安,又给忠义侯请了安,这才各自落定。

    杨老太君甚是喜欢木柔桑,见她来了便招手笑道:“今日早饭后,你便留在这里陪我打马吊。”

    “祖母喜欢,孙媳不敢不陪,就怕祖母手下不留情,把孙媳的那点子月例银子都赢了去。”木柔桑向来与左老夫人撒娇惯了,到了杨老太君这里,她也能得心应手。

    杨老太君大笑,指着她对忠义侯道:“这孙媳娶得好啊,终于有人可以陪我打马吊了。”

    “母亲喜欢便好,三媳妇,往后得了空闲便来你祖母跟前多尽尽孝,子轩忙于衙内公差无空闲,你左右不过是在后院里玩耍,想来空闲还是极多的。”

    忠义侯为人十分古板,不但认为嫡庶有别,不能乱了常纲,便是自己也十分讲究纯孝,甚厌恶那些不尽孝道之人。

    “父亲即便不吩咐,孙媳窝在后宅左右无事,还不得时常跑来祖母处玩耍,就是祖母到时可别嫌我太过闹腾。”木柔桑忙恭谨地回应。

    “行啦!成日里板着个脸,吓唬谁呢?”杨老太君说道。

    拉了木柔桑坐在自己身边,方才道:“你媳妇子天天忙着府中这一大摊子事,大孙媳也天天要忙着帮把子手,如今难得来了个吃闲饭的,正好陪着我这个吃闲饭的老婆子打马吊。”

    木柔桑心中略转念,这话要是反过来听,难道侯夫人是嫌弃杨老太君?

    “祖母,孙媳到想当个吃闲饭的,万事不愁,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巴不得天天能陪祖母打马吊呢!”苏婉儿哪会不明白杨老太君的心思,只是碍于自已婆母脸色,她也不敢与杨老太君走太近。

    “瞧瞧,我不过是说一句,你们瞧瞧她那张巧嘴,还不让我说了呢,我才不要你也来,我这老太婆就那么点月例银子,还不知能不能糊弄得住这个小的,桑丫头一看便是个中高手,你若是在搅和进来,万一你两个小的窜通好了,那我这老婆子手中的碎银子可就保不住了咯!”

    杨老太君一打一消,忠义侯在旁边还真没有听出来,只当是拉家常。

    “怎么不见智儿啊?”杨老太君说了一阵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了一人。

    侯夫人听了不免心急,嘴上说道:“听说他早上有些不舒坦,媳妇已打发人去看看了。”

    正在回话间,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却是杨子智穿着厚厚的雀羽斗篷揣着个暖袖过来了,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又令丫头取去了身上的斗篷,这才过来给杨老太君请。

    “孙儿来迟了,惹祖母担忧了。”表面看是人模人样,木柔桑打量了他泛青色的眼底,眼底滑过一抹讥笑,八成又是与黄莲儿鬼混到现在才起来。

    杨老太君对这个嫡长孙即疼爱又恼其不争,这老人家的心肝被他煎了左边又煎右边。

    “听说你早上不舒坦,可是要请大夫来瞧瞧?”她也不好直接戳穿,但也不想叫侯夫人好过,因此有这一问。

    杨老太君没叫他起来,便是对他有所不满了,忠义侯更是心生不喜,也不知是听了后院姨娘们的歪风不是怎地,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就是一脚踹过去,破口大骂道:“混帐东西,这些年的念的书都塞牛屁眼了,难不成全家人都要向你请安不成?”

    “侯爷,不可!”侯夫人忙扑了过去护着杨子智。

    忠义侯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好一个儿子叫她给养得不成样子。

    “你还想怎样,你看他如今连长辈都不放在眼中了。”

    侯夫人抱着杨子智不让忠义侯打他,又道:“侯爷,你就这么个儿子,你是想要了我的命不成?”

    哟,只有一个儿子啊?好稀罕呢!木柔桑向杨子轩靠了靠,又朝他挤挤眼,意思是他身边还有她陪着。

    “咳,说什么混帐话!是想叫我这老不死的早点去见你父亲吗?”杨老太君脸一垮,拿拐杖狠狠地敲打地面。

    “母亲,儿子不敢,只是觉得子智应该受些教训。”忠义侯坚信棒子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

    “哼,都起来吧,智儿,你给你老子说说,你为何如此晚来?”杨老太君看够了戏,又问起了杨子智。

    “祖母,孙儿哪里是起晚了,明明是瞧着天色寒冷,早上起来见又下了一地的雪花,心中惦记着妹妹,又瞧着天色尚早,便先去瞧了妹妹,不想这才晚了请安的时辰。”杨子智回答得十分溜儿。

    木柔桑一双水眸微眯,这杨娟儿才关去没几日呢,便又有人在背后折腾了,杨子智绝对不会如此好心,在他心中怕是小美人比自己的妹妹重要多了。

    “祖母,你瞧现下天气寒冷,还是快叫大哥起来吧,这样跪着心疼的还不是祖母您自个儿。”木柔桑十分乖巧地提醒,哼,侯夫人与苏婉儿不是惯会做乖面子吗?嘿嘿,不好意思,她要学上一回。

    杨子轩眉心一动,跟着说道:“祖母,还是快请大哥先起来吧,这样子跪下去怕伤了膝盖,到时心疼的还是您老人家。”

    侯夫人一边心疼杨子智一边又想女儿出来,苏婉儿是巴不得杨老太君能多罚杨子智一会儿,心中又恼木柔桑多事,却是半点也没有怪杨子轩的意思。

    一时堂然突兀地静谧下来,杨老太君幽幽地叹了口气,欣慰地看了木柔桑与杨子轩一眼,方才说道:“起来吧,你是哥哥,多去看看娟儿也是应该的。”

    杨子轩见了本有些不甘,见木柔桑暗中朝他摇头,意思是不要他插手,便也点头不再吱声,小两口乖乖地立于一侧,默默地等着杨老太君示下。

    “时辰也不早了,摆饭吧!”杨老太君示下,也就是说杨娟儿的事不了了之。

    听得屏风后丫鬟们鱼贯穿梭,一阵轻微的碗筷响动声,不久便听到有婆子来禀,说是饭菜已摆后。

    木柔桑自知无法避免伺候公婆吃饭一事,便十分乖巧地扶起杨老太君,笑道:“祖母,孙媳妇伺候您老人家吃饭,可好?”这话的意思便是她不想伺候侯夫人了。

    杨子轩的狐狸眼微眯,一丝宠溺闪过,哪里看不出木柔桑打的小算盘,比起伺候侯夫人,杨老太君更好伺候些。

    杨老太君一张老脸乐开花,拉着她的小手轻拍,笑道:“好,好,好,难为你有这份孝心,走吧,都吃饭去,轩儿等会还要去衙门吧,只管安心办差,我今儿留了你家媳妇在这里打马吊,你晚上回来再接她一同回去。”
正文 第37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六章

    杨老太君也是个人精,正好她也看不惯侯夫人与苏婉儿,木柔桑的投诚马上得到了她的应允。

    “祖母,不如孙儿回来也在此处蹭饭好了!”杨子轩嘻皮笑脸地回应,木柔桑此举何意他还会不清楚?自然也顺着杆子往上爬。

    杨老太君到是真高兴了,说道:“也好,难得我这院中能多热闹些。”

    木柔桑心中微叹,看来侯夫人真的不太孝敬杨老太君,不过是在面子上挑不出错罢了。

    “这是做孙子和孙媳应该的。”杨子轩忙回道,他才不怕侯夫人呢!便是说了有如何?她难道还能说他这话不对?只怕杨老太君不说什么,忠义侯便会先休了她。

    “母亲,往日媳妇子太忙,也不得太多空闲来陪您老,如今轩儿和三媳妇子能有这心,我这当母亲的甚感欣慰。”侯夫人在一旁开口了。

    木柔桑小两口孝顺了半天,她不过轻巧的一句话,便把这功劳抢了去。

    杨子轩笑道:“母亲要主持中馈自是不得空闲,这些小事便交给儿子和媳妇便好。”

    杨老太君先是没回过味来,听杨子轩这么一说,心中越发不待见侯夫人了,便开口道:“婉儿,去伺侯你母亲用饭,我这边有桑丫头便可。”

    一家人好不容易围到桌子边开始吃早饭了,木柔桑现在万分庆幸自己出门前往肚里塞了两肉包,杨子轩却吃得十分不塌实,他还真不知道新媳妇请安会如此难熬,心中盘算着得吩咐厨房给自家媳妇多熬点汤补补身子。

    食不言,寝不语。

    杨家的习惯也是如此,一家人围在桌子前静静地吃着早饭,木柔桑认真的给杨老太君夹菜,皆是些烂呼呼,一口老牙能咬得动的。

    一直到众人饭毕,杨老太君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道:“你俩先下去吃点,莫要饿着了,桑丫头伺候得很好。”

    杨子轩心中十分不忍,叫他的亲亲娘子吃残羹剩饭?他有些担心木柔桑会不会不给面子的掀桌子,要知左家和木家可是把她放在手心捧着。

    木柔桑淡然一笑,说道:“谢祖母疼惜,那孙媳便先下去吃早饭了。”

    “去吧,去吧,吃得饱饱地再来陪我这老太婆。”杨老太君向她挥挥手,至于立另一旁的苏婉儿么?她老太婆子全当没有瞧见。

    木柔桑笑着退下,与苏婉儿去隔壁耳房吃早饭,面对这些凉掉了的剩饭剩菜,她实在是一点味口都没有。

    苏婉儿见了说道:“往后咱们只需初一、十五给祖母请安,平时便去母亲那里请安好了。”

    木柔桑心中一惊,杨老太君可是府中最高长辈,还不如侯夫人重要,不过苏婉儿是侯夫人正经嫡媳,她都这么说了,木柔桑只得应了。

    “嫂子,我有一事可否向你请教?”

    苏婉儿看着这些剩饭剩菜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也没有动筷子,只是叫丫头端了壶热茶过来,就着热茶拿着包子吃起来,说道:“边吃边说吧,等会子母亲怕是要叫我们了,哦,中午饭一般是在午时正,这还是因为我夫君不耐饿,府中才有三餐,听说往前些年,都是两餐,中午不过是吃些点心垫垫肚。”

    说到这儿她手中一顿,遂又想起木柔桑已经自己开了个小厨房,心中却是万般后悔自己当初进门时怎么不大闹一场。

    “嫂子天天要忙着帮母亲主持中馈,哪有心思折腾那些个吃食。”木柔桑给她扯了个台阶下,到底是住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还要见呢,便也不与她争这些嘴皮子,好处占尽还不许人抱怨?

    苏婉儿的脸色这才好看些,随后毫不掩饰的嘲笑道:“哼,说得好听是帮忙主持中馈,可是那些重要的事儿,全都......”说到这儿她方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低头随便嚼了几个小笼包,这才放下筷子问木柔桑。

    “你刚才要问甚事?”

    “没啥事,这不是瞧着过些天便是腊八了嘛,便想请教嫂子,这往娘家送腊八可否亲自去?”

    说白了,木柔桑还真是喜欢回自己娘家,瞧瞧她的韵香院,前有曲廊水榭

    后有桃园,左有青竹右有荷池,哪里像桂院,撑死了就是个大点的三合院,自己的丫头们都苦巴巴地挤在耳房里。

    木柔桑的话到是勾起了苏婉儿的心思,说道:“去岁我刚嫁过来时,到是因为新媳,由夫君陪着去给娘家送过,只是今年杂事缠身,却不知我能不能再回娘家看看。”便是同住居京城也难相见。

    见木柔桑只听不语,遂又道:“弟妹初进门,现下又快要过年了,到时可与母亲说上一说。”

    “如此,谢过嫂嫂了。”木柔桑紧了紧身上的大红闪缎袍子。

    苏婉儿十分眼热她那身红艳艳极喜庆的闪缎,却是只有皇家人方才能得些,木柔桑身上一件,便是当初靖安郡主的陪嫁之物,却是舍了给木柔桑裁了新装。

    “弟妹这身衣裳好气派。”苏婉儿的话酸溜溜,她父亲不过是五品官员,鲜少能得见龙颜,便是见了也是远远的,更便提被赏这些有名的闪缎。

    “我娘家嫂嫂心善,心疼我这个小姑子,便给裁了这身衣裳。”木柔桑不紧不慢的回答。

    “大少奶奶,夫人问你可好了?”沈妈妈挑了帘子进来,却是并不怎么给苏婉儿脸面,想必是侯夫人示意。

    “我已吃过了,妈妈可吃了?”苏婉儿似没有听出沈妈妈话里的意思,依然笑意盈盈地问道。

    沈妈妈笑道:“谢大少奶奶,婢子已吃过,现在夫人正在找您,说是要准备腊八和打蘸一事,叫婢子来请大少奶奶过去相商。”

    “弟妹,你且先坐坐,我先去忙了。”苏婉儿从没有闪缎的失落中回过神来,不觉心中又得意起来,她可是忠义侯府下代当家主母。

    木柔桑笑笑起身送了她出门,转回身便见到了杨老太君身边的含香,问道:“可是有事?”

    含香行了一礼,方才笑道:“三少奶奶,老太君可是已支起桌子,只等你过去!”

    木柔桑伸手抚额,她到没想到杨老太君这般子性急,含香见了只觉得这个三少奶奶是个趣人,笑道:“老太君已许久没人陪她打马吊了。”

    她点点头转身对春意道:“你回我房里取一吊钱来,今儿我若是输光了,这个月我都要赖在祖母处蹭吃蹭喝,可是要把这脂粉钱省回来。”

    含香听了笑道:“老太君定是巴不得呢!”

    说完便引了木柔桑往杨老太君的西暖阁,老远便听到暖香的声音,可不是杨老太君等急了,便欲打发她再出来看看。

    “老太君,三少奶奶来了!”含香急步进了西暖阁。

    木柔桑招了春染一起过来,说道:“祖母,今儿我便拿一吊钱出来与您玩,若是我赢了,你可不许拍桌子哦!”

    含香在一旁又笑着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杨老太君笑道:“我到巴不得你输光光!”

    木柔桑一上午都坐在这里陪杨老太君打马吊,又在这里混了一顿中饭,见杨老太君打起小盹,便跟含香说了一声,这才带着自己的丫鬟们回了住处。

    刚刚脱了袍子歪在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听到外头有人在说话,便问坐在窗边打络子的春意:“去看看是谁在说话?”

    春意放下手中的活计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又进来回话:“少奶奶,是春风,昨儿少奶奶不是说了要大厨房给咱们的菜里多添些辣子,却是今儿去说时,那大厨房不同意。”

    木柔桑原就厌烦这些爱踩着主人脸子把自己当回事的下人,便对春意说道:“去请了姑姑来。”她心中便有了计较,下人敢打主子脸定是有人在背后支使。

    “少奶奶,你找奴婢?”柳姑姑从外头挑帘子进来。

    木柔桑问道:“你已知?”

    柳姑姑点头道:“已知,少奶奶且安心,奴婢这就去走一趟。”

    木柔桑歪着脑袋慵懒地说道:“莫忘了这是杨府,你们只管顶了我的名头行事,只记住莫要忘了个理字,这一次你且叫春染先办办这差事,若有不妥之处便暗中提点一番。”

    “是,少奶奶,奴婢这就去。”柳姑姑忙应了退下出门找春染。

    天寒地冻好冬懒眠,木柔桑一觉醒来时已是下午,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子呆,这才叫了春意进来。

    “少奶奶醒了?”春意忙把她的袍子拿去熏笼上放着,笑道:“我还以为少奶奶晚些才会醒,这些日子可是累坏了。”

    木柔桑粉脸一红,紧紧厚棉被啐了一口,说道:“你个小蹄子是皮痒痒了?不对,不会是急着出嫁了吧,我可告诉你,小桐可是还没来求娶,你若是敢丢了自个儿的清白,看我不撕了你这层皮。”

    “好少奶奶,奴婢哪会不知这些,少奶奶一向对奴婢们好,自是不会做这些丢少奶奶脸子的事。”春意的小心思被说中了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木柔桑的话又没错,她也不敢越了礼,这才有此一说。
正文 第37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七章

    “知道便好,对了,我睡的这会子姑姑可回来了?”

    “刚回来了呢,不过,瞧春染样子有些不太高兴,奴婢还没来得及问她,担心少奶奶醒了没人伺候,便先过来瞧瞧,哪想少奶奶还真醒了。”春意一边熏暖袍子一边回话。

    木柔桑皱眉问道:“我睡了多长时辰?”

    “一个时辰有余了,说来奴婢也奇怪,姑姑带春染去了一个时辰呢!”经木柔桑这么一问,春意心中也是疑云飘飘。

    “你叫春景进来伺候我起床,你去把姑姑与春染叫来,我到要细问一番。”木柔桑心中估摸着怕是厨房那边不是什么善茬子挡道。

    春意先去叫了春景进来伺候,这才自己去了柳姑姑那儿,正见得柳姑姑绷着脸坐在堂屋,春染则是低着头在挨罚,她缩了缩脖了脚不受控制的一转,打算先退回去再说,偏柳姑姑是个眼尖的,喝斥道:“谁?”

    春意头皮一紧,转过身来扯着嘴角道:“嘿嘿,姑姑,您老好啊,今儿用的什么粉,瞧着比往日的还细滑呢!”

    柳姑姑哪会吃她这一套,说道:“有事说事,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教你们的言行举止都忘了?这里不是木家,你们的一言一举都是咱少奶奶的脸子,可不能在外头丢了她的脸。”

    柳姑姑今儿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见谁喷谁。

    眼瞧着这火苗越来越旺,春意赶紧说道:“姑姑,咱少奶奶请你......”她的视线又扫了扫跪着的春染,这是把事情弄砸锅了?

    “起来吧,随我去见少奶奶,回来后自己去跪一柱香的时辰。”柳姑姑板着脸先起身向木柔桑的主屋行去。

    “春染,你还好吧?怎么回事?”春意不免有些担忧,两人自进木府来感情甚好。

    春染被她挽起来,伸手揉了揉发红的膝盖,叹气道:“没事,是我没把事情搓得够圆,姑姑是怕被人揪着小尾巴了,这才罚了我,也算是叫我长长记性。”

    春意松了口气,说道:“少奶奶正担心着呢,咱们快些过去!”

    她扶着春染后脚也跟着去了正屋,此时木柔桑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罗汉床边喝茶,见到柳姑姑进来,忙叫了小丫头看座,这才道:“姑姑,今日不高兴?”

    “回少奶奶的话,奴婢带春染没把事情办圆满。”柳姑姑就指望春染能接她的衣钵了,对于自己唯一的徒弟,她要求甚严。

    木柔桑柔柔一笑:“姑姑,春染自小便伺候着我,随我从小山村出来一直到京城,就她现在的年纪比起旁人来自是要强许多,却是比不过姑姑,您老吃的盐也要比她过的桥还多。”

    “少奶奶,是奴婢学艺不精,还请少奶奶责罚。”春染十分不好意思地走进来,急步来到木柔桑面前,又往她跟前一跪。

    木柔桑笑道:“哟,春染,你几时这么爱掀自己膝盖了,行了,先起来吧!瞧你这苦瓜样儿,是出师不利?”春染要是第一次交锋就能胜过那些老人精,她才觉得惊奇呢!

    “少奶奶,你不生气?”春染试着问。

    木柔桑睨了她一眼,说道:“啊,我生气啊,哪个说我不气了?先说说怎么回事?”

    春染这才道:“少奶奶,奴婢与姑姑奉命一同去了厨房,哪想,奴婢还没开口说话呢,那里的厨娘见了奴婢就破口大骂,那些个脏话真是......”

    “不要说了,那些个脏话传少奶奶耳里,这不是要污了她的耳朵。”柳姑姑开口制止春染。

    “是,姑姑!”她又转头对木柔桑道:“少奶奶,那厨娘越骂越难听,奴婢一个忍不住就呛了几句声。”春染怕木柔桑生气,没有说差点和对方动手了。

    “动手没?”果然木柔桑太了解自己的丫头们。

    春染看了看柳姑姑,这才小声回答:“差点儿!”

    木柔桑估摸着是柳姑姑不让,笑道:“吃了点小亏?”

    “嗯,奴婢咽不下这口气!”春染这性子随了主子,越发傲了。

    木柔桑笑道:“即然是开骂,想来你面子薄撕不开脸子说,姑姑,后来怎样了?”

    柳姑姑忙道:“尚好,奴婢止制春染继续骂后,便与那里的管事娘子交待了,这是少奶奶您的意思,量她们也没有胆子敢真不听少奶奶的话,她们可是杨府的下人,哪个主子不高兴了,都可以把她们发卖了。”

    姜是老的辣,木柔桑看向春染道:“你性子索来沉稳不喜生事,但是若要接柳姑姑的位置,你便要跟着姑姑多学多看多听多问,若是再有人敢跟你横,你便只管与对方干架,打了又如何,天塌下来还有你的主子顶着,怕甚?莫要把咱木府的霸气给丢了,杨府的下人算个什么东西?你们是属木家的,身契可是落在我的名下。”

    “是,奴婢知道了!”春染笑嘻嘻的应了。

    柳姑姑在一旁急道:“姑娘,这样子......”

    “你想说人言可畏?嘿,她们敢传出去吗?除非是在杨府待腻了!”侯夫人惯爱面子,是绝对不会容许下人传出去的。

    柳姑姑还是觉得春染不应该靠拳头解决问题,在禀明木柔桑后,把她拎到耳房里继续训导去了。

    到了掌灯时分,杨子轩披着斗篷踩着金丝暗刻纹鹿皮靴进来了,木柔桑听到外头响动,便随口问道:“可是夫君回来了?”

    “是呢,娘子今日在家可还好?”他解下斗篷交给了春风,又在门口烤了一下火驱掉一身寒气,听到木柔桑在里头回答他:“好着呢,夫君今日在衙门可还顺心,着丫头送去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亏得娘子叫人送了饭菜去,衙门里的饭菜到了那点儿都是凉的不说,那真是比猪吃的好不了多少。”

    东次间传来吃吃的笑声,木柔桑对几个丫头笑道:“瞧见没?自诩吃过苦的人,都不知那官衙里的饭菜比外头平民百姓家的要好多少。”

    “姑爷虽受过苦,可吃食上打小也是精养着的。”春意听小桐有在私下说过。

    杨子轩听到里头说话声,便知几人在私议他,见身子已暖和这才挑帘子进了东次间,木柔桑正带着春意,春景在绣东西。

    “忙什么呢!”

    “姑爷回来了。”

    “姑爷坐!”

    春意与春景,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伺候着杨子轩洗漱了,这才悄悄退下去了。

    “好看不?”木柔桑拿起一件红蜀锦做的兔毛小马夹给他看。

    “这是给哪家孩子做的?桂芝姐家?可是这马夹忒小了点,那孩子穿不下。”杨子轩拎起那件绣花的小马夹左看右瞧。“哪里啊,给咱家小黄穿的,也看着要过年了,咱家的小黄也要换件新衣裳,你说是不是啊,小黄?”木柔桑把小黄从罗汉床里边抱了出来。

    杨子轩看她很喜这小京巴,笑道:“当年原是恶心那位的,没想到你还真喜欢上了。”

    “好歹也是条命,即然是咱家的一员,自然该有的都要有,是不是啊,小黄丫头!”

    木柔桑伸手把小黄抱在怀中,很快一只大手就把它拎走了,她抬头望去:“你做甚,快给我抱抱!”

    “春景,进来下!”杨子轩揪着小黄的皮朝门外喊。

    春景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小黄可怜兮兮地抽蓄着四条小短腿,两眼泪汪汪的望着她。

    “姑爷?”她不高兴杨子轩这样子折腾小黄。

    “抱走。”他的地盘子都敢抢:“给柳姑姑送去!”

    春景接过小京巴行了个礼,赶紧转身离去,不要以为她是吃货就啥都不懂。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把小黄送走了呢!”木柔桑不快地瞪向他。

    杨子轩这厮立即跟一根懒骨头似的靠了上去,说道:“亲亲娘子,为夫好冷啊!”

    木柔桑十分无语地看着把自己搂怀里的狗皮膏药!

    “你平时都是这许时辰回来?”

    “不,偶尔,大半时日都去你家蹭饭了,剩下的时日都在打理铺子和商队的事。”

    说到这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说道:“打开看看喜欢吗?”

    木柔桑窝在他怀里动了动觉得很舒坦了,这才伸手接过小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紫罗兰玉簪,顿觉眼前一亮,笑道:“这是从哪儿淘来的?商队不是要过了年方才去走西域吗?”

    “嗯,是商队秋日里回转时,正好遇到了东坞王朝的商队,与他们交易得来的,那玉石籽料已交给了铺子里的老师父,旁边的次玉已做了玉佩、玉环,剩下中间水头最好的一块,便叫他给你打一对镯子、一对并蒂簪、一对水滴耳坠,想着你应是会喜欢的。”

    杨子轩溺爱的用一只手摸着她的小胳膊,大费周章便只为博她回眸一笑。

    “喜欢,真是太喜欢了。”木柔桑红着小脸坐直了身子,转身看向他说道:“子轩。”

    “嗯?”杨子轩轻声应道,随即木柔桑甜甜的笑脸离他越来越近,小手攀上了他的脖颈,水润的小嘴与他微带凉意的唇形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泛起的是幸福的味道,此情不关风和雪......
正文 第37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八章

    那日,木柔桑并没有把厨房为难她丫头的事告诉杨子轩,这样又过了数日的光景,她每日早上与杨子轩一道去给长辈们请过安,然后杨子轩把她留在杨老太君处,自己便去衙门点卯了。

    又过了一日便是腊八了,木柔桑与杨子轩早早梳洗妥当去主院请安。

    “你们来了,今儿是腊八,家中备了些腊八粥,另备了四样果仁,你们都领了打发人送去自己娘家。”

    “是,母亲!”下边儿两对夫妻忙应了,不过一对只有两人而已,而另一对后面却是站了三个姨娘一个抢来的通房丫头。

    木柔桑看得直咂舌,这杨子智真是一点都不懂节制,就不怕自己的肾成了筛子么。

    “母亲,儿媳左右无事,想亲自给我哥哥送去。”木柔桑明知侯夫人不会高兴,却无妨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侯夫人果然脸上有不快闪过,说道:“家中事务繁忙,你哪里抽得出空闲。”

    “咦,母亲,你是不是听错了,是我要亲自送回娘家,不是大嫂,哦,也不知大嫂能否得了空闲亲自送腊八粥?”木柔桑十分同情地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一听侯夫人的话,心中的火蹭蹭直冒,合着她在杨府一年到头做牛做马原来是白干了?连回趟娘家都还要看婆母的脸子,偏又不能冲侯夫人发火,不然便要说道她不孝不贤了。

    而侯夫人听了木柔桑的话气了个倒仰,再看看自家儿媳那阴沉的脸,便知自己两相不讨好了。

    “罢了,罢了,你们都回去娘家瞧瞧吧,左右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可怜我女儿还在那院子不得出来,唉!”

    说着拿起帕子摸起眼泪珠子来了。

    苏婉儿一听,便知回娘家之事有戏,遂接口道:“母亲,我这做嫂子的也不忍小姑子一直待在那冷冷清清的地方,还请母亲允了我们小辈去祖母面前求情。”

    木柔桑心中暗恼,这苏婉儿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要讨好侯夫人,做甚把她也拉下水?

    侯夫人闻言赞道:“智儿媳妇说得没错,身为长嫂能把小姑子当亲妹子看待,甚好!”

    木柔桑微垂眼睑,一本正经地把玩着手上的小手绢,由着两人在那里你来我往做戏,她偏是一声不吭,一气儿不冒。

    侯夫人憎恨地死盯她,可惜啊,木柔桑道行高深,哪里会被这些小手段吓唬住,依然稳坐如泰山。“轩儿!”得,侯夫人又动起了杨子轩的主意。

    杨子轩笑得跟只狐狸一般,视线在杨子智身上溜了一圈方道:“儿子在,母亲,今儿的茶味道极好。”

    “我说呢,怎么与往日的茶不一般味儿,这个味道我极喜爱。”杨子智顶着两只青眼,一脸的睡意朦胧,一边说话一边打哈欠。

    侯夫人见他那萎靡不振的样子,眉头一皱,言语间带上几分冷冽与怒意:“大媳妇,你怎么管的后院,智儿今日怎么这般没精打采?”

    木柔桑在一旁听了朝杨子轩递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苏婉儿与侯夫人相处将近两年,哪里会不知她话里的意思,冷笑道:“母亲这事儿到是问问夫君吧,腿是长在他身上,这么大个人,母亲难不成指望我这娇弱女子把他强行塞回我屋里不成?”

    黄莲儿一见怕火往自己身上烧,忙道:“母亲,夫君昨儿挑灯夜读,后又担心娟儿的事,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罢了,罢了,你们等会子去给你们的祖母求求情,叫她把你妹妹放出来,母亲知你们都是心善的,咱家养不出那种良心被狗叼走的。”侯夫人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横了木柔桑一眼。

    可惜,木柔桑依然弃耳不闻,只当这些人全她娘的放屁了!

    “母亲,时辰不早了!”杨子轩先一步站起来挡在木柔桑面前,他的女人谁敢欺负?

    “若母亲事忙,那儿子携了媳妇代母亲给祖母请安去了。”

    木柔桑的小腿十分利索地站起来,说道:“母亲,媳妇该去给祖母请安了。”

    说完十分优雅得体地行一礼,伸出小手指暗中捅了捅杨子轩的后腰,意思是催他快走。

    “,都随我一并去给你们祖母请安!”侯夫人一大早便等在这里,就是想把杨娟儿从那院落里放出来,眼下年关近了,各家夫人及闺秀们都纷纷开始写花柬了,若她女儿被人知道在禁足,别说登上太子妃的位子,就是平常嫁娶都难了。

    杨子轩悄悄看了木柔桑一眼,这才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侯夫人先走,随好是杨子智带着他的一群妻妾,再来后面便是杨子轩夫妇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一大队人马直奔杨老太君的院子。

    进了院子,穿过弄堂,到了杨老太君的二进院子,侯夫人远远瞧着小丫头打了帘子进去,知道是去通禀了,这急切的脚步一转,便放缓慢慢而行。

    杨子轩见进了院子,这才悄悄松开木柔桑的小手,说道:“为夫到不知自家娘子原来是个树桩子。”他这是打趣木柔桑先前的样子。

    木柔桑眼珠儿一转,笑道:“夫君,哎哟,可怎么办呢?你家娘子原就姓木啊,当个树桩子也不打紧,怎地,你心有悔意了?”

    “哪敢,为夫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娘子的这功夫打哪儿学来的。”杨子轩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回答。

    后面带着的几个大丫头全都吃笑,木柔桑耳根子一红说道:“怎地,莫不是你也想学不成?”

    “罢了,罢了,家里有一块木头即可,为夫还是当个樵夫每天好心拾妥拾妥好了。”

    说完滑出一步,转头看向正瞪眼气鼓鼓的木柔桑,眨眨眼向前指了指,原来是到了杨老太君主屋前。

    “算你躲得快!”木柔桑低头好笑地收回欲掐他腰的小手。

    两人慢吞吞随后一起进了屋,跟着一并向杨老太君请了安,听她叫丫鬟们看座,各人依着长幼辈份落定。

    木柔桑的小屁屁刚落在凳子上,便听到侯夫人开口了:“母亲,儿媳今儿已叫下人三更天便熬起了腊八粥,现下已正好可起锅了。”

    杨老太君笑道:“我喜欢吃腊八粥,即已熬好,等会子便盛上两碗来吃吃。”又问木柔桑与苏婉儿:“你俩今儿穿戴如此齐整,想必是打算亲自走一趟娘家,也罢,趁着家里头的人还都在京里,就着这喜乐日子多走动一下,媳妇子,除了那四样干果,再添四味海鲜,凑个吉数。”

    “母亲?”侯夫人不舍啊,给苏婉儿家也就算了,到底是自己的嫡长媳,可是给木柔桑家,那就是只小白眼狼。

    “祖母,你多加这四味海鲜,看来我家嫂嫂要头痛了。”木柔桑似没看到侯夫人那张后娘脸,若无其事的与杨老太君说笑。

    “哈哈,你个小丫头,才嫁过来没几日这脸皮子便学厚了不少,她是皇家人哪里会缺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不过是咱们到底是公侯世家,没得学那些眼皮子浅,没家底子的人家的样子。”杨老太君含沙射影。

    侯夫人心中十分不快,这脸沉得快拧出水来,偏又不能当了小辈们发作,杨子轩可是在一旁正端眼瞧着。

    杨老太君有些心动,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遂问道:“打蘸日离现今也没几日了,怕是来不及了吧?京里年年也不止我们这家打蘸,若不提前说只怕是难挤到位子。”

    “母亲莫心急,儿子早先已与光禄寺王寺卿提过,他昨儿晚上打发人送了口信来,说是他家也想打蘸,又说太常寺里有人私下传出,明年怕是多灾之年,因此,得了消息的人皆想去郊外的大寺请僧念经打蘸消灾。”忠义侯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得逞?

    木柔桑眨眨眼,莫不是她眼花了,但这不可能,她虽不说视力通天,却也不是睁眼瞎,心中疑云层层,只是一时想不明白为何忠义侯非要去白玉寺打蘸?

    “太常寺吴寺卿呢?他家也有打蘸?”听说明年不太平,杨老太君这心中直打鼓,遂又问道:“太常寺的人都有?”

    “得了消息的都有说打蘸一事,旁人自是与我等无关。”忠义侯回道。

    杨老太君伸手拔着手上的檀香木珠,闭目沉思半晌,方才道:“劫啊!”突然之间似是老去了十岁,整个人也是恹恹的。

    侯夫人心中一慌,忙问道:“母亲,什么劫?”

    “君华先前不是讲了吗?”杨老太君并没有给她讲明。

    侯夫人见了忙又道:“母亲,即然是打蘸,不若把娟儿也放出来吧!”大媳妇与三媳妇都在装木头,爱女心切的她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求情。

    “娟儿?”杨老太君略一迟疑,不是她不想放,而是觉得她那性子若不规劝好,迟早会给家里惹来祸事。

    “此事你们如何看?”杨老太君心知是拦不住了。

    侯夫人立刻看向右边一对人儿,苏婉儿忙正了正身子,伸手悄悄推了推正在打瞌睡的杨子智,又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杨子智伸手摸了一把脸,说道:“祖母,娟儿好歹是侯府正经嫡出姑娘,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咋也不能叫人把这事传外头去,没得叫人看笑话。”
正文 第37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九章

    “是啊,祖母,最近媳妇子都收到好多花宴帖子,都是说要请了小姑子一道呢!”苏婉儿情知躲不过,只得如实回应了。

    杨老太君扫了一眼坐在西边低头默默不语的杨子轩小两口,心中叹息不已,往日她亲生的两个儿子都不消停,更何况是隔了一层肚皮的呢!

    “罢了,罢了,且放了她出来吧,你过年后便给她请个宫里放出来的姑姑。”说到这儿她又一停,突然想起了木柔桑的教养姑姑便是宫里出来的,如今再一看,却真是把苏婉儿与杨娟儿比下去了。

    “不怕花多些银钱,叫人多打听打听,定要寻个好的。”

    侯夫人难得与杨老太君的想法一致,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眼看时辰也不早了,这才打发了众人出去各自忙。

    杨老太君望着一众离去的背影叹息,含香取来暖袖递给她,问道:“老太君为何叹气?”

    “你瞧着我这些儿子、孙子们可还好?”

    含香笑道:“老太君,您这可难倒奴婢了,侯爷自是不用说,大少爷将来是要继承侯爷位的这个也不难,剩下的三少爷,说来是个有真本事的,从求学到出仕为官,哪样不是靠自己,全是凭了他自己的那股子犟劲!”

    杨老太君倚有软枕边,又叫含香把碳盆子推近点,方才道:“连你也不跟我说实诚话了,莫不是欺我老眼昏花?”

    含香忙道不敢,她哪敢说真话,左右都是她杨氏的子孙。

    “老太君,您这可是欺负奴婢呢,瞧瞧侯府的侯爷和少爷们,哪一个不是前程似锦。”

    杨老太君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我这老婆子也是昏了头,何苦逼你个丫头做甚?”

    “是老太君怜惜奴婢才是!”含香乖巧的回答。

    杨老太君想了一下,又道:“含香,去把我的私房帐册拿来。”

    “老太君要盘帐吗?”含香疑惑不解。

    她笑骂道:“叫你去拿便去拿,哪里那么多啰嗦!”

    含香忙领了命,叫了暖香去内间把私库帐本取来了。

    杨老太君从怀里摸出眼镜看了看,笑道:“真没想到了,在杨府大半辈子,临到老了就是积攒了几本册子。”

    “老太君,奴婢瞧着也就三少奶奶对您老的孝顺可是真心真意。”含香忍不住为木柔桑说好话。

    杨老太君伸手接过帐本笑骂道:“莫不是她往日输牌给你,都是塞你银子,今儿到说起她的好话来了。”

    含香听了到是先急了,说道:“老太君瞧您说的,好似奴婢得了不少好处,明明就您每次赢三少奶奶最多,还笑得十分痛快,现在到是赖奴婢头上了,得了,奴婢就顶着这口黑锅天天炖燕窝吃。”

    暖香从里间走出来笑道:“老太君,你可是错怪含香了,先前三少奶奶与三少爷来请安时,她的丫鬟走在最后头,后来见了奴婢却是把这个递过来了,所以,含香才说三少奶奶最有心。”

    杨老太君扶着老花眼镜道:“你站得也忒远了点,快点拿过来给我看看,黑糊糊一团是啥东西。”

    暖香抿嘴一笑,捧了那物什往她跟前凑,说道:“奴婢如今就站您跟前,这回可看清楚了?”

    “哟,这皮子是?摸着挺软和的,在大周怎没见过?”杨老太君自诩见多识广,哪些精贵把玩她不自夸说全,也能道来个三五全。

    “奴婢也不知,听春风说好像是会爬树的,但又不是猴儿,总之奴婢可没听说过,摸着这手感也比上等皮子还要好呢。”暖香在一边道。

    含香嘟嘴道:“老太君这回子相信了?”

    “嗯,嗯,这上头的金镙丝嵌蓝宝石花儿极好看,我年纪时就与旁的姑娘不同,只爱这蓝蓝的宝石。”杨老太君高兴坏了,老太婆又怎地?老太婆一样爱俏。

    “老太君,奴婢给您戴上看看?”含香也觉得这顶暖帽做得很合老太君心意。

    “好,好,呵呵,快给我戴了看看,好些年没戴过这样花哨的暖帽了。”杨老太君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含香接过暖帽对一旁的暖香道:“快些去取面錂镜来,给老太君照照。”

    自己则动手帮老太君把帽子戴上,又正了正帽沿,笑道:“看着这顶帽子,奴婢到是想起个一多月前的一件事了,那日老太君在房内睡午觉,三少奶奶屋里的春意过来找奴婢,要了老太君暖帽的尺寸,不曾想,原来是三少奶奶给老太君缝了顶暖帽。”

    含香打六岁便在老太君身边伺候着,如今已有十年之久,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侯夫人亲自为老太君打理过一顶暖帽或是一双鞋袜。

    暖香从里头取了镜子过来,说道:“老太君,先前春风要了老太君的鞋袜样子,说是三少奶奶吩咐的,瞧着快要过年了,她正好给左府的老夫人缝鞋袜,便想着今年多了个要孝敬的长寿星,干脆两边都一起做了,到是省事了,就是怕老太君嫌弃三少奶奶女红做得不够好。”

    杨老太君对着镜子照了照,含香在一旁奉承道:“老太君,您瞧瞧这镜子里的是谁啊,奴婢可是不识得了。”

    “就你会哄我开心,当我不知么,好啦,你们一个两个的也不必替她说好话,反正呢我年纪也大了,过一天是一天,旁的不说,我这老太婆了的眼神利着呢,谁好谁坏心中自有数。”杨老太君并没有夸赞木柔桑。

    不过,那之后,她就时常会打发小丫头给木柔桑那边送些点心,又或是要她们借个针线什么的,待回来后,便问那些小丫头,木柔桑在做甚,若是听到她在缝鞋,便又会追问是做给谁的,叫那些丫头们好生为难,后来只得求到含香面前,这才免了她们继续来回跑的差事,这是后话。

    两人哄了她一回,杨老太君叫暖香先把帽子收起来,说道:“待过年了再戴,瞧着是别的地方运来的皮子。”这种稀罕物她可是喜爱得紧。

    杨老太君这才戴起老花镜翻起了帐本子,心中盘算着今年过年,挑些什么物什赏给孙子辈们。

    她这处是落清净了,侯夫人那处却是气得跳脚,沈妈妈在一旁正劝慰,说道:“夫人先喝口茶,莫要气坏自个身子叫别人捡了便宜。”

    “你瞧瞧那死老太婆,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抓着家中的银钱不撒手,是要带到棺材里去才甘心呢!”侯夫人指着杨老太君的院子气得直发抖。

    沈妈妈把茶递给她这才道:“我的好夫人,你前二十年都忍了,临了后半辈子还忍不了?再说,那位还有几年活?眼瞅着可是越发糊涂了,到时夫人不就.....”

    她伸出手掌然后用力捏成一个拳,遂又道:“老太君不是也给了一部分在您手上吗?”

    “有屁用,那点子东西都不够糊后街那帮子穷亲戚的,说来,那死老婆子就是巴不得我掏自己的嫁妆养这个府,做她娘的春秋大梦。”侯夫人在家时可是帮她娘掌过家,也掐过爹的姨娘,是个有算计的主儿。

    “夫人,请恕奴婢直言,这府又不是咱大少爷一人的,您还是催着侯爷赶紧请旨,大少爷成了世子,您这心也能安了。”沈妈妈觉得侯夫人计较那些个海鲜有什么用。

    侯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他是对当年的第一个庶子之死怀恨在心,谁知道那孩子是个短命的,偏偏掉到了河荷池里。”这也是为何府里头称杨子轩为三少爷,而非二少爷的原由。

    “那怎能怪夫人您,要奴婢说,夫人就不该叫那劳什子大姨娘进门,还什么亲表兄表妹。”沈妈妈一脸的不屑。

    侯夫人挥挥手,有些厌烦地说道:“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大姨娘也随着庶长子去了多年,再浓的恩情早就没了。”

    沈妈妈又道:“夫人,你要不就软言温语些,侯爷如今只有大少爷一个嫡子,可夫人别忘了,三少爷同样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不可能,除非我儿不在......”说到这儿她面色阴沉,问道:“你是说侯爷......”

    沈妈妈冷笑道:“也不定是咱侯爷原本的想法,只是奴婢的嫂子的亲外甥子,正好在老爷的书房院子里听差,说是最近侯爷时常找了三少爷过去议事。”

    “什么?”侯夫人坐不住了,她一把用力抓住沈妈妈的手,咬牙说道:“翠花,你可是我的陪嫁丫鬟,你应该知道若智儿继承不了侯位,那便......”

    “所以奴婢得了消息后,便先给老爷悄悄递了信过去,说是夫人想找位好姑姑教导四姑娘。”

    沈妈妈得了那消息后,当时一阵后怕,她可是领教过木柔桑折磨人的手段,不会叫人死只会逼得人发疯。

    侯夫人争切地问道:“你快些说与我知,我爹爹可是打发人送信来了,不对,他若打发人送信来,那我怎会不知,莫不是这事?”

    因为这一消息,侯夫人有些乱了分寸,沈妈妈忙劝慰道:“夫人,你不是打算把四姑娘嫁去东宫吗?更何况太子东宫那位......”
正文 第38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章

    “说得也是,到是我一时心急了,听我父亲说最顶上那位已经活不了几年了,今年太子妃那身子骨更是亏得不行,待咱娟儿坐上太子妃的位子,还怕她不会照看些智儿?”

    侯夫人在女儿与儿子之间,更喜欢能给她养老送终的杨子智。

    “夫人,四姑娘来了!”外面的小丫头轻喊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团火红用力掀起帘子冲了进来,扑到侯夫人怀里直嚷嚷:“娘,我恨死那村姑了,娘,咱们把那村姑赶去府去。”

    “哎哟,我的个儿啊,快些叫娘亲看看,可是清减不少呢!”侯夫人拉着杨娟儿的小手左瞧右看。

    “娘,你到是依了女儿啊,那个村姑竟然欺负女儿,叫我这侯府堂堂嫡出姑娘的面子都丢尽了,娘,你想个法子把那村姑赶出侯府,女儿不要再见到她,看到她那狐媚样子,女儿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杨娟儿继承了其母的长相,算不上美人胚子,倒也还算清秀,偏家中两位嫂嫂一个赛过一个,把她这娇花一样的嫡姑娘给活活压下去了,动不了苏婉儿,她只好把气都撒在新嫁进来的木柔桑身上。

    “好,好,好,都依你,不过呢,你要听娘的话,好生收敛你的脾性,娘定有法子收拾她,叫她自己乖乖地滚出侯府,娘是不能直接赶她的,不然你祖母和你爹爹都会扒了娘的皮。”

    说到这儿侯夫人想起一事,遂道:“往后你得了空闲便去多陪陪你祖母,懂吗?”

    “娘,谁要陪那老不死的,我那么喜欢那对贵妃镯,可是临到头了,你瞧瞧,到便宜了那个村姑,她能戴出那份贵气吗?满头除了珍珠就是珍珠。”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又道:“也对,她是村姑出身,可不是离不开‘猪儿’呢!”

    沈妈妈无语地扭头看向窗外,人们常说珍珠玛瑙都是极富贵人家才有得戴,她那日可是看仔细了,木柔桑戴的那套珍珠头面个个圆润光泽不说,还是少见的粉色,她可是稀罕得紧。

    “浑说,你道那些珍珠不值银子,就是因为太值银子了,你家祖母才临时换了那对老贵妃镯,别说她头上,光是那脖子上那一串一百零八颗大小均匀的粉珠串儿,可是十万两雪花银。”侯夫人的语气里泛酸冒火。

    一个小小村姑都有那般子家底,听说她的珍珠头面可是好几套,光是这些都值几十万家底了,若是弄来给她女儿陪嫁的话......

    侯夫人心中的贪念无时无刻不在滋长,她只恨不得把木柔桑的嫁妆都抢过来。

    “夫人,也不是不可行,四姑娘出嫁......”沈妈妈在一旁说道。

    侯夫人摇摇头,说道:“不成,我当时就不该选了那个大偏院给轩儿做新房,如今她的嫁妆都捏在自己手里。”

    “夫人,你是她母亲,叫她交出来寄在公中也不是不可!”

    “哼,你当她是傻子不成?会乖乖听我话?不过也可以试试,到时叫婉儿去探探口风。”

    木柔桑自是不知家产被人惦记上了,这会子正与杨子轩两人坐车先去了娘家,靖安郡主听得下人来报,说是木柔桑过来,对侍伺她的丫鬟说:“快些请了去花厅,我换一身衣服就过去。”后又想今天是腊八遂又道:“再遣人去国子监看看,跟少爷说一声,姑奶奶回娘家来了。”

    吩咐完毕,方才另叫了丫鬟伺候着梳洗,又换了正服,这才去了花厅。

    “柔桑,你回娘家也不提前打发个人送信,也好叫我不手忙脚乱,没得叫你瞧了笑话。”她才刚进门,便见到木柔桑与杨子轩坐在里头说悄悄话。

    木柔桑闻言扭头看向门口,见是靖安郡主过来了,忙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拉了靖安郡主的手臂,说道:“好嫂嫂,我便是想着要回来,那也得看那头允不允,若是提前打发人来送信,到时若不允,也是怕哥哥嫂嫂失望。”

    靖安郡主许是成了木柔桑亲嫂的原故,也是将她当自家妹子般疼着,说道:“我已打发人去国子监送信了,你哥哥知道了定会高兴。”

    “见过靖安郡主。”杨子轩客气的作揖。

    靖安郡主笑道:“行了,都是一家子人甭这么客气,你能陪着柔桑回来,这是咱木府的面子,随着柔桑唤我嫂嫂即可,一家子人没得这么生分的。”

    “嫂嫂,我要吃芙蓉糕。”木柔桑在自己家里可没那般客套。

    “知了,莫不是今日饿着肚子出的门?”靖安郡主这样一问又后悔了,朝杨子轩笑笑,说道:“我无她意,只是对你那嫡母实无好感,整个人从头发丝假到脚趾头。”

    杨子轩微哂,说道:“嫂嫂快莫如此讲,今儿小桑桑确是没怎么吃便忙着出门了。”

    靖安郡主忙打发了下人去取了她爱吃的糕点来,又听到外头丫鬟回禀道:“郡主,姑奶奶,姑爷,魏庶吉与其夫人来送腊八粥了。”

    木柔桑眼前一亮,说道:“快些请进来,原来是大姐姐与大姐夫来了,子轩,大姐夫有劳你帮忙招待了。”

    木槿之尚未回家,靖安郡主又是女眷,实不合适接待魏安平。

    “娘子放心,魏庶吉与我是同窗,又是娘子的干姐夫,自是由我来接待,嫂嫂,你意下如何。”

    靖安郡主笑道:“再好不过了,我这就打发人去把墨香斋收拾一番,还请妹夫多多帮衬了。”又叫来下人吩咐一番,另打发人请了杨子轩去墨香斋了。

    不时,刘桂芝带着两娃娃挺着大肚子进来了。

    木柔桑迎上去伸手抱起那个小的,说道:“来,给姨姨瞧瞧,哟,臭小子又重了,这样下去姨姨都快抱不动你了。”

    刘桂芝先给靖安郡主行了礼,方才笑道:“就是个猴儿,我恨不得拿根绳子拴腰上,不过是错眼的功夫,他不是跑去雪地里玩雪了,就是站在廊下叫下人们去敲屋檐下的冰柱子玩,着实调皮得紧。”

    靖安郡主听了心生羡慕,心中暗想:自已要是有这么个皮小子该多好,伸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可惜啊,木槿之说叫她先把木家里外的事理清楚了,再考虑也不迟,再说孩子来不来也是要靠缘份的。

    木柔桑抱着小男孩看向她,笑道:“嫂嫂,看这娃娃真招人疼爱。”

    刘桂芝现在是有子万事足,如今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字,公婆离得远不说,京城又有自己的干弟弟、干妹妹照拂着,魏安平更是不敢随意跟人去外头找小姑娘玩了,就怕被木槿之与杨子轩瞧到。

    靖安郡主忙招了丫鬟扶了刘桂芝坐下,又叫人多添了两个碳盆子远远的搁着,方才道:“我听夫君有说过,桂芝姐原也是从小山村出来的,真想不到那处地儿地杰人灵,山青水秀,却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当年我父亲便是瞧着那处风景好,走到那处地儿便不想再往别处去了,就在那里落了脚,要不是......”说到这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木柔桑,便也止了往下的话头,另说道:“说不得两老还一直待在那处。”

    刘桂芝虽不太清楚木家的事,但也听刘桂香说起过,襄阳王妃请木柔桑去王府做客了,连刘桂香三朝回门都没有见到,可见里面的纠葛不是外人能道来的。

    木柔桑叹口气道:“那年一别,转眼已有一载有余了,不知干爹干娘过得可还好。”

    “好着呢,前儿我娘写了封家书过来,信中尽言未能来观礼你的出嫁,是人生一大憾事。”刘桂芝知道木柔桑对刘师娘的感情,也就不客套地回了。

    她听到后笑道:“听子轩说过,今年学院来的人比往年来多呢,大家都听说他和哥哥都是干爹的门生,便冲着这块牌也是要挤破头拜师的。”

    靖安郡主问道:“不是我夫君是闭门小弟子么?”

    刘桂芝笑道:“当年我爹也是这么想着,只是槿之一心往仕途上行去,我爹又说他是个做官的料,却不能浪费了他的这份才华,把他长拘于书院中,便又起了心事想找个一心钻研学问的另收了做学生,却也不打算亲自教导,只是得了空指点一翻。”

    刘大儒此生只收了三位学生:一位便出自帝王之家的襄阳王苏瑞睿,一位是出自富贵之家的忠义侯之庶子杨子轩,最小的一位便是农家出身的木槿之。

    木柔桑笑道:“无论是王爷,还是子轩,又或是我哥哥,将来定都会给干爹争口气的。”

    “那我爹可是要高兴坏了,对了,娘还来信说,你打发人送去的桃花酿,我爹在一次吟诗聚会中,一高兴便拿来招待了客人,现下正后悔着,娘叫我见了你问一声,那桃花酿可还有?”

    木柔桑说道:“我那边到是还有两坛,不知嫂嫂这儿可还有?”

    靖安郡主便自个儿喜欢得紧,这会子也要拿出来了,说道:“还有三坛,只是有一坛已开封了。”

    “嫂嫂,你先均了两坛给我,正好凑够四坛当年节礼给干爹送去。”木柔桑成亲时,刘师娘也是打发人来添妆了首饰、布匹,便是那云锦都给她备了好几箱。
正文 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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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郡主却是笑道:“哎哟,柔桑,这怎可好,我母亲也喜爱得紧,我原还打算留着年节礼送去的。”

    木柔桑无语了,人家怀庆公主喜欢的是桂花酿好吧,忙笑道:“好嫂嫂,你就先依了我吧,明年多给你一坛,哪何?”

    “一坛啊?”靖安郡主故作犹豫。

    “嫂嫂,这桃花酿可是精贵着呢,一年也没有多少坛。”木柔桑鄙视想打秋风的靖安郡主。

    靖安郡主笑道:“我就是想多要几坛子,怎地了?”

    木柔桑心里默默补上一句:真无赖!

    “嫂嫂,我每年都有叫人给你送上十坛子啊!”

    家里的桃花酿是和葡萄酿是归了木槿之的,只因为原就是她在折腾,木槿之见她喜好便给了她,木柔桑却是不愿意要,只是还替他管着,因为调酒的原料,她有加空间水进去,是以,这些酒在西域却是大受欢迎。

    “你都说了,我是你嫂嫂啊!”靖安郡主毫不示弱。

    “五坛!”她伸出五根葱白纤细手指。

    “好吧,知道了!”木柔桑无奈道,家中一个两个都成了酒鬼了。

    靖安郡主笑道:“对了,你俩中午都留下吃饭,下午我还得同你们去一趟左府。”左老夫人心心念念着木柔桑,即然出了侯府便顺道再去一趟。

    木柔桑说道:“知了,嫂嫂只管放心,有你和老夫人护着,侯府可是没人敢随意同我,更何况子轩已请旨讨封我为孺人了,更不可能对我用私刑之类,只管放心好了。”

    “你俩莫急,干姐夫和妹夫尚年轻,往后的世途我娘也会照看一二,更何况,你们瞧瞧,我夫君到现在也只是监生呢。”靖安郡主言语里没有半点不开心,反而因得了一个好夫君而得意着。

    “对了,我听安平说,最近翰林院似有些不寻常,好似上头有什么人在施压。”刘桂芝的爹不在京里,自是得到的消息远没有在座的另两位多。

    靖安郡主不知那些破事当讲不当讲,便只是扭头看向木柔桑。“大姐姐莫要担心,只管叫姐夫安心理事便好,再说了,上头再如何乱,也不会祸害到这些七八品官。”木柔桑见她神情略显烦闷便出言劝解。

    其实家中但凡有些门路的学子,都不打算在明年参加秋闱了,也是担心怕祸延家族。

    “也只能是这样子了,我听安平说,最近不光是翰林院,便是各处的官吏都在议论,说是当今圣上的身子骨每况食愈下了。”刘桂芝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两人。

    靖安郡主心思转动,便知这大概是魏安平打发她来探口风了,这也是常有的事,便笑道:“你且叫他只管好自己手中的事便好,现下迷雾层层谁也不知将来的事。”

    刘桂芝见她没有把话说死,也就明白这里头牵扯的干系太多了。

    又听得靖安郡主说道:“蜀州的锦王哥哥听说最近蹦达得欢,可惜母族不太得力,太子现下已拿下他的一个手下,显然是找到了刀口子。”

    这是说锦王与太子对着明刀明枪开始干架了?木柔桑心中一紧,不论她选了杨子轩一事,她与苏瑞睿多年的交情尚在,不觉又为远在襄州的苏瑞睿担心起来。

    听得外头小丫头进来回禀,说是木槿之回来了,后又问道:“郡主,可否摆饭了?”

    几人才发现已渐午时了,靖安郡主、木柔桑、刘桂芝三人下午还要一同去左府,便提早摆饭,好饭后休息一阵便去左府送腊八粥。

    木槿之在饭厅时见到了木柔桑,见她脸颊红润、神采飞扬,甚感安慰,说道:“瞧这样儿妹妹在杨府过得尚不错。”

    “哥哥也是,怎地长肉了?许是嫂嫂照顾得比我还细心呢!”木柔桑见了木槿之同样很好高兴,又道:“亏得大家都在京城,逢年过节方才能走动些。”

    木槿之见女眷们隔着屏风入座了,说道:“正是这里礼儿呢,你且先去吃饭,等吃过饭后,我有事与你商议,是意杨哥来家信了。”

    木柔桑疑惑地看向他,她上次大婚,木意杨可是带了木凤钗来京里过,算下来这会子怕是刚到蜀州没几日,这信定是在半路上发的。

    只是木槿之不欲多言,她也只得按住性子入了席,待饭毕后又陪着靖安郡主、刘桂芝喝了一盏茶,待靖安郡主安排了魏安平夫妇去客房休息,木柔桑先送杨子轩回了自己的韵香院,说道:“浑身都是酒味儿。”

    又叫了春风把醒酒汤端来给他,杨子轩一口饮净又洗漱一番去了酒味儿,方才问道:“娘子可是有话说?”

    木柔桑正歪在罗汉床边,惊讶地问道:“有那么明显?”说完还用小手摸摸自个儿的脸。

    杨子轩笑道:“到不是,为夫虽多吃了两口酒却还没有酒上头,见得娘子心思不蜀便知有事。”

    木柔桑闻言笑道:“我当你成了神算子呢,原是这般子啊,也没什么打紧的,我哥说堂哥来家信了,算着日子应是在我大婚后回蜀州路上发来的,我心中担心他罢了。”

    杨子轩喝了点小酒,又加上天气阴沉沉的,屋内的火盆子烧得旺旺,一时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问道:“可有听槿之说是何事?”

    “不知!”木柔桑起身入内间,走到床边摸了摸被子里头,见汤婆子把被褥烘得暖暖地,笑道:“家里的丫头们还是这么细心,你且先睡上一会儿,我等会子去找下我哥。”

    “你且去吧,我先睡上一会子,喝了点酒便有点困意了。”杨子轩打着哈欠跟着进了内间,走到床前等木柔桑为他宽衣解带后,上了床沾枕便睡去了。

    木柔桑见他打起了小鼾声,这才给他紧了紧被子,又拿了火钳把不远处的火盆子拔得旺旺的,再把窗子开了点儿,这才拿了斗篷出了外间,唤来春风与春景,吩咐道:“你俩且守在这外间,姑爷在里头睡觉,莫叫那些不长眼的下人冲撞了。”

    春风与春景自是明白她说什么,虽说靖安郡主持家有方,也保不济有那起歪心思的下人。

    木柔桑今儿穿的是牡丹色盘金小菊花锦鼠皮斗篷,带着春意与春染撑着山水墨画油纸伞,踩着木屐缓缓而行,积雪压枯枝,黛瓦雪里藏,飘扬的雪,缠绵的风,勾勒出一幅仕女赏雪图。

    几人到了墨香斋,洗砚与润笔正候在书房门外听差,远远听到有人踩着雪地的响声,举目望去撕开嘴裂笑道:“姑奶奶来了,姑奶奶来了!”

    书房的门被打开了,研墨迎了出来,忙请了几个进屋去,又叫人去烧了壶开水过来。

    进了屋见过木槿之刚坐下,研墨便过来禀道:“少爷知姑奶奶最喜喝花茶,早早便打发人扫了梅蕊间的那点雪,又打发奴才去枝头采了最新的梅花,姑奶奶请稍等片刻,待梅花雪煮好后,给姑奶奶泡雪梅茶喝。”

    木柔桑笑道:“还是自家好,哥,我都想搬回来住了。”

    木槿之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浑说,嫁了子轩,便要好生当好这媳妇子,哥知你最好这些,往后你嫂子得了空闲便叫她下了帖子请你过府来玩耍,若不得空闲便叫人扫了梅蕊心的雪,再采了最嫩的花蕊给你送去,左右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儿。”

    两人说笑几句后,木柔桑又问道“哥,你说有事相商,到底是何事啊?”

    “嗯,意杨哥来信了,你且看看再说。”木槿之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她。

    木柔桑见他面色凝重,便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气得小手往茶几上一拍,怒吼道:“岂有此理,真不想认他这个长辈。”

    木槿之摇摇头说道:“你也莫要气了,咱现在的日子过得极好,他再闹腾也不过是在帐房府,便是他想休弃了大伯娘,怕是意杨哥也不会允了。”

    木柔桑说道:“哼,当年我们在小山村时,他就一肚子坏水,如今与那叫菊花的在一起,更是两肚子坏水了,我可不同意休了大伯娘,这是生生要断了意杨哥与凤钗的好路,将来说亲,好人家谁愿意说这样的人家。”

    “意杨哥与凤钗手上有了几个散钱,便在蜀州城赁了一间米铺子,把自家产的米都往铺子里运,一年到头也能多赚上些,瞧着怕是那菊花一家子起了坏心思,更何况小石头还是她生的,就怕她想夺了两兄妹的家产。”

    木槿之甚是忧虑,木云真正是惹人嫌弃,他们一家都当他是死在了外头,从不过问,没想到临到老了,儿子女儿眼看着就要说亲了,他还来这么一遭。

    木柔桑突然想起一事,觉着这事儿不对劲,便问道:“哥,我瞧着这菊花真是个祸胎,可得想个好法子治治她,对了,当初听凤钗说,由木意杨做主给大伯另纳了两房小妾吗?”

    木槿之面寒如水,说道:“两人一前一后得了伤寒去了,听说有一个肚里的娃都快要落地了。”

    “什么?”木柔桑大惊失色,忙问道:“官府是如何结案的?”
正文 第38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二章

    木槿之冷笑两声,说道:“能如何结案?那两个都是买来的丫头,又没有娘家可倚仗,不过是备了个伤寒记录,然后两卷草席子打发了,哦,咱大伯到是伤心了一回,可不知怎地便怪到了大伯娘的头上了。”

    木柔桑说道:“小时候我尚痛恨大伯娘,大了后便也看开了,都是穷惹的祸,是大伯的心也太歹毒了些,那个菊花留着终是个祸事,为何大伯娘不把那人发卖了?”

    木槿之说道:“妹妹糊涂了,那是小石头的娘呢,难不成连他也被掐死不成?”

    “唉,这可如何是好?”木柔桑不免有些担忧木凤钗与木意杨。

    “你也莫急,我再想想法子,终归是不能叫大伯娘被休弃,还有,得给那个菊花请个教养姑姑,好生教导一番她的礼仪规矩,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却是仗着夫君宠爱,大有灭妻之势。”木槿之对木云、菊花心生厌恶。

    木柔桑一时开窍了,笑道:“哥哥,你且放宽心,我去找嫂嫂讨要一个宫女,到时派人送给意杨哥,再借他的手送去大伯那里,宫里头出来的,哪个不是有手段?”

    木槿之听后说道:“我去问她要吧,免得她恼了你,再说,从宫里头挑个不重用的还是使得,到时与她讲好,待菊花一事尘埃落定,她的去留由她自己做主,若是想留,便依然做了大伯的妾室,若有了子女,咱们做晚辈的便使些银子在帐房府为两个庶堂弟妹添些田地,想来日子也过得去。”

    他拿了木云实在头疼,晚辈不言长辈过,便是木云再如何做错事,这做晚辈的不能道他的不是。

    木柔桑说道:“哥哥,挑个到了该放出宫的年纪的宫女,太小了可不大好。”

    木槿之点点头说道:“我省得,左右大伯娘是随着意杨哥过,他自己的私产也藏得好好的,除了你我就连大伯娘也不清楚,更不要说旁人了。”

    木柔桑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飘飞的大雪,说道:“也不知小山村的人可还好,不过是晃眼间,咱们离开小山村有一年了,哥哥明年开春回小山村,记得帮我捎些小礼物回去,也不知当年的那群小姐妹还有几个待字闺中。”

    “记得了,上回你大婚时,听朱富贵说小山村现在可是不得了了,家家日子过得极兴旺,村长爷爷每日见到那些调皮掏蛋的娃不念书,便拿着旱烟杆子追在那群猴崽子屁股后头,全都赶去学堂听先生讲课。”木槿之说到这儿笑着摇摇头。

    木柔桑笑道:“他们好,我们便好,左右小山村有村长爷爷帮忙看着。”

    说到这儿,木槿之乐道:“嗯,那些个铺子已经都建成了,河对岸新建的院子有不少人搬进去住了,许多都是行商的商人,村里人家有了铺子也就有了营生,再也不用日日辛苦劳作了,加上村里中秀才的学子越来越多,县里也不敢强行摊派徭役了,到是比往年还要更轻松些。”

    “少爷,姑奶奶,雪梅茶煮好了。”研墨与拾书捧着茶盏及热水壶进来。

    木柔桑笑道:“快些给我吃上一杯暖暖身子。”

    两兄妹吃了两杯热茶,又聊了一会儿家常事,木槿之问道:“你家那个嫡母待你可还好,听你嫂嫂说是个利害脚色。”

    木柔桑闻言笑道:“岂止嫡母是如此,便是那长嫂也是个不省油的灯,每日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木槿之皱眉道:“可是过得不开心,上回你大婚时的院子我瞧着就十分不满意,若非你拦着,你家嫂嫂定要去人家家里理论个明白的。”

    她微微眯眼,十分享受地啜了口花茶方才说道:“哥哥莫要担心,不过是个落脚点儿,那里算不得是我的家,便算是客居吧,她们不待见我,我偏要成日在她们眼皮底子下晃悠,哥哥可是不知呢,那两人瞧着我那些嫁妆,啧啧,那口水流得比襄阳河的水还多呢!”

    木柔桑一想起侯夫人与苏婉儿那嫉妒得快发疯的眼神,她就十分开心。

    木槿之叹口气道:“照我的意思就该把这些亮出来,你哥哥还未入朝,就算有人去查根子也清白的很,到也不怕人嚼舌根。”

    “嗯,我到不怕,她们若想打我嫁妆的主意,我便要找了机会好好收拾她俩,叫她俩最好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木槿之对忠义侯那帮子人却是嗤之以鼻,说道:“若非杨大哥为人可靠,我也不会把你许了给他,就他家里那些糟心事,没得看了就觉得心烦,你到好,我瞧着你精神头不错,看来杨大哥把你照顾得很好。”

    木柔桑是什么话都乐意告诉木槿之的,说道:“横竖是斗嘴皮子的事,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我若是生气那岂不是难为自个儿,我偏就不气,且每日里赏花遛鸟过得十分痛快。”

    木槿之见她如此说,便也安心了,说道:“你若是有何需要,或是其她的,只管打发人回来送信,哥哥定是不会不管你。”

    两人随即又说了一会子话,听到洗砚在外头说话的声音,一问才知杨子轩与魏安平结伴而来了。

    木柔桑放下手中茶盏,说道:“想来两人是来找哥哥的,待见过他们,我便回院子里收拾一番,等会子便要去外祖母家了。”

    她不过是刚说完,杨子轩与魏安平便进来了,木柔桑见过魏安平这位大姐夫后,便回了院子。

    没多久,靖安郡主便打发人来请她去前头,说是马车已备好了,且左老夫人、左夫人及大表嫂喻秀珠都要打发人来请了。

    “春染,给我外祖母做的暖帽可有带了?”这是上次木柔桑给两位老人做的,每人一顶黑皮暖帽。

    春染从里头走出来,捧着红木盒子说道:“少奶奶,已经备好了,想必老夫人见了定会很高兴。”

    木柔桑打开盒子一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合上盒子,带了自已的丫鬟们去了前头。

    她到时,靖安郡主与刘桂芝正在那里说话儿,瞧见她过来了,忙招手说道:“可还暖和?要不要给你也备个手炉带着?”

    刘桂芝比不得木柔桑与靖安郡主家富有,因此,像那银丝碳的小手炉却是舍不得备上的。

    木柔桑眼儿一转,笑道:“好啊,如此多谢嫂嫂费心了。”

    靖安郡主忙摆摆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听说你的庄子上今年烧了不少银丝碳?”

    木柔桑先是一怔,随后娇嗔地说道:“嫂嫂,你想要直说便是,别说是你了,待那银丝碳制好后,我每家都送上两车,我哥哥每年都是用惯了我手下的人做的银丝碳,到是再送外祖母家一些,对了,大姐姐,你家可要少备上些了,就备些一般的即可,我那几窑银丝碳没打算卖,就是自家用便可。”

    其实木柔桑在出嫁前,家里已有不少银丝碳,足够烧到明年开春都烧不完,只是她一时忙着婚嫁之事,到是忘了给刘桂芝送些去,靖安郡主如此讲,便是怕刘桂芝摸不开面子。

    刘桂芝听木柔桑这般子讲,便笑道:“即是你自家烧了用的,若有多的,你送我些也可,那我可不客气的收下了。”

    “大姐姐只管放心,当年干娘在小山村时,可是待我和哥哥与你们一般无二,一年到头的四季衣裳鞋袜哪样曾少过。”木柔桑的意思就是自家人不分彼此。

    这时外头小丫头进来禀报说是马车已套好,车内已生好了碳盆子,请几位少奶奶一起去马车那边。

    木柔桑、靖安郡主、刘桂芝同各自的夫君坐了马车一并去了左府,到左府门口时,却是喻秀珠与左人文两人亲自出来迎接了。

    几人互相见礼后,喻秀珠拉着刘桂芝的手说道:“听说你大着个肚子出来走动,真是不容易,我母亲得了消息,特意打发我来接你等。”

    说完又叫了丫头婆子单独扶着刘桂芝走在中前,自己与靖安郡主走前头,木柔桑陪着刘桂芝走后头。

    “外头太冷了,若不是你们来,我还窝在自己房里懒得动弹。”喻秀珠与靖安郡主并不相熟,她这话是对后面的木柔桑说的。

    木柔桑听后问道:“外祖母与舅母可还好,上回来时听舅母说要给小表哥找媳妇,也不知相看好了没。”

    喻秀珠笑道:“说来也是奇了,我那小叔子到是没多说什么,母亲自个儿却是挑花了眼,一天到晚拿着各家的名册,左翻来右想去,却是不知该挑何家才好,真正是难为住她了。”

    她这一说,惹得几人直笑。

    走在最后头的左人文见了笑道:“子轩,我家小表妹的性子到是一点都没变,看样子在那府里过得还算好。”

    杨子轩不着痕迹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话他今天都不知听了几遍了,想着等会子怕是要再多听好些遍呢。

    “横竖她不管家事,到也落得轻闲,左右无事我又怕她闲得慌,便把我那些产业的帐册都交由她去打理了。”

    他这话一出口到是惹得几人都有意动,原因无他,左人文与木槿之手头同样有私产,只不过都没有交给自已的妻子打理。
正文 第38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三章

    木槿之苦笑道:“我的就算了,玉淑自己个儿的食邑便不少,哪里管得过来这般多,再说了,我那点子家当她也瞧不上眼。”

    左人文一听,也道:“秀珠还要帮母亲管理家事,也是忙不过来,我若再把这些交给她打理,怕是她恨不得要咬我几口方才能出气。”

    杨子轩一想,各家情况不一样,木柔桑也是在家闲得发慌才愿意帮他打理。

    遂又道:“是我想叉了。”

    木槿之抬头望着飘起的大雪,年复一年,雪依旧如昔,只是当年坐在茅草屋内看雪景的兄妹,如今已成为了人上人......

    几人来到左老夫人的主屋外,廊下有三两个婆子丫头正在清扫积雪,里头传出一片欢笑声,室外的雪都快被这亲情给融化了,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寒冷。

    左人文、木槿之、杨子轩三人抖落身上的雪花,进了门就着火盆子取下斗篷交给小丫头,听得里头传来左府女眷及木柔桑、靖安郡主、刘桂芝几人的说话声。

    在外间门口处候差的小丫头见了,忙朝里边喊道:“老夫人、夫人、少爷,人来了,大少爷请了表少爷,表姑爷进来了。”

    左人贤正与木柔桑说话,问她在那府可还好,听得几人来了,急匆匆地迎了出去。

    左老夫人瞧他那样子,极宠溺地说道:“媳妇子,你看这孩子还没长大呢,便是咱家小猴儿也嫁人,他这媳妇子也该有个着落了。”

    左夫人十分为难,一时不知如何做答。

    木柔桑在一旁打趣道:“外祖母,怕是舅母挑花了,左瞧着这个好,右瞧着那个好,只恨不得把合她心意的都娶回来,这会子心中只怕后悔少生几个了。”

    左夫人笑骂道:“你个小丫头,不过是嫁了人才没几日,这脸皮子就练得比城墙厚了。”

    “外祖母,你瞧,舅母欺负我呢,我不依,今儿可是吃定舅母了!”木柔桑虽嫁了人,却是还如往日般爱在左老夫人,左夫人跟前撒娇。

    左老夫人心中那个高兴啊,瞧着木柔桑在那府不像吃亏的样子,心中的大秤砣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唉,你嫁了人,虽说离咱家不远,可到底不如在自家自在,如今见你这样儿,怕是到了那处也没有吃过苦受过累,我这老婆子便能安心了。”

    木柔桑笑道:“是外孙女不孝,叫外祖母担忧了。”

    左老夫人伸出老枯手摸摸她的头,说道:“你娘去的早,你又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我自是要多疼你几分,你若是过得不好,我往后老去了,便是在地下也不能安生,如今你与槿儿都成家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儿她又看了一眼靖安郡主,方道:“只有一条,人这辈子十事八九不如意,便是只有一样如意了这日子也算是过得去了,你们往后好生过日子,夫妻间凡事也切莫要钻牛尖角,多多为自己的夫君着想。”

    木柔桑与靖安郡主忙应下,不敢不从。又见得左人文两兄弟及木槿之、杨子轩进来给她老人家请安,一时屋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众人都围着左老夫人说笑,到是把她哄得笑声不断。

    到了晚间,左府亮起了大红灯笼,给左府凭添了一份喜庆,因都是家人也就没有分内外间,只是在饭厅里摆了两桌,用屏风隔开了分男女主。

    女眷这边自然是左老夫人坐首座,她人老心不老,又与一众小辈们闹着吃酒耍乐,一直闹到二更天方才散了各自离去。

    回了杨府后,杨子轩与木柔桑并没有就此回屋睡,叫车夫把两人送到了西门角从那处穿过花园子,绕过侯夫人的主院,先去了杨老太君的院子。

    “可是三少爷、三少奶奶?”

    守门的婆子听到院子外有人说话,忙开了门迎了出来。

    杨子轩抬头看向开门的婆子,笑道:“正是,祖母可睡了?”

    那婆子忙回道:“还没呢?今儿一直念叨着三少奶奶不知几时方才回来。”

    木柔桑暗中调皮的吐吐香舌,杨子轩见了笑道:“我们刚回来,这就去给祖母请安。”

    那婆子忙引了两人进去,自另有人去禀明了杨老太君。

    两人进去时,杨老太君正紧绷着脸侧坐在罗汉床边面对着窗外出神。

    木柔桑与杨子轩对视一眼,糟了,回来太晚杨老太君生气了,两人先请了安,杨老太君示意两人起来,却是不吭声,这是表态她还在生气中。

    她忙乖巧地走到火盆子前,拿火钳拔了拔火盆子,又加了两块银丝碳放进去,一双水眸灵动地看向杨子轩。

    杨子轩见了忙道:“祖母,这银丝碳用着可还合心意?”见她依旧不说话,求助地看向木柔桑。

    见他那似撒娇又似求助的样子,木柔桑忍不住笑了,拉了拉杨老太君的衣袖,撒娇道:“祖母,孙媳好容易方才从嫂嫂那处讨了些御制糕点回来,原是想孝敬祖母的,唉,原来祖母并不稀罕啊,子轩,要不咱俩等会子回去吃了?”

    杨子轩看了眼有些意动的杨老太君,说道:“娘子说吃咱们便吃了,说实话,那糕点清甜而不腻,实在是难得的美味,若不是嫂子原就不多,我到是想多吃几块,你偏还要单独讨要一份给祖母留着,现下到好,祖母即不喜欢,咱俩躲回屋里悄悄吃了,谁也不给!”

    “谁说我不吃!”杨老太君终没有忍住开口了,笑骂道:“一个两个都不着家,哼,你们是真不稀罕杨府了?”

    杨老太君今儿可是动了肝火,别说是杨子轩这小两口,便是苏婉儿那一对也是在她娘家磨了一天,吃过晚饭了才回来的,而侯夫人一见两小的都不在家,自己也带着杨娟儿回了娘家,于是,原本是热热闹闹的腊八节,就只有杨老太君与忠义侯两两对望,捧着个粥碗默默无语。

    木柔桑一听这话就知不对劲了,杨子轩更是只小狐狸,忙走上前去给她捶肩,说道:“瞧祖母说的,我生不改姓,死不更名,我是杨家的子嗣,哪有不稀罕的道理。”

    尽管他心中十分嫌弃侯夫人那个狠心的女人,还有以嫡子为重的忠义侯,但杨老太君却是这府中唯数不多关心他的人。

    木柔桑听后再一细想,又朝站在门边的春染递了个眼神,见她出了门这才笑道:“祖母,莫要气了,孙媳瞧着今日是腊八节,心中甚是想念兄长,便去给兄长送了腊八粥,不想外祖母她老人家也是许久没见到孙媳,便打发人来接了我俩过去,又留了晚饭,一时高兴......是孙媳的错,不该在这腊八节不陪祖母。”

    说到底,这也是人之常情,木柔桑是在左老夫人跟前长大的,又时时得了她的教诲,哪是一般祖孙情可比拟的。

    杨老太君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别跟我装可怜相了,我知你素来是个孝顺的,今日才没有跟你发火,只是你也得记住了,你如今是杨家媳妇,一切都要以杨家事为重。”

    木柔桑见她老人家是真伤心了,尽管心中不舒服,但还是应下了她的话。

    杨老太君也不意欲为难小两口,遂又道:“虽说你是回娘家了,难为你还记得我这老太婆,不像有的人,那心啊都是搁在娘家不在杨府。”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杨老太君可是杨府最高的长辈,她这是说苏婉儿呢还是侯夫人呢?又或者两者皆有?木柔桑的猜测其实离真相已不太远了。

    见得杨老太君不再生两人的气,便忙叫了春风把御制点心捧了上来,说道:“祖母,孙媳瞧着这糕点松软味道又好,便讨了来好孝敬祖母。”

    杨老太君到底因她的话面色好瞧了许多,接了她递过来的糕点盘子,就捏了一小块吃了,说道:“这味儿不错,确实是御制点心,唉,我还年轻时,那时刚嫁过来没几年,便生了你们父亲,有一年皇上宴请大臣内命妇,我也就随着一并去了,没想到打那以后,到时三天两头能进宫玩耍,后来先太后去逝,去宫内的日子也就少了一半,再后来,你们的祖父也死在了边疆,便再也没有去过了。”

    谁又能理解这位饱经苍霜的老人心中的苦闷?木柔桑见她伤心忙劝道:“祖母只管放心,子轩现在当差可努力着呢,又有父亲看顾,想来祖母往后定有机会再进皇宫耍耍。”

    杨老太君被她哄乐了,笑道:“你就哄我吧,不过,你们这一代的将来,怕是要落在轩儿身上了。”说到这儿她放下糕点盘子,伸手拉住杨子轩的手轻拍,又道:“我知你恨透了你母亲,只是智儿是你一脉相承的大哥,你非池中鱼,迟早有一天要冲天而起,祖母在这里为那不争气的大孙子讨个人情,便是将来你若得了权势,我这老婆子也不求你帮衬他多少,只求你看顾着点,他将来好歹也能混个侯爷当当,只要日子过得下去便可。”

    杨子轩面色复杂的看向杨老太君,他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说道:“祖母!”
正文 第38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四章

    杨老太君叹口气,说道:“老一辈的恩怨便到那妇人为止,你与智儿都是我的亲孙子啊,看到那个遭罪,我这老太婆子的心里都不好受。”

    “是,孙儿知道了!”杨子轩终究恨难平,只是答应杨老太君不为难杨子智。

    杨老太君叹道:“你俩个都是好孩子,去吧,都散去吧!”她无精打采的挥挥手,是对侯府的失望,还是因为她感觉到侯府即将走上没落,下一代世子的不争气,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那晚过后,木柔桑没有再提起那事,杨老太君好似完全忘了,翌日清晨便打发人来把木柔桑从被子里挖起来,说是要木柔桑给她罩麻雀做油炸麻雀吃!

    木柔桑睡眼忪惺地推了推还窝在被里呼呼大睡的杨子轩:“子轩,醒醒!”

    “乖,娘子,再睡一会儿。”杨子轩伸手把她又扯进被窝里,用脚夹住她不让她动弹分毫。

    她眨眨眼半天才回过神来自己又睡下了,伸手扯扯杨子轩的耳朵:“子轩,亲亲相公?相公?”

    “娘子,你要亲亲?为夫十分乐意效力!”杨子轩顿时精神大振。

    木柔桑满头黑线迎风飘,说道:“子轩,是谁告诉祖母我会罩麻雀?”

    “不是你吗?”杨子轩又紧紧抱住她,冬天就是两人依偎取暖才舒服。

    “不是你么?我几时说过,你今日沐休,正好陪着她老人家闹腾,我还想再睡会。”木柔桑打了个哈欠,这么冷得天还是窝被里舒服啊。

    很快室内归于谧静,春染在内间门外候了半天差也没听到里头有动静,又小声唤了两声:“少奶奶?少奶奶!”

    依然没有动静,只得硬起头皮再次提高声音喊道:“少奶奶,老太君已经打发人来请了三回了。”

    木柔桑猛地睁开眼,推了推睡得很死猪似的杨子轩,叫道:“都怪你啦,说什么再睡一会儿,你瞧瞧外头的天色,今儿请安怕是要晚了,快些起啦。”

    她恼羞的用脚轻踢他两脚,杨子轩十分烦躁的睁开眼,咕嚷道:“烦不烦啊,谁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木柔桑秀眉倒立,顿时火了,伸出小手指猛戳他胸口,问道:“怎地,这才几日光景啊,你就厌烦我了?”

    杨子轩实在不懂女人的这诡异心思,这火来得真是莫名其妙啊,他又没说什么,不过,他还是极有眼色的抓住她的小爪子亲了两下,说道:“还是娘子的小手香甜。”

    木柔桑心中的火顿时一熄,笑骂道:“快些起来啦,老太君都打发人来请了三回,你还好意思睡么?”

    杨子轩这才知道她为何恼了,笑着捻起她的一缕青丝轻嗅,说道:“原来娘子是娇羞了,没关系,为夫喜欢看。”

    她无奈地扯出自己的青丝,没好气地说道:“你到是起来起啊,难不成你还要人知道你杨三爷好白日宣淫不成?”

    杨子轩直接漏掉她最后那几个字,眼前一亮笑道:“三爷?三爷!不错,我喜欢。”然后朝外头大喊:“春染,告诉她们,往后都叫我三爷,甭叫姑爷了。”

    木柔桑忍不住笑道:“得,你还没过弱冠呢,就自个儿称起爷来了。”

    “快了,快了,过了今年开春便要行弱冠礼了。”杨子轩心中十分得瑟,一边穿衣一边说道:“我这不是叫她们先习惯习惯嘛。”

    木柔桑懒得跟他斗嘴,任由杨子轩帮她穿好衣服,她这才给杨子轩取了暖好的袍子伺候着他穿上,又收拾妥当,这才唤了丫鬟们进来伺候洗漱,又叫人摆了早饭吃过后,两人才携手去给侯夫人请了安,然后,再去了杨老太君那里。

    杨老太君不奈地见过几人,也不想多说什么,便开口道:“你们该忙的各自忙去,现下离年节也近了,想必你们诸事繁忙,我看还是叫三孙媳及轩儿陪我,说好了今儿罩麻雀玩的。”

    侯夫人与苏婉儿巴不得木柔桑不沾半点管家之事,忙匆匆退下,出了院子侯夫人对苏婉儿道:“过两日便要去打蘸了,你且安排安排,现下天寒地冻的,记得多备上些碳火,莫叫大家在路上冻着了,还有,家中的银丝碳已不多,你看着再添些。”

    说完这才带了沈妈妈等人离去,苏婉儿气得银牙咬碎,恨恨地说道:“坠儿,真正是气死我了,你看,她就光会说不会拿银钱,这是要我贴银子?”

    坠儿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少奶奶你小声些,切莫叫旁人听去了道你是非,依奴婢瞧着,夫人怕是还记恨着少奶奶要了她五千两银子做补偿。”

    “哼,她的儿子偷拿媳妇的嫁妆到外面鬼混,她若不赔给我,信不信我娘家人打上门来。”苏婉儿家中虽顾忌侯府,但若真涉及到嫁妆也是会要闹上门。

    坠儿好言劝道:“少奶奶不是多报了一千两吗?就当看在银子的份上,切莫气坏了自个儿身子,再说了,这银丝碳也不定到外头买,奴婢听她院内的下人们说,三少奶奶自己的庄子上也有烧银丝碳,何不借些来用用?”

    苏婉儿冷笑几声,有借无还!反正是府里的烂公帐,只要磨得她同意了,到时便是一笔烂帐,银子在哪儿,她可只管事不管银子,至于侯夫人给不给,她可管不了,想着这事儿可行,心情也好了些许,遂道:“不是你聪明,对了,少爷呢?”

    坠儿看了另一旁的钗儿一眼却是不敢吱声,苏婉儿冷眼盯向她,说道:“钗儿?”

    钗儿忙道:“少奶奶不关奴婢的事。”

    “我又没说是关你事,你这般子急做甚?”苏婉儿越发觉得事不寻常。

    钗儿又道:“少奶奶,原本奴婢与坠儿说了,只是奴婢们都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少奶奶好,免得气坏了你的身子不值当。”

    “他又钻哪个不要脸的裤裆了?”苏婉儿气得快发疯了。

    坠儿惊得忙向四周看看,好在现在天冷,园子里除了她们几人在走却是再没旁人,方才劝道:“少奶奶,往后岂莫如此说,若传到夫人耳中,少奶奶少不得要吃一顿挂落,何苦呢!”

    苏婉儿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自个儿的儿子是什么行德性,她会不知,只不过是装不知罢了,你且快些告诉我,他去了哪个房里?我道他昨晚儿怎地不见人影。”

    钗儿只得如实道来,说道:“少奶奶,少爷昨儿不是去了哪个房里。”

    苏婉儿冷笑道:“莫不是转性子了?睡书房?”

    钗儿连连摆手说道:“今儿早上,奴婢亲眼看见他的小厮买通了东角门的婆子,悄悄放了少爷进来。”

    苏婉儿怒道:“你是说少爷昨儿不在府中睡?却是跑到外头过夜了,而且他的小厮还瞒着众位主子?”

    坠儿又劝道:“奶奶忙要心急,依奴婢瞧着,何不悄悄打发了那小厮和那婆子,就说是两人合伙偷了府里头的东西,如今查了出来便发卖了。”

    “只发卖?到是便宜两个了!”苏婉儿心有不甘。

    钗儿便说道:“可是这理儿呢,坠儿,你就是太心善了,少奶奶,依奴婢来看,何不先叫人打一顿板子扔在后头,若是挨过去了便卖了,若是挨不过去,两卷破草席卷了扔乱葬岗去。”

    苏婉儿越想心中越高兴,说道:“咱不能用自个儿的手!”

    “用谁的?”钗儿与坠儿同时问道。

    苏婉儿心中却是有了算计,说道:“当然是能置住他的人,走吧,我记得今儿昨儿娘家有打发人回了腊八礼时,里头有一捆上好的皮子,到是适合咱那爱搅事的小姑子。”

    “少奶奶,那咱什么时候去找三少奶奶要银丝碳?奴婢先前瞧着,见老太君又留了她。”坠儿又问道。

    苏婉儿说道:“是祖母留下来陪着玩,就是一哄祖母开心的物什罢了,一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好哄的,待明日找个时机先去她那里探探口风。”

    “是,奴婢知了。”坠儿忙应了。

    木柔桑自是不知有人还真敢打起她嫁妆的主意了,当日陪了杨老太君一日,哄得老太君高兴坏了,到了晚间,春染才有空把昨日打听到的事说给木柔桑听。

    “少奶奶,奴婢已打听清楚,昨儿原不过是少奶奶想回娘家走动,后来大少奶奶不是也闹腾着要回家看看么,便也收拾了节礼回了娘家,侯夫人见了,家中小辈们都不在,而那些送礼的也只是打发下人送来的,她便叫管家一应接待了,自己带着四姑娘回了娘家,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的却是齐齐吃过晚饭方才回转家中。”

    木柔桑大吃一惊,问道:“此事当真?”

    春染又道:“是呢,只是真正是巧了,昨儿只落得侯爷与老太君两人在家中过节,奴婢想,定是老太君恼了夫人。”

    木柔桑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拔下头上的钗子,冷笑道:“她是仗了娘家的势方才敢如此放肆,便是老太君也奈何不了她,谁叫她有个当少詹事的爹爹呢?”

    春染说道:“说得也是,所以昨日老太君才如此生气。”
正文 第38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五章

    “罢了,罢了,左右是笔算不清的糊涂帐,我们做小辈的也不可议论长辈们的是非,瞧着心里有谱儿就行了,你回头跟其她几个交待一下,叫她们口风紧些。”

    春意正好端了碗杏仁奶进来,笑道:“少奶奶,杏仁奶煮好了,刚才听你说叫奴婢们口风紧些,莫不是府中又要有什么事了?”

    木柔桑冷笑道:“你们且看着,她们往后只怕更猖狂呢!”

    两丫头见她不再说此事,只得作罢,这才伺候她与杨子轩睡下不提。

    第二日,因木柔桑昨儿动太多有些泛了,加之外头正下起了猛雪,一时窝在家中懒得动弹,又想起自己答应了要送刘桂芝一些银丝碳,瞧着这光景怕是要冷到年前不定能开天。

    遂唤了春意和春景过来,说道:“这几日天气越发寒冷,前儿我便想着大姐姐些银丝碳,只是一直心到今日方才得了空闲,我安排人送你俩去趟庄子上,一是盘点一下今年的收成,对一下帐,再把帐册取回来给我盘点。”

    春意问道:“少奶奶,是否把年节礼也一并带过去?”

    木柔桑遂又道:“还有那两处庄子上最近的收成开销也该算算,另带些糖果糕点去,再买上些红纸找人写些对联一并送去,回来时多带几车碳,进了城后打发人来送信,我叫人备好年节礼等着,那碳便不要运到府中来。”

    她也是怕府中人瞧了眼热,那都是上好的银丝碳,虽然她自己用的依然是悄悄换出来的,空间加工过的银丝碳,但送给家人的银丝碳也是请了师父专门做的,别的不说,银子她是不缺,如今空间里的珍珠又结了一批出来,不拿出来败掉莫不是要放在那处长霉生蛆不成?

    春意几人自是明白她的打算,忙应了各自去忙不提,木柔桑闲着无事,想起给两位老人准备的年节礼里还差一件袄子,便把自己陪嫁的绵羊翻了出来,打算给杨老太君及左老夫人做两件前短后长的短斗篷。

    春染在旁见她画画算算,问道:“少奶奶,这画瞧着像短斗篷,却又不太像,到是何物?”

    木柔桑笑道:“是短斗篷呢!只是在前面开了两处高叉,即挡风又方便手活动,穿着也不会觉得碍事。”

    春染笑道:“听着好似不错,正巧前儿少奶奶又赏了奴婢几个一些兔皮子,奴婢陪嫁过来时,郡主已叫人给奴婢们一人做了一身新袄子,便想着那兔皮子另用,如今见了少奶奶这法儿,到是想给奴婢的爹娘也缝上两件。”

    “随你,你回头问问春意,她可也想做两件给她爹娘捎去?再过几日南边要来人送帐簿子和今年的收成了,若是想做,便要赶夜把这东西做出来,得了,你明日与她便留在房中一并做这东西吧!外头交给暂时交给春风与春景。”

    春风与春景的娘老子那一屋子人,都做了木柔桑的陪嫁,如今两人的爹爹在庄子上混了个小管事当当。

    春染喜道:“谢谢少奶奶,谢谢少奶奶!”

    木柔桑摆摆手,说道:“你娘家那处现如今日子过得也好了,却是迟迟没有开口说要赎了你出去,我也就是个想法罢了,你往后要嫁人,自己也要给自己攒些嫁妆。”

    她的意思很明显,春染出来这么多年,家中能记得她的只怕没几个了。

    春染含泪说道:“奴婢能一直伺候着少奶奶便是奴婢的福气,也不拘他们念不念得紧,只是奴婢娘亲一直记挂着奴婢,做了针线活捎回去,也好叫两老放心。”

    木柔桑叹口气,说道:“你家中的哥哥弟弟们娶妻的娶妻,生子的生子,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讨,便是想记挂你也是无那么多心思,我也没有旁的意思,你们几个都是随了我从小山村出来的,我也自是希望你们将来过得好。”

    两人在屋内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听得外头春风喊道:“给大少奶奶请安了。”

    木柔桑在里头听到后忍不住笑道:“春风这丫头的嗓门几时这般大了。”

    春染道:“少奶奶心中明明知道,她不都是看人来的么?”

    “罢了,罢了,我们出去迎迎,无事不登三宝殿,且看她来要做甚?”木柔桑摆摆手,也懒得去猜苏婉儿的来意。

    她带了春染刚出了外间,苏婉儿便进了门,只觉眼前一亮随即又是一阵眼热,原来,木柔桑今日在家中闲坐,也懒得梳妆,便只挑了一身绣淡素梅大红闪缎镶毛袍子,一头青丝松松垮垮的用一根紫罗兰如意玉簪轻挽,慵懒而又高贵。

    苏婉儿伸手轻轻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大红色云锦,只觉这衣裳穿在自个儿身上总不自在了。

    “嫂嫂今儿怎地过来了,便是有事打发个丫头婆子来一趟好了,何苦自个儿顶着大雪亲自跑一趟。”

    她好似没瞧见苏婉儿的小动作,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说引了上座说话,又叫了丫头生了两盆旺旺的碳火过来,苏婉儿一瞧那盆子里的银丝碳,心下一乐,她正愁没法子开口呢。

    “弟妹,你这儿可真是一等一的享受儿啊。”不说那叫人眼热得快发狂的百年小叶紫檀家具,便是家中的摆设哪一样不是前朝之物,那一样不是极精贵之物。

    木柔桑拿不准她的来意,只是见她一双眼儿到处滴溜转,心下便有了些防备,面上淡淡地说道:“说甚享受不享受的,是我哥哥、嫂嫂,舅舅、舅母及外祖母疼宠着,舍不得我吃那些苦头罢了,说是我打小就吃够了苦,得宠养着好叫我能长命百岁。”

    苏婉儿还没开口呢,人家就拿话堵住了,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是家中兄长嫂子及长辈们凑来的,个个心中有本子帐呢!

    “弟妹快莫这般子谦让,谁不知弟妹手中不止有两个生意红旺的绣庄。”

    打她绣庄的主意,木柔桑心底冷笑,说道:“嫂嫂说得是,这事说起来可远着了,还是我养在外祖母跟前的事儿,是我舅母瞧着我惫懒,生怕把我性子养左了,便在蜀州城弄了个铺子交给我学着打理,我想嫂嫂家也不缺这玩意儿吧,不过是弄着给我玩的罢了,当不得真。”

    苏婉儿一口气堵在心口出也不是进也不是,合着那死老太婆是哄她送上门来打脸的,瞧人家说得多清楚,不过是弄着打发时日的,堂堂忠义侯夫人却是瞧上眼了,这是说侯府缺银子花?

    “我不过是听下人们说了一句嘴,也就随口问句罢了,可不是想招弟妹的怨呢!”

    “哦,是吗?”

    木柔桑不再说此事,而是端起茶盏说道:“嫂嫂何不尝尝这冷梅茶,是极有名千叶香梅,也就是怀庆公主她老人家乐意宠着咱嫂嫂,这才找当今圣上讨要了两株,不想我嫂嫂听哥哥讲起,说是我极爱饮冷梅茶,便日日叫人天未亮就采了花蕊最中间的那点雪,又折了新鲜的香梅花,送过来给我,时辰掐得刚刚好,便是我请安回来后,刚好送到,且坐在家中煮上一壶浮度闲日。”

    苏婉儿口中的话越发难开口,一时坐在那处饮茶出神,木柔桑坐于另一侧老神在在的品茶,这么好的东西,她可不想因为苏婉儿的到来而弃之不饮。

    “弟妹真是命好,上有长辈们疼宠,下有娘家哥嫂的看顾,当真这小日子过得直叫做嫂子的眼热得紧。”

    木柔桑闻言心中默默吐槽:眼热?快些眼热吧,你们眼热了,我就睡得极安稳了。

    嘴上却是说道:“哪里的话,前儿还听子轩说你爹爹怕是要高升了,我这做弟妹的还没来得极恭喜你呢!”

    苏婉儿见她提起此时,一时十分得意,便是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说道:“唉,也只能怪我爹爹太有才能了,得了上司的赏识,这才足足升了一级,提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难道她来就是这事?木柔桑掐掐手指,一个是一品,一个是太子东宫少詹事,自己的靠山只有靖安郡主和三品大员左侍郎,她的亲舅舅,不过这样一对比,好像两人也只是半京八两,哦,还忘了,她还是个七品孺人。

    不着痕迹的朝春染递了个眼色,春染笑道:“少奶奶,你光顾着和大少奶奶说话,可要上些点心?”

    木柔桑假意才发现,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你且快些去厨房看看,记得今儿早上有叫她们做些的。”

    “少奶奶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儿下午,不是有几位八品孺人给你送了些点心来吗?听说你也要去白玉寺打蘸,她们便打听了一下日子,正好是撞一块儿了,便下了帖子邀你去白玉寺后头赏花。”

    苏婉儿的脸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红了再白,那叫一个精彩啊!

    木柔桑好似没瞧见般,说道:“你个小蹄子,还愣在那里做甚?快些端了上来给嫂嫂尝个鲜。”

    苏婉儿心中那个膈应啊,她娘家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那个草包呢?当初若是相中了杨子轩这个庶子该多好,以她嫡女的身份配杨子轩绰绰有余,此时,哪里还会有不知那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村姑,在她面前如此得瑟。
正文 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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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她伸手忙拦住。

    木柔桑心中冷笑两声,怎地?装不下去了?

    苏婉儿不知她心中所想,遂道:“是这么回事,母亲说过两日要去白玉寺打蘸了,这一来一回还要在山上住几日,如今天气寒冷得紧,便想要再添些银丝碳,防着冻坏大家。”

    木柔桑拿帕子捂嘴笑道:“还是母亲会疼小辈们,生怕冻着我们这些人,哪里有那般子娇贵,要我说,不添置也不打紧,左右到了寺庙,那处也会备上的。”

    苏婉儿笑道:“弟妹有所不知,那寺庙太大又是得了大周第一代皇帝的亲笔御赐,说皇家外寺也不为过,因此,勋贵世家哪一家去那儿,一切物什都得自备方得当。”

    “哦,原来要自己备啊,春染,去看看家中还有多少毛碳,左右咱不能冻坏自个儿,唉,也不知外头的碳丝长价了没?不过,瞧着这光景,那些个卖碳翁怕是要发笔横财了,咱府中旁的不多,听母亲的口气,银子是最多的,大嫂大可不必为此烦心,实在不行,便找母亲要便是了。”

    木柔桑对此事还真不甚在意,她家多的是银丝碳,便是老太君处的银丝碳都是从她自个儿空间里的掏换出来的,也是瞧着没烟不说,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儿,她可不是一般的败家,今年空间种了不少紫檀全拿来烧银丝碳了。

    苏婉儿就觉得木柔桑滑得跟泥鳅似的,她这般子一说,苏婉儿还真不好开口找她明要,难道忠义侯府还缺那几车碳银钱?

    “其实也没有旁的事,就是母亲说要添些银丝碳,听说弟妹的庄子上有烧上好的檀木碳,便想着肥别人家不如肥了自己家,不如你均些银丝碳给府中,便宜点算着,到时叫母亲给你银子,你看如何?”

    木柔桑心眼几转,她算是听明白了苏婉儿话里的意思,合着是把她当冤大头不成?她苏婉儿来这里取了碳,然后叫木柔桑自个儿踩着雪,天寒地冻地去找侯夫人追债?

    先不说侯夫人会不会推诿,就是光这一点传出去,外人的吐沫星子都可以淹了她,啊?为什么?当人家的媳妇怎地这般子小气家子,婆婆想用她点银丝碳还要银子,真是个不良贤妇,一顶大不孝压下来,她木柔桑在京里的名声便臭了,往后若再有什么事,便都是她的不对啊,因为她不孝嘛!

    想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木柔桑的一双水眸微眯,眼底深处寒光闪闪。

    “哟,我当是甚大不了的事呢,旁的不说,便是这银丝碳,卖给别个是赚,便宜些卖给府中也是赚,左右不过是小打小闹弄些胭脂水粉钱罢了。”

    苏婉儿没想到她如此爽快,心中不免有些狐疑,便又追问道:“弟妹可是同意此事?”

    “同意,同意,有银子赚傻了才不同意。”木柔桑点头如捣蒜。

    苏婉儿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这弟妹可不就是个傻子么。

    见得木柔桑愿意被她拿来顶包,苏婉儿心中直乐呵,可是把她自个儿的银子省下了,坐在那儿闲扯了两句后,借口身上事儿多便起身离去。

    春染见了遂问道:“少奶奶为何答应她?”

    木柔桑望着走出院门的苏婉儿目光微冷,说道:“空口无凭,我怎不记得了?想我手中的银丝碳那也可以,拿银子来换,她到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空手套白狼。”

    挥挥手说道:“这事儿大家都不知,可懂了?”

    春染和春风忙应了,反正刚才屋内就这几人,木柔桑又指着苏婉儿先前带来的糕点说道:“这种米糕我家难道还缺?我哥虽说现在是监生,可将来的仕途却是比一个靠关系攀上来的要硬气,她家父亲也不过是四品到头了,再想往上爬,哼,下辈子投个好胎看能不能做到。”

    春风气乎乎地说道:“这个大少奶奶真真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儿,少奶奶,往后我们还要继续充傻装愣?”

    木柔桑很是理所当然,说道:“为何不装,那些个傻子不都自以为聪明么?还有,你们与杨府的下人多走动走动,多打听些旧年陈事,你家少爷的家财可不能叫那起子小人给吞了。”

    春染与春风笑道:“少奶奶,还是你最疼少爷了。”

    木柔桑脸上微微一红,啐了一口:“哼,谁爱疼谁疼去,好了,咱们进屋继续做女红去。”

    她很是乐呵的带着自己丫鬟十分守规矩地窝在家中,也不出门到处乱窜,到了晚饭前,春意与春景回来禀明,已把年节礼送去给刘桂芝家了,这一次木柔桑可是足足给了四车银丝碳给刘桂芝家。

    春意笑道:“少奶奶,魏家大少奶奶见了那四车银丝碳,高兴得只知道说,还是咱家妹妹香亲,也是亏得当日刘师娘那般子护着你和少爷,方才叫少奶奶与少爷平安长大。”

    木柔桑闻言柔柔一笑,说道:“大姐姐一向很疼我与哥哥的,还记得当年她针线活还不算太好,却硬要给我和哥哥裁衣做鞋,生生把一双好手扎得尽是针眼儿,到现在我还记着呢!”

    春意等人闻言都笑了,当年她与春染可是亲眼瞧见的。

    等到了晚间,杨子轩回来后塞给她一个厚纸包,说道:“你且好生叫人收着,这是四千两银票。”

    木柔桑眉心微动,说道:“是大哥?”

    杨子轩很不客气地说道:“嗯,你知我知,当日她昧着良心扣了我的聘礼钱,我便要从他身上找回来,这是你该收着的。”

    她低头打开那油纸包,里面果然是四十张百两银纸钞,笑道:“正好你给我买的那个小桑庄不是弄了许多泡菜吗?我想着那些个地也不知先前的主人有没有养过,如今多了这些银子,到是可以去问问附近的人家,可有田地可卖,最好是挨着咱们的小桑庄。”

    杨子轩倚在软枕上,看她一脸小财迷的样儿,翘着二郎腿晃悠,说道:“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等南边的商队回京城过年,到时再结一次帐,怕是你手都要数软了,还有,这银票最好是找个可靠的地儿藏起来。”

    木柔桑闻言心中一紧,忙问道:“此话是如何说法?”

    杨子轩向她招招手,把木柔桑搂在怀中方才说道:“今儿听学士在说,圣上从昨儿起就昏迷不醒了。”

    “当真?”朝廷变局,迷雾层层,谁也不知最后鹿死谁手。

    杨子轩伸手摸摸她的肩膀,在她耳际低语:“狡兔尚有三窟,娘子,若得了空闲便把家中的一些物什悄悄转移了,听清楚了。”

    木柔桑猛点头,莫说她的嫁妆,就是杨子轩这些年悄悄赚的一箱箱银子,一叠叠银票,还有各朝各代的古董摆设,皆是要找出地儿藏着。

    “若不是犯灭九族的事,也就只是抄家,而不是诛九族,所以,你的嫁妆却是无需担心,但还是要防着些。”

    杨子轩满脸担忧,谁也不知下一个被抓走的是谁,他这段时日与苏瑞睿的联系,都转由通过木槿之暗中传递消息了。

    “现下也就只有在远郊的那两处庄子了,再有就是两个铺子,只是这都在嫁妆行例,一行却是寻不出一庄旁人不知的。”

    木柔桑听了心下不免有些着急,几次想开口告诉杨子轩自己有空间一事,话到舌尖打了个转儿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想着在空间里多藏些银两,再多养些珍珠,一颗小指头大小的打孔珍珠却是值五十两银子呢,她便想趁着现下空闲多弄些,到时便是舍去外头这份家当,她家也能东山再起。

    杨子轩见她真急了,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说道:“你急甚,再不济,我手中还有支商队,这个谁也不知,到时叫他们悄悄把你的嫁妆运回南边就是了,我手里在京城的铺子却是不动,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最好的打算便是咱家因祸得福。”

    “那你也要跟安平姐夫打声招呼。”木柔桑心中还惦着刘桂芝。“知道了,你今日在家中可还好,母亲没有为难你吧?”杨子轩很担心侯夫人动心思算计她,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再精明又如何斗得过那块子老姜。

    木柔桑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你猜今儿谁上门了?”

    杨子轩狐狸眼儿微眯,里头寒光隐隐,说道:“谁?家中左右不过是这么几个人,不是母亲便是大嫂,依母亲那惯会作的性子,定是使了大嫂上门,莫不是她又想生什么是非?”

    木柔桑摇摇头,说道:“我猜是大嫂自个儿的主意,想叫我拿银丝碳出来填窟窿,却又是想空手套白狼,到时又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帐。”

    杨子轩问道:“她是想白得你的银丝碳?真是欠收拾了!”

    木柔桑拦住他,说道:“当然,欠了咱们的得叫她们一点点吐出来,呵,对了,我听说大嫂不识字。”

    杨子轩微哂,说道:“也不是不识,就是只识得闺训上的那几个字。”
正文 第38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七章

    “你怎地如此清楚?”木柔桑拿小眼神使命戳他。

    杨子轩笑道:“为夫是谁啊,即然打算把该归我的都一点点掏过来,自然是要摸清底细,你且只需管管帐,再就是定要哄得祖母她老人家开心,一个呢,打小时起,也就祖母还疼惜我,只不过碍着嫡庶常纲的规矩,不能把我抱到跟前养,却也是时常打发了人来看望我,便是这份心意我领了,另一个呢,你不是知道咱府里其实长辈那一代都没有分家么,嘿嘿,你才嫁过来没几日,且等些时日你再看,到时可有得热闹瞧了。”

    木柔桑心中越发稀奇了,说道:“上次敬茶都没敬全,借着杨娟儿闹事下了套子,到现在我都没有摸清楚你家那一串亲戚,正好今日无事,你且给我说道说道。”

    杨子轩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且听我讲,旁枝先且不说,我忠义侯府上一代便有三兄弟,庶女数名皆已远嫁,又或是嫁入他府做了贵妾,死的死,散的散,如今来往的也没几人。”

    “那你跟我说说是哪三兄弟,那日我可是见到满屋子黑鸦鸦一片,这头晕了。”

    “咱祖母这辈子最得意的便是得了两子,其中长子是咱父亲,次子是咱小叔,姓杨名君辉字书林,恩荫正五品礼部员外郎,这么些年一直在窝在这位置上没挪动过,娶的是北州知州之嫡长女,另外还有一人,便是庶长子,咱们的大伯,姓杨名君义字知礼,恩荫正五品工部员外郎,娶的是一商贾之女。”

    木柔桑听后略一思索,不难想像,杨老太君定是不待见这庶长子,遂又问道:“我听我哥说起过,不是只能恩荫一个么?”

    杨子轩回道:“原是只有一个,我那大伯读书不是块料子,所以,咱祖母便为他相了个商贾女,也是想着保他一世衣食无忧。”

    这点木柔桑认同,反正娶个有钱的主儿回来,比没钱的要好。

    “那后来,他又怎地混上这正五品的员外郎?”

    杨子轩说道:“那会子我祖父尚在,家中大事皆有他做主,见得我大伯性喜奇技淫巧,便上请了折子,为大伯讨了个正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也好一月能得个十六石的月俸养家糊口。”

    木柔桑掐着小指一算,十六石大概是一千九百二十斤粮食,差不多五千块软妹子的,遂又道:“祖父算是用心良苦,也够他养家糊口了。”

    “糊口?”杨子轩冷笑,他不想置喙杨老太君的不是,只道:“我大伯自十岁起便好下赌馆。”说完他深深看了木柔桑一眼。

    她听后倒吸一口冷气,显然那杨君义是被养残的,到不好指责杨老太君心狠,索性揭过此事。

    遂又问道:“我那日隐约听见有个人称三嫂的,是哪个?”

    “也是大伯家的,原有个嫡长女已出嫁,如今已随夫君外放,已有老些年没有回京了,也不知在外头过得怎样,另外留在京里的两子,一个是庶长子杨子思已是举子,其妻已病逝,膝下只有一女,怕娶了后妻薄待了女儿,便说不再娶妻,只纳了一房小妾,叫她好生照顾我那侄女,一个是庶次子杨子明,如今依然是秀才身份,只是这性子有些左,惯是爱关在屋子死读书,也不出门走动,冷落的娇妻便是三嫂子,至今膝下空虚。”

    说到杨子明时,杨子轩脸上明显有不屑,木柔桑疑惑地眨眨眼,莫非还有甚内情不成?

    “那小叔一家呢?”木柔桑又问道。

    “小叔家有一嫡子叫杨子杰,一嫡女叫杨锦儿,另还有两名庶女,唯有这杨子杰是独苗,终日娇养着,许是见咱家的大哥养废了,这几年常听人说,小叔和小婶把子杰拘得紧,只是一个,身子骨不大好。”

    木柔桑听了一气儿,忍不住翻白眼道:“杨府这窝子人,也不咋地。”

    杨子轩忍不住笑道:“那也未必,旁支中还有许多能人在朝为官,多是四五品的,也不居于后街,而是居于官邸里,又有些谋了外放的差事,早已远离京城了,你那日见到的不过是后街上的,到得过年才能见到旁支族亲们。”这边是世家。

    夫妻俩搂搂抱抱又是一阵腻歪,最后自然是歪到床上去了。

    又过了一日,木柔桑依然是请过安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别说是碳丝儿连个碳影子都不曾见着,苏婉儿在家等了一日见银丝碳还没有到,心中不免着急,对坠儿说道:“你说那村姑会不会是说着玩儿的。”

    坠儿却不敢真应了,怕拂了自家主子的面子,遂道:“少奶奶,不如打发个小丫头问问看。”

    “来人,来人,去问问三少奶奶,她应下的银丝碳几时运到。”

    苏婉儿不想自个儿掏银子,只想在木柔桑身上动主意,她的事自然没有瞒过主持中馈的侯夫人。

    “夫人,真如你所料,大少奶奶当真去找三少奶奶了。”沈妈妈一脸喜气地说道,暗自庆幸自个儿不用去找木柔桑的晦气了。

    侯夫人倚在小几上就着火盆子取暖,听了她的话笑道:“哼,真是我的好儿媳,不过,到是个持家的料子,想来往后智儿也不需为银钱烦心了,对了,她这事若办下来,你便给她送一千两过年的银子,若是没办下来,这银子就给智儿耍用。”

    沈妈妈又道:“是,夫人,若是一文不给,怕是说不过去!”

    侯夫人想了想说道:“说得也是,到底是我的正经媳妇,若没办下来便给她两百两过年银子,二百两应该足了,对了,另外从公中拔些鹿肉、狍子肉,狗肉,羊肉过去,智儿是个好客的,他也有不少朋友来往,总得给他留些待客用。”

    沈妈妈忙应了,心中却盘算着该叫哪个不长眼的丫头去,免得给自己找了晦气,这苏婉儿可是下一代侯夫人,沈妈妈可不想得罪死了,她得为自家小子留条后路。

    “夫人,若只给大少奶奶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三少奶奶那里总得做做样子。”

    侯夫人不高兴地说道:“公中的年物分一点给她吧,小两口也吃不了几口,这鹿肉和狍子肉原就得少了,就捡个狗后腿肉并两只羊腿肉吧,足够小两口吃了。”

    木柔桑还不知侯夫人克扣了公中年物,她这会子正拿一双水眸打量着刚来的小丫头。

    “几岁了?”

    “回三少奶奶的话,奴婢十三岁了。”

    “唉,可怜的孩子,我那大哥是个糊涂蛋,只要颜色好的,都想抢了去做小的。”木柔桑不问她来意,却是另扯起了其她的事。

    那小丫头也是个乖觉的,听了这话忙跪下道:“求三少奶奶指条明路。”

    春染捧着一个精美的彩瓷手炉过来,说道:“少奶奶,手炉生好了。”

    木柔桑看了看这手炉,笑道:“春染,天天用着这个有点厌烦了,我记得前儿嫂嫂有打发人送了一套影青瓷器来,好像其中有个手炉,我今日偏好喜素净点的,你给我换那个来。”

    一会儿春染换了那个来,木柔桑又不满意了,春染遂道:“少奶奶,你今儿穿的是赤紫色袍子,不若换了那三春粉桃的如何?”

    木柔桑笑道:“你个小蹄子可是嫌我烦了,罢了,罢了,大冷天的瞧着粉桃心里也觉得暖和些,你且换了来吧!”

    春意在一边笑道:“哪里是春染烦了,那手炉却是刚好配少奶奶这身衣裳呢。”

    几人好似忘了下头跪着的小丫头,又说了几句,木柔桑好似才记起来,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人们快些把她扶起来,现下天气正寒着,快切了热茶来给她暖暖身子。”

    那小丫头忙自己爬起来,恭敬地说道:“不敢劳烦姐姐们,奴婢自己能起来。”

    接着又道:“少奶奶,奴婢原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奴婢的娘老子便是守二门处的,奴婢的爹爹是专司马房的,奴婢的嫂子是大厨房里帮手的,奴婢的哥哥是侯爷跟前听差的,奴婢不想......”

    木柔桑笑了笑,说道:“说说你家夫人打发你来做甚?”

    那小丫头一时愣住了,难道她猜错了?她原是听了院内的姐妹们的话,说这三少奶奶是个爆发户,是个没底蕴的,可刚才不过是个手炉,却能换出几个上等手炉,那一个不是精细之物,便是她的主子也不过是有其中之一。

    “是,三少奶奶,奴婢是三少奶奶跟前的二等丫鬟,今儿坠儿姐姐出来找奴婢,说少奶奶打发奴婢来问三少奶奶,您应承下的银丝碳几时到。”

    木柔桑冷笑两声,这苏婉儿还真当她是冤大头不成?

    “你且去回了你家少奶奶,就说是我说的,她一无契书,二无银钱给我,那银丝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的那些烧碳翁辛苦劳作一年,我怎不能叫人家临到头了,去喝西北风吧?”

    她就是要摆苏婉儿一道,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么?木柔桑偏就是个脸皮子厚的,有种苏婉儿也甩了世子夫人的脸面不要。
正文 第38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八章

    那小丫头听了,知这事儿她可做不了主,便施了礼道:“奴婢这就去回了我家少奶奶。”

    “春意!外头好似下雪了,去送送她,到底是一个府里的,咱也不是那不尽人情之辈。”木柔桑扫了一眼那小丫头浸湿的布鞋,朝春意递了个眼色。

    春意忙拉了那小丫头出了门,说道:“这位妹妹且少等,我家少奶奶是个心善的,见你大雪天还穿着个布鞋踩雪而来,便心生不忍,正好我们这里有多备些木屐,不妨送你一双。”

    “这位姐姐!”那小丫头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抓住春意的衣袖,只不过,她又怎比得过春意滑溜,早就嘻嘻哈哈进了西厢房的耳房。

    不时,春意便取了一双木屐并一把纸伞出来,说道:“拿着吧,都送给你了,还有给你提个醒儿,往后若想平安,切莫像今日这般打扮,当然,你若是想攀那份子富贵,就当我今日是多嘴了。”

    那小丫头心中有些疑惑,说道:“姐姐唤我杏儿便好,姐姐为何如此说,难道姐姐就不想吗?”

    春意笑道:“我家那位可不好相与,敢打我家三爷的主意,啧啧,那是不想见明儿的早晨了,但是,我家那位却是个极大方的,她呀,早早便替我们访着了,便是我,也已经与少爷跟前的小桐订了亲事,听说春染她们也是要说给管事的,只是不拘是哪一处。”

    她见这叫杏儿的有些意动,便又添一把火,说道:“也不说旁的,我家主子是难得的好主子,我们只要尽心替她做事,她可是许诺了我,将来我若出门子可是要添一份妆的,说好了我们几个大丫头可是每人有处小庄子,我们也不拘有多少,终归是嫁了人自己也有底气,我家主子旁的不多,却是银子极多。”

    杏儿是家生子,对府里的事自是比春意她们懂得多,遂又道:“春意少来诓我,莫不是想叫我帮忙不成?”

    春意暗道:这府里的家生子到是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心里虽这般想法,嘴上却笑道:“水往底处流,人往高处走,那就要看你如何想了,再说了,不说旁处,就说你眼前,那几位姨娘过得可还好?”

    杏儿听了也犹豫起来,春意又道:“就算当了姨娘又如何?还不知将来的定数,就像我主子许诺的,我们嫁出去却是有田地陪嫁,便是这一个,我就不愿再当姨娘。”

    杏儿听了心中便也活络起来了,说道:“莫不是这田庄真归你了?”

    “自是归我,我家主子还不屑这点银子。”春意还没说,她家主子早就打算给四个大丫头在远郊一人添上一个百亩的庄子,那可是值两千两纹银,她不觉对那大少奶奶的行径十分不屑。

    杏儿不是傻子,她刚才进那屋里不过是扫了一眼,却是见着那屋内的东西样样赛过苏婉儿屋内的,便是这份子富贵也值得她冒回险了。

    遂笑道:“春意姐姐,往后三少奶奶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姐姐多多美言几句。”

    春意笑道:“你若好生办差事,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不拘是你,便你的爹娘、哥嫂也是能尽得了好处的,只是一条,你得了何消息只管来找我,我却是不会去找你的,这个你且先拿着去添几双鞋袜。”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两串百文的铜板子塞到杏儿的手中。

    “多谢姐姐,多谢姐姐。”杏儿可是高兴坏了,她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也不过是两百文,没想到来木柔桑这里跑个腿便得了两百文。

    春意是个人精,见杏儿的神情便知财帛动人心了,遂又笑道:“你放心,你往后若得了什么消息,只管来回禀,且看消息的大少皆是有赏的,你慢慢自个儿攒起来,我瞧着你也不小了,再过两年怕是可以说亲了,你若差事办得好,说不得我家少奶奶是要赏你份嫁妆的,虽不及我这般子打小在跟前伺候的,但在外头却也是头一份。”

    杏儿得了这口信心中越发动了起来,只想着回家要跟她娘老子好好商量一番不提,忙与春意道了谢匆匆离去。

    春意目送她离开后,这才回了屋里回话。

    木柔桑正与春染几个在缝鞋子,见她进来了,说道:“可是办好了?”

    “幸不辱命,只是奴婢有一点不懂,为何要挑了这杏儿办事?”春意问道。

    木柔桑笑道:“我原也没想到,只是有一日听姑姑提起过,说是大少奶奶院里的杏儿人不错,是个机灵话少的。”

    要说柳姑姑挖这府内的人脉还真不是盖的,三两下便拔扯清楚了。

    “我说呢,少奶奶打手势示意奴婢与那杏儿多说说嫁妆的事,原来是有这么一处。”春意恍然大悟。

    木柔桑笑道:“我也是瞧她穿戴还不错,显然她家人在府中过得还不错,这便是家生子们中的关系了,你们虽一个个机灵,到底在这府内的根基差了些,我们要行事,便要从她们中间下手,一个杏儿的哥哥在侯爷跟前当差,这点便能帮到子轩,二一个,你莫要小瞧了守二门的,但凡家中来人,来了谁做甚事,这守二门的基本都清楚。”

    春风笑道:“这个奴婢知道,以往在左府,我就爱与二门处的婆子说话,能从她那儿掏好多八卦呢。”

    当然春风的八卦不会问到左夫人的底线,多半是府中家生子之间的闲聊罢了。

    柳姑姑在一旁板着脸道:“少奶奶所言没错,便是抓住这两条,府中有甚动静大概能知道,而且那杏儿又是在大少奶奶处当差,她那院子里的事,也能知个四五。”

    她看了看几个大丫头说道:“所以,你们得看仔细了咱院子内的人与事,切莫叫人混水摸了鱼。”柳姑姑是拿了杏儿这事即当正面教材又当反面教材,左右都是她说了对。

    木柔桑见这几个丫头一个个皱眉沉思,不觉抿嘴一笑,说道:“姑姑,等过了年还得劳你去趟庄子挑四个丫头回来当二等丫头。”

    春染一听不觉动容了,说道:“少奶奶可是嫌弃奴婢了!”

    木柔桑笑骂道:“浑说,也是时候该添二等丫头了,子轩已入翰林有一载,再过两载他不是迁出翰林便是要外放,到那时他有自己的官邸了,我们也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春景听了拍掌道:“太好了,少奶奶,不是奴婢娇气,实在是这破院子没办法跟你的韵香院比啊,在这院子里腿还没伸直,就已经走到头了,那个侯夫人了忒......”

    眼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柳姑姑忙咳嗽两声,春景见了憨笑道:“姑姑,可是冻着了,来,坐过来,挨着我坐着,她们几个都是我像个火炉,冬天跟我睡一个被窝都不用生炉子。”

    柳姑姑十分无奈的看向她,惹得屋内众人笑做一团。

    “少奶奶,午饭已好,可是要摆饭?”屋外的小丫头来禀报,木柔桑才知已是中午,便道:“你们几个也一起吃,柳姑姑,也坐过来。”

    她又对来回禀的小丫头说:“去温两壶桂花酿来,今儿换个口味,这桂花酿是子轩的同僚所赠,咱们趁他不在家,先吃个鲜。”

    春风听了拂掌道:“太好了,奴婢早就闻过那坛子里的桂花酿,那可是跟咱老屋里的金桂一个味儿呢。”

    春景抢先道:“少奶奶,你得叫人多温上几壶,就你那酒量,哪够奴婢们分多些。”

    春染也忍不住开口说道:“就是,就是,少奶奶,你快些叫人多温个三四壶吧,你一人就能喝上两壶,怎么着我们五个人也得一个分上大半壶方可。”

    木柔桑指着这几个丫鬟对柳姑姑笑道:“你瞧瞧这些个小蹄子,真是给根竹杆儿就往上爬,不过呢,今儿你家少奶奶我高兴呢,自是要如了你们的愿。”

    这桂院里热热闹闹,那苏婉儿却是气得饭都没有吃,又是一顿好摔啊,连坠儿都觉得肉疼了,从木柔桑嫁进门到现在,苏婉儿少说也摔了有两千两银子的瓷器了,虽不是前朝古董,却也是精细的上等瓷器。

    她低头看了满满一地的碎瓷片,只得叫了人进来打扫干净,这才进了里间说道:“少奶奶,你这是何苦呢,你瞧刚新添的瓷器又要换批新的了,打前两次后,公中也不给报了,少奶奶何苦跟自己的银钱过意不去。”

    苏婉儿气得又想抄起小几上的茶盏往地上摔,听了坠儿的话,问道:“花了不少?”

    “嗯,前前后后花了有两千两银子了,如今又经去添一批新的,少说又要几百两,好在早先夫人补回了五千了,现下还有几千两银子在手里,再过些日子少奶奶的陪嫁田庄铺子收成也该送来了。”

    苏婉儿笑道:“今年风调雨顺,又加上是良田,应该能收上差不多五六千两,于加上京城里的那间铺子,也能收上个两三万两,等明年开春了,再添上些田地,坠儿,这日子是越发好过了。”

    坠儿笑道:“还是少奶奶聪明,不过是在那铺子周边放出话,说是忠义侯府家的铺子,那些哪个不敢卖三分薄面。”
正文 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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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儿得意地笑道:“那到是。”不过转瞬这脸又阴下来了,她想到了木柔桑,心中的嫉妒是按都按不住,又说道:“桂院那位怕是不下这个数。”

    她伸出五个手指翻了翻边儿。

    “十万?”坠儿脸上十分震惊。

    苏婉儿说道:“是呢,她在城西有两间绣庄,城西是什么地界儿?那是商贾云集之地,最是多金银了,那里的铺子收益可不比在城东的少。”要说她怎么会知道,还是因为她娘家嫂嫂有一间杂货铺在那处,那收益却是赶上了城东的她这个胭脂水粉铺子。

    坠儿不满地说道:“可是少奶奶,那银丝碳的事怎办?那位三少奶奶即然如此有银钱,为何不送些给府内使?”

    苏婉儿冷笑两声,说道:“你去开得了这个口?我是开不了这个口的。”她可以拐着弯儿坑木柔柔桑却不能把这事儿搁到明面上来说。

    “少奶奶,三少奶奶明摆着就是不想帮衬一把。”坠儿觉得木柔桑即然有多的银丝碳,就该拿出来给府里头用。

    苏婉儿想了一下,说道:“先摆饭吧,下午我再亲自跑一趟,她那里的银丝碳你不是没瞧见过,真正的上等中的上等。”她真的恨不得把木柔桑的那些碳都抢过来换银子。

    坠儿见她不欲再说,便忙退下了。

    苏婉儿一想到那银丝碳换来的都是雪花花的银钱,这心儿就按捺不住,匆匆吃过午饭也不等午睡一下,便道:“钗儿,去把我新打的头面挑一套好看的,我今儿要戴,坠儿,再把新做的云锦斗篷拿出来放熏笼上熏一下。”

    ,又叫了小丫头给她生上手炉,偏生叫的那个小丫头便是在外头听差的杏儿,见得苏婉儿也不过是有一个上好的彩瓷手炉,方才明白,三少奶奶的家底甩出自家主子几条街,又暗自庆幸自己得了木柔桑的青眼。

    这不,她匆匆生好手炉便找了个借口溜出院子,赶在苏婉儿前头给木柔桑送信去了。

    春意听说她来了,忙悄悄穿了厚棉厚出了院子,见杏儿正缩在一墙角处,忙把自己的小手炉递到她手上,问道:“你不是才回了话么,怎地有过来了?”

    杏儿怕苏婉儿来了,急忙说道:“姐姐,你快些回去告诉三少奶奶,大少奶奶还是贼心不死,惦记着她的那些银丝碳,一会她便要带了坠儿她们过来了。”

    春意笑道:“这事儿我知道,你且先回去,晚上或是得了空闲再来领赏,这会子怕是来不及了,你这消息得用,咱少奶奶自是不会亏待了你,你回去也可以同你娘老子,哥嫂商议一下,我家少奶奶可是不会手紧的。”

    杏儿得了信可是乐坏了,她想着这要是多领份赏钱,攒得多了可不比一等丫鬟们领的月俸少,忙道了谢把手中的手炉还回去。

    春意笑道:“我见你喜欢且拿去用吧,不过是几百文一个,我家少奶奶可是买了好些由着我们挑了用。”

    杏儿越发信了春意的话,忙道了谢只说晚上再找空闲来领赏,便欲往回走。

    春意叫住她,说道:“你且往这边行去,虽说去东院远了些,到底不会撞到你家主子。”

    杏儿笑道:“可不,我胆儿小,一时着急到是糊涂了。”这才捧着小手炉离去了。

    春意自是进屋禀了木柔桑,她听后笑道:“即然是个贪财的,咱们何不耍着她玩呢,春意,去把我的那件掐金淡素梅镶毛斗篷取来,春景,你去小厨房把新做的羊奶杏仁饼端上,今儿天气比平素还要冷上三分,咱们去看看老太君去。”

    几个丫头忙手忙脚一阵倒腾,待木柔桑收拾妥当这才带了丫头们出了门,只留了柳姑姑这个在家看着。

    她前脚带了丫头们拐过一角不见了人影,后脚苏婉儿便带了丫头们找上门来。

    叫人拍开了院门,见得这院子里除了那株老桂树,却是空荡荡无一丝花草,柳姑姑早就知道她会来,却是老神在在的坐在西暖阁里做着女红。

    苏婉儿见院子里除了两个守门的婆子再无她人,便问道:“你家主子呢?”

    那婆子在木柔桑的管理下过得很滋润,咋一见是苏婉儿便想起这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只是敷衍说道:“去老太君那里了。”

    苏婉儿一见木柔桑不在,一时拿不准主意是直接找去老太君那儿,还是等她回来,遂又问道:“可是说了几时回?”

    另一个婆子笑道:“瞧大少奶奶说的,奴婢们哪知道主子们的打算,她便是说挨到天黑吃过晚饭,再由咱少爷接了回屋,这也是常事儿。”

    苏婉儿一听,今儿下午怕是等不到木柔桑了,便带了丫头们打道回屋了。

    那婆子见她走远了,朝她的背影呸了口痰,说道:“哼,以为是大少奶奶就了不得了,当日我们在她那院子当差时,她可是不会管我们的死活,哪像三少奶奶这里,每日都有按人头拔下木碳来,我都希望日日夜夜守在门房处,可是比我家里暖和多了。”

    另一个婆子说道:“正是这理儿呢,走了,赶紧把门关上,咱们煨的红薯怕是熟了。”

    “说得对,挑个大的给柳姑姑送去吧,现下就她在屋里守着呢!”那婆子想了想说道,刚才苏婉儿来却是无一人说家中还有个能做主的柳姑姑,便是两人并不待见婉儿了。

    再说木柔桑带了丫头们去杨老太君处,她惯是个会哭的孩子,这不,瞧着离杨老太君的主院不远了,对春染说道:“姜汁手帕呢,快些给我擦擦。”

    没办法,这大冬天的穿太厚了,她想掐自个儿的小腿都没法掐到,只得拿了沾姜汁的帕子放眼边沾了沾,眼泪水顿时哗啦啦的流,一边擦一边边骂道:“你个小蹄子,做甚放这般子多?”

    春染十分无无辜的也拿帕子擦了擦,跟着流泪道:“少奶奶,你真的是冤枉奴婢啊,你明明说叫奴婢们多放些,怕不够用。”

    春意也接过帕子挑了干净的一角沾了沾眼角,辣得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骂道:“春染,你莫不是把冬天藏的姜都给捣了。”

    春景瞧了赶紧也撸了两下,跟着流泪说道:“呜呜,少奶奶,好辣啊!”

    春风见了好生纠结,拿着帕子在那里看了又看,结果一抬头,四双红通通的眼儿瞪向她,尤其是木柔桑那双更甚,赶紧捏起帕子一角蹭了蹭,说道:“少奶奶,呜呜,奴婢已经,呜呜,已经擦好了。”

    木柔桑看看几人的眼眶儿都红了,拉了春染问道:“快些给我瞧瞧,眼儿可是红了?”

    春染忙点头道:“比红云锦还要红呢!”

    “那就好,咱们赶紧进去,免得一会儿这姜辣散了,眼儿就不红了。”木柔桑可不是个吃亏儿的主,即然苏婉儿打定了主意要咬她一口,她岂又不咬下苏婉儿一块肉的道理?

    这辣得眼儿红红的,再迎风一吹,几人想停下都停不下来了,眼泪哗哗直流。

    含香正好沏了壶茶过来,远远瞧见了,忙迎了上来说道:“三少奶奶可来了,老太君先前还在念叨呢,说是今儿雪下得大,你就躲在家中偷懒,都不过来陪她老人家了。”

    木柔桑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含香见她眼儿红红,再瞧瞧后头几个也是一般模样,遂问道:“可是有人欺负少奶奶了?”

    木柔桑委委屈屈地说道:“谁叫我是庶妻呢,便只能由着人家踩,唉,不提也罢。”

    春意在后头却是忍不住了,跟个竹筒倒黄豆似的噼里啪啦一气儿全抖出来了,等她说完了,木柔桑这才摸了一把眼泪慢悠悠地说:“春意,闭嘴,不许胡说,传出去还不得说咱不会做人,连点银丝碳都不愿孝敬府里头。”

    春景在一旁撇撇嘴,说道:“那大少奶奶说得到是真好听,难不成这府里连这点银子都掏不起,若掏不起便直说,少奶奶惯是个大方的,自是愿意孝敬府里,可她明白着的便想诓了少奶奶的物什去,却不肯掏一份银钱,照奴婢说,那银钱说不得是肥了她自个儿的荷包。”

    木柔桑听了顿时秀眉倒立,喝斥道:“不许胡说,再不听吩咐,信不信我拿针绞了你的嘴儿!”

    “三少奶奶,老太君请你进屋去说话。”暖香挑开帘子,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向她招手。

    木柔桑忙微垂下眸,优雅的迈着小步进了屋内。

    随着暖香进了东暖阁里,见到杨老太君正坐在罗汉床边,脚塌上正搁着个小熏笼,她正踩在熏笼上烤火,膝上正盖着木柔桑为她做的兔皮小锦被。

    “见过祖母,这小锦被可还用着顺手?”她只字不提刚才在外头说的那些话。

    杨老太君见她眼儿红红,抬头看向含香。

    “你且先起来吧,暖香,看座,再给三少奶奶沏杯茶暖暖身子。”

    含香把热共壶给了暖香,自己这才来到杨老太君身边,悄悄把刚才的事回了一遍。
正文 第39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章

    “混帐东西,这些眼皮浅的东西,真是白糟塌了咱们侯府的这块招牌,我当年就不乐意娶了那贱人,偏生.......”杨老太君说到这儿便又住了嘴。

    木柔桑听了一耳,心中估摸着怕那事又是老黄历了,只是杨老太君不欲再叫小辈们得知。

    杨老太君觉得侯夫人是扫了她的脸面,怒道:“去,把夫人请来,她这个家是怎生当的?”

    木柔桑赶紧拦住,劝道:“祖母,快些莫要气了,不过是些身外物,即然府里头想要,我便舍了那些胭脂水粉银子不要,便是送来府中也没关系的,只望祖母莫要气坏了身子。”

    杨老太君叹气地拉过她的小手,说道:“我知你是个聪慧的,你虽嫁入侯府不过一月不到,却是个心思通透的,那银丝碳你只管往府中搬来,我自是不会叫你吃了亏,我也老了,留着这些家财也带不走,只是智儿的母亲是那个样儿,教出来的又是棵歪脖子树,真是令我放心不下。”

    她招来含香说道:“去,把那个房契拿来!”

    “祖母?!”木柔桑对杨老太君好是打了些小主意,不过是想借着陪她几年加重些亲情,好在分家里能公平些对待杨子轩。

    杨老太君笑道:“很吃惊!是了,那点子小利你哪会看在眼中,眼看着快要过年了,你那母亲一碗水必不会端平,你也莫要推却,这房子也不过是个小两进,离你那香儿馍巷子不远。”

    “可是祖母,孙媳原无此意。”木柔桑被杨老太君戳穿了小把戏,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老太君笑道:“我做孙媳那会子,也耍过这种小把戏,也没啥子要紧的,再说大孙媳,唉......她上头立着那样个婆婆也不容易,你往后也不必与她太过计较。”

    要木柔桑由着苏婉儿欺负她是办不到的,遂说道:“祖母,她若不来惹我发火,我自是不会去招惹她的。”

    杨老太君叹气道:“你们一个个大了,自有自已的主意可拿,我说甚你们也未必会听,左右发了在你是个有孝心的,看你待你外祖母便知了。”

    木柔桑忙道:“祖母是子轩的亲祖母,他时常有提起,说祖母在他小时可有经常照看着呢,早早便提点孙媳,只管多多孝敬着祖母才好。”

    杨老太君到底被她哄笑了,心里舒坦了,笑道:“还好我杨家还有根正苗苗,子轩也不容易啊,我便是想多看顾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母亲是死也不肯让他养在我跟前,好在他是个争气的。”

    杨老太君要强了一辈子,临老了却发现嫡出的孙子根本指望不上,这得有多失望,好在杨子轩争气,她心中也得了些安慰,便又说道:“你同轩儿好生过,我便是老去,见了老侯爷也有个交待,好歹咱们这一支不会没落了。”

    木柔桑闻言,便知她老人家心中跟明镜儿似的,忙笑道:“哪里会,祖母只管放心,子轩在衙门听差可吃苦了呢,将来定会为祖母争口气。”

    “就你嘴儿最甜了,他可不是已经争过气了么?可是挣了个探花呢!”杨老太君越说心里越安慰。

    含香这时捧了个小盒子进来,说道:“老太君,可是这一张?”

    杨老太君接过盒子打开,从里头翻出一张红房契看了又看,这才放回盒子递给木柔桑说道:“你母亲偏心,那我这老太婆子也要偏心一回了,只管拿去,这房子与你那两处的房子租金相差无几,待到明年下半年便是旺季了,那些后年参考的学子,有许多会明年下半年进京,到时,你给涨涨房价,一套院子一百两银子一个月,便宜了不租,越往后越要涨得高些,知道么?”

    木柔桑接过盒子娇笑道:“谢祖母了,这可怎地好,我又多了些买花戴的银子。”

    杨老太君笑道:“你这个鬼丫头,你那两嫁妆铺子可是年进项不少,这些哪够你看啊,这房契的名字已落在了子轩的名下,不必担心你母亲有何想法,她是不知那处有房子的。”

    木柔桑忙又道了谢,心中琢磨着:这杨老太君手中攥的怕是府里的大头,难怪侯夫人都不敢与杨老太君闹。

    杨老太君因木柔桑的陪伴,却是少却了许多孤单,便对自己的丫鬟说:“含香,打发个人去跟夫人说一声,问问她府中是否缺银丝碳,我瞧着三孙媳手头上有一些,肥了旁人不如便宜了自家人,她的嫁妆庄子里有出银丝碳,若是府中要添便找三孙媳,便按市价算即可。”

    “祖母!”木柔桑原以为杨老太君给那房契是做银丝碳的补偿。

    杨老太君摆摆手,说道:“说好了,明日还是得过来陪我打马吊。”老太君没别的爱好,便是想找个小辈陪着闹玩。

    木柔桑收起房契,忙笑道:“祖母即然给了我,那我便不客气了,这回到是不愁没有钱打马吊了。”

    惹得一屋子的丫鬟们都吃笑不停。

    这处是欢声笑语,另一处却是瓷器摔得脆脆响,侯夫人这段时日就没有舒坦过,这会子得了消息,气得她把家中的瓷器又摔了个精光,在屋中骂道:“气煞我也!真是个混帐东西,连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要来何用,还不如叫智儿休了她,再另娶一房精觉些的,真是个猪脑子。”

    沈妈妈在一旁劝道:“夫人熄怒,大少奶奶还年轻,哪里遇到过这等子厚脸皮的,要奴婢说,那村姑就是个不要脸的,为了千儿八百的银子就哭到老太君跟前去了。”

    这无疑又是一把火,烧得侯夫人那个心疼,怒道:“呸,村姑?我看是咱们都瞧走眼了,便是个不叫的狗,只会暗中下狠口,咬了便不松嘴。”

    她却是不想想,到底是谁先眼红了木柔桑的家财,就许她们这些人算计木柔桑,偏生人家木柔桑还不能反击不成?到底是谁不要了谁的脸儿呢?

    “去,打发人告诉婉儿,叫她拿了银子按市价去三少奶奶那儿买了要用的银丝碳。”

    侯夫人憋了气却是不想拿银钱了,她的银子是要留给杨子智或者是杨子智的儿女,但绝对不会给苏婉儿这个外人,她就分得这般子清楚。

    很快苏婉儿便得了消息,惊叫道:“什么,叫我拿了银钱去买弟妹的银丝碳,那老婆子是不是糊涂了?”

    坠儿听了很是生气,说道:“少奶奶,咱不能由着那老婆子欺负,如今咱老爷可也是四品的官儿了。”

    苏婉儿一听,说道:“是了,我也该硬气些,坠儿,你打发人去管咱母亲要银子,她若要问起来,便说她不给银钱,叫我怎地去买银丝碳。”

    她便是要反了,侯夫人再如何也不能强按牛喝水,她便是不拿嫁妆出来贴补又如何。

    “可是这理儿呢,没得叫少奶奶贴补,到是给夫人做了面上光,到时没有银丝碳用,看到底丢的是谁的脸面。”

    苏婉儿没胆儿跟侯夫人当面呛,不然就是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又想了一下,遂道:“钗儿,你带了佩儿去把大少爷找回来。”

    钗儿忙领命去了,寻到黄莲儿屋里时,才找到正窝在被里与黄莲儿打滚的杨子智,只道是少奶奶找他有事,杨子智这才骂骂咧咧地从被里爬起来。

    又伸手捏了一把黄莲儿的小脸,流里流气地说道:“好生躺着等爷回来。”

    黄莲儿笑道:“我的爷,你只管去,便是一直会在这儿等着你。”

    杨子智笑道:“骚娘们,给爷等着。”

    还别说现在最得他心的,便是黄莲儿,一个是两人一块儿处大,二个也是侯夫人有意纵容,便使得两人时常腻在一起,便黄莲儿到现在肚子都没有个动静。

    杨子智离了黄莲儿那处,哼着小曲儿便回了自个儿院子,苏婉儿气鼓鼓的瞪着黑眸瞧着他不说话。

    他看到苏婉儿含娇带煞地模样儿,这腿便软得走不动了,伸手一把扛起苏婉儿便往屋内去了,来了个霸王强上弓。

    钗儿与坠儿几个丫鬟一时怔在外间,却也不敢闯了进去扰了杨子智的兴致,到得晚饭前,几人才听到里头叫伺侯的声音,这才打了水伺候两人洗漱。

    杨子智刚满足了一场,见得坠儿进来眼前一亮,说道:“好坠儿,你身子几时长开了?爷怎地不知这屋里还有朵娇花儿。”

    “哼!”苏婉儿把手帕往洗脸盆里重重一甩,说道:“没得羊肉没吃着,平白惹了一身臊。”

    坠儿哭道:“我的心少奶奶岂有不知之理,我便是一头撞死了也不会依了他。”

    杨子智在一旁怒道:“爷要个什么女人还要看你脸子不成?”

    说完抬脚便要离去,苏婉儿气得只往坠儿身上乱掐,钗儿与佩儿、环儿忙拦住杨子智好言相劝。

    苏婉儿这才想起找他回来一事,便不欲再同他吵闹,说道:“今儿找你回来便明一事。”

    “母亲瞧中了弟妹嫁妆庄子里的银丝碳,便要我拿了银钱去买了回来,你说说,你平日里偷拿我嫁妆去外头养姘头,我几时有说什么,偏家中这事儿也不是一次,开了这次头,往后我们这一房便要一直往里填这窟窿。”
正文 第39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一章

    杨子智说道:“你只管打发人去找母亲要银子便是了。”

    苏婉儿气道:“怎地没去?去了又如何,沈妈妈出来递了话,说是母亲正在午睡呢!便又打发回来了。”

    杨子智不在意地说道:“你们女人家就是麻烦,这种事便是直接开口管我母亲要便是了,哪里来的那些弯弯绕绕,行了,明儿我去给你说一声,只是坠儿......”

    说完他便一把拉过坠儿搂在怀中,大有苏婉儿不同意便不会去说项。

    苏婉儿气得无法,只得说道:“你真正是生生要挖了我的心,气死我了你才甘心,罢了,罢了,你带了去吧,只一个,我离不开坠儿,我便让钗儿在西屋收拾间屋子,没得便宜了你。”

    坠儿忙哭道:“少奶奶!”

    苏婉儿气道:“我正烦着呢,你个小骚蹄子,天天梳妆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不勾了你家少爷的魂,你便不得安生,还不快给我滚,哭什么哭,你是死了娘还是没了爹。”

    杨子智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好似没瞧见这一处,还向一旁的钗儿抛抛眼色,强行摸摸人家的小手。

    钗儿脸色大变,忙急步走到苏婉儿的另一则,苏婉儿正烦心不已,说道:“钗儿,带坠儿下去收拾收拾。”

    见得屋内只剩她与杨子智,便道:“如今到是称了你的意了,你明日知道该怎么回母亲了吧!”

    杨子智冷笑道:“你是钻钱眼里了,放心,你那坠儿还值点钱,晚上哄得我开心了,明日帮你多要一两千银子还是使得的。”

    苏婉儿闻言笑道:“我还不是为了咱俩好么?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坠儿可是我四个丫头中颜色最好的。”

    杨子智伸手摸了她一把粉脸,笑道:“还是娘子最贴心儿,你只管放心好了,坠儿我甚是满意,等会子你再劝劝她,到底顺从依了我才好。”

    不过是三言两语间,苏婉儿为了多得一两千两银子便把自己的陪嫁丫鬟送予杨子智开了脸,做了通房丫头。

    很快这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到最西边的桂院,木柔桑听了这消息一时目瞪口呆,问道:“这事儿是真的?”

    春意撇撇嘴,说道:“那大少奶奶可真会做生意,上个调教好的丫头顶了天不过是二十两银子,她到是卖了个一两千两的银钱出来。”

    木柔桑笑道:“你们几个最合我心意,我都舍不得把你们嫁了。”

    几个丫头闻言脸色大变,春景忙道:“少奶奶,咱不钟意少爷,咱喜欢像咱这样力气大的。”

    春染原就坐她边上,推了她一把,笑骂道:“不害臊,别说少奶奶没那打算,她这般子说应是有了好的人选呢。”

    “还是春染最懂我,你们啊,也不动动脑子,我会轻易嫁了你们么?不过是小桐已向我说了,他要求娶春意,这事儿我已应下,今儿便在这里支会你们一声。”

    春意到是个大方的,接着说道:“你们几个可要得意了,少奶奶说了,咱们几个出嫁可是每个有个百来亩的小庄子呢!都挨在一处,离少奶奶的庄子也不远。”

    “少奶奶!”春风眼巴巴地瞅着她。

    木柔桑得意一笑,说道:“急甚,待你去嫁时便改到你名下,这几百亩的出息,正好叫富安他们打理一番,一年到头的进项我也不要,全拿来给你们留着打嫁妆用。”

    春景摸摸头,憨笑道:“那我岂不是也成了地主婆了。”

    春染却是不好意了,说道:“少奶奶使不得,我们四个便是一人一百亩,再加上嫁妆怕是要万两白银了,便是一般富户嫁女也不过是一两千两打发了。”

    木柔桑笑道:“你与春意原本就比我年长一两岁,信旁人我自是更信你们,你们千里迢迢随我来京里,便是给你们一份好嫁妆又如何,你们将来出了门子,便是有我给你等撑腰呢,到了婆家也只管硬气些。”

    春风眼眶红红地说道:“少奶奶,奴婢比你还小一岁呢!”

    “是呢,是呢,奴婢也比你小半岁呢!”春景也跟着点头。

    “不过是早些给你们备下。”木柔桑也是留个万一,如果真的杨子轩这边倒了,太子那边上位,木柔桑也吃不到好,便早些给这些丫头们备条后路,省得将来跟着一起吃苦。

    春意到底心宽些,说道:“好啦,咱少奶奶可是出了名的会搂银子,今儿咱四个奴婢便蹭蹭大户的银子,为自己讨一份好嫁妆。”

    “可是这么打算的呢,春意已定下,春染的便也要寻个好出处了,我已跟子轩说了,叫他帮你留意着,你也莫急,横竖是要留在这院子里的。”

    春染几个少不得一翻感激,有几个做丫鬟能做到这个份上,那嫁妆跟富家嫁女真没两样,心中越发想着要替她着想,自此,几个越发用心做事,也越发钻营这府中家生子之中的关系,木柔桑得知后到是甚感欣慰。

    晚间杨子轩回来后,木柔桑又把杨老太君赠她个小院子的事给说了,杨子轩倚在床边看木柔桑取下头上的发簪,便调笑道:“娘子一头好青丝,还是为夫来帮你梳头吧!”

    说完也不等木柔桑同不同意,径直走到她身后抢了她手中的木梳,拿着檀木梳子给她细心的梳着,生怕用大一丝力气便会弄断她的青丝。

    “你可还记得成亲那晚?”他的手摸了摸木柔桑右则的一缕短发。

    木柔桑耳根子一红,说道:“怎会不记得。”那晚喝过交杯酒,杨子轩便抢了她腰间的一个鸳鸯戏水荷包,又拿剪子剪了各自一络发丝,把两人混在一起,叫木柔桑结了个同心结塞那荷包里,现在便压在两人睡觉的枕头底下。

    杨子轩把她的青丝轻轻散开,说道:“你我是结发夫妇,往后这些小事你便自个儿拿主意,我知道了即可,横竖我赚了银子回来也是给你花出去,那院子的进项,你看是拿来买胭脂水粉还是扯料子做衣裳,随你高兴。”

    木柔桑扭头看向他,说道:“你不怕我拿了出去养小相公?”

    杨子轩十分幽怨地看向她,说道:“原来是为夫不够努力啊,娘子竟然还要心思吃外头的,看来今晚得要好好努力一番了。”

    说完便把木柔桑从绣墩上抱了起来,又道:“娘子,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为夫快抱不动你了。”

    木柔桑原就烧红了脸,这会子被他一调笑,越发羞恼了,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脸颊,问道:“你刚才说甚?”

    他笑嘻嘻地说道:“娘子,你可真是心疼为夫啊,都舍不得用力,放心,为夫等会好好疼爱你。”

    春景原是要进内间的,在门口听了一耳,羞红了脸,拖着春风见鬼一样往外跑,却是在外间门口撞上了春染。

    “你俩个做甚?仔细我手中的新袍子,这可是咱姑爷给少奶奶订做的,可是好看?”她拿着那衣裳给两人瞧。

    春风推了推她,朝内间指了指,说道:“哎哟,快点出去再说,咱们就在堂屋的火盆子边窝着得了。”

    几人来到火盆子边,春景看了看是件流彩暗花正红云锦镶毛袍子,上头又缀了些小珠玉。

    春意拿过来摸了摸笑道:“怕是咱姑爷又得了上好的银狐皮子,知咱少奶奶最喜这个,便特意留了起来,我这就收起来,明儿一早拿了给咱少奶奶穿个新鲜。”

    春染笑道:“莫说是件新袍子,我记得她的衣裳便一天一件也排不完呢,咱姑爷又隔三差五的给她买些回来。”

    春意笑道:“少奶奶吃了那般多的苦,如今却是该享福了。”

    几个丫头心里酸酸的,只觉得当日到木家的事不过是晃眼间,因着她这句话,几人也失了再聊天的兴头,便又随意聊了几句各自散去了。

    到了第二日上午,苏婉儿便催了杨子智去了侯夫人那儿,没多久便拿了一叠银票回来,说道:“母亲原只打算给你两百两过年用,还是我帮你多要了几百两,这八百两便是过年用的,我拿了其中的三百两,剩下的五百两你也不要留着,该花的还是要花,再顺便给岳父岳母买点东西。”

    说完便抬脚要出门,苏婉儿一把拉住他问道:“你做甚去?剩下买碳的银钱呢?”

    杨子智笑道:“你就莫要管了,哦,对了,一共是五千两,给你两千两,剩下的三千两我这就送去给弟妹。”

    “哎,你给我回来,你一个男人家去做甚,她屋子岂是能叫你进的?”苏婉儿伸手拖住了他。

    杨子智说道:“这你就莫要管了。”他甩开苏婉儿便出了院子。

    “坠儿,坠儿,你给老娘快些出来,做晚是不是叫你太痛快了,这会子给老娘甩脸子了。”苏婉儿没好气地朝西屋破口大骂。

    钗儿与环儿忙先赶了过来,说道:“少奶奶莫气,可是有事?坠儿昨晚被弄伤了身子,少奶奶切莫样怪她。”

    苏婉儿叹气道:“你们带了婆子快去拦住大少爷,莫要叫他胡来,另外再打发人去请了女大夫过来看看,又是个填银钱的无底洞。”她啐了一口便带了丫头婆子追出门。
正文 第39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二章

    木柔桑今儿送走了杨子轩后便又回来睡了个囫囵觉,方才起来坐在正堂里喝茶,便听得外头有人敲门,正好柳姑姑带着春景在检查院子里漏水的地方,想着过年前给修一修,也好叫那守夜的婆子不要冻坏了。

    “谁啊?”听到敲门声,她便从门房里走出来。

    春景见柳姑姑出去了,忙也跟着小跑出来,却只听见外头敲门,不见人应声,心下便有些奇怪。

    “姑姑,可知外头是谁?”

    柳姑姑正站在门边,却是并没有动手要开门的意思,见了她笑道:“我尚不知,来人也不说是谁。”

    春景忙道:“不让我在门缝里瞧瞧?”她走过去趴在门缝往外瞧去。

    “姑姑,春景,你们在做甚?”春风捧着热茶壶路过,见得两人围在大门处,便好奇地走过来。

    “我正在瞧呢,嘘!”春景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那门房里的两婆子这会子也跟着围过来了,一时门里边这方就有五六个人围着。

    木柔桑见外头围着一堆人,不知怎回事,便打发了春意出来瞧瞧。

    “你们这是做甚,一个个围着看稀奇?”

    她的话音刚落,便又听到外头一阵敲门声,来人似有些不耐烦了,还用起脚踢起来。

    柳姑姑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对春意道:“去搬个梯子来,也不知外头是何人,问了几遍都无人答应。”

    春意很快便取了梯子过来,春风的轻功最好,便说道:“让我上去瞧瞧!”

    这又是问话又是搬梯子爬墙的,木柔桑在屋内瞧得奇怪,便带了春染也出来看稀奇了,见了柳姑姑便问道:“姑姑,何事?”

    “少奶奶,不知外头是哪个男子,许是走错了门。”柳姑姑已得了春景的回禀,知外头站的并不是自家姑爷。

    木柔桑笑道:“应是自家人。”

    柳姑姑正色道:“少奶奶年轻不知事,却便是自家人,如今姑爷不在家,也是不能放了外面男子进来,到是败坏的便是少奶奶的名声。”

    “那来人可有说是谁?”

    柳姑姑回道:“怪就怪在这儿,怎么问都不应声呢!”

    木柔桑一听,也觉得这不是个事儿,正巧听到春风在墙头说道:“哟,我们一屋子女人还在猜来的是哪位,原来是大少爷啊,奴婢在这儿给你请安了。”

    然后又听到她说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可是来寻你了?”

    杨子智回头一看,果真是苏婉儿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

    春风笑意盈盈地招手,问道:“大少奶奶,你们这是闹哪处呢?”

    苏婉儿恨不得吃了春风,面上却笑道:“我跟你家大少爷闹着玩,早上为了点小事挨了口角,他便要闹着离家呢!”

    木柔桑在里头听得翻白眼,杨子智是不聪明,但他又不是白痴,吵架了会跑到她院子门口来?

    “听她胡说,我是来给弟妹送碳银子的。”杨子智此话一出,屋里屋外的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春风却是笑道:“哟,原来是送银子的,即然是大少爷与大少奶奶一起来了,你们且稍等,奴婢下了梯子这就请你们进屋来。”

    杨子智?她还真不知他存了那心思,好在苏婉儿即时赶到,她示意院子里的人都散去,自己也带了春染与春意回了屋里。

    请了苏婉儿夫妇入了正堂,杨子智也想跟着混到内堂,却被柳姑姑伸手拦在了屏风外,杨子智十分不高兴地喝斥道:“狗奴才,给大爷滚一边去!”说完抬起脚就要向柳姑姑踹去。

    春景一个脚滑便挡在了她面前,伸手用力抓住杨子智的手腕,只疼得他叫爹喊娘。

    柳姑姑看了一旁的苏婉儿说道:“大少奶奶莫不是只想瞧着?晚些等我家姑爷回来,奴婢定当如实禀报,难不成是欺只有我家少奶奶一人在家,便由着大少爷乱闯不成?”

    苏婉儿气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煞是好看,只得伸手狠掐杨子智,怒道:“你想寻死也莫要拉上我,真正是丢人现眼,小叔子不在家便由着你胡闹不成,还不快些坐在外头!”

    柳姑姑冷笑道:“大少爷,我家少奶奶可是杨府三媒六聘娶回来的,不是什么随便捡回来的阿猫阿狗,何况我家少奶奶可是七品孺人,且是能由着你等随意冲撞?”

    啪、啪、啪,这巴掌打得杨子智与苏婉儿双颊生疼,她最恨的是什么?只因杨子智还没有被请旨为世子,为什么?因为她的肚皮不争气啊,没有为杨子智生下一儿半女,自然是不能轻易请旨。

    杨子智很没底气地咕嚷道:“我可是下一代忠义侯,她敢得罪我不成?”

    柳姑姑见她两眼生恨,淡漠地说道:“等大少爷成了忠义侯的那一日再说,按理儿,大少爷与大少奶奶见了我家少奶奶是要行礼的,否则便是对天家不敬,只是我家少奶奶心善,不忍亲人之间太过生分,莫非大少爷非要逼着咱少奶奶......”

    “唉!姑姑!”屏风后坐着的木柔桑幽幽一叹,说道:“莫要难为大嫂与大哥,想来大哥刚才不过是心急了点,春染,快些请了大嫂进来坐,春意,快些使人端些茶果上来,春风,你脚快,且去衙门请了子轩回来,便说是大哥大嫂来家中拜访!”

    柳姑姑憋着笑,她做了白脸她家主子这会子唱起了红脸,忙请了苏婉儿进去,又让春景伺候着杨子智。

    杨子智先前在她手上吃了亏,自是不敢再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地坐到太师椅上,无聊地偷听苏婉儿与木柔桑的对话。

    “弟妹,你大哥的性子便是如此,切莫要放在心上。”苏婉儿面上笑着,心里却是恨透了木柔桑,端地是面上一把火内里刀、剑、枪!

    对于两面三刀的苏婉儿,木柔桑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唉,大嫂,你也莫要生气,姑姑便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苏婉儿的笑脸快绷不住了,见嘴上讨不了好,便说道:“今儿过来便是为了那银丝碳的事。”

    木柔桑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儿,不好意地说道:“瞧嫂嫂说的,都是自家人何必那帮子客气。”

    苏婉儿差点被气背过去,真要是自家人那何必算银子?嘴上却说道:“咱府家大业大,没得亏了弟妹。”说着咬牙从怀里掏出三千两银票递给木柔桑。

    “哟,大嫂,这怎么好意呢,到底是侯府这底气真没几家能比!”一双小手却是快速把银票抢了过来,朝春染喊道:“快去瞧瞧,春意这小蹄子泡个茶怎地如此久?”

    苏婉儿一听,一口气堵在嗓子口上不去下不来,真正是堵得慌,原来木柔桑根本没打算给两人沏杯热茶。

    “别这么客气,弟妹这里的茶一般人可是难喝到。”

    这是讥笑她不会待客,连杯茶水都舍不得?木柔桑轻轻一笑,说道:“大嫂不知,我这几个丫头不比旁人,一个个都笨手笨脚呢!”

    苏婉儿不再与木柔桑打机锋,横竖她今日是讨不了好。

    “少奶奶,茶来了!”春意捧着壶茶进来,一时屋内飘出一股子清香。

    苏婉儿问道:“这茶闻着到是有股子花香。”

    春意不经意地说道:“不过是我家少奶奶喜欢喝,说是胎菊茶最是能下心头火。”

    苏婉儿面色一僵,不知是喝好还是不喝好。

    “弟妹,那日是大嫂没有说明白,原本这银子是该早些送过来的。”

    木柔桑不在意地把那三千两银票递给春意,说道:“你明儿与小桐跑一趟,叫庄子上送批银丝碳过来。”

    转头又对苏婉儿道:“我嫁妆庄子上制的银丝碳可与旁的不同,原是采用了紫檀木烧制,虽说不过是十年左右的,却是也要好几两银子一斤,我便是不赚钱,就按十两银的本钱均与大嫂,三千两便是三百斤,我便大方些,到时我们院子里的那份,你派人送过来后,我也不要便打发了人送去给祖母和父亲大人用。”

    苏婉儿心下苦笑,这木柔桑的算盘真正是打得精,拿了公中的银钱做了人情不说,还白白赚了一大笔。

    “那如此就劳弟妹费心了!”

    三百斤碳一户分下来也有六十多斤,她到时再混些上等碳在里头充数,也就能磨到年后去,自已还能落个一千多两入荷包。

    木柔桑才不管苏婉儿心中打的什么算盘,白得了三千了她还是很高兴的,见苏婉儿神情不定,便又道:“大嫂,我那里除了檀木银丝碳之外,还有上等银丝碳不过是五两一斤,可要?”

    苏婉儿正发愁不知从哪儿弄些上等银丝碳,笑道:“这价儿最公道不过了,我且先要一百斤如何?”她怕木柔桑笑话,又道:“府中还有些,待用完后便再去弟妹处采购。”

    “好说,好说,当然,我也不能叫大嫂为难,到时便多填二十斤做彩头,算是我送给大嫂的。”木柔桑惯会做这手。

    苏婉儿一听二十斤可是值一百两银子了,得了便宜的她心里也就舒坦了些,说道:“我知你那银丝碳不是一般的好,真正是烧起来一丝烟味儿没有不说,还满屋子有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往后若还是我管这块,自是去弟妹处采购。”
正文 第39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三章

    木柔桑淡笑说道:“往后大嫂若是帮我多介绍些,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左右她的那些银丝碳,除了请些烧碳翁费些银钱,其她的却是根本不需什么银子,她早早暗中在外城租了个仓库,便是用来堆空间里产出的木头,每每都是打发了人去取,也不费她什么劲儿,要说她学了那般子武艺有啥用?木柔桑绝对十分肯定地说:拿来翻墙最好不过。

    苏婉儿不知她心中已转了多少个念头,闻言拂掌道:“甚好,我娘家那头也有些富家亲戚都是做商贾之事,想来定是不缺银钱的。”

    木柔桑笑道:“那甚好,无论你介绍来的哪个人,只要他买了我家的碳不拘是何种,一万两便给你二百两分红,如何?大嫂要知,我这成本也不便宜。”

    苏婉儿想了想,她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便有钱进,这到是个好财路,哪家每年不要烧掉万两银子的木碳。

    “那我便要拖弟妹的福了。”却是不知自己被木柔桑带沟里了。

    木柔桑笑道:“你我是妯娌,这点子小事算不得甚!”

    苏婉儿不是没想过自己烧碳,一来,她是个后宅妇人见识还真比不上木柔桑,二来,她也不懂这些个生财之道,也没有木柔桑那般子财大气粗,烧那么多,自己用不完便送人,送不完了方才卖掉。

    两人刚商议完事,便听到外头喊姑爷回来了,木柔桑笑道:“大嫂,今日不若留在此处吃午饭!”

    苏婉儿这会子得了好处,只觉得看木柔桑处处顺眼,便说道:“你可别留我,往后我一人在家时,你到是可以请了我来吃几杯清茶,便是外头那个没安好心的,我也知你是不待见他的,等下便领了他回家。”

    说来苏婉儿除了贪财的毛病之外,别的到也没甚,只是可怜了她做了忠义侯夫人的嫡媳,便是个好的也要带歪了。

    两人在屏风后低语,听得杨子轩说道:“听说大哥来我屋中坐了,弟弟赶紧扔下手中的事回来陪大哥。”绝口不提是木柔桑打发人请他回来赶这厮走的。

    木柔桑听见他回了屋子,忙朝春意使了一个眼色,打发她到屏风外与杨子轩通通气。

    杨子智见杨子轩回来了,讪讪地笑道:“我是陪我家娘子过来送银子的。”

    春意正巧出来,忙把先前的事小声说了一遍,杨子轩拳头紧捏心中暗恼,决计不阴杨子智一把,他便不姓杨!

    两人又坐下来喝杯茶,杨子智见左右都见不着木柔桑便欲离去,苏婉儿忙挑了帘子出来与杨子轩见过后,这才随了杨子智离去。

    杨子轩伸手揽过木柔桑,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很快放弃,娇嗔道:“现在是大白天,你怎能......”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叹息道:“娘子,叫你受委屈了,为夫不曾设想他如此猖狂。”却是担心下人嘴碎,暗思得弄了个得心的婆子进来守门,又道:“这事儿只管交给为夫来办,对了,再过几日商队要的一支分队也该从南边回来了,这一次的收益若是送上来了,你到时可有得忙了,为夫如今白日里都在衙门脱不了身,只能辛苦你带了几个丫头盘盘帐了。”

    木柔桑才不把杨子智放在眼中,伸手环住他的腰问道:“当真?对了,铺子里头可有什么好的货色,我琢磨着这头一次给哥哥家送年节礼,还是要挑些好物什。”

    “娘子不必操心,为夫已早早准备下了一对上等的鸳鸯羊脂玉佩。”

    木柔桑听后越发觉得嫁给杨子轩是非常正确的一件事,若是入了苏瑞睿的后院怕是不会如此风光而又顺心。

    “有劳夫君了!”接着她又把与苏婉儿的协定告诉了杨子轩。

    他微微一哂,伸手捏捏她的小琼鼻,笑道:“你到是聪明得紧,横竖不要让她与母亲站一处便可,至于赚钱一事,你觉得高兴便好,若是不顺心,那些碳留着咱们明年再用。”

    木柔桑笑道:“白花花的银子送进门,顶多是多费几句口舌,我才不让与旁人得了便宜,再说了,总得给些甜头她尝尝,这样她才会心向着我这边。”

    尽管只是暂时的,但是,对她而言左右足够了,杨子轩只剩两年便可分去六部或是外放到别的地方历练,到那时,这二房怕是又有一番风光。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听到丫头来问是否开饭,夫妻俩忙绕过屏风到堂屋吃饭,饭后杨子轩又叮嘱了木柔桑几句方才去了衙门。

    又过了一日,木槿之便差人来送信,说是木家与左府商议,定在十五那日在白玉寺打蘸,却不想杨府也是如此,木柔桑便忙打发了柳姑姑亲自跑一趟,告诉木槿之,到了那一日,她便直接去白玉寺。

    众人皆去白玉寺打蘸,自是慢慢传开了,忠义侯府与苏婉儿之父原光禄寺少卿,现提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一并侯夫人娘家,一并于这日打打蘸。

    不过两三日的光景,便到了腊月十五这一日,一大早,杨府的人便上了马车,木柔桑远远瞧见杨娟儿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儿,嘴角升起一抹冷笑,就这喜形如色的样儿,进了东宫也只有被人当把子的分儿。

    与她并肩而行的杨子轩疑惑地问道:“娘子?”

    木柔桑回头轻轻一笑,说道:“无事。”

    两人行至马车前,杨子轩伸手扶她上了马车,时了车内迎面扑来一阵热浪,她仔细瞧去,原来这辆外表普通的马车内有乾坤,一应的黄花梨雕花软锦座,一侧另设了一小矮柜,笑道:“到是费了几分心思。”

    杨子轩在木柔桑身上最是舍得花银钱,说道:“娘子喜欢便好,那里头放的都是你平日喜爱的点心、糖果。”

    两人进了马车,春景与春意随行伺侯,柳姑姑带了春染、春风留在院中看守。

    忠义侯出府,自有一套仪仗,几十个长随家丁或骑马或步行,簇拥着几辆马车前往白玉寺,杨子智除带了苏婉儿、还另带了黄莲儿及通房丫头坠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游,街上行人也不过是主动让让路,到也没听到谁议论说这家好威风,大抵是京城人见多不怪了。

    “咦!”春景耳儿尖,听到路人在议论侯夫人贤良时有些吃惊。

    木柔桑却是睨了她一眼,笑道:“有什么好稀奇的。”心中却是暗自警惕,这侯夫人的能耐不小,驭下有方。

    白玉寺为大周第一代皇帝赐名,位于京城东面十里外的白马镇,据说当年那位皇帝骑白马到此,人泛马倦后又追兵,却是亏得当年只是小庙的庙里头的和尚所求,偷偷把他连马藏到了庙后的一处溶洞内,躲过了追兵的搜捕,这才有了大周开朝皇帝,白玉寺因此扬名,成了附近大大小小六十八家寺庙中,香火最鼎盛的一家。

    行了一个时辰左右,杨子智便打发人来问杨子轩一家,不如坐马车到钟楼便下车徒步上行。

    木柔桑对此无异议,杨子轩却是细心的叫春意给备好手炉,又给她套上斗篷与暖袖,说道:“外面寒风颇大,你且穿暖些。”

    木柔桑笑道:“夫君也莫要冻坏了,不若也取了暖袖和手炉吧,待到等会子走得一身暖和了,便可不用再戴着。”

    春意忙会意地给杨子轩准备好手炉与暖袖,杨子轩摆摆手,说道:“娘子,为夫扶你下车,身为男儿冻些吃吃苦也无妨。”

    说罢方才携了木柔桑一并下车,又行至前头与杨老太君等人汇合,此时,忠义侯已为杨老太君别租了带轿帘的软轿抬她上山。

    木柔桑左右看看,并没有瞧到木槿之与靖安郡主的仪仗,这才随了众人缓缓爬上半山腰,到得白玉寺时已是大上午,庙中清修的和尚正拿了竹枝扫把清扫不断下断的积雪,又有那知客迎了众人进去大殿。

    一时香客拥挤,青烟袅袅,檀香宁心,大殿内高僧正在敲着木鱼诵着玄而又玄的佛经。

    忠义侯先是带了众人为长辈们上了香又捐了香油钱,并将从府中带来的各类鲜果、点心供奉在条案上,又虔诚地三叩首。

    初一的财神,十五的姻缘。

    因着今日是腊月十五,来大殿参拜并摇签问姻缘的也不少,一时人头攒动,拥挤不堪,杨子轩却是牢牢地抓住木柔桑的一只小手,她有一时的晃神,好像她穿越时空便是为了一心守候她的他,彼时心安不已。

    忠义侯见此忙叫来小僧领路,带了众人另抄小道穿过钟楼,另去了后面的厢房内,打蘸不是一日之事,便是忠义侯也要耐着性子在这里住上两日,吃上几顿斋饭。

    午饭过后,忠义侯便要带了杨子智、杨子轩两兄弟出门访友,为此侯夫人心中十分不痛快:“夫君,如今天寒地冬的,你也不怕冻坏了两人。”

    “你个妇人家懂什么,我当年驻守边关,哪次年关不挨冻。”忠义侯便是最不喜侯夫人这一点。

    侯夫人恨得银牙咬碎,说道:“夫君,两人都是妾身的儿,是妾身心头的肉,妾身能不心疼吗?再说了,大媳妇嫁过来一年了尚还好说,却是三媳妇才刚嫁过来,又听说她哥哥一家子也是今日在这里为父母打蘸。”言下之意便是杨子轩不适合与忠义侯一并出门。
正文 第39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四章

    忠义侯闻言低头略沉思,木柔桑担忧地看向杨子轩,却见他十分淡然,想必是心中早有计较,到是惹她白担心一场了。

    杨老太君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喝茶,见忠义侯拿不定主意,遂开口道:“子轩,你就留下吧,一会子陪你媳妇去见见她哥哥,都是至血骨亲,三孙媳也该去为自己父母上柱香。”

    说完又眼含不屑地看向侯夫人,真是个眼皮子浅的,杨子轩即已入翰林,更有怀庆公主那头的照看,将来平步青云,仕途只会越走越宽,入阁拜相也是极有可能,还在这里左拦右挡,却是不为杨子智结下半丝善缘,她人老了也懒得再去点明这些事。

    木柔桑转念也明白了,靖安郡主亲自来白玉寺打蘸,自是有不少贵官达人相访,未偿不是失之东隅,得之桑榆。

    “祖母所言极是,夫君,还得劳烦你等会子陪妾身去一趟。”

    杨子轩双眸噙笑,心中暗叹自己小妻子心有七窍,笑道:“娘子,陪你走一趟是应该的。”

    侯夫人不想今日之事如此顺畅,她还准备了好几招,原打算把木柔桑拖下水,再借机教训一顿,不想木柔桑根本不稀罕杨子轩随忠义侯出门。

    “好孩子,难为你有此孝心了,你爹娘在地下得知,必会保佑你夫妇平平安安。”

    木柔桑浅浅一笑,说道:“母亲所言甚是。”

    忠义侯最终只带了杨子智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出了门,而杨子轩却是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陪着杨老太君。

    几人坐在屋里又喝了一盏茶,杨娟儿却是耐不住性子了,磨着侯夫人说道:“娘,听说这寺后面的红梅开得极好,我想去采两支回来插在房中。”

    杨娟儿素喜红梅,今儿也不例外,一身金丝红梅纹镶毛大红锦袍,腰系五彩丝带,云髻上珠玉叮当作响,衬得她越发娇憨可掬,先前在家中禁足快一个来月,早就不耐被拘着,难道出来放风,自然是不想错过寺中美景。

    侯夫人的脸上流露出真心的溺爱,伸手轻轻揽住依在她怀中的杨娟儿,笑骂道:“你呀,咱府花园里不是有一片红梅么,回家也是一个样儿。”

    给木柔桑倒茶的春意,端茶壶的小手晃了晃,然后又镇定自若的继续手中的活计,若是她没有记错,那园里的梅花,已经被春景摘走了大半,却都是被自家主子拿去煮了雪梅茶,自个儿喝了也罢,连院子里的下人们也能喝到个三五回。

    苏婉儿与杨娟儿的关系还算好,见她朝自己使眼色,赶忙在一旁帮衬着说道:“母亲,妹妹这段时日一直在家抄写经书,只为一片孝心,今日难得出来,母亲何不趁着这美景,让妹妹去赏雪采红梅呢!”

    杨娟儿笑弯了眉眼,伸手摇晃着侯夫人的胳膊,说道:“娘,嫂嫂说得没错,听说这寺后的梅林有十多亩,每年都有不少富贵人家求几株开过光的红梅回家摆着,娘,咱们也求两株回去摆在家中吧!”

    杨老太君端起茶盏,拿茶盖轻轻地刮着茶水上的泡沫,听到杨娟儿的话不觉眉头一皱,撩起眼皮子看向杨娟儿,又对侯夫人说道:“媳妇啊,教养姑姑请得如何了?”

    她这话一出,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木柔桑与杨子轩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皆看到侯夫人的脸皮子跳了三跳,只不过做为小辈却是默默陪坐一旁罢了。

    侯夫人扯了个笑意,指着木柔桑说道:“母亲,这事儿还得问问您老的三孙媳,她家不是极有能耐请了个宫里出来的好教养姑姑吗?”这话就值得思量了,柳姑姑是如何到木柔桑手上的,却是侯府人不得知的事,侯夫人这一招便是想诈出木柔桑的话来。

    木柔桑淡然一笑,说道:“母亲若是放心,媳妇不敢不从,便是天天去吵着嫂嫂,也要求她从宫里弄个好姑姑回来。”

    侯夫人面色一僵,忙笑道:“你也帮忙寻访一下,其实呢,我已托我娘家哥哥也帮着寻访了,只是宫中的宫女何止万人,要从中挑出得用的还是有些难,便想着三媳妇的姑姑不错,想来是有些路子,即然如此麻烦,那也就作罢。”

    娘家哥哥?木柔桑心中冷笑,一家子人都绑上了太子这条船,有甚可得意的?古往今来有多少能人后来者居上!

    “母亲客气了,媳妇也当尽尽孝心为母亲分忧。”木柔桑并不会真的去帮杨娟儿找教养姑姑,不过是侯夫人给扔下个套子她就势而为罢了。

    “娘,我才不要她给我请姑姑。”杨娟儿怒瞪木柔桑。

    侯夫人就着她的话下坡,伸手轻拍她的背,笑骂道:“你个傻孩子,往后可得唤三嫂方可,切莫要顽皮不知事了。”

    一句话便为杨娟儿开脱了,木柔桑懒得计较,她也从没把杨娟儿当成亲妹妹看待,笑道:“母亲说得是,娟儿还小呢!”是啊,不懂事,可是这人的年纪比她还要大呢!真正是要笑死人了。

    杨老太君心中哀叹,好好的两兄弟被侯夫人这没眼力界儿的弄得跟仇人似的。

    这时门口的帘子被挑起,春意进来回禀:“姑爷,少奶奶,少爷和郡主打发人来请两位了。”

    杨子轩忙站了起来说道:“祖母、母亲,我与媳妇去去就来。”

    杨老太君有些疲惫地挥挥手,说道:“你们且去吧!媳妇,即然娟儿闹着要后院玩,想来你也舍不得拘着,多打发些丫头婆子跟着。”

    几人应了后,方才各自散去。

    木柔桑、杨子轩随了那下人去了钟楼另一端,穿过长长的雪松小径,又绕过一座八解重檐亭阁,方才来到木槿之、靖安郡主及左府众人落脚的地方。

    到了那处院落时,却是瞧见靖安郡主正和丫头们在堆雪人,原就不过十六岁左右,加之上头又没婆母拘着,这性子越发活泼,见到木柔桑与杨子轩进来,欢快地说道:“夫君在东厢房等你,妹妹,快过来与我一同堆雪人,且让两个大男人一边窝着去。”

    木柔桑回头看了杨子轩一眼,调笑道:“夫君,可也要堆雪人耍?”

    杨子轩眉眼含笑,极宠爱地说道:“你呀,便是嫁人了这性子也没有移左一点点,且去吧,为夫去找槿之。”

    靖安郡主走过来,待两人行过礼后,招来身边的小丫头,领了杨子轩去东厢房找木槿之,自已拉着木柔桑好一阵打量,笑道:“你怎地好似长胖了呢?”

    “真的?”木柔桑伸手摸摸自个儿的脸,发现好似真长胖了些,心里暗下决定,得找空闲溜到空间里去锻炼身体,自嫁了杨子轩后,她常常会忘了有空间的存在。

    “哎呀,可真是胖了不少,糟了可不能再胖了,若不然,明年怕是真要变成那富贵闲散人的模样儿了。”

    靖安郡主极认真地回应道:“没错,回头我去请个善调理的太医过来,到时叫他给咱俩把把脉,可不兴胖得那肉一圈圈的。”

    木柔桑忍不住笑道:“嫂嫂,你莫要担心,是药三分毒,我们只要饭后散散步消消食应是不会再胖了。”

    靖安郡主想了想说道:“可不就是冬日里太冷,成日窝在房内不动才长了一身肉,快些过来,咱们一起来堆雪人玩。”

    木柔桑把暖袖和手炉交给身边的丫鬟,与靖安郡主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堆起了雪人玩。

    笑声传到东厢房里,木槿之顺手推开窗子瞧了瞧,笑道:“杨大哥,看来我妹妹在侯府过得还算顺心。”

    杨子轩很不客气地笑纳了他的夸奖,说道:“即是娶了她,便应对她好,方才不辜负了她!”

    木槿之又道:“今日我约了一班同窗游寺,其中便有几个对杨大哥很是推崇,等会子有旁的夫人要来给玉淑请安,你我正好借此避过。”

    杨子轩早知定有其她官家夫人来拜见靖安郡主,先前心中也略有猜测,如今木槿之所言正合了他心中所想,笑道:“有劳郡主了。”

    “客气做甚,玉淑原就与妹妹交好,不帮她去帮旁人不成?”

    木槿之也有自己的打算,杨子轩刚入仕,认识的人多半是同窗,或是同窗的父辈兄长,而木柔桑却是个好帮手,今日经靖安郡主这般子引见,往后便有了相互走动的理由,这样一来,杨子轩的仕途只会更顺,而木槿之往后再出仕也会前途平坦。

    “拾书,去看看研墨可准备好东西?”

    在书房外候差的拾书忙应了去找研墨,不时便来回禀说是东西已准备好了,又问道:“少爷,家中桃花酿已不多,郡主说那是少爷最喜爱之物,她便做主把那酒换成了菊花酒。”

    杨子轩笑道:“四君子之一,如此甚好,到是应了清流文人的雅习!”

    木槿之这才说道:“也罢,原是想请那些人尝尝咱老家的酒,不曾想玉淑挑了别的换下了。”在杨子轩面前,他也没什么好藏着的,干脆便明言了。

    “那是因槿之娶了房好媳妇。”又想到同样时时护着自己的木柔桑,只觉得左边心房里暖烘烘的,连寒冷的天气也不能影响到分毫。
正文 第39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五章

    木槿之与杨子轩要去访友,木柔桑心中早有算计,见得研墨拎了食盒,忙拦住他说道:“且慢,哥哥们怕是要去游玩赏雪,我昨日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凉菜,春景,把早些准备的吃食拿来,研墨,你另带人去找两个小碳炉把那几个菜热上一热,也好就着热菜烫两壶小酒。”

    “哈哈,妹妹,这回我又有口福了。”木槿之与杨子轩正好从东厢房出来。

    木柔桑笑问道:“可是要出去了?”

    “正是呢,你俩也收拾一番,我们先去给外祖母、舅舅、舅母请了再出门。”木槿之笑着回答。

    靖安郡主忙拉了木柔桑去收拾妥当,这才随各自的夫君一同出了院子往左府的院子行去,这一路过去,靖安郡主与木柔桑悄悄咬耳朵,告诉她哪个是一等侯的院子,哪个又是郡王的院子,一路行去木柔桑方知为何忠义侯家的订的院子不在这头,原来都是些皇亲国戚或朝中大臣。

    到了左府的院子门口,早有婆子瑟瑟发抖地在门口候着,见到几人行来,忙搓手跺脚地迎了上来,先给几人请了安又恭敬地说道:“今儿老夫人一早就盼着了,你们可总算来了。”

    靖安郡主笑道:“外祖母心心念念地怕是柔桑,我们不过是顺带罢了。”

    那婆子忙摆手,回道:“郡主说笑了,老夫人可是真记挂着几位。”

    木柔桑很不客气地伸手一指向靖安郡主,说道:“你们瞧瞧,这是哪家的媳妇子打翻了醋罐子,好酸啊!”

    靖安郡主笑骂道:“现在知了为何外祖母一说起你,便说是小猴儿,真正是太过皮实了!”

    那婆子忙道:“哎哟,奴婢说各位主子,里面请,这雪越下越大了,冻坏了婆子不打紧,要是冻坏了几位主子,老夫人还不得扒了婆子的皮,拿去蒙了做灯笼!”

    几个听她这么一打趣也就不再说笑,随了婆子进院子,因左府的人多,这订的院子也比较大,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穿过刻有经文的石山盆景,方才进了二门。

    “来了,来了,老夫人,几位主子都来了。”远远便听到丫鬟们的高呼声。

    不时含香挑起帘子迎了出来,见几位都过来了忙在廊下请了安,说道:“家中的几位主子都在呢,表少爷,表姑爷,方才二少爷还在念叨,你们俩个可是偷偷溜出去耍了。”

    木槿之笑道:“定是表弟不耐久等,我们且先进去。”

    两对小夫妻一同进了正厅,左老夫人正坐在高位上,就着熏炉取暖,远远见到屏风处有人影,大声笑骂道:“可是我那不着家的小猴儿回来了。”

    “外祖母,你怎地知是我来了。”木柔桑明知定有丫鬟先通禀了,却还是故意装着不知,只为哄老人家开心。

    左老夫人随着如同清泉滴落,叮咚脆响的声音,见到一团火向她轻移过来。

    “小猴儿,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几人先给厅里的长辈们见过里,木柔桑这才坐到了左老夫人身边,左府及木家这一房,就这么一个精贵的姑娘,便是嫁了人做了他家妇,也依然对她百般疼宠。

    “外祖母!”

    左老夫人见她脸色红润,眉梢含春,甚是得宠的样子,便知她在杨府过得很好,遂又不乐意地撅起嘴,把头扭一旁不瞧木柔桑。

    她先是一愣,后方才想到为何,笑道:“是外孙女的不是,叫外祖母担忧了,昨儿嫂嫂打发人送了些腊梅过来,外孙女便想着来了这寺中只能吃斋饭,便做了些软糯地梅香糕,外祖母,这一次做的可是有果肉馅哦,哦,对了,有的里头可是还藏了软乎乎的桃肉哦!”

    见得左老夫人似往这边瞄了一下,木柔桑忙招了春意与春景把点心分给众人,又说道:“原想着外祖母应会喜欢,不成想原来不爱吃这点心啊!”

    左夫人最先拿起一块尝了一下,只觉得很合她的胃口,清香不甜腻又有一丝冷意,不觉“咦”了一下,笑道:“吃着这点心,便觉是在赏梅花一般,母亲即不喜欢,不若留着等会子给几个孩子出去玩时吃。”

    左老夫人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急忙说道:“好吃?快拿一块给我尝尝,若不好吃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还瞪了木柔桑一眼,大意是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不多留些给她呢?

    木柔桑笑道:“含香,快些取了点心给我外祖母尝尝,可惜现在没有梅花,不然煮上一壶冷香,再配上这糕点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喻秀珠如今已是大着个肚子,听她这般子说笑道:“你们瞧瞧,一说到吃的,这猴儿定是头一人。”

    左人贤却还是那般子跳脱,只是碍于木柔桑已嫁人却无法像往昔那般子亲腻了,一时急得在一旁挠耳撩腮。

    木柔桑见了只觉好笑,伸手一指,说道:“嫂嫂,你说的可是此人。”

    众人回头见左人贤那急不可待的样儿,忍不住一阵吃笑。

    左人贤被其他人笑了也不觉有甚,说道:“小表妹,你莫不是嫁了人便不认我这小表哥了,如此好吃的东西,怎能不多弄上些,也好叫我在同窗面前显摆显摆。”

    木槿之在一旁酷酷地说道:“我也就多分了一小盘,等下待客用。”

    左人文更是手脚快,立即与他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小声说道:“不若叫上你的那几个同窗与我的那几个同窗一并游玩?子轩,你说呢?”

    杨子轩与左人文原就是同窗,加上木家的关系,两人自是要比旁的同窗关系好上许多,笑道:“正巧,娘子为了我今日能招待好那几位同窗,也是多弄了两小碟。”

    左人佑瞧几个小辈之间有点意思,便说道:“你们即约定了要游玩,那等明日我再带你们几个去会会几个老友,记得多带几样可口的吃食。”

    几人闻言大喜,忙又拿眼神戳戳木柔桑。

    见几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忙应允道:“哥哥们放心,只是寺中怕是不允做荤食,我等会子便打发人下山去买些食料,明日为你们做上几份凉素菜并几份点心。”

    左人佑的意思很明显,便是要提携几位小辈,左老夫人更是乐呵,子孙辈人才倍出,这便是家族越发兴旺的好兆头。

    “这份银子我这老婆子掏了,乖猴儿,你等会子把需要的食料写份单子交给含香,媳妇你另安排个腿脚快的,好叫他快些下山去买了食料来。”

    左夫人忙应了,也不推诿,左右这些素食材要不了几两银子,由着左老夫人闹腾。

    见事情已安排后,她遂又道:“即然你们几个约了至交好友,便快些去吧,莫要叫人久等了。”

    左人文、左人贤、木槿之、杨子轩四人这才起身辞了众人离去,左人佑瞧屋里只剩些内宅夫人,便也说道去写几张帖子,好明日去访友人,也跟着离开去了住处。

    左老夫人留下木柔桑、靖安郡主陪她,又打发了左夫人亲自送喻秀珠回房休息,要知道那肚里可是左府新一代的嫡金孙,几个看得比什么都重。

    木柔桑见左老夫人安排的那两个通房并没有怀上,不觉暗中松了一口气,到底喻秀珠自个儿争气又有手段,这才抢占了先机。

    冰雪林中红颜娇谁知俏人春先动?

    这一处祖孙几个和和乐乐,而另一边杨子轩、木槿之、左人贤、左人文四人带了小厮,又提了好酒、点心去了寺后的梅林,几人一入梅林,沁梅花香夹着飘浮的雪花急吼吼地迎面扑来,木槿之撑着山水油纸伞,看到眼前的美景不由自主地感叹道:“冰为骨,雪为神,迎风泼墨最得宜。”

    木槿之一言道尽眼前的梅林雪景,杨子轩拂掌笑道:“如此美景实在动人心,我也来合一句:风如刀,香如丝,千雕万琢缠傲骨。”念完不觉想起了木柔桑眉眼弯弯的样子。

    “好话都被你俩说尽了,不如我也来两句凑个热闹,十里烟雪生冷香,疑似篷莱坠凡尘,千枝逞艳斗寒风,却是缟仙醉人间!哈哈,美景,快哉。”左人文说完忍不住先笑起来了。

    左人贤却不擅做诗词,一时急得似热锅边的蚂蚁,左思右想眼看就该他来两句了,正在此时,一道天外之音救了他。

    “左人兄,杨兄,我到是比你等迟了一步。”来人却是左人文与杨子轩的同窗,随同他一道的还有另外两个十五六岁的学子,几人一见各自身后,不觉相视一笑,大家都是抱着同一个想法。

    “走,走,这雪越下越大了,正巧子轩和槿之那里有些好酒,我们先去亭子那边避避雪。”

    左人文见大家都堵在这小道中间,又加之雪越下越大,便呼朋唤友去了梅林中间的小亭。

    待一行人走了以后,在远处的梅树后站起三个人,其中两个丫鬟正弯下腰为一红妆姑娘拍打身上的雪花。

    “你们可认识那些人?”此人正是杨绢儿,早先她带了丫鬟们还这梅林里玩耍,不想一时贪玩却是越走越远,梅花没折到,却是叫她碰上了刚才的事。
正文 第39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六章

    她两个丫鬟一个长相清秀的叫莺儿,一个圆脸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叫鹂儿。

    此时身披绿青色短斗篷的莺儿,正拿着帕子给她扫肩上落下的雪,一边回道:“任他是谁,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眼见着这雪越来越大了,仔细把身子冻坏了。”

    杨绢儿岂会听一个丫鬟的摆布?

    “急甚?”

    她扭头看向正弯腰给她清理裙摆雪花的小鹂,问道:“你可有瞧仔细了?”

    小鹂未语先含笑,圆圆的脸蛋很是讨喜,仰起头来说道:“先前出门前,奴婢有记得咱家三少爷却是穿的一身茄色狐狸皮长袄,外头的银狐斗篷边脚却是镶绣了金银双色竹叶纹滚边,奴婢眼睛好使,远远瞧着那身影就像是三少爷,再仔细一瞧那斗篷便越发肯定了。”

    她一边说着,小手捏着帕子还不停地给她清扫裙上的雪花。

    杨绢儿听后暗思,今儿出门前听得祖母说,杨子轩要带了那村姑去见郡主,莫非另三人便是左府及木家的男儿?遂又想起第一个念的词,嘴里也跟着念了出来:“冰为骨,雪为神......真是好词。”

    “姑娘,你说啥?”

    两丫鬟并未听清她说了什么。

    “行了,行了!”她十分不耐地挥开两个丫鬟,说道:“你俩快些剪梅枝,晚归了仔细我娘扒了你俩的皮,还不快点。”

    两个丫鬟似早已习惯了她如此脾性,两人相对一视,苦笑一下转身各自拣了地儿去挑花骨儿多的梅枝,打算剪下来拿回去插在花瓶里。

    莺儿一边剪一边小声问鹂儿,说道:“咱们要不要多剪几枝。”

    鹂儿使劲撑开剪刀,用力剪下一枝较粗的,回道:“按理儿是要多剪几枝,就怕那会不乐意,算了,她都未说,我们又何必自讨苦吃。”

    莺儿偏头向后,见杨绢儿已经走远,正在旁的树边折枝玩,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得也是,咱们手脚快点吧,这梅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天寒地冻还不如窝在家里烤火,这么深的雪,木屐根本不管用,这会子我的脚冻得又痒又麻,怕是要生疮了。”

    鹂儿原本伸向一枝盛开的梅花,却又拿着剪子收了回来,低头看看自己的鞋不紧眉头深皱,她的木屐里已经塞满雪,心疼自己的这双旧棉鞋怕是不能穿了,悄悄说道:“等回去后,我得去找库房的妈妈要些陈年的棉花,大冬天的,怕是一双棉鞋顶不过来。”

    想起杨绢儿说要下帖子邀人来府中观梅,莺儿心中顿时一阵烦闹,咕嚷道:“你去要时,能不能多要些,你也知道,我去年的旧棉鞋已经坏了,这脚上的是今年新做的,这一次怕是又不能穿了。”

    鹂儿笑道:“到时我多要些,左右缝两双鞋的棉花还是能弄出来,要我说,你还是多缝一双吧,这双便是烤干了,到时穿着也不会暖和。”

    “那我先谢了,唉,咱家姑娘明明不是很喜欢梅花,为何偏要装出一副痴迷的样子?”莺儿实在想不通。

    “行了,少说两句,主子们的事哪容你我置喙,快些剪梅枝吧!”

    鹂儿不想再说这些,其实两人心知肚明,杨绢儿不过是风庸附雅,学那些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们。

    两人不再聊天,快手快脚地剪下数十枝梅花,鹂儿甩甩发酸的胳膊,一边清点这些梅花说道:“老太君屋里的,大少奶奶屋里的,夫人屋里的,咱姑娘屋里的。”却唯独没有木柔桑房里的那一份。

    她把梅枝分成两份,递了一份给莺儿,说道:“等回去后,你把这些分两份,一份送去给大少奶奶,一份送去给夫人。”

    莺儿伸手接过梅枝,有些迟疑地问道:“咱们真不多剪一份?”

    鹂儿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问,说道:“唉,算了,不管那些了,姑娘没有明言,咱们也不要操那份闲心,也省得吃挂落。”

    “那道也是,姑娘,梅枝剪好了!”莺儿抱着新剪的梅枝,笑意盈盈地转头喊杨绢儿。

    却不想身后除了梅树依然是梅树,莺儿心中一惊,大喊道:“姑娘?鹂儿,姑娘不见了!”

    鹂儿正弯腰把雪地上的梅枝捡起来,听到莺儿惊慌失措的叫喊,梅枝一滑散落一地。

    她的小脸吓得苍白,快速站起来抓住莺儿的胳膊摇晃,说道:“别叫那么大声,要想活命,咱们快些悄悄地把姑娘找回来。”她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却是发软的双腿不听她使唤,身子一歪却是摔倒在了雪地里。

    莺儿赶紧扔掉手上的东西去把她扶起来,焦急地问道:“可还好?咱们分头去找姑娘,等会儿还是在这树下碰到。”

    经过这一缓和,鹂儿也喘过气来了,急急地说道:“好,你往西边去,我往东边寻去,这梅林也不过是几十亩,我们剪梅枝也没花多久,想来姑娘也没有走远,小半时辰后咱们在这里碰头。”

    莺儿与鹂儿这才分头去寻杨绢儿,好在这是寺庙后头,普通人也进不来,到也不担心杨绢儿会遇上混混。

    而被两人寻找的杨绢儿,原本是站在那里折梅枝,见丫鬟们一时半会儿也剪不完,她对先前吟诗做赋的几人心生好奇,自己不会却是很羡慕旁人会。

    如此这般想着,便踩着雪朝先前杨子轩他们所站的小径走去,到了小径上却是没有瞧见几人的身影,她站在那处说道:“奇了?我先前明明有见到他们是在此处,人呢?”

    她站在小径上想了半会儿,这小径一端瞧着是出园子的,而那些人必是来赏梅的,她到是不笨,这猜测到也没错,便顺着那小径一路向北,才不管自己的丫鬟是否会着急,弄丢了她是否会被发卖掉,左右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来。

    因这梅林并不是平地,而是倚着山坡而立,是以,她顺着小径转到了山坡另一边,莺儿与鹂儿自是无法瞧见。

    “果然是在前头。”走了没多久,杨绢儿便听到了男子高声吟诗的声音,却是停下了脚步犹豫起来,她还不至于分不清男女有别,一时站在那里不敢往前,但又心生不甘,到了近处却无缘一睹容颜。

    “木老弟,你去哪儿?”只听得亭子里有人大喊。

    木槿之喝了点酒见得雪停了,便想折几枝回家讨靖安郡主和自家妹妹的欢心,当然,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叫杨子轩一起做。

    “啊,刚刚喝酒有点急了,这会子酒上头发晕,现在正好雪停了,我去外头散散酒气,你们可不能把酒都喝光了,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就那么一小坛子,我家娘子都不给我多喝。”

    杨子轩笑道:“你放心吧,有我看着,保管给你留个酒底杯。”

    “你快去快回,我们还要等着你一起吟诗。”

    杨子轩与木槿之借着这次聚会,又认识了不少世家子弟,多是有父辈叔舅在朝为官。

    拾书见木槿之走出亭子,朝研墨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留在亭子里听众人说些什么,自己却是拿了纸伞尾随其后跟着出去了,他可不能叫自家主子生病,不然少不得要被郡主责罚一顿。

    等离亭子远了,拾书才问道:“少爷,你明明没有醉为何......”

    不待拾书说完,木槿之转回身朝他说道:“你看这园中景色极佳,可惜娘子与我妹妹不愿受这冻,我自个儿觉得很美,也不能忘了她们不是么?待我寻些好梅枝折了,你送去给舅母,外祖母及表嫂她们,挑最好的给我妹妹和娘子的房里送去。”

    拾书笑道:“少爷,那奴才先把最好的送去给郡主还是先送去给姑奶奶屋里?”

    这可是个难题啊,左手是妹妹,右手是自个儿小媳妇,木槿之一时被难住了,不想突然听到“噗嗤”笑声。

    “谁!”木槿之没想到梅林里还有别的人,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并发出冷光,朝发出声音的方向低喝。

    一道大红的身影从树后绕出来,洁白的雪衬得着大红锦袍的姑娘更加娇艳,木槿之却并不为其所惑,再次问道:“你是谁,怎地在背后偷听?”他觉得面子被削了,一个大老爷们好不容易心致所至,却被一个姑家笑话了。

    杨绢儿先前听到声音原本是想退回去的,后觉得不对,那声音似乎是先前做词中的一个,是在杨子轩前头那个,遂又回转身找了个地儿躲起来,不怪杨绢儿对杨子轩的声音不熟,她打懂事起压根儿就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庶出的少爷。

    她悄悄的躲到梅树后,远远瞧见一身型俊美飘逸的男子,乌黑的垂发随着他的行走而轻扬,看起来更添神俊。

    待木槿之走近了,她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就怕一错眼那人就消失了,杨绢儿第一次见到如此俊俏的郎君,眉浓如墨,唇色迷人,一双黑眸似深渊,棱角分明的冷颜正是闺秀们最爱的那种郎君,她小手捏帕捂心口,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心肝儿就要蹦出来了。

    直到木槿之再次说话,她才回过神来,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当然,也心存了想叫他发现的意思,果然,当木槿之侧头看向她所站的地儿时,与木柔桑五、六分相似的眉眼叫她很快猜到来人时谁。
正文 第39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七章

    莲步轻移,眉目含情,缓缓而行,至木槿之身前三尺远,方才行礼说道:“见过大舅哥!”

    得,杨绢儿看到木槿之的俊颜却是挪不动脚了,主动攀上了这门亲戚。

    “你是?”木槿之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攀亲的姑娘心生警惕。

    杨绢儿伸手指向他身后远处的亭子,故意露出自己的柔胰,另一只手拿帕子轻笑道:“早先我在前头听到自家哥哥的声音,又听得亭子里唤你木老弟,便猜你是我家三嫂的哥哥,可是否?”

    她这一捏一拿之间,把一个姑娘家的十足娇态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木槿之微皱的眉头轻轻散开,笑道:“原来是杨家妹妹,我该回亭子了,就此别过。”说到这儿他微微顿,想起木柔桑如今已是杨家媳,若是丢下杨绢儿在此,又担心她回去后又一阵搬舌,无端给木柔桑惹去烦忧,便又开口道:“你怎地一个人在此?”

    “我原是同丫鬟们来赏梅的,不想中途走散一时迷了路,又听得这边有人说话,便走了过来,不想再一细听却无一女子,我便站在此处不知是该走还是等我哥哥回去时,好一同跟着回去。”杨绢儿心中却是想木槿之能多陪她说会儿话。

    “原来如此!”木槿之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是个不知检点的姑娘,现下才知道人家是走散了,便说道:“你且先在此处,我回去叫杨大哥打发人送你回去。”

    “可是我一个人......”她低头用手绞着手帕子,却是希望木槿之陪着,只因碍于姑娘家的面子羞于启齿。

    木槿之本就岂讳这些,如今遇到的是杨子轩的妹妹,虽说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却也是亲兄妹,万一在这当儿出了点什么事,他也难辞其咎,一时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心中不免后悔,不该这么早出亭子,若是再晚些等有人想踏雪赏梅了,他再跟着出来就不会遇上这种头疼事了。

    拾书见自家主子一脸为难,忙道:“少爷,奴才脚快,不如,让奴才先悄悄地叫了小桐过来陪着,然后,奴才再去帮姑娘寻她的丫鬟。”

    木槿之自是不敢让拾书陪着,只得点头同意打发他去叫人来,又退后几步离得远些,方才红了脸说道:“你莫要过来,我是娶过妻的人,还是离得远些好,可不敢毁了杨家妹妹的闺誉。”

    杨绢儿原见他如此动作心生恼意,后听得他的解释心中又暗忖,这木家大舅哥不但长得俊俏,便是处事也极为贴心,莫不是他也瞧着我长得美动了心,不然哪个男子会如此细心?

    “有劳木家哥哥了。”这才几句话,她直接就跳过大舅二字升为木家哥哥了。

    木槿之闻言略微皱眉,后一想,左右以后也不会与这小姑娘有交往,便也就由着她这样唤了。

    只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往后出来记得多带些婆子丫鬟,虽说是寺后的梅园,但也保不济世家子弟中有那些浑人。”

    他不过是想着好言相待,或许木柔桑在那府中能过得更自在些,却不想落到杨绢儿耳中又成了另一番滋味,心中直道:这木家哥哥真是个好郎君,他莫不是担心我安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觉芳心又一阵乱颤。

    红着小脸羞羞答答地说道:“多谢木家哥哥提醒,好在今日遇到的是你,若是旁人......回头我定要哥哥摆席面好生谢谢你。”

    她想着回头一定要把这事儿跟杨子智说一下,木槿之如此俊朗的男人,哪个姑娘家不心动呢?

    木槿之连连摆手,他压根儿没想到杨绢儿口中的哥哥是指杨子智,而是误以为说杨子轩,笑道:“即然是自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你是子轩的亲妹子,我自然也要把你当亲妹子待。”

    言下之意却是说自家妹妹在她家,也希望她不要给木柔桑小鞋穿。

    杨绢儿捂嘴轻笑,忙答应了,又是行礼又是道谢。

    木槿之微微皱眉,瞧着是个聪明的,怎么连这话都听不明白?算了,只要她看在今日帮忙的份上不要给自家妹妹添堵即可。

    两人这一来一往间,便听到木槿之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杨绢儿抬头看去,原来是杨子轩亲自带了小厮过来,而小桐却是留在亭子里侍候着那些同窗。“槿之,今儿真是多谢你了。”杨子轩心中十分恼火,一个大姑娘与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处有说有笑,这传出去败坏了她自个儿的名声也就罢了,可这事若真被有心说嘴的话,杨氏宗族的姑娘们都别想嫁个好婆家了,幸好木槿之是个有分寸的,也幸好是他的小舅子。

    木槿之哪里不知他心中火气大,转身看向他说道:“罢了,好歹是自家妹妹,我先去亭子了,拾书和研墨就先留下帮她找那两丫鬟,你还是赶紧带人把她送回去吧,想必你母亲已得了消息,怕是在家十分着急上火。”

    杨子轩哪里听不出木槿之的话里话,不过是递了个台阶过来,好叫杨府人下得了台面,笑道:“还要劳你帮我与同窗说说,我等会子就过来。”

    木槿之笑笑,又扫了杨绢儿一眼,这才朝亭子那边行去。

    不用杨子轩吩咐,拾书与研墨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自是去寻莺儿与鹂儿了。

    回头却见杨绢儿一直眼巴巴的盯着木槿之的背影瞧,不觉心下一沉,一双狐狸眼儿微眯,却笑道:“妹妹,走吧,我送你回家去,你若不想挨骂,等会子就说正好遇上我,这才送你先回来了,丫鬟们被你打发去采梅枝了。”

    杨绢儿哪敢多言,她若再想出门,今日之事自是不敢告诉侯夫人。

    杨子轩与她并肩而行,左右不过是问问她玩得可开心,又道这梅园里的梅花品种极多,这边是红梅,而山背后却是绿萼梅及一些难得一见的品种。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慢慢的这话题就转到了木槿之的身上,杨子轩听她提起,笑道:“也是,你一向深居闺阁中,哪里见过他,我道你怎地认得他,原来是听见我们在做诗了,槿之一惯饱读诗书,是我恩师当朝大儒的关门小弟子,自有一番风流体态,不然又如何入得了怀庆公主的眼,他原不过是普通人家出身,如今娶了靖安郡主,往后有妻家的助力,这仕途却是十分平坦。”

    “没想到木家哥哥与三嫂有些长得相似,只是一眼瞧去,便是兄妹俩。”杨绢儿听到木槿之娶了靖安郡主,心中却是十分不痛快,靖安郡主是谁?那可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女,她可没那本事把靖安郡主弄下堂,心中不免有些烦燥,这说出来的话,口气便有些冲了。

    杨子轩不过是借由话题敲打她,木槿之不是她可以削想的。

    杨子轩把杨绢儿送回去后,又被同窗们叫去喝酒了,另打发人回去跟木柔桑说,今日要晚些回去。

    木柔桑见他晚归,又听得丫头们都在议论外头盛景,不觉心中痒痒,生起了好奇心,说来这一世她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

    左老夫人见她坐不住,便对几人说:“罢了,罢了,我也要去听听课了,你们几个小辈且去前头玩耍,记得多带些丫头婆子跟着。”

    靖安郡主忙笑道:“老夫人多虑了,有我在此,哪个不长眼的敢往上冲呢!”

    左老夫人说道:“郡主所言甚是,想来也没哪个肖小敢冲撞了你,罢了,今儿小猴儿难得出门,我知你最喜逛那庙会,想必外头很是热闹,秀珠留下,其她人皆随了郡主一并出门逛逛。”

    丫头们听了到是真欢喜,木柔桑立即站起来,跑到靖安郡主跟前,伸手拉着她的衣袖说道:“好嫂嫂,你怎能坐的住。”

    就只差没说,你快些起来,她还是头一次见识京城的庙会。

    靖安郡主忍不住笑道:“罢了,往日未嫁你哥哥前,我也好喜瞧热闹,想必你来今城后,忙着大婚之事也鲜少出门子玩耍,到是被你家舅母拘在家中忙于嫁妆一事,今日便陪你四处走走,老夫人,您不若随我们一起去瞧瞧。”

    左老夫人笑呵呵的摆摆手,说道:“你们且去玩吧,我年纪大了耐不住寒,还是在屋子里烤火好了。”

    两人这才辞了左老夫人,又打发人去跟左夫人说了一声,这才出门瞧热闹。

    靖安郡主到底与木柔桑相差不大,这不已谍谍不休的与她说起庙会来,笑道:“你自小不在京城,却是不知这庙会极是热闹,那街上满满望去全是人,可不只有卖香烛的,还有扑扑登,挑走马灯,耍木人,画糖人,耍猴的,还有卖很多小玩意儿的。”

    两人还未走去这片小院,便已听到慢如流水,静气宁神的佛音,伴着这漫天雪色,到是多添了一份飘渺无常。

    寒风扫古刹,白雪压青松。

    行过一片房舍,远远听到一片叫卖声,为这原本幽静的寺庙凭添一份人气,香火鼎盛。

    木柔桑在杨府憋了几个月,便是出个门子也不如在老家时那般自在,这会子见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却是心一下松泛了不少。
正文 第39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八章

    “嫂嫂,咱们去逛逛,瞧着却是十分热闹却是比蜀州的庙宇更繁华。”

    靖安郡主原就是活沷性子,哪会放过此等热闹,便与木柔桑快步行入人群中,一大红一浅胭脂端是引人注目,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少奶奶出行,好在如今木柔桑已嫁人,出门也不用再弄个布片子遮面了。

    在众多的视线中,有一道却是极不寻常,饱含痛苦、思念又恼怒的眼神,一直追遂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

    “王爷!”

    樊应德心疼的小声喊道。

    苏瑞睿一身狐腋锦袍,外罩墨色暗金繁纹斗篷,厚厚的帽子遮去了他大半容颜,唯有一双无情眸此时有了剧烈的变化,脸色也更加苍白,伸手轻轻捂住胸口,他失去了心......

    “无事!”冷冷的话语在这寒风中越发冻得人心慌。

    他抬头抬胸望着消失的娇小人影,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冷漠样儿。

    樊应德想恨木柔桑却又恨不起来,心知并不怪她,将心比心,若他自己能有后,能有个可爱的姑娘,怕也是舍不得往火坑里推。

    “她为何在此处?”

    苏瑞睿的声音细若蚊鸣,在他身后的樊应德顺风听得十分模糊,心下猜揣怕是与杨二少奶奶有关。

    他再次望向木柔桑行去的方向,最后说道:“走吧!”冷冽的男低音夹着丝丝令人心疼的凄凉消散在寒风中。

    木柔桑猛地一回头,为何心会悸动?举目望去却只见人头攒动,并无异样。

    “妹妹,怎地了?”靖安郡主嫁过来后,随了木槿之唤她妹妹。

    她回过头来嘴角噙笑,说道:“无事,只是晃然间似遇见了熟人,再细瞧去并未发现。”木柔桑秀眉轻颦。

    “咦,那处有唱大戏的,走,咱们去瞧瞧吧!”靖安郡主拉了她往那里三圈外三圈的地方钻去,唬得跟着的丫头婆子们急步跟上,生怕把这两个小祖宗给弄丢了。

    两人自是不必去钻人缝,早已有跑前头的婆子挤开一条路,引了两人过去,旁边原本被扰到的普通百姓多有不耐,却在见到两位少奶奶不似寻常人家媳妇后,也是敢怒不敢言,偏靖安郡主习以为常。

    木柔桑对于这些伊伊呀呀的东西完全听不懂,再加上那唱戏人明显的地方口音,她真不知靖安郡主为何听得如此津津有味。

    左右瞧着无事,又见得这些婆子丫头们一个个都听得入了迷,便招来身边的春意,吩咐道:“我左右是听不懂这玩意儿,一会儿我嫂嫂问起,你便说我去了对面的茶楼。”

    春意忙应了,春景便陪着木柔桑去了茶楼,到了门前小二便迎了出来,想着随行的人多,便要了一间包房,瞧着大堂里的人渐多,便另预订了两张桌子,叫春景付了订金,这才随了小二上了包房。

    包房朝南,推开窗子便能看到正在听戏的众人,木柔桑对春景说道:“人儿真多。”

    “少奶奶忘了,今儿可是十五呢!”春景笑道。

    她看向来路,心中却是一直在想着那道熟悉的目光,不知是何人?

    “少奶奶,奴婢有带你喜喝的茶叶儿出来,现去管小二要壶茶过来,可有想吃的点心?”春景现在越发能撑事了。

    木柔桑摇摇头心情无故有些低落,也失去了瞧热闹的兴致,说道:“便捡几样这店家的招牌点心!”

    春景开门出去,没过多久又听到了推门的声音,木柔桑不用回头便知是春景,遂问道:“春景,你怎地如此快!”

    “木姑娘!”樊应德看看身边苏瑞睿的脸色,这才没有改口。

    木柔桑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一僵,连带呼吸都觉得困难,小手死死地抓住窗沿不敢回头望去,她怕是南柯一梦。

    “桑儿!”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响起,苏瑞睿望着眼前魂牵梦绕的女子,皎好的容颜清纯与媚惑并存,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催促,快去,快把她搂入怀中,快去啊......

    他刚迈出一步,木柔桑已强压下心口的酸痛,原来真爱过后便是痛彻心扉,她轻转身影,盈盈一拜,如玉珠滚盘的声音轻响起:“见过王爷。”

    一句轻语,一道鸿沟,四目相视,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

    惟有呜呜作响的寒风在室外低鸣,是在哀叹两人相望不相守......

    木柔桑在他的示意下轻轻站起来,心中伤感,眼前的苏瑞睿紫袍金冠,白玉腰带,脚踩暗金鹿皮靴,他已不在是年少轻狂,冷俊的容颜,面无表情。

    或者唯一的变化,便是更加的冷,对周遭一切都很冷漠,惟有见到木柔桑时,那刺骨的痛才翻腾出来,如同惊涛骇浪拍在他心口上,痛入骨髓。

    “你可还安好?”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好似面对的是一只无依无靠、受伤的小鸟。

    苏瑞睿定定的看向她,视线轻轻地描过她的眉眼,扫过她粉嫩的小嘴,他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实在难耐,便是那团火在多少个寂寞的夜里帮他驱赶走周身的寒冷。

    “嗯!”

    木柔桑眼角微润,她能感受到他的痛,他的悲鸣,同时又无可奈何,惟有陪着他一起痛方才好过些......

    “他待你可好!”

    明明一提起此事,如同利剑刺心,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她说,说她过得很幸福。

    “嗯,很好!”

    苏瑞睿啊,其实她同样希望他过得好,心口一阵痛过一阵,她伸手轻捂心口皱眉,里面堵得她发慌,酸涩难耐,强忍泪水流出,她想他是不愿看到她伤心的,那只会把两人推上悬崖。

    “她待你可好!”

    苏瑞睿却并没有回答,眼神里痛楚分明,神情冷冽,目光落在她捂着心口的小手上,那柔胰是多么白嫩细软,强忍心中冲动,一双垂于衣袖的大手紧紧捏在一起,他稍微退后一步,他怕忍不住想拥她入怀。

    “可是不舒服?”他避而不答,一双剑眉微皱虽即又恢复如常,他不愿提横在两人中间的襄阳王妃,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用来生换来与她今生的相守,可惜......

    木柔桑见他后退一步,暗思:真的是不再如前了,思及此心中此重锤一击,痛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为什么?在她努力想要忘记他后,却又突然闯进她的生活,搅浑一潭静水。

    “有点,许是先前走累了。”

    苏瑞睿的衣袖微动,樊应德即时出声说道:“王爷,时辰不早了。”

    木柔桑才惊觉春景尚未回来,便知定是苏瑞睿叫人使了绊子,绊住了她归来的脚步。

    “哼!”一声冷哼,杀气凛凛!

    樊应德心中苦不堪言,今日苏瑞睿便是与木槿之他们约了来此处议事,却不想在庙街上遇到了木柔桑,这一看便勾了他的魂,怎么也不肯离去,听得暗卫来报她入了据点的茶楼。

    苏瑞睿再也控制不住思念,便安排人牵制住去泡热茶的春景,这才有机会相见。

    木柔桑苦笑,心疼苏瑞睿更瘦了,问道:“清减不少了,可是平日不曾按时吃饭?”

    她问完看向樊应德,知苏瑞睿那样骄傲的人,是不会承认的。

    “回姑娘的话,王爷这一年多却是十分忙碌,鲜少有回府的机会,时常在外餐风露宿,况且又因姑娘,所以.......”

    “樊应德!”苏瑞睿神情淡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是怪樊应德多嘴了。

    “你也莫要怪他,公公原就一直陪着你,时时照顾你,定是最心疼王爷身子的人。”

    木柔桑这话不假,樊应德打小就陪着苏瑞睿,两人之间的信任远胜过与襄阳王妃。

    “我并未怪他!”苏瑞睿一向不善言词,也学不来富贵公子哥儿的油嘴滑舌。

    “虽未有茶,还是请坐吧!”木柔桑不知该与他说什么,时刻记着自己是杨家二少奶奶,况且杨子轩是真心待她好,她不想负了杨子轩,所以,与苏瑞睿之间是不可能回到最初了,每每提醒自己之时,心便痛疼不已,痛苦的又何止苏瑞睿一人。

    “再见亦是朋友,王爷!”

    是在提醒自己又是在告诉苏瑞睿。

    “我知!”

    苏瑞睿并没有落座,只是深深地看向她,把她现在忧伤的样子刻入心底,他怕自己忘了她,只有刻到骨子里,埋进灵魂里才能记住她,今生已错过,下世便要先抓住她的手不放。

    “王爷,该走了!”樊应德见随行的两名护卫向他打手势,忙催促苏瑞睿离开:“王爷,靖安郡主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无形的手狠狠地抱了她一下,生硬地说道:“你好我便好!”

    说完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木柔桑痴痴的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喃喃自语:“对不起,我也不想错过你的,但那王府.......”

    苏瑞睿离去的身影微微一顿,快到连身边的樊应德都未曾发现,只是他的嘴角似弯非弯,脚步却是轻快了起来,她还是最钟情于他,从后面走出茶楼,天空飘起了雪花,苏瑞睿伸手轻轻接住。
正文 第39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九章

    “应德,我很高兴!”他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接雪花的手掌,仿佛是在轻柔地拂去木柔桑眼角的泪水,她痛他便痛......

    “见过郡主!”春景在走廊里传来的声音惊醒木柔桑,她深深吸口气,仰起头拼命眨眼睛,窗外的寒风吹进来的雪花落在她的眼角,那是苏瑞睿心底的怜惜......

    “哎哟,外头下雪了,多亏了你先订了一间包房。”靖安郡主走进来就嘀咕个不停,伸手搓了搓手。

    随行的丫头婆子赶紧生了手炉递给她,木柔桑刚才似自己的心被人摘走了一旁,乍一见靖安郡主急吼吼的样子,一时晃时,仿佛现前的一幕是昙花一现。

    “春景,你这懒丫头,叫你沏壶茶来到是跑外头野去了。”

    她朝刚进来的春景笑骂道,其实心中无半点责怪之意。

    春景忙道:“少奶奶,并非奴婢不想快些,却不知哪个富家公子出游,把楼里现烧的开水都要走了,害得奴婢又在那里等了片刻。”

    木柔桑心中一拧,却是对苏瑞睿这种幼稚行为哭笑不得。

    大概是听戏听累了,靖安郡主到是有些饿了,叫丫头沏满茶又吃了几块点心方才缓过气儿来,却是责怪道:“你呀,都多大了还到处乱跑,玩意把你弄丢了,你哥还不得削我啊。”

    她并非责怪木柔桑只是抱怨罢了!

    木柔桑坐在对面,时不时的与靖安郡主说笑几句,又打发了丫头婆子们分成两拔去楼下进食,她偷偷打量正吃得欢的靖安郡主,好在郡主并没有发现自己神色异常,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喝过茶吃过点心,两人又去街上转了一圈,靖安郡主到是玩得开心,木柔桑却是失去了兴趣,只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的茶楼,谁又会想到那茶楼里不知装了多少心酸、开心、痛苦、失望的故事。

    两人又在街上买了小点心带回去分了,靖安郡主与木柔桑去看了一回左老夫人,见她老人家还在睡觉,出了左老夫人的屋子,便有丫头来禀,说是有几位夫人来拜见郡主。

    靖安郡主一把抓住木柔桑的小手,笑道:“妹妹,快跟嫂嫂一起去,今儿正好多认识几位官家夫人,往后便可借了这由头慢慢走动,哼,你那个婆母也是个眼皮子浅的,她以为拘了你俩不出门便没了由头,却不知我偏不称了她的意,到看她如何再蹦达。”

    木柔桑轻笑,说道:“嫂嫂,那我可是要借梯上云端了。”一直困守于偏院,木柔桑心中也有些着急,如今得了机会甚是开心。

    “可是十分痛快?不若绣个织女图送我吧!”靖安郡主打趣,家中自有木柔桑未出嫁前所绣的屏风,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嫂嫂若喜欢,莫说是一副,便是一百副也是使得的。”木柔桑瞧她气色红润,有心想问她如何处置冬雪的,话到嘴边最终未说出口。

    这边姑嫂两人一条心,说说笑笑去与那些夫人联络感情了,而另一边姑嫂两人又是一番光景。

    “哎哟,我说四丫头,你怎地弄得一身都是雪,那两个贱丫头死哪儿去了,怎地照顾你的,竟是这般叫人不省心。”

    苏婉儿嘴上如此说道,心里却是幸灾乐祸。

    杨绢儿在外头受了冻,又受到些惊吓,到底还是精神不济,依在软榻上就着熏炉驱寒。

    “嫂嫂是想看我笑话吗?我娘都没说甚,再说那两丫头被我打发去摘枝了。”

    听到苏婉儿的话,她没来由的觉得烦燥。

    “哟,四丫头,去赏了一回梅还丢了魂不成?好啦,嫂子这不也是担心你么。”她挨着杨绢儿坐下,又拿手推了她一把,说道:“瞧你这样儿,到真是像遇到了事儿?”

    杨绢儿心起那俊俏的公子哥,不觉嘴角含笑,遂问道:“嫂子,你与我哥在大婚前可识的?”

    苏婉儿心里却是打了几个转儿,嘴上不甚在意地笑道:“哪能啊?不过是躲在屏风后悄悄偷看了一眼,却是雾里看花不清不楚,怎地?可是有瞧入眼的?”

    她可是知杨绢儿一向心气儿高,一般男子可是入不了她那高贵的眼。

    “嫂子你怎地笑话我,哪有什么遇到旁的人,不过是见到了三哥罢了。”杨绢儿虽瞧不起木柔桑,到也知这些风流事可不能轻易启齿,只是闷在心中苦恼。

    苏婉儿细细打量她一眼,杨绢儿的眼角分明是含俏带春,不免猜测莫不是真遇到了心怡之人?

    “唉,你到是跟我说说那片梅林子好不好看?”

    杨绢儿的笑容越扯越大,说道:“自是好看,到是可惜了嫂子没有同去,那里漫天雪花下红梅绽放,我同你说,已叫了我那丫鬟们去多剪几枝,若不是遇到了三哥,我怕是要再玩上一会儿。”

    这回她到是真爱上了红梅,只因在那处梅林遇到了他。

    “那你可得多给我几枝。”苏婉儿心中却是越发肯定了,不过杨绢儿喜欢上了什么人却是与她无关,想着怕是有热闹可瞧了。

    “嗯......”杨绢儿略一犹豫,说道:“到是看丫鬟们剪了多少,到时再多均上几枝给嫂子,你看如何?”

    苏婉儿心中狐疑不断,嘴上却说道:“妹妹许是累了吧,我今儿听闻寺中素糕不错,便打发下人去取了些过来,不若吃点素糕垫垫肚子。”

    杨绢儿先是不屑的撇撇嘴,她最讨厌的便是那干巴巴无甚味儿的素糕,不过是用糯米粉加了果脯、蜂糖做出来的,好到是好看,就是不怎么好吃。

    “可是味道不大好,嫂子你也是知道的,家中的糕点都是我娘请了东宫中的厨子帮忙做的,原觉得平凡稀松,如今出门在外却甚是想念。”

    苏婉儿哪里会不知她这是显摆,招来小丫头取了一块素点递给她,说道:“今日的可不一样,听说太子有亲自来给太子妃打平安蘸。”这人还没去呢,就打蘸了,苏婉儿心中却是觉得十分不吉利。

    “真的?我就知道嫂子最疼我了,快些拿来给我尝尝。”杨绢儿接过她递来的糕点细细品尝起来。

    “可是好吃?我可没哄你玩。”苏婉儿要不是想讨好候夫人,哪里用得着跟骄纵的杨绢儿好声好气。

    “嗯,对了,嫂子你没出门转转?”杨绢儿吃着合口味的糕点心情好了许多。

    苏婉儿不知她是何意,只是笑道:“父亲唤了你大哥陪他去访友了,你三嫂又与你三哥去她娘家大哥那里了,便只剩了我在家伺候着母亲并祖母。”

    杨绢儿似天真地随意问道:“说得也是,要不是遇到了三哥,我也不会这般子早回来,到是先前不曾瞧见三嫂。”

    “即然是你三哥在梅林里,那你三嫂应该是陪着靖安郡主了。”说到这儿,苏婉儿突然想到侯夫人算错了一件事,她也不愿看到杨子轩压过自己夫君一头,又想起木柔桑的那般富贵,心中越发不平。

    杨绢儿又问道:“对了,嫂子,你跟靖安郡主熟吗?”

    苏婉儿原想说你在京城不应该跟她更熟么?后又想到自己听下人们说过,自家这小姑子是个爱挑事的,那靖安郡主比她还霸道,偏又是个直性子,所以两人一直不对付。

    “哪能熟啊,我到是有所耳闻,听说那个靖安郡主肖母,端地是嚣张跋扈,只是我往年随父外放,无缘一窥郡主真颜。”她自是挑杨绢儿喜欢的话说。

    果然,杨绢儿听后甚是心情愉悦,笑道:“我跟你说,那个郡主长得到是一般,脾气儿也不好,也就是欺木家无长辈,这才把那木家舅哥哥骗了去,要我说,就是以势压人,到是可怜那木家舅哥哥原就是个好的,偏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

    真的是这样吗?苏婉儿满腹疑云,她到听说是木槿之自愿求娶靖安郡主的,而且光是纳吉礼就是一套嵌了千颗珍珠之多的留仙裙,更不用说下定了,只是京城众人各执一词,无人知木槿之到底给了什么彩礼。

    “那靖安郡主真有这么坏脾气?”苏婉儿对此半信半疑,慨因杨绢儿也是个好嫉的。

    杨绢儿笑道:“可不是么,全京城哪个闺阁女子不知,况且,大家都不甚喜欢与她交往,若不是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哼!”

    她是绝不会承认自己酸了,嫉妒靖安郡主配了个好郡马。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子,苏婉儿心中起了疑心,打定主意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杨绢儿便忍不住打哈欠,她便起身告辞离去。

    再说木柔桑与靖安郡主见了一回客,等到那些来访的夫人都回转时,天色已晚,靖安郡主看着外头的雪景笑道:“若不是婆子们说素斋送来了,怕是那些夫人都还不肯离去。”

    只要当今圣上一日还在位,那么怀庆公主的地位便不可被人动摇。

    木柔桑伸手撑了个懒腰,无精打彩的趴在桌子上,说道:“好嫂嫂,快些叫人把饭菜端上来,我可是饿坏了,中午便是吃了些菜叶子,早早就唱空城计了。”
正文 第40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章

    靖安郡主没好气地伸手直戳她脑门子,说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你瞧瞧你这样儿,若是你哥见到了,定少不得要念叨你几句。”

    木柔桑继续毫无大家闺秀样儿的趴着,回道:“那些规矩左右都是装给外人看的,你可是我亲嫂子,自然是不需在你面前装模作样。”

    “还别说,我当初就瞧着你那个鬼机灵儿的样子,便知你跟我性子一般模样,便那些姑姑们非要我什么坐得比木头还直,须不知,那样坐上一会子下来,我这后背都僵痛了,我娘为这事没少说过。”

    然后,她也坐在木柔桑对面,跟着趴下来,笑道:“可把我累坏了,你看看,我的脸都笑僵了,要不,你帮我揉揉。”

    “拉倒吧,我自个儿还不是一样么?也不知这些夫人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个个都挤到这一日到拜访。”

    木柔桑一身酸痛,她现在是连不笑的表情都不会摆了,只会保持面带微笑,十分端庄贤淑的样儿,然后趴在那儿,这副面十分的诡异。

    “你也别抱怨,我是郡主,她们自是要来拜访,不然便是失了规矩,这些人还是我挑出来值得交往的,她们的夫君大多都是在六部任职,今日见了结份善缘,往后再挑合你心意的走动一番,便慢慢就近了,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你就别去了,与那种九曲肠的人打交道,没得要多掉不少青丝。”

    靖安郡主显然不喜那些两面三刀之人,当然,她也有那个势力去挑啊!

    木柔桑说道:“你也莫要这般不奈,我瞧着不管是实诚人也好,还是两面三刀也好,咱们也不能失了礼,左右子轩同我哥还是要在京里为官的。”

    “嗯,你就甭指望你家夫君会外放了,杨家是世家,况且他又是探花郎,多是要入六部历练。”

    靖安郡主这话便是点醒她,不要做外放的梦了,还是趁着现在赶紧与六部官员的夫人们混个脸热,到时无论杨子轩分到哪个部下,都有份薄面在。

    “我到是希望子轩能外放,这样就能离了杨家大宅也能省心不少。”木柔桑对杨府,除了对杨老太君有些真情实意外,旁的都不放在心上,只当那些人是外客罢了。

    靖安郡主趴在她对面,伸手戳戳她白嫩的脸蛋,心中十分羡慕这小姑子的皮肤也太好了点,说道:“喂,你有没有想过分家啊?”

    也就是靖安郡主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才会问,换了旁人多半是不好意思开口说这些。

    “好疼呢,你也甭羡慕我这肤色,这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分家?我到是想哦,瞧瞧你过的神仙日子,我到是眼热得紧。”

    木柔桑心里也是好酸啊,自家哥哥往常最疼的是她,现在却多了个人出来分走他一半的心思。

    靖安郡主大方一笑,说道:“那你眼热吧,谁叫那杨府的长辈也太不地道了,好在你夫君是个好的,要我说就该叫妹夫,偏你哥说杨大哥可是比他年长几岁,再说叫大哥都叫了这么些年了,改口到是不习惯。”

    木柔桑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说道:“无事,子轩很乐意我哥喊他哥呢!”

    “那到好了,你把耳朵支过来点。”靖安郡主朝她招招手。

    木柔桑瞧她那“贼眉鼠眼”的样儿,便知又有馊主意要从她嘴里蹦出来了。

    “你又听到什么八卦了?”

    “我是那种爱道人事非的人吗?”靖安郡主横了她一眼。

    木柔桑一脸正经的点点头,回道:“没错,你就是那种人,不过,咱俩都是臭味相投。”

    “咱这叫志趣相投,懂么!”靖安郡主没好气地一拍她后脑勺。

    “你到是说说啊!”木柔桑伸手摸摸自己被拍痛的后脑。

    “你且听我说来,你家那婆母原就是个利害的,那苏氏娘家更是个为了权势富贵,更是连女儿都能卖的人家,你也是个傻的,还巴巴的把那些碳卖给她,可知她在外头说什么?”

    靖安郡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也不耐等木柔桑问她,便又道:“哼,她到好,逢人便问要不要买银丝碳,说是她弟妹手上有些碳要卖......便是大伙儿都时不时会转手卖掉些东西做进项,但也不会摆到明面上说,弄得大家转头来问我,说是我家小姑子在杨府是不是日子很难熬,还求着杨家大嫂子来帮衬她。”

    “什么?”木柔桑没想到这苏婉儿自个儿好面子不说,到是拿了她来做文章,便宜了苏婉儿。

    “哼,原本是我那婆母想要独吞了我的银丝碳,她与苏氏两人都想下套子,我婆母指使苏氏来买我的碳却又不给银钱,你说哪里有这样贪媳妇嫁妆银子的,把我的银丝碳白套了去,我岂能便宜了两人,若说不给便是我不孝,若说要给,那我的银丝碳便是肉包子打狗,那好人还叫苏氏做了,哼,她到是想得挺美。”

    她一生气,便一股脑儿跟靖安郡主说了。

    靖安郡主一生气,便伸手一拍桌子,结果因为两人都还趴着,却是叫自个儿的耳朵遭了殃。

    “嫂子,你力气能更大些吗?”木柔桑捂住自个儿耳朵朝她吼。

    靖安郡主也拿手揉自个儿耳朵,听到木柔桑吼她,讪讪地摸摸鼻子,这才说道:“咱这不是太生气了嘛,把那桌子给当成了苏氏,小姑子,你也知道我是个急性子,若是不出口气,我怕我会带了人闹上门去。”

    对于靖安郡主这份维护之情,木柔桑心生感激,嘴上却是不依不饶,说道:“哼,那我可不管,这样吧,你回头再去弄些御膳房做的点心给我送去。”

    “咦,我说小姑子啊,看样子上次那些点心给你带来好处了。”靖安郡主一高兴,连妹妹都不叫了,直接喊小姑子。

    木柔桑对她到是没什么隐瞒的,靖安郡主自己就是个有钱的主儿,便道:“自然是我家老太君喜爱那口味的点心,这不,前儿不久到是分了个小庄子给我,到是白便宜了我。”

    “光靠点心那不可能,难道你家那婆母又使什么招了?她又不是你正经婆母,你理她做甚?”靖安郡主对于侯夫人很是瞧不起。

    “你那个婆母也是个有趣的,旁人都巴巴的为自己夫君、儿子开路,她到好,天天坐在家中等着旁人去拜见她,不过是个三等侯夫人,有甚了不起的。”

    木柔桑笑道:“左右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了,等到子轩从翰林院出来,我们便可以搬出来住。”只是到时还得使个法子分家才好。

    “听说杨家长辈那一代可是还未曾分家,要我看,你们那府还有得闹腾。”

    靖安郡主能知道这事儿,八成是听怀庆公主说的。

    她睨了自个儿嫂嫂一眼,说道:“你的主意该不会是叫我去跟那不熟的大伯小叔说这事吧!”

    靖安郡主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说道:“留条后路,你现在的日子还没到非搬出来不可,再说了,你家夫君还没有去六部,急甚?”

    两人是不急,但却不代表旁人不急啊!杨家小辈越来越有本事,自是少不得又要添丁加口,到时那长辈一代怕是要捞不了太多好了。

    想通了的两人相视一眼,端是看杨府那些人如何闹腾了。

    “可是嫂嫂,那苏氏欺负我呐!”木柔桑向她撒娇,再顺带告告状。

    “你放心,这事儿我自有打算,你到时便只看戏好了。”靖安郡主可并不是真的无脑,恰恰相反,她可精着呢,能从众多公主女儿中脱颖而出入得了皇帝的眼,又岂是个愚昧的?

    即然有人乐意帮她,木柔桑到是乐得轻松,笑道:“好嫂嫂,啥时给我添个侄儿,侄女,我好给他们缝些小衣服。”

    “这可是你应承下的哦,我将来要是有了,那他们的衣服可是全由你包了,你别瞪我,你又不是不知,我可是不会捏针拿线,更不能指望我娘,她除了会梳妆打扮自个儿,再就是会持家理事了,这些个事儿甭指望她会,便是我同哥哥的东西,皆是有皇宫里公公们一手按排的。”

    好吧,人家就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木柔桑手托腮帮子望屋顶。

    “喂,你不会是心疼你那些布料了吧,最多我叫人抬两箱送去给你,你就帮我缝一下。”靖安郡主伸手推推她。

    “我的好嫂嫂,我没说不答应,不过你若真的怀了身子,可记得要早些告诉我,我也那多做上几件给我的小侄子们。”

    两人显然都不是爱钻研宅斗技巧的,这说着说着就歪楼到别的事儿上了。

    第一日因是腊月十五,白玉寺的方丈忙于迎接功勋贵胃,引了众人烧香拜佛求个平安,问个好卦。

    及第二日起,便由方丈亲自带了来打蘸的众富贵之家诵经,如此又过了两三日的光景,及腊月十九这一日杨家、木家、左家并一等富贵人家,皆套了马车招亲呼友姗姗离去,到是引得白玉寺门口又是一阵乱,将至天黑方才清静了不少,却也是弄得寺门前一片凌--乱。
正文 第40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一章

    木柔桑左思右想到底没有把见过苏瑞睿的事告诉杨子轩,她到不是觉得见不了人,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她也不常去外头,再有也不过是在木家、左府打转儿。

    回到了府中家家忙着过年一事,杨子轩南下的那支商队也带着厚厚的丰利回了京城,同时也带来了南边的年货,到是又赚上了一笔。

    木柔桑成日里坐在家中拔着个算盘,只闻听东厢房书房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少奶奶可是泛了,今儿姑爷出门时有吩咐,特意叫人寻了刚产奶的羊,又叫人磨了新鲜的杏仁,刚煮好呢!”

    春染端了一碗香喷喷的杏仁羊奶进来,木柔桑顿感腹中扁扁,放下手中的毛笔笑道:“快些拿来给我吃,现下正好饿了。”

    一旁伺候着的春风忙准备把桌子上的帐册收起来,木柔桑挥挥手,说道:“别弄了,等会子还得接着算帐,许是久日不动弹,这身子骨都发酸了,对了,每日的羊奶有多的吧,你叫厨房多煮上些,你们几个这几日也辛苦了。”

    她后一句是对春染说的。

    春染把羊奶递给她,又在桌子上放了一小碟子点心,方才道:“是,少奶奶,亏得当初趁机弄了个小厨房,不然做甚吃食都不方便,要是被那眼皮子浅的瞧去了还不知又说些什么诛心的话。”春染横竖都看不惯杨府的人。

    木柔桑喝了口羊奶,笑道:“我一忙到是忘了,这羊奶做好后,便送一份给老太君吧,她老人家吃这个最好不过。”

    “啊,累死了,少奶奶,这帐还得多久才能算完啊,头一次才知道姑爷的帐本子好多啊!”春意放下手中的笔,把一本抄好的帐册放到一旁。

    木柔桑笑道:“那不过是些零碎帐罢了,你们三个再弄上两天便好,等二十二日便要看我们自己的帐册了,到了二十四日便要对完帐。”

    这是老规矩了,过了二十四便要封笔准备过年的事儿了,杨子轩也要放假了。

    “算了,休息一下,我都头晕了,真想不到咱姑爷不但在京城有铺子,还有几个大庄子,这到也罢了,便是那走南闯北的商队日日行走,这一笔笔开销真是赶得在老家时好些年的开销了。”

    春风也在一旁说道。

    木柔桑看看几箩筐的帐册,说道:“自是不一样,我们在家吃的都是家里产出,又不用担心自己性命不保,说到底那些人也是在刀口上滚日子,外头哪有家中平安,自是各处开销盛大。”

    要说,杨子轩还真是家底厚实啊,除了京城的酒楼、玉器阁,还有那毛皮行,另外在京郊有两个大庄子,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东西,主要搂银子的还是商队,一年下来,铺子、庄子、商队,这些赚的银钱少说有二十多万。

    自是不能与木柔桑这个抄捷径搂银子的比,但是在京城还算是不错的了,她们这一房人口简单,哪有那么多人情往来。

    春意站起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温茶吃,这才笑道:“少奶奶,听说老家现下也不错了。”

    “嗯,那处码头已修葺完,最近的镇子便是我们小山村,哦应该叫小山镇了,听我哥哥说,村长爷爷曾写信告诉他,那处的地价儿才卖了三分之一,一块比一块贵,到是叫咱小山村的村民过上了富足日子,如今学堂里每年的修葺费,先生的束修,还有买书的钱都是分派到村民头上。”

    说起小山村现在的好日子,木柔桑脸上一片柔和,虽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却也比小时候好过许多了,这样便足已。

    春染在一旁笑道:“是呢,我家兄弟前不久也写信过来了,说是家里的日子越发好过了,还叫奴婢好生伺候少奶奶,这都是托了少奶奶的福。”

    众人心中皆明白,只是不想叫春染难过,只是笑笑而过。

    春意也道:“我哪里会不知,我家弟弟也写信来了,说是因着来往的商人多了,便是上山捡的山货也能卖过好价钱呢,对了,少奶奶,奴婢的弟弟说要参加后前的秋闱。”

    “哦,是考秀才么?”木柔桑笑问她。

    “嗯,是呢,他说少爷当年很努力,才有今日入国子监念书,便说将来他也要如此努力。”

    春意的弟弟是个念书的料子,木柔桑往日也听她提起过,笑道:“知道了,这事我心中有数。”春意自小与她一同长大,这情份比不得旁人,又说道:“虽说我已远离蜀州,到是可以让子轩或我哥修书一封,到时也好推荐一番,考个秀才也是好的,家中的良田也是能免些税,日子也越发好过些。”

    对于春意的弟弟考学,她到是举双手赞成,人有了奔头才会好好做事。

    “我娘也是这般想的,也不拘他非要考个进士什么的,祖上也没个人念书,到是让他多识些字,懂些做人的道理便好。”

    木柔桑想了想,略有些迟疑地问道:“春意,你可知,你若嫁给了小桐,往后可是不能脱籍了。”

    小桐是杨子轩的第一得力助手,哪会容了他离去。

    “少奶奶只管放心吧,奴婢自当明白的。”春意到没有多想,横竖她是喜欢小桐的,就像自家主子说的,嫁汉穿衣,小桐瞧着也是个有出息的,她也不求旁的,平平安安能过日子便好。

    木柔桑心中感慨流年似水,又想起自己的几个丫头都大了,便道:“说来春意明年有十七了,春染与你原就是同年,我回头问问子轩,春染的婚事也该有个着落了,另外,春染,那挑上来的四个丫头可还妥当?”

    春染忙道:“回少奶奶的话,姑姑这些日子一直在夏语、夏蝉、夏花、夏荷几人,说是夏语最为稳重,夏花最机灵,夏蝉最细心,夏荷的女红最好。”

    “这样吧,你回头亲自去跟大少奶奶说一声,就说我要提四个二等丫鬟,她若是不同意,便说这月例走我自己的帐。”木柔桑的这四个丫头早就进了府,只是没有报备,全都交给柳姑姑在教导,原就走的是她自己的私帐。

    春意不满道:“少奶奶原本就该给你配四个二等丫鬟啊!凭甚叫她得了便宜去。”

    “人家怕没毛病,有毛病才好呢!”木柔桑不以为然,几个二等丫鬟能要得了多少银钱一个月,她到是巴不得苏婉儿贪啊,越贪才越好!

    “对了,春染,你也莫急婚事,原先我跟子轩有提过,想来他一时也没有好的,便没有同我说,总归是要让你找个能过日子的,像那中喝了醉就要打婆娘的汉子,我瞧不要也罢,横竖你家主子我养得起你。”

    木柔桑这话指的是前儿杨府里一婆子被自己当家的揍了,原因便是那男的喝了酒犯浑。

    春染心中松了一口气,说她不羡慕春意那是假的,如今见得木柔桑点头,便知她这婚事不远了。

    又听得木柔桑说道:“春意,昨儿晚上听子轩说,小桐已去求人算了日子,便是把你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秋收后。”

    春意心中一喜又一愁,说道:“少奶奶,奴婢嫁人了便不能体身伺候你了。”

    嫁人了就是小桐媳妇子了,自是不能留在木柔桑房内听差。

    木柔桑忍不住笑道:“得了,你就心中欢喜吧,待我们这一房开府后,小桐可是不二的管家人选,哪里还用得着你在房中伺候着,你到时便要给我管好前院的那些丫头婆子了。”

    春意委屈地说道:“奴婢说的是真的,少奶奶,没得你这样打趣人家的。”

    她笑着伸手一指,说道:“你们瞧瞧,这小蹄子还同我甩脸子了呢!唉,我原还打算说说你的嫁妆的。”

    “真的?”春意眼儿一亮,又道:“算了,反正奴婢们这些年没少要嫁妆,少奶奶便是不瞧奴婢的功劳那还有苦劳呢,左右不会叫奴婢受苦。”

    春染、春风、及一旁装木头的春景也是竖起了耳朵,若是知道了春意的嫁妆,她们便也对自己的嫁妆心中有底了。

    “你们说,我这是嫁女儿么?”木柔桑好笑地看向几人,却是逗得几人脸色一红,偏头看向别的地方。

    “好啦,一个个的还没有相中夫婿呢,便眼巴巴的盼着这嫁妆了,左右我也是打算这两年把你们四个通通嫁掉,且一起来听听吧!”

    木柔桑这话一出,便是连春景这样豪气冲天的丫鬟也是笑眯眯的围了过来,一个个十分狗腿地嘘寒问暖。

    “行啦,你们少跟我来这套,一个个小蹄子都春心动了,我若不说了,你们指不定背后怎地埋怨我误了你等青春。”

    春染第一个说道:“少奶奶,你说这话可是诛心了。”

    “少奶奶,咱是爱吃了点,但你也不能因为这点嫌弃咱。”春景也咆哮起来了。

    她那大嗓门振得站在她左右的春风与春意耳朵发痛,只拿小手捶她,几人到是笑着一堆。

    木柔桑心中也伤感,眼前花朵一样的丫头们转眼前一个个都要往外塞了,说道:“好了,别闹了,春意,你的嫁衣还得自己绣,索性我到时叫人裁四匹云锦给你等送去,不管有没有定亲,皆都开始做吧!”
正文 第40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二章

    说到这儿,她便又道:“另外还有往日同你们说的,每人百亩良田,虽说离京里远了点,胜在田地肥沃,每年产出足够开销了,再就是每人一套金头面,两套银头面,一套珍珠头面,蜀锦八匹、湖绸八卷、棉被十床、棉布十卷、兔皮子四十张,压箱底的银儿百两。”

    “少奶奶!”几人眼儿一红,四个丫头皆知是自家主子舍不得自个儿,心中越发酸堵。

    “你们同我一块儿处大的,这情份堪比姐妹情,个个又细心妥贴,自是不能亏了你们,再说,你家主子我或许旁的没有,便是穷得只剩些银子了,原本给你们添嫁妆田就是破例了,其她嫁妆也是有些出格,你们只管记心里,也不要到处去张扬。”

    木柔桑真的无所谓了,她的空间里那些个田地也没有像旁人的那样翻几番的扩张,依然还是那几亩,她也知足了,便依然种了些小叶紫檀,也不打算拿出去卖,留着给自己的后世子孙好了。

    到是珍珠产出不少,又加上还种了些棉花加工成了棉布,这样算下来,虽不及杨子轩赚的银钱多,但是胜在珍珠却是更值钱,也没少叫下人拐了好些弯儿去换成银子,只不过到底给杨子轩留了些脸面,也就混了个十多万的进项。

    这边三房里的丫头婆子们个个欢天喜地,因为木柔桑说今年老天爷给脸,田庄收益不错,每个人得了赏了两匹细棉布用来做新衣。

    而在大房那边,苏婉儿的日子却是很不好过,杨子智在寺里待了几日天天茹素,从身体到心理都十分饥渴,因此回来后便不断的与苏婉儿和小妾们厮混,到是把这些日子蓄的余粮全交尽后,这一日接了好友相邀的帖子。

    他梳妆打扮一番,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这才抖着步子十分得瑟的去相会,不想才去坐下,便被好友们一顿取笑,合着他来便是当猴给人看笑话的。

    “呵呵,杨兄,你手头是不是太紧了。”

    “就是啊,杨兄,这娶了媳妇还是要对人家好点。”

    “我说杨兄,你该不会把家中开销都拿出来给了青楼的姐儿吧!”

    “这你就说错了,咱杨兄只爱稚儿,哪会瞧得上青楼里的姐儿,我说杨老弟,你家即然缺银子,也不能叫你家媳妇出来做买卖啊。”

    “可不是,明明是你媳妇赖上你家弟妹的嫁妆,我瞧着就是个眼皮子浅的。”

    “哦,你们说的可是杨探花的媳妇子?听说她当年出嫁时,那可是真金实银的十里红妆啊。”

    “呵,我说杨兄,你们大房该不会是想贪了三房媳妇的嫁妆银子吧。”

    “哈哈,刘兄,你可说错了,人家杨兄只怕是被闷在鼓里,俗话说娶妻娶贤,看我家那媳妇,我一回家可是小意温存,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叫她往东,她就得往东,我就她翻身,咳......”

    “我们懂的,哈哈,还是赵老弟家的媳妇好啊。”

    ......

    杨子智被这些狐朋狗友挤兑一番,再一叫人细打听,才知道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杨家大房缺银子花,逼得媳妇只能抛头露面做买卖,而且为了赚银钱,那大房媳妇还使劲了手段想坑了三房媳妇的嫁妆,杨子智那心头火只往外冒,立即招呼了小厮们打马归家,到了府中下了马直奔自己院子。

    苏婉儿正在家中盘算着最近联系到的几位夫人,想着再去那几位夫人家中坐坐,也好游说她们多买些银丝碳,她叫自己多赚上几笔,正坐在正堂里倚着熏笼听婆子们说八卦,言语间还对木柔桑多有不敬。

    杨子智到了院子里听到屋内传来的笑声越发刺耳,他瞧上了木柔桑姿色,那便成了他心口的朱砂痣,哪个说道她的不是,便挑了他这小霸王的逆鳞。

    阴沉着脸用力一掀门帘进去,屋内顿时鸦鹊无声,有眼色的婆子们立即起身告退,屋内只留下坠儿与钗儿。

    杨子智伸手一指两人,说道:“滚!”

    坠儿与钗儿两人互视一眼,又看向苏婉儿。

    “爷说的话不能算数,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当家!”越想越气,他抬起脚朝两人猛踹两脚,只把两人蹬倒在地。

    苏婉儿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听到两个丫头直喊:“哎哟!”

    不由得柳眉倒竖,怒吼道:“杨子智,你做甚?你若生我的气,何苦拿两个小丫头做伐子?”

    杨子智一转身,扬手便是一巴掌,扇得苏婉儿左半边脸上五个手指印,并快速红肿。

    “你意然敢打我!”苏婉儿捂着脸尖叫,那声音如同石子划过石面,异常刺耳。

    杨子智恨这婆娘不知好歹,骂道:“老子打的就是你了,啊呸,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你想仗娘家的势,也不瞧瞧是谁把你爹拉扯上去的。”

    苏婉儿气焰一低,伸手捂脸哭道:“呜呜,我不活了,老天啊,让我去死了算了。”说完假意往屋内的柱子上撞去。

    唬得两丫头赶紧拉住她,坠儿更是哭个不停,转头对杨子智说:“大少爷,你是这屋里的主子,哪个敢越过你去,便是咱少奶奶遇了事儿,哪次不是找你拿主意,你到好了,在外头喝了酒,回来朝几个弱女子撒泼,到是挺威风啊,呜呜,可怜咱家少奶奶在家也是万般娇宠,不想到了这里却是处处不如意,呜呜。”

    “闭嘴,哭,哭,哭她娘的丧啊!”杨子智最不耐这个,伸手一把扯开两丫头,就手一甩,把两人又摔到了地上,着实是摔得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

    杨子智一把扯过苏婉儿抡起拳头就打,一拳拳都打在她身上如同敲闷鼓,这还不嫌够,又用手扯了她头发往柱子上撞,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子的脸都叫你丢尽了,她娘的,你真当自己是府里的大少奶奶,啊呸,老子一个不高兴就休了你,连你爹爹都捞不了好去。”

    钗儿一见不得了了,也顾不得自己肚子疼得利害,强咬牙爬起来跑出堂屋,站在院子里叫那些婆子快去拉开少爷,急得哭道:“你们快些去把少爷拉开,少奶奶快被他打死了,也不知他去哪里吃了酒回来就发疯,呜呜。”

    那些婆子一听哪敢愣在那里,一起进了屋内把杨子智与苏婉儿拉开,只见她披头散发,额头已撞得青肿,左脸也是红肿半边,一时都不敢吱声,也不敢抬头正视两位主子。

    杨子智被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拉住,只听那些婆子七嘴八舌的说道:“少爷,有啥气儿这人也打了,骂也骂了,自细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就是,就是,少爷,可是手软了,还是先坐下来喝杯茶,有何事不能掰开了说,到底是夫妻啊。”

    杨子智气呼呼的骂道:“她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哇,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苏婉儿一边哭一边跑了出去。

    “少奶奶,你奴婢!”坠儿这回子也缓过气来了,心中直发堵,她真的不想当这什么通房丫头,与自家少奶奶离了心不说,也不似以前那般过得快活了,眼见得苏婉儿就穿了一双秀花鞋跑了出去,她怕出事便也跟了上去。

    还回头朝坠儿喊道:“快些把少奶奶的斗篷拿来。”

    “拿来了!”却是先前听到动静出来的环儿和佩儿,杨子智红着眼,青筋直冒的凶样,却是吓坏了两人,只得缩在外边不敢进去,见苏婉儿跑出去,两人赶紧把斗篷和木屐拿来了。

    苏婉儿一边往外跑一边心里翻腾,这杨子智无缘无故回来就打她一顿,怎么都说不过理儿去,到了路口往左是去杨老太君的住处,往右是去侯夫人的住处。

    她往那里一站,追来的坠儿也跟着停下来,小声劝道:“少奶奶仔细冻坏了身子,咱不能咽下这口气没错,可不能折腾坏自个儿身子,将来的小世子还指望少奶奶呢。”

    苏婉儿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得对,侯夫人再是我的正经婆母,她首先是那草包的亲娘,走咱们去老太君那儿哭理去。”

    两人一路行来,真是冻得嘴唇发紧,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老太君原本还在无聊的打盹,木柔桑最近忙着盘点帐册,自是没人再陪她老人家玩耍。

    “祖母,救命啊!”

    苏婉儿刚进这院子就撕心裂肺的大喊,她是真觉得自个儿委屈啊。

    杨老太君被她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熏笼朝生香喊道:“你快些去门外看看,这是白日里闹鬼不成?”

    含香给她沏了一杯温茶端过来,说道:“老太君,依奴婢瞧着怕是出事了,您老人家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就你是个机灵的,快给我喝吧,也正好这日子太过无聊。”杨老太君方才喝了两口,见到苏婉儿那副模样一口茶喷出来,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含香忙小心伺候着,伸手轻拍她的背,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太君,是大少奶奶。”

    杨老太君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说她那里会不认得,只是这样子也太寒碜人了。
正文 第4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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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呜呜!”

    苏婉儿一进门便哭着跪倒在杨老太君的脚下,也不说旁的,只是哭个不停。

    杨老太君见她那样儿实在是可怜,便心生怜惜叫了含香与生香把她给扶起来,又另叫了小丫头打来热水洗漱一番,寻了一件金丝孔雀羽斗篷给她披上。

    只是瞧到她那肿了的左半边脸不由得心里一阵寒碜,又回头问含香道:“打发个人去把智儿唤来,另把那跟来的两个丫头带下去收拾一下。”

    到底还是小两口掐架闹到了杨老太君跟前,侯夫人自是得了信,赶紧去了杨老太君的院子。

    而木柔桑得的信儿比侯夫人还要早些,只不过她却依然带了丫头们在说笑,听了春意的回禀后,说道:“即然祖母未曾打发人来,我等便装着不知。”

    她可不想出那个头,大嫂院子里的事,她一个做弟妹的凭甚知道的那般子快,这不是明摆着的她有眼线么?

    几个丫头忙应了,又继续坐下来陪木柔桑闲扯,左右不过是给春意出些馊主意,故意要叼难一番小桐。

    “汪、汪汪!”

    “哟,我家小黄来了?!”木柔桑很喜欢小京巴。

    “咦,它到是个会享受的,你们几时给它缝了小牛皮靴?”

    春染伸手把它把起来,又喊了一声柳姑姑,另三个丫头见她过来,忙起身让座。

    “姑姑今儿怎地过来了,你那处的碳可是够用?”木柔桑对于柳姑姑而言,是把她看着老师待,自己的礼仪皆是有她费心思调教出来的,因此言语间也多了份敬重。

    柳姑姑取下暖袖,又去了斗篷方才笑道:“少奶奶是个心善的,你打发小丫头送去的都是银丝碳,哪里不够用了,奴婢那处若是短缺了,少不得要开口讨要。”

    “快坐下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木柔桑知她过来定是有事。

    柳姑姑接过春意端来的热茶吃了,觉得身子暖和了许多,遂又道:“原是担心少奶奶好奇心重,如今看来奴婢到是放心了。”

    木柔桑拿帕子捂嘴轻笑,说道:“有劳姑姑担心了,我正瞧着乐和呢!谁叫她拿了我来做文章,给她自己贴金脸,我若是个绵软的,怕是就此被她拿捏住了,今儿不过是给她个教训。”

    “少奶奶说得是,只是那大少奶奶等弄明白事儿了,怕是又要来找少奶奶的茬子了。”柳姑姑两眼炯炯有神,这是宝刀到出鞘了么?

    木柔桑心中十分好笑,嘴上却回道:“姑姑怕是闲得慌了,你老人家不正是在教导那四个小丫头么,不妨考考那些人如何?我便躲个懒,坐在一旁看戏好了。”

    柳姑姑正了正脸色说道:“这些事原就是贴身的丫头们该做的,少奶奶是千金之躯,自是不该污了你的眼。”

    “少奶奶,我看姑姑早就耐不住寂寞了,巴巴的等着那些人出手呢!”春染抱着小京巴笑道。

    柳姑姑回头笑骂道:“你个小蹄子不说出来会死啊!”

    若得几个笑翻了,柳姑姑这是拐着弯儿承认自己技痒了。

    “好啦,姑姑,你且说说今儿这事会如何了解?”木柔桑也不想绣花了,叫来小丫头把东西都撤下,又上了干果点心,再继上一壶碧螺春。

    柳姑姑看了房内几人一眼,不甚在意地说道:“明面上会各打五十大板,可是少奶奶莫要忘了,这是个以夫为天的朝代。”

    木柔桑欢快地笑道:“这么说来,大嫂子怕是白受罪了。”哎哟,她真的不是有意太高兴了,谁叫苏婉儿讨打呢!

    “这事儿虽说是郡主指示人做下的,等大少奶奶缓过神来了,怕是会想到少奶奶身上。”柳姑姑开口提醒她。

    “姑姑,我就容不得我得意一番,我哪里会不知,原想着拉拢了她,我也好轻松些,只要应付好母亲便好,哪成想,她立要当表子又要立牌坊,哼!”

    木柔桑原瞧她是个聪明的,哪想到不过是些小聪明,真当别人都是聋子么?

    柳姑姑此次来,自是要与木柔桑等人商议如何对付苏婉儿的,她笑道:“少奶奶,何不借了机会引了她去呢?”

    木柔桑捏起一颗瓜子轻嗑,柳姑姑这话儿说得没错,她也想分家,不过......

    “还得有机会不是么?”现在三人之间不过是暗中下绊子,还没闹到明面上来。

    “少奶奶,四姑娘过来。”外头小丫头突然朝屋里喊了一句。

    四姑娘?木柔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到是柳姑姑冷笑道:“少奶奶,是府里的嫡姑娘。”

    “哦!”她伸手拍拍脑门子,早就忘记了还有四姑娘这号人物,只因打杨绢儿禁了足后又被放出来,两人之间实则没有说上几句话。

    “真是奇怪,她怎么来我这处了。”木柔桑嘴上还嘀嘀咕咕着,这外头已响起杨绢儿的声音。

    “小嫂子可在?”

    木柔桑扯了扯嘴角翻白眼,她可是没忘记敬茶那日,杨绢儿还嫌弃她是个村姑呢。

    “在呢,外头下雪可冷着呢,你咋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带个丫鬟子出门,仔细母亲知道了,看捶不捶你!”

    杨绢儿由着小丫头把身上的斗篷取下来,这才进了内室,柳姑姑赶紧把位置让给她,说道:“姑娘快炕上坐,春风,快给姑娘斟盏热茶来。”

    木柔桑拿起放在小几旁的手炉递给她,问道:“这大雪天的,你咋不待在屋内,看把你小脸都冻红了。”

    “好小嫂,快些叫丫头给我杯热花驱寒,我那两个丫头正在后头呢,我瞧着这雪越下雪大,一时心急便走快了点,她俩等会子就到,还是小嫂子这里舒服呢!”

    杨绢儿看看屋内的摆设,无一样不是精致之物,不是前朝古董,便是新淘的好物什,与自己房内一比,到显得她的闺阁寒酸了,心下便有些不高兴。

    她又一思木槿之是她兄长,那他家岂不是更加有银钱?虽说瞧不起木柔桑这个土包子,但是木槿之却是一派文雅书生,加之他又习过武,自不是那些个绣花枕头可比,这眉眼间便多了一股子英气。

    木柔桑坐在她对面小手托香腮,到是看得津津有味,瞧着杨绢儿一会儿眼热,一会儿难受,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似含春?她眨了眨眼,莫不是眼花了?谁家的俊俏郎君勾到了这个二货的心?

    春风沏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说道:“姑娘请喝茶,这是我家少奶奶时常喝的八宝茶,极是香甜,想来极合姑娘的口味。”

    杨绢儿与大多数姑娘们一般,皆好喜甜食,喜得她笑弯了眉眼,说道:“闻着就很香甜了。”她又揭开茶盖吹了吹,方才喝了一小口,眼前一亮,说道:“咦,这里面还放了花儿?真香。”

    “姑娘说得没错,我家少奶奶喜欢采些野菊和蔷薇的花蕾晒干了泡茶。”春风在一旁笑说。

    木柔桑见她喜欢,便道:“你等会子回去时,我叫人给你包上些。”心中却是巴不得这祸害离她远点。

    “那就多谢小嫂了。”杨绢儿挪了挪位子挨着她坐下,又伸手摇摇她胳膊。

    木柔桑看得一脸呆滞,你说你一大姑娘冲一小姑娘撒什么娇,哦,虽然小姑娘比较早嫁人,哈!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咦,小嫂,你即然这样子说了,那我就不用为之前为难你的事赔不是了。”杨绢儿根本没啥诚意,不过是就着她的话下坡罢了。

    木柔桑懒得跟她计较,左右也就这一年的光景,这杨绢儿就要嫁人了,只是瞧她现在这般模样,怕是不知自个儿已经内定为太子妃了吧。

    “无事,吃些干果吧,这些都是南边的庄子上送来的。”

    杨绢儿捏了一块干杏肉放嘴里尝了下,说道:“这个我也要,等会子给我再包上这个。”

    “嗯,春风,把刚才姑娘瞧中的吃食都包上些。”到底是杨子轩同父异母的亲妹子,她也不能做得太过,能好好处到她嫁人前就好。

    春风忙应了下去忙,杨绢儿有心想开口探得一些木槿之的事,又心中羞涩不知如何启齿,只是闲坐在那里与木柔桑瞎扯,慢慢的这话便扯到了苏婉儿的身子。

    “哎哟,小嫂子,你可是没有瞧见呢,大嫂今日披头散发的从自己院子里跑了出来,要我说啊,瞧她那样子,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我大哥给揍了。”

    杨绢儿没有半丝的同情,脸上挂着快意的笑容,这是幸灾乐祸?木柔桑觉得自己真相了,府里传的四姑娘与大少奶奶交好,那都是狗屁话。

    “啊,还有此等事,那大嫂可还好?”她一脸惊骇的问道,实则肚子都笑翻了。

    杨绢儿并不知她已晓得,笑呵呵地说道:“还好吧,我听丫头们说跑去了祖母那里,想来我哥是不会再打她了,啧,也不知是不是她该了我哥的事,才被打的,可是我娘说了,她就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光占着那窝。”

    木柔桑吸气为之一顿,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又看向柳姑姑,果然,她家这位严姑姑一脸的不苟同。
正文 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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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妹妹,大哥房里的事,咱还是不要议论的好,免得母亲知道了,少不得要训我等一顿。”

    “怕什么,那都是我娘说的,她还说,好在严姨娘有了身子,等她头三个月坐稳了,我娘打算把她挪到我哥的主院里,让她在西厢房里养着,说是那处住着更舒坦。”

    真舒坦吗?怕是为了膈应苏婉儿吧!

    “嗯,母亲自有安排,想来是觉得那屋子的风水好吧!”她可不会帮苏婉儿赶狼。

    “说得也是,小嫂子,你几时给我添个小侄子啊?”杨绢儿盯着她扁扁的肚子一阵猛瞧。

    木柔桑狐疑地打量她,不知杨绢儿这话里的用意,难不成是侯夫人派人来试探的?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笑道:“这孩子也是随缘的,该来的时候,便是我们不急,他也会来的。”

    “说得也是,你和大嫂成亲的日子差远了,她的肚子都没有动静,想来小嫂子也不急的。”杨绢儿这话越发古怪了。

    木柔桑并不知杨绢儿与木槿之见过面,那两个男人对于那日偶遇之事并未放在心上,也就未曾与她提起。

    于是,她便想歪了,猜测莫不是苏婉儿生不出娃那侯夫人着急了,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自己将来生的娃过继给杨子智。

    “幸许那日就来了呢?这孩子都是老天爷给的,每一个都是宝,哪里会想有就有。”她也不问杨绢儿为何,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溜。

    杨绢儿轻咬嘴唇,心中暗恼木柔桑不上道,她都提起自个儿的大嫂了,怎地就不提提她的大嫂。

    “可是不舒服?”木柔桑见她脸一阵白一阵红。

    “只是有些闷得慌,许是先前走路太快了。”杨绢儿勉强给了个笑容,手中捏了块杏干放嘴里,说道:“小嫂子这里的吃食味道真不错,是靖安郡主从宫里带出来的么?”

    木柔桑并没有多想,只当她还是孩子心性,见了吃食便有了贪心,虽然讨厌杨绢儿,面上却是半丝不显,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吃的这个是宫里头带出来的,也就是我娘家嫂嫂心疼着,瞧我好吃这些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便去宫里要了,为此事还若得当今贵妃娘娘笑话她,只道她还是如从前那般子贪嘴!”

    就杨绢儿这木脑壳,她大抵是听不出木柔桑话里有话,暗讽杨府上的人做事不地道,眼看着要过年了,这该她们这房的吃食零嘴儿却还没送过来,现如今苏婉儿被胖揍了一顿,到是叫她好生出了一口恶气。

    “说起她来,靖安郡主未曾嫁人前,到是时常与我们一道办花宴,那时候一众闺阁女子聚在一起玩乐,到很是快活。”

    杨绢儿明明就很讨厌靖安郡主,觉得她这个侯府嫡女每次在宴会上都要被靖安郡主压一头,很是没有脸面,所以,靖安郡主未嫁人前,两人可以说是死对头。

    木柔桑心中冷笑,莫不是这杨绢儿被关傻了,她又岂不知两人势同水火?

    “吃茶吧,凉了可不好喝。”她伸手把茶盏推推。

    “小嫂子,说来靖安郡主嫁人也有好些时日了,不知会不会比我大嫂运气要好。”杨绢儿硬是又把话扯到靖安郡主身上。

    木柔桑心中越发不得劲,不知这杨绢儿打的什么主意,只是笑道:“这个谁知道呢,左右我哥哥还在国子监念书,想来是没有这么快吧!”

    “说得也是,男儿当以学业为重,对了,说来你嫁到我家也有好些时日了,到是曾见过你娘家的人,往后出了门子怕也是不识得的。”

    杨绢儿心里头很紧张,又带着些小期盼,自认容貌不差,不知那木家哥哥回去后可有想念她?

    木柔桑不着痕迹的端看她脸色,半晌后才淡漠地说道:“谁知道两夫妻是何打算,左右我哥哥是个会疼人的,我嫂嫂性子爽快利落的,我瞧着两人的小日子过得到是极顺畅。”

    靖安郡主嫁给木槿之即避开了当今老皇帝的猜忌,又能归于纯朴以示天下,皇家与平民都是一家,连郡主都能落入寻常人家,不得不说怀庆公主的心思很不一般。

    “我也听大哥提起过,他说你哥哥的学识过人,很得先生喜爱。”杨子智虽然已及冠,却是在国子监念了五六年了,依然过不了先生那关,更不要说参加什么殿试了。

    他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完全是在混日子,祭酒对于这些混混公子哥儿,骂不得气不得,只能吹胡子冻眼。

    “哦,咱杨府只有大哥一人,这侯爷之位想必是他禳中之物,念个书也不过是识得些字,懂些理儿罢了,又不需像子轩那般辛苦,还得靠自己博功名。”

    木柔桑嘴上虽夸着杨子智,心里却是为杨子轩的努力而高兴。

    两人有瞎扯了一会儿,杨绢儿每次拿话引她,都似扔在了软棉花上,眼看将近午时,侯夫人打发了小丫头喊她回家吃饭,这才恋恋不舍的抱着木柔桑送她的零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木柔桑把她送出院门,眼看着她走远了,这才脸子一冷,说道:“关门。”

    又冲跟着的春染和春意两人说道:“叫了婆子们把这处地儿扫干净,还有那炕席也扯了扔掉,换一个新的。”

    两丫头忙应了,叫了婆子来打扫庭院,又唤了小丫头把炕席换了崭新的。

    春风舀了些新银丝碳添到炕里,把新棉席烧热后,这才请了木柔桑坐上去,至于杨绢儿吃过的杯子也扔了,那些未吃完的零嘴也都叫春景端去给那些打扫的婆子。

    “奴婢的好少奶奶,切莫要气坏自个儿身子。”春染得沏了一杯热茶给她。

    春意在一旁不痛快地嚷道:“呸,左一句小嫂,右一句小嫂,也不嫌寒碜人。”

    柳姑姑在一旁却笑道:“咱少奶奶却是做的极好,那四姑娘瞧着有些小聪明,今儿登门怕是冲着什么来的。”

    春意不高兴的回道:“也就咱少奶奶不把那些个吃食放在眼里,只是那贪样好似是小黄见了那零嘴,小黄,你说是不是啊!”

    木柔桑拿了一块牛肉干逗小黄跳起来玩,嘴上却道:“你个小蹄子,这小嘴儿越来越不饶人了,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今儿上门好言好语,我总不能将她赶了出去,若那样子且不成了我的不是了?”

    “奴婢自是明白,只是气不过啊,你说哪有这般眼皮子浅的,依奴婢瞧,她就是听了哪个人说了少奶奶这里有御制的零嘴,这才巴巴的眼馋来着。”

    春意十分不爽杨绢儿连吃带拿。

    “算了,左右不过是些吃食,咱们没得那么小家子气,只是我觉得她今日来到不是为了吃食,侯府还是请得起做精致吃食的厨子,看来她是别有想法。”

    木柔桑一时也想不出头绪来,春染见小厨房的饭菜已做好,便端了上来伺候她吃了。

    “少奶奶,可是要在炕上歪会子?”等小丫头把饭菜撤下去,春染又为她沏了一壶花茶。

    “行了,我这会子睡不着,你且先下去看春意她们吃过了没有,叫她们来伺候着,你也去吃饭吧。”

    木柔桑这心里存了杨绢儿这事,便一直有捋思绪,怎样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遂又把这事丢一旁,没多久就忘了。

    再说苏婉儿挨了那顿揍,杨子智原是要亲自登门向木柔桑赔不是,却是被杨老太君拦住了。

    “混帐,你弟弟不在家,便是有事也应打发了婆子去,或是待你弟弟从衙门回来了再说。”

    杨老太君越发看不起杨子智这二世祖,在她眼里那脾性就像极了侯夫人娘家那头的种,这有了较比,杨老太君这心也开始往一边偏了。

    苏婉儿现下恨极了杨子智,实在不想为他说好话,只是......

    “祖母请息怒,夫君怕是一时急切了,这事儿原就是孙媳妇的不是,还请祖母责罚。”

    杨老太君虽不喜杨子智,但到底是她长孙,心中难免要埋怨苏婉儿的小家子气。

    如今见她主动说起这事,又见她一身都是伤,心下又软了几份,说道:“先起来吧,媳妇,这事儿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闹得不成话。”

    意思是侯夫人该拿出点章程来,又拐着弯儿讽刺侯夫人的眼光,挑了个什么样的糟心媳妇,比起那乖巧讨喜的三孙媳,这长孙媳可真是上不得台面。

    侯夫人心中恼恨异常,暗中恨恨地剐了苏婉儿一眼,说道:“自是该罚她,只是婉儿到底是长媳,这传出去,往后她脸子没地儿搁。”

    “小户人家出来的就是气心儿小!”杨老太君撩起眼皮子淡淡地刺了一句。

    侯夫人算下来,是忠义侯府上一代老侯夫人哥哥的外孙女,当年老侯爷相中了老侯夫人,这才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娶了上一代老侯夫人。

    待得杨老太君进门后,这一代忠义侯的婚事,便轮不到她做主,上一代老侯夫人直接定下了她哥哥的外孙女,也就是眼前的侯夫人,所以杨老太君心中十分膈应,当年,她挑中的可是自个儿娘家的堂侄女。
正文 第40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五章

    苏婉儿好险没一口气背过去,她嫁过来时,她爹好歹也是个五品官员,到了杨老太君眼里便成了小户人家。

    侯夫人当时是急着给杨子智相媳妇没错,如今已是生米煮成粥了,自然对苏婉儿也不似刚见那会子亲热,听出杨老太君对苏婉儿不喜,忙道:“老太君,即然婉儿被伤着了,便罚了智儿在书房里待到明年春开学,婉儿也该留在房内养伤,您看如何?”

    杨老太君笑了,指着侯夫人说道:“你到是知道我的心思,罢了,趁着婉儿休息的这段时日,正好找个好大夫来瞧瞧,给她养养身子,孩子,你还是要先有个儿方才是正道。”

    她对苏婉儿一脸的关切,又转头对侯夫人说道:“即然大孙媳要养身子,那这管家之事便先由三孙媳来帮衬,我瞧着她也是个会来事儿的。”

    杨老太君这心偏了,自然对苏婉儿也不待见,更因她平日也不曾有过孝顺老人家,于是木柔桑便被她老人家赶鸭子上架。

    侯夫人的笑脸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说道:“老太君所言甚是,正好绢儿也该学着管家了,不妨叫她两人去管。”

    明着是问老太君,实则是老太君能让庶孙媳帮忙管家,那她这个嫡孙女更能站住脚根。

    杨老太君深深看了她一眼,便不在言语。

    苏婉儿坐在那儿一阵傻眼,又见杨子智虽然被骂了一顿,外加关书房,却是半根头发丝都没损,到是她白挨了这顿揍不说,这管家的权也给丢了,而杨子智却是半句都不帮她,只惦记着他的那些小妾,她越发心冷如灰,自此认定银子比夫君更靠得住。

    木柔桑吃过午饭后,便有杨老太君打发来的婆子告之要管家,她直翻白眼,这老太君是瞧她闲得发慌么?非得看到她与侯夫人互相瞪眼才高兴?更别说现在的杨绢儿整个儿古里古怪。

    来的婆子说好了是第二日一早,叫木柔桑去侯夫人那处,到了晚饭时,杨子轩方才一脸疲惫地从衙门回来,见得木柔桑正在院门处翘首眺望,心中顿时一暖,木屐踩得地上的积雪咯吱响,快步往院门处行去。

    木柔桑远远见他只穿了斗篷回来,忙迎了上去,问道:“你怎地不撑个伞,早上不是叫小桐拿了吗?”

    杨子轩前后看看,见这一偏僻处无外人,这才伸手把她一揽,搂入怀中,用厚斗篷裹住她,伸手捏了捏她冻得冻冷的小脸蛋,抱怨道:“这大雪天的,你怎地就穿了一件单袄就出门了,仔细冻着自个儿,那些丫头婆子可是伺候得不经心?”

    木柔桑心里甜甜的,尽管侯府的水也不浅,却是与杨子轩相处时极为舒适,笑道:“我瞧着天色已晚不见你归来,心中便有些担心,刚出门来瞧瞧,便见你回来了。”

    “那也不成,冻坏了你,我可是要心疼了。”杨子轩这厮在她面前越发厚脸皮了,什么话儿都一古脑儿的往外倒。

    “可是衙门事多?今儿到是比平日晚归了一刻钟。”木柔桑见他好似很累地样子,伸出小手紧紧揪住他胸膛前的衣服。

    杨子轩虽然高兴自家小娘子关心他,只是外头冰天雪地又刮起了寒风,伸手搂住她的腰说道:“咱们回屋再说。”

    木柔桑嗯了一声,也不避嫌,任由杨子轩把她裹在斗篷里一起进了院子,刚进了院子她便扯开嗓子朝廊下喊道:“春染,叫小丫头快些去烧些热水来,春意,准备摆饭,看看今儿煨的老母鸡汤可还热乎,先盛两碗上来吃了暖暖身子。”

    杨子轩的手在她腰际轻轻挠了挠,低头轻语道:“就知道娘子最疼为夫了。”

    木柔桑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用左手肘轻轻捅了捅他的腹部,没瞧见院子里的婆子丫头们都支起了耳朵么?这厮越来越不害臊了。

    “娘子怕啥,咱俩可是拜了堂成了亲的夫妻,莫非娘子是想到了晚上......”

    木柔桑被他臊得不行,伸手推开他快步跑进正屋里,杨子轩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他家小娘子对自个儿还是上心了,至少苏瑞睿只能干瞪眼了......

    木柔桑麻利地张罗了两人的晚饭,饭毕后,她拉着杨子轩进了东次间,两人挨着个儿挤在罗汉床上,杨子轩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又扯了薄兔皮褥子盖在她身上,方才舒服地叹了口气,笑道:“今儿一同僚早早便想回家,我们上司便打趣他,你猜他是怎地回答?”

    “你那么多同僚,我又不识得,怎知他是如何回答,莫不是家中新添了小妾?”

    木柔桑也开起了玩笑。

    杨子轩笑道:“哪能啊,我那同僚却是回答,这大冷天的,他自然是想着娘子、孩子,热炕头,我原还不解,现如今往这儿一躺,到是觉得那同僚是个实在人。”

    “你这是自夸吧!”木柔桑小小的鄙视了他,又道:“今儿怎地归家如此晚,可是事多?”

    “嗯,快年底了,衙门这几日忙着盘点呢,再过上两三日便要封笔了,到明年正月十五以后方才点卯,娘子自来了京城后便鲜少有机会出门子走动,嫁入侯府后更是难得出门一次,过年时左右那主院的是不想让我出头,为夫便勉为其难地领了我家小娘子到京城小巷窜窜,如何?”

    “当真?”木柔桑笑得眼儿弯弯,到底这世方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憋在家里久了,早就闷得不耐烦。

    “可是......”说到这儿她脸色一垮,便把杨老太君要她帮衬着管家的事说了。

    杨子轩知这是他家的娇俏小娘子找他商量呢,顿时有种被看重的感觉,心里满满的都是热呼劲儿,把她搂得紧紧的,一手抚着她的青丝缓缓地说道:“老太君大抵是想让你能摸摸家里的底子,好心里有个数,这些话不好明说,只是主院里的那位怕是会多多防着,即如此,我家可怜地小娘子,岂不是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喂,哪有你这样子的,人家这不是在向你讨主意吗?”木柔桑伸手在他腰际捏了一把,杨子轩穿得可厚实了,她这一捏不过是像小猫爪儿轻轻一挠,伸手捉住她这不老实的爪子,方才笑道:“原来娘子是为此事而烦啊,莫要发愁,家里的底子公帐上都人记着,不过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那些帐你根本摸不着边儿,即如此,你还不如当个甩手掌柜,那些繁杂的人事就交给那位自己去办,为夫也好带着自家娘子游山玩水,可好?”

    说完伸手勾起她的小下巴,水润地小嘴勾得他食欲大振......

    最后商议的结果如何,可想而知,木柔桑再一次被杨子轩剥干吃净外带打包。

    第二日一早,杨子轩带着木柔桑便掐着时辰去给侯夫人请了安,他这才去了衙门,木柔桑则是留下来听候吩咐,侯夫人为了镇住她,特意叫小丫头梳了一个高髻,满头插上珠玉首饰。

    木柔桑只觉得她头上顶了一个高高的糖葫芦把子,忍不住低头贼笑。

    侯夫人待杨子轩那只小狐狸走后,方才觉得周身压力一缷,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朝木柔桑招手,说道:“好孩子,快来让母亲瞧瞧,这些日子一直下雪,便免了你同婉儿来请安,又因你那处离得远有些冷清,心中时时有惦记,怕你在那处住不惯呢!”

    木柔桑十分有礼的道了谢,也不与她虚扯,只是淡淡地说道:“祖母昨儿打发人来说,大嫂身子不舒坦,又因年关来临,母亲这边忙得脚不沾地,特允了儿媳过来帮忙。”

    提起这事儿侯夫人心中就有气,原本她就打算趁着苏婉儿不在跟前,好多搂些私房银子攥在手中,她父亲已经叫人递了话来,当今太子妃不一定能熬过这年关了,言下之意便是有意把杨绢儿推上去,惹真如此,她便要多弄些私房添给她。

    不曾想借机把苏婉儿挤下去,那老不死的又把这扎人心窝子的庶孙媳给抬了上来与她打擂台。

    “唉,我原是想着你每日里雪里来风里去的,怕你这身子骨顶不住,你还年轻将来还得给三房开枝散叶呢!”

    木柔桑原就不喜这虚伪的侯夫人,见她的意思是说自个儿不该来,心中恼意丛生,嘴上甜甜地说道:“瞧母亲心疼得,便是冲这一点,做儿媳的也不敢叫母亲劳累了,更何况是祖母亲自发话了,自是应该来帮衬母亲。”

    却也不提她到底自个儿愿不愿意。

    侯夫人被她的话气得个倒仰,都是大家子出身,自是不会把那些难听的话摆到明面上说,只是心中暗生闷气。

    坐在那高位上暗思,这人情往来之事不能归她管,这可是被她捏在手里的侯府的人脉,那厨房采卖之事更不能归她管,这贱妇是村姑出身,自是对那些贱物价钱多有熟悉,而院内各处分发物什之事也不能叫她管,为何?因为侯夫人手下的婆子多有苛扣,她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是不能揭了那些婆子们的老底。
正文 第40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六章

    “娘!你找我?”杨绢儿一身橘色镶毛袍子,项戴金镶玉凤尾富贵锁,夹着一股子冷气奔了进来。

    侯夫人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脸上扬起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伸手亲腻地把她搂在怀中,又伸手摸摸她的小手,皱眉怒道:“你的两个丫鬟呢?怎地如此不上心?”

    杨绢儿在她怀里撒娇道:“她们在后头,我这不是想娘了吗?”

    “好孩子,快见过你三嫂子。”侯夫人轻轻拍拍她的背。

    杨绢儿这才发现木柔桑在此,原本侯夫人还担心她会说出什么难听的,忙朝周边服侍的人使了个眼色,只留下几个心腹,其余地都悄悄退了出去。

    木柔桑心中冷笑不已,这是怕又传出不利杨绢儿名声的事吧。

    “咦,原来小嫂子也在此啊,绢儿见过小嫂。”杨绢儿很规矩地行了半礼,也不等木柔桑示意,便自个儿起来了,这到也罢,左右木柔桑没对她抱什么期望。

    但是杨绢儿的下一个动作却是吓到她了,只见杨绢儿招来丫搬了秀敦坐于她身侧,又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一副姑嫂和睦图,惊得木柔桑后背发凉,心中暗骂杨子轩昨儿太性急了,偏把这事儿给忘了问他。

    “母亲,四妹妹越发娇俏可人了。”

    侯夫人心里也犯嘀咕,这孩子是惊风了吧,怎么对着个庶嫂这般好态度?

    “唉,能像你一般乖巧懂事,我便能心安了。”侯夫人便是在此时也不忘拿话套她。

    木柔桑低垂下眼睑不知想些什么,杨绢儿在一旁笑道:“娘,你唤我来可是有事?”

    侯夫人心中不解自家女儿性子为何拐了个大弯,听到她问方才笑道:“这不是你大嫂子身子骨不舒坦嘛。”

    杨绢儿听了讥笑道:“还不是她在外头做了好人还要说小嫂子的不是,即想贪便宜得小嫂子的银子,又怕被人说道把小嫂子顶了出去,她也不想想,光是那抬进门的嫁妆,小嫂子可是比她多多了,还用得着变卖自个儿嫁妆,真当外人都是傻子不成,这回到好了,她这般撕脸子,那我哥的脸子放哪儿?若非她扯了我哥的脸子,我哥又怎地会打她,我瞧着便是活该。”

    这话不可谓不狠毒,木柔桑悄悄看了上位的侯夫人一眼,果然见她一脸不愉却并没有发作杨绢儿,心下觉得苏婉儿结了杨绢儿这般子闺友挺可怜的,当然,同情归同情,她才没那好心去帮她,只是坐着看戏罢了。

    侯夫人心中越发起疑,杨绢儿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大了些,又细细回想了一下,打杨绢儿被禁足放出来,木柔桑不是在杨老太君那里就是窝在自己院里不出门,实在没瞧出两人多有来往,她便留了个心眼儿。

    “所以你祖母便让她在家好生养养身子,想来还是因为没有生下亲生子,才这般见外来了。”

    她轻飘飘一句话便把苏婉儿的过错撇一旁去了,其实,若真按七出来说,苏婉儿这一次怕是足可被休回家,只是侯夫人自家事自知,杨子智好不容易讨了门过得去的正妻,若休了再娶,怕是无人敢上门说亲,便是杨绢儿的婚事也要受牵连,这才把苏婉儿圈在家中养伤也是怕她回娘家告状。

    木柔桑瞧得明白越发心寒,在侯夫人眼里这嫡亲儿媳都不算个什么东西,她这隔了一层的怕是更不是了,如此一思,便越发警惕,时时留意侯夫人的话。

    “那我岂不是没处玩儿了?”杨绢儿根本不曾深思,只心心念念惦记着她的木家哥哥,转头朝木柔桑甜甜一笑,说道:“好小嫂,上次在你那处玩,到是觉得难得的安静,如今大嫂身子不利落,往后若得了空闲,还望小嫂莫要闲我烦,我可是要时常去唠叨一番。”

    她这话一出,侯夫人与木柔桑都狐疑地打量她,只觉这姑娘的脑子莫不是烧坏了吧!

    侯夫人心念一转,不着痕迹地剐了木柔桑一眼,笑道:“绢儿,三儿媳也是我的媳妇子,你若喜欢,便时常走动一番,到是没瞧出来你俩还挺投缘的。”

    木柔桑其实很想回一句:她也没瞧出来自个儿与这杨绢儿“投缘”。

    “母亲,往后我与四妹妹一同管家,自是要时常在一起有商有量的,少不得要多来往才是。”

    侯夫人到是没想到杨绢儿春心动了,只当是木柔桑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手段,叫自家孩子魔障了,一味地认为木柔桑是个好的。

    “管家?娘,我要管哪一块?”这侯夫人还没想好如何摊派呢,杨绢儿因着急讨好木柔桑便急急地吼上了。

    侯夫人若不是熟悉她的性子,还真以为这闺女被人偷换走了呢!

    “我思来想去,这厨房原就是我安排了管事在管着,若是突然叫她把这差事交出来怕是她心中不服。”

    木柔桑一听便知这侯夫人不想叫她插手厨房这一块,她还求之不得,这吃进嘴里的东西防不胜防,连她自个儿一来这府里便借机弄了个小厨房,哪里敢担下此事,忙回道:“母亲所言甚是,这管事即已有,便按原来的行事才妥当,我也不过是帮了大嫂咱管一段时日。”

    不过是三两句话,她便有些明白杨老太君的意思了,大抵是要她摸清府里的人事,自个儿心里好有本帐,对于那些人或事该如何处理,也是为了维护自个儿好更能在府里站稳脚,只是可惜啊,她木柔桑天生是个懒人,不耐这些斗来斗去的破事儿,一心想借机搬出去自已单过才快活。

    侯夫人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于是道:“原是想让你帮忙打理这迎来客往之事,只是你也知,绢儿明年定是要说亲的,这些事我都还不及教予她,今年便想着让她来帮着打理,也好教她如何登记、回礼之事。”

    木柔桑对于侯夫人手中的人脉半点都不感兴趣,再好,能好过怀庆公主、靖安郡主、自家舅舅这个三品大员手中的人脉?她对于侯夫人的这点小心思嗤之以鼻。

    “全凭母亲定夺。”

    她还着急着回家盘帐呢,能不能给个痛快,左右她不过是要被丢到一旁管闲事的。

    侯夫人到是没想到她根本不想理事,这点到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却又极合她心思,遂笑道:“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如你来打理祭祀这一块吧,每年这一块的礼儿可是半点都不能怠慢。”

    木柔桑原是不想应下,后来转念一想,杨子轩再如何恨这侯府,可也改不了他是杨氏子弟的身份,到不如应下这事,把这祭祀一事办得漂漂亮亮,也好在宗亲面前给杨子轩露露脸。

    侯夫人身为宗妇,自是不会在意叫个庶媳打理,因为自古以来宗妇之位都是传给嫡媳的。

    杨绢儿根本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见自家娘亲有分事给她便也心头高兴,只觉得讨好了木柔桑再找机会提一提,应是不难再见到那俊俏郎君,如此一想,这心思便飞到了还在国子监认真念书的木槿之身上了。

    “绢儿?”侯夫人心中一凛,杨绢儿这样子瞧着就是有心事了。

    “四妹妹,母亲唤你呢!”木柔桑转头才发现杨绢儿正坐在那里发呆。

    “啊,娘!还有何事?”杨绢儿可不敢在侯夫人面前流露出有心上人的意思,那必定会被侯夫人罚得很惨。

    侯夫人脸一沉,问道:“我刚才唤你怎地不应?”

    杨绢儿悄悄瞧向她,见自家娘亲果然有盘问地意思,忙道:“娘不是叫我做那迎客往来的事吗?女儿又不曾做过,便在细细回想大嫂子是如何做的,可是怎么想都没有想起来。”

    多亏她机灵,才想起拿这事儿来搪塞。

    侯夫人面色一缓,笑道:“你许是不记得了,那会子你大嫂子才刚进门是新媳呢,哪里能安排她做这般子事。”

    木柔桑在一旁扯着帕子,心中忍不住吐槽:你家闺女在这之前可是也没管过家,人家苏婉儿好歹出嫁前还被教导过。

    杨绢儿又缠着侯夫人问了些许问题,木柔桑一直坐在一旁坐壁上观,左右她是不想与侯夫人当面对着干,免得传出去坏了自个儿名声,不过苏婉儿一向是个聪明的,为何这一次做下如此蠢事?有点儿不像她的为人?思及此她双眸微眯,眼角余光悄悄打量侯夫人,莫非是她的主意?

    木柔桑在那时看了一早上的母慈儿孝的戏码,见着时辰不早了,方才以去给杨老太君请安,这才辞了侯夫人出得院落来。

    到了杨老太君那里请了安,老人家也不多留她,只说了句叫她去看看苏婉儿,到底两人是妯娌。

    木柔桑出了院子心思一转,便叫来一小丫头,吩咐道:“你先去大少奶奶那儿禀一声,我随后就到。”

    又对跟来的春景道:“你是最知家中的吃食放哪儿了,昨儿我娘家嫂嫂不是打发人送了些莲蓉糕来么?去取些来送去给大少奶奶。”

    春景与那小丫头分别离去,不说春景去取吃食,木柔桑带了丫鬟们缓缓而行,只说那小丫头快步奔去苏婉儿的住处,先禀了此事。
正文 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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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儿原是歪在软榻上恹恹地,听到小丫头来禀,忍不住怒道:“她是来看我笑话不成?”

    坠儿刚给她倒的热茶也被她就势一拍给打翻了,白嫩的小手烫出一道道红痕,苏婉儿越发心烦道:“你这小蹄子是成心想害死我啊!”

    钗儿与环儿、佩儿原本在廊下说话,听到屋里的动静,环儿推了她一把,小嘴朝屋里呶呶,小声道:“快去瞧瞧。”

    佩儿冷笑道:“当日不就是她自个儿非叫坠儿去的么?”

    环儿扯了她一把,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屋里的主子现在心中正不痛快呢!”

    钗儿起身进了屋子,见坠儿正在那儿委屈地擦眼泪,心中也不舒服,坠儿也不是自个儿愿意当通房丫头的,她朝外头喊了个小丫头进来把碎茶杯片收拾了,然后才拿了帕子给坠儿擦擦烫红的小手,方才说道:“你又是何苦来着,她现在心里头憋着气儿呢,便是打骂你几句也不打紧,让她出了这口气便好了。”

    又转身走到软榻前,推了推向里侧卧的苏婉儿,说道:“大少奶奶,坠儿是何心思你还不知,若非她不是心里只有你一个主子,也不会死心眼儿的听你话了,你瞧这手都烫红肿了也不说句抱怨地话。”

    苏婉儿只是心头一时火大,到不是真的怪了坠儿,有了钗儿给的台阶下,便坐起来说道:“过来让我瞧瞧。”

    坠儿哭哭滴滴地走过去,又把手拿出来给她瞧,说道:“你可真是冤枉了奴婢了,哪个不知少奶奶你心里头只装了大少爷一个人,奴婢的命是少奶奶的,如何处置,自是听少奶奶的。”

    苏婉儿见她的手果然被烫到了,又见她哭得眼儿都红了,到底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心里也软了几分,便叫了佩拿了烫伤膏药来给她涂上。

    “我并非是要恼你,只是等会子三少奶奶便要过来了。”

    苏婉儿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变得乌紫,在她那细嫩白滑的脸上显得更外吓人。

    她伸手摸了摸左旁边脸,感觉还是有些肿,心中越发记恨杨子智,只恨不得他死在外头更好。

    钗儿明白她心中所想,便道:“正好前些日子少奶奶娘家打发人送来些上好的料子,奴婢瞧着有条湖色料子不错,便裁了几块做了手帕子,不若取来一块给少奶奶戴上,到也能赶个时兴,听说外头姑娘家许多有戴这个。”

    苏婉一听,这个主意正,说道:“且快些去取了给我戴,再把我新裁的一件秋香色锦袄取来。”

    钗儿见她心情好了些,拉了坠儿下去忙这些事,又叫了佩儿和环儿进屋伺候着,离那正屋远了,方才对坠儿说道:“你也是个蠢的,她现在心正堵着呢,没事儿往她跟前凑啥。”

    坠儿又忍不住抹眼泪了,说道:“到底是十几年处大的情份,她便是心里不舒坦,我也不能不伺候,到底她才是主子。”

    钗儿闻言只得叹息,只觉得陪嫁的丫鬟没几个能捞得了好的。

    木柔桑在小路上磨蹭了半晌还没有走完一半路,春意忍不住翻白眼,说道:“少奶奶,照你这走法,便是明日都到了大少奶奶的院子。”

    春染也跟着凑热闹,笑道:“哎哟,只怕是咱姑爷要巴巴地拎着气死风灯在前面引路了。”

    春风走在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还是叫姑爷直接扛了少奶奶回去更好。”

    她这话一出,惹得木柔桑羞红了脸,站在那处叉腰跺脚,朝她喊道:“你个小蹄子,还不滚过来给我撕了你的小嘴,成日里胡说八道。”

    春染笑道:“那请问少奶奶,咱还去不去了?”

    “去,怎地不去?”真烦,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苏婉儿,便杨太君说了要她去看看。

    春意伸手扯了春风一把,笑道:“走啦,你再不走,仔细咱少奶奶真要撕了你小蹄子的嘴。”

    “咱少奶奶一向心善,才舍不得呢,要是我的小嘴被撕了,那咱院子里要不热闹了。”春风自是不怕木柔桑的吓唬。

    木柔桑听得她们在后头嘀咕微微翘起嘴角,寒风夹着冰凉的雪花轻轻蹭过她的小脸,有道不尽的柔情......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木柔桑带着丫鬟们硬着头皮站在苏婉儿大院门口,到不是怵了苏婉儿,实在是怕等下子两人面子上尴尬,你说她被自家夫君打了,便杨老太君还让她过来瞧热闹。

    “三少奶奶来了,快些请进屋。”

    钗儿忙完事后,正好去取了些银丝碳回来,看到木柔桑站在院子门口,忙招呼她进来。

    “少奶奶,春景来了。”春意她身后小声提醒。

    木柔桑立即后背一挺,端起了贤淑的架子,笑道:“听祖母说大嫂子贵体欠安,我今日正好得了空闲,便过来探望一番。”

    贵体欠安?钗儿扯了扯嘴角,勉强给了个笑容,忙请了她进院子,又打发了小丫头进屋里去禀报。

    这才亲自引了木柔桑往里行去,苏婉儿住的二进院子可是比木柔桑那个四合院规整多了,但见雕梁画柱,假山嶙峋,院里零散的种着几株腊梅花,迎着寒风冷香暗袭。

    “到是个极雅致的院子。”她随钗儿走在抄手游廊上,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

    春染几个听了心中很是憋屈,她们的主子几时受过这种委屈,不说以前在老家,便是在左府是也不曾住过四合院,虽是住在左老夫人的碧纱橱内,但那是因为老夫人舍不得她离远了去。

    春意憋不住气,说道:“少奶奶,瞧着这院子到是叫奴婢想起了少奶奶未出嫁时的韵香院了。”

    木柔桑哪不知她意,回道:“我也是呢,那院子一年四季鸟语花香,到是还真缺了几块太湖石。”

    春染在另一侧接口道:“不如回头打发个人去跟少爷说一声,奴婢觉得弄几块太湖石放在院后的桃林里会更美。”

    “对,对,对,春染没说错,少奶奶,奴婢觉得那太湖石放在桃林里的小亭子后,再从侧面的荷花池引些活水来,到了夏天必是个凉爽的地儿。”春风越说越高兴起来。

    钗儿哪听不出几个丫头的挤兑之意,尴尬地笑道:“木少爷可真是宠三少奶奶。”

    木柔桑但笑不语,她哪会听不出钗儿话里的不信,但凡出嫁女,能保着做姑娘时的院子便已是娇宠了,更多的是随着府中添丁加口,那些院子慢慢的也会被收回去。

    春染却是瞥了钗儿一眼,说道:“可不是么,咱少爷统共就咱少奶奶一个妹子,不宠她难不成宠旁人,就连咱少奶奶的娘家嫂嫂--靖安郡主,那也是可疼我家少奶奶了,但凡从宫里得了什么好玩的物什又或是吃食,都要打发人送一份来给咱少奶奶。”

    其实这也是靖安郡主变相的给木柔桑撑腰,所以,木柔桑才没有被侯夫人狠狠地打压,她还是要给怀庆公主几分面子,更何况靖安郡主可是当今老皇帝的至亲。

    钗儿自知在这言语上讨不了好,索性不再开口,到是叫木柔桑高看了一眼。

    丫头婆子们簇拥着木柔桑到了苏婉儿的正屋,见她正用纱巾蒙了面,不觉一怔,随即忍不住心底笑得欢快。

    “弟妹来了,快进来坐。”又叫了小丫头沏了热茶上了点心、干果,这才笑道:“咱院子里只分得些粗食,不像弟妹的吃食,样样都精细惯了。”

    哦,原来知道啊,那她就不用装模做样了,木柔桑对她拿出来的零嘴十分无感。

    “大嫂子可好些了,听祖母说你身子不舒坦,我得了信这不巴巴地过来探望了。”

    苏婉儿又心想甩她冷脸子,结果木柔桑一上来就笑意盈盈,话里话外都说是奉了祖母之命,却是气得心肝肺都疼了。

    “弟妹来了?也没啥打紧的,不过是女人病罢了,一到了天寒我便小腹疼得利害,全身发软连半丝力气都用不上。”

    木柔桑不是大夫,她就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多言,只是好生劝她多休息,又叫了春景进来,说道:“我娘家嫂嫂舍不得我,便打发了下人送了些新得的莲蓉糕,说是贵妃娘娘赏的,听说大嫂不舒坦也不喜食,便想着这糕点甜而不腻,叫下人取了来。”

    苏婉儿盯着那莲蓉糕只觉刺得眼疼,她嫁给了杨子智又如何,外头虽恭敬叫她一声世子夫人,可内里到底怎么回事,府中上下谁不清楚,便是木柔桑这个庶媳,也是不声不响的占了上头,还得了七品孺人的霞帔。

    “我是怎地回事,想必弟妹已知,你到是个命好的,小叔子多有疼惜你,哪像我......”

    说到这儿她是真觉得委屈了,眼泪叭叭地往下掉,木柔桑坐在那里十分头疼,这夫妻间合不合跟她说了有毛用!

    “大嫂莫要难过,大哥只是孩提心性,便是夫君也说了,他心思简单,许是没有想那么多,往后时日长了便好了。”

    苏婉儿心中却是真堆了怨气,不由恼道:“还小吗?小叔子都比他懂事。”
正文 第40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八章

    木柔桑一阵无语,能不能不要老拿她家亲亲夫君说事。

    不由冷冷说道:“夫君自幼失了姨娘,又是个爱魏晋风流的人,自是与大哥不同,他却只知道吟诗作赋,大嫂瞧到的不过是他儒雅的一面。”说到这儿又弯了眉眼,嗯,她不介意在旁人面前夸夸自家夫君,虽说有点黄婆婆卖瓜的味道。

    苏婉儿心中又是一堵,合着她说什么这木柔桑都要夸上两句,听她一说,越发觉得杨子智不是个东西。

    木柔桑若是知道她所想,一定会吐槽:人家本来就不是东西,是人好么!

    “弟妹有所不知,你那大哥与小叔子是不同的,小叔子念书多明事理,我也不识得几个大字,你那大哥又是个箩筐大的字不识几个,哪里会懂得怜惜娘子。”

    木柔桑低头对对小手指,她能不能起身告辞离去啊,貌似不能,她才坐下来呢。

    “大嫂,你若有事好生与大哥说说。”她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

    苏婉儿自是不满意,她也仔细想过了,这府里从头到尾能与她说上话儿的,也就只有这个小弟妹了,又哭道:“也不知母亲是如何想的,我辛辛苦苦帮她打理家事,到头来却是连半句好都没捞到。”

    木柔桑继续装柱子,心中想着再过两日便是二十四了,自家夫君日日忙于公事,人都清瘦了不少,早上又要早早起来请了安才去衙门,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便盘算着该晚上弄点什么合他胃口的东西,又思着该炖个羊骨头汤给他喝。

    “弟妹,你说母亲到底是怎样想的,还有眼看着马上就是年关了,这庄子上每年都要送来年节礼,还有一年收成的帐册,哪里忙得过来。”

    木柔桑一边想着如何伺候好亲亲夫君,一边随意地答道:“不知道,祖母也说母亲会累倒,她便打发了我与四妹妹去帮衬。”

    左右苏婉儿会打听到,索性就摊开了说出来。

    “什么?母亲叫你帮忙打理?”苏婉儿大吃一惊,声音又尖又细,木柔桑无奈地伸手掏掏耳朵,就知道会是这般样子。

    “嗯,不过,母亲也说了,四妹妹快要出嫁了,这管家一事还不曾学过,母亲打算亲自教她,便只捡了不要紧的祭祀一事交由我来办。”

    木柔桑也是个人精,拐了几拐再顺便帮杨绢儿和侯夫人拉拉仇恨。

    “我就知道那....老....妖.....”苏婉儿低头咬牙切齿地不知咒骂些什么。

    木柔桑淡定地坐在一旁喝茶,略带些苦涩的茶水在舌尖慢慢化开,渐渐地生出一股子甘甜来,果然闲时嗑嗑瓜子、呷呷清茶、看看大戏真是爽,哎哟,这日子真是不要太过舒坦哦!

    她瞧苏婉儿怕是没心思再扯着她说那万年闺房苦水了,虽然她想听八卦,但对于夫妻间的那点破事却不感兴趣,站起来轻笑道:“大嫂,我院子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弟妹先回了,等过完年出了十五怕才有空闲,到时再过来找大嫂喝茶。”

    “去吧,去吧,我知准备祭祀的事很累很忙,都是些细事儿,烦得紧,你快些去忙吧,也莫要担心,不过是照着旧例走就是了。”

    苏婉儿心里有了那事儿,便也不留木柔桑了。

    她这才起身告辞,带了自已的丫鬟婆子离去,到了晚饭前一会子,便听到了杏儿叫一个小丫头带来了消息,这个小丫头是她的小表妹,据她转述,苏婉儿下午又与杨子智掐了一架,只是关在院子里闹,到也没闹到长辈们跟前,怕是苏婉儿失了权心中极不痛快,这才找杨子智出气。

    杨子轩回到家时已是夜灯初上时,进了院子远远瞧见一身材娇好,着金折梅枝牡丹色镶毛袍子的女子,正小手托香腮坐在烛灯下静思。

    “娘子,可是想为夫了。”

    木柔桑心中一喜,对于杨子轩这没脸没皮的话,她只当是耳边风了,忙站起来亲自帮他解下斗篷,又叫小丫头把烧好的热水端来,亲自伺候他洗漱了。

    杨子轩拉着她坐在饭桌前,心疼地说道:“这几日衙门太忙了,我会回来得很晚,你不必坐在堂屋里等我,早些吃过饭了窝在屋内烤火取暖。”

    木柔桑摇摇头,闷闷地说道:“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吃饭不香。”

    便是一句话便说得杨子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不经大脑地出了个馊主意,说道:“我记得翰林院旁边有一条小食街,皆是翰林院里的一些远支旁亲开的,到是各地的味儿都有,明儿晚上咱们去那里吃可好?”

    好吧,杨子轩也想跟自家亲亲娘子一块儿吃饭呐!

    “这可是你说的,我也不禀了母亲和祖母,只带了丫头们从西侧门偷偷溜出去。”说到这儿忍不住一阵窃笑,扯着他地衣袖撒娇道:“夫君,我明儿晚饭要去幽会俊秀郎君呢!”

    杨子轩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十分臭屁地说道:“俊秀郎君?准了!”

    春染在外头听得鸡皮掉一地,回头对正在廊下排排站的另三个说:“咱少奶奶与姑爷一天不腻歪就没法活了么?”

    杨子轩在里头听见了大笑出声,木柔桑横了他一眼,探头朝外喊道:“春染,等你成了亲,你就会天天想跟你夫君腻歪了。”

    “少奶奶,我去端菜!”春染被她羞红了脸,跺跺脚跑了,还一边嘀咕:“少奶奶自打嫁给姑爷后,越发脸皮厚了。”

    木柔桑顺风听了下耳,伸出小手肘捅了伸手搂住她的杨子轩一下,说道:“你瞧瞧,原来是因为你脸皮厚,所以我才脸皮变厚了。”

    “娘子,不然老话说得好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娘子嫁了我自然是要随了我脸皮子厚。”

    “咳~!”廊下三人实在听不下去了,这都快甜是她仨都快化了......

    晚饭过后,木柔桑终于想起一事来,拉了杨子轩就问:“你先别回书房办事,我且先问你,那日你在桃林里是怎地遇上四妹妹了?”

    “怎地了?她又来闹腾你了?实在不行,你就避出去吧,去找你娘家嫂嫂玩也好,或是找你大姐姐玩也好。”

    杨子轩对杨绢儿并无好印象,想起那天若不是他在,只怕木槿之真是要难做了。

    “那到不是,你且先告诉我吧,我总觉得她这些日子古里古怪,每次看我的眼光,都叫我心底发毛。”接着又把杨绢儿说的话,经的事都说了。

    杨子轩大概心里有了底,他原以为那日敲打过后,杨绢儿便会歇了这心思,哪知她到盘算到木柔桑的头上来了,这事儿非常棘手,便把那日之事也告诉了木柔桑,沉声道:“这事儿还是不要张扬的好,到底杨氏宗族待嫁女并非她一个,坏了她一个的名声,其她姊妹都别想说个好婆家了。”

    木柔桑也不免一阵头疼,这事儿又不好跟侯夫人提,必竟杨绢儿也没有亲口承认不是么?

    “要不过年这段时日你天天带我到外头玩吧!”木柔桑不想惹一身骚,可怜兮兮的看向杨子轩。

    杨子轩伸手捏捏她的小琼鼻,笑道:“莫要烦,你就好生在家闲几日,等过了年,我便要带你四处走动,莫忘了,你可是七品孺人,我去同僚家走动,自是要带上你一块儿。”

    “太好了!”她终于不用面对杨绢儿了,看她对自个儿笑,就怪觉得寒碜。

    “这事儿咱就不管了,太医院首已判下,太子妃活不到春日里了也就是这段时日的事,你这段时日多避着她点,她真要当了太子妃,怕是......”

    木柔桑实在想不通,忍不住问道:“怎地就选了她当继太子妃,可是定下了?”

    杨子轩嗯了一声,瞧了瞧门口,见丫头婆子们都大廊下候差,方才压低了嗓门说道:“父亲曾驻守过边疆,再加上太子妃生下皇太孙,自是怕旁人欺了他去。”

    木柔桑眼珠儿一转,笑道:“我说怎会挑上她呢,原来还有这么一处。”感情人家就是给皇太孙挑个保姆,即占了这位份,又不叫她得了太多好,还能放心地用。

    她又思及今日侯夫人安排之事,便与杨子轩说了自个儿的打算,遂又问道:“你说这样可好?”

    杨子轩心里就似喝了三斤蜜糖,那叫一个甜啊,笑道:“甚好,娘子接下这等差事,怕也是那位不敢明面上指了咱祖母的意,祭祀之事不同旁的,虽没什么油水可却是在宗亲面前露脸的大事,你只管放手去做,若是有那起子小人钻空子卡了你要的物什,你便先从咱家拿银子贴进去。”

    “她还敢在这上面做手脚?就不怕我弄不好吗?”木柔桑不高兴了,凭啥要她家贴银子,这又不是她一家之事,可是整个杨氏家族的事。

    杨子轩忍不住笑道:“就知道你会不高兴,你且先听我说,舍得了这些银钱,将来才好分家,不是么?再说了,咱家也不能白掏这银子,你只管把咱家添上的物什都拿帐册记了,到时闹起来才好有话说。”
正文 第40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九章

    木柔桑稍一转脑子就明白了,娇笑道:“夫君都如此吩咐了,便依了你,唉,只能叫那院落里的人得了便宜去。”

    她若是把这差事办得好而又自个儿贴了银子进去,这世上可无不透风的墙,到时杨子轩这个庶子在宗族的地位却是不一样了,侯夫人算计了不让她知晓了侯府的人脉关系,她便要在此处给她先挖上个坑,保不济侯夫人便要摔倒在这坑里。

    “为夫在此谢过娘子了,我也知你不喜这里,只是这分家之时可不用由咱们小辈提出来,上头那一辈儿还被咱祖母卡着呢!”

    听杨子轩这话的意思,怕是早有算计了,木柔桑笑道:“左右不过是个住处,往后不论你出了翰林便有自己的官邸了,我们到时搬出去自过便是了。”

    “即便要搬出去,那也要把帐算清楚。”杨子轩该得的,他也不想让,更何况他也要养婆娘,往后再添上几个崽女,小日子过得特滋润。

    小两口关起门来躲在床上合计了半宿才睡下,第二日杨子轩早早便去了衙门,木柔桑也开始忙着祭祀的事。

    侯夫人原本还在旁边冷笑,就巴不得木柔桑像无头苍蝇那般乱转,可是她却是忘了木柔桑身边不但有个柳姑姑为她出谋划策,而怀庆公主在得知此事后,不过是吩咐了一句话,便从宫中要了个主管祭祀的太监日日来帮衬她。

    “你说什么?怀庆公主居然派了个公公来?”侯夫人的脸扭得不成形,心中暗恼当初就不该同意了这门亲事。

    “夫人,听说那位公公是在宫里帮着皇家平日里打点祭祀一事的。”

    沈妈妈自被木柔桑暗地里整治过一次后,却是不敢在她面前拿大了。

    “哼,那几个人也得意不久了,你且先由着她去,只是那些祭品嘛......”侯夫人冷笑几声,说道:“上次老太君可是说过了,把那些牛羊分给宗亲,我也照办了,如今这祭祀该用的物品到是一时难凑齐,只得舍些银子叫她去买了。”

    沈妈妈忙问道:“可是按现下的价钱?”

    侯夫人扫了她一眼,翘起兰花指捏了颗梅子细细品尝,嘴上回道:“自是按往常惯例。”

    沈妈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这年关的牛羊价格可不比寻常,夫人的意思怕是要木柔桑拿些贴已补进去。

    “那年三十、初一的酒席还是按旧例么?”

    “嗯,银子也按去年旧例拔给她。”侯夫人好似不知今年物价上涨之事,张口又卡掉三成的银子。

    沈妈妈不免一阵头疼,她敢肯定若这样回来了,那主儿还不知怎地闹腾呢!

    她不得不开口提醒道:“夫人,今年米油价格上涨,若按去年旧例,怕是办不成这事儿。”

    侯夫人闻言纤细的手指轻敲桌面,淡淡地回道:“她若是不知声便最好,若是闹起来,那就比照去年再添一成银子,即是要她管这差事,自是要看她能不能即省银子又能把差事办好才行,没得大手大脚的把银子如流水似的甩出去,唉,当家难啊。”

    “夫人说得是,奴婢这就去传话。”沈妈妈想着添上一成,若那三少奶奶省着点用,到是勉强够用了。

    她转身出了门前去找木柔桑传话,只是那桂院离主院实在是太远了些,灌了一路的西北风,挂了一脸的雪渣子,这才到了桂院门口,只是大门紧闭无人应答,原来是木柔桑瞧着左右无事,便允了守门的婆子进了门房内烤火,还叫人送了些红薯过来给她们当零嘴。

    “哇,好久没有吃烤红薯了。”春景吸了吸冻得发紫的小鼻子。

    木柔桑歪在一旁正喝着冷梅茶,闻言眉眼舒展,笑道:“是有好久不成吃了,便是这味儿极香甜,你也悠着点吃,省得吃撑了等会子吃不下饭。”

    春染在一边给木柔桑把红薯剥好,回头朝春景说道:“哦,今天是二十三,少奶奶说咱们一年到头都累着了,今儿大厨房送来的五斤羊肉便都赏给了咱们。”

    “真的,莫不是中午吃羊肉火锅?”春景等四人都是自南边长大,与木柔桑一般不耐冻,大冷天的喝上两碗羊肉汤,从脚趾头缝一直暖到头发尾儿。

    她那憨样逗得其她几个都连连吃笑,就是柳姑姑也忍不住笑道:“你才知道啊,先前你去拿红薯时,咱少奶奶在屋内说的呢。”

    “原来你们是躲着我说的,怕是想等下子多吃两筷子吧,害得我还吃了三个大红薯了。”春景摸摸半饱的肚子,她决定剩下半边空肚子留着填羊肉汤。

    “咦,是不是有人喊门?”春风坐在一边正抱着红薯吃得香,好似听到有人在喊门。

    春意挑了个小点儿的,却是外皮流着汁儿的那种,这样子的最是甜了,听到春风这样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道:“甭管了,这大雪天的哪个吃饱了撑着跑这偏院来,咱们还是围着火盆子分红薯吧!”

    “就是,那两个门房的婆子都没出来呢。”春景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点头回应。

    柳姑姑原还在吃红薯,突然伸手一拍大腿巴子,说道:“哎哟,你们快去看看,前儿不是府里有人来找我探话吗?到是提了两坛子酒过来的,奴婢瞧着没有少奶奶酿的好吃,先前过来时顺手拎来送给那守门的两婆子了。”

    正倚在小几边吃烤红薯的木柔桑,动作突然一停,问道:“莫不是真有人喊门?”

    春染靠着门边坐着,她最先站起来,说道:“那奴婢去看看,你们几个可不许全吃光了。”

    可怜的沈妈妈在门口敲了半天,冻得清鼻涕直流,正准备转身回去时,听到有人开门,同时也听到了春染的笑骂声:“你们两个婆子也真是的,少奶奶怕你俩冻坏了叫你们去门房坐会子,原是好心来着,怎地你俩到是划拳吃起了小酒,也不听听外头有没有人敲门。”

    沈妈妈只得又折身回来,打着哆嗦笑道:“春,春,春染姑娘,原来家中有人啊。”

    春染忙请了她进来,说道:“是咱姑姑给拎了两坛子酒过来给那两婆子,却不想那两人光顾着喝酒去了,压根儿没听到妈妈喊门声。”

    她心中却是狐疑,这门房离院门处并不远,莫不是那两婆子听出是沈妈妈的声音,这才不来开门的。

    沈妈妈这会子脑子被风吹糊涂了,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了,那还会细想那么多,只恨不得快些拉了春染进屋烤会子火。

    “是,天,天,太冷了,进,进屋去。”

    春染瞧她那样儿可不是冻坏了,心中觉得十分好笑,却是忍下请她进屋,到了廊下朝屋内喊道:“少奶奶,沈妈妈过来了!”

    “快请了她进来。”屋内传来木柔桑婉转如黄鹂轻鸣的声音。

    春染请了沈妈妈进来,春意等人忙站起来让坐,请了她到火盆子边驱寒。

    木柔又歪在罗汉床边,叫春景捡了个大红薯给沈妈妈,方才又道:“快些吃点热食暖暖身子吧。”

    若换了平日里,沈妈妈必是瞧不起这等子糙食,可现在冷得她连骨子里都是寒气,哪里顾得上这些,拿了便吃,吃完后等缓过气来才想起,这等子吃食怎地连这三少奶奶都不嫌弃。

    许是瞧出了她脸上的疑惑,木柔桑指了指火盆子边煨着的红薯道:“我小时候便是靠这个活命,还有苞谷糁子,想来沈妈妈是没有吃过这等贱物,却是因为这贱物不知求了多少人的性命,便是这冷死人的大雪天,只要有口子烤红薯吃,便是得了天大的福气。”

    沈妈妈不解她为何要明说,照她如今的地位,怕是说锦衣玉食也不为过,不曾想这少奶奶连这贱物都愿意吃。

    “吃食原就不分贵贱,只不过是看做得是否精细罢了。”木柔桑看似无意的话却是在敲打她。

    沈妈妈这还没开口说祭祀银子的事呢,就先被木柔桑敲打了一番,不觉老脸一红,笑道:“咱夫人可不是觉得三少奶奶是个妥当的,这才巴巴的把这打理祭祀一事交给了你。”

    “哦,妈妈这是来送银子的?”木柔桑伸手轻轻翻开小几边的一本帐册,念道起来:“单是祭拜之物,便需新鲜的花、果,以及茶、点,还有檀香、祭灯,另还有祈福用的绣有经纹的布幔、伞盖、手抄的经书若干。”

    她念到这儿抬头看向沈妈妈,问道:“可是有错?”这些东西便是那位公公口述,春风记录下来的。

    “不曾有错。”沈妈妈笑道,哪能有错啊,那可是皇宫专司祭祀这块的公公定下的,她若是说有错,岂不是打了那公公的脸,那便是打了天家的脸,沈妈妈可是没这胆儿。

    木柔桑心中冷笑,又道:“我曾去翻了旧例,这宗族举行大祭祀还要摆两天的流水席,另外还要请了唱戏的戏班子,于年三十晚饭一直唱到初二早上。”

    沈妈妈忙道:“是呢,去年一共摆了八十桌主桌,一百二十桌副席呢。”她口中的主桌便是指杨氏在京城所有族亲该坐的桌席,而副席却是有头有脸的管事、丫鬟婆子们的坐席。
正文 第41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章

    “我瞧了旧例帐册,发现这开销一年比一年多,便是到了去岁,主桌上的饭食已提到了二十两银子一桌,而副席也是三两银子一桌的好席面,去头掐尾,再加上酒水,摆桌上的干果、甜食,光这两天的流水席便是快万两了,还有祭祀用的各物品,以前单请的僧人,还有戏台子的花费,晚上放的烟花,各处又是一大开销,另外,不知母亲可有安排人手,我虽说是个管事,却也不能指望我一个人去办这差事不是么?”

    侯夫人把那事往她身上一推,银子不给,人也没得,便只有今日打发了沈妈妈来送银子。

    沈妈妈扯起脸皮子笑道:“这个奴婢回头跟侯夫人说说。”这个三少奶奶不好糊弄,她打定了注意,只当个传话的。

    “那也成,只是今年物价因为南边有些地方受了灾,到是比往年还要贵上些。”

    木柔桑又随意的甩出一句,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今年物价几何。

    “瞧少奶奶说的,这些自是要给足银子的,只是少奶奶也知,侯府家大业大,夫人当这个家也是不容易,每日打开这府门上上下下便有几百口人等着吃饭呢,还望三少奶奶莫要怪夫人节省才是。”

    沈妈妈这话儿说得漂亮,木柔桑抿嘴一笑,说道:“只要银子够使,我自是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叫她办事不给银子是不成的,说来原本侯夫人打算一点一点的抠出来打发些给她,然后再慢慢的磨得木柔桑自个掏银子补贴,但是木柔桑是谁啊,她自已管营生也有老些年了,哪会瞧不出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来。

    索性只是叫了春风去抄了那些帐册,又寻了旧例来翻看,天天窝在家里嗑瓜子与小丫头们闹耍。

    这侯夫人一瞧心下就着急了,为嘛,因为老太君那边已经问起了这事儿,旁的事她可心糊弄,但这事若弄不好,忠义侯必会揭掉她一身皮,她即想白吞了这银子,又恼木柔桑不办事,不得已拖了两日瞧着实在是拖不下去了,这才打发了沈妈妈来送银子,便是如此,她还卡走了两成。

    “自是应该公中出这银子,这不,夫人打发奴婢来说一声,说是从公中划了一万两银钱给三少奶奶办这事儿呢。”

    柳姑姑在一旁听了问道:“按今年这价儿怕是很难置得起鹿肉和狍子肉了,沈妈妈,这侯夫人到底是叫咱少奶奶办差事呢?还是要砸了这差事?”

    “三少奶奶,柳姑姑,可是冤枉咱夫人了,这不是去年大少爷娶了大少奶奶,今年三少爷娶了三少奶奶嘛,今年帐面上吃紧了些。”

    “放你娘的狗屁!”木柔桑抄起一个彩瓷描金牡丹茶盏往她脚边砸去,指着她骂道:“扯你娘的蛋,子轩自求亲起,哪一样不是自个儿掏的银子,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那银子去了哪里,你她娘的还在这里放屁,也不怕熏了自个儿,大哥娶妻,哼,母亲是面面俱到生怕少了一丝礼,可是轮到子轩娶我,你们是怎地做的,不但昩下该他娶妻的银子,还先是骂我村姑,后又瞧着我白花花的银子抬进来,便眼热起我的嫁妆,怎地,就这么点银子打发我去办这祭祀之事,也不怕旁人笑掉大牙,一万银,给我家小黄买零嘴都不够塞牙缝,你还真是当自己脸上的老皮子很光鲜么,我呸!”

    沈妈妈瞪大了眼傻瞧着她,一时脑子里转不过弯儿来,她自小便在京城侯夫人娘家刘府长大,几时见过这等泼辣的主子。

    “可是,三少奶奶,夫人那处也是很为难,不若这样,奴婢先去帐房说一声,再给三少奶奶支一千两银子使,你看如何?”

    柳姑姑在一旁正劝着木柔桑,听她这样一说,便冷笑道:“不若这样子,咱三少奶奶先把该办的物什例个单子,上面标明了价钱,到时该多少银子便给多少银子,你看如何?”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把帐面明明白白的摊出来了,沈妈妈心中拿不定主意,只得说道:“不若我先去问问咱夫人?”

    木柔桑在那里斜睨她一眼,冷笑道:“你只管去问,母亲若说只有这般多银子,不妨请了她直接示下,叫了下人采买来便是了,左右是买东西,她便拔了人给我,也是要叫我打发了去买的,即然母亲认定这些银子能把事办圆了,那我这做三媳的愿意在她跟前伺候着,随时听差,左右不过是把这事办了就是。”

    沈妈妈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不曾想侯夫人的交待的事没办成不说,还挨了一顿骂,关键是她还没地儿去诉苦。

    “三少奶奶请息怒,只是府中今年的确吃紧,还望三少奶奶多多费些心思。”

    木柔桑刚才不过是借因故意发作,现下被柳姑姑劝得消了些气,方才语气心长的说道:“我也是为了咱侯府的面子,妈妈,你到是告诉我,这银子能办到鹿肉吗?能采到狍子肉吗?”

    沈妈妈心想若是不知道靖安郡主那边有门路,侯夫人又怎会叫她来办这等子差事,只是这话儿却不能这般子说,讨好道:“三少奶奶,奴婢也是知道有些为难,便是咱夫人心中也是清楚的,只不过这不是没法子嘛,若是大少奶奶在,那这差事也就不用三少奶奶操心了。”

    木柔桑微微眯起眼儿,她到是听出味儿来了,合着原来侯夫人是捏了此处啊,原本她也不过是闹闹,免得这些下人以为她是个糖包子,谁都能来咬上几口。

    她又一脸难为情地说道:“我也知母亲为难,只是我也是头一次经这事,自是想办得漂漂亮亮,再说了,往年的席面不差,今年自是要办得更好方才行。”

    沈妈妈心中暗嘲,原来她早就瞧明白这事儿了,不过是借机挫挫夫人的威风罢了。

    只是她也不欲与木柔桑交恶,忙道:“有劳三少奶奶了,想来夫人也是没有法子,奴婢来之前夫人有交待,要奴婢好言与三少奶奶相商,切莫只逞口舌之争。”

    木柔桑秀眉微拧,目光寒冷地扫过她,笑道:“我到不知你有何身份与我争。”

    沈妈妈闻言只恨不得咬断自个儿舌头,她就不该说这话儿,忙低眉顺眼地回道:“少奶奶是何等精贵之躯,不过是夫人说笑罢了,奴婢是下人,哪里敢与三少奶奶相提并论,怕是要折了奴婢的寿呢。”

    哼,算她还识相,木柔桑扭头柔声对柳姑姑道:“有劳姑姑与春染一起随妈妈跑一趟了。”

    沈妈妈可不在意她这鲜明的态度,只想着下次有这等子差事定要躲向远远的方才好。

    嘴上却忙答应了,请了柳姑姑与春染与她一道去了帐房那边,自不是叫俩人一并把银子取走,而是要交待俩人可以在办事时,凭木柔桑的手信可以在这里走帐一万两。

    瞧着沈妈妈出了门,春风才一脸肉痛的捡起那摔了的彩瓷茶盏,不满地说道:“少奶奶也真是的,为了这点小银子就把这么好看的茶盏给摔碎了,到是好好的一套餐具又缺了一个。”

    木柔桑好笑地回道:“你当我不知你们几个的小心思,罢了,摔了一个,正好还剩五个茶杯,便赏了你们几个喝茶用。”

    春景与春意忙行礼谢了,还笑呵呵地说道:“啧啧,这么漂亮的杯子奴婢可是想了好久了,春风,等会子记得把这套茶具收好,等到正月里时,其她房里的丫鬟过来玩时,咱们便拿了这个出来待客。”

    “那是自然,不过是一套几十两的茶具,也就是咱少奶奶图个新鲜劲儿,赏了便赏了,可是叫她们又要眼红一阵了。”

    木柔桑歪在小几边笑弯了眉眼,指着几人说道:“原来你们早就打了这主意,便是巴巴的指望着我打碎一个不成?”

    春景正儿八经地答道:“正好五个,我们平日里五人到是可以拿来喝,若是多一个空杯,却不知分了给谁去,莫不是要每次轮着来,有一个人每次要喝两杯不成?”

    春意鄙视地说道:“就你是个大茶壶,我们几个可是喝不过你。”

    春风又道:“唉,也就少奶奶摔起来不手软,这杯子若砸到那老妖婆身上,我还解气些,可是偏生是砸在她脚边。”

    “你哪里知道,咱少奶奶便是告诉她,咱少奶奶不缺银子。”春景瓦声瓦气地答道。

    春意在一旁撇撇嘴,真是两二货,就看清了这么点事,说道:“哪里,咱少奶奶这一摔不但是告诉那老婆子不缺银子,还有就是给她个下马威,那老婆子是谁啊,可是那位的贴身妈妈。”

    她朝主院那边一指,又疑惑地问道:“少奶奶,为何明知道银子不够使,还要接下这等子差事。”

    木柔桑一点都没把这茶具的事放在心上,此时正在嗑着瓜子儿,笑道:“你还嫌她俩笨呢,原来你也不成瞧出来,我便与你三个说道说道,祭祀有三大牲三小牲,三大牲便是猪、牛、羊肉,三小牲便是鸡、鸭、鱼。”

    说以这儿她也不解,不是说贵族都不吃猪肉吗?为何祭祀上敬献祖宗便可?算了,这等子费脑子的事她还是不要想了,遂又道:“这六样,外加海鲜与鹿肉,都是主桌上不能缺的,那副席上便是要有猪、鸡、鸭、鱼这四样不能缺。”
正文 第41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一章

    “原来那侯夫人根本没给够银子,那可怎么办,少奶奶,咱可不能吃亏。”春景最先嚷出来了。

    春风扯了她一把,笑骂道:“你猴急做甚?且听咱少奶奶先说。”

    木柔桑笑道:“这事儿办起来也不难,不说旁的,咱庄子上不是有许多这些活物吗?便从庄子上走,还白赚了些银钱,绝对要按平时价钱算。”

    其是若是直接从庄子上提活物,不经过那些二道、三道贩子,她手上的这些活物弄到祭祀上到是比平时卖的价格还要高上一两厘一斤。

    春意立即明白了,笑道:“咱少奶奶手上可是有个桑庄呢,原是少爷弄来给少奶奶玩的,想必那些物什都还有。”

    “哎,到是解决了我一大难题,其她两处庄子上都有拿到酒楼去用,惟独这庄子不大,弄到酒楼又不够使,只得先放着,正好拿来用在祭祀上,至于这牛、羊、鹿三物,不是前儿祖母才做主,把这些物什分了给宗亲们么?春意,回头你与春景去宗亲们那里跑一趟,只问他们可愿意按市价卖了那些牲口,虽说母亲给的银子少了些,若有人愿意,便说我们这一房私下里贴些银子也不能叫宗亲们吃了亏去。”

    她想这法子真是好啊,那些宗亲也不是个个富有,一头羊可是能换好几两银钱了,便是在京里节省点用也够好吃好喝两、三个月了。

    春意叹道:“唉,还是咱三少奶奶心底良善,老太君虽说把那些牲口分给了他们,可是从关外运回来,听说明儿才到呢,明儿便是二十四了,许多铺子都关门了,还有几个人置办年货。”

    只是几人心中敞亮,怕是侯夫人盯上了那些牲口,木柔桑这一招便是暗中打她的脸。

    “少奶奶,办这事儿不会亏吧!”春风还是有些小担心。

    木柔桑笑眯眯地答道:“哪能亏呢!吃食一概从那小庄子上运来,只是没得赚,白辛苦一场罢了。”

    虽说是白做苦力,却是为杨子轩挣得了好名声不是么,往后便是要分家,也不会太偏向杨子智那边,她可不想关在院子里与那群婆娘闲扯两年,还是要多多谋划一番,为自已这房争多些利才好。

    春意听后想起这大雪天的在外头吃饭,实在有点太冻了,便问道:“少奶奶,那席面可是摆在后街上,只是那处两头都通风,怕是......”

    木柔桑一想,这也是个事儿,便道:“那也是没法子,宗祠却是在后街处,只是这大冷天的莫说大人受不了,便是那些孩子怕是最不耐冻了,唉,这样吧,春意,你单独从我私库拔几十两银子添些竹席子,叫人搭起棚子,另外再添些瓦盆子,春景,你明儿陪姑姑再去一趟我那两庄子上,运些木碳过来,不拘正副酒席,全都点上碳盆子放在棚子里,也好驱些寒。”

    她伸手揉揉眉间,许是懒散得太久,实在有些烦这些琐事。

    春景听了不高兴地说道:“又叫咱这房掏银子,那侯夫人真正是......”

    春意伸手戳她脑门子,笑道:“就你是个憨的,不得舍得孩子怎地套得了那白眼狼。”

    木柔桑见她俩说得有趣,不觉笑出声来,说道:“左右也就差不多一窑就够了,也不拘用多好,只是叫那些孩子莫冻着便是,还有,这大冻天的,我看就图省事些,弄几个牛、羊、鹿、狍子火锅,再添几个素菜,豆皮子之类的,吃得暖和,味道好,菜不差就行了。”

    “火锅子好啊,瞧这天儿怕是到了年三十还得下雪,少奶奶,只怕得先叫人把那瓜子、花生炒出来才行。”春意也琢磨起该如何省力省事,她可不想为了这点破事,把自个儿主子累着了。

    木柔桑伸了个懒腰,伸出纤纤玉指朝大厨房那边一指,笑道:“那边不是正合适?也就二十四这日才稍忙的,即如此,咱们本着省银子的心思,打发人去找夫人示下,只说那处这几日不忙,这等子小事她定是会同时,到是炒完这些干货,你便安排那厨房的人包了素包子,弄点素点心蒸上,再就是把要用的鸡、鸭、鱼,该杀的杀了,该炖的捡着日子炖上,总归咱不能累了自个儿。”

    木柔桑盘算着给杨子轩挣个好名声,而侯夫人盘算着让木柔桑拿出自己的嫁妆来操办此事。

    到了二十四这一日衙门便封笔,而在京城里的亲朋戚友便要互送年节礼,原本刘桂之家送了年节礼来,不想被杨绢儿弄错了地儿,登记到了公中。

    “春染你说,魏家大少奶奶怎地还没有叫人送年节礼来?”

    春意翻了翻这些日子进出物品的帐本子,发现,只有靖安郡主与左府的有送来,其她的均无一人送年节礼。

    春染正在帮木柔桑算祭祀得准备多少份素点,干果,以前开祠得放多少爆竹,得下多少谢礼给僧人,还有那些戏子们的住处,年节赏银,一概琐事,样样都要例出来得几时几分赏多少。

    “不可能吧,今年光咱姑爷的同僚有十多号人,还要加上往年那些商家来往的,这些人咱少奶奶可都叫人准备了年节礼送去的,没道理不回谢礼啊。”

    两丫鬟一合计,觉得这事儿蹊跷,又不想叫木柔桑心烦,春染便道:“不如这样吧,我去前头打听一下,等弄清楚了再说,若是姑姑回来后找我,便说我去办这事儿了。”

    春染从炕上起来,捡了一件新做的兔皮袄子套上,又找了双牛皮靴子穿上,春意见了笑道:“也就咱少奶奶舍得给咱们这些物什。”

    “那是,你是没瞧见夫人和大少奶奶那处的丫鬟,大雪天的就穿了那棉鞋踩着木屐到处走,听说钗儿和夫人那处的丫头,没几个脚上不生疮子的,一沾热气又痒又疼,那才是钻心的难受。”春染觉得自家主子真心是好。

    “咱们是命好,跟了少奶奶,你快些把这事儿去问清楚,我这两日总是右眼皮跳得利害,心里老不塌实。”春意帮她取了短斗篷来,催她快些去前头问个明白。

    春染接过斗篷便出了门,春意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妥当,便从院里叫了四个粗使婆子追过去。

    春染见到几人跟过来,到是觉得春意太过小提大做了,到了前头便去问了管事,那管事见是三少奶奶身边的贴身丫鬟,也不敢随意拿大,忙告诉她,这事儿还得去问侯府的四姑娘--杨绢儿。

    “我到是忘了,这事儿现在是四姑娘在打理。”春染歉意地笑笑。

    那管事连连摆手,说道:“昨儿听说,好像有些不是侯府常走动的官家也送了年节礼来了,许是春染姑娘说的那些年节礼。”

    春染忙谢了这管事,又换了荷包算是答谢,这才带了四个婆子去了杨绢儿那里。

    “什么?你说那些是给咱小嫂子的?”杨绢儿吃惊的问道,那些入公中库房的礼,可都是由她经手的,可是有好些不错的物什,也是那些人家不清楚杨府的事儿,这才弄混了。

    春染笑眯眯地从怀里取出一叠礼单,说道:“四姑娘,你瞧瞧,奴婢可是不敢说假话呢,这些都是咱少奶奶打发人送去那些人家的名单呢。”

    “哟,春染,你这是欺咱四丫头年纪小不懂事么?”苏婉儿自从那日被打后,见谁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

    春染冷笑道:“大少奶奶这是何话?咱少奶奶可是比四姑娘还要小上一岁呢!”不软不硬的刺了她一句。

    苏婉儿这几日虽没有办差,可是她往日按排的人也没人动,一个是杨绢儿不懂,一个是木柔桑懒得理,侯夫人一惯高高在上,左右这忠义侯府是要传给杨子智的,因此,阴差阳错之下,她手下的人自是一如即往的办差,自是什么事儿都清楚,要说旁的到还好,只是杨子轩除了那些个交好的商家,送的礼有些重了,却也是最俗的一些珠玉玛瑙之类。

    “春染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到底咱家四丫头还没有出嫁,哪里懂得了那般多。”

    苏婉儿眼热那些东西,便想扒到自己碗里,她只要想法子把这些东西扣下,待往后有机会了,再弄些差的来个鱼目混珠,便是到时要还给木柔桑,那也是挑不出错来,不是么?

    春染冷笑两声,扭头不再理她,而是十分客气地与杨绢儿说起这事儿来,原本杨绢儿想着即然是木柔桑私下走的礼,便应该还给人家。

    不想,苏婉儿在一旁说道:“我说四丫头,弟妹虽说是走了礼,但是人家礼单上可是写着是投到忠义侯府,而不是三房呢!”

    她现在是谁都不信,连杨子智这个夫君,她都能冷得下心来只当不存在,苏婉儿也是在家思了好些时日,最终觉得,一是得傍子,二是得傍财,夫君什么都是狗屁不是,打那时起,她便只认银子不认这亲情了。

    杨绢儿到底只是个长居闺阁的姑娘,听得苏婉儿这般一说,又是一犹豫不知该怎么办。

    “春染,不若等我整理出礼单后再议。”

    春染为之一气,这杨绢儿的话一出,她便知今日难叫回这东西,但是,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让这些礼归到公中。
正文 第41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二章

    “四姑娘,原本这些礼就是送来给我家姑爷的,你若是如此,那奴婢只得去请示咱少奶奶和姑爷,看要不要人家再写明一礼单补上。”春染这话虽是如此说,心里却是没有半分底。

    苏婉儿是绝不会叫春染把这些好礼拉回三房去,倚在门边叉腰冷笑,说道:“你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你家主子尚没说什么,你到是在这里先欺负咱四丫头不懂事了。”

    春染气得脸色犯红,怒目道:“大少奶奶是什么意思,奴婢怎地就欺负人了,莫不是咱主子的东西由着人抢了去,那才是合了某些人的心思,又或者咱主子被人欺负这才是常理不成?”

    她说到这儿又朝苏婉儿一福身子,问道:“大少奶奶,四姑娘与咱少奶奶交好,你说这话儿是何用意?再说了,奴婢不过是来问清楚,这人情往来都是咱主子自个儿掏的真金白银,人家送来的年节礼混到了公中,这做下人的就不该替主子分忧,不该把这事儿捋清楚吗?”

    苏婉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心中暗恼这木柔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嘴上却回道:“哟,即然是入了公中,那便是公中的了,即然不曾送到你三房,自是你三房不该得。”

    春染却是冷冷一笑,说道:“奴婢算是瞧出来了,原来大少奶奶拦住奴婢不与四姑娘对帐单,打的就是这心思啊,那也成,四姑娘,不若这单子等奴婢请示了咱少奶奶再来,奴婢原想咱少奶奶还自个儿掏腰包忙这祭祀之事,不曾想,大少奶奶却是想劫了胡去,这也到罢了,左右是那些人礼单子没写清楚,不如容奴婢禀明了姑爷,且打发人去那些人家说明一声,到时再来取这些年节礼,省得有些人眼热得紧。”

    杨绢儿现在正想巴结着木柔桑,哪里容得了苏婉儿坏她的事,在一旁冷言道:“大嫂子这是闲得慌吗?今儿早上伺候黄姨娘的小丫头来说,她早上有些不舒服,据说是吐得利害,咱哥也去那头瞧去了。”

    春染虽不曾嫁人,却也听出杨绢儿话里的意思,明白着就是想赶人,她拿帕子捂嘴笑道:“唉,这年节里越近,这府中越是添了喜气呢!”

    府中谁不知苏婉儿最近到处烧香拜佛,还弄了些那不知什么东西捏的药丸来吃,就这么瞎折腾,也没瞧见她的肚子鼓起来。

    杨绢儿到是没听出春染话里的讽刺,接口道:“可不是么,听说三叔家的堂嫂有喜了,今儿早上府里才得了喜讯,咱祖母可是老高兴了,还叫人给送去了压命的玉观音,只叫堂嫂好生将养着。”

    “这么说有三个月了?”春染感到十分意外,一般头三个月是不兴说的,说是小娃娃刚来,怕太闹腾了惹娃娃不高兴又走了。

    杨绢儿无所谓地说道:“可不是么,我娘还念叨着,三叔家都添孙子了。”

    春染听了也不作多想,苏婉儿听了却是如同耳边炸雷响,一时满脑子都是那个堂弟妹有喜的事,再也顾不上为难春染,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出去。

    “我呸,往日瞧着是个好的,不成想居然起了这等子歪心思,等晚上,我定要把她的心思告诉娘去。”

    杨绢儿因为苏婉儿的话,差点坏了她与木柔桑的关系,心中十分恼恨。

    春染却是不敢接这话,只是立于一旁轻笑,因苏婉儿离去,不再有人闹事,她又重新把单子拿了出来。

    杨绢儿心里也有些不舍,那些个吃食,绫罗绸缎便罢了,她偏瞧中了里头的一对

    前朝的喜鹊闹春水点粉桃枝观音瓶,那粉嫩的红色再搭上那照见人的白瓷,越是瞧越是招人喜爱,若是能摆到她屋里那才好。

    她心中舍不得那对瓶儿,这办起事来便有些墨墨迹迹,春染不解她是何意,只当杨绢儿生得娇气,办事也是拖拖拉拉。

    “咱小嫂子可在家?”杨绢儿柔声柔气地问道。

    春染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不会是得了脑惊风吧!嘴上笑道:“回四姑娘的话,今儿咱主子一大早就起来忙得脚不沾地,奴婢出来时刚睡下呢!”

    杨绢儿有心想向她打听木槿之以前的事,又不知如何开口,在那里犹豫了半晌,方才小声道:“听说小嫂子小时候还得自个儿下地?”

    “听谁说的?我家少奶奶那时还小呢,再说了,咱少奶奶过世的爹爹是秀才,小时候便是过得甜日子,只是待老爷过世后,日子才没那么好过,咱少奶奶小时虽过得清苦了点,可打小就没下过地,便是咱少爷也只是有一些刨了两三下地。”

    春染被她勾起了话匣子,她也想起在小山村的日子了,那会子她和春意两人只是单纯地想伺候好娇娇柔柔的主子,哪会想到从那小地儿到了京城里生活,便是她家兄弟来信,话里话外都透着羡慕,还问她伺候的主子可还要添人,想想心中便烦躁。

    “哦,原来木家哥哥还这么能吃苦,真是没瞧出来。”杨绢儿就着她的话往下又问道:“想必你们在乡下那地界儿,定是与我们这些京城姑娘玩得不一样吧。”

    还好,她现在的心思都系在木槿之身上,到是没说出那着三不着两的话来。

    春染见她好奇,心道:这四姑娘往日也不知怎地就瞧不起她家主子,今儿正好跟她说道说道。

    便与杨绢儿捡了些在小山村、县城,以及到了蜀州城所发生的一些趣事,都一一道与杨绢儿知道。

    “难怪我祖母时常说哥哥不长进,比起木家哥哥来,真的是不值一提,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哪里受过那些苦,到是不曾想,原来那木家哥哥会武艺啊。”

    杨绢儿听到了许多木槿之的事,到是越发觉得这人儿难得,即然是个会疼妹妹的,那一定也是个会疼......思及此只觉耳根子烫得利害。

    两人又闲扯了一阵,那些去盘点把那批混进公中的礼都捡出来的婆子,在忙了半晌后终于把那些礼都挑了出来,又请了杨绢儿与春染去划押,杨绢儿瞧见那对观音瓶实在是有些不舍,可是碍于木槿之的原因,她又不得不眼睁睁地瞧着春染招乎婆子们把这些东西收好,再另找了几个婆子来,一并把这些东西都抬去了桂院。

    春染先谢过了杨绢儿,又办好了这差事,心中越发欢快,便快步往桂院赶去,到是不曾留意杨绢儿那肉疼的表情。

    她刚行至桂院门口,春意便站在廊下朝她喊道:“你这是去搬家了么?整地叫那些婆子抬了几个来回?”

    春染抿嘴一笑,觉得自个儿把这事办得极妥当,也不回答春意,到是先问道:“少奶奶可起来了?”

    “这般子闹腾,能不起来么?刚才还在问你可回来了,你还是快些进屋去回了话再说。”春意拿着册子行至西厢房开了库门,又叫了小丫头来给她研墨,每登记一件便另叫人收好抬进屋内。

    再说春染进了屋,见木柔桑正倚在熏笼前翻着帐册,笑道:“奴婢可是闹着少奶奶了。”

    木柔桑也不抬头,回道:“行啦,回头自个儿去春意那里领赏,我说春染啊,你该不会是思嫁了,想着法子在我面前晃,好诓多些银子去。”

    春染知她是在打趣自个儿办事越发利害了,解下身上的短斗篷,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她的脚边,就着火盆子驱寒,打了一个冷颤后方才说道:“少奶奶,奴婢可不就是瞧着你那些银子都放在那处长霉么,诓了去也好买几尺布给自个儿裁两件新裳。”

    木柔桑白了她一眼,笑骂道:“合着你这小蹄子是拐着弯说今年还没有赏布给你们几个裁新袄?”

    春风挑了帘子进来,说道:“少奶奶,奴婢如今也有十六了,是不是也赏匹新鲜点的布料子。”

    府中有规定,丫鬟们只能穿深色的,还不能与主子喜欢的颜色撞了。

    “罢了!”她起身走到南窗边,推开窗子朝春意喊道:“我记得有几匹银红梅色的蜀锦,你去翻出来一人一人分一匹。”

    春意在外头应了一声,又自去忙了。

    木柔桑这才关了窗子又走至熏笼边,问道:“今儿怎地如此快就把这些东西抬回来了?”

    春染便把先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完了方才笑道:“少奶奶,怕是用不了多久,大少奶奶那屋便要起了分家的心思。”

    木柔桑微微一眯眼,乐道:“不急,慢慢来,太快挑起她分家的心思,到是容易落入旁人眼中,横竖大哥是个不管家的,加上把她打得利害,怕是越发只看重银钱了,你们也要尽心帮我把这次的差事不但要办妥,还要办好,办得叫那些宗亲们个个满意点头夸赞。”

    几个丫头忙应下,自是知这些事是顶顶紧要的,哪里敢有半点马虎。

    “对了,春染,你回头问问姑姑,看那四个二等丫鬟合不合用,若是调教得当了,便趁着这机会提了上来,安进咱院子里。”

    木柔桑算着这会子全家忙着过年的事,侯夫人更是要主持中馈样样操心,怕是分不出心思来管这些小事,等到她年后再发现,那可是已经晚了。
正文 第41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三章

    “昨儿听姑姑说还当用,正好这些日子奴婢四个要帮少奶奶忙祭祀的事,何不趁这时机领了进来,叫她们四个先在院子里听差,等到往后再慢慢的把奴婢们手中的事交到她们手上。”

    春染见木柔桑要叫那四人进来,便知木柔桑打算这两年把她们嫁出去,心中越发不舍。

    木柔桑见她俩蔫蔫地,笑骂道:“你们做甚这样子,便是出嫁了,还不是得在我跟前伺候着,不说旁的,便是你四个会手脚功夫这一点,我也是舍不得把你们便宜了旁人的。”

    到了晚上,杨子轩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木柔桑赶紧扶他进了屋,春染在一旁笑道:“姑爷,你今儿可是有口福了,咱少奶奶亲自下厨给你煨了老鸡汤。”

    “哦,有劳娘子了,为夫今晚有口福了。”拉着她小手的手指轻轻的挠了挠她的小手心,木柔桑心中一颤,扭头瞪了他一眼,这厮就不该给他机会,瞧他瞪鼻子上脸的。

    嘴上却是甜甜地答道:“瞧你最近太累,又想着许着不曾为你洗手煮羹汤了,一时便起了这心思。”她实则是瞧杨子轩太辛苦,便推说要自己动手,实则在那汤里加了些空间水。

    “你自个儿都忙得脚不沾地,等你有了空间再弄吧。”杨子轩也是知道她忙得狠。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到是辛苦姑姑和那几个丫头了。”木柔桑伺候着他洗漱了,又吩咐摆饭,夫妻俩在一起也不提那些外头烦心事,只是亲亲我我一番便睡去了。

    到了二十五、二十六这两日,杨子轩因在家闲着,便向木柔桑讨了去收牲口的差事。

    “你到是聪明得紧,这事儿你去办可是比春染她们去管用多了,可是别忘了告诉他们,咱们可是掏了私房银子贴进去了的。”

    木柔桑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叮咛,杨子轩看着她张张合合个不停的小嘴,只觉得美味异常,也不多想便吻了下去......

    等到两人再次整理衣裳,已是日上三竿,木柔桑忍不住抱怨道:“你是饿鬼投胎不成?亏得这些日子母亲免了请安,祖母也知我要忙这祭祀的事,这才不被她们知道。”

    杨子轩把她搂入怀中,轻声道:“等忙过了初一,为夫便日日带你去外游玩,祖母和母亲若是问题,便说我携了你去与同僚间走动。”

    “这大正月里的,除了走亲访友,还能做甚?”木柔桑更愿意窝在家里烤火。

    杨子轩勾起她耳畔地一缕青丝低嗅,随后调笑道:“娘子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香的。”

    木柔桑娇嗔道:“是呢,我放的屁都是香的。”

    “哈哈......”杨子轩忍不住大笑,能娶到她乃三生有幸。

    因着杨绢儿思春一事,木柔桑这边办起事来到是顺利了许多,转眼又过了几日,到得二十九这日,杨老太君便差人来请木柔桑过去,她朝那来送信的小丫头道:“你且先去回了我祖母,我点完这些东西便过去。”

    春染如今也不用木柔桑再示意,叫了她去西厢房的堂屋里,就手抓了一把炒好的瓜子儿塞到那小丫头手上,又向那小丫头要了干净的帕子包了些素点心,笑道:“莫要推却,这些拿回去吃,只是这里摆的都是为祭祀用的素点。”

    那小丫头得了吃食,笑道:“多谢春染姐姐,今儿个夫人、大少奶奶一起去了老太君屋里,好像是说明儿便是三十了,不知这祭祀之事办得如何,夫人还向老太君哭诉呢,说是咱们侯府被人瞧扁了,宗亲们的日子过得不如以往。”

    春染哪里听不出是侯夫人话里的意思,木柔桑不过是让那些宗亲们把牛羊都变成了银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这样却是坏了侯夫人的盘算罢了。

    她从取下身上的荷包摸了五六个铜板子递给她,笑道:“这大雪天你还趟也不容易,给你几个子儿去买糖吃,也好甜个嘴儿。”

    那小丫头先前包的素点里便有花生糖,到是笑呵呵地接下了,说道:“都说三少奶奶极好相与,看来她们说的不假,我也是运气好今儿轮值,候在门外听差。”

    春染眼儿一转,又掏出几个铜板子给她,说道:“我们家春意也是个爱玩的,只是你们也知道,这院离那些个院都太院,大家伙儿也不爱走老远的路来找她玩,生生是把她闷坏了,你往后若得了空,还请多多与她走动一番,也省得把她这只小八哥闷坏了。”

    那小丫头是家生子,哪里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笑着应了,把铜板子塞荷包里,又捧着一包素点心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想,这三少奶奶却是比大少奶奶待下人好多了,也起了心思与这房的丫头们走动一番。

    再说春染回屋禀了这事,木柔桑闻言微微一笑,这一次打脸可是由宗亲们直接扇上去,可与她无干系,说道:“想必母亲这一次气得可不轻啊!”少赚了宗亲们的银子不说,还顺带的叫宗亲们打了她的脸,堂堂宗妇竟然不想办好祭祀一事!

    “少奶奶,今儿彩衣阁一早便给你送来那件新做的金丝四喜团花厚锦银鼠皮斗篷。”春意抱着个大木盒从外头走进来。

    木柔桑眼前一亮,笑道:“快些给我穿上。”大抵哪个女人都喜好过段时日便要往衣柜里添上些新裳,她也免不了俗。

    春染在一旁捂嘴直笑,乐道:“瞧少奶奶这高兴劲儿,看来咱姑爷的这心思没有白费。”

    “听说今年南疆不稳,多有小打小闹,原还以为这鼠皮子不指望了,哪成想他还留了这个心。”嘴上虽然小抱怨,可木柔桑的心里像是喝了蜜般,越发想对杨子轩好了。

    几人笑闹着换好衣裳,这才撑着油纸伞出了门,一行人行至杨老太君院外,木柔桑只觉空气一凝,院内透出不寻常的气氛,院子里静悄悄地,候差的丫头婆子们皆一个个恭敬地立于廊下,惟有这行人的木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

    “老太君,三少奶奶来了!”

    门口的小丫头打起帘子,廊下的婆子丫头们恭敬地迎了上来,木柔桑一双水眼微光流转,心下便有了猜测。

    一行人卷着一股子寒气进了正厅,自有小丫头迎上来伺候着取下了几人的斗篷,含香从屏风后绕过来,说道:“三少奶奶,里边请。”几人绕过厅门口的富贵花开牡丹屏风,厅里不但有杨老太君、侯夫人,与苏婉儿在,忠义候的长兄夫人及其两个媳妇和嫡弟夫人及儿媳。

    木柔桑少不得又要一番见礼,一圈下来后,杨老太君方才招手示意她上前,又叫生香取了老花镜来,戴上后自细上下打量她,不高兴起地撅起嘴,说道:“那些丫头婆子做甚去了,到是累得你清减了不少。”

    几房人都坐在厅里,眼下都瞧到杨老太君可宠着她,木柔桑心中略一思,便知怕是有人不安份了,杨老太君这是借了她敲打其余的孙媳。

    “祖母怜爱,只是孙媳头一回操办这等子大事,一个是怕弄砸了,自是事事小心,二个也是想在宗亲们前讨个好,好叫大家能瞧出,咱们侯府待宗亲们可是如同祖父在世一般无二。”

    这话儿杨老太君爱听,横了她一眼,笑骂道:“就你这张巧嘴抹了蜜似的。”

    侯夫人坐在那边心中生闷气,瞧着木柔桑那就是梗在她喉咙里的一根鱼刺,面上却是半丝不显,笑得越发亲切:“老太君,瞧瞧咱三媳妇这张利嘴,真是叫人爱不得,又恨不得,生生是死的也要被她说活过来了。”

    杨老太君笑得十分慈祥,说道:“可不是,这丫头就是个心善的,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还乐呵的接下这苦差事。”

    “我也不过是帮母亲打打下手罢了。”场面上的话谁都会说,木柔桑十分不喜侯夫人,就像侯夫人看她不顺眼一般。

    而坐在她下首的大伯娘杨李氏捂嘴轻笑,说道:“今儿来便是要多谢子轩媳妇,今年咱宗亲们的日子可是好过多了,老太君,不是我夸你这孙媳,这冷死人的大冬天,她可是不但把祭祀之事操办得叫宗亲们眼下满意,便是那些送去少差些人家的木碳,可也是叫大伙儿过了个暖心年。”

    杨李氏是商人家女儿出身,挤进这忠义侯府也不容易,说起话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

    站在杨李氏身后的杨三嫂奉承道:“母亲说得可是理儿,咱后街上的宗亲家也不是个个都过得十分如意,原本一个个还要算着银钱熬过这冬,好在咱弟妹是个会来事的,又是个有财的主儿,才舍得了这份心思帮了宗亲们。”

    杨三嫂便是那日去瞧了木柔桑嫁妆的那位,这段日子来一直想瞧府里的戏,结果她们是得不到一点风声,直到前些日子侯夫人差人来送信,说是祭祀一事交给府内三房的三少奶奶来办了,她们这才惊觉到府内已经在变天了。

    侯夫人心中十分气恼,嘴上却笑道:“好孩子,这些时日到是辛苦你了,瞧着你就是个办事妥当的孩子,那宫中负责祭祀的公公也不是哪户人家能随意请得动的。”
正文 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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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恨不得掐死她,那些牛羊原本她还可以压低价收了去,再养上一段时日,等开春后再倒卖出去,却不想被木柔桑横插了一杆子。

    木柔桑心中冷笑,她扭转头面对侯夫人,十分无辜地说道:“唉,媳妇原还担心这事儿,便悄悄打发人去问娘家嫂嫂,哪成想她见媳妇是头次办这等子体面的差事,却是比儿媳还要担心,得了消息后在家急得团团转不说,还把家中上下的老人都折腾了一个遍,不知怎地,传到了怀庆公主的耳中,说来,还是咱府里有体面,不然她老人家也不会巴巴地去宫中请了人来!”

    其实怀庆公主是为了靖安郡主,木柔桑还没有那资格请得动她老人家。

    侯夫人碰了个软钉子,自知木柔桑这一次把事办得漂亮,她也寻不出错了,便熄了坐在一旁不再开口。

    “母亲,听说今年办这祭祀的事,银子有些吃紧?唉,大嫂这些年操持家事怕是受累许多,到是难为了子轩媳妇是个乖巧懂事的。”这次出言的是杨金氏,忠义侯亲弟弟地婆娘。

    木柔桑坐在一边冷眼旁观,瞧这杨金氏的话,不仔细听还以为是个好的,实则是两边都给捎上了。

    杨老太君瞧着这几个不省心的东西心中唉叹不已,当初府中的权势若是把持在她手中,自已大儿子又何必娶了刘氏,到是这金氏更合她心思些,扭头看向侯夫人脸上不愉地问道:“银子吃紧?”

    侯夫人心中十分憋气,笑道:“回老太君话,去年智儿娶妻,今年轩儿又娶妻,这两孩子不是赶着趟儿嘛!”

    言下之意银子吃紧也不能怪她。

    杨老太君一双老眼紧盯住她,半晌方才叹气道:“那也不能叫三孙媳自个儿垫银子。”她可是很清楚,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便是侯府要走下坡路了,还要靠孙媳的嫁妆来扶持。

    又道:“公中有先皇赐下的良田千亩,还有京城的三五处产业每年有进项,再吃紧也不能紧到哪儿去,更何况两个孩子的婚事虽说花得多,但是公中早早就为两人置备了娶妻用的物什,如此算来,也不过是要费些酒席银子,但是人情礼皆是有来便有往,客人们送来的礼应是超过了酒席银子,也就贴些修葺的费用,还有就是各小院内丫头婆子们的开销。”

    杨老太君明面上不掌家,却是把家中的一概大小事摸得门儿清,木柔桑不觉高看她一眼,多亏自个儿谨慎,只是在苏婉儿院里扎了根线,到是不敢动杨老太君并侯夫人那处。

    侯夫人忙道:“老太君,虽说公中有些进项,可每年都要分出去一大半给后街的宗亲们,这剩下的,也就是勉强够府中嚼用。”

    杨老太君自是不信,只是侯夫人话都讲到这份上,若再掰开了讲,便是要掀起后街的旧事了,包括在座的两房人,怕是要闹着要分家一事了,但凡世族里的老人都不喜自个儿在世时就分家,这无疑是说家散了的意思。

    “行啦,一万一千两银子是有点紧了。”她又转头问木柔桑,说道:“银子可还使得动?”

    木柔桑寻思,这上一代大房和三房怕是后来才过来的,心下便有了计较,回道:“祖母莫要担心,终归是能把这事儿办妥了,您老只管放心好了。”

    她闭口不提银子好不好使,不管她如何回答,最终还是她自已落不了好去。

    杨金氏拿帕子捂嘴轻笑道:“大嫂可是好福气啊,这子轩媳妇到是个有能耐的,往后你到是能越发松泛些了,也好躲个懒来我们这些人家中走动,吃喝玩耍一番。”

    站在侯夫人身后的苏婉儿脸色一变,杨老太君无视她这嫡孙媳,却是叫庶孙媳坐在她身旁了,这时却是才发现自个打那卖碳一事得罪了木柔桑后,便没有顺心日子过,心中越发恼恨木柔桑与侯夫人。

    收起这份子小心思,嘴上却是应道:“三婶子说得有理儿呢,咱弟妹一向是个会来事儿的,母亲自打有了她的帮衬,到是省心不少。”

    苏婉儿哪里听不出来侯夫人又掐了这办祭祀的银子,不屑地暗撇,亏得她没有接手这事儿,不然贴银子的便是她自个儿,只是为何她心中很是不安呢?

    侯夫人见这杨金氏与杨李氏今日前后脚到这里,怕是商量好了才过来的,便又道:“唉,好孩子,你一心一意为了咱侯府办差,到是累坏你了!”

    转而又伸手拉过苏婉儿的小手,一脸慈爱的说道:“前些日子你身子不利落,到是叫你好生休养,你偏又耐不住这闲情,非闹着要帮我分些差事去办,只是如今你妹子要说婚事了,得先教她些掌家之事......”

    说到这儿一脸为难的看向木柔桑,这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木柔桑眉峰轻抬,这是要夺权了么,伸手搬着杨老太君的胳膊道:“祖母,孙媳不依,您瞧瞧,母亲光疼大嫂一人了。”

    坐在下首一直认真看着手中绣帕子的杨李氏抬头扫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好啦,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媳妇啊,大孙媳即然身子骨不太利索,就该将养着,不要劳神劳力,再说了,她这肚子怎地还没有涨起来?”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杨老太君虽不待见侯夫人,可杨子智却是嫡长孙没错,自是也指望这金重孙子。

    侯夫人一想也是,只是就这么便宜了木柔桑却是心有不甘,先前她来告状,若非这大房、三房插一手,只怕这祭祀一事也能收回自个儿手中了。

    “唉,老太君,你说的也是儿媳忧心的,两个媳妇都嫁进来有些时日了,却是一个都不见肚子吹起来,真是愁白人头发啊。”侯夫人心中也很烦,杨子轩这一房最好是不能怀上,而自个儿媳妇怎地这般子不争气?

    杨老太君扫了她一眼,说道:“咱侯府到了这第三代却是只有两个孙子,咱这府里头,就指望着这两人能开枝散叶,好把这一房撑起来。”

    她这是在敲打侯夫人,杨金氏和杨李氏的媳妇那肚子里可都是揣上货了。

    木柔桑坐在一旁低头抿嘴轻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事就歪到一边去了,却偏生有人在此时看不惯她。

    苏婉儿略带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室内的和睦,问道:“弟妹,这祭祀之事可是要辛苦你了,听说那些物什都是从你手中的庄子上走的?”

    “哟,我到是不知大嫂连这也知晓,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瞒着大家的。”说到这儿她转头看向杨老太君,果然,她正认真地盯着这边。

    心下唉叹,真正疼她的除了杨子轩便只有娘家人了,到底是亲骨肉啊!

    “哦,难怪母亲把这差事给了你,到是尽可放心了。”苏婉儿与她打起了机锋,任谁听了她的话,再反过来一想,便不是那么回事了。

    便是杨金氏与杨李氏这一房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木柔桑冷冷一笑,说道:“祖母,你可得给孙媳做主啊!”

    杨老太君时常与她一起打马吊,瞧着她性子是个爽快的,原是不信,只是苏婉儿说的没错,这从自己庄子上走货,任谁都知有猫腻。

    “今儿有老身在,你只管道来!”

    听着像是为她做主,只是真的是不是那也要看木柔桑怎么回答了。

    “是,孙媳这就把这些事明说了。”左右她是不会吃亏,更何况杨金氏和杨李氏还在呢,她就不信这两人不会动心思。

    只听她一字一句说道极清楚:“原本母亲给了一万一千两雪花银,按去岁的光景,到是能置办的十分妥当,可是今年各项价钱都上涨不少,首先第一个,便是大三牲口的问题,价钱和货源因为时间紧迫,却是只得向宗亲们求帮忙了。”

    她这话说的漂亮,杨老太君与杨金氏、杨李氏皆点头,宗亲们因为这一事而多赚了不少银子,想必明年能过得更好些。

    “另一个,因着这祭祀是在孙媳手上办着,祖母可曾记得,父亲在敬茶那日可是给过一个小庄子,今年秋的收成也一并划到了孙媳的名下,孙媳便拿了银子按去岁的价钱淘了这些物什,虽说是赚了点,可是这银子还是贴到了买三大牲口里,还有就是那些添置的木碳里,孙媳虽不图赚这些小银子,可是庄子里的庄户们还要吃饭穿衣,可不能尽要孙媳光贴银子吧。”

    她只字不提送给后街宗亲们的几万斤木碳,对她而言不过是叫那些烧碳翁多烧了几窑罢了,在旁人那里却是落了个实在。

    苏婉儿没想到木柔桑愿意把木碳拿出来,听她那话儿一出,便知今日自个儿算是白浪费唇舌了。

    杨老太君哪里听不出来,原本叫小辈们帮忙办差,便是有贴补她们的意思,却是这侯夫人算盘打得太精,着实叫木柔桑白辛苦一场。

    “行了,这次祭祀之事还是由三孙媳接着办,媳妇,你也不能太省着叫孩子们心中不舒坦,该补上的还是要补上。”
正文 第4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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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又对苏婉儿道:“大孙媳也该养好身子为府里添丁加口,到时也好叫侯爷请旨册封。”

    这算是变相的安抚侯夫人和苏婉儿了。

    “母亲,这大冷天的还叫您操心,么媳可是心疼得紧。”杨金氏见杨老太君把这话撩下,忙开口叉开这话题。

    “你这房到是最叫我省心,如今你媳妇儿也是怀上了金孙了,叫人好生伺候着,这也是我杨家的功臣。”

    杨老太君看向杨金氏身后她媳妇微鼓的肚皮,终于叫她盼到第四代重孙子要出世了,又道:“子杰媳妇到是个争气的,三媳妇你也要多多费些心思,争取叫子杰媳妇生个带把的出来。”

    侯夫人眼见的杨老太君的心思都在重孙上,心中越发急了,这杨子智院里也不知招了何事,怎地就一个小姨娘怀上了,其她几个都不见动静?

    杨老太君的心思很明白,木柔桑心下哀叹不已,女子嫁人若无子旁身,这些人便如浪打的浮萍了,漂哪儿算哪儿。

    这日因杨金氏和杨李氏的到来,侯夫人欲设计把木柔桑拉下来,好叫苏婉儿占个现成便宜的事就这么黄了。

    当日众人散去后,杨老太君曾拉着木柔桑的手又一番叮嘱,叫她莫要太过难为大房,木柔桑只是低眉顺眼的应了,若非功婉儿先想借她的名声捞银子,又怎地会自己掉到局里?

    刚出了这屋子门,在外头候差的春染等人迎了上来,簇拥着她离开了杨老太君的院子,行往桂院的时候,春意这只小麻雀就忍不住了。

    “少奶奶,你先前在屋内可是没瞧前,居中那位的脸,可是拉得老长,怕是气得不轻。”春意笑道。

    木柔桑冷眼扫了一眼主院的方向,笑道:“她原是想算计我一把,只是她长年主持家中事务,对这些价钱不大了解,就算下人们回禀了物价不同,但她也不会逐一细问,我不过是钻了这个空子,下次怕是没这么好相与了。”

    还真如木柔桑所言,侯夫人带着苏婉儿回了主院又是一通臭骂:“真是个蠢货,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听见后街的宗亲们都在赞三房办事不错吗?”

    苏婉儿这会子也回过神来了,当时就该忍住,不该因为眼红而晕了脑子。

    “母亲息怒,是儿媳没办好这差事。”

    “哼!我这般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一房?”侯夫人眼神恶毒地盯住苏婉儿,在侯夫人的心中,依然觉得杨子智的身份配她太绰绰有余了。

    苏婉儿垂下眼睑不知想些什么,嘴上规规矩矩地应道:“母亲教训的是,夫君多亏了有母亲照看,不然,怕是要叫三房夺了权去,母亲,是不是该给父亲提一提了。”

    侯夫人知她说的很有理,又苦口婆心地劝道:“罢了,这一次是我没想到叫她得了好去,下次可她可没那般子好过了,你祖母不是说了吗,你什么时候肚子鼓起来了,你父亲自是会去请旨。”

    侯夫人当初也是生了杨子智后,这侯位才落到了她这一房。

    苏婉儿心中有苦,如今被侯夫人逼得急了,赤红着脸回一句:“母亲也不瞧瞧夫君成日里都是钻哪些房了,我一个人如何......如何能......”

    侯夫人岂会不知,黄莲儿再怎样可是她的侄女,原就愧对于她,自给了杨子智做贵妾后到也安生了,见苏婉儿哭哭泣泣,十分不耐地说道:“大过年的哭丧啊,这种事难不成要我这做母亲的捆了他塞你房里,强扭的瓜不甜,是你自个儿太不争气了,罢了,回头我再说他两句,嫡子还是要从你肚皮里钻出来。”

    苏婉儿得了这话,心中只觉得如坠冰窑,凭什么她的命这般苦,而同样嫁入侯府的木柔桑却好似高立于云端,叫她无端的自卑。

    “是,母亲,只是弟妹那里这般子做,搞得好似咱府里真的亏空大了似的,这不是扫了母亲的脸子吗?”

    侯夫人心中十分不痛快,伸一拍小几震得上头的茶碗跳起老高,只听她怒道:“

    那个恶毒的贱妇,等过了祭祀之事看我怎么整治她,哼!”

    又一想,三房成亲也有些时日了,至今肚皮没动静,心下又舒坦了不少,遂又道:“你只管放心,咱们这一房的子孙,必是出自你这一房。”

    苏婉儿心中凉飕飕,在侯夫人眼中,媳妇永远是外人,心中越发眼热木柔桑嫁了个好夫君,又有丰厚的嫁妆傍身。

    “罢了,你今儿也是累得不轻,先下去把身子养养,老太君说得没错,你现在最主的还是要给我添个金孙。”侯夫人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待她走了又叫了沈妈妈进屋子,朝窗户外骂道:“真是个蠢物!”

    “夫人,莫要生气了!”沈妈妈小心劝道:“夫人,真是看不出来那个村姑有这般子手段啊,听说今儿趁着事多,她还往自个儿院子里提了四个二等丫头!”

    “四个?”侯夫人本要发怒的突然停止了,冷笑道:“到是咱们给忽视了,她是七品孺人,这丫头自是要八个!”真正是好手段好心性,一直隐忍到如今才趁机把人提进来。

    “夫人,听说那四个二等丫头都是她的那位教养姑姑调教的。”沈妈妈又道。

    侯夫人叹气道:“可是不能为我所用,那位姑姑瞧着就是个心思重的,若叫她来调教绢儿,怕是不妥,罢了,这事自有安排,咱绢儿的教养姑姑可不能比个庶媳的差。”

    沈妈妈又提醒道:“夫人,奴婢今儿得您吩咐去后街走了一趟,确如夫人所言,三少爷在那边的名声是极好的。”

    “哼,再好也不会把侯位传给他,不过,也不能叫他得意了去,你去看看那些祭品可办妥了。”侯夫人凉凉的说了这么一句。

    沈妈妈心中一惊,室内暖暖的热气烘得她头晕目眩,回道:“是!奴婢这就差人去办。”

    到了晚上时,杨老太君与侯夫人分别打发人送来了两千两银子,算是补偿了她。

    侯夫人在杨老太君的施压下,不得不把差木柔桑的银子补齐,待得知杨老太君又打发人送去两千两时,气得一个倒仰,抄起家中的花瓶子砸了个遍。

    沈妈妈待她撒过气后,方才劝道:“夫人,你这又是何必呢,莫要气坏了自个儿身子,依奴婢瞧着老太君待她好,不过就是她平日里陪着多打了几圈把吊罢了。”

    侯夫人冷哼两声,怒道:“你当我不知么,那就是个小猴精崽子,哄得那老不死的开心了,巴巴的把银子掏出来。”

    偏生这侯夫人也是个心气高的,咽不下这口气。

    沈妈妈忙道:“夫人,只管放心,奴婢已经叫人去办了,这时她那院子里人忙脚乱的,瞅个空子就能钻进去。”

    “可不能弄出人命来,不然我也要被捎上。”侯夫人听了她的话后,这气立即散去,说道:“若非我坐在宗妇的位置上,哼!”

    这厢房算计木柔桑,她那处还真是忙得焦头烂额,院子里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请她示下,到了晚上方才抽空吃了口饭。

    “春染,可是要叫人守好了那些素点和吃食。”

    春染忙道:“春意、春风两人带了夏语、夏蝉两人守在西厢房,那些个荤食已在宰杀前已交给了管事妈妈,夏画、夏荷如今随着奴婢与春景伺候着少奶奶。”

    “今儿那边吃了个闷亏,怕是要起什么心思,你叫春意她们盯紧些,莫要叫人钻了空子做下那等子坑人的事。”

    木柔桑心中还是不大放心,吃过晚饭又亲自去查了一遍。

    “辛苦你们几个了,莫要让那些坏心思的老鼠钻进来,过了这两日便好了。”

    春意笑嘻嘻地回道:“先前还来了一只好肥的老鼠,叫春风一顿好打,若非是年关了,可是要打折了她那双腿才好。”

    木柔桑笑道:“你等坚持一下,这些个吃食最是烦人了,莫要叫人沾了些什么去。”

    叮嘱了一遍,这才离去。

    第二日便是年三十,杨家过年与左家、木家不同,那边是喜欢老老小小一家围在一起过个热闹年,而杨家这边却是要祭祀先祖,开祠堂诵经祈福。

    因着杨子轩帮她办这一差事,又与宗亲们走近了不少。

    杨子轩原是庶子,在宗族里名声不显,只不过是原先瞧着宗亲里有几户人家的子弟不错,便收到了自己铺子里当了管事,后因考上探花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只是这一次到是叫宗亲们落了实惠,加上木碳开道,这些人才把他记在心上。

    从年三十早上开始,后街上的爆竹声不断,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小孩子们都跑前跑后的瞎闹,街尾传来伊伊呀呀地唱戏声,祠堂这处又是佛音洗耳、檀烟袅袅,一时说不尽的热闹,道不尽的繁华。

    木柔桑自早上起来便一直在后街忙到初一晚上,一宵没有合眼,到了初一晚上时眼都是红通通的了。

    柳姑姑瞧着心疼不已,若非过年不兴说那些晦气话,只怕她又要念叨上了。
正文 第41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六章

    “少奶奶,快些喝碗杏仁奶倚在熏笼边靠一会儿。”春染十分麻利的端上早就温好的羊奶。

    木柔桑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只恨不得现在就爬到床上蒙头大睡。

    “春染,打发人温上一碗给子轩送去,他怕是还在后头同人喝酒呢,这两日到是叫他把一年的酒都快喝光了。”

    柳姑姑取了紫貂皮斗篷给她盖上,劝道:“奴婢瞧着,你还是合上眼先养养神吧,这处离后街近,怕是吵得睡不安生,后街那些人还有不少不曾睡去,怕是要闹到初二开门时方才能散去,这次到是累坏你了。”春意蹲在地上给她捶腿,笑道:“依奴婢瞧着,咱少奶奶虽累了这么一两日,却是得到了最大的实惠,没听那些宗亲们在咱侯爷跟前是如何夸姑爷么?要奴婢说,侯爷就不该那般子偏心!”

    “行了,大过年的不兴说这个,昨儿开始便一直在忙了,累得你们几个都要跟着跑前跑后,春意,你去开了匣子一人包二两银子红包拿去散了。”

    木柔桑说给红包,是指屋内的五人,并非外头伺候的丫头婆子。

    春景在一旁笑咧了嘴,说道:“那多不好意思了,少奶奶,奴婢没啥银子,回头给你送一罐奴婢娘做的豆瓣酱。”

    木柔桑逗她:“哟,咱春景也知道我辛苦了,成,回头要是好吃,少不得要给你娘老子赏。”

    春景一脸憨笑地摆手不用给赏。

    “少奶奶,黄姨娘来了。”

    黄莲儿?木柔桑真把这号人物给甩脑后了,朝春染嘟嘟嘴,示意她去外头看看是咋回事。

    春染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挑起帘子走了出去,黄莲儿刚一进门迎面扑来一阵熟悉的甜淡奶香味,自她给了杨子智做贵妾后,便再也没喝过了。

    不过是粗粗扫了一眼屋内,见八仙桌上的水滴瓶内,不过是随意插着几株红梅,墙面两侧挂着几副前朝字画,花团锦簇的孔雀图双面绣,屋内摆设不多,却是大方、清雅极了。

    “给黄姨娘请安!”春染迎上去请了她往里间。

    木柔桑已经由熏笼边移到了罗汉床上,此时正歪在那处假寐,小黄这只小京巴睁大了乌溜溜地眼珠儿瞪向她。

    春染进了屋里回道:“少奶奶,黄姨娘来了!”

    “汪,汪汪!”趴在木柔桑脚边的小黄应声了,她伸脚踢了踢小黄,笑骂道:“没眼力界的小东西,滚一边去!”

    又起身歪在软枕上,仔细打量她这个曾经的情敌,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黄姨娘今儿来可有事?”

    黄莲儿原就知道她屋里的摆设瞧着简单,却是随便一样都够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而原本这一切都是她的,是她的......

    “没什么,这不是大过年的嘛,表哥们都去了后头吃酒,婉姐姐也去照顾大表哥了,我闲着无事听说三少奶奶回来了,便把自个儿煮的银耳羹送了些过来,听婉姐姐说最近到是辛苦你了。”

    木柔桑伸手懒洋洋地理了理一头乱了的青丝,勾起一丝笑意,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院子里是如何亲近,正室与妾室姐妹相称,在我这院子里规矩便是规矩,你该称贱妾,而非‘我’!”

    她细细打量黄莲儿,长得到还可以,若非杨子轩一心想求娶她,怕是真叫她捡了个漏子,不,是会害了杨子轩一辈子。

    “你什么意思,不过是个村姑出身,也配要我在你面前称贱妾,我父亲去世前还是个县令呢!”黄莲儿恨得牙根痒痒,就是这个村姑夺走了她的一切,她原本可以过着锦衣玉食,人上人的生活,而这一切都被眼前的村姑给毁了。

    木柔桑冷笑道:“所以呢?你也不过是曾经的县令之女罢了,真不知你哪儿来的底气儿,有金还是有银,又或是有权有势?”

    “哼,要不是你,我会成为大表哥的妾室?你们真当我心里不清楚,是三表哥使了手段算计了大表哥。”

    黄莲儿气得小胸脯一拱一拱的。

    木柔桑一怔,她虽猜到了那厮可能用了非正常手段,但是被黄莲儿点破又是另一回事,说道:“算计?你也配?”

    一个想爬她夫君床的曾经小三,还指望她来讲公平,真是笑话。

    “你,哼,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不过是乡下村姑,三表哥迟早有一天会休了你。”黄莲儿气得直发抖,她是来找木柔桑的场子,不是来气自个儿的。

    木柔桑冷哼两声,说道:“第一,我是有官品的孺人,还论不到你一个隔房的妾室来指点,第二,不管我与子轩将来如何,这事儿再怎样也落不到你的头上了,因为......”

    她的一张粉红小嘴一字一顿的道来:“因为你是大哥的妾室,懂吗?”

    “哼,你不过是占着窝不会下蛋的老母鸡。”黄莲儿一气,把侯夫人经常骂苏婉儿的话搬了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你一个隔房小妾还敢在我跟前指手划脚,来人,把她拖出去!”木柔桑对于这些破事实在厌烦,加上两天没睡,心头原本就上火,这黄莲儿上赶着欠骂,她就不客气了。

    春景与春风立即进来一人一边,把这黄莲儿抬了出去。

    “你个不得好死的村姑,占了别人的位子,怎么不去死!哎哟!”春景与春风两人伸手狠狠地揪了她的腰一下。

    把她拖出了院门,春景是个大大咧咧地,生起气来却也十分可怕,站在院门口双手叉腰骂道:“你不过是妾室,竟然还敢骑到我家少奶奶头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春风性子温和,伸手拉了她一把,笑骂道:“行啦,跟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说什么。”把春景拉了进去,又叫婆子把门关上。

    黄莲儿心中的恨意如同溅了油的火,滋滋作响。

    “我呸,总有一天我要你这不要脸的村姑活活被气死。”她骂完见没人理她,便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这院子。

    回到缀锦院时,正好看到苏婉儿倚在门边轻笑,见她回来笑脸相迎,说道:“莲妹妹,怎地一个人从后头回来了。”

    黄莲儿不耐地甩甩帕子,朝桂院方向吐了一口痰,又转头恶狠狠地说道:“大表哥又不在家,你甭装什么贤惠了。”

    苏婉儿面上一僵,随即又说道:“哎呀,我又没叫你去她那处,你又不是不知她是个不好相与的,好啦,终归你是这院子里的人,快些进来吃口茶暖暖身子,要是夫君瞧你这样子,少不得要说我的不是。”

    说完又叫了钗儿去把婆子叫起来烧了热水,好生服伺黄莲儿洗漱一番。

    苏婉儿见她收拾妥当,又叫人端了温着的燕窝粥上来,伸手端给她,笑道:“好啦,来,吃碗粥消消气,你别这样看着我,若是不信,我先吃口尝尝。”

    说完拿起勺子舀了吃,这才把碗推给黄莲儿,笑道:“你真是个谨慎的。”

    黄莲儿灌了一路的风,这肚子早就拔凉拔凉的了,一碗粥下肚到是精神了不少。

    苏婉儿方才问道:“不是我说你,何苦去那处自讨苦吃呢!”

    黄莲儿翻了翻眼皮,没好气地说道:“哼,我不就是去瞧瞧她那屋子么,到是比刚嫁过来时,摆的东西越发值钱了,那屋子里的花瓶子,没一个不是前朝古董,烧的银丝碳还有股子檀香味儿,便是那日去白玉寺用的那上等碳。”

    她可是打心里眼红着呢!

    “唉,说来还是咱三弟是个有本事的,以往不声不响的只是到处游山玩水,这一年到头也没几日在家,哪知这一次殿试却是取了个探花,也不知三弟妹用了什么手段把他的魂都勾了去,便是那起子狐媚子的本事,也不过如此罢了。”

    苏婉儿对黄莲儿十分不屑,只是她现如今到是用得上这位主了。

    黄莲儿听在耳中越发不得滋味,心中堵得利害,想起先前瞧见木柔桑的屋里光鲜明亮,再想想自已一直住在后罩房里,这心里更是难受的紧,若不是木柔桑抢走了杨子轩,她的三表哥又怎会使那种手段。

    “哼,迟早有一天三表哥会瞧清她的真面目的。”

    苏婉儿一脸惋惜地叹道:“唉,好妹妹,当年我嫁过来不几日,便听下人们说起,你与三弟可是一对金童玉女啊,可惜啊,可惜啊,不曾想三弟有如此的福气,老人常言道:要想入阁拜相,必先入翰林,到是真瞧不出来她有这手段,不过也难说,那会子三弟也只是庶子,于她一个村姑而言却是高攀了。”

    她越是这么说,黄莲儿心中的火越是烧得火旺。

    “三表哥以前待我极好,便如那书上所说的谦谦君子也不为过,若非她背后挑拔,三表哥又怎会嫌弃我。”

    苏婉儿不着痕迹的打量她一眼,难怪侯夫人要把她弄做绊倒杨子轩的棋子,原来是个真没脑子的,如今到是便宜了她。

    “唉,所以说这都是命啊,当年妹妹要是狠心些,那如今你与我可是妯娌了,哪里还用得着与那严姨娘、坠儿她们混在一起,好歹你也是官家姑娘出身不是么?”
正文 第41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七章

    苏婉儿故意把贵妾与贱妾混为一谈,平白无故的拉低了黄莲儿的身份,也就是黄莲儿这个从小没爹娘的苦孩子,因无人正经教导她而听不出来,只当是苏婉儿与她说了真心话。

    “可不是么,我当初就该狠些,而且你都不晓得她现如今有多嚣张跋扈。”黄莲儿把今儿被骂的事倒黄豆似的,全都告诉了苏婉儿。

    苏婉儿低头敛去眼中的讥笑,复抬起十分亲切的拉起她的手轻拍,又细语道:“唉,她便是这性子,仗着娘家有靠山,在这府里可是横着走呢,说来你是不知,原本这管祭祀一事应是由我来打理,却是被她生生夺了去,偏我还是长媳,只得让了她去。”说到这儿掉下几粒金豆子,又拿帕子沾了沾眼角。

    黄莲儿听后气得咬碎银牙,骂道:“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她算个什么东西,这侯府的一切将来都是由大表哥继承,她将来也落不了几个子儿。”她可是知道侯夫人最是钻钱眼里了。

    “可不是么,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去瞧过四丫头?”苏婉儿见好就收,这话风一转,便扯到了杨绢儿的身上。

    黄莲儿与杨绢儿打小一块儿长大,那感情算是真姐妹,可是苏婉儿拍马都赶不上。

    “四妹妹怎地了,最近她不是忙着帮母亲打理家事么?我去找了她几次都是只来得及说上一两句话,便被母亲打发人叫走了。”

    苏婉儿一脸犹豫,咬了咬下嘴唇,又看看黄莲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儿。

    “婉姐姐,你有话就痛痛快快地道来,做甚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黄莲儿见她那样子心中越发好奇了,这女人嘛,天天关在院子里没屁事,自然最大的乐子就是听八卦,然后就是道事非了。

    “唉,你这样子说到是生生难为住我了。”苏婉儿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又道:“也不过是我心下的一点猜测,若不是那般回事,传到母亲耳里怕是要揭了我几身皮都不够呢!”

    她越是说得如此严重,黄莲儿的心里越发骚痒难耐,伸手推了她一把,说道:“你也真是太胆小了吧,这屋里就只有你我,怕甚?”

    苏婉儿心道:正因只有两人所以她才要说的啊。

    嘴上却是回道:“这事儿我也拿不准,不若你帮我看看?”她便把那日杨绢儿的异常说了。

    黄莲儿瞪大眼睛望向她,伸手颤抖着的端了碗茶猛地灌下,这才大口喘息地问道:“你是说她瞧上了人?”

    “莲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不曾说过此话,唉,说到底是咱夫君的亲生妹子,我这做嫂子的总是要多担心些。”

    苏婉儿一脸的担忧,生怕黄莲儿瞧不见,还往烛灯的方向侧了侧身子。

    “那到也是,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黄莲儿见她不承认,自已也不敢乱说,她思来想去觉得很是不对劲儿,便问道:“咱妹妹一向在府里,除了自家兄弟之外,又不曾见过外人,怎地就会......”思春了呢?

    苏婉儿瞧着鱼儿开始咬钩了,心中越发笑得开心,嘴上却是回道:“我还记得那日是从寺里归来后......”

    两人相视一眼,分别从对方震惊的眼神中看到了:白玉寺,这三个字儿。

    “不是吧!”黄莲儿十分惊讶,那日打蘸,她身为姨娘可是不能跟着去的。

    苏婉儿心中冷笑,伸手推了她一把,说道:“小声点,我哄你做甚,就是怕母亲知道了会不好。”

    黄莲儿到是真担心杨绢儿了,越想越着急,便有些坐不住,有心想去找杨绢儿问个明白,可瞧外边天色已是三更了。

    苏婉儿哪里瞧不出她的那点子心思,笑道:“好妹妹,莫要担心,四丫头虽然娇纵了些,到底是咱侯府里的嫡女,却是差不到哪儿去,只不过这话儿可不能叫那几个庶女知道了。”

    “放心吧,绢儿从来都不跟她们走一块。”黄莲儿还真是了解杨绢儿。

    她又与苏婉儿瞎扯了几句,这心里藏了事便实在挨不住,匆匆告辞离去。

    钗儿叫小丫头撤了桌子上的吃食,又打来热水与环儿伺候着她洗漱了,方才问道:“少奶奶,为何把这事告诉黄姨娘啊?”

    “是我说的吗?你俩记住,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天四丫头的情形说了,旁地可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过,可记住了?”她得意地吩咐四个丫头。

    几个忙应下,许是苏婉儿终于缓过神来,捋清了心中的事儿,也睡得香甜了。

    到了初二这一日,只睡了几个时辰的木柔桑天灰灰亮便起来了,伸手一摸身边却是凉的,伸手挑起帐帘朝外间喊道:“春染,春意!”

    睡在外间罗汉床上守夜的两人忙爬起来披好衣服跑进来,春染急急地说道:“少奶奶,怎地了。”

    “几时了?子轩人呢?”木柔桑懒洋洋地问道。

    春意取了她的衣服放到熏笼上,说道:“卯时中了,少奶奶可是要起来,姑爷昨儿后半夜回来瞧过少奶奶了。”

    “起来吧,哎一身好疼,真想窝在被子里睡一天,不过子轩怎地一早就走了?”木柔桑不解。

    春染叫了小丫头去打热水,笑道:“是姑爷担心少奶奶呢,昨儿一身酒气的回来了,瞧你睡得正香,怕熏着你,自个儿去了书房睡觉,只说今儿早上少奶奶起来后,打发人去唤他。”

    春意听了抿嘴直笑,说道:“咱姑爷这是怕误了吉时呢!”

    “唉,大过年的真是太累人了,以前到不觉得,只想着过年可以吃好吃的,又可以放烟花爆竹,猜灯谜,这嫁人了偏生哪样都不对劲了。”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春染瞧见了只觉好笑,自家主子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偏一天到晚装着个小大人样,笑道:“是呢,连少奶奶的生辰都没提起......”

    说到这儿她又止了笑,回道:“年三十那日到是左府的众亲戚及少爷、大少奶奶打发人送了生辰礼来了,只是少奶奶那日忙得脚不沾地,奴婢都找不到空闲把这事回了你。”

    木柔桑感慨还是娘家好啊,笑道:“左右那些个事已经办完了,咱们也该松泛松泛躲个懒了,今儿你们五个都随我回娘家,叫夏语四个守着这院子。”

    春染有些担忧,怕这四人办不好差事。

    春意推了她一把,说道:“甭担心,那些人的手脚功夫也不差,又被姑姑耳提命面,她们四个的主子可是咱少奶奶,不是旁人。”

    “春意说得对,左右她们都是要单独办差的,这次还是四个一起,若是连家都看不好,还要她们何用?”

    木柔桑伸起纤纤玉指挑起红帐帘,又道:“衣袄可熏好了?咱们早些回娘家躲懒去。”

    她算着这侯府初二也没啥事,便想借着今日开始去各家走动,又想起这往来礼单一事,便问新年互相走动的礼可备好了,春染忙应说备齐整了,又点了三次的数,不会有差错。

    春意忙答已熏好,便与春染两人伺候着她起来,又打发了婆子去请了杨子轩。

    杨子轩说到做到,从初二起便带着木柔桑早出晚归,只因他这房还没分家单过,那些同僚也不好到侯府来高攀,他与木柔桑到是过得松快,从初二一直玩到十五元宵节后。

    “这么快就过了这年了,明儿起我便要去衙门当差,你若得了空闲,便约了同僚们的夫人去街上喝个茶听个小曲儿,东宫那位也就是这些天了,太医虽尽力救治,却是身子给亏空了补不回来。”

    木柔桑算是明白了,合着是叫她趁着现在还没有出事,叫她能快活几日便快活几日,太子妃那边怕是真不好了。

    “我也是这么琢磨着,左右是不能留在家中,你没瞧见你那四妹妹,这些日子得了空闲便往这边跑,好在我随你去了外头,到叫她扑了个空。”

    木柔桑一边替他整理衣裳一边回道,又瞧着他这身衣裳有些旧了,便道:“马上要开春了,田庄上要忙碌,你的衣服也要缝制,我还真没那心思去管她的那些破事儿。”

    “你也甭操她的心,左右就是今年要把她打发出门子,等进了那宫中也就由不得她了。”杨子轩不耐说起杨绢儿,只是催了木柔桑早些给他多缝几件春裳。

    她笑道:“知了,定给你做个十件八件的。”

    杨子轩眉飞色舞地伸手捏住她的小下巴,笑道:“娘子,为夫穿了你做的新衣裳走出去,可是羡煞旁人呢!”

    木柔桑的女红十分出色,性子又是个利落的,杨子轩只恨不得把她揉到骨子里天天带着走方才好。

    “行啦,时辰不早了,咱们去给母亲请安吧。”她不想碰上杨绢儿,自过年后每次请安要么是早早就去了,要么就是晚上回来后再去,总之,都是挑杨绢儿不在的时候。

    两人很快到了侯夫人那里,杨子轩请了安便要去衙门办差,而木柔桑有心想走,偏正巧苏婉儿带着她的那群妾室过来了,还别说,杨子智虽草包了些,可这眼光却是一等一的好,一个个各有千秋,体态婀娜。
正文 第41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八章

    “母亲,媳妇儿来迟了,还请母亲见谅!”苏婉儿打过年那几日琢磨清楚这事儿后,人也越发精明了,办事处事也不是往常手段。

    侯夫人正不耐瞧见木柔桑,见到苏婉儿进来,难得的朝她露出一张笑脸,说道:“快些坐下吃盅热茶,可是严姨娘吐的利害?”

    苏婉儿甜甜一笑,先带着几位姨娘给侯夫人请了安,这才落了座吃了热茶,方才道:“是呢,媳妇这不是担心她嘛,一早就去她屋里瞧了,打她有了身子起就样样小心,院子里最精贵的吃食都是尽了她再说,若是能为咱们府添个带把的,那才叫人高兴呢!”

    这话儿侯夫人爱听,她再利害还是希望杨子智有后,有了后才能证明他有能力继承这世子之位。

    “好孩子,去年累了一年,今年休养些时日,这脸上到是难得的见了润色,妈妈,你去叫人把我娘打发人送来的燕窝捡些包了,给咱媳妇包了回去蒸了吃。”

    侯夫人一高兴,到是忘了木柔桑还端坐在那儿呢,沈妈妈忙悄悄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侯夫人这才惊觉自己太过流于表面了,忙堆起亲切地笑意,说道:“三媳妇,那燕窝是我娘从宫中得来的,只是被我吃得没几个了,你看你大嫂子一向气色不好,又要帮我--操持家事多有劳累,身子自是亏空得利害,你看......”

    木柔桑不屑地暗撇嘴,谁稀罕吃人家的口水,虽说是动物的......

    “母亲言重了,这般子心疼大嫂只是令儿媳羡慕得紧,到是知大嫂确实是身子虚了些。”她才不要那口水糊的吃食。

    侯夫人没成想她不稀罕,莫不是这三媳妇手里有不少上品血燕窝,对这金丝燕窝才如此不在意,悄悄记下此事,等抽了空闲叫人偷偷地查探一番方可。

    面上却是十分慈爱地笑道:“好孩子,就知道你一向大方,母亲就怕你想多了呢!”

    木柔桑到也不多想,就是希望把家产赶紧的分了吧,她也好搬出这事非窝子。

    苏婉儿细细瞧了她不似做假的神情,心中也有了与侯夫人一般的想法。

    “母亲,翰林院的赵夫人今日约了儿媳去她家吃宴席呢!”木柔桑不想与侯夫人周旋,便想起身离去。

    侯夫人笑着点头同意,她刚站起来准备离去,厅门的帘子被人挑起,杨绢儿一身正红衣裙似墙角初绽的红蔷薇,娇艳夺目。

    “娘,我来了,咦,小嫂子你也在啊!”杨绢儿直接把苏婉儿无视掉了。

    “咳!”沈妈妈见侯夫人面有愠色,忙提醒杨绢儿。

    “哦,大嫂子也在啊,表姐,你今天气色瞧上去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杨绢儿经过办差一事,人也不似去年那般不懂事了,嘴也变甜了。

    侯夫人见她进退有礼,乐得合不拢嘴,高兴地朝她招手,喊道:“快过来,让娘瞧瞧,这学着管家事了,人也懂事了,妈妈,你瞧瞧她这嘴儿可是吃了糖呢!”

    “是呢,夫人如今可放心了!”沈妈妈见杨绢儿不似去年那般淘气了,心下也替侯夫人高兴。

    “娘,你叫我来有何事?”杨绢儿挨着侯夫人坐着,木柔桑见一时走不了,只得又坐下。

    侯夫人把她搂在怀里轻拍,说道:“你如今已有十七了,再如何留你在家中,娘也只能留到这里了,去岁你祖母便发话要替你找个好教养姑姑。”

    说到这儿,她便又想起了木柔桑与苏婉儿的教养姑姑,两人之间的气度,富贵体态还真的差了不止一两点,这也是侯夫人为何越看苏婉儿越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教养姑姑?可是找到了?娘,我也要像小嫂子那样的教养姑姑。”

    果然是女儿削母,瞧这想法都是一般无二。

    侯夫人十分高兴,乐道:“好,好,好,都依你,这姑姑可是你外祖父从东宫讨要来的,专是为了教导你礼仪规矩。”

    杨绢儿并非没有教养姑姑,只是往日请的也是大家口中的好姑姑,自打木柔桑的教养姑姑出现后,侯夫人便把杨绢儿的教养姑姑等级提高到与柳姑姑是一个等级了。

    “那姑姑几时过来?”杨绢儿以前是嫉妒,现在是羡慕木柔桑有一个好教养姑姑。

    “便是这两日了,你以后每日上午辰时随我一起安排家事,跟我学着示下,余下时辰便随姑姑学习。”侯夫人说道。

    杨绢儿想了想回道:“极好,想来也不会太难,到是要比现下松泛些。”

    苏婉儿眼儿一转,说道:“恭喜妹妹了,得了个好姑姑,不知羡煞京城多少姑娘家呢!”

    杨绢儿心中如饮蜜水,若是木家哥哥到时见到她的礼仪不输靖安郡主,甚至比她还要做得更好,不知会不会很开心?

    “那我就借大嫂子吉言了,小嫂子,一会儿可有空闲,我想先去请教一番柳姑姑。”

    这话题跳得好快啊,木柔桑微微一怔,心下哀叹出门不利,早上没有翻黄历。

    “不若下午吧,你看如何,我今儿还要出门见赵夫人。”

    侯夫人心中十分不喜,嘴上却说道:“你小嫂子有事,下午再去寻柳姑姑吧。”又对木柔桑笑道:“不过是七品官家,算不得是正经官身,随便着对付下就行了,你可是咱侯府的媳妇。”

    木柔桑笑眯眯的听着,当然也只是听着而已,她若真依这话做了,便是把杨子轩的同僚都生生得罪了,那杨子轩将来还要不要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儿混了?

    立于苏婉儿身后的黄莲儿心中越发起了疑心,只是耐着性子等木柔桑与苏婉儿离去后,她才慢慢地走在后头,苏婉儿哪里没察觉,只是暗中冷笑两声便径自走了,木柔桑不欲与杨绢儿走得近,自是撒丫子也跑路了。

    黄莲儿走出院子便不在动了,带了自个儿的小丫头站在路边扯着枯草玩,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见到杨绢儿出来。

    “四妹妹!”黄莲儿轻轻柔柔地唤道。

    杨绢儿心情很不错,见到她惊讶地问道:“咦,表姐,这大冷天的你怎地站在外头吃冷风?”

    黄莲儿伸手拉住她,又给她紧了紧斗篷笑骂道:“都是大姑娘了还跟没长大似的,也就咱姑母疼宠着你,才把你惯成这般样子,连自个儿都不知爱惜。”

    杨绢儿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说道:“表姐,有你惯着我,便冻不着。”

    “好啦,你今儿不忙么?”黄莲儿有心想问她可有心上人的事。

    “不忙呢,都出了十五了,哪里有那么多琐事可忙,对了,前儿我从小嫂子那里讨了些干花茶过来,到我那里去喝上一壶,咱们俩好久没在一块儿热闹了。”

    杨绢儿不由分说的拉起她便往自已院子行去,到了屋里叫来小丫头们一阵乱忙,方才沏好热茶,生了火盆子坐在屋里说悄悄话。

    “表姐,我哥对你好吧,你没瞧见他打咱大嫂时的样子,可吓人了,哼,叫她老是故意刁难你,这回你可气顺了?”说完还朝她眨眨眼。

    黄莲儿伸手掩檀口,惊声道:“难道是你?”

    “哪里是我啊,我若有那等子本事,还用得着请教养姑姑吗?只不过是那日我花园里正遇上气冲冲的大哥,便问了一句,再不小心多说漏了两句,然后就如你所见,想起来就心中痛快。”

    杨绢儿觉得自己好像完成了一件很大的事,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黄莲儿泪眼汪汪地望向她,拿帕子轻拭眼泪,说道:“亏得有四妹妹护着,我才少吃了些亏。”

    “你也真是的,要我说就该跟我娘说,这样子看她还怎么嚣张。”

    杨绢儿还没嫁人,自是无法体谅苏婉儿心中的难受。

    黄莲儿委委屈屈地说道:“可是她是正妻啊,便是姑母护着也不能老烦她,算了,不说我了,到是我前些日子从她那里听了一些闲话呢!”

    “什么闲话?”杨绢儿好奇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闲话,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同她说过什么?她说你自白玉寺回来后,便有些不对,我琢磨着她一向是个精明的,说这话许是瞧出了什么,你可不许瞒了我去。”

    黄莲儿收起了眼泪,便问起了此事,她在这府中能站住脚,不但是因为自己小心谨慎从不拿大,还有侯夫人与杨绢儿护着的原因。

    杨绢儿闻言心中一咯噔,恨得银牙咬得咯嘣脆响,她那日不过是小心的问了两句,这都叫她瞧出了端倪,瞧出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说了出去,不由得把这苏婉儿怨上了。

    “哪有的事呢!”

    黄莲儿睁在了眼见她刚才明明很恨的样子,现下又不承认,便埋怨道:“罢了,你我自小一块儿长大,我打从知道这事儿后,是日夜难安,生怕她说的是真的,我问起你,也不过是好歹觉得两人计长,你如今瞒着我不说,我也不逼着问你,便是你自个儿要小心拿捏,莫要再叫她瞧出马脚。”

    杨绢儿听她话里的意思是伤心了,便道:“我哪有不信你,只是你也说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到处说的好,你如今便是怪我不明言,罢了,我且说与你听,到是也帮我拿拿主意。”
正文 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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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此事?”黄莲儿诧异的望向她。

    “嗯!”杨绢儿大方的承认了,虽恼苏婉儿拿这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好歹黄莲儿是真心待她好,便又道:“便是那日在寺后赏梅时遇上的。”

    说到这儿她的俏脸上飞上两片红云,眉目含情地望着屋子一角出神,黄莲儿瞧她这样儿吓得手心直冒冷汗,伸手摇她骂道:“你可不兴走我这条老路,当初你三表哥还不是......”

    “表姐,他与三哥不同!”杨绢儿打断她的话,一副小女儿娇态。

    黄莲儿想着许是哪个世家子弟,便问道:“可知是谁?”

    “嗯,表姐,你快些帮我拿拿主意,我心里乱成一团麻了。”杨绢儿好不容易有个商量的人,自是要缠着问个明白,或者在心底深处还有一丝寻求认同。

    黄莲儿瞧她这般模样怕是劝不住,便问道:“那人是谁,若真喜欢了,便找机会跟姑母提提,她自会叫人去打听,若是那人品可信,到是说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提起这一茬,杨绢儿的眉间染上一丝不该有的少女烦忧,说道:“便是跟娘提了,怕也是不成!”

    “这是何故?莫不是那男子已娶过妻了?那便叫他休了便是,咱侯府的唯一嫡姑娘,万金都求不到呢,若他知道了怕是欢喜得不用你提,便自个儿休妻了。”

    不得不说黄莲儿这想法、这眼光与杨绢儿一般样,难怪两人能走到一块儿。

    杨绢儿一听心中更烦,靖安郡主是那么好休的么?

    “若是能休,我也不用坐在这里犯愁了。”

    黄莲儿心下生疑,莫不是对方是很有家势,心中越发高兴,觉得杨绢儿若是做了那当家主母,她也能更有地位些不是么?

    遂又欢喜的说道:“那岂不是更好,不能休便把原妻贬为平妻就可了,咱侯府是什么人家,便是在这京城跺跺脚,这京城的地皮子都要抖三抖呢!”

    “唉,你说的我又岂不知,只是这也行不通。”杨绢儿摇摇头,这心里也越是起了小心思,越发觉得木槿之的好是旁人比不上的。

    “他屋里统共就一妻一妾,听说那妾还是祖母硬塞过来的。”

    黄莲儿见她一脸含羞,便问道:“说了半晌,那男子到底......”后又觉得内院女子不该如此打听外男。

    “是小嫂子的哥哥。”杨绢儿微微低头,羞涩地把玩手中的帕子,只觉得脸烫得她心慌。

    “什么?”黄莲儿大吃一惊,尖锐的声音都能穿透屋顶了。

    杨绢儿伸手扯了她一把,又往外瞧了瞧,问道:“你做甚呢?这么大声好叫旁人听到不成?”

    “哪能啊,我这不是被你吓到了么。”黄莲儿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她还真没猜到杨绢儿会看上他。

    见杨绢儿脸色不大好看,便道:“好啦,我是吓着了,真没想到啊,只是三表嫂的哥哥我无缘见到,想来你说的不假,只是你与他又是怎地认识的?”

    见问起心上人,杨绢儿越发娇羞,俏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娇娇羞羞小声答道:“叫表姐见笑了。”便把那日偶遇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黄莲儿。

    “原来如此!”黄莲儿心下却是冷笑,木柔桑昨儿晚上可是把她扫地出门子,今儿这就有人送了枕头来。

    杨绢儿道:“你到是说句话啊,这事成不成啊,我这心里难免会有些打鼓。”

    黄莲儿稳住心思,劝慰道:“急甚,虽说是郡主,可你也是忠义侯府的嫡姑娘不是么?”

    “我这不是怕爹娘不同意嘛!”杨绢儿不认为木槿之那处很难,到是忠义侯夫妇那关难过。

    “要我说,你也是个笨的。”黄莲儿伸手戳戳她的脑门子,又伸手指指西边的桂院,说道:“虽说那处不受姑父、姑母的喜爱,但好歹在这事上能帮到你,不是么?”

    黄莲儿到底比杨绢儿大些,加上又是从小寄人篱下,自是比杨绢儿要灵泛那么一丢丢。

    杨绢儿原还当她有好主意呢,挥挥手不乐意地回道:“哎,表姐,你当我没想过么,只是小嫂子从过年前就开始忙了,好容易等到年后,却是被三哥拉着天天出门子了,我连她的影子都捕不到,更别说见到她人了,也就今儿才撞上了。”

    “你呀,就是姑母疼宠你,你才如此不爱动脑子,要我说,求旁人都无用,只要三表嫂乐意帮你,这事儿铁定能成。”黄莲儿怂恿她去做这离经叛道之事。

    杨绢儿笑道:“表姐,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没错,若小嫂子能帮我,到时哄得木家哥哥来我家求娶,这事儿便能成了。”至于靖安郡主?她完全不放在眼里,有忠义侯府在,靖安郡主不能拿她怎样。

    “不过,我今儿听你这般子一说,到是觉得三表嫂好似是故意避着你呢!”黄莲儿吞吞吐吐的丢出这么一句。

    “哼,你说她不待见我?”杨绢儿顿时柳眉到竖,她是谁啊,她是忠义侯府嫡女,木柔桑是谁啊,不过是庶媳罢了。

    黄莲儿见她不高兴心下得意,又道:“哎,我不过是这么觉得,这话当不得真。”

    到底还是在杨绢儿心中埋了根刺,只听她说道:“你不说我到还不曾细想,这般子细思来,她在年前不忙时到是见过我,还请我吃茶送我点心,只是过年后却是不曾走动过,难怪我每每打发人去那院落,丫头婆子们都说出门走亲访友去了。”

    “即是走亲访友想必是真的,你也莫急,待过些日子再瞧瞧。”黄莲儿不痛不痒的安抚她。

    杨绢儿却不这么想,只认为黄莲儿是真的觉得木柔桑太忙,而她却像是被人打了嘴脸一般,越发恨木柔桑了,只是又喜欢着木槿之,一时左右为难。

    “不过,若是三表嫂真肯帮忙,我看往后四妹妹的日子可是很好过呢!”她昨晚无意间听到下人们夸木柔桑是个好的,又说家中金银不知几多,便是珍珠也是被糟蹋了当粉涂,心中认定这是得了杨子轩的好处,这才气冲冲的去找她,结果被人家扫出门来。

    “可是小嫂子现如今好忙啊!”杨绢儿懊恼地趴在桌子上。

    黄莲儿见她泄气的样儿,笑道:“你啊,再忙也不过是正月里罢了,对了,咱们找个时日去后花园折腊梅枝玩吧,如今应是正开得欢。”

    折腊梅枝?有了!

    杨绢儿眼前一亮,刚才还蔫蔫的趴在桌子上,猛地一下坐起来,笑道:“好表姐,多亏你提醒,这都出了十五了,正好下个花笺请了闺阁好友们来赏梅,到时小嫂子定是要抽空来的。”

    黄莲儿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你便是平日想见她也不难,今儿下晌不就可以见到么?”

    “那哪一样啊,我与靖安郡主打小就不对眼儿,到时我也下帖子给她,叫她瞧瞧咱们侯府可不比她差,你想啊,她回去后必定会同木家哥哥提起。”这才是她的真正用意,不得不说杨绢儿现在满脑子除了木槿之就再也容不下旁的了。

    “你就为了让他知道你办花宴了?”黄莲儿小心的问一句,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妥呢?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是啊!”杨绢儿欢快的回答,又道:“对了,我叫我哥去下帖子,请了木家哥哥也来家中坐坐。”

    黄莲儿心中一紧,问道:“你想叫三表哥请他过来小坐?”

    “哪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哥不好说话,我说的是我大哥,我亲哥哥!”杨绢儿嘟起小嘴嚷道。

    “不知大表哥会不会同意呢,木少爷到底是外男。”黄莲儿有些犹豫,杨子智虽然脾气不好了点,但是这种有违规矩的事......

    杨绢儿睁大了扑闪的眼儿,一脸天真地说道:“所以这事儿得由你帮忙啊,大哥肯定是不会准了我去见木家哥哥,你可是要帮我吹吹枕头风啊。”

    黄莲儿一时语塞,她是想叫杨绢儿去找木柔桑的茬子,好撒!没想到这么快这麻烦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若是回拒必定会惹恼了杨绢儿,自己也会在姑母那处不讨喜,若是答应了,杨子智真的会听她的话吗?

    “可是,你大哥会听我说吗?”

    “哪不能,你不是天天勾得我大哥进了屋子吗?”杨绢儿心中一急,便没头没脑地说出这等子话来,后脸上涮的一红,知自己不该说自家大哥屋内的事。

    黄莲儿到没发现,只是问她:“你确实大表哥会听我的?”

    “你不试怎会知,我也是怕大哥不等我说完就发脾气啊,你到是有手段,我大哥见了你那就是乖乖地跟你走。”杨绢儿十分佩服她这一点。

    黄莲儿是有苦难言,那中闺房之事又怎好开口跟杨绢儿解释,便道:“那我寻个空闲试试,只是成不成功我可不包管了。”

    “行了,行了,咱俩谁跟谁啊,定是不怪你的。”杨绢儿办妥了这事,心中也不似先前那般烦闷了。

    “这事关键还是要看小嫂子,其实,有她给你牵线,找个机会说是去庙里烧香祈福,你便能与你的情哥哥幽会了。”黄莲儿是成心为堵木柔桑,见缝插针的为此事添砖加瓦。
正文 第42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章

    “那是自然,我回头再去找小嫂子说,先把这赏花宴一事办了,免得到时吓着小嫂,想想就乐,表姐,你说小嫂子到时是叫我四妹妹呢,还是叫我嫂子?”

    杨绢儿因是在自己闺房内,说起话来也肆无忌惮。

    黄莲儿抿嘴笑道:“只要小嫂子心甘情愿帮你这忙,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吃到妹妹的喜糖了,到时我给妹妹绣套鸳鸯戏水的横幔,如何?”

    “表姐。”杨绢儿羞答答地推了她一把。

    黄莲儿见真说到她心坎上了,便又道:“我与大表哥成了那事后,他到时曾告诉我,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啊?”杨绢儿心中着急,黄莲儿这话就像是猫爪子挠在她的心头,她一直好奇黄莲儿是怎地哄的自家大哥开心,若是能把这招学过来,还怕木家哥哥不天天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事儿真不好同你个未嫁女说,到底是那种事。”黄莲儿脸上一红。

    “好表姐,表姐好,你就告诉我吧!”说到这儿她眼儿一转,朝外头伺候的两个丫头大喊道:“莺儿,去把我新得的四蝶戏珠金步摇取来,鹂儿,把我娘昨儿打发人送来的那匹珠帘菊散花锦取来。”

    黄莲儿忙推托一番,杨绢儿自是要讨好她,哪里会容她推掉,黄莲儿一脸为难,她还真不敢把那些事说给她听,只是胡乱推说:“到时你自会知道,不过,有一事你可得留意了,像你哥哥......我的肚兜儿都是粉红色的。”

    她红着脸把这事儿告诉了杨绢儿。

    “啊?!”杨绢儿还真不知杨子智有这爱好,随即发现自个儿失态来,忙尴尬地笑道:“那个表姐,我娘今儿早上打发人送了些奶糕过来,你也试试,听说厨子跟宫里头的讨教过。”

    她推推面前的花生奶糕,黄莲儿也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些事,便红着脸嗯了声,捏起奶糕小口吃起来。

    不时,杨绢儿的两丫鬟按她的吩咐取来了步摇和那匹蜀锦放在桌上,笑道:“表姐,你可是嫌我这布不好?”

    她过年办那迎来客往的差事,到是学会了几分如何做人,黄莲对于这匹天空色的蜀锦到是喜爱得紧,若是夏日穿了料子做的衣裳,再罩上流烟裙,能给她添上几分柔姿。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可不客气了,莫要回头见我穿了好看,再跑去跟姑母哭鼻子。”

    “若是好看,我便再叫母亲寻匹来就是了。”

    杨绢儿的锦衣多了去,她也不在乎这么一匹,更何况她喜大红不喜这冷冰冰的颜色。

    黄莲儿得了好后,到是知无不言了,便又低声说了一些不适闺阁女子听的话,羞得杨绢儿两脸似红锦,偏又十分好奇,想叫黄莲儿多说些那些个羞人之事,两人一上午便在房内商量这等子难启齿之事,到是越发勾得杨绢儿春心荡漾,只恨不得勾了木槿之马上试一番。

    莺儿与鹂儿两人侯在外头,并不能听清里头在说什么,莺儿笑道:“咱们也能偷个懒了。”

    鹂儿伸手捏捏肩膀,说道:“这些日子可是累坏了,我这肩膀一到晚上可是疼得紧。”

    “这里有我候着,你且到耳房里歪一下,昨儿晚上本就是你和鸽儿守夜,她到是会躲懒,就你是个实心眼的,快些去躺会吧,我瞧着有姨娘在,今儿上午咱姑娘怕是不会出门了。”莺儿推了她一把,催她去睡会。

    只剩下她带着鹤儿在外头候着,果然如她所言,黄莲儿到了快午饭时,才带着小丫头,捧着杨绢儿送的礼回了自个儿的屋内。

    杨绢儿下午早早的便去寻木柔桑,结果被告知她尚未回来,原本到也是正常的事,只是黄莲儿上午方才说了那番话,她这会子不免想多了,便拉长了脸问道:“这都几时了,怎地还不回来,我娘可是说了,要她早些回来的。”

    夏语等人是头一次单独领差,但柳姑姑早就把府中主子们的性子讲了个遍,忙赔笑道:“回姑娘话,咱少奶奶也是有品的孺人,自是要与少爷的同僚夫人们走动一番,这些皆是礼上往来,听说姑娘也学着掌家,想来也是知道这些门子的,奴婢瞧着姑娘是不耐等,不若奴婢先去请了姑姑来,想来咱少奶奶用不了多久便要归来了。”

    杨绢儿昂起下巴点点她,问道:“新来的?”

    夏语巧言道:“是,奴婢是在少奶奶跟前听差的,只是少奶奶去前有交待,说姑娘性子急,怕是早早就要过来了,便打发了奴婢们在廊下候着,只等姑娘过来了。”

    “到是生了张利嘴,罢了,你先去把柳姑姑叫来吧!”杨绢儿高傲地回道。

    夏语神色一怔,很快恢复平常,对一旁的另几人说道:“夏荷你俩伺候姑娘进屋坐坐,姑娘喜吃松子和酱牛肉干,我记得春染姐姐有交待,放在主屋西耳房的木柜里,夏画,你去寻寻,夏蝉,你先去给姑娘沏壶她喜欢的八宝茶,记得多放上几粒桂圆。”

    杨绢儿原本心中不痛快,被她这一番利落的话到是消去了心中的怨气,遂随了夏荷去屋里坐。

    不时柳姑姑便来了,杨绢儿即说是请教这礼仪规矩之事,自是要与柳姑姑说道,说道,到是真纠正了她好些不合规矩的地方,到此,杨绢儿才知道原来木柔桑的一举一动,都是被这柳姑姑经过严格教导,方才练出如今的体态仪范,心下到是有了几分佩服。

    木柔桑回来时,柳姑姑刚指点过杨绢儿,见她回来忙迎上去,规规矩矩的行了半礼,到是叫木柔桑高看一眼,又暗中用眼神询问柳姑姑,见她点头方才笑道:“哎呀,都快我不好,今儿去赵夫人家里,结果来了几位夫人,大家便起哄行酒令,我一时输得多了,又喝得兴起,便多贪了几杯,回来晚了,到是叫四妹妹久等。”

    目光又扫过那盘零嘴,笑道:“原知四妹妹喜欢这些零嘴,便托了人寻了些上好的来,本打发人送去给你,没成想你到是先吃起来了。”

    杨绢儿被这屋里的丫头们伺候的可顺心了,也没想要拿木柔桑撒气,而是略带讨好地说道:“那多谢小嫂了,我最是喜爱这些个,偏生一个是南边才有,一个听说是番邦才有,这味儿可是比京城附近的不同。”

    其实那些零嘴是杨子轩商队里的人孝敬给木柔桑的,只是再好吃的东西架不住多啊,那西耳房一屋子的零嘴,有大半都是进了丫头们的嘴里,再剩下一些都养虫了。

    她虽不喜杨绢儿,却也知她心思并不多,春染早在外头听了一耳,忙带了夏画去那耳房收拾了不少零嘴出来,哦,为什么她这么大方,因为她们几个丫头吃得都快要吐了,夏语几个到是喜欢得紧,只是也吃不完这一屋子。

    夏画见她很爽利的不断搬吃食出来,有些呆滞地问:“春染姐姐,姑姑不是说那个主儿不好相与么?没事儿叫我等不要往她跟前凑,而且她待我们主子也不大好。”

    “此一时,彼一时,这么多零嘴已经有好些因为长霉而丢掉了,可是院内统共就这么些人,哪里吃得过来。”

    夏画又道:“不是还有咱少奶奶娘家吗?”

    春染忍不住笑道:“这些都是咱少爷手下人孝敬上来的,往些年到还好,大家争着要,可如今呢,咱少奶奶打发人送去了,人家还嫌没新鲜劲儿了,吃腻了,不说左府的主子,和少爷、郡主那府,就是咱少奶奶的娘家大姐姐,魏大少奶奶家,她家的小猴崽子都嫌弃了,若是得了新鲜吃食到还好,偏这些年年都是一个花样,我到是巴不得多送些出去。”

    “那咱少爷得多利害啊,这么多人孝敬他。”夏画几个是木柔桑从自己陪嫁庄子上提起来了,春染对她还是挺相信的。

    见她吃惊的样子,笑道:“你且刚学着当差,莫急,往后你自会慢慢晓得,快些把这些不耐放的吃食捡了出去吧,剩下的分开送些给后街们的宗亲,你与夏蝉去办这事儿,只说是咱少奶奶叫人送的,旁的一概不许说。”

    “不用禀明咱少奶奶?”夏画很疑惑,柳姑姑不是说大事要禀明主子方可,做奴婢的要给主子解忧,不是添乱,所以不打紧的小事便不必回禀。

    “不用了,这里的零嘴都是咱少奶奶吃腻了的,她喜欢吃的另外单收着,只留下少许待客用就行了,隔段时日便有新的零嘴堆进来,你与夏蝉往后好生清理一番,这些你们都要慢慢接手。”

    春染一边交待一边整理手头的零嘴,看看这么好的吃食,到是白便宜那个四姑娘了。

    杨绢儿心中带气而来,满意而归,身后的四个丫鬟一人手上抱着一大包东西,这事儿很快就吹到了侯夫人的耳中。

    “沈妈妈,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咱绢儿虽是个好的,但是也不值得她花这个心思啊?”

    沈妈妈也不知道杨绢儿的心思,心中琢磨一番,便道:“莫不是她知道了那事?”
正文 第4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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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夫人一怔,随后说道:“到也有可能,到底那小贱种还在翰林当差呢。”

    “那个村姑到是个有眼色的,夫人且忍忍,左右那小贱种也只能止步于翰林了。”沈妈妈适宜地说了句好话。

    侯夫人脸上喜意难掩,说道:“可不是这话么,哼,她当时可是把我气得狠呢,白白折了我一对好镯子,眼下见得我闺女要飞上枝头做金凤凰了,她便先讨好起来了,你回头吩咐一下伺候姑娘的那几个丫头,叫她们有眼色些,莫要叫绢儿被人哄了去。”

    沈妈妈忙应了,说道:“夫人只管放心好了,奴婢晚些便找个空闲悄悄去敲打那几个一番。”

    “嗯,对了,明日绢儿的教养姑姑便会到,你去收拾个小空院出来,人家到底是从东宫里出来的,另外捡了我的那套白玉兰头面送去,再给她准备四季衣裳各四套,吃食上不可待慢,再派两个小丫头好生伺候她。”

    沈妈妈忙应了下去忙这事儿。

    杨绢儿捧着一大堆吃食回了院子,晚饭后同侯夫人禀明要办花宴一事,这也是闺秀们聚在一起玩乐的方式,侯夫人自是不会阻拦,到是很高兴地答应了,又把这事儿交待下去,叫人细心办好这事,到时另有打赏。

    第二日上午,木柔桑收拾妥当正准备去杨老太君处蹭饭,不想杨绢儿打发了小丫头来送信,告之她欲办花宴一事。

    “什么?腊梅宴?”木柔桑先是吃一惊,后又扭头看向春景。

    春景伸手摸摸鼻子,又看向春风,春风无奈地回道:“少奶奶,那梅花......”

    “咳,咱们喝的是嫂嫂每日送来的,记住了?”木柔桑伸手揪揪头发,一时得意啊,府里谁不知她爱喝冷梅茶,这会子好了,有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啊!

    春染在一边安慰道:“少奶奶,咱们这里离那处远着呢,况且也无人知春风她们......”

    木柔桑一想也对,伸手轻拍春风的肩膀笑道:“看样子你的轻功又有长劲了,春意,开了我的首饰匣子,把那对红珊瑚耳坠挑出来赏给她。”

    春意忙应了,临去前还打趣春风道:“这回子咱少奶奶可如了你的意。”

    “可不是说,她可是早早就中意那对珊瑚耳坠了,偏咱少奶奶吊着她就是不松口。”春染也在一旁乐呵着。

    “不过,即然她要办梅宴,这事儿可是有得咱母亲头疼了,走吧,去看看祖母去。”

    木柔桑到没多想,闺阁里的姑娘们闷了一个冬,正月里正是走亲访友时,这会子松泛下来,怕是要宴宴不断了。

    接下来几日到也平安无事,她总日里不是出门走友便是窝在老太君处,如此至到梅花宴那一日,她心中还在犯嘀咕呢!只当杨绢儿对木槿之是一时兴起,遂又把那破事丢到了脑后。

    再说杨绢儿自打定主意要举办梅花宴后,便天天与黄莲儿在一起嘀嘀咕咕。

    黄莲儿这一日又来找她说话,听到杨绢儿已把木槿之夫妇邀到,欢喜地说道:“四妹妹,我可是要恭喜你了!”

    杨绢儿一脸的娇羞,不好意思地推了她一把,跑到了内间闺房里坐下,她伸手捂胸口,每每思起那人这心便不听话的乱跳,刚开始她还当知道生病了呢!

    黄莲儿从后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好妹妹,莫要臊着了,咱俩谁跟谁啊!”

    “表姐,你说我几时与小嫂子说方才好?”杨绢儿心思一动。

    黄莲儿先去挑起帘子朝外头喊了两句,叫丫头们在外间门外候着,随即又走回来挨着她坐下道:“好啦,这次梅宴后便可以,若是说早先就认得,你到底是未嫁女,这样说终归不大好,想来这次木家少爷定是要见那一位的。”

    她伸手朝桂院那头指了指,又道:“这事儿成不成就要看那位帮不帮你了,若帮你,姑母必会如了你的愿。”

    黄莲儿打木柔桑与杨子轩定亲起,她就恨透了木柔桑,之前是因为姨娘的身份,而杨子智也不知从哪儿听来了风声,才把她拘在院子里鲜少能出来走动,如今新鲜劲儿早过了,到也不再拘着她。

    “表姐,我只是想着开不了口,不知该如何办方才好。”杨绢儿心里即期盼又紧张,更是惶惶不安怕木柔桑不帮她。

    黄莲儿低头扯着自己手上的帕子,眼中恨意一闪而过,说道:“这有何难,直接开口说就是了。”

    杨绢儿却是摇摇头,说道:“不妥,敬茶那日我还为难过她呢,说来这事儿可是为你出头,你到是快些帮我想个好法子。”

    黄莲儿原是不想出这个头的,如今却是被杨绢儿当面逼着,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她话,只好说道:“你别催啊,我这不是正想着嘛!”

    “好啦,我不催你,到是快些给我想出来啊。”杨绢儿对木柔桑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怵的。

    见黄莲儿一时低头沉思,便知她是在动脑子帮她,便欢欢喜喜的跑到八仙桌前,沏了两杯温茶,又坐在那处吃起了木柔桑送她的松子儿。

    一时屋内只有她嗑松子儿的声音,黄莲儿听了心中不免有些烦闷,自已正为她操心,她到好,十分无聊地坐在一边吃零嘴。

    不过是一会儿功夫,杨绢儿的面前就堆了一捧松子壳,又喝了两盏茶,却是还没有听到黄莲儿想出法子来,便问道:“表姐,你到底有没有想出来?”

    黄莲儿一听心中也有气,她这不是正在想么,自个儿在那里跟老太爷一样的,还那么急着催她做甚?

    “唉,还没想出来!”

    “那你过来先吃吃茶,这些松子是小嫂子送我的,可是比我打发丫头们去买的要好上几分,这肉都是新鲜的,哪里像我买的都是陈年的松子。”杨绢儿招呼她又是吃茶又是嗑瓜子。

    黄莲儿闻言把这心中的不快也扔到一边去了,跟着她嗑起了松子儿,过了半晌后,她方才拍掌道:“有了!四妹妹,有了!”

    “真的,想出来了?”杨绢儿可是快愁得青丝白如雪了。

    “那木家少爷与靖安郡主来了,必是要见那位的,可是否?”

    黄莲儿其实想到了更好的法子,便是叫杨子智从中牵线,但是她要的是叫木柔桑不痛快。

    杨绢儿重重地点点头,说道:“可是这理儿,小嫂子可是木家哥哥嫡亲的妹子,虽说他只是在国子监入学,只要他过了殿试便可入朝为官了,所以我三哥必是会陪着的,如此一来,那么我小嫂子不是必须陪着靖安郡主?”

    说到这儿,她又娇娇地小足跺地,嘟起小嘴说道:“早知如此,当初应该不请靖安那泼妇。”

    “你这是什么话儿,你不请她,那她还不得心生疑,为何只单独请了木家少爷呢?”黄莲儿好笑地推推她,又道:“请是要请,只是嘛,你放心,到时找个人绊住她便可!”

    “谁?”杨绢儿一双眼里闪发着恋爱了的火焰。

    “姑母或是婉姐姐。”黄莲儿得意的一笑,即然木柔桑有意避开杨绢儿,必是发现了点什么,或者是三表哥已经看出来了,不过,这样才更好玩不是么?

    “哎,我当你说的是什么好主意,我若是敢叫我娘知道,哪里还用得着这样发愁?”杨绢儿顿时泄了气,伸手撑下巴搁在八仙桌上。

    黄莲儿一听心中又是一动,说道:“这又何难,你即然喜欢上了,到是便透露给那位听,叫她帮忙牵线后,你与木家少爷到时郎情妾意,到时再让那位知道你与木家少爷的感情,她自是要帮你在姑母跟前说和。”

    “表姐,你真是太好了,我怎地就没有想到呢!”杨绢儿十分高兴,不觉这说话的声音又高了些。

    只听外头有丫头高声喊道:“姑娘,刘姑姑来了。”

    杨绢儿在内间一听,顿时小脸一垮,毫无形像的趴在桌上装死。

    “怎地了,听姑母说,可是你外祖父费了大力气方才给你求来一个好姑姑,听说她的官品也是常侍呢!”

    黄莲儿对这一点却是真正心生羡慕,她的父母若不早逝,怕是她也会有正经的教养姑姑。

    “算了,不提了,我今儿得学规矩了,往后我若得了空闲,会打发小丫头去请你来玩。”杨绢儿一想起那对她要求极严的姑姑,不免一阵头疼,忍不住嘀咕道:“又不是进宫当娘娘,做甚一点都不能差。”

    “你说什么?”黄莲儿到是没有听清楚。

    杨绢儿却是摆摆手,不再有兴趣谈下去,说道:“罢了,你且先回去,我瞧你也喜欢这些吃食,晚点打发小丫头给你送去,走吧!”

    动作不规范,她的小手心可是要挨板子的。

    黄莲儿还不想离去,也存了几份偷学的心思,只是那刘姑姑不知为何,却是不正眼瞧她,也不吱声,只是往那里直挺挺地一站。

    杨绢儿先是不明白怎地回事,后又发现黄莲儿还在屋内,方才笑道:“表姐,你且先回去,莺儿,替我送送表姐。”说完她又朝在门边处候着的莺儿吩咐道。
正文 第4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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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莲儿知自己无法再留下,便下了决心要暗暗学好杨绢儿的一举一动。

    待莺儿送了黄莲儿出门,又回来禀明后,刘姑姑方才撩起眼皮子,板着脸说道:“姑娘到是把这人情往来客套拿捏会了几分,只是古语云: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姑娘要留心了。”

    杨绢儿并不知刘姑姑说这话是留了尾的,那便是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复小人心,只是笑道:“姑姑多心了,表姐自小便养在我娘跟前,又是打小与我一块儿处大的情份。”

    她相信黄莲儿,只是却不知人心思变,到底还是长年居于闺阁之中,不识人心险恶。

    而黄莲儿刚进了缀锦院的门,坠儿却是早已候在门口,见她回来了便冷着脸子道:“少奶奶正寻你呢,又死哪儿去了,姨娘们哪个像你这般爱窜门子。”

    “要你管?你不过是个通房丫头,凭甚来管我!”黄莲儿一甩帕子扭着细腰便往上房行去。

    坠儿在苏婉儿那里受了气,又见得黄莲儿甩她脸子,朝她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骂道:“得瑟个什么劲,便是夫人的外甥女又如何,照样不是被弄来做了个与我等一般的妾室。”

    黄莲儿远去的身影一顿,恨得银牙暗咬,越发恨上木柔桑了,若非是她横插一杆子,她姑母可是把她许给了杨子轩,却是叫那村姑落了好去。

    环儿见得黄莲儿穿过月洞门进了内院,方才伸手推了坠儿一把,说道:“主子心里难受,这会子到是叫她得了机会,你也莫要难过,迟早你还是要分个院子的。”

    坠儿心中也是明白,只是苏婉儿现如今除了四个大丫头是陪嫁过来的,其她的丫头都是侯夫人安排的,遂又低声道:“你那日借上街见了夫人打发来的人了?可同意了?”

    环儿朝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方才道:“嗯,同意了呢,那些个丫头都早早备上了,夫人就是暗中打听到主院那位实在太难伺候,又加上咱主子的身子骨一向很好,却是肚子不见动静,到是起了疑心。”

    “按理说不应该啊,咱主子可还是她亲自登门去求来的呢!”坠儿觉得不可能是侯夫人。

    环儿冷笑道:“谁知道呢!只是主子一直觉得亏了你,若非娘家财力不及,又怎会要你......”

    “莫要说这个了,好歹也是留在了咱主子身旁,往后只要尽心伺候着,帮她拢住少爷的心就可。”

    坠儿觉得做不做姨娘都没有关系,左右她是陪嫁丫头,主子要如何安排她都是对的。

    环儿笑道:“不过你到是有机会成为人上人了。”她指的是坠儿若是有了后,那将来的庶子庶女就不再是奴籍了。

    坠儿伸手摸摸小腹,说道:“到是希望如此!我也不求旁的,若是能得个小棉袄,我也是欢喜的。”

    “怎地,主子同意了?”环儿到是真替她开心。

    坠儿点点头,却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只是咱还是不及那莲姨娘,而严姨娘又是个老实的,只知道天天躲在屋子里,或是就在咱院子里转转,鲜少出门子走动。”

    环儿却不认同,说道:“她如今怀着身子,能走哪儿去,再说了,我到觉得她是个聪明的,不惹事,不挑事,反正她肚子里也揣了个货,往后她到是有靠了。”

    苏婉儿才嫁过来一年有余,到没有起心思要把那严姨娘肚里的娃记在她名下。

    坠儿却忍不住念道:“说来奇怪,咱府里这么多女人,却只有严姨娘一个怀上了,会不会是风水......”

    “你不要命啦,咱主子才嫁过来一年多呢,再说,三少奶奶才过来多久?掰直了手指都能数过来。”

    环儿到觉得才进门没怀上也不打紧。

    两人又嘀嘀咕咕了一阵,这才回了内院,却是听到屋内一阵欢笑声,两人相视一眼,坠儿叹道:“少奶奶的心结怕是要慢慢的解开了。”

    “也就是莲姨娘是个没脑子,才会真信了去。”环儿同样瞧不起黄莲儿,好好一个官家姑娘,又有侯府撑腰,却混到只能当个姨娘,真是白瞎了一双眼。

    坠儿到是有些同情她,说道:“算了,她也是个可怜人,打小没了爹娘,谁会真心实意的去疼她?你觉得那位会吗?只怕当初也是算计了她去,只是她自小无人正经教导,便是有些不知事儿。”

    说完见到了廊下,便不再吱声,挑起帘子进去,见苏婉儿正捂着帕子在乐呵,坠儿便说道:“少奶奶,现在心情可是痛快了些,先前还横竖看奴婢不顺眼来着!”

    苏婉儿白了她一眼,骂道:“就你来了叫我扫兴,还不快些去煮两碗红枣茶来。”

    “是,你现在是有了新闺友,便不待见奴婢了,奴婢这就去给您煮红枣茶,省得在你眼前晃来晃去,花了你的眼!”坠儿说完便甩了帘子出去。

    苏婉儿指着那晃去的帘子骂道:“莲儿妹妹,你瞧瞧这小蹄子,给她点颜色就蹬鼻子上脸了。”

    环儿也跟着说道:“莲姨娘,坠儿先前被咱少奶奶骂过,心中是很不疼快,如今见了咱少奶奶待你极好,她便心里酸了,你可不要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黄莲儿原还以为先前坠儿是受了苏婉儿的指使,如今看来到是她原就不痛快,这才找了自个儿撒气。

    “无事,到是婉姐姐与丫头们的感情极好,要我说婉姐姐对丫头们就不该太娇惯了才是。”

    苏婉儿悄悄与环儿对视一眼,方才笑得十分温柔地说道:“你这话说的有理,我也常常咬牙想啊,等下回她们再闹脾气,我定要扒了她们的皮,却是每每到了那时,又下不了手,总是想着啊,这几个小蹄子陪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是怎么也舍不得罚了她们去。”

    黄莲儿身边的丫头都是来了侯府后,侯夫人给配的,当初虽然庞着黄莲儿却是并没有真心教她内宅之事,就是把她养得即有点小聪明又在大事上摸不着边,分不清是非。

    “不过是个丫头吧,就你这般惯着,迟早要宠出事来。”

    屋内的环儿听得气鼓鼓的,若不是苏婉儿及时用眼神阻止她,怕是要跳出来掐架了。

    “对了,先前听下人们说莲妹妹去找四丫头耍了?”苏婉儿随意地问她。

    黄莲儿打量了她一番,说道:“是呢,先前来想给姐姐请安,不想丫头们说你身子不利落,到了天明才眯过去,便想着叫姐姐多睡会子,就先去找四妹妹说话了。”

    说完她还伸手摸了摸头上新得的珠花,苏婉儿忙赞上两句,只说这珠花越发衬得她人娇艳了。

    “莲妹妹与四妹妹合得来,到是叫我好生眼热,我家中姐妹到是有几个,只是你也知,姐姐是嫡女自然与她们走不到一块儿去。”

    “那到是实话,咱四妹妹就不与那几个庶女往来,便是见了三表哥也是不待见的。”

    所以黄莲儿真的是比较没脑子,她是捧了杨绢儿与苏婉儿,却是忘了自个儿是姨娘,将来生的娃可不就是庶出么?或者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正视过姨娘这个位份,一直当自己还是官家姑娘出身......

    苏婉儿面露疑色,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地样儿,问道:“说来也是,只是四妹妹又叫人瞧不懂了,若是不待见庶妹们,那为何她到是对三弟妹独有青眼?三弟可也是庶出,虽说做了探花可是现如今也只是在翰林供职,说来也不过是七品芝麻官,哪里及得上咱侯府的招牌响亮。”

    黄莲儿得意地抿嘴一笑,却是不告与她知,说道:“自是有原故,再说了,那位可是大方着呢,时常拿了些好吃的哄着咱四妹妹,也就她性子纯才吃这一套。”

    “哦,我说呢,原来是四妹妹得了她的好处啊,难怪上回人家送年节礼来没有说清楚,把她的那份划到了公中,划了就划了呗,她到好,哄了四妹妹又把那些个物什要了回去。”

    苏婉儿不着痕迹的又刺了一下黄莲儿的心,接着又道:“唉,莲妹妹,你可是不曾瞧见,那些个物什都是上等货色,不说那些汝窑、定窑出的好瓷器,还有当朝有名的大儒的字画,更是有不少头面首饰,黄灿灿,银花花,真正是晃得人眼花啊。”

    “哼,她还不是借了咱三表哥的势,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罢了。”黄莲儿十分不屑,同时又更恨这夺了她好机缘的木柔桑,只恨不得把她狠狠踩进十八层地狱,下油锅滚刀山。

    她狰狞地面孔把苏婉儿唬了一跳,该不是魔魇了吧!

    “莲妹妹?”

    “啊?婉姐姐,你说啥?”黄莲儿一惊,被苏婉儿唤得回过神来。

    “无事,只是觉得莲妹妹运气不如三弟妹的好,明明就是你先与小叔子......”苏婉儿欲言又止,似是极为难的样子。

    黄莲儿只觉得苏婉儿是个好样的,连这种话都与她推心置腹,笑道:“运气好不好,还得看最后不是么?”
正文 第42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三章

    苏婉儿高悬的心落地了,看样子木柔桑是有苦头吃了,怕引得黄莲儿疑心,便叉开了这话题又说了些胭脂水粉的事,再叫环儿去寻了她新得的一支并蒂莲簪过来。

    环儿却是不高兴地说道:“少奶奶,那簪子可是大少爷送你的,可是用来赔不是的呢。”

    当日杨子智胖揍了苏婉儿一顿,明面上自是少不得要挨顿数落,又被侯夫人罚去书房抄书,到底是怕小两口再掐起来,凭白给人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杨子智醒过气后,到是又觉得一大男人跟个娘们叫什么劲,前日上街戏弄完良家小女儿,路过首饰铺子时,一时兴起便进去挑了一个并蒂莲簪子送予苏婉儿,算是给她赔个不是。

    “到是我给记混了,你再另外单挑一支吧,咱莲妹妹正是花骨朵儿般娇嫩时,自是比我戴了好看。”

    苏婉儿嘴上说,在场的人却是心中都明白,这黄莲儿可是比苏婉儿还要年长一岁,哪里就比苏婉儿娇嫩了。

    只不过黄莲儿当年被侯夫人教导得在床上极会拢落男人,为的就是要她能好好哄住杨子轩,现如今却是成了她勾住杨子智的好手段,当真是一饮一喙天注定。

    环儿在一旁笑道:“少奶奶,奴婢瞧着咱莲姨娘也不缺这些饰物,昨儿不是才买了一对粉彩四喜赏瓶吗?”

    “你这丫头到底是谁家的丫头啊,这心都往外偏了,我才得了那新鲜玩物,你到是巴巴的给我揭了老底,罢了,你去取来吧!”苏婉儿哭笑不得地挥挥手,打发她下去把那对赏瓶取来送予黄莲儿。

    黄莲儿心中一喜,这种粉彩花瓶可是值好几十两银子一对呢!嘴上却道:“那怎么好意思夺你所好,再说我那屋里也不缺那些个玩意儿。”

    不缺会一边说话一边心中不舍?再说黄莲儿的屋子摆设虽不差,却也不如苏婉儿手中有钱。她柔柔一笑,说道:“你即然唤我一声姐姐,自是莫要推却,那些个瓶子买回来也不过是摆在家中好看,我是极喜欢没错,摆在你那处,你还能爱惜,摆在我这里,唉,你又不是不知我性子......只怕那赏瓶也不定什么时日就被我摔了。”

    黄莲儿闻言心下欢喜,看来苏婉儿是真心要送她这对赏瓶了,忙道了谢。

    不时环儿便捧了那对花瓶出来,黄莲儿忙叫自己的小丫头接了,这时外头有婆子说是要回事,请大少奶奶示下。

    黄莲儿忙起身告辞离去,环儿见人走了,坠儿也捧着新煮好的红枣茶进来,笑道:“如今你心中痛快了?只怕这红枣茶再吃下去,你要腻得慌了。”

    苏婉儿啐了她一口,笑骂道:“你个小蹄子,快些把茶端来给我吃,与她打了半天的机锋,这口都说干了。”

    “就怕你现在嫌这茶太甜了。”坠儿一边说一边把茶给她递过去。

    苏婉儿啜了几口,这才舒服地叹气,说道:“刚刚好,这人心里舒畅了,便觉得啥都合胃口,今儿中午叫厨房弄只肥鸭锅子,这些天一直没好好吃饭,却是现在很想吃些荤食了。”

    坠儿坐在一旁帮她剥着瓜子仁,抱怨道:“你呀,就是自个儿想不开,非要蹲在那死胡同里,奴婢几个怎地劝都不如人家莲姨娘能讨你欢心。”

    “行啦,酸溜溜的,我到是看清了,这女人一辈子不是靠子便是要有银钱旁身,瞧瞧三弟妹过的什么日子,她便是手中有大把嫁妆,都不用看咱母亲的脸色过日子,想弄什么吃食,还有自己的小厨房,小叔子也是像跟屁虫一样,只要在家中她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钗儿正好端了吃食进来,听得一耳,笑道:“少奶奶,你的嫁妆也不差。”

    苏婉儿到是有自知之明,说道:“比她的嫁妆可是差远了,她那一百多抬可是实打实的,我的又多少真货,你们又不是心里没底。”

    接着又道:“你们几个得好好守住我的那份嫁妆,到底还是银子才最香,往后少爷再来要银子,若是谁还敢背着我让他偷了银子去,看我不打折那人的腿,到时可别怪我狠心。”

    说到这里一双俏眸带寒煞,狠狠地扫了几人一眼。

    几个丫头见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得连忙应下,到底是主子之间的较量,她们这些做丫鬟的也只能听命行事。

    坠儿又问道:“少奶奶,当真那事儿能成?”

    苏婉儿冷笑道:“不成,我也得叫她成了?你家少爷可是在莲姨娘的挑拔下,亲自下帖子请了木少爷来,他便是再不待见夫君,却是定会顾忌着你们的三少奶奶呢!”

    “再说了,明儿,你们几个可得好好帮帮咱们的四丫头,懂了吗?”苏婉儿咽不下被木柔桑耍这口气,一心要叫她摔个大跟头。

    一直沉默寡言的佩儿说道:“咱几个就不要出面了,引了四姑娘屋内的丫头领路,便是三少奶奶有意不让四姑娘见到木少爷,那咱们也要给四姑娘机会不是么?”

    苏婉儿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笑道:“咱家佩儿真是太聪明了,你们回头商议一下这事儿怎地办方才好,不要叫人看出你们露了马脚来。”

    屋内几人忙了,转眼间已到了赏花宴那日,杨绢儿早早就打扮的十分出彩,大红的金缕线裙袄,精致的妆容,莲步轻移间香气怡人。

    这一日靖安郡主与木槿之,并左府的几个表兄弟,还有京城里的一些相识的世家子弟皆一并来了赵府,又杨绢儿邀了一些闺阁好友过来园子里赏花,只是众人往梅林里行走,却是见那素心腊梅稀稀拉拉开了些,便有那闺阁女子笑道:“绢儿姐姐,你家的腊梅花莫不是出门走亲访友了?”

    木柔桑正与靖安郡主、喻秀珠站一处说话儿,顺风听了一耳,靖安郡主朝那边呶呶嘴,说道:“若非你哥说,不来的话怕你为难,否则我宁愿窝在家里听小曲儿。”

    喻秀珠大概也听说靖安郡主未婚前便与杨绢儿不和,笑道:“你便是再看她不过眼,那也要冲着咱小表妹来,打你嫁人后,你大表哥经常念叨家里可是冷清了不少。”

    木柔桑小心地扶着她挑干净的小路走,对两人说道:“往那边去有一小亭,秀珠嫂子怀了身子,咱们还是不要跟那些未出阁的小姑娘瞎凑热闹了。”

    靖安郡主好笑地说道:“你还说别个呢,自个儿便比她们还小。”

    “好啦,郡主,我们知道你心中不好受,罢了,眼不见为静,你权当今日是来看往小表妹的。”喻秀珠和起了稀泥,靖安郡主往日没嫁人便是个飞扬跋扈的主儿,她怕这个直肠子的主在这里闹起来,会叫木柔桑面上不好看。

    “怕甚,不过是个小小侯府罢了,当然,我是不会叫妹妹难做的,走吧,你这儿可有好的新鲜吃食。”说着她便挽上木柔桑的另一边胳膊,三人挽扶着去了不远处的小亭。

    木柔桑早就叫人准备了新鲜的瓜果、点心,三人进了亭子落定后,靖安郡主咂咂舌,拿起一个金桔剥起来,说道:“还是小时候过年好玩,那时天天盼着过年,盼着我爹和娘给我派红包,盼着等大年初一随娘一起进宫,然后回来时就能得到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现在都不似从前那般好玩了。”

    “嫂嫂,你现在好像是嫁人了吧,若是闲得无聊,你不妨快些给我生几个小侄子、小侄女来玩。”木槿之每日早起去国子监,又时常被先生留下考问学,靖安郡主便时常要一个留在家中。

    喻秀珠笑道:“你若在家闲得无聊,到是可以时常来找我俩玩,左右我俩现在也轻闲得狠。”

    “妹妹是真轻闲,你到是母凭子贵,往后有得你操心的。”靖安郡主一点都不客气。

    她又左右瞧瞧,见亭子里站的都是自家人,便道:“对了,我说这杨绢儿怎地就突然想办花宴了,而且还是这么稀稀拉拉的几朵花。”

    不想她这么说,亭内响起一阵吃笑声,靖安郡主疑惑地看向她们,问道:“莫不是我讲错了什么?”

    “哪有,咳,嫂子你又不是不知,我是惯爱吃冷梅茶的。”木柔桑也有些不大好意思,敬茶那日杨绢儿给了她个没脸,她自是不能叫杨绢儿痛快了去。

    靖安郡主恍然大悟,笑道:“看来我家的那千里香梅到是供不上呢!”

    “好啦,咱不说这个了,只是你今日过来也罢,怎地我哥与表哥他们都过来了?”木柔桑还不知杨绢儿的打算呢。

    请安郡主不屑地撇撇嘴,说道:“说是你大伯子亲自下了帖子,那字啊,真的像是鸡爪子刨出来的。”

    喻秀珠在一旁笑道:“我家那口子也这般说,说是白白糟蹋了一个坑。”杨子智入国子监老些年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木柔桑到没多想,说道:“许是瞧着四妹妹办花宴,他便瞧上眼了也要跟着凑热闹,对了,我前几日听说那位已经......”
正文 第42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四章

    靖安郡主面色一忧,先前的喜悦尽数散去,叹道:“皇帝伯伯也是身子不大好了,听说这些日子都是由太子哥哥帮忙处理国事,批改奏折。”

    木柔桑劝道:“你也莫要担心,吉人自有天下,如今大周虽说南边不大安稳,这大周内还是国泰民安。”靖安郡主打小识得当今皇上,又是他的亲侄女,自是多有疼宠。

    “希望吧,若是太子哥哥登基,唉!”靖安郡主想起昨日去看望自家母亲时所说的话,一时心中忧闷。

    喻秀珠只是个普通的内宅妇人,对这些高位上的根本弄不懂,便道:“好啦,今儿是与你出来透气,再与小表妹好好说说话,打初二她上过门,旁的日子都没去过,如今祖母时常在家念叨,说你啊,都被杨家少爷彻底拐走了。”后一句却是说给木柔桑听的。

    “我哪有,不过是这些日子随子轩在外访友,哼,府中的几位可是把我这孺人给忘得十分彻底呢!”木柔桑冷笑道,侯夫人与苏婉儿压根儿或是有意识的遗忘她是有品阶的官家夫人。

    接着又听她一惊一乍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脑子,成日里瞎忙,到是把正经事给忘干净了,不过我说了,嫂嫂你可不许恼了。”

    靖安郡主打趣她道:“何事?到叫你都脸色不好看起来了,小丫头,仔细你家夫君见了又要心疼的挪不动脚了。”

    喻秀珠也在一旁打哈哈,笑道:“是这个理儿呢,现在满京城提起你们夫妻俩,哪一个不是说贤伉俪啊!”

    木柔桑到没想到这事儿却是传到外头去了,不觉脸上飞起两朵红霞,跺脚娇声道:“嫂嫂,你看大表嫂可是欺负我呢!”

    “好,回头嫂嫂帮你打她,哈!”靖安郡主嘻笑道。

    木柔桑撅起小嘴道:“嫂嫂,你居然跟着大表嫂一起起哄,哼,你快些求我吧,不然我不告诉你那事。”

    靖安郡主轻笑道:“左右是这府里的事,反正与我是八竿打不着。”

    “还偏打着了呢!”木柔桑偏就见不得她调笑。

    喻秀珠见木柔桑神色不似做假,又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便也跟着问道:“啊,还真打着了?”

    木柔桑十分郑重地点点头,靖安郡主子还没急着问,喻秀珠到是心中先急急生起八卦火,伸手轻轻推她一把,催促道:“何事?快说来听听,最近都是听那些夫人们说京城李姑娘未出阁就大了肚子的事,若非李家一向门风清白,那李姑娘到是真差点被浸猪笼了,亏得她家老祖宗是个精的,请了太医院院史诊治,才知是生了病,现在日日议论这事,早就听到耳中生茧了。”

    “我也听说了,只可惜那李姑娘到最后还是自请去了家庙戴发修行。”靖安郡主也忍不住一阵唏嘘。

    木柔桑也听说了,说是那李家姑娘肚子莫名其妙的肿起来了看着像是怀了身子,还是让太医开了药治了半年方才好,不知怎地这事给传了出来,那位李姑娘最终被家里打发去了家庙。

    她一思起此事心下又有些犹豫,杨绢儿到底没有明说相中木槿之一事,万一这话从她这里传出去了,那岂不是白白要了一条人命,一时又怪自己没有慎重考虑后果,心下不免很为难。

    “你到底要说何事?还是与郡主有关?”喻秀珠不耐久等,便催她快些讲。

    木柔桑还真是为难啊,低头咬着下嘴唇,她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一边是亲嫂嫂,一边是夫君的亲妹妹,唉,她都快成咸鱼干了,这是煎了左边又煎右边。

    “哟,我说怎么没瞧见弟妹,原来你们几个窝在这儿说悄悄话呢!”苏婉儿项戴五彩玛瑙珠串,头上倭堕髻斜插累丝嵌五色宝石大团花卉金簪,一袭牡丹散花锦褙子,下罩水仙绿叶裙。

    其视线又落在端坐于主位的那名女子身上,只见她高耸的云髻上着双头曲凤金镶玉步摇,身着镶丝金丝牡丹正红宫缎袍,指尖往翘,薄粉点妆,唇若桃花,神若秋水,眉眼间自有一股子天生张扬,说不出的皇家高贵之态。

    不用旁人点拔,便知此人是靖安郡主,头一回见她便心生卑微,心中却是知道杨绢儿的事是十成十不可行,如此一来越发心中欢喜,杨绢儿与木柔桑往后怕是要结下死仇了。

    又见木柔桑对面坐了一位着镶毛绯色散梅花蜀锦袍子的妇人,眉媚间道不尽的温婉细腻,隐隐间还夹着一丝丝大气,正是左府的当家大少奶奶--喻秀珠。

    木柔桑见她打量两人,忙站起来请了她进来,又给她介绍了靖安郡主与喻秀珠,三人互见了礼后落定。

    苏婉儿与另三人不同,却是心中多了一份阴私与无情,皆因杨子智的无情无义所造成,眉眼间不免带上了几丝刻薄与不良善,靖安郡主与喻秀珠同时暗不可察的微皱眉,只觉得这人不可深交,心下不免存了要提醒木柔桑的意思。

    木柔桑也不高兴苏婉儿的到来,原本姑嫂三人聊得很欢,却是因为苏婉儿的到来而不再随意说话,大家来来去去都是今儿天气还不错,又说京城哪条街开了新首饰铺子。

    几人猜不透她的来意,也就只能随意应付着。

    再说杨绢儿正陪着一干子京城贵女们在戏耍,不是她身边的莺儿便来请她离席一一下。

    “姑娘!”

    杨绢儿见她来了,便知事情成了一半,对那些正在聊天的众贵女们说道:“今儿难得来聚上一聚,听说这里有几位姐妹又定亲了,不知明年再聚时今岁来玩的还余几人,我请了位女画师来,想画一幅贵女戏春图。”

    “绢姐姐,听说侯夫人也在教你主持中馈之事了,想必夫人心中早已拿定主意了。”

    “是呢,绢姐姐,咱们几位手帕交,也就你不曾定下亲事,可知侯夫人有透出话尾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杨绢儿原不曾多想,这会子到是入了耳,心中细细一想,自已娘亲到真不曾提起过可有相中谁家,只是说今年必会把自个儿的婚事定下来,不免心中有些疑惑,嘴上却回道:“我到不曾听娘提起过,许是还未有合适的......”

    杨绢儿所谓的手帕交,不过是忠义侯夫人娘家那边相熟的,到是忠义侯属下有姑娘家的,却是与杨绢儿走得并不近,或许并不喜欢杨绢儿这种事事讲究的京城姑娘。

    “好了,我娘便是有了主意也不会与我说,我还是给姐妹们把那画师请来吧。”

    人群里便有人回答甚好,大家不过是因为家中父亲地位比不上忠义侯府,多少带了些别样心思,自是不会拂了主人家的面子。

    杨绢儿领着莺儿为首的四大丫鬟离开了那处梅林,便听得莺儿在一旁小声道:“姑娘,你这回可是如愿了,大少爷可是为了你拼命了,硬是找人把那几位少爷给灌了不少。”

    杨绢儿心中十分急切,迫不及待的想马上见到木槿之,问道:“没醉?那就好,正好借点酒兴才能成事,他此时在哪儿?”

    莺儿忍不住笑道:“叫了个小子带路去茅房,结果那小子半路上被人叫走了,他正在原地打圈儿呢!”

    杨绢儿心中有些担心,说道:“走,快些去,莫让他憋坏了出糗。”

    忙带了几个丫鬟去了木槿之待的地儿,那下人把木槿之带到一处与梅园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确实在不远处有个茅房,他此时正从里面出恭出来,正思索着来时的路,打算快些回酒席去,却不想迎面遇到了追来的杨绢儿。

    木槿之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到现在他若不知是被人算计了便是傻子,嘴上却是温和的说道:“原来是杨姑娘。”

    客套而疏远的话令杨绢儿有些陌生,转念一想,许是他在侯府觉得不自在,便笑道:“木家哥哥无需客气,同三哥一般唤我四妹妹即可。”

    就怕是唤了会成为甩不掉的麻烦,木槿之小心的离她三尺外,说道:“我已离酒席许久,该回去了,杨姑娘请自便。”

    杨绢儿岂会让他马上走,那她的心血不白费了,如今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自是要多说上两句。

    “木家哥哥,自白玉寺一别......”

    木槿之听到她温温柔柔的声音不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可不想家中的靖安郡主误会,又很为难用何态度对杨绢儿,真是块豆腐掉灰里,拍不得又吹不得,忙打断她道:“杨姑娘,我该回席了,先前那带路的小子不知跑哪里去了。”

    “木家哥哥不必忧心,我这就领你回席间去。”杨绢儿心中却是十分满意,看来这木槿之是个规矩守礼的,不会在外头乱风--流。

    木槿之十分头疼,若是叫人见到他与杨绢儿单独从这处出来,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有司马昭之心,不免心中又觉得这杨绢儿是个祸端,打定主意要远了她去。

    “杨姑娘费心了,先前那小子领我来时有说,等会子就过来寻我,再说,已走过一遍了,我自可以寻着路慢慢走回去,前头人多口杂,实不适合姑娘这等金贵身份的女子去抛头露面。”
正文 第42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五章

    无奈之下,木槿之只得搬出这些个男女大防出来,以期望能阻止得了杨绢儿。

    “木家哥哥还真是细心,我却是一时没有想到,到是我的不是。”杨绢儿见他处处维护自己,不免心中乐开了花,越发觉得木槿之是中意她的,只是碍于礼教规矩却是不敢僭越了。

    木槿之可不知她曲解成那样,一心想快些离她去,又道:“姑娘还是早些回内院的好,这一处虽说较幽静,却也难保会有人撞见,传出去于姑娘名声有碍。”快走吧,快走吧,真是祸害精,没事跑来前院堵他做甚?莫不是她与自家妹妹又过节?不行,回去得自细考问考问杨大哥。

    杨绢儿越发心中高兴,甜腻地说道:“有劳木家哥哥费心了,前些日子听小嫂嫂说起木家哥哥,说哥哥是文才武略,端地是一个好男儿。”

    木槿之抬头望天色,他家妹妹会这样说才见鬼了,若是还在家中云英未嫁,只怕是急吼吼地催他多念书习武了。

    “杨姑娘,天色已当中,我如来已有些时候了,是该回席去了,姑娘与我妹妹相处甚欢,愚兄颇感欣慰,妹妹打小就被我宠坏了,平素外间多有传言姑娘是个知书达理的,还望姑娘多多海涵,莫要同她计较。”

    可惜啊,杨绢儿的双耳自动过滤了旁的话,只听见了“知书达理”这四个字,心中越发窃喜,原来木家哥哥也是有留意她的,是否也是在说他是襄王有意呢?

    “木家哥哥谬赞了,我与小嫂嫂相处极好,前儿她得知我办花宴,便打发了人送来了许多西域干果,到是叫我的闺友们吃了个新鲜。”

    木槿之到是安心了,即然木柔桑与她相处得好,想必她是不会为难自家妹妹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随即便露出一青色袍角,来人正是杨子轩。

    他举目望来,见杨绢儿与木槿之站一处,瞳孔紧缩心中恼怒不已,他知今日是杨子智与杨绢儿合伙来算计木槿之了,这不是打他的脸么,越发不待见杨绢儿,打定主意等今日花宴一了,便把此事说与木槿之知。

    “槿之,你怎地跑来此处了,害得大家伙都在酒席上等你呢!”他便是怕杨绢儿会闹出事来,这才找了借口从酒桌上下来,一路问过来的,越往这处走心中越是明白,这是有人算计了木槿之。

    木槿之暗中松了一口气,说道:“杨大哥,你来得正好,我刚好迷路了,亏得遇到了杨姑娘,不然都不知怎地回去了。”

    大家都是要脸面的,更何况两人都不想因为此事而把杨绢儿扯进来,那就真的是会有无尽的麻烦了。

    “四妹妹,有劳了,我这就请了槿之去前头,你也真是的,大家与你喝得正痛快,却借水遁之,走吧,走吧,莫叫大家伙等得恼了,可不是罚三杯了事的。”

    边说边拍拍木槿之的肩膀,示意他快些闪人。

    木槿之心领神会,忙道:“该死,那些人怕是还想灌我,看来今日是躲不过了,罢了,罢了!”他又转身对杨绢儿道:“今日多谢姑娘了,就此别过!”最好今后再也不能见。

    杨子轩也顺着话儿说道:“今日到是多谢四妹妹了,回头叫你嫂子给你送些你喜爱的好吃食。”

    杨绢儿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这两人便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勾肩搭背就此离去,只留下她在后面欲言又止,到底她一个姑娘家开不了那等子羞人的口,又无法对木槿之说明,不便心下有些不快。

    鹂儿见了忙劝道:“姑娘,你出来已有些时候了,怕是梅林中的那些个闺秀们要起疑心了。”

    “不是安排了女画师作图吗?”杨绢儿不甚在意,在那群闺秀们中,她家的地位最高,所以她是不必看那些人脸色的。

    “可是姑娘,再如何也该回去了不是么?主人不在,又如何叫客人自在?”鹂儿心中不免有些恼了,自家这主子真是见了男人挪不动脚,也不知莺儿为何要帮她,明眼都能瞧出那位木少爷是流水无情,但她又不敢明说,说不得到时还会被杨绢儿当成出气筒。

    莺儿见鹂儿话中有些着急,也觉几人不该久留外院,便也开口道:“姑娘,来日方才,咱们先回去吧,回头再与莲姨娘好生商量此事。”

    杨绢儿这才嘴角露出笑意,说道:“也对,回头再去找我小嫂子说说此事。”与木柔桑开口,她还是能做到的。

    “走吧,咱们回去玩了!”她的声音高扬清脆。

    几个丫鬟又陪着她回了内院,这事儿可是瞒着侯夫人办的,几个丫鬟自是不敢到处声张,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旁人听到了。

    到了席间,少不得又要被闺秀们盘问一番,她只道是侯夫人找她有事,又叫人端上了从木柔桑那处淘来的西域干果,才哄得这些闺秀们不起疑心,她也因见到了木槿之,心情也越发好起来,只得这花宴结束后便去找木柔桑说此事。

    而木柔桑那处此时也知道了,杨子轩确认了杨绢儿的心思后,便打发了信得过的婆子过来禀明了木柔桑,她的脸色瞬间难看,在一眼扫到苏婉儿时又随即恢复正常,靖安郡主是何等聪明,与喻秀珠暗中递了一眼。

    喻秀珠与苏婉儿的父亲是同窗,两人虽未见过面,但是从父母处也是听说过,她笑道:“苏大少奶奶,我是个无甚雅趣的人,不懂得这些个梅花有哪些样儿,可劳你给我说说?”

    虽嘴上这般子说,人却已站起来了,走到苏婉儿身边一把用力扯起她,喻秀珠估摸着这事儿与苏婉儿这货脱不了干系,这力道中不免又加了三分怒意。

    苏婉儿心中冷笑,怒又如何?左右是抓不到她的痛脚,便也笑道:“即然喻大少奶奶想瞧瞧,那我便陪你一道走走。”

    两人面上一团和气地去赏花了,靖安郡主担忧地看向木柔桑,问道:“可是遇到了难题?说来给嫂嫂听听,在这京城一亩三分地,我到要瞧瞧,有哪个不长眼地敢为难我家姑奶奶。”

    木柔桑心中弱弱地吼一句:可不就有不长眼的么。

    “嘿嘿,嫂嫂,你今儿瞧起来气色不错啊!”木柔桑心中的小人不停地咬小手绢,怎么办,怎么办?叫她怎么开得了口,该死的杨绢儿,就知道捅漏子。

    靖安郡主小琼鼻低嗅几下,问道:“不对,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窘!郡主嫂嫂你的鼻子要不要这么灵啊,木柔桑都快要喷老血了,忙道:“嫂嫂,那个,这个,其实没有人为难我呢!”到是有人为难你了,还是你最瞧不顺眼的那一个,但是她要怎么开口啊?一边是亲嫂嫂,一边是夫君的亲妹子。

    “不对啊!”靖安郡主一双杏眼儿在她身上溜过来又溜过去,似要看透她的内心一般。

    “这个样子不像是有人为难你啊!快快老实交待,到底是何事?”

    木柔桑苦逼地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对对小手指,再抬头看看她一眼,再低头.......

    “行啦,快说啊!别墨墨迹迹了!”靖安郡主被她的小样儿弄得不耐了。

    “呃,嫂嫂,你当年是怎么瞧上我哥哥的?”木柔桑知道靖安郡主那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当然是不会允了旁人染指木槿之。

    靖安郡主古怪地打量她一眼,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喃喃自语道:“没发烧啊?!”

    木柔桑眨巴眨巴眼儿又道:“嫂嫂一定很心疼我哥哥对不对?”说到这儿她又担心了,万一这郡主脾性儿上来,不问青红皂白拖着剑就要砍她哥哥怎么办?

    “这不是废话吗?我说妹妹,你今儿的话可是有些奇怪了,莫不是你哥出啥事了?”

    靖安郡主到是真心喜欢木槿之,觉得他为人很本分,并不会因为她是郡主便借了她的势,凡事都是靠自己尽力而为,或者在木槿之眼中,她是他的妻,他是该护着她的。

    “我哥是没出事,哦,不,是,那个也不算是有事吧!其实不关我哥事。”好吧,木柔桑这会子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靖安郡主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肩,悄声问道:“该不会是你哥哥睡了哪个去了?这么老套的手段,是哪个脑子被门夹的用了?”

    木柔桑嘴角微颤,这么老套的手段可是屡试屡中啊。

    对上靖安郡主那双冒火的眼眸,木柔桑心中默念,哥哥,你自求多福吧!嘻皮笑脸地回道:“嫂嫂,你瞧我哥是那种人吗?”

    “他敢?!”靖安郡主柳眉倒立,咬牙道:“信不信我把他给阄了!”

    “嫂嫂!”木柔桑可不乐意了,那好歹是她亲哥哥啊,喊道:“你又不是知道他的为人,有那么饥不择食吗?”好吧,她一急,把这话也给说出来了。

    靖安郡主愣愣地看了她半晌方才道:“妹妹,你这话说得太对了,你哥可不是那种人,我的眼光可是很好的。”

    这是黄婆婆卖瓜吗?木柔桑无语了。
正文 第42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过,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勾上我夫君,想爬他的床?哼,便是他睡了又如何,我不点头休想进得了门!”

    靖安郡主您老霸气、威武!

    木柔桑算是第一次意识到靖安郡主是正统的皇家子女,可不是一般人家的闺秀,也因为如此,她的性子骄傲跋扈,落在皇家人眼中却是理所当然。

    木柔桑很用力的点头,表示自己是站在她这边的,又道:“你也莫恼,左右是没出事,我哥也没有睡了谁去,不过呢,有一点,便是确有人瞧中了我家哥哥,嫂嫂,你往后可得把我哥拴紧点。”

    “你哥不会的,他同我说过你大伯家的事,那就叫一个糟心,害得自己的子女跟着遭罪。”

    提起她大伯,木柔桑却是想木凤钗与木意杨了,也不知两人过得可还好?

    “你到是说说是今儿园子里的哪个姑娘瞧上了,我家夫君就是个好样的,有我这个郡主坐镇都不怕,啧啧,妹妹,我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靖安郡主一脸捡到宝的喜气样儿,得知木槿之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那她便可以好好暗中收拾那人一番,敢削想她家的夫君,哼!

    木柔桑无奈之下,便把在白玉寺的事以及今儿发生的事都全盘托出,又道:“嫂嫂,你也莫要恼,我哥哥是无心也无意,只是四妹妹,唉......”靖安郡主原本听了心中就冒火,杨绢儿与她打小时起便不对眼,那就是仇家碰面,分外眼红的那种,没成想两人到是在挑夫君的眼光上都一般好,此时又见得木柔桑一脸为难,方才忆起自家小姑子可不就是杨家媳么。

    她霸道地说道:“我说妹妹,你可不许帮她,要知道我才是你亲嫂子。”

    “这是什么话,我自是帮你不帮她,就是怕她事后来求我帮忙,我才心烦呢!”木柔桑把心中的顾虑告诉她。

    靖安郡主是谁啊?那可是挤过独木桥在皇帝老儿那里挂了号的,她听后拂掌笑道:“这有何难?原太子妃也就这几日的光景了,到时......你正好借机躲开,只在院子里念经茹素便好,待到这事过了,怕是我家太子哥哥就要迎娶了,哼,只要她进了那个门,我便要她好受,你这些日子便躲着她好了,若真是堵上了你,便是一个‘拖’字决。”

    木柔桑只要拖过了这段时日便好了,太子要迎娶她,便要请东宫派来的姑姑好生教导宫里的礼仪,也不会由着一个教养姑姑教导,到时她只怕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闲来找她的麻烦,笑道:“嫂嫂说得对,只是前儿听子轩说是快了,没成想到是个能拖的。”

    “原是没什么大碍,不过,那也要看她还有没有价值,不是么?”靖安郡主冷冷说道,皇家自古无亲情,更何况是个小小太子妃,说换便换。

    木柔桑再细细一想,才心中一惊,说道:“是与咱父亲有关?”

    靖安郡主点点头,说道:“杨家大少爷投胎投得好,得了个好父母,你父亲又是长年驻守边关,手握大权,便是到了今日他手中的兵符都不曾交出。”

    “不是说父亲已经......”木柔桑到是真不知这事儿,她以前听杨子轩有说过忠义侯是身子骨受了伤,旧伤复发才回了京城。

    靖安郡主伸手戳戳她的脑门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的傻妹妹,那不过是作戏给外人瞧的,这里头的水可深着呢,他手握大权,又自家有女,哼!”

    谁都不愿为他人做嫁衣,尽管当今太子妃是钱家的姑娘,但那却不是杨家的姑娘不是么?而杨家上得了台面的便有正适龄的杨绢儿,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杨绢儿到了十七还不曾定亲,那忠义侯又是从何时起了这份心思?

    “难道我与子轩成亲?”木柔桑顿觉寒意袭身。

    靖安郡主冷冷一笑,说道:“谁知道往后的事,我看妹妹还是先瞧瞧形势,若是对你不利,便要借他们的势,到底侯府这棵大树底下好乘凉,若有不对,便借机挑起府内事非,把这家给分了,免得到时连累了自个儿,你也莫要太担心,我也会在一旁看顾你的,万没有叫你受苦的理儿。”

    难道宫中有变?木柔桑知道这是靖安郡主变相的保证,最起码她不用担心嫁妆问题,无论哪边出了事,她的利是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杨子轩就难说了......

    “我原与子轩打算趁这两年把这分家之事办了,只是现在看来还是要边走边瞧方才可行。”真正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靖安郡主又道:“好在我娘只是不喜卑贱出身的锦王哥哥,其他皇子多有交好,到是不必担心谁登基,左右我赵府还是要拥护新皇的。”这也是身为皇家的使命,无论谁登基,都要确保其顺利上位,不能叫大周的江山动荡不安。

    木柔桑烦恼了半晌,方才说道:“昔年我长居蜀州时,便有幸见过锦王妃,那位可不是一般的能人。”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是女人给予的半壁江山,那位锦王妃便是个水袖善舞之人。

    “我听娘说起过,锦王妃嫂子是个有能耐的,她的父亲昔年便是大理寺卿,不过现下已告老了。”靖安郡主说得轻松,木柔桑猜测里头猫腻不少,只不过这锦王妃怕是输家,就是不知赢家是谁?

    靖安郡主又安慰她道:“杨绢儿的事,我领你的情了。”

    “嫂嫂客气了,我虽回木家的日子不多,却也能瞧出嫂嫂是真心照顾好我哥哥了,如此我也能放心了,还有何所求呢?”人生在世,不过就是求得平安、顺意么!

    “你这般子说,那我也不与你客套了,总之如今朝廷乱成一锅粥,还有一事,皇帝伯伯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了,听说现如今起食都是贵妃娘娘亲自动手,不假借旁人之手。”

    难道当今皇上失禁了?木柔桑心中一凛,这也不无可能,当今太子可是都快是不惑之年了,这皇上再有能耐,却也日夜操心国事,想来身子骨怕是不大好。

    “到是辛苦贵妃娘娘了。”却又想起苏瑞睿来,当今贵妃不就是他亲娘么?她为何有一种兜兜转的感觉,最终又要回到原点吗?

    甩去脑中的烦忧,只是与靖安郡主细说如何防着杨绢儿一事,太子妃尚还活着,她一日听不到坏消息,一日便要躲着杨绢儿。

    “要不我去庙里祈福去?”

    靖安郡主伸手没好气地拍她背,笑骂道:“你这是什么馊主意,你家子轩可也是有不少人家的姑娘盯着呢,也就是你这个不上心的没发现。”

    好吧,谁先爱上谁先输,木柔桑笑弯了眉眼,她终是成了赢家不是么,享受杨子轩的爱,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那我便是躲在院子里,她也是会找上门来的。”木柔桑苦恼啊,又娇声道:“好嫂嫂,你给我再出个馊主意吧!”

    “哎哟,我这骨头都快给你摇散了,不若我今日回去后便给你下帖子,邀你回去聚一聚,后日再请了你大表嫂下帖子,再然后另外请几个夫人给你下帖子,左右你是有诰命在身,邀请你是在理儿。”

    靖安郡主快速做出安排,木柔桑一时傻了眼,说道:“我怎么没想到这法子?”

    “你在老家长大,左府又是个低调的,当年你舅舅处在那个位置上,又哪敢与旁的官员走得太紧,来了京城又忙着出嫁一事,是以你是不大清楚这一套,这都是老套路了,不过是夫君们来往的近的同僚们,不方便明面上聚,便使了夫人们互相走动一番。”

    木柔桑笑道:“如此甚好,我想躲几日应该就差不多了。”

    靖安郡主又道:“你放心,我叫她也忙不过来,今日她不是请了那些闺秀们么,我叫人使法子给她下帖子,叫她天天出门忙得寻不到你踪影。”

    那一厢忙着算计木柔桑,这一头她却是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打定主意不趟这浑水。

    这一日的梅花宴真正是各怀心思,等到下午靖安郡主与喻秀珠离去后,不过一个时辰,木柔桑便分别收到了两人的帖子,另外还有几位打过照面的夫人的帖子,她拿在手上松了一口气,回头对春染等人说道:“我嫂子怕是心中憋了一股子怒气,只是现下却是不好发作,只怕憋得久了,日后难免会要叫某些人倒霉。”

    春染等人先前便在亭子外候差,自是听了一些话,心中也知木柔桑十分厌烦杨绢儿,便提醒道:“少奶奶,何不趁今儿天色尚早,先去禀明了夫人呢?”

    木柔桑甩甩手中的帖子,说道:“言之有理,春风,你带了夏语、夏蝉去跟夫人说一声,就说我这两日要早些出门赴宴,待晚上归来了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另外把今儿我嫂嫂带来的御制奶酥端两碟送去祖母那儿,那个咬起来软和,想必她定是喜爱。”

    春风忙应了去办这两差事,而春意在一旁笑道:“奴婢这就去给姑娘准备明日的穿戴。”

    春染在一旁笑道:“你且慢行,我与你一同前去忙这事儿,正好教教夏画、夏荷。”
正文 第42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七章

    木柔桑解决了杨绢儿这个心头大患,即便是在春寒料峭时,也觉得已是春暖花开了。

    杨绢儿原盘算着等宴席散后去找木柔桑把这事儿挑命,她急匆匆地打发人去寻,结果得到的答复是杨老太君把她叫了过去,杨绢儿便想,即然是祖母叫去了,那她便再,哪想一等便到了掌灯时分,又听得下人来禀,说是三少爷亲自去把三少奶奶从老太君处接回了院子。

    杨绢儿心中郁闷却又无可耐何,正在此时,黄莲儿却是为她做了一碗银耳羹送来。

    一进门便见到烛灯下一位着大红锦袍的俏姑娘,直晃得她眼花,黄莲儿见她眉眼间带忧,抿嘴一笑,说道:“哎哟,这是谁家的姑娘啊,怎地一副愁春样儿?”

    “表姐!”杨绢儿撅起小嘴不高兴地喊了一句,后又想黄莲儿怎地这般晚了还来?

    遂又问道:“你怎地过来了?”

    黄莲儿行至她跟前,又细细打量她一番,方才叹气道:“那日同你哥哥唠叨了几句,哪成想他到是上了,这不是新买了些银耳回来送我嘛,也就我这做表姐的心疼你,瞧你这些日子茶饭不思,人都憔悴了不少,特意炖了碗红枣银耳羹来给你吃。”

    杨绢儿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脸蛋,心中不免有些得失,今日这样子叫木家哥哥瞧去,不知有否嫌弃她变丑了。

    黄莲儿见她低头不语,又拉起她的手轻拍道:“好啦,虽说是憔悴了点,但也多添了一份我见犹怜之美,到也还不错,只是到底不大妥当,我惦记在心里,刚得了这玩意儿,便巴巴地叫人炖了送来,唉,哪成想,我家妹子现在根本没心思吃这些。”

    “表姐!”杨绢儿脸上一红,娇憨地搂住她的胳膊撒娇,又道:“我现在吃就是了,哪有你讲的那般,你用了心思,我自是明白的,便是我将来出了门子,还是能够在大哥面前说上一两句,更何况父母还健在呢!”

    黄莲儿心下一喜,杨绢儿这是给她保证了,招来小丫头把银耳羹端来递给杨绢儿,又细言细语地问道:“我刚才进门见四妹妹一脸烦闷,不知是为了何事?按理儿,今儿个四妹妹见到了如意郎君该高兴才是!”

    “唉,表姐,我今儿见到了木家哥哥到是心情好了许多。”提起木槿之,杨绢儿一脸激动,到是少去了许多浮躁,她又把遇到木槿之,并对她十分关心的事说了。

    黄莲儿是谁?以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侯夫人都快养残了的人,哪里会懂得看人辨人,杨绢儿把木槿之说得多有情有义,她却是一点都听不出真伪,还真当木槿之待杨绢儿极好,心中便不免有些怨恨杨绢儿了,真个是有了男人忘了亲人。

    “即如此,那四妹妹应该高兴才是啊!”

    杨绢儿听后却一脸烦闷,无精打采地说道:“唉,还不是小嫂子,今儿宴席散后我想去寻她,结果去了祖母那处,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却偏生是三哥去接了她回来的,我哪有空闲寻得着她,你说小嫂子是何意思?”

    黄莲儿见她一下子泄了气,心中即心疼又怨恨,冷笑道:“还能是何意思,不就是不想见你呗!”

    “她敢不见我!”杨绢儿一下子上火了,随即又想起黄莲儿早先说过木柔桑便是在避着她,便又恼道:“便是如此,我还是她夫君的亲妹子呢,这是要打我脸子么?”

    “哎,你别气,我也就说说,许是我想多了,你也知道咱祖母最喜与她一同打马吊了。”黄莲儿半真半假地说道,眼见得杨绢儿将信将疑,她又道:“唉,我也就随口说说,有可能你小嫂子并不知情,只是照理儿说,你三哥即已知晓,那必定有同你小嫂子说过,也不知她有没有同靖安郡主说过......”

    说到这儿,她偷偷瞄了眼脸色越发难看的杨绢儿,又道:“算我多嘴了,照理儿,你小嫂子定是要帮你的,这里可是她夫家。”

    杨绢儿越发心中有气了,即然是吃夫家的,住夫家的,那她应该帮着自已的小姑子才对,不过是个平妻的位分,这种成人之美的事理应好好办妥,难道真如表姐所言那般,这个小嫂子并不想帮她。

    “可是我还没同小嫂子提过此事!”杨绢儿到底还是心偏向了木槿之那边。

    黄莲儿伸手戳她脑门子,笑骂道:“我的傻妹妹,她那么猴精的人,哪里需要你同她明言,不过是眼眨眉毛动的事,便能想明白这事情。”

    “不会吧,小嫂子平素一直待在院子里,除了给娘和祖母请安,也没见她闹腾出什么事啊?”杨绢儿细细想了一番,到真没发现木柔桑有做何不得体的事。

    黄莲儿愤愤地道:“这边是她的手腕高明之处,你回头得了空,把她的事说与刘姑姑知,你看她如何答你?”

    杨绢儿心下有些迟疑,若真是如此,那木柔桑便是不愿帮她了,这叫她如何不恼火,但她转念又一想,刘姑姑教导过她,这事儿也不能听谁说就信以为真,还是得自个儿分辨一番。

    遂又笑道:“这到是个好主意。”

    黄莲儿心中十分阴险,这会子她见杨绢儿心里动摇了,又挑唆道:“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好心就好,不说旁的,便是那回你禁足之事,我瞧着她就是为了杀鸡儆猴,拿你来开了刀。”

    这个却是说的事实,木柔桑那次确实是利用了杨绢儿,不过也要怪她自己往枪口上撞不是么?莫不是坏人踩到头上了,还能任由她撒野?木柔桑那直脾气可容不下这些。

    杨绢儿越发犹豫了,也越发相信黄莲儿,只觉得她所言句句在理,又道:“照这般子说,小嫂子怕是一万个不同意了。”

    “她不同意又如何,只要木家哥哥对你有意就成了,你找她又不是要她同意,只是找她帮忙从中牵线,她若同意到也罢了,若不同意,哼,那便是见不得你好了。”

    黄莲儿把这话一吐出来,心中顿时一阵复仇的快意,木柔桑抢了她的夫君,那便叫她不得安生,把侯府里的人都得罪了,看她如何再能在侯府立足,便是自个儿与杨子轩回不去了,那也不能叫木柔桑捡了这个便宜。

    “你说的到是,只是今日请来的几个闺友中,有几人回家后便下了帖子,我这段时日怕是不得空闲了。”

    杨绢儿一脸的为难,与闺友来往这也是刘姑姑教导的,不但与这些人保持良好的关系,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大助力,到底是手帕交,这情份与旁人又要厚上几分。

    “哼,照我说,说不定是你小嫂子弄出来的。”黄莲儿见杨绢儿还有些不忍,便又挑唆起来。

    杨绢儿不大信,便道:“不可能吧,我小嫂都不认识她们,还是今儿个见到的,我当时可是在场呢。”

    “罢了,我原还想多帮你想想,你到是胳膊肘往外拐,别忘了,我是你表姐,你小嫂可是木家人。”黄莲儿一句话就把木柔桑挤开了。

    杨绢儿忙道:“表姐,你这是说地甚话,我若不信你又信哪个去,再说了,这不是与你商量嘛。”

    “好啦,我不怪你就是了,你小嫂兴许不认得,但是你别忘了,郡主可是与你一向不对盘,你确信她也不知此事?”

    黄莲儿这话儿说起来极顺溜,若是个聪明人在场,怕早就瞧出端倪来了,偏生杨绢儿是个半吊子,才刚从刘姑姑那里学了几手,自然不是黄莲儿的对手。

    杨绢儿咬咬下嘴唇,这样一说,她还真不敢确信了,到底靖安郡主的门路不是她这个侯府姑娘能比的,不高兴地撅起嘴道:“哼,她就喜欢拿权压人。”

    黄莲儿心下一乐,嘴上却是说道:“唉,四妹妹,不是我说你,靖安郡主到底是嫁了人的,她的夫君已半只脚踏入朝廷,自是有不少人给她面子。”

    “哼,我说呢,那几个人刚回家,后脚便打发人送来了帖子,一人一天到是像商量过了的一般,原来是如此。”杨绢儿这下到是全信了。

    “要我说,这事儿还得怪你小嫂子,都说帮亲不帮理,你是她夫君的亲妹子,她又是杨家媳,按理儿自是该帮你,却没瞧见她有想帮的意思。”

    黄莲儿见她气得小手直狠扯手绢,还嫌不够乱,便又道:“照我说,这事儿铁定是你小嫂子告诉了郡主,不然她们前脚才走,后脚这请帖就到了呢?”

    “你是说她们是奉父母之命?”杨绢儿到还没有笨得十分彻底。

    黄莲儿讪讪地笑道:“这个谁知道呢?咱又不能去明着追问,不是么?依我瞧,左右明日你要去给姑母请安后才出门,不如早点去堵了你小嫂子,托她帮这个忙,你到时看她怎么回你,便知她的意思了。”

    杨绢儿甚觉有理,便道:“今儿亏得表姐在此,我一个人哪里理得清,真没想到我家小嫂子这般利害,往日到是瞧走了眼。”

    黄莲儿眉尾微扬,若不利害,又怎地闹得府里不得安宁。
正文 第42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八章

    见得杨绢儿想通了,黄莲儿这才说天色已晚,她该回屋了,杨绢儿心下存了事,自是不会留着她,黄莲儿带着小丫头走出了院子,回头看着在层层幕色中的一点橘色烛光,嘴色划过一道冻煞人心的冷笑,木柔桑,你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黄莲儿刚回了缀锦院,候在院门处的钗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说道:“莲姨娘回来了,快些请去正屋,少奶奶正好温了些热酒等着呢!”

    自上次坠儿甩了她脸子后,苏婉儿若找她有事,便都是打发了这个爱笑的钗儿来。

    “到是有劳钗儿姑娘久候了。”

    黄莲儿心情很好,这说起话来也要好听几分。

    钗儿心中乐翻了天,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挑了纸灯笼,请了她去正房,到了大门口,有小丫头早已候着,见到两人过来,忙朝里喊了一句,又给两人打起了帘子。

    苏婉儿正在里头坐着,听到小丫头回禀,便朝外头喊了一句:“快些进来,外头正冻着呢!仔细冻坏了身子。”

    声音在这寒冷的春夜里,到是多了一份暖意。

    黄莲儿进去进,苏婉儿已脱了外袄卸去了珠钗,正歪在软榻上,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两副银筷、碗碟,边上的小炉上正温着一壶小酒。

    “婉姐姐今儿怎地想起要喝酒了?”

    苏婉儿招手示意她过去坐下,方才笑道:“往日常听下人们说,咱们府里的三少奶奶好酒量,最是喜欢冬天喝得醉醺醺倚在罗汉床上小憩,我一时来了兴致,便也叫人温了壶小酒,正好你来了,过来陪陪我。”

    黄莲儿不疑有她,笑道:“婉姐姐如此说了,我不敢不从,便是舍了命,今儿也要陪你喝个够。”

    “得了,甭吹了,咱俩可没有三少奶奶那般子好酒量,就小酌一番罢。”接着又道:“你这是又打四丫头那儿过来?”

    “正是!”黄莲儿到是不想多言,必竟杨绢儿的事不能搬到台面上说。

    苏婉儿却是定定的看向她,说道:“听说今儿四丫头见了外男,不知哪个不要命的给她想了这主意。”

    黄莲儿吓得浑身一紧,这主意可不就是她帮杨绢儿出的么?忙笑道:“先前我便是去瞧四妹妹的,听说是走窜了地儿,到是有些吓着了。”

    苏婉儿好似不曾瞧见一般,悠悠说道:“姨娘到是有心了,若要我说,木少爷是个好男儿,就是不知四丫头有没有那命了,唉,我这做大嫂的可真是难为啊,帮母亲管着院内的事,偏偏四丫头又是个顽皮的,莲姨娘,你说这事儿该不该去回了母亲呢?”

    “这个,婉姐姐,你莫要吓我,四妹妹本就被吓着了,若是这样一来......”黄莲儿忙替杨绢儿开脱,就怕苏婉儿查到她头上来。

    “其实这事儿也好说,公中库房有一个根雕,那玩意儿到是合了我的眼缘。”

    苏婉儿不紧不慢地说道,说白了杨绢儿是个待嫁女,便是捅出了漏子与她何干,只要她遮住这事,不让侯夫人知道,她便可从中得利了。

    黄莲儿到是没瞧出苏婉儿是想捞银子,只当她是真的看中了,便笑道:“这事儿还真是四妹妹在管着,只是这库房若是少了点什么贵重的,怕是姑母首先要揭了她的皮。”

    苏婉儿亲自动手为她倒了一杯温酒,笑道:“这个你大可放心,自是不会叫人发现,再说了,难道莲妹妹就不想得些利?”

    黄莲儿最缺的是什么?便是真金白银,她来侯府时还小,那时家中有多少财物,她一概不知,直到她嫁给杨子智,侯夫人才挑了一个离在远郊不过百亩的小庄子,算是做为她的陪嫁了,一年的产出还不够她买胭脂水粉,更不要说买那些上等的绫罗绸缎了。

    苏婉儿抬眼瞧了她一眼,心中冷笑:哼,闹吧,尽管闹吧,最好把这家闹散了,到时她手里攥着大把银子,这些小妾们一个个都得给她靠边站,还不得老老实实地瞧她的脸色过日子,姐妹,啊呸!

    “不知道姐姐如何才能做到,要知道,姑母可是有几分眼力界儿。”

    黄莲儿自已能得利,她自是不会再犹豫。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也不过是借来瞧瞧,前些日子在库房瞧见过,一时上了心,这就跟猫爪子挠似的。”苏婉儿淡然说道。

    黄莲儿到是听懂了,这是叫她如此与杨绢儿说呢,只是心中还惦记着自己得多少银子的事,便又问道:“你许我几成利?要知道,若是姑母知道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一百两如何?”苏婉儿伸出一根手指头来。

    黄莲儿却是不高兴了,把筷子往小几上一拍,说道:“婉姐姐,你是觉得我是个蠢的么?就这一百两想打发了我?”

    人家可不就把她当个蠢物么?不然怎么会找到她头上,不过苏婉儿到是小瞧了黄莲儿,到底还是有几分眼力,却是长年跟在侯夫人身边,对这些古董还是听说过几次。

    苏婉儿勉强笑道:“那根雕也不值啥银子,只是我自个瞧着喜欢罢了,你也知姐姐手中银子比较紧......”

    “五千两银子,不然这事难成!那个根雕我到是见个两回,姑母每次叫人搬出来都是小心翼翼的。”黄莲儿并不知道那根雕值多少银子,但她却知前朝之物一般都是值些银钱。

    苏婉儿心中暗恼,却是不知她见过,最后笑道:“不瞒妹妹,我到不知那东西值不值钱,也没瞧出来有多好,到是觉得合我眼缘,所以才......”

    黄莲儿也是个只认银子的,笑道:“这有何难,姐姐再是手头银子紧,便是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也够我用上好些年了。”

    苏婉儿见她讨价还价,到是先松了一口气,就怕黄莲儿不认银子啊,即然她愿意拿,便也就道:“五千两太贵了,这样吧,我给你一千两,另外再送你一套头面做添头,你看如何?若是不成,那这话便当我没说过。”

    黄莲儿一想,她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又不担风险,何乐而不为呢?忙应下这事,苏婉儿许了她,先给她五百两,等事成之后,再把另外五百两并那头金头面送予她。

    黄莲儿白得了这许多银子,自是欢喜得不得了,高高兴兴搂着银子走了。

    苏婉儿等钗儿来回禀,说是黄莲儿已回了后罩房,她才乐不可支地笑骂道:“真正是个蠢物。”原来那座根雕是前朝胡大师的最后一个作品,价值万两白银也不为过。

    “恭喜少奶奶了。”钗儿、坠儿、佩儿、环儿是个丫鬟忙道喜。

    苏婉儿敛去笑意说道:“可惜这个计只能用一次。”

    “少奶奶,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往后奴婢们自会帮少奶奶多多想想。”环儿在一边接话道。

    苏婉儿点头道:“慢慢来,如今你们的三少奶奶可是要被那些人逼疯了,自是不会发现,祖母年事已高,也不耐操这般多心,你等只需瞒住众人偷可,至于侯夫人嘛,哼!”她最恨的便是侯夫人了。

    木柔桑自是不知苏婉儿已经当起了蛀虫,她晚上与杨子轩商量了一下,觉得靖安郡主的主意实在是好,这样木柔桑到不必两头为难了。

    第二日一早,她没有去侯夫人处请安,便早早出了门,杨绢儿自是扑了个空,再说她自己也要赴约,到是来不及等到木柔桑,等晚上下人们才打听到木柔桑一早便出了门,到了第三日,第四日也是许此。

    杨绢儿的应酬还没有排完,京城里便发生了一件大事,当今太子妃病逝,大周朝的臣子、诰命及各官家姑娘,下到走商小贬、平民百姓,皆披麻戴孝一个月。

    如此,木柔桑天天窝在家中念经茹素,杨绢儿也被刘姑姑拘在院内不得到处走动,一时京城里万巷人空......

    春暖花开的三月初,不管是真伤心的还是假慈悲的,都脱去了素袄换上了春衫,一个个携家带口到处走动,算是出门透口气,忠义侯府也不例外,忠义侯带了全家去白玉寺上了香,只是其中没有了杨子轩夫妇。

    而此时,杨子轩与木柔桑却是在京城运河旁,正送木槿之与靖安郡主南下。

    “哥哥,你回家了可要替我多吃些家乡的饭菜。”木柔桑噙着泪说道。

    木槿之点点头,他知木柔桑这辈子怕是难有机会回老家了,说道:“年前堂哥有来信,说是大伯娘一直念叨你的好,听说又给你腌了两大坛子紫苏姜,她是怕你在北地吃不到,其实大伯娘......”

    “哥哥不用说了,我没有怪大伯娘了!”

    木柔桑觉得都是穷惹的祸,如今木意杨与木凤钗手都捏住不少银子,自是日子过得顺畅了,再说了,时日久了,她还真的慢慢淡忘了过去的不快,只记住了往昔开心的日子。

    木槿之知道木柔桑虽不怪木杨氏了,但到底还是不大亲,也不再劝什么,说道:“这次回去,我看能不能把招仕爷爷请到京里来,正好手上的庄里有一片果林,交给旁人打理真有些不安心,想请了他老人家过来坐镇。”
正文 第42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九章

    “哥,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招仕爷爷了,见到他便说我想他老人家了,让他来京里看看,我怕是回不去了。”木柔桑知道招仕上了年纪,只怕故土难离。

    木槿之显然也想到了,说道:“这一次我把拾书也带去,让他去劝劝招仕爷爷,旺财叔到是很想招仕爷爷能来京里,还有,你叠的那两箱金银元宝,我定会在爹娘坟前好好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心意......”

    木柔桑忍不住热泪滚了下来,她想家了,想那个平平静静的小山村,想春闻桃香,夏听蝉鸣的老家了,还有热情的村民们,在那里的她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一只有力的臂膀轻轻搂住她,杨子轩一双狐狸眼难得凝重地望向她,伸手轻轻弹去她眼角的泪,很郑重地说道:“莫要难过,往后有空闲了,我会陪你回老家看看,我们总会寻到机会的。”

    是承诺,是爱怜!

    木柔桑觉得自己很幸福,伸手摸了一把眼泪,咧嘴笑道:“好!”

    “真是个孩子,哄哄就收了眼泪。”杨子轩旁若无人的伸手轻刮她的小鼻梁。

    “咳,娘子,咱们上船吧!”刚酝酿了一点伤感的木槿之,十分落漠地招呼靖安郡主上船,如今陪在他妹妹身边的人,已不再是他了。

    靖安郡主悄悄伸手握住他的大手,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句:“夫君。”

    一双明亮地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十分专注的仰望他,木槿之从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映,先是一怔,随即牵起她的手并肩往船上行去,轻声说道:“多谢娘子。”

    是啊,谢谢她一直默默地陪在身边,木槿之突然想通了,这样他的妹妹才会放心吧。

    站船头朝岸边的两人挥手,官船上的船夫拿起长竹篙撑进运河里,在河面划出一道道细腻的波纹,越荡越开......

    杨子轩见船行远了,回身帮木柔桑紧紧斗篷,说道:“我先送你回家再去衙门。”

    木柔桑轻轻一笑,说道:“不了,我打算带了几个丫头先去街上逛逛!”

    杨子轩问道:“身上可带够了银子?”随即又摸了摸腰间地荷包,苦着脸道:“娘子,为夫今日得请同僚吃饭,娘子可能帮衬一二。”

    木柔桑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十分大气地递给他,笑道:“拿去,不够了打发小厮回来取。”

    其实杨子轩手中并不缺钱,只不过他这么做却是叫木柔桑很高兴。

    他接过银票小心收好,这才扶了她上了马车,又把她送至正大街上,又留了两名小厮跑腿,自已只带了小桐及另一名小厮去了衙门点卯。

    马车行至一布行前,木柔桑叫马夫把车停下来,春染见了笑道:“少奶奶,可是要给姑爷扯料子?”

    木柔桑也不矫情,回道:“这个自然是!”又朝春意道:“你也该给你家小桐缝两件吧!今年秋你就要出嫁了,好歹也要叫人家见识见识你的女红。”

    春意不在意地嚷嚷道:“他又不是没见过。”

    春风在一旁打趣道:“少奶奶,难怪你时常念道女生向外,你瞧瞧咱春意,这还没嫁人呢,就早早的给咱们将来的吴管家缝衣置鞋了。”

    春意再脸皮厚,却是在说到自己亲事时红了脸,羞道:“哪,哪有,还是往年在老家时他瞧见过。”

    木柔桑笑歪在一旁,说道:“你不用急着解释,咱们心里都清楚。”

    “少奶奶!”春意说不过几人,索性先站起来挑起帘子下马车了。

    春染见把她羞跑了,与另两人嘻嘻哈哈地扶了木柔桑下车。

    她带着四个丫头上午逛了布料行,中午去了杨子轩开的酒楼饱餐一顿,后一想自己出来一趟不带点东西回去教敬长辈,怕是又要落人口舌。

    便叫来了春染说道:“把那个枣泥糕再打一份包,另外那个鸡丝豆苗也不错,这两样你到时送去祖母那里,另外再打包一个清炖山野鸡,一份炸香芋送去母亲那屋。”

    想了想,又另叫了小二打包了酒楼里的招牌菜送去左府。

    木柔桑吃饱喝足,打发了春染先把这两样吃食送了回府,这才带着剩下的三个丫头又去逛了首饰铺,再去看了杨子轩开的玉器阁,咳,这也算变相的检查,见到铺子里的打理的井井有条,到是安心了不少。

    眼见天色不早了,便叫春风把马夫叫来,带了几个丫头坐了马车回府,刚进府下了车,见到春染正在不远处候着,见到木柔桑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忙迎了上来,笑道:“少奶奶可回来了。”

    木柔桑瞧她笑得挺寒碜,便问道:“有事?”

    春染忙道:“啊?少奶奶,四姑娘今儿打发人来问了几回,奴婢告诉四姑娘,少奶奶去送咱少爷回坐船了,她又问了有哪些人,奴婢便说是靖安郡主与魏大少奶奶一家子。”

    说到这儿她又不肯言了,木柔桑瞧了四周站着的杨府婆子,心下冷笑,嘴上却是说道:“行啦,我知道了,咱们先回屋子去吧!”

    春意这会子也带了几个丫头把买的东西都缷下来了,正抱了打算随木柔桑一并回院子。

    “哟,弟妹,你这是上街去了?”苏婉儿打开春后,便又不知使了什么计,哄得侯夫人把她原来的权又归还了。

    木柔桑回身俏笑道:“是大嫂啊!”客套、冷淡,又道:“大嫂今日不忙?”言下之意是竟然有空闲管小叔子房里的事。

    苏婉儿扫了一眼几个丫头捧着的盒子,她眼珠儿转了转,脸笑肉不笑道:“弟妹真是好福气啊,小叔子是个会疼人的,就可着劲儿让弟妹买个高兴。”

    几个丫头听了气不过,一个个梗直了脖子准备与苏婉儿对骂,木柔桑瞧得心中高兴,碰到苏婉儿的郁闷到是散去大半,也不再意苏婉儿那尖酸的话语,笑道:“大嫂若是喜欢......”

    她说到这儿见到苏婉儿一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些盒子,好似只要等木柔桑一点头,就立即叫了人扑上去把那些东西夺过来,旁的锦盒到也罢了,偏这里头有一个黄花梨木雕的首饰盒特别扎人眼,一瞧便知里头装了好东西。

    木柔桑眼中闪过一丝讽刺,轻言道:“大嫂若是喜欢,便哄了大哥去给你买啊,想大哥可是咱侯府的嫡长子,这侯府迟早都是他的,还怕他没银子使。”

    说到这儿,她又低头幽幽一叹,说道:“唉,不过这也难说,大哥最是个爱美人的风||流公子哥儿。”

    语气里同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苏婉儿最是不耐听这些,这府里除了杨子轩的院子里是个干净的,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大伯、叔叔们,哪个不是养上几个,她明知木柔桑说的是真话,偏这心里又难受的紧。

    “大少奶奶,请容奴婢说出实话,你如今嫁到杨府也有三年,你屋里的严姨娘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大少奶奶还是先操心下自个儿,听说,莲姨娘这段时日常找大夫问诊呢!”

    春意一向是个性子快的,这会子见苏婉儿脸色不好看,她也蹦哒着跳上去踩两下,以报那日花宴为难她主子的事。

    苏婉儿心中气恼得不行,嘴上却还是笑道:“再怎样也是我们这一房要添丁了。”

    木柔桑点点头,笑道:“那道也是,好歹是大房有后了。”

    苏婉儿扯起一丝笑意,好似很关心地说道:“弟妹,你也要努力哦,这女人嘛,还是要有子女才有靠。”

    “大嫂说的是理儿呢!好在我家子轩说了,我尚年纪轻,不急于一时!”木柔桑不是个省油的灯,哦,顺带她也好喜欢显摆自家夫君,听说高调晒恩爱是要遭雷劈,算了,下回还是低调点吧!

    苏婉儿讨了个没趣,自己肚皮不争气,怪得了谁呢?

    春景憨憨地看向苏婉儿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不过,这不关她什么事,随即把这丝隐约感到的不妥扔到了脑后,左右是与她家少奶奶无关。

    木柔桑前脚踏进自个小院的门,后脚杨绢儿的贴身丫鬟莺儿便寻来了。

    “少奶奶,你可是回来了!”

    木柔桑看到她不免又是一阵头疼,这种坏名声的事她真不想接。

    “有事?”

    她高高端坐在正位上,端起茶几上的茶盏,优雅地打开茶盖,轻轻刮着上头的泡沫,一切动作做起来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雅。

    莺儿心中暗道:难怪府中现在都在传这位少奶奶才是真正的精贵主儿,这一应吃食、梳妆打扮,极这屋子里的摆设,哪一样不是贵得要死!

    “少奶奶,是咱姑娘有好些时日不曾见到您了,到是想念得紧,今儿下午随着咱府里的莲姨娘学做了莲蓉糕,打发奴婢送来给少奶奶尝尝。”

    木柔桑看到那莲蓉糕便不想吃那腻死人的甜食,杨绢儿不是一般的喜甜,她吃的都是那种能叫人甜到苦的吃食。

    “春染,去把今儿给四妹妹买的那块正红料子给莺儿带回去。”
正文 第43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章

    春染有些不高兴,春意伸手拉了她一把,又朝她眨眨眼,这才与她一同出了门,到了廊下,春意嘟嘴朝屋内说道:“咱少奶奶压根儿就没买什么正红的料子,你还是随我去私库里翻翻,我记得有一块散花蜀锦,四姑娘最是喜花色料子。”

    “没得便宜了她!”春染很是不开心。

    春意压低了嗓音说道:“这还不是那位要抬头了么?咱少奶奶在这节骨眼上是不想生事,到时吃亏的可是她自个儿。”

    春染扫了一下院子里,见无人在外头方才说道:“哼,也没有那般子快吧,这前太子妃才......”

    “才什么啊,去都去了,谁还记得她啊,不过好歹还留下了个皇孙。”春意回道。

    春染叹了口气,这才问春意:“你说是不是每个女子嫁人了,都不是在自已家那么如意了。”

    春意想了下道:“做人媳妇大概与做姑娘是不同吧,不过,有咱姑爷疼着,咱少奶奶的日子才过得可心!”

    春染担忧的说道:“那到也是,现在姑爷瞧着是个放心的,就怕将来......”

    春意推了她一把,骂道:“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你胡说什么呢!咱姑爷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到咱少奶奶,天天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春染想想,也觉得自个儿杞人忧天了,遂把这些不着边际的烦恼扔一边,随了春意去找大红的料子了。

    而莺儿此时正与木柔桑说道:“三少奶奶最近好似很忙哦!”

    木柔桑淡笑道:“你有何事只管道来!”

    这般一说,莺儿反到不好开口了,一时为难的立于地上,又不能就此转身离去,只得讪讪地说道:“咱姑娘听说舅老爷回乡去了,原来想着托舅嫂子带些那地儿的特产回来。”

    木柔桑嘴上笑道:“哎哟,四妹妹也真是的,怎地不早说这事儿呢,只是我哥哥如今已乘船走了,已是来不及了,想必我哥回来时定会带些吃食,到时我尽分些给四妹妹!”

    莺儿见木柔桑一直同她兜圈子,心中不觉有些恼了,又不好开口问她为何不问问自家姑娘的心事,只急得站在那里不断的扯手帕子。

    木柔桑却是心知肚明,莺儿不说她也乐得不惹事,这真要扯开了说,她和杨子轩在府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再说也会无端给自家哥哥惹上麻烦。

    很快春染与春意两人寻了一匹好看的蜀锦出来,把料子交给了莺儿,然后就手轻推了她一把。

    莺儿望着被塞过来的锦段心中发苦,这样子回去交差不知会不会被自家姑娘扒了皮。

    春意在一边乐呵道:“莺儿,你莫不是瞧傻了,快些拿回去给你家姑娘,这鲜艳的料子可是极适合她。”

    这是拐着弯儿催她快些回去,莺儿只得抱着料子道了谢,这才匆匆离去,最终都没有机会道明来意。

    春染等见不到莺儿地身影了,方才抱怨道:“少奶奶,你现在的手上银子数到手软了,连这上等布料都能随手给那种糟心人。”

    木柔桑无奈地伸手揉脑门子,说道:“我到是不想给啊,可是你难道没瞧出来,莺儿来此可是有事的,只不过她是没有找到机会说出口罢了。”

    “啊呸,还不死心,少奶奶你为了不扯破脸面,这都一直避着她,她还如此恬不知耻!”春景很是讨厌杨绢儿,尤其讨厌她捏着嗓子装嗲。

    春意在一旁劝慰道:“你们也不要图一时嘴快,即然四姑娘的事是板上钉钉了,那你们就要管好自己的性子,莫要叫那边捉了咱少奶奶的错处。”

    春风十分担忧地问道:“今日拿这锦缎堵了回去,只不晓得明日还会生出何种事来。”

    木柔桑扯了扯头发,说道:“要不我去找咱外祖母玩?”

    结果四个丫鬟齐齐鄙视她,昨儿不是才从左府回来么?

    木柔桑摸摸鼻子只得把这馊主意拍飞,最后,她一拍桌子,引得几大丫鬟眼睛亮亮的看向她,这么高兴,是想到啥好主意了。

    “嘻嘻,没有!我想不出来!”木柔桑十分无赖地双手一摊。

    见得几个丫鬟又愁眉苦脸,她笑道:“天下无难事,离明儿早上还远着呢,等你们姑爷回来,多个脑袋一起想,总会想出法子的。”

    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春染咬咬牙最后道:“少奶奶,看日子这田庄里是不是该去瞧瞧了?”

    “我怎么没想到?”木柔桑拂掌大笑,说道:“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对,天不亮,咱就去田庄。”

    “少奶奶,你是不是该先问过姑爷?”春风小心提醒她。

    木柔桑决定与杨子轩好好商量一番,到也没等几个时辰,杨子轩便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一进屋便见到木柔桑无精打彩地歪在罗汉床上,春风正坐在脚踏上给她捶腿。

    杨子轩挥手示意丫头们都退出去,自己脱了鞋爬上罗汉床,学她的样儿也那般子歪着,面对她问道:“怎地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木柔桑见他回来了心中老高兴,伸手扯扯他衣袖撒娇道:“我头疼,脚疼,肚子疼,胳膊疼,嗯,浑身都疼!”

    杨子轩闻言伸手摸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对啊,昨晚都是我在卖力干活!”

    “你就只会想这事儿!”木柔桑啐了他一口,又伸手往他腰间一拧。

    杨子轩也不觉得多疼,伸手抓住她的小爪子,问道:“可是逛街逛累了?对那些个吃食可还满意,对了,掌柜的有没有把新把的白玉兰花簪交给你!那可是用上等羊脂玉做的。”

    说到这儿他十分得意地微眯起狐狸眼儿。

    木柔桑偏就无聊啊,见不得他一个人心情舒畅,便叹口气说道:“若说这些到还叫人心生痛快,只是.......你那四妹妹又来找事儿了。”

    遂又把今日莺儿过来之事说了,又道:“好在我嫂子窜掇着我哥哥提早回乡去了,哈,不然有我头疼的,只是我瞧莺儿今日那神情,怕是四妹妹要忍不住了。”

    杨子轩把头枕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小手把玩,说道:“莫烦,那些都是她应该烦的,再说了,你放心吧,再避过几日她便要接到旨意了。”

    木柔桑狐疑地打量他,问道:“你怎地知道如此多,不是个芝麻官吗?”

    杨子轩目光微闪,轻笑道:“芝麻大点的也是官啊,这事你就甭操心了,对了你要不去庄子上住上两日?”

    “我还正想同你讲这事呢,不想到先提出来了!北地暖得晚,算算日子现在庄子上的田地怕是要耕翻了,我得去看看才行。”木柔桑想着等圣旨下了,杨绢儿也该消停了。

    杨子轩伸了个懒腰,把她搂到怀里,大手轻轻一抚,拔下了她头上的钗子,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滑落下来,细腻、滑润如同黑色的缎子。

    “我会安排人送你过去,小桐这一次就随你一并过去吧。”

    木柔桑仰起头认真地看向他,说道:“那可不成,府里的下人,就只有小桐得用,这一次我带春意、春景,还有夏蝉、夏画四人去,剩下的便同姑姑一起留守在院子里,婆子一个都不带。”

    杨子轩却有些不大同意,说道:“婆子都是这边的家生子,你不带去最好,只是为何只带四个丫鬟,怎地不多带些,万一有个事也好有照应,更何况还有小桐给你跑腿办差。”

    木柔桑低头浅笑,回道:“你到是忘了,我那两个庄子是由陪嫁过来的富安和富荣在管着呢!”

    杨子轩这才想起来,又道:“你明日早上也不用去请安了,母亲那里我便回了说是你陪嫁庄子上有事,连夜打发人来请你去瞧瞧!至于四妹妹那里,你就不用再理会了。”

    两人却不知莺儿抱着料子忐忑不安地回去后,杨绢儿见她手上的料子到时极喜爱,笑问道:“可是小嫂子给我新买的料子?”

    莺儿忙道事,杨绢儿并没有追问她先前的事,只是翻开了料子比了比,问一旁的另外几个丫头:“你们说,我小嫂子人就是好,这料子用来做春天的薄袄却是刚刚好。”

    鹂儿在一边笑道:“姑娘,正好这几日裁了,到时约了小姐妹们一同去郊外踏春。”

    提起此事杨绢儿支是有些不高兴了,说道:“甭提了,去年一个个都出嫁了,便是那难嫁的姑娘,今年初也定了亲,如今能找来一起玩的却是越发少了。”

    “哟,什么少不少的?”

    黄莲儿自从在苏婉儿那里向了一笔银子后,她也学着苏婉儿与木柔桑的样子,悄悄哄得杨子智开心掏了些银子,自己又添了一些进去,叫他帮忙在自己的那个小陪嫁庄子旁又添了些良田,到也能细水长流,一年能存上些银钱。

    “表姐,进来坐!”杨绢儿扔开先前的不快,招呼她进屋坐。

    黄莲儿先是扫了扫屋内,见那刘姑姑不在她方才进来,问道:“你那教养姑姑呢?天天拿个死鱼眼瞪人,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正文 第43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一章

    杨绢儿知她素不喜刘姑姑,站起来拉着她回桌边坐下,又叫了小丫头沏了热茶,上了点心,这才说道:“刘姑姑被我娘打发人请去了,表姐,快看,这料子可好看?”

    黄莲儿一眼就瞧出是上等的蜀锦,她也有那么一两件,还是日日巴结侯夫人才得来的。

    “妹妹好福气,便是这上等的蜀锦也不过是随手变能翻出来一块,这料子到是极适合你。”

    杨绢儿闻言乐坏了,答道:“我也觉得是这理儿,明日便叫人裁了做春袄。”

    “你几时又去逛街了?”黄莲儿疑惑地问道。

    杨绢儿放下手中的料子,说道:“我哪有去逛街,每日里被姑姑逼着学这学哪,哪里做得不够好,就算是只差一米米,姑姑都要我重新练习,别提了,我这段时间练得走都时腰都是僵的,对了,这料子是我小嫂子送的,好看吧!”

    黄莲儿瞧她喜滋滋的样子,心中越发火大,她几次使计都被木柔桑无意中避了过去,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叫她好看。

    “四妹妹,你也真是个傻的,她先前那样待你,又不帮着搓合你与木少爷,你还焖在坛子里傻乐!”

    杨绢儿想了想说道:“这也不能怪小嫂子,之前是因为我太忙了,后又赴上太子妃表姐去了,太子妃表姐在世时对我多般疼宠,如今她去了,我心里终归是有些难过,自是没有那般心思,现在好不容易不用茹素守戒了,自是要寻了机会去问小嫂子的。”

    黄莲儿不高兴地说道:“哼,你到是想得好,左一句小嫂子,右一句小嫂子,怎就不见你如此念哪我这个表姐,枉我对你掏心又掏肺。”

    “表姐,你好好的怎地又生气了,我哪有不知你的好!”杨绢儿觉得莫名其妙。

    黄莲儿警觉自个儿操之过急了,便又道:“哼,我才不信她是真对你好,不过,如今你是听不进我劝,不信,咱俩来赌赌,今日莺儿去办这事,可是有与她说?”

    见杨绢儿摇头,便知莺儿没有机会开口,又冷笑道:“你看她明日会不会避了你去!”

    “前些日子不是都有事么?想来明日小嫂子定是在家。”说以此处,又想起了木槿之已乘船南下,一时烦靖安郡主却是赖在他身边,一时又忧会不会一路顺畅,万一遇到了拦路的水贼可怎办?

    黄莲儿瞧她那思春的样儿心中越发得意,杨绢儿越是喜欢木槿之,木柔桑如此避着她,便是越发不愿帮杨绢儿的意思。

    “好了,你瞧着如何赌不赌,若你输了,便要把那支镶红宝石凤尾钗让给我!”

    杨绢儿左思右想,木柔桑没道理会避着她,便笑道:“赌便赌,你若是输了,便要把你新从那个娇颜阁买的胭脂送与我!”

    黄莲儿自是应下,她就不信木柔桑不会再避开了,两人就此立一赌约,黄莲儿又道:“我早同你说了,你那小嫂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信,莫要到时碰了一鼻子灰便向我哭!”

    杨绢儿想了一下,说道:“我以前到是觉得小嫂子不好相与,可是你现在瞧见了,我还没与她说那事呢,再说了,她时常打发人送些我爱吃的零嘴来,还有一些小玩意,如今又送了料子来,我又不是那狼心狗肺的东西,自是能分辨的出来。”

    黄莲儿为之一气,这杨绢儿在刘姑姑的教导下越发不好胡弄了,她怎能由着杨绢儿倒向木柔桑那边,便又笑道:“是,是,是,人家一点小恩小惠便把你拉住了!”

    杨绢儿高兴地伸手摸摸料子,后又反驳道:“表姐,你莫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当年三哥没有娶成你,又不是他的错,当然了,也不是你的错,哎哟,真够乱的,算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为了我好,但是现如今我也不曾同小嫂子提起过,她哪里会晓得我的心思!”

    黄莲儿不想杨绢儿的想法变得如此之快,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她,却是黄莲儿忘了,杨绢儿当真不曾与木柔桑面对面的说过此事,她便是再心急,在杨绢儿眼里瞧着木柔桑只不过是不得空闲罢了。

    “好,你信你小嫂子,到时有得你哭的日子。”

    黄莲儿气不过,便自行离去了。

    莺儿在一旁担忧地问道:“姑娘,你说木少爷是不是真的......”

    杨绢儿甜蜜地说道:“他那般维护我,自是心中有我才会处处护着,再说了,我杨绢儿想要什么东西还不容易吗?”

    若刘姑姑知道她的心思,必定会气得个倒仰。

    而此时她却不知此事,刘姑姑正在与侯夫人聊天。

    侯夫人很是客气地请刘姑姑坐下,方才慢言道:“姑姑,你来府中也有些时日了,虽没来多久就赶上了太子妃离去,唉,只是你可有听闻咱府中不止你一位从宫里出来的姑姑?”

    刘姑姑眼中寒光乍现,随即又一拢快速消失在眼眸深处,一板一眼地回道:“侯夫人说的可是柳姑姑,奴婢有听其她人提起过。”

    侯夫人又道:“听说级别与你相同,只是我着人去查过了,你与柳姑姑年岁相妨,一直在宫中做着普通的宫女,后来去了东宫方才提起来的。”

    “是!”刘姑姑收起心中的恨意,在宫中那个吃人的地方,两人当年是站在两个阵营,只是锦王的母亲到底稍逊一筹,最终败北,而带她进入宁妃殿中的那位亲姑姑最后被人悄悄弄死了,刘姑姑后来得知,是柳姑姑向她当时伺候着的贵妃告了密,得知宁妃身子骨不好,才叫人趁机排除了异已,所以她打心里恨柳姑姑。

    “不过夫人应知,我当年只是个普通宫女,自是识得柳常侍,可柳常侍却是不识得奴婢。”

    侯夫人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仔细地盯住她的脸,刘姑姑一张板砖脸没有一丝表情,任她端详半晌都瞧不出一点点端倪来。

    “原来以为你俩识得呢,即如此,往后得了空闲,你也可与她多多走动一番,再顺便教教绢儿,柳姑姑可是能人,她伺候的主子也不简单。”

    “对于姑娘,奴婢定会倾禳相授。”刘姑姑显然不想卷入这侯府后宅争斗,不为人便是为财,左右不过是这两样。

    侯夫人见套不出什么话来,这才叫人取来了一匹上等织锦送与刘姑姑,这才让她退下了。

    待刘姑姑离去后,沈妈妈方才开口道:“夫人!”

    侯夫人摆摆手,说道:“你要说的我已知,只是没想到这刘姑姑到是个沉得住气的,如此有她留在绢儿身边,我便也能安心了。”

    沈妈妈笑道:“是,姑娘这些日子却是一天一个样儿,刘姑姑教导后,却是懂事了不少,夫人可以安心了。”

    侯夫人不免叹道:“你看她与府中几人打交道便知,往昔我明知她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到是真得罪了不少人,如今看她也会打官腔了,到是放心了不少,只是心中又难免有些失落,唉,咱家的绢儿也长大要嫁人了,一晃我便在侯府几十年了。”

    “夫人,若咱姑娘的事真的过了明路,那夫人才是万福齐天呢!往后的好日子可是数不尽了。”沈妈妈小小的一记马屁拍上。

    只是这话侯夫人却是爱听,笑道:“翠花,你这嘴儿越发甜了,我如今只望她能从刘姑姑身上多学些本事,等进了那地儿也好能护得了自个。”

    沈妈妈一听便知这事儿已有谱,说道:“夫人,这事儿打算何时同姑娘说?”

    侯夫人抬头望向皇宫方向,半晌后方才幽幽道:“那也得是那处说了算,在那处未明说之前,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到了第二日早晨,杨绢儿一大早便赶来给侯夫人请安,她到是来得巧,只是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却独独不见木柔桑。

    杨绢儿先请了安,又问候过自家哥哥嫂子,如今她也有些小心眼了,见过众人后,这才不甚在意地说道:“今儿怎地不曾见到小嫂子?娘,昨儿小嫂子上街买了些料子,到是均了一块好看的给我,今儿一早便想着给您请安时好生谢谢小嫂子。”

    杨子轩的狐狸眼尾微抖,笑得十分好看,说道:“四妹妹喜欢就好,你小嫂子今儿一早就有事出门了,许是要好几日才能回来。”

    杨绢儿不信,便又问道:“她怎能一人出门去,三哥你还在家中呢!”

    “哦,是她的陪嫁庄子上有人来请,她心中着急怕有紧要事,一晚没睡好,天没亮便急巴巴的起来梳洗了,这会子怕是早出了城。”

    杨子轩的语气十分欠扁,杨绢儿心下郁闷不已,偏这答案挑不出一丝错来!

    木柔桑这一去,又是几日光景方才能回转。

    杨绢儿刚开始是不太信,只是等黄莲儿晚间来找过她后,这想法便又变了,她可架不住黄莲儿可着劲儿的在她耳边嘀咕:“四妹妹,怎样?表姐可没有说错吧!”

    “小嫂子的陪嫁庄子有事,她才不得已去了,再说,也不知我要找她!”杨绢儿心中烦闷不已。
正文 第43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二章

    黄莲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话是这般子说,只是四妹妹,你莫怪我不提醒你,一次两次还好说是无意,若次次皆如此,我才不信,再说了,那日你办法宴后,我到是奇怪你的那些手帕交像约好了似的!”

    杨绢儿扯扯手帕子,刘姑姑说自家表姐爱挑事非,话不能全信,只是现如今瞧她说的话,到也有些道理,心下便埋怨起木柔桑了。

    “表姐自是为了我好!小嫂子便是再如何躲,也不过是几日的光景,这次待她回来我便去求了她。”

    黄莲儿闻言心中一喜,说道:“那我在这里先恭喜四妹妹了。”她是压根儿也不信木柔桑会帮杨绢儿。

    “对了,表姐,你上次欠去的根雕是不是该还回来了!”杨绢儿觉得黄莲儿就是没事瞎折腾。

    黄莲儿笑道:“我到是忘告诉你了,你大嫂子得知此事后,便打发了坠儿来问我借去瞧瞧了,回头你叫人去我那屋里取来。”

    杨绢儿不觉抱怨道:“她若要瞧只管来找我,去找你做甚?”

    黄莲儿的气息一滞,方才开口道:“莫急,大概是她瞧着方便罢了,左右都是在一个院子里住着。”

    杨绢儿点点头,又问道:“表姐,你几时给我添个侄儿?你看严姨娘肚子都那般大了,大夫可是说了,六月份就能生下小侄儿了。”

    “唉,这孩子的事又不能指望我一个人,我同你哥哥到是很努力,可是这孩子就是不来,许是缘份不到!”

    黄莲儿心中也挺烦闷的,这杨子智家里养了两个正经姨娘不算,便是缀锦院里,只要颜色稍好些的,到是都被他偷吃了,只是这孩子,偏就只有严姨娘怀上了。

    两人扯到这事上,黄莲儿心中便有些不痛快了,也失去了继续出馊主意的兴趣,便起身告辞离去。

    杨绢儿自是打发了婆子给她一路掌灯,到了缀锦院门口,黄莲便打发了婆子,自己带着小丫头脚步一转,去了苏婉儿的正房。

    “大少奶奶,莲姨娘来了!”

    杨子智今日难得高兴便留在了苏婉儿这里,听到下人来禀,得意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腿朝外头喊:“快些让她进来,爷到是好几日不曾瞧见她了。”

    苏婉儿心中冷笑,杨子智刚还说好些日子不曾来她这里,可是想念得紧,如今听到下人们说黄莲儿来了,这急色的样子叫她瞧了就觉得恶心,朝外面骂道:“钗儿,去外头瞧瞧,是谁家的野猫子在叫春!打棍子快点将它赶了出去。”

    杨子智这草包可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儿的催黄莲儿快些进来,苏婉儿冷笑道:“人家心念念的表哥可不是你。”

    “反正她现在是爷的女人,也就是能看着那只碗。”杨子智到也不甚在意。

    杨子智今日难得高兴便留在了苏婉儿这里,听到下人来禀,得意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腿朝外头喊:“快些让她进来,爷到是好几日不曾瞧见她了。”

    苏婉儿心中冷笑,杨子智刚还说好些日子不曾来她这里,可是想念得紧,如今听到下人们说黄莲儿来了,这急色的样子叫她瞧了就觉得恶心,朝外面骂道:“钗儿,去外头瞧瞧,是谁家的野猫子在叫春!打棍子快点将它赶了出去。”

    杨子智这草包可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儿的催黄莲儿快些进来,苏婉儿冷笑道:“人家心念念的表哥可不是你。”

    “反正她现在是爷的女人,也就是能看着那只碗。”杨子智到也不甚在意。

    苏婉儿气不过,便又骂道:“哼,你到是会做人,怎地不也拿了她去换你喜欢的来。”

    杨子智也不气,回道:“那能一样吗?人家是上了族谱的正妻,妾算什么,不过是件时兴的衣服罢了,你到是吃哪门子飞醋,我今儿睡这里了!”

    黄莲儿行次外间门口听得一耳,心中不免有些兔死狐悲,杨子智前儿把一个玩腻了的小妾拿去送人了,原来在他心中,自己不过是值一件衣服的钱,如此一来,越发恨木柔桑了,当初她要是嫁与杨子轩,只怕此时也是被他捧在手心窝窝里疼着。

    黄莲儿在外头隔着帘子娇嗔的喊道:“咳,表哥!”

    挑起帘子走来进来,又喊了句婉姐姐。

    杨子智对黄莲儿的新鲜劲儿还在,便问道:“这般晚了还来正屋里,小骚蹄子,可是想爷想得紧了!”

    苏婉儿心下越发寒冷,这就是她的夫君,当着她的面却是与小妾调情。

    “莲妹妹,可是有事?”

    黄莲儿原就把杨子智只当是表哥待,是以她并不曾见到苏婉儿眼底深处的恨意,忙道:“婉姐姐,今儿妹妹是来问,那物可否还回去了!”

    “我道是何事呢!正好,我也把玩好几日了,你即便不说,也是该还回去了。”她略侧头朝外间喊道:“去把坠儿那小蹄子找来,上次那物什便是交了她去打理的,只说是莲妹妹来取了。”

    杨子智在一旁问道:“何物,我怎地不知?”

    黄莲儿知道这中间苏婉儿必是做了手脚,不然也不会许她千两百银,她摆摆手,笑道:“无事,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不时,坠儿便在外头应声,钗儿又进来问黄莲儿,可是现在要去取。

    黄莲儿忙应了,辞了苏婉儿与杨子智,随钗儿、坠儿一同去取了那根雕,她在灯下到是仔细瞧了一翻,却是发现与先前见到的一般无二,心下不免有些疑惑。

    钗儿侧头朝内冷冷一笑,背对着黄莲儿假装是系裙带子,说道:“莲姨娘,可得瞧仔细了。”

    黄莲儿虽懂一点皮毛,但手中的赝品做得太像了,完全瞧不出是假的,她却是不知这根雕是苏婉儿暗中找人花了二百两银钱仿做的。

    再说木柔桑去了自己的陪嫁庄子,离了那憋气的侯府她到是真快活了几日,就好似回到了南边的小山村,闲得无事便带了丫头们打理菜园,又或是处理庄子上积压的一些事,因着北地的种植与南边不同,她到是不曾多插手。

    柳姑姑瞧她就是放羊吃野草的欢快样儿,不免与春染说道:“咱少奶奶还是只喜欢这等日子。”

    春染甜甜一笑,说道:“尽管在侯府的日子不似在小山村那般自在,但咱少奶奶的心里可是甜的。”至少不像见到襄阳王爷时那般,从舌尖苦到脚跟。

    柳姑姑又道:“春染,姑姑也渐渐老了,再过不了几年,你便要接管少奶奶的院子。”

    春染不知她是何意,柳姑姑从来不说废话的,忙问道:“姑姑可是觉着有何不妥?”

    柳姑姑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觉得那日被赶出去的莲姨娘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吗?”

    经她一说春染方才想起来,脸色是变了几变,遂问道:“姑姑,多亏你留了个心眼儿,我这些日子与春意忙着院子里裁新衣的事,又忙着少奶奶要出门的事,一时到是疏忽了。”

    柳姑姑叹道:“少奶奶即有意让你管院子,便是瞧着你办事稳重,春意心眼儿太实,有是心直口快,反到不如春景口风紧实,所以她便由着小桐求了去!”

    小桐往后是要给杨子轩做管家的,春意自然就是管家娘子,便不再适合留在内院帮木柔桑了。

    春染一脸的愧疚,忙道:“姑姑,我真还不曾发现,这些日子除了少奶奶要避着咱四姑娘,到是没有谁不长眼的往上撞。”

    “这不是很明显吗?四姑娘身边的那位刘姑姑瞧着就是个做事老练的,有她教导四姑娘,多少不会离谱,按说四姑娘为了那事儿时常来找少奶奶,只怕是瞒了那刘姑姑,不然得话,定是要挨罚的。”

    柳姑姑教导过春染四人,春染自己是知道挨罚是何等滋味,忙道:“即如此,那四姑娘应是被人窜拙了不成?是莲姨娘?”她忍不住惊呼道。

    同时春染又暗恼自个儿粗心大意,却是叫那起子小人钻了空子。

    “亏得柳姑姑留了意,不然这一次可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柳姑姑见她想通了,那门板子脸也好似缓和了些,说道:“少奶奶要操心的事太多,我们做下人的自是要方方面面替她留意,万不可粗心,一不小心便要吃了大亏。”

    “那莲姨娘真是良心被狼叼走了,自问我家少奶奶不曾招过她,惹过她,偏上赶着搅浑这摊子水。”

    春染磨着小银牙,恨不得朝黄莲儿咬上几口。

    柳姑姑却是不再言语,只是举目望向在屋前的田地,木柔桑与春景几个正带着小黄在一种做基肥用的,叫兰花子草的上面撒丫子乱跑,久违的欢快笑容却是拴上了她的眼梢唇边。

    如此在陪嫁庄子撒野了三五日,这一日,木柔桑正带了春景她们在院子后面的菜园里忙碌。

    春染看着才长了两片小叶子的黄瓜苗苗一脸的纠结,蹲在那地里仰头望向木柔桑,说道:“少奶奶,现在黄瓜苗还小,不急着搭架子。”

    木柔桑伸手摸摸小下巴,说道:“左右闲得无聊,咱们还是给这些黄瓜先搭起架子。”
正文 第43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三章

    福安的媳妇陪在一旁伺候着,听了笑道:“少奶奶,你这法子可真管用,如今这黄瓜苗早早发了芽栽种了,怕是五月份便能吃到了。”

    木柔桑点头应了,又问道:“听说福安也用此发去育麦种了,你叫他记得一日多浸几次水,那些麦种最好不要全装在一个袋里,免得把中间的种子烧坏了。”

    福安媳妇笑道:“少奶奶只管放心,往年奴婢与当家的还在南边时,便是旺财叔教了他这个法子。”

    “我到是忘了这事!”木柔桑一时恍惚,好似自己离开小山村已有许久,久到她有好多事都记不起了。

    春景拖着一把细杆青竹来到菜园里,老远就大声吼道:“少奶奶,竹杆取来了。”

    “少奶奶,姑爷来了!”这声音是从别一边传来的。

    木柔桑心下一喜,扔下手中的小锄子,拎起裙摆,脚步轻快地往园子门口奔去,笑问道:“姑姑,夫君来了?!”

    柳姑姑见她乐得嘴都拿不拢,忙让开道:“少奶奶快些去吧,姑爷方到院子里,便先急急的打发奴婢来寻你了。”

    木柔桑娇羞一笑,扭身便朝院子前面跑去,柳姑姑耳边还传来她清脆的笑声:“那是自然......”

    柳姑姑的眼尾微扬,她家少奶奶虽然嘴上不念叨,心里却是想姑爷想得紧了呢!

    木柔桑离开了菜园子,穿过一条小径,便进了正屋,“子轩,子轩!”堂屋里的传来她欢快的喊声。

    刚伸手准备接过下人递来茶水的杨子轩,狐狸眼儿一眯,手儿一转,提起袍子下摆便急步朝屋里奔去。

    “娘子,慢点,仔细脚下,莫摔着了!”

    杨子轩的一只脚刚踏进堂屋里,木柔桑便迎面扑过来了。

    他有力的臂膀一捞,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低头闻到她身上沾上的青草芳香,又见她额际沁出密密的汗珠,忙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帕子,细心的给她擦去汗水,笑道:“瞧你跑得都出汗了,仔细等会子着凉了。”

    他朝后面跟着进来的春景、夏语说道:“快些去烧些热水,你们是怎地做事的,少奶奶都出了一身汗也由着她乱跑,这般子不经心,若是让她病着了,看爷怎么收拾你等。”

    木柔桑窝在杨子轩怀中,朝挨骂的两人坏坏的笑笑,同时收获暗中的鄙视两枚:都多大人了还撒娇。

    木柔桑小下巴一扬,得意地眨眨眼:哼,她高兴怎地,她就是有夫君宠着怎地,尽管羡慕吧!

    春景与夏语很默契的无视了,忙退下去烧水,省得被这乐此不彼晒恩爱的两只刺到。

    等到木柔桑沐浴更衣完,杨子轩也已经洗去一身尘埃,此时他随意的套了一件袍子,坐在院子里喝着茶享受着春日暖阳。

    “来,过来这边坐!”杨子轩懒懒地坐在木椅上,伸手拍拍他脚前的小杌子,示意木柔桑过去。

    木柔桑倚在门边,任由夏语伺候着给她擦拭一头青丝,她笑语:“我头发还没干呢!”

    杨子轩微哂道:“过来吧,夏语,去给本爷沏壶茶来。”

    木柔桑只得自己拿着丝帕,捧着厚厚一叠青丝,缓步行至他跟间。

    杨子轩仰头伸手拉着她坐在小杌子上,又叫春景另取来干净的丝帕,一边给她细细的擦拭青丝上的水珠,一边温柔地说道:“娘子在这里玩得欢快,却不知为夫在京城里一个人,却是孤枕难眠啊!”

    木柔桑忍不住笑道:“小别胜新婚,不是么?”

    “大善,今晚便看娘子的表现了!”杨子轩得意地回答。

    木柔桑先是一愣,随后伸出小爪子往他腰间一拧,满意地听到他冷吸气声,这才得意的昂起小脸,说道:“哼,原来是早就下了套子等着我跳啊!”

    杨子轩眉峰一挑,狐狸眼儿弯成了小月牙,说道:“这叫姜太公钓鱼。”

    见木柔桑嘟起小粉唇,便又赶快说道:“当然是因为夫思念娘子了。”心下却是摸了一把冷汗,还好回答得快,不然又要被掐上两把了,不过心下却是暖烘烘的,他家娘子却是越来越在意他了。

    木柔桑享受着这午后暖暖的阳光,趴在他膝上懒懒地窝着,问道:“你不是还没到沐休日吗?怎地过来了?”

    杨子轩拿着蓖子轻轻梳着她的青丝,笑道:“为夫早先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到是再想想!”

    木柔桑半眯起眼儿,像只慵懒的小猫,小脸蹭蹭他的膝盖,打了个哈欠说道:“你告诉我的事太多了,是又搂了银子回来?快些拿来交公。”

    杨子轩宠溺地笑道:“公粮晚上再交,银子嘛!那些个帐本不都交到娘子身上了?为夫可还是靠娘子发月俸呢!”

    木柔桑直接忽略掉他的第一句话,直接说道:“你的商队一半随我哥哥去了南边,准备去蜀州后从那里走曲州过西域,一旁却是去了北地去跟红毛人做生意了,如今都不在京城,唉,也就你那几个铺子每月还能出息几两银子。”

    杨子轩问道:“可是闷得慌了?”

    “嗯,就是觉得在那府中特别多的婆妈事,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木柔桑不无感慨。

    杨子轩笑道:“好好一句词到是被你用在这婆妈事上了,你也莫要心烦,今儿来便是要告诉你一件好事。”

    木柔桑不在意的问道:“又准备开新铺子了?”

    杨子轩低头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道:“自你进门后便一直操劳这些琐事,到是辛苦你了。”他娶她进门原是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哪成想侯府的破事接二连三个不断。

    木柔桑伸出一指小手指轻轻挠他有膝盖,催道:“那你快说是啥好事,叫我也高兴高兴,还要若你特意跑一趟。”

    杨子轩掬起一把青丝低嗅,淡淡的香气从上面传来,却是他最爱的味道。

    “嗯,今儿一早,咱侯府便接到了圣旨,定下了四妹妹为当今太子的继太子妃。”

    木柔桑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出现了烈火烹油四个字,叹道:“果真是如你说的那般,咱父亲怕是要春风得意了!”

    杨子轩却是狐狸眼儿一眯,扫视四周一眼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却不是个好的,虽不及蜀州锦王来得阴险,却也是个不学好的,只不过宫里都瞒着病重的老皇帝,外头却是传遍了!”

    “如何个不学好了?”木柔桑觉得很奇怪,太子不是有专门的师傅教导吗?

    杨子轩冷笑道:“当年第一任太子太师过逝后,老皇帝要给太子挑的太子太师是我的先生--刘大儒,只是当时先生却是襄阳王爷的恩师,所以.......”

    木柔桑叹道:“这样也好,干爹待干娘一心一意,到是朝廷里的那种生活并不适合他老人家,还是做做襄阳书院的山长来得自在。”

    杨子轩笑道:“我打得知先生后,便羡慕他的为人与作派,大周上下又有哪个不是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是先生却甘愿为了师娘放弃做官,只身带着一家子窝在小山村数年,即是避窝,却也是不愿见到刘氏家族的人。”

    “可是大姐姐最终还是来了京城,也亏得刘氏家族也有人在此,我又与哥哥来了京里,安平姐夫的娘老子才管不着,不然,指不定要往她屋里塞多少人。”

    木柔桑想起刘桂芝那温柔的脾性无不叹气,又道:“好在她来了京城后自立门户,这性子到是也立起来了,这次回去小山村,我也不担心她会被那婆母捏拿住。”

    杨子轩见她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又低头发现她一脸困意,便笑道:“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来是接你回去的,明日一早便赶路,只是回去后怕是四妹妹还不会死心,你心里也要有个准备。”

    “嗯,横竖都是一刀,躲也躲不过,到时把这事推到婆母那头便好了。”木柔桑越发困得利害,只觉得春困最舒适,正合早睡晚起!

    杨子轩见她渐渐睡去,这才抱了她进屋放在床上,自个儿也脱了鞋搂着她很快睡去。

    午睡醒来,木柔桑便叫了春染带了丫头们把行李收拾后,第二日便与杨子轩一并回了府里。

    两人一路慢悠悠地走着,到府中时已是掌灯时分,春染早就打发了小厮回来送信,两人先去见过侯夫人与杨老太君,杨老太君原还不高兴木柔桑一去几日不归,把她一个人丢在家中,都无人陪她玩耍。

    木柔桑忙叫春染把做的蒿子粑粑取来,又叫了杨老太君身边的含香端去煎了,方才笑道:“祖母,这可是孙媳亲手摘的蒿子,只采了那蒿子最顶尖的一小撮撮呢!你快瞧瞧孙媳这双手,现在都难看死了。”

    杨老太君原本撅着嘴傲娇地扭向一边,现下听得木柔桑如此说,又偷偷的侧了下头,扫了她那双乌龟爪子,见她不似说假,这才脸色好看起来了,满脸委屈地说道:“你不在家中便没人陪我玩了,大孙媳要帮着你母亲操持家事,你妹妹如今日待嫁之身,人家自是有人上赶着拍马屁,哪里会待见我这老太婆。”
正文 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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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杨老太君心酸了,好吧,人家杨绢儿现在是未来太子妃,别人可不是上赶着来拍马屁么!

    木柔桑轻轻推搡了她一下,又朝杨子轩眨眨眼,杨子轩伸手摸摸鼻子,说道:“祖母,你瞧,这里不是还有一个闲人吗,有她陪着你,孙儿也好每日放心去衙门。”

    杨老太君笑眯了眼,说道:“这话中听,你的性子与你父亲一般模样呢!”

    木柔桑暗中吐槽:这话说的,忠义侯连她夫君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哪里一模一样了!

    杨老太君的心里即酸又甜,说起杨绢儿能当未来太子妃是高兴,只是府中往来的夫人皆是奔着侯夫人而去,便是过来坐坐与她说两句话,那也是瞧在忠义侯的面子。

    木柔桑与杨子轩少不得又安慰她一番,坐在那里喝了两盏茶,瞧着天色已晚,方才起身告辞。

    出了杨老太君的院子,木柔桑叹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子轩,你往后在衙门怕是也要多多小心了。”

    杨子轩冷笑道:“再如何我也是姓杨,父亲不会由着母亲胡来。”

    木柔桑有心想说,若不是由着她胡来,当年自己的婆母又怎会无顾去世呢?只是到底是杨子轩心中的一道坎,她却不能把这道疤掀了出来。

    “想来四妹妹也该死心了。”杨子轩伸手揽住她说道:“春日里夜晚冷得紧,娘子莫要冻着了。”他才不想在此时提杨绢儿来大煞风景。

    而杨绢儿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屋内,拿着剪子绞着上好的衣料子,莺儿与鹂儿昨日也被突然来的圣旨吓到,与杨绢儿一同都傻了眼,一时以为是在梦中,到今日方才缓过神来。

    这不,杨绢儿得知自个儿是要嫁给那个长着一脸络腮胡的太子后,心中越发觉得木槿之那种如玉公子才合她心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怎地之前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便是早些得了这消息,也好求了娘亲去把这事捋平了。”

    她却不知这是忠义侯有意为之,比起辅助旁人家的孩子,到底不如辅助自个儿的亲外孙便宜,不是么?

    再说了,忠义侯便是不知这些后宅阴私,却也不愿自个儿便刘府踩在头上,他可是手握重兵的堂堂侯爷。

    莺儿与鹂儿可不知这都是忠义侯的算计,只是在一旁劝道:“姑娘息怒,这是好事儿啊,太子妃可不是谁都想当的,便是咱大周也不过是出了你这么一位。”

    “啊呸,你们懂什么,是继太子妃,懂么,便是一辈子都要在我先去的表姐面前执妾礼。”杨绢儿越想心头的火越是旺。

    莺儿与鹂儿相视一眼,却也不敢说什么,难道嫁去与木家少爷,就不用给靖安郡主执妾礼?那可是正宗的皇室族人,身上也流着一半与当今皇上一般的血。

    只是两人如今是开不了这个口,鹂儿又道:“姑娘莫要气坏自个儿身子了,不然夫人见了可是又要心疼了。”

    杨绢儿脱口就说道:“她欢喜得紧呢,哪里就会真心疼了。”

    莺儿忙伸手捂住她的小嘴,说道:“好姑娘,莫要生气了,这话儿可不能叫夫人听了去,少不得奴婢们又要挨板子了,你何苦瞧奴婢几个不顺眼呢!”

    “姑娘,仔细外头的婆子们把这事告诉了刘姑姑去。”鹂儿也在一旁提醒。

    杨绢儿气得把桌上绞得七凌八落的衣衫往地上一拂。

    “唉,四妹妹,你这是何苦来着!”黄莲儿带着个小丫头走进来。

    挥手示意莺儿与鹂儿退下,又亲手从小丫头端着的托盘里取了一盅汤放到她面前,说道:“听说你一天都不曾吃饭了,快些喝下这老母鸡汤吧,放在老炉子上吊了一天了,味儿刚刚好。”

    杨绢儿心里真正是难过,红着眼儿哭道:“表姐,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到宫里去,进了宫便不能自在的出来找人玩耍了。”

    黄莲儿拿帕子给她拭去了眼泪,劝道:“傻妹妹,天下有哪个女子不愿去那去,往后等太子继位,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了,往日与你不合的那些个人,到时见了你也是要下跪行大礼呢。”

    杨绢儿听后一想,靖安郡主那厮到时也要给自己行大礼,心中便也散去了一些伤心,但想到不能嫁给木槿之却是哭得极伤心。

    黄莲儿此时还不忘拉上木柔桑,她伸手把杨绢儿搂住轻拍她的背,说道:“莫要气,便是嫁不了他,也好找个机会再见上一见,让他知道你的心意也是好的。”

    “表姐,我不想进宫,我想嫁给木家哥哥,呜呜。”相比之下,杨绢儿到还是想嫁与木槿之。

    黄莲儿为难地说道:“可是圣旨已下了,万没有更改的道理,不过......”

    杨绢儿一听便知有戏,问道:“不过什么?表姐你到是快些说啊!”

    “唉,四妹妹,往日我便说了,你小嫂子是在避着你,你还不信,你瞧瞧这回,一听说你被下旨赐婚,她便立即就赶了回来,还不是因为你已定下婚事,回不了头了。”

    黄莲儿拿出帕子一边摸眼泪一边说道:“我原想挑好的劝你,只是想你安心出嫁罢了,如今瞧了你这样子我又如何不伤心呢!”

    杨绢儿银牙一咬,说道:“到是要谢谢表姐提醒了,往日还想着她是我小嫂子,必是会帮我的,如今看来她是早就知晓我心事,怕是早早谋划着不让我嫁过去。”

    黄莲儿到是没想到这一茬,不过,这不妨碍她继续补充这莫须有的事,便道:“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想想你说的到也有几分理,木少爷是靖安郡主的夫君,只怕你小嫂子早早就与她通过气了,更何况郡主的娘亲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子,要给你赐个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话一出却是真正扎了杨绢儿的心,一时坐在那里泪流满面,恨恨地说道:“平素我待她也不薄了,她还要如此的紧逼我,为何她就不自己入了那宫去呢,偏生使计把我给塞了过去,不就是瞧着我碍了郡主的眼嘛。”

    说到这里却是越哭越伤心,只觉得父母不知她心思,哥嫂又傍不上,唯有自家表姐还能衬了自己的心思,说上几句话一解她心中的苦。

    “好啦,你莫要哭了,便是再伤心这事儿也已经定下了,表姐我只是瞧不惯她非得拆散有情||人,这一点着实令人生厌。”黄莲儿想起了杨子轩,听府里的下人说,他如今办起差来越发得心应手,也时常得到上司的夸赞,因此越发眼热、痛恨搅了她好事的木柔桑。

    杨绢儿听后心中越发堵得慌,只道:“我真后悔早先没有听你的,若是早早叫她帮了这忙,今日也不用嫁去那地方当人家的后娘了。”

    黄莲儿还能说啥,左右就是挑得黄莲儿心中不快,两人窝在房里又细细商量一番,她拿起帕子给杨绢儿拭干眼泪,说道:“莫要再难过了,仔细哭肿了这双眼睛,明日叫姑母瞧见了怕是会不快,再说了,想必明儿一早,你小嫂子定是要去姑母那里请安,你可以早些去拦她,也好问个明白不是么?”

    杨绢儿又哭了一场,到底还是被黄莲儿劝住了,心中暗忖自已表姐这主意正,到时求得小嫂子帮忙,或许能再见上一面木家哥哥,只是心中又十分恼恨她,何苦把她往宫里推呢!

    木柔桑可不知杨绢儿恨上她了,翌日一大早,便乖乖地像个小媳妇似地跟在杨子轩身后去了侯夫人院子里。

    两人到那里时,杨绢儿已在了,两人请过安,木柔桑装着不知杨绢儿心中想法,关切地问道:“四妹妹昨儿晚上可是没睡好?”

    侯夫人原因天色尚早瞧得不大清楚,如今被木柔桑一提醒,又转头细细打量她一番,问道:“你怎地如此憔悴?可是夜里睡得不安生?”

    杨绢儿可不想侯夫人知道,便忙道:“昨儿夜里与表姐说话太晚了,便有些睡得不踏实。”

    侯夫人有些不愉地说道:“她都已经进了你大哥的房了,你也该收收心准备婚嫁一事了,你小嫂子手下绣娘子不少,今儿个到是要请三媳妇帮衬一下了。”

    木柔桑轻笑道:“即然是为了四妹妹的事,自是要帮忙一下,这样好了,回头媳妇从铺子里抽调两个绣娘子过来,母亲有何事尽管去叫两人做便是了。”

    她即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干脆叫人上府里来帮忙。侯夫人原想在料子上占她点便宜,不想木柔桑却是叫人到府里来,只得笑道:“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那些绣娘子的工钱几何?”

    木柔桑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了,回道:“母亲说的哪里话,都是我铺子里的人,哪还用母亲另开工钱,再说了,到了咱府上这吃食住宿一应等,咱堂堂侯府还能亏了两人去。”

    侯夫人心中又是一堵,这哪里是叫不给工钱啊,侯府若是抠下这工钱不给,指不定那两绣娘出门就会说侯府是个穷酸府。

    只是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她又不好收回来,只得硬扛着笑道:“如此甚好,你也要上些心,挑两个脾性好点的。”
正文 第43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五章

    木柔桑也不点破她的话,只是笑笑,回道:“母亲只管放心,我那铺子里的绣娘子个个明事理,只是性子爽快了些,做起事来却是半丝不马虎。”

    她的回话叫侯夫人挑不出一丝错,原想占她的便宜,却不想被木柔桑反将一军。

    “什么马虎不得?母亲,可是在说四丫头的婚事?”苏婉儿今儿红光满面,一身秋香色衣袄,行走间头上步摇轻晃。

    走在她前面的杨子智也问道:“娘,四丫头的婚事是该隆重些,不如把给她打家具的事交给儿子来办。”

    侯夫人像是头一次认识杨子智,上下打量他一番,方才说道:“你妹妹这婚事一定,你到是转性了,到也该懂些事了,正好我也年纪大了,是也该学着当差,这差事便交给你去办,晚些再与你细细说明。”

    木柔桑与杨子轩又与杨子智夫妇见过礼,她方才笑道:“大嫂子,我与母亲刚才便是在说四妹妹绣嫁妆一事,你也知我铺子上的绣娘子还算拿得出手,母亲便吩咐我打发两个绣娘子来帮妹妹把这事儿办了。”

    苏婉儿笑道:“恭喜妹妹了,没想到你也分到了差事。”

    “到也不算差事,只不过是正好能帮上一点忙罢了,哪里像大哥,他一嚷嚷说要学办差,母亲便把这头等的差事交给他了。”

    木柔桑为杨子轩不平,杨子智能得了那肥差事,她家夫君却只能在一旁坐冷板凳,偏这侯夫人还顶着个长辈的帽子。

    “什么差事?”忠义侯从外头走进来,一干人等忙站了起来,他径直走到高位坐下。

    他刚从自家小妾的被窝里的钻出来,原是打算去办公事的,遂又想到杨绢儿嫁做继太子妃到底是头等大事,便脚尖一转就来了侯夫人的院子。

    杨子轩狐狸眼尾微跳,忙抢先道:“回父亲的话,母亲正在说要让大哥当差。”

    什么叫夫妻齐心,木柔桑便是这般样儿,但见她也跟着杨子轩先给忠义侯请了安,随后就小嘴一阵噼里啪啦说道:“正是呢,父亲,你都不晓得现在大哥有多勤快,早早过来便问母亲讨了操办四妹妹大婚的差事。”

    她也不说侯夫人亏待了自家夫君,便是巧妙的告上一状,杨子智是何等人,那是上了肉山游得了酒海,斗得了蛐蛐抢得了姑娘的一等一公子哥儿。

    忠义侯闻言果然脸色变了又变,一双老眼如同利剑一般刺向杨子智,浑身的煞气一震,结果把杨子智唬得往后一仰,差点就双腿软趴了。

    “哼!”

    忠义侯自打杨子轩中了探花郎后,便时常拿杨子智与他做比较,这一比较不打紧,越发觉得杨子智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再加上忠义侯近两年与一些文官也有了来往,又时常听到那些人大赞杨子轩为人,慢慢的他这心也偏向了杨子轩。

    “就这废物你也指望他把差事办好?你是想全家跟着你一起掉脑袋?无知妇人!”

    自打杨绢儿的婚事定下后,忠义侯便不似往年那般能隐忍了,侯夫人再如何与他置气,那杨绢儿是她肚子里钻出来的,她也不能回娘家告状去。

    侯夫人当下脸一垮,直言道:“你胡说什么,侯爷,子智是你的嫡子,这侯府将来便是要他当家,他即然有了这份心思,自是要让他学着好生办差,再说了,妾身也会叫人跟着把关,又怎地会叫他出岔子。”

    木柔桑低头浅笑,伸手扯着手帕子玩,杨子轩也是一脸老实相的立于一旁不吱声,只有杨子智在那里说道:“爹,我怎地不能办差了,娘又没说错,这侯府往后都是我的,我自是要学着好生办差。”

    苏婉儿也忙劝道:“是呢,父亲莫要生气,夫君也是思了一夜,想着四丫头是他的亲妹子,自是要尽一份力他才能安心。”

    木柔桑抬头扫了她一眼,果然是苏婉儿在背便窜拙了,她觉得即然如此,何不叫这事更乱一点呢。

    仰头俏笑道:“夫君,你该去衙门了,莫要去得晚了叫同僚们笑话。”

    杨子轩狐狸眼儿微眯,甚是满意自家小娘子的聪慧,两人都不说要抢着办差一事,他只是走上前几步,对忠义侯说道:“父亲,儿子衙门尚有事,这几日皇上召了翰林院李学士入宫陪驾,因此上头便把许多差事分到了儿子与同僚们的头上。”

    他暗中提起李学士,侯夫人可不大明白内里乾坤,忠义侯伸手捋胡须,回头对他点头道:“子轩如今办起差事来也越发稳当了,你今儿从衙门回来后来趟书房,为父找你有事。”

    杨子轩忙应下,只是忠义侯别没有允了他先行离去,便与木柔桑立于堂下听话。

    忠义侯又对坐在他左手边偏下方的杨子智说道:“你妹妹的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嫁入皇家这等子大差事你又不曾办过,自是不可莽撞地交到你手上,子轩,你先等一下。”

    他又对旁边一大高兴的侯夫人说道:“皇家及重规矩,子智性子太过轻浮不能担此大任,你还是先挑些小事给他练练手吧!”

    侯夫人心中更是埋怨忠义侯偏心,凭什么身为嫡子的儿子不可以,到是对一个早就该去地府的贱种如此厚待。

    只是此时忠义侯正望着她,等着她来把话说全,此时自是不能与他吵架,便也说道:“侯爷说得对,子智办差还不老当,是该拿些小差事先练练手。”

    忠义侯见她不提杨子轩的事,便坐在那里轻轻冷哼一声,又拿一双虎目瞪向她,侯夫人心中越发不痛快,便又道:“侯爷打算如何安排子轩当差,全凭侯爷做主。”便是打死她,她也不会给这小杂种安排差事。

    忠义侯心中也因此越发生厌,堂堂一主母怎地连自己的庶子都容不下,如此看来,往日对杨子轩的好只怕有不少水份,心中便又生出一份愧疚。

    “子轩,你已正经办过两年差事了,不若由你帮忙置备你四妹妹嫁妆中的字画一事。”

    杨子轩忙应下,问道:“钦天监可有选好吉日?”

    忠义侯想了一下又道:“婚期是选在五月初五,等太子于泰山祭天归来后便是婚期,只是放定日尚未定下,日子有些紧,你先把这部分差事办妥了,银钱之事你自去公中领取。”

    “爹,那我呢!”杨子智被苏婉儿暗中掐了一把,疼得他忙开口大喊。

    忠义侯怒目相对,骂道:“你个眼皮子浅的东西,能少了你的差事?”

    他回头对侯夫人说道:“先交他采买花草一事,若是办妥了再领其他差事。”

    侯夫人正坐在那里生闷气,如今忠义侯的腰板儿可直了,他可是未来的国丈,谁敢轻易在他面前甩脸子,听了他的话也不欲争吵,只是冷声应了。

    忠义侯见事儿都吩咐妥了,他也不待见侯夫人这黄脸婆,甩甩衣袖便抬脚走了。

    侯夫人心中不痛快了,木柔桑就安心了,又因杨子轩得了忠义侯的眼,心中越发畅快,一点也不受侯夫人的影响。

    杨子轩见忠义侯走了,忙悄悄拉了拉木柔桑,双双起身也请辞了。

    出得了侯夫人正院的门,木柔桑的小嘴弯成了粉月牙,一副乐陶陶的小模样儿。

    杨子轩左右瞧见无外人,用胳膊悄悄蹭蹭她的手臂,小声道:“娘子真利害,一人出马,一个顶俩。”

    木柔桑十分臭屁地仰起小脸,明摆着告诉杨子轩,快点夸她精明、能干。

    杨子轩刚欲开口赞她,便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小嫂子!”声音里夹着一丝怒意。

    你侬我侬的两只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望见杨绢儿一脸怒意地迈着大步行来,杨子轩狐狸眼里一道冷光闪过,敢对他娘子如此不敬!

    冷言道:“杨绢儿,你的规矩塞牛屁眼了么!”

    杨绢儿几时听过如此粗鄙的话,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击。

    “四妹妹,我自认不曾得罪过你,刚才瞧你那神情,好似挺怨恨我的。”她也不待杨绢儿开口,又对杨子轩说道:“你快些走吧,再不去衙门可就真晚了。”

    杨子轩冷冷扫了杨绢儿一眼,阴冷对警告她:“莫要以为你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便可为所欲为。”

    杨绢儿原本的怒气被他全身散发出的冷气冻去一大半,剩下点小火苗在心中扑腾了几下也跟着灭了。

    “三哥,你该去点卯了,我找小嫂子有事。”

    杨子轩见她熄了怒气,方才回头温柔地对木柔桑说道:“娘子昨晚不是答应了祖母么,你等会子莫要忘了早些去陪她老人家。”

    木柔桑点头应了,目送着杨子轩离去后,方才回头淡淡地问道:“四妹妹找我有何事?”

    杨绢儿没头没脑儿地怒问道:“是不是你见不得我与你哥哥好,所以才使了心眼把我塞到宫中去?”

    木柔桑一脸莫名其妙地望向她,冷笑道:“我要是有那般大的能耐,何苦去折腾你,莫要忘了,我还有个嫡亲的堂妹,打小与我一块儿处出来的感情,便是有这遮天的手段,我也是定要先优着她来。”
正文 第43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六章

    哼,杨绢儿又算哪根葱。

    杨绢儿疑惑地问她:“当真不是你?”“为何是我,真是奇怪了,我那堂妹与我的感情好得像是亲姐妹,我有那本事,何苦不让她坐上那人上人的位置。”

    木柔桑心中越发奇怪了,杨绢儿这不可能无的放矢,便问道:“你打哪儿听来的这等子胡话?”

    杨绢儿喜欢木槿之到真不做假,如今听了她所言心中也有些迟疑,便任性地说道:“即如此,小嫂子,你可得帮帮我,我不要嫁去东宫。”

    木柔桑虽不大喜欢她,但杨绢儿除了给她找些麻烦,还真的没有伤过她,便开口道:“这事儿妹妹不是该去找母亲吗?别忘了你外祖父可是负责管理东宫事务。”

    杨绢儿见她推托,心中便不大痛快,又道:“木家哥哥可要回来了?”

    木柔桑见她还不死心,便正色道:“不曾,不过四妹妹,往后这些话还是莫要说了,叫外人听到了传到东宫那位耳中,这府里上下可是无一人能得安生。”

    杨绢儿闻言就跟失了魂儿似的,又想开口想请她帮忙,只是侯夫人必竟是当家主母,这来往的仆妇还是多了些,更何况木柔桑不耐与她纠||缠,便又道:“四妹妹,当今皇上可是金口玉言,岂能是我们这些后宅女子又能左右的,你若得了空闲还是多绣些嫁衣。”

    木柔桑不愿若这滔天的祸事,她只想与杨子轩平平安安地混在大周。

    杨绢儿一时站在那里脸色十分难看,木柔桑眼前她快要哭出来,怕被旁人瞧见以为她欺负了杨绢儿,便又道:“妹妹何不去求求父亲,他才是咱府里的当家人。”

    杨绢儿听后想起爹娘对她的疼爱,虽有些胆怯到底还是听得心动了,只是红着眼圈儿点头,又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若是木家哥哥归来,小嫂子可否帮我一次,我想见见木家哥哥!”

    木柔桑怎么可能帮她,这样做无疑是帮木槿之断前程,更何况她也不能对不住靖安郡主这个嫂子,扯了一丝笑意说道:“四妹妹,若爹娘同意帮你把这事解决了,你想见我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杨绢儿立在那儿心生闷气,这回她到是真意识到木柔桑可是在推脱此事。

    便怒道:“哼,你便是成心不想帮我,巴不得我嫁去东宫!”说完扭头便走了,她在刘姑姑的教导下到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当面闹得太凶,到时丢脸的是她自个儿。

    木柔桑凝眉望向她离去的背影,春染在一旁悄声道:“少奶奶!”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为何四妹妹会认为是我把她弄去当太子妃的。”木柔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春染忙回道:“少奶奶,这几日你一直在忙,奴婢便不曾把事儿与你说。”

    原来春染那日得了柳姑姑的提点,便打发了可信的人悄悄回了府,与留在院中看家的春意等人悄悄通了气儿,春意是谁,那可是个八卦筒,立即与夏画等人商议一番,又暗中找了杏儿询问,得知杨绢儿这段时日竟是与黄莲儿时常有往来。

    木柔桑听后微眯起眼儿,问道:“我到是真忘了这号人物,黄莲儿吗?哼,子轩若真喜欢她,又岂会让大哥纳了她,真是好笑的紧,不过是个妾罢了,竟然在咱府中搅得天昏地暗,我道为何这段时日四妹妹总盯着我一个呢。”

    夏语以后要接替春染的位置,如今已随在春染身边当差了,便问道:“少奶奶,不若去老太君处走走。”

    木柔桑眼前一亮,扭头看向她,嘴角慢慢向上翘,说道:“言之有理,这么大的事儿怎能不叫咱祖母知道呢!”

    只是要如何禀明老太君她还得在心中好生思量一番。

    这么说着木柔桑脚尖一转便去了杨老太君处,此时杨老太君正在廊下逗木柔桑送来的一只绿翅金刚鹦鹉,见到木柔桑过来,拿着鸟食向她招手,说道:“快过来瞧瞧,这鹦鹉可好玩儿了。”

    “嘎,来客人了,来客人了,吃的,吃的!”

    木柔桑没忍住与丫鬟们笑着一团,春染在一边说道:“老太君,这只鸟儿到是成了你的耳报神了。”

    杨老太君得意地说道:“可不是么,我这院子里只要进来了人,它便喊来客人了。”

    木柔桑陪着她逗了一会儿鹦鹉,却是心中一直没有想好该如何说,杨老太君是何等人物,不过是扫一眼,便瞧出她有心事。

    遂问道:“怎地,子轩那浑小子惹你不痛快了。”

    木柔桑摇摇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正好绿翅鹦鹉扑腾了几下它的翅膀,她灵机一动,笑道:“祖母,你说这只鹦鹉成日里关在院子里,会不会也想见别的鹦鹉儿!”

    杨老太君老眼狐疑地打量她一番,见她眉眼间有些忧愁,便问道:“你那母亲可是又回难你了?”对于这个孙媳,她还是很满意的,只可惜祖宗规矩摆在那里,好在杨子轩自个儿很争气。

    “不曾!”她再次摇摇头,只是眉气的忧思更甚,杨老太君见她不说,便也不再问她,只是与她说昨日的蒿子粑粑极好吃。

    木柔桑笑道:“祖母若喜欢,我等会子便打发了人去庄子上再采些来,以前我同哥哥在小山村时,每年春日里便与村里的小伙伴们上山采蒿子。”

    杨老太君笑道:“算来你哥哥此时应该到了小山村了吧!”

    自运河开通后,从京城顺水直流而下,不过是七八日的功夫便能经过蜀州的小山村了,再顺水而下个三日便能到了襄阳城。

    “是呢,自运河开通后,回老家到是省了许多时日,我哥今年便是带我嫂子回家祭祖,再就是把她的名字记入祖谱。”木柔桑淡然一笑。

    杨老太君心中越发起了疑心,又听得木柔桑好似自言自语:“我哥哥与我嫂子的感情极好,想来我爹娘是不会怪我哥没有纳妾。”

    杨老太君叹道:“自古哪个女子愿意夫君纳妾。”说到这儿她便又盯着木柔桑的肚子说道:“你这肚子怎地还没有动静?”

    囧,木柔桑很想说:祖母,您老人家能不能放过她的肚子。

    又听得杨老太君幽幽地说道:“也不知咱府上是造了什么孽,你们这一代的子嗣如此坚难。”

    木柔桑有心想说于她而言,侯府实在不是个生子的好处去,只是见得杨老太君伤感又不忍明说。

    “祖母莫要担心,咱侯府一向是和善之家,每年冬日里皆搭棚施粥,善事做得多了,自有天保佑。”

    杨老太君慈爱地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道:“你这话儿我爱听,但凡人心向善即有善终。”

    木柔桑又道:“孩子是缘份,该来的时候便是不想,他也会急巴巴的翘着小屁屁巴过来。”

    杨老太君到底听了她的话,乐呵道:“祖母年纪大了,自然是乐意看到家中儿孙满堂,自是盼望着咱杨府能人丁兴旺,再说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一日日老去,还能有几日能含饴弄孙,等哪一日我老眼一闭,到了底下也怕无颜见你祖父啊,愧对列祖列宗。”

    木柔桑总觉得杨老太君好似知道自个不大愿意现在生孩子,又听得老人家这般说,心中难免有愧疚之情,不觉也生起了一丝想生个孩子的念头,只是思极如今侯府真不是一般的乱,又怕自己到时分了心,无法顾到自己的孩子。

    杨老太君到底年纪大了,与木柔桑玩了个把时辰便觉得累了,木柔桑扶着她去罗汉床上歪着,见她慢慢睡去,这才起身悄悄出了内间,又细细交待了在外间候差的含香等几人,这才带了丫鬟们回自己院子去。

    她前脚才出院子,后脚杨老太君便缓缓地睁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朝外头轻轻喊道:“含香!”

    “老太君,可是有事睡不着!”含香应声进来,临进内间前,又交待生香等人守在外头。

    杨老太君翻了个身,侧身朝外卧着,神情淡淡地回答:“嗯。”

    含香进来后见她神色有些落寞,便小心问道:“老太君,可是有何不高兴?奴婢没瞧出三少奶奶惹你不快啊?”

    便是有怀疑她也不会说出来,所以她才牢牢坐稳了这六大丫鬟之首。

    杨老太君的视线落在一角落发呆,半晌后方才幽幽地叹道:“绢儿最近可有同什么人走得近?”

    含香暗叹三少奶奶手段高明,不过是几句话便令杨老太君心下生疑了,嘴上忙回道:“老太君这是何意,奴婢实在听不懂,到也不曾听她人说过咱四姑娘有何不妥!”

    她不抢在主子前面明说,便是做丫鬟的本份。

    杨老太君示意她靠近坐在脚踏上,说道:“帮我捶捶腿。”

    含香乖巧地坐下来帮杨老太君捏腿,又道:“四姑娘一向规矩守礼,又不曾与外人相处,奴婢实在瞧不出来有何不妥当。”

    杨老太君叹息道:“若是个妥当的,三孙媳便不会如此烦闷了,怕是有些事她不方便出手,又不好与我明言啊!咱府里啊,早已不复老侯爷在世时的清明了。”
正文 第43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七章

    含香便知她的意思了,正色说道:“奴婢定会安排人悄悄去查问,不会惊到刘姑姑她们。”

    刘姑姑便是指东宫那一波人,杨绢儿被赐婚的当日,东宫里又派来了专司礼仪的教习,宫女等数十人。

    杨老太君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含香啊,我是真舍不得把你们嫁了啊,年纪大了总是念旧。”

    含香如今正是当婚年纪,只是像她这样的丫鬟一般要伺候主子二十岁方能嫁人,不过大多可以先定下亲事,只是含香与生香她们几个都是大丫鬟,这嫁人一事也不好随意的挑人,因此一直拖着。

    “老太君言重了,能伺候您是奴婢几个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杨老太君却是随意地念叨道:“你们三少奶奶为人不错,往后若是......你们大可投奔了她去,她念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好生照抚你等。”

    “老太君!”含香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满都是吃惊。

    杨老太君瞧起来好似很疲惫,对她说道:“福兮,祸兮常伴常依,绢儿的性子,并不适合做东宫之主。”

    含香忙劝道:“老太君太过忧心了,四姑娘得了东宫主位,后头的福可是享不尽呢!”

    “她若有三孙媳那般子聪慧我到不担心,可惜,她不过是个蠢物,你等下子好生去查查,尤其今日她与你们三少奶奶说了何事,令她不得不与我这老太婆来打机锋。”

    于杨老太君而言,木柔桑还真没有旁的心思,平素也是能多尽一份孝心便多尽孝心,一年四季从头到尾,吃的,穿的,玩的都是亲自单备上一份来孝敬她,因此,杨老太君心中最满意的孙媳就此新鲜出炉了。

    含香办事很快,显然她手中握着杨老太君暗中的人马,不过是下午时分便把这事的来龙去脉摸了个遍。

    “真是个蠢货,她姑母是这样,她也是这样,气是老身了,愚不可及,愚不可及,难怪今日三孙媳如此为难。”

    杨老太君愤愤地把茶盏往地上一甩,在屋里怒骂着。

    含香与生香叫了暗香,妙香守在外头,自已两个却是在屋内伺候着。

    生香又沏了茶递到杨老太君面前,说道:“老太君仔细烫了手,这杯是温茶不烫手儿,老太君只管拿了去摔,只是奴婢们怕老太君气坏了身子骨可是不划算呢!”

    杨老太君冷冷道:“老言常道:娶妻娶贤,当年就不该让那老不死的议了这门亲,白白拖累了我儿。”

    含香与生香一时默然,杨老太君生起气来,最是爱翻陈年老历的帐,只是上代老侯夫人早已做古了,骂了也是白骂。

    含香也在一旁劝道:“老太君莫要生气,莲姨娘这事儿是办得不地道,三少奶奶为人一惯和善,从来不在府里生是非,只是不曾想这莲姨娘哪儿来的自信,却是以为自个儿在这府中能一手遮天。”

    生香也道:“是啊,老太君,含香没有说错,咱们府里怎能叫一个姨娘如此闹腾,如此落在外人眼中,咱们府到是有点向......”好似那等簪缨世族已行将就木、大厦将倾了似的。

    含香这几个大丫头平素可是没少得木柔桑的好处,人家又没求她们办过什么事,自然是心也偏向了她那边。

    杨老太君银牙一咬,怒道:“我绝不能有负你们老侯爷的重托,不能叫忠义侯府断送在我的手中。”

    杨老太君掌家数十年,又岂是现在侯夫人所能比的,她对含香道:“等侯爷下了衙门,请他我屋里来,只说我找他有事相商,旁的一概不许提。”

    含香与生香相视一眼,杨老太君终于要发威了,这些年侯夫人当家久了,自以为自己已经全盘控制了侯府内院,却不知有好些人都是杨老太君手中的暗线,只听命于杨老太君,否则,当年不可能护得了杨子轩的小命,只是她并不在意那做为妾的刘氏,因此,才会被侯夫人谋了命去。

    木柔桑这一日坐立不安,连一直保持着的午睡习惯也没有享受,但是她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突然之间觉得烦闷、无聊。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撩起帐子喊了一句:“春染?”

    没人应,看来那几个丫头也窝在外间睡过去了,于是她只好爬进很久没有想起来的空间,在里头换了一身棉布衣衫泡了一下温泉,再看看树上那个结得像头小猪的果子,喃喃自语道:“为毛长得像猪也就算了,怎么猪耳朵旁还长了一朵小红花呢!”

    咦,那头小猪似的果实怎么好像动了一下?木柔桑眨巴眨巴水眸再望去,又没有瞧出它动了。

    “算了,咱去看看那些珍珠都长啥样了!”她打成婚起到今年春,算下来却是有快五个月不曾进空间了。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仓库操纵了一下显示屏,收了那些珍珠,这一次的珍珠到是比以往的大了不少,更是多出三、四十颗东珠。

    木柔桑十分忧伤地望着仓库里那老多个零的数字,说道:“唉,银子多了也烦恼,到底该怎么花呢?算了,把以前存下来的值五两银子一颗的拿来磨珍珠粉吧,嗯,算算,嫂子、大表嫂,对了,还有即将进门的小表嫂,嗯,大姐姐,二姐姐都得送上些,嗯,多做上点,到时给几个丫鬟弄些当陪嫁,用珍珠粉当陪嫁会不会太奢侈了,哎哟,真是幸福的烦恼。”

    她在空间里闲荡了许久,心情好了许多,这才慢慢的从里头爬出来窝在床上,不多时便有缓慢平和的呼吸声传来。

    待她睡醒后已是金乌西坠,春染见她的脸色比上午好看多了,心中越发高兴,笑道:“柳姑姑说少奶奶回来后怕是有段时日不得安生,她亲自下厨给少奶奶炖了冰糖银耳莲子羹呢!”

    木柔桑心情一好,这胃口也来了,便笑道:“快些端来给我吃上一碗,这一睡醒正好觉得口里有些泛味。”

    柳姑姑早听到屋里有动静,已自去把银耳羹端来,正好挑帘子进来,说道:“少奶奶,春睡起来正合适吃这个。”

    春意等人忙又给她沏热茶,端糕点,木柔桑先前在空间忙了许久又睡了一觉,早就饥肠辘辘了,闻得清淡的香味一时食指大动。

    柳姑姑待她吃好后,方才说道:“少奶奶,事情办妥了!”

    木柔桑浅浅一笑,说道:“到底府里还有精明人在。”

    柳姑姑回道:“是呢,春风带了夏画悄悄藏在树枝里,少奶奶走后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远远瞧见老太君屋里的四香皆出来了,分别去了垂花门、东侧门,西侧门、北侧门处,寻了那守门的婆子说话。”

    木柔桑倚在小几边,小手指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桌面,室内静悄悄地,唯有笃笃地声音敲打在众人心上。

    “咱这府里还是捏在祖母手上,你们往后行事越发要谨觉些,春景,一会儿找个空子把春风与夏画唤回来,莫要再做打探了。”

    春景忙应了记下此事,又道:“少奶奶,咱们是不是也该安插一些人手?”她气不过黄莲儿把这桂院里的人都当傻子来逗。

    木柔桑摆摆手,说道:“子轩明年底便可以从翰林院出来了,无论分往六部的哪处地方,我们都势必要搬出去,就不必再费尽心思浪费人手了。”

    杨老太君那盼望曾孙的眼神深深扎在她的心里,她想后年,后年一点要给杨老太君添个金孙。

    遂又道:“明年咱们府里怕是真正的多事之秋了!希望到时捅出来的事莫要气到老太君,她还是真正疼孙辈们的。”

    春染也说道:“在这府里培养人手真是不值得,左右不过还有一年多的就离去了。”

    客居侯府,这是木柔桑从嫁入忠义侯府那日起便示下的话。

    春意见屋子里只有自己人,便说道:“少奶奶,恕奴婢多言,年前的时候奴婢与春染盘点帐册,发现去年除去开销还有十多万银两进项,都说坐吃山空,少奶奶何不再置些田地做陪嫁呢!”

    柳姑姑也开口道:“少奶奶已经有两个绣庄了,况且姑爷最迟后年开春便要搬出侯府,置田地便置铺子来得妥当。”

    杨子轩一旦搬离侯府,便意味着离开了侯府这张大伞,有些时候忠义侯难免会顾不到。

    “也罢,现在家中人口简单,也无甚操心之事,姑姑劳你明儿带了春景去陪嫁庄子上跑一趟,要富安,富荣留意一下,看那两处庄子边上有哪家的庄子想要卖掉。”木柔桑不喜欢把田地分成零零碎碎的小庄子,那样管理起来太费心思。

    柳姑姑忙应下,又提醒她道:“少奶奶,再过几个月左大少奶奶便要生子了,也该给准备那些个小和尚衣了。”

    木柔桑伸手抚额,无奈地说道:“最近光顾着烦四妹妹这头的事,到是把几个孕妇给了,大表嫂那里的我亲自做几套,再叫绣坊里挑个最擅做娃娃衣裳的绣娘了专司此事。”

    遂又道:“左右是按排绣娘子做小娃娃衣裳,顺手也给咱府里的严姨娘肚里的做上几件,瞧着她也是个可怜人,再说了,不管她肚里怀的是男还是女,总归是这府里的头一个重孙子,若不安排好此事,祖母那边却是说不过去。”
正文 第43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八章

    她并不在意这点子碎钱,这般子做,无非是想杨老太君念着她的好,能多多高看杨子轩一眼。

    柳姑姑瞬即明白她的意思,忙又道:“严姨娘如今已有七个月的身子了,再过两个月便要生了,说来也巧,后街上也有几户宗亲家里都有孕妇。”

    “还有这等子事?”木柔桑笑弯了眼儿,这可是替杨子轩拉拢宗亲们的好机会,拍掌笑道:“春染,你明儿亲自跑一趟最近的那间彩衣阁,挑个顶好的绣娘,这段时日便专司娃娃们的衣服,左右不过是多几块棉布的事,这样吧,顺道从库房里调多几匹棉布,再做上些细软的尿布,到时一并送去给宗亲们。”

    春染忙应了,木柔桑又对春意道:“你明儿开了钱匣子取些银钱去一趟首饰铺子,请人多打几套五蝠银饰,留到洗三时给娃娃们送去。”

    柳姑姑的板子脸出现了裂缝,一丝笑意爬上这板子脸,说道:“少奶奶办事越发稳当了,当得如此行事,虽说不费什么银钱,却是极费时日方才能办成,想来宗亲们又要多谢咱姑爷了。”

    木柔桑的目光透过窗棱望向主院的方向,唇角扬起一丝冷意,淡淡地说道:“是该慢慢的收帐了!”

    柳姑姑皱眉又道:“只是四姑娘真当了太子妃,怕是一大麻烦。”

    木柔桑淡寞地回道:“再麻烦她也是深居东宫不是么?出嫁女还能管到这忠义侯府的头上来?”

    便是杨绢儿做了那人上人也阻止不了她,木柔桑一定会帮杨子轩讨回公道。

    几人在屋内商量妥当后,见已快到掌灯时分,木柔桑不觉说道:“打发个婆子去前头看看,子轩可回来了?”

    春风腿脚最快,最了这差事去忙,春染等人也各自散去张罗着准备晚饭的事。

    很快春风便回来了,她急急地冲进房内喊道:“少奶奶,姑爷早早便从衙门回来了,只是被侯爷打发人请去了书房。”

    木柔桑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嘴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意,说道:“怕是父亲找他有正事,再说,他不是接了采买古董字画一事吗?”

    其实这个的油水很大,若是杨子轩是个会砍价的,这中间又能捞不少银钱。

    木柔桑虽猜中但却不是全部,此时杨子轩正在忠义侯的书房里,他正乖乖地垂手而立,洗耳恭听之。

    忠义侯坐在太师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但见杨子轩头带银顶乌纱帽,身穿鸂鶒

    补子银扣盘领青锦袍,腰系白玉金腰带,脚蹬皂靴,眉宇间堂堂正气,他颇欣慰地说道:“眨眼之间,你便已从稚童长大成人了,为父深感欣慰。”

    杨子轩便是往那里一站,身上已隐有官威,忠义侯再思及不长进的嫡子,越发对杨子轩上心了。

    又道:“为父时常有听人说你在翰林院做得不错,颇得你上司的赏识。”

    杨子轩摸不准他的心思,忙伏小恭敬地回道:“不过是认真做好上司交待的事,儿子自认能力不足,尚需向前辈们多多学习。”

    忠义侯点头道:“嗯,不骄不躁,颇有乃父当年的风范,哈哈!”

    杨子轩越发不懂忠义侯有何事了,细细捋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难不成与杨绢儿进宫有关?

    嘴上却谦虚的回道:“这是儿子当做的!”

    “听说你在京里开了两间酒楼?”忠义侯突然问道。

    “是!”杨子轩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如今已是成家了,便是有些私产也没什么。

    忠义侯到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道:“听说你那酒楼里的红烧鱼嘴是道名菜,听说有银子都不一定能吃得到,不但有银子还要有身份的才能挂得上号。”

    杨子轩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忙道:“儿子不知父亲喜爱,等会子儿子便交待下去,时常给父亲送两样您老喜爱的菜来。”

    忠义侯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心道:旁人都要排号儿,不愧是老子的儿子,这不上赶着来孝顺了。

    略一沉思片刻,指指旁边的椅子道:“坐下来说话吧,今儿找你来是有两件事,一件是关于你四妹妹嫁妆之事。”

    杨子轩落定后方才笑道:“父亲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章程,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办,儿子一切定父亲的安排。”

    忠义侯说道:“即然你酒楼里的厨子这般会做菜,你妹妹出嫁那几日的几道荤菜便由你酒楼里包了,也不叫你吃亏,这菜钱走的帐从公中拔,我回头同你母亲交待一下。”

    杨子轩思及侯夫人对自己小娘子嫁妆尚垂涎三尺,不知在听到自己还有两个酒楼时会是何样的心情,想想心中就十分畅快。

    “其实四妹妹出嫁,做哥哥的也要尽一份力,那些菜也值不了几个钱。”

    话虽是这般子说,一般荤菜有八大碗,而杨绢儿出嫁又是入东宫,少不得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要来道喜,那便至少有一两百桌,这样算下来三天便要有差不多百八桌,便是最便宜的算一两银子一个菜也要差不多七千两银子,更何况这些荤菜里还有值好几两一盘的鹿肉、狍子肉等。

    忠义侯虽不曾具体算过帐,但也知这肯定是极大一笔,说道:“你这般子说我很欣慰,往后你们兄妹几个也要好好相互扶持,当然,为父也自是不会叫你自亏。”

    忠义侯便是这点好,在银钱上对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很公平,往昔是因为杨子轩没有当正经差事,自是不会有这些方面的事,如今做了官,又自己有私产,这边是摊开来让忠义侯知道,杨子轩是个有能耐的。

    “父亲说的是,不过是七八千两银子的事,妹妹能嫁入东宫才是头等子大事。”

    忠义侯心中一惊,他到不知这几个菜便要花出如此多的银钱,但也知那酒楼里的菜不是一般酒楼能弄到的,许多都是野味儿。

    他忙摆摆手,说道:“你妹妹出嫁之事莫要担心,家中为她准备了二十五万两白银来办此事。”

    杨子轩一听,便知忠义侯可没有把府中财力全拿来办这次嫁妆,说道:“父亲,妹妹出嫁也不光是父母之事,我这做兄长的也该尽一份绵薄之力。”

    忠义侯听得即舒坦又很气愤,一方面觉得杨子轩越发有担当了,一方面又觉得杨子智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全给自家婆娘给娇惯坏了。

    他道:“罢了,你有这心我便依了,不过,也不能光叫你吃亏,不若你妹妹采买珠宝玉石并古董字画这一事全交给你去办妥。”

    杨子轩想了想方道:“父亲,这一头怕是最大头了,往后妹妹在宫中还要出手打赏,不光是她平日戴的,还有要能拿得出手的,儿子会尽心为她办妥此事。”

    忠义侯从书案上翻开一叠书,只见下面压着一叠银票,拿起来递给杨子轩,说道:“这里有十五万两银票,人拿去给她置办这些,剩下的便给她置衣打家具等物,再给她留五万两压箱底,便也差不多了,好在宫中已给准备了嫁衣花冠,这个便不用操心了。”

    杨子轩捏着这叠子银票,便能盘算出忠义侯府手头上的银票不会超过五十万两,再加上公中库房里存的一些老年古董,还有杨老太君手上捏着的田庄、铺子,大概也不超过两百万两,当然,这些还没有算各自的陪嫁。

    忠义侯叹了口气道:“我知你媳妇子是个有财的,也是个会搂财的,当年我虽气你,但好在她还是个明事理礼的,如今看来除了出身差了点,到是样样不比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差。”

    杨子轩闻言暗瞥,他家娘子不知比那些女子好多少,只是他还没傻到去反驳忠义侯。

    “她就只会折腾些田地啊啥的,其她的一概不懂!”

    忠义侯到也没放在心上,接着又道:“另外等你妹妹出嫁后,你便过来帮我打理一下家中的产业,为父也老了,这些东西还不是要留给你们两兄弟的。”

    杨子轩到没想到他会在此时把产业交一部分给他打理,犹豫了一下方才道:“母亲是否知道此事?”

    “暂时不知,一个深宅妇人懂什么!这事你不必操心,我自有打算。”忠义侯自打不再受刘家约束后,话语间越发对侯夫人不待见了。

    杨子轩想想,如今自己手头上的生意并没有再扩张了,木柔桑闲着无事,便每月亲自盘帐,他到是比往年要松泛许多了,也就不再纠结,便答应了此事。

    他又道:“父亲,儿子自是不该怨恨母亲,只是姨娘当年去得甚是蹊跷,儿子当年小不知事,却也记住了,当年姨娘吐出来的是黑血,还带着腥臭!”

    忠义侯大感吃惊,刘姨娘当年可是很得他欢心,又为他添了个好儿子,自是时常会忆起她的好,尤其是最近几年,杨子轩越是出色,他便想起的事儿越多,却每每想到的都是她的温柔小意。

    “当真有此事?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着人去查,只是事情拖了几十年,怕是很难再查出真相了!”
正文 第43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九章

    杨子轩很想叫他去问自已的祖母,只是却也无法说出口来,毕竟当年杨老太君是否真知情,他也不得而知,当年他还太小了,连自己都护不了,哪里能查出旁的事。

    “侯爷,三少爷,老夫人打发人来请你俩马上去一趟。”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了下人的禀报。

    忠义侯大笑道:“子轩,走,随为父走一趟,怕是你祖母要过问绢儿的嫁妆一事,家里就出了这么一个孙女儿,她必是很高兴。”

    杨子轩从善如流,随了忠义侯出了院子,又暗中朝小桐使了个眼色,打发他先回院子去送个信。

    小桐自是明白他心中挂念自家少奶奶,随行了一段路在一个三叉路口便缓下来,假装弯腰理鞋,待众人远去,他才迈开步子朝桂院行去。

    不时便到了桂院门口,小声喊开院门,又请了婆子进去禀明,他自个儿留在廊下听候。

    “少奶奶,姑爷打发小桐过来了!”春意进来回话。

    木柔桑笑道:“唉,嫁了人便真不自在了,好啦,我便给你个便宜,你去问问他有何事,再顺道问问他,新房收拾得怎样了?”

    春意羞红了脸,喊了一句少奶奶,便跺脚转身跑出去了。

    春染伺候着木柔桑穿了鞋,方才笑道:“我还当她会羞得不出门呢,结果一扭身又去见她家未婚夫了。”

    木柔桑笑道:“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你们几个里头,便是她的脸皮子最是厚实着呢!”

    “少奶奶,奴婢哪里脸皮子厚了?”却是春意端着热茶进来了,接着又说道:“是少爷打发小桐回来说一声,叫少奶奶莫要饿着了,不用等姑爷回来,先自个儿吃饭。”

    木柔桑听了觉得奇怪,问道:“可是有说是何事?”

    春意走近把热茶递给她,回道:“说是老太君请了侯爷同三少爷过去。”

    “可还有请了旁的人?”木柔桑纤细的小手指轻抚茶盏沿。

    “不曾,小桐说来人只是悄悄进来的,并未惊动其她人,他有留意到,来人领路并不是走的往日的那条路,而是另寻了一条小径,反到是绕了远路去。”

    木柔桑欢快地笑道:“有人可是要倒大霉了!”

    “少奶奶?”几个丫头同时抬眼望向她。

    她乐滋滋地细细品茗后,说道:“你们且看着,这府里很快便会热闹起来了!”

    春风一脸贼笑地问道:“少奶奶,可要准备好瓜子、茶盏?”

    木柔桑得意地手一挥,说道:“吃饭,今日不是叫小厨房多炒了一些小炒牛肉么?你们分些去吃,你们几个也轮流去吃,今儿晚上可是有好戏可瞧了。”

    “当真,哎哟,少奶奶,咱们可是好些时日不曾瞧过戏了。”春景欢快地拍掌,巴不得府里的人除了自家姑爷与老太君,全都倒血霉。

    春风见不得她那蠢样,笑骂道:“行啦,快收起你那兴奋劲儿,免得叫外人瞧去了拿来说嘴。”

    春景挥挥拳头,说道:“怕甚,信不信我揍得她连自家爹娘都认不出。”

    木柔桑由着她们瞎闹,叫春染打发人去把饭菜摆上来,春染让春意与春景先带了夏蝉、夏荷下去吃饭,自已与春风、夏语、夏画伺候着木柔桑吃晚饭。

    又叫人另外备了新鲜的吃食,只等杨子轩回来后再另做了与他吃,这一等却是等到了月上中天。

    原来杨子轩随了忠义侯去了杨老太君那里,一进院子门两人便觉得十分奇怪,此时已是掌灯时分,而院子里却是黑灯瞎火,院子里的一干婆子丫头,连带那生的漂亮的含香也带了另三香都在外头候着。

    见得两人进来,含香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正待硬着头皮上前迎接时,生香暗中扯了她一把,先一步迎了上去,俏生生的请了安,这才禀道:“侯爷,老太君正在屋里生气!”

    忠义侯却是个好孝子,正因为木柔桑在这一点上做得好,所以连带着他才对杨子轩好了许多,忙急急地怒骂道:“混帐东西,怎么伺候老太君的,她便是再生气,你们也得好生哄着,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

    生香忙听话的闪去一边,又侧身引几个行往正房,含香打起帘子朝里头喊道:“老太君,侯爷与三少爷都来了。”

    “叫他俩进来。”杨老太君冷声吩咐。

    忠义侯急切地奔进房内,喊道:“娘,你在哪儿,怎地不叫丫鬟们点灯?”

    “父亲,让儿子来把灯点上。”

    杨子轩在后头早就叫人取了火折子来,他与忠义侯点亮了正堂里的烛灯,绕过屏风进到里头,发现杨老太君并没在堂屋里,想来是在暖阁里了,两人又行去暖阁里,摸索着找到了烛灯点上。

    “娘,你这是怎地了?”忠义侯被杨老太君眼下的样儿吓了一跳。

    杨老太君一身诰服加身,眼眶儿红红,见到忠义侯进来,厉声道:“跪下!”

    原还在继续点蜡烛的杨子轩被下了一跳,忙急有眼色的先跪到杨老太君面前,说道:“祖母请息怒,有什么事顺心的只管往孙儿身上撒,要是不行,再去唤了孙儿的媳妇来给祖母耍宝逗乐,可好!”

    杨老太君便是有一肚子的火也不好朝小意的杨子轩撒,伸手拉了他一把,说道:“祖母知道你俩都是好孩子,如今春寒你快些起来,莫要冻着膝盖了。”

    却是不拿正眼瞧忠义侯,只是到底因杨子轩而态度缓和了些。

    杨子轩站起来又道:“祖母,今日孙儿的媳妇不在,可得由着孙儿撒野了,并日少有空闲在祖母跟前伺奉,如今趁着娘子不在,让孙儿也来给祖母端茶倒水。”

    说完亲自去桌前准备倒茶,发现茶壶里的茶是冷的,又朝外头喊道:“生香,叫人送上壶热茶,并几碟点心,我从衙门归来可是还没吃晚饭。”

    听得外头生香答道:“三少爷,咱老太君也不曾吃,不若你留下来陪她老人家一并吃?”

    “如此甚好。”杨子轩狐狸眼儿一转,又转身对杨老太君道:“祖母可不能嫌弃孙儿呢,孙儿可是只有在小时候才有机会窝在这里蹭饭吃。”

    杨老太君却是被他逗得心情好了不少,笑骂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跟你家媳妇一个德性,就是喜欢到我这里来蹭饭吃,我个老太婆吃得清汤寡水的,你们还上杆着蹭上来。”

    语气里却是难掩得意与高兴。

    杨子轩正儿八经地说道:“祖母,娘子说了,你这儿的话菜瞧着清淡却是极养生,她说打经常从这里蹭饭后,这脸上的肉也跟着噌噌地飞长!”

    “她是个好的,唉,只是嫁进咱们府里来到是苦了她了,原本在家也是被家人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娇着的。”

    杨老太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道:“儿啊,娘当年要是硬气点,为了你驳了当年的这门亲事该多好啊,真是家妻不贤,家门之不幸啊!”

    “娘!”忠义侯为之动容,忙道:“母亲,表妹她已经去了,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

    “哼!就那个眼光短浅的妇人?真是个蠢物!你可知她是如何管着这府里的,儿子管不好,女儿教不好,真是个无用的东西。”杨老太君得浑身发抖。

    忠义侯忙劝道:“娘息怒,莫要气坏自个儿了。”

    这时外头的小丫头来回话说是话菜摆好了,杨子轩忙道:“祖母,孙儿好久没有同你一道吃饭了,咱不气,气坏了身子岂不正好合了有些人的心意。”

    杨老太君一想,自家三孙子说的没有错,她得吃好睡好然后才有精神把人盯好!

    “你说得对,走咱们吃饭去,吃完饭再细细来说此事。”

    杨子轩偷偷地松了口气,忠义侯难得赞赏地瞧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自家三儿子颇得他心。

    杨老太君因还有事要说,便也留了忠义侯坐下吃饭,杨子轩在饭桌上又是夹菜又是盛汤地忙活着。

    唬得杨老太君急急地叫了丫头们进来伺候着,生怕烫着他了。

    便杨子轩这般折腾一番,杨老太君的气也消了许多,心情到也平静了不少,这么一来她的饭量也增加了些,只是比平时少食了小半饭。

    饭后,杨老太君又把屋内的丫头们都赶了出去,方才幽幽说道:“我自是十五岁嫁入忠义侯府,你三岁那一年,老夫人方才把掌家的权交到我的手上,只是你媳妇一事,却是老夫人一力凑成,我很无奈,当年你父亲也是瞧着他家还人丁兴旺,将来也能帮衬你一把,只是没想到,唉!”

    然后她便把杨绢儿偶遇木槿之的事说了,杨子轩却是在一旁听出一身冷汗来,却是明白了老夫人为何叫他来了,忙道:“儿子原是想妹妹一厢情愿,便是她有这心,我与娘子不说出来,也每每找空闲避开四妹妹,为的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那头的靖安郡主可是怀庆公主的嫡女,她的几个儿子又不是吃素的。”
正文 第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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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义侯冷哼道:“怀庆公主的夫君也是个人物,当年我驻守西边,他却是已能挂帅从红毛番地杀个三进三出,当年那片地上据说是下了十天的大雨才把地面上的血洗刷干净,绢儿好在没有闹出这些事来,小女儿家家的情怀当不了真,她以后进了东宫,自是会明白家中这是为了她好。”

    杨老太君伸手揉额头,说道:“若单单是这样我也不会如此生气。”

    她又把黄莲儿窜掇杨绢儿干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一一都道来,方才又道:“真正是家门不幸啊,差点被个无知小妾坏了大事!”

    “什么?这个该死的婆娘,我在外头辛苦奔波,她到是在家中享福到也罢了,还招来了这等子祸事,好在发现得早,若不然却是要坏了大事,只怕是总个侯府赔进去都少了。”

    忠义侯越想越气,况且这些年一直受刘氏的控,好不容易自己出头了,那心中压了几十年的邪火就窜了出来。

    杨子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嘴上劝道:“父亲莫要气坏了身子,便是母亲有何不对,想来也是无心之过,更何况刘府这些年对我们忠义侯府多有照拂。”

    忠义侯一听,这些年暗中被侯夫人压一头的火气窜上脑顶,骂道:“你懂什么,娘,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找她问个清楚。”

    忠义侯怒气冲天的直奔主院儿而去,杨老太君急急地叫杨子轩快些追上去,气得老手直捶胸口,骂道:“我真是上辈子做了孽啊,生出个这样的东西来,你快去拉住他,莫要生出祸事来!”

    杨子轩先是一愣,在杨老太君的提醒下也跟着提脚追出去,又吩咐了在外面候差的含香等人,使了她们进去照顾老太君。

    他快跑追过去时,忠义侯已杀进正院里头了,那些丫鬟婆子见他阴沉着脸子进来

    哪里敢凑上前,一个个都藏在阴暗里不敢现身。

    侯夫人此时正与杨绢儿说笑,杨绢儿正在自已的娘怀里打滚撒娇,忠义侯一把扯掉碍事的门帘子,气冲牛斗地闯了进来,沈妈妈上前想请安,忠义侯大手一拍,把她挥得撞到了一边的椅子角上,一时脸色煞白半天喘不过气来。

    杨绢儿几时见过这等子场面,吓得小脸发白,往侯夫人怀里紧缩,心下忐忑不安,生怕是忠义侯来找她算帐了。

    侯夫人脸色变了变,知道忠义侯再也不会受娘家挟制了,只得隐忍怒火道:“你做这凶样子给谁看,没得吓坏了孩子。”

    杨绢儿见忠义侯没有当场发怒,便定了定心神,知道这事儿大概或许不是冲她来的,便往侯夫人怀中蹭了蹭,说道:“爹,娘,你们莫要生气,有话好好说!”

    忠义侯强压心头怒火,冷哼两声,方才道:“绢儿,你先回自己小院,虽说你的嫁衣花冠有宫里准备,但你还是要给自己多绣些东西。”

    说到这儿,他厉声喊道:“刘姑姑,请姑娘回去!”

    刘姑姑常年混迹于宫中,自是个有眼色的,忙伸手轻轻挽扶起杨绢儿,婉言道:“姑娘,时候不早了,该回屋歇歇了。”

    杨绢儿很怕怒目倒竖的忠义侯,也不想留在此处,顺着刘姑姑的话道:“爹,娘,我先回去了。”

    侯夫人有心想不让杨绢儿离开,至少当着儿女的面,忠义侯不会太拂了她的面子,她不过是刚动了动嘴皮子,忠义侯一双虎眸冷冷地扫向她,吓得她不敢多言,此时她方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昔年可是曾经大杀四方的将军。

    于是,她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刘姑姑扶了杨绢儿出去,忠义侯又扫了一眼躺在一旁装死的沈妈妈,骂道:“死婆子,还不快滚出去!叫下人们都站在院子外头,把院门子关好,哪个敢违令,我定叫她见不到明早的太阳,有胆的只管来试。”

    沈妈妈一骨碌爬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她想,自家夫人左右是不会丢了性命,还是照侯爷的话去办方才妥当。

    到了院外忙招呼了院里的下人们,一个不落的全都去了院子外头,杨子轩到时,那些下人们都惊慌失措的围在院子外头不敢进去。

    “妈妈,这是怎地回事?”杨子轩好不容易从一堆婆子丫头中寻到沈妈妈。

    陈妈到现在还是懵地,见他过来好似瞧到了救命草,哭喊着扑过来,好在杨子轩眼明手快,叫她扑了个空。

    杨子轩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不自在地说道:“我不想我家娘子误会。”

    虽然沈妈妈长得像个老树皮,但他依然不想叫木柔桑不痛快,于是,在见到沈妈妈朝他扑来时,他很自然的便是赶紧往旁边一跳,躲开了沈妈妈。

    沈妈妈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又想起忠义侯先前的一巴掌,她的手臂到现在都是麻的,急道:“三少爷,还劳你快些进去看看,老爷今儿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你说什么?你这个老不死的敢咒我父亲,活得不耐烦了!”

    杨子轩正愁没有借口不进去呢,他在路上磨磨蹭蹭了好些时候才挪到这里,不想忠义侯才把下人们赶了出来,怎么着他也要叫侯夫人吃上些苦头才行。

    沈妈妈一怔,她一时嘴快却是不小心诅咒了忠义侯,忙道:“三少爷,都是老婆子嘴贱,一时嘴快,还请三少爷念在老婆子是一心疼夫人的份上,不要怪罪老婆子。”

    她眼前若是站的杨子智那必定是不会再追究了,可惜啊,眼前站的可是与她主子毫无血缘关系的杨子轩。

    “你个老婆子,你莫要忘了,这里的是忠义侯府,咱父亲是这府里的天,你竟敢这样子咒他,还要把这事赖到母亲身上,母亲一向和善,却不想你这个婆子却是内里藏奸,真正是阴险,你这般子说可是置我这个晚辈于两难中,父母俩斗个嘴,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哪敢置喙,偏你还来这中间搅事,来人!”

    杨子轩朝后面喊道!

    “少爷,奴才在!”却是小桐带了另三个小厮过来了。

    “哼,这个婆子竟敢诅咒我父亲,按理就该当场棒杀,只不过念在她是母亲跟前的人,先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等我把此事禀明了父亲再做处置。”

    沈妈妈一时啥了眼,杨子轩竟然敢叫人打她,打她可不就是打侯夫人的脸么,便骂道:“三少爷,你打了奴婢不打紧,可奴婢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奴婢可是夫人的人。”

    杨子轩冷笑道:“哼,我到不知咱杨府几时成了刘府的了,你一个小小贱婢也敢目中无人,是谁给了你的胆,咒了我父亲,还想活命?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沈妈妈挣扎开抓她的小厮,爬到杨子轩的脚前,哭道:“三少爷,三少爷饶命啊,是奴婢的错,奴婢是一时嘴快!”

    杨子轩恶狠狠地骂道:“呸,放你娘的狗屁,是不是爷拿刀子捅你几下,然后说爷不过是一时手滑了,来人,快拖下去,把她的狗嘴给爷堵上,没得叫人听了心烦。”

    当年,他亲生母亲之事,与沈妈妈有莫大的关系,今日便是不能要了她的命,也要叫她丢去半掉。

    小桐与那几个小厮都是他的贴身小厮,自是随他学了些手脚功夫,这一次有了防备,三两下就把沈妈妈的胳膊拧住按到在地,又拿了双臭袜子把她的嘴堵上。

    杨子轩眉角抽抽,小桐这厮越来越坏了,要是他没记错,那双袜子他可是穿了好几天了,现下却是被他直接脱下来塞沈妈妈嘴里,嗯,不错!回头记得跟自家亲亲娘子说一下,想必春意十分乐意给小桐缝双新袜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怎地全都围在院子外面闹哄哄的?”杨子智与苏婉儿姗姗来迟。

    沈妈妈见到了救星呜呜着求救,小桐暗地里一记手刀子下去,直接打昏了拖走。

    杨子轩早就在杨子智开口时迎了上去,说道:“呀,大哥,大嫂过来了,怎么办,爹把下人们都赶出来了。”

    两人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住,自是不会去留意有小厮拖走了个婆子。

    杨子智急切地问道:“怎地回事?”

    杨子轩摸摸鼻子,小声道:“大哥,你莫要急,想来父亲只是怒火攻心,等会子与母亲吵上一架,最多是甩袖而去。”

    “啊,我要杀了你!”一声尖锐的叫声穿透院墙冲向众人。

    几人脸色一变,杨子智更是急得推开围在院门口的丫头婆子,当先一步闯了进去。

    苏婉儿疑惑地看了杨子轩一眼,这才随后跟了进去,杨子轩在最后头摇摇头苦着个脸也跟着进去,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狐狸眼儿深处的那一抹兴奋,杨绢儿就算登上太子妃的位置又如何?

    敢惹他家亲亲娘子烦心,一个两个全都要收拾个遍!谁都不知,他等的就是这圣旨一下,世人道封了太子妃便无人敢得罪,却不知,这被赐婚的人家也是要小小翼翼,尤其是杨绢儿还折腾出这种事来。
正文 第44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四十一章

    杨子轩却是个心眼极小的人,他的心里只容得下木柔桑一个人,也只会宠着她一个。

    他进去时,杨子智已经拉开了忠义侯,侯夫人的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不过,苏婉儿此时正在给她拍身上的鞋印子,想来,侯夫人是挨了脚踹。

    杨子智正生气地吼道:“爹,你做甚打娘!娘做错了什么?便是做错了她也是我娘。”

    “混帐东西!”忠义侯可真是气晕了头,心头怒火一燃,顺手又给了杨子智一巴掌,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跟你娘一个德性。”

    没人知道两口子在房里说了什么,才惹得忠义侯的怒气未消,只是侯夫人见得杨子智挨了打却是不敢了,扑上来搂着他又是一阵肉啊,心肝啊地乱叫,转头阴森森地盯住杨子轩,恨不得吃了他。

    杨子轩狐狸眼儿一转,好似吓了一跳,忙问道:“母亲,你这样子怪吓人的,可是儿有做得不妥的地方。”

    忠义侯一眼扫过去,侯夫人还没来得及收起那恶毒的眼神,他恨恨地一巴掌甩过去。

    侯夫人伸手捂脸怨毒地吼:“你这又是发什么疯,不要以为你有女儿进宫便得意了,可她也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

    几个晚辈一时被惊住,站在那里不敢随意开口。

    忠义侯几时见过她这般披头散发的疯颠样,以语相讥道:“哼,往日瞧着你是个好的,处事到也得体,不曾想你原来还是个恶毒妇人,我告诉你,以后离绢儿、子智远点,无知妇人,慈母必多败儿。”

    侯夫人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哭泣泣地道:“你也不知是听了谁在你耳边胡说八道,竟然还无中生有,绢儿一直在府中,哪里又去弄那些事。”

    忠义侯气得浑手乱颤,伸手指着她骂道:“你还想把那等子事宣告天下,等着咱们总个杨府赔葬不成?”

    接着又听他道:“我告诉你,这不是无中生有,是娘叫人查了个底朝天,哼,这事儿你若不信,便问问子轩!”

    杨子轩叹了口气道:“我原不想张扬此事,到底四妹妹是我的亲妹子,咱杨府就这么一个娇养着的姑娘,自是希望她能好生过一辈子,父亲的打算没有错,母亲疼爱女儿也无过,只是儿子想不通了,妹妹不过是深养闺中,身边更是有刘姑姑教导,自是不可能懂得那般子多的事,若没人窜掇,怕是四妹妹也没有那个胆子!”

    他这么一说,到是提醒了忠义侯,指着杨子智喝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四妹妹闯下了大祸,便是由你那不知检点的莲姨娘教坏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你到好,宠得无法无天,往后少去她那边,若是被我知道,我情愿打折你的腿!”

    苏婉儿闻言心中欢喜,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忙道:“父亲,都是媳妇管教不当,还请父亲责罚。”

    杨子轩狐狸眼儿微眯,不知在算计着什么,不过到目前为止,苏婉儿貌似没有给他亲亲娘子添堵,算了,就先放她一马吧!

    “父亲,大嫂一向帮母亲操有家务,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黄莲儿也是母亲的远房侄女,大嫂也不敢拘得太狠,再说了,如今四妹妹大婚在即,便是闹得太大传出去却是不大好,且家中还有许多事得靠母亲与大嫂操劳。”

    杨绢儿大婚,又是嫁入东宫,这个时候是不可能不让侯夫人来主持中馈的。

    忠义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剐了在一旁哭泣的侯夫人一眼,方才道:“来人!”

    一个婆子挑了帘子进来回话,侯夫人诧异怎地不是沈妈妈?

    忠义侯吩咐道:“传我的话下去,自今日起到大婚那日,姑娘便待在院子里好生绣嫁衣,莲姨娘不安份守已,搬弄事非,不克守妇道,责罚禁足待她改好方可!”

    忠义侯从来就没喜欢过黄莲儿,甚至十分厌恶她身上的那股小家子气,如今想来,到是三媳妇瞧着就是个大气、得体的,心中虽不满杨子轩跟他耍心眼,现如今有了对比,越发觉得自已儿子眼光不错。

    “什么?侯爷!”侯夫人可不愿意自己见不到女儿,至于黄莲儿的处置,她是无所谓。

    忠义侯眼皮子一撩,骂道:“哼,你还有何异议!无知妇人,瞧你把家管成什么样了?等绢儿大婚后,你就把管家的权交给大媳妇吧,都一把年纪了没事儿就吃吃斋念念佛,也是该让小辈们锻炼锻炼了。”

    “你,你,你如今越发不将我放在眼里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情,百日夫妻似海深,我嫁与你几十年,你如今却是当着小辈的面打我的脸子,沈妈妈,收拾东西我要回娘家去。”

    这是侯夫人一惯的招儿,只是今日却是不得用了,她喊了半晌都没听到沈妈妈答话,心下便一咯噔,只当忠义侯先下手为强了。

    杨子轩十分为难地站了出来,把先前发生的事禀明了两位长辈,又义愤填膺地说

    道:“身为人子,又岂能容了一个下人随意咒骂长辈,更何况还是我的亲生父亲,若非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儿子真恨不得噬其肉,啃其骨,以泄心头之恨。”

    忠义侯气得快吐血了,指着侯夫人怒道:“你别想回娘家,你若敢踏出侯府半步,信不信我休了你,你若敢在这节骨眼上坏了绢儿的大婚,你就等着她恨你一辈子。”

    接着又朝外喊道:“敢辱骂主家,这种婆子不能要,直接把她一家子远远地发卖到北寒之地去,与她家有关的亲戚一概发卖!”

    忠义侯不愧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做起事来毫不拖泥带水,狠狠地一刀挥下去,快刀斩乱麻。

    “不可以!”侯夫人大声尖叫,这无疑是砍了她的左臂右膀。“由不得你同不同意,莫非你赞许她说了那等子诛心的话?”忠义侯若有所指,侯夫人却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侯爷,沈妈妈是我的陪嫁丫头,你不能将她发卖了。”

    杨子轩在一旁装起了好人,也跟着劝道:“父亲,那婆子挨了一顿子,想来以后定是能记住,这可是忠义侯府,再说了,沈妈妈确实母亲的陪嫁丫头,在这节骨眼上把她发卖出去,那便是告诉全京城人,咱府里出事了!”

    忠义侯先前也不过是一时气怒,他并不知杨子轩保下沈妈妈,是因牵扯到刘姨娘的死因。

    他一甩衣袖厌弃地说道:“念在你是绢儿生母的份上,好生把这次大婚操持好,待过后便叫大媳妇掌家吧!另外那婆子先依子轩所言打一顿板子,若以后再生是非,决不轻饶。”

    侯夫人坐在一旁椅子上哭哭泣泣,这一次可是真的伤心欲绝,而杨子智见已无事,心中记挂外头又弄了一个骚娘们,便也匆匆离去,连声招呼都不曾有。

    杨子轩的狐狸眼儿微微弯了弯,对正在陪着侯夫人的苏婉儿说道:“有劳大嫂多多劝慰母亲,儿子再去瞧瞧父亲,等他怒气消了便好了。”

    说完乖乖地跟在忠义侯身后离去,他还担心自家亲亲娘子是不是着急了,嗯,还是快些回家搂着自家小娘子滚被窝来得愉快。

    却是小桐把那沈妈妈扭去打板子后,先来桂院报了信,春意进来传了他带来的话,笑眯眯地说道:“少奶奶,侯爷把夫人打了一顿。”

    “哈?”木柔桑心中十欢快,不过结果却是有点出她意料之外,说道:“我还在猜倒霉的是莲姨娘,没想到是母亲先顶上了。”

    柳姑姑此时也在这屋里,说道:“少奶奶,莲姨娘先是大少爷的小妾,后又是当家主母的远房侄女!”

    “哦,我懂了,父亲这是怪母亲管教无方。”木柔桑俏笑倩兮,又道:“现下都闹到快三更天了,你叫厨娘快些做些新鲜吃食,子轩怕是饿了,唉,也不知祖母可还好。”

    春染安慰道:“少奶奶莫要忧心,老太君便是气也不过是几日,好歹这次没有闹出大事儿来。”

    “我原是想着四妹妹只是单纯地春心动了,谁都会有遇到心仪之人春心荡漾时,只不过还得瞧适不适合,更何况她的婚事早就有了苗头,我只想着避开这事儿,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便好,哪曾想那莲姨娘到成了秋后的蚂蚱......”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了苏瑞睿,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抹平一切,只少,于她而言,再想起他便没有那么疼了,伤口在时间长河里不断洗刷,也渐渐的愈合。

    至此,杨绢儿被关在了自已的小院里足不出户,莲姨娘也失去了侯夫人这把保护伞,苏婉儿早就恨透了她,借此机会狠狠地踩上两脚,当晚,打发了坠儿带人去了莲姨娘的院里。

    坠儿叫开了她的门,客气地说道:“莲姨娘,侯夫人有交待,请你去西边的冷秋院小住一段时日!”

    冷秋院其实离桂院并不大远,只是一个在北边一个在正西边,由此也能瞧出侯夫人当日的心思。

    “什么?”睡得迷迷糊糊的莲姨娘一时脑筋还转不过弯来。
正文 第44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四十二章

    坠儿再次重复了一遍,又道:“听说莲姨娘帮了四姑娘不少,侯夫人心生感激,便请了莲姨娘去冷秋院小住,咱少奶奶是个和善的,也允了你把自个儿的东西搬过去,至于你的那个小庄子,咱少奶奶也不稀罕,你只要不出院子,便随了你去,左右你住在那处还是要些花销的!”

    这意思便是要把黄莲儿赶出缀锦院了。

    “不可能,我要见姑母!”黄莲儿一直相信侯夫人对她是极好的。

    坠儿才懒得理她,因为黄莲儿经常勾住杨子智,她可是没少受苏婉儿的气!

    冷笑道:“怎地,莲姨娘还想闹腾不成?若得我家少奶奶心中不快了,你说她还会乐意叫你把自个儿的东西带去吗?还有,不要指望大少爷了,侯爷吩咐了,往后可不许他进你的院门。”

    坠儿故意曲解了忠义侯的话,苏婉儿也知侯爷不可能细问大儿子房里怎么处置个小妾,索性借这机会把她打发走,黄莲儿却是被噎住了,再傻也知大势已去不敢再闹腾,只得带了小丫头连夜收拾了东西。

    第二日一大早,苏婉儿便派了好些粗使婆子来帮忙,务必要把黄莲儿落地上的一根头发丝儿都要给她弄过去。

    没有黄莲儿的日子,她觉得呼吸不是一般的顺畅,好在那位小小的严姨娘是个懂事的,从来不闹腾,也不花心思勾住杨子智,到是叫苏婉儿瞧她的脸色好了不少。

    加上她又有孕在身,更是乖乖地成日里呆在院里不惹事,不招事,若不是她大着个肚子,都快要成隐形人了。

    忠义侯府里发生的这些事,外人只隐约感到侯府气氛有些不对,只当是因杨绢儿要嫁了,侯府上下都紧张得不行,而唯独只有一处不同。

    “三索子,碰!”木柔桑无事一身松,又窝在杨老太君院子里当起了米虫。

    “喂,三孙媳,你出老千,我明明记得你先前甩了这个三索子,怎地又冒出来一张?”

    杨老太君伸手抓住她,很是气愤木柔桑暗中偷牌。

    木柔桑撅起嘴唇不乐意地说道:“祖母,你才耍赖,我明明是一对三索拆开来打的,我怎地知你会有,手上这个是我后来摸到的。”

    “是吗?我明明记得你甩了两张啊!”杨老太君弱弱地回了句。

    “那是我上一圈,上一圈打的。”木柔桑毫无压力的反驳回去。

    杨老太君扭头问坐于西侧的含香,问道:“真的是她上一圈打的?不是为了诈胡骗我的铜板子?”

    含香耐着性子把桌上的那个三索找出来,说道:“老太君,是三少奶奶上一圈打出的牌,您瞧,这桌面上才甩了一张三索出来呢!”

    杨老太君狐疑地说道:“是吗,真是我记错了?那你快点出牌,别碰了牌就不出牌,我可是好意提醒你不要打个大相公出来。”

    木柔桑也不与她多费口舌,甩出一张牌喊道:“八文钱!”

    “胡对家,七、九文钱,正好卡八文,孙媳,快些给钱!”杨老太君乐呵着伸出手来,叫木柔桑快些给银子。

    木柔桑一边给钱,一边抱怨道:“我说祖母,最近府里大家都快忙得脚后跟都掉了,就你最得闲,还要拉着我打马吊。”

    杨老太君翻翻白眼,回道:“你也忙?那是谁天天在我这儿蹭饭啊,瞧你这身上的肉,又长了一圈了。”

    木柔桑懊恼地伸手捏捏小脸蛋,两条秀眉都挤到一块儿了,郁闷地说道:“是吗?真的,祖母,我又长胖了?哎哟,可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减了点肉,都说了,叫你不要天天炖汤喝,汤喝多了也是会长胖的。”

    杨老太君却是回道:“胖了多好,胖了身上才有肉,我跟你说啊,你们年纪还小不懂,这生娃娃啊还是要身上肉多点才好,这样生出来的娃娃不但壮而且你自个儿身子也不会亏得太利害。”

    木柔桑脸一红,嘟着小嘴道:“祖母,我说最近怎么都是天天喝鸡汤,原来你是打得这算盘,这孩子来不来可不是我说了算。”

    杨老太君笑眯眯地望向她,肥嘟嘟的小脸就是好看!瞧着就喜庆,跟个汤圆子似的。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院中的玉兰树,轻轻地落在树下的马吊桌上,欢快地笑声连玉兰树都感染了,忍不住树影婆娑,沙沙,沙沙......

    黄莲儿一连好些日子不曾见到府内的其她人,心中便有些不安,这日,她学过礼仪后,眼见已是傍晚,吩咐莺儿为其倒了茶喝了,方才问道:“这些日子可有见到我表姐?”

    莺儿闻言端茶盏地手微微一抖,随即又摇摇头,说道:“不曾!”

    “她没来寻过我?”杨绢儿十分奇怪地问她,黄莲儿与她自幼处大,两人可不是一般的好。

    莺儿再次摇摇头,欲言又止,鹂儿更是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生怕杨绢儿问她。

    “没道理啊,爹爹也真是的,做甚要把我拘在院子里,我都快憋得透不过气来了。”杨绢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全家人知道了。

    鹂儿是个眼尖的,透过棱花窗瞧到赵夫人带了她的四个大丫头过来了,却是不见了沈妈妈,应是挨了板子尚未好,她朝里头大声喊道:“姑娘,夫人来了!”

    “我娘来了?”杨绢儿欢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步朝门外奔去,嘴里喊道:“娘,娘!”

    侯夫人心里又酸又涩,刚进正屋的门,便见一团火红扑到她的怀里,撒娇道:“娘,你怎地才过来瞧我,女儿可是想您想得紧。”

    侯夫人原本满腹要骂她的话,全被她的这句话给拍飞了,伸手爱怜地搂住她,问道:“我儿受苦了,怎地清减了这许多。”

    她见杨绢儿原本圆润的小下巴,如今也因瘦了而显得小下巴尖尖。

    杨绢儿不高兴地撅起小嘴抱怨道:“还不是刘姑姑她们,天天叫女儿练这练那,连走个路都不让自在,真正是烦死了,娘,你能不能跟爹爹说,放我出去啊!”

    如今已是四月天,算算时日,木槿之应是快要从南边回来了。

    侯夫人想起这事儿,气得伸手欲拍她背,可抬起的手最终只是轻轻地落下,恨恨地说道:“绢儿乖,这事你爹爹那个死脑筋怕是不会同意。”

    “娘,爹爹那日做甚那般吓人?”,到现在为止,还不曾有人告诉杨绢儿,家里大闹一通便是为了她,下人们是不知,而知道的人却也不会随意乱说。

    侯夫人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气恼地挥挥手,示意屋内的下人们皆出去。

    杨绢儿便是再迟钝,也能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她抬头见到刚才还面带慈爱的娘亲,此时正垮下了一副脸子,却是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娘~!”杨绢儿轻轻地挨了过去,伸手摇摇她的胳膊,娇娇脆脆地喊着。

    侯夫人瞪了她一眼,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叹道:“你最好收起你的那些个小心思,便是你不嫁到东宫,这事儿也是成不了的。”

    杨绢儿却是很不高兴起问道:“为何,我又不曾要他休了靖安那个泼妇,便是只当平妻又碍她何?”她到觉得自己很是大度了。

    侯夫人气得伸手在她背上狠拍两下,骂道:“你还真当自个是谁啊,便是那木槿之愿意来求,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说到这儿,她也不待杨绢儿发问,便又冷笑道:“你当那靖安郡主光只是泼妇?她若是个好相与的,也不会在宫里入得了贵妃,皇上的眼,更何况,她的亲娘老子还是当今皇上的胞妹,你觉得她会让靖安郡主与人共事一夫?”

    木槿之当前没有入朝,靖安郡主乃是下嫁与他,只要他稍努力点,以后金榜题名不是难事,侯夫人却是把这一点瞧得很明白,没有哪个傻子被自断前程。

    “靖安她娘也是个泼妇,不然,为何靖安的爹到现在都没纳个妾。”杨绢儿不屑撇撇嘴。

    侯夫人却是咬牙道:“因为她娘便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哪个人敢给皇家人气受,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娘,我不想入宫,你帮我想个法子退了这门亲事,好不好!”杨绢儿却是听不进去这些,一门心思只想着木槿之。

    “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你爹爹说得对,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院子里学规矩,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出了这院子的门,谁敢放你出去,我就打断谁的狗腿!”

    侯夫人阴冷地声音穿过绵软的布帘子,刺向外头候差的丫头、婆子们。

    得到警告的丫头、婆子们把头一缩,只觉得这春暖花开的四月似春寒倒流。

    杨绢儿的愿望最终没有实现,因为连侯夫人都下了令,而刘姑姑等人也接到了要侯夫人派人送去的信,从第二日起,便加强了对杨绢儿训练如何应以后宅之事,努力把杨绢儿从一个单纯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娇艳的虎刺梅。

    杨绢儿也在几日后,终于打听到黄莲儿被关到了冷秋院,刘姑姑得了侯夫人的指示,便找了个空闲与杨绢儿细细说了此事,又分析了一番利弊。
正文 第44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四十三章

    “什么,你说是我小嫂子操纵了此事?”杨绢儿满脸不敢相信,她一直觉得木柔桑是个很好的嫂子,便是在这件事上不帮她,她虽然埋怨过,但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木柔桑。

    刘姑姑心机深沉,从来没有人知道她与柳姑姑的仇,包括柳姑姑自已都不知道,因为刘姑姑从来不会引起柳姑姑的注意。

    她小心的收起心中的仇恨,说道:“是呢,姑娘,据奴婢打听后得知,莲姨娘曾在年初一那晚三更时,去桂院寻过三少奶奶。”

    “三更时?我表姐去找小嫂子?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必是她若我小嫂子不快了。”

    杨绢儿现在可是比以前要精明多了,刘姑姑不过是起了个头,她便猜到黄莲儿怕是要碰一鼻子灰了。

    刘姑姑欣慰地笑道:“是呢,姑娘本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了,听旁人传言,那晚,莲姨娘却是被三少奶奶的下人们扔出来的。”

    杨绢儿到是不曾发现刘姑姑的险恶用心,笑道:“我表姐这些年一直心仪我三哥哥,只是三哥哥当年在南边求娶了我现在的小嫂子,所以我表姐才去了我大哥那边。”

    刘姑姑又道:“话虽如此,只是三少奶奶为人也太歹毒了一些,奴婢到不是说旁的,只是今儿把这事给你扒拉通透了,你往后若再遇上这等子事,便也心里有个底,知道该如何处置,姑娘,宫中不比外头,凡事都要一步三思方才行。”

    杨绢儿虽不愿嫁入宫中,但不妨碍她听从宫中传出来的八卦,又道:“姑姑,我那小嫂子又如何歹毒法?从头到尾都不曾瞧出她有做甚!”

    刘姑姑冷笑道:“姑娘这便是奴婢该同你说的,三少奶奶自是容不下莲姨娘,由那次叫人把莲姨娘扔出门便知,两人的仇这是结下了,若是两人单独互掐,到也与姑娘无关,只是......”

    杨绢儿听得认真,见她不说了便又催道:“你个老婆子到是快些道来啊,说到半路上又卖什么关子?”

    “姑娘!”刘姑姑挨了训却并不恼,她是巴不得杨绢儿好奇,这会子见她急了,忙道:“姑娘,只是三少奶奶怕是告状告到了杨老太君处,也不知她说了些甚?却是惹得忠义侯与夫人狠狠地吵了一架,并且沈妈妈也是挨了好一顿毒打,如今这命是一条去了大半条,听说还在后街自家屋里养着呢!”

    杨绢儿又再一次惊呼,问道:“她要找表姐算帐,便找她就是了,作甚还要连累到我母亲。”

    “姑娘你尚不知,也因为不知名的事,忠义侯已发话了,待你出嫁后,由你大嫂子管家。”刘姑姑又凉凉地补充道:“唉,夫人到是为你愁得头发都白了,奴婢虽不敢过问到底是何原因,但是总地来说,这事儿却是你那小嫂子引起的,怕是她身边的那位教养姑姑给出的主意。”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压痛杨绢儿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自是知道因何原因,父母方才吵起来,心中也不免怀恨起来,见不得她与木家哥哥在一起也就罢了,不但不帮忙,竟然还要把她家折腾得家宅不宁。

    粉红的长长指甲深深地挖到肉里,这个仇是结定了,她一定要为自家母亲报仇,遂又问道:“姑姑,你说我嫁入东宫之事,会不会也有她在背后搅和?”

    刘姑姑没料到她会如此说,不过,这不妨碍她借题发挥,正色说道:“姑娘,你若是嫁入东宫,谁最得利?”

    “自然是我小嫂子,她索来不喜与我亲近,我若离去了,表姐便没有我撑腰了,不但可以阻止了表姐继续与三哥来往,还可以帮到她的亲嫂嫂......”说到这儿,她才发现自己差点失言了。

    刘姑姑猜不透为何还能帮到靖安郡主,不过,这与她无关,她的目的便是要柳姑姑以及她最关心的人,都去给自家姑姑陪葬,思及此眼里噙起冷冷地笑意。

    正在桌边摆碗筷的木柔桑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小鼻子念叨着:“谁啊,这么想我!”

    夏语闻言笑道:“少奶奶,莫不是舅少爷与舅少奶奶回来了?”

    木柔桑闻言笑眯眯地点头,说道:“极有可能,春染,春染!”她朝门外大喊。

    挑开帘子进来的,却是一身淡青色蜀锦禙子的春意,,她甜甜回道:“少奶奶,春染带了夏画、夏荷去收被子了,盖了一个冬的厚被子也该收起来了,而薄被子也该换上了。”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饭碗,笑道:“我说昨儿晚上怎地那么子热,你家姑爷还说我睡得不安稳,老是踢了被子。”

    春意又笑问:“少奶奶,可是有事?”

    “嗯,你去外头叫个婆子到木家看看,我哥哥与嫂嫂可是回来了?”

    木柔桑说到这儿也离开了桌子边,边走边说:“子轩也该回来了,去外头看看他可到家了。”

    春意自是不敢让她去前院等,忙打发了两个粗使婆子去办这事儿。

    很快去前院的婆子便来回话,说是侯爷留了三少爷的饭,打发她回来说一声,请三少奶奶先自行用饭,不必等三少爷回来再用。

    木柔桑撅着小嘴不高兴地拿筷子在饭碗里戳了又戳,却是吃得比平日多了小半碗,她这是化愤怒为力量,务必要多吃点。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杨子轩方才回来,正巧去木家的婆子也回来回话了。

    那时,木柔桑正坐在烛光下缝着白棉纱做的和尚衣,杨子轩很是没脸没皮的粘了过去,伸手抢过她手上的小和尚衣,乐道:“娘子莫不是急了,没事,为夫晚上一定多多努力,保证娘子来年抱个胖小子。”

    木柔桑横了他一眼,只说道:“你想多了,这是给我家大表嫂肚里的娃娃缝的。”

    杨子轩伸手摸摸鼻子,讪讪地答道:“唉,还当是娘子想要娃娃了呢!”

    “啥时候搬出这府,啥时候再说!”木柔桑当做没瞧到他幽怨的眼神。

    杨子轩见她不为所动,想想等后年她也不过方才十八岁,那时怀孩子却也正合适。

    “唉,你打发婆子去你哥家了?”杨子轩脱了鞋歪在罗汉床上,见木柔桑不理他,继续手中的绣活,心中有些吃味儿,便拿了脚板子轻踢了踢她的翘屁屁。

    木柔桑扭过头来,嗔怒道:“做甚?”橘红色的烛光烫得她的脸绯红一片,显得她的小脸越发娇艳!

    杨子轩看得食指大动,正琢磨着如何把她拆骨入腹时,那候在门外的婆子耐不住了。

    她原以为杨子轩进屋后会提起,哪知候了老半晌也不见里头叫她进去,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少奶奶,奴婢回来了!”

    春染、春意带了夏语、夏蝉正在堂屋里说话,听得婆子的声音,几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春意忙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挑起帘子让那婆子进来,笑道:“妈妈也真是的,即然已经回来了便进来回话就是了,你若不吱声我们还不知你在外头呢!”

    春意却是心中有些不高兴,这婆子是杨府的家生子,亏得刚才她们几个不曾言少奶奶房里的事,如是,这话也讲得绵里藏针。

    那婆子讪讪地笑了,回道:“春意姑娘错怪老婆子,老婆子与姑爷说了要回少奶奶的话,哪知,他进了屋子便忘了此事,老婆子在外头被尿憋得慌了,这才开口惊动了几位姑娘。”

    春意侧目打量了她一番,见不似说慌,这才甩着帕子说道:“你去那处可有问道舅少爷、舅少奶奶回来了?”

    “哎哟,婆子去叫了门,那府里守门的说,还尚未回来呢,许是没那般子快。”

    春意心中有些不安,这都快一个月了怎地还不曾回京?

    “你且下去吧,少奶奶这会子怕是没空,!”春意又叫住她,从荷包里抓出一把铜板子塞给她,笑道:“妈妈莫要推辞,这原是该赏你跑腿的。”

    那婆子领了赏,乐呵呵地走了,木柔桑在里头方才开口问道:“春意,可是我哥哥不曾回来。”

    春意见惊动了她,转身挑了帘子进了屋,回道:“是呢,少奶奶莫要担心,许是明早便有好消息也说不定。”

    杨子轩也在一旁安慰道:“你哥哥又不是一般文弱书生,他带的那四个小厮个个手脚功夫不错,更别说怀庆公主还给派了人暗中护送,你莫要忧心,两人定会平安无事的。”

    木柔桑想想还是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到底木槿之与她从来没有离过这么远,却不想春意的话说中了。

    江南三月,桃花纷飞

    再说木槿之乘官船一路顺风而下,魏平安又是个会说话的,两人聊得甚欢,而靖安郡主也与刘桂芝熟悉了不少。

    其间再一次从刘桂芝口中听到木槿之不曾言过的过往,心中越发痛惜的同时,也知自己捡到了宝,因此原本还有些晕船的她,这会子头也不晕了,腿肚子也不抖了,时常背着人朝木槿之抛个媚眼啥的,唬得木槿之以为她中邪了。
正文 第44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四十四章

    好容易一路平平安安到了小村山外头的码头,木槿之一时晃神,如此宽大的青石码头,真的是新建的小山码头?

    他的眼角微润,仰头望向天空,爹、娘,你们可曾看到了,小山村的村民再也不用为衣食担忧了,还有妹妹,她在京里嫁了个好夫君,小日子过得顺顺当当。

    靖安郡主从船舱里出来,见他一脸哀思,她轻轻地走到木槿之身边唤道:“夫君!”

    木槿之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伤痛,说道:“可惜妹妹不能一同回来了!”

    靖安郡主暗中借着长长的衣袖遮挡,伸手拉起他的手,说道:“夫君,还有妾身陪着你。”木槿之自知自己高攀了,所以,在国子监这段时日,他不是一般的努力,好在木柔桑时常拿空间水煮了各色汤水,打发人送去给两人饮。

    “嗯,船已停稳,为夫带你回家!”

    回家二字重重地落在靖安郡主的胸口,是啊,这里才是木槿之的家。

    她莞尔一笑,说道:“好!爹娘一定会很喜欢我这个乖巧媳妇的。”

    木槿之伸手刮刮她的鼻梁,笑道:“顽皮!”

    “夫君,码头上的人都看见了!”靖安郡主万不曾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腻的举止。

    木槿之很是不在意地握住她的手,此时船夫已搭好了宽宽的木板,他笑道:“娘子,为夫牵你上岸,莫要惶恐不安,咱小山村不似京城那等地,这里的人很好!你等会子就知道了。”

    “槿之!”村长老早接了信,掐着日子算他的归期。

    木槿之眼睛更润,村长的眼神早不似他记忆中那般炯炯有神,一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干枯的老手正抓着他的老伙计--那杆铜旱烟。

    他牵了靖安郡主上前,以晚辈之礼见了村长,说道:“村长爷爷,你老人家可还好。”

    “好,好,好!”村长乐得一口灌风牙都合不拢了,只是上下打量着木槿之,满心满眼儿的都是高兴。

    “二叔,你也来了!”木槿之发现了站在村长后边的秦二叔。

    秦二叔头发已花白,一年多不见,也是却是老了许多,也发福了许多,一身上等蜀锦罩在身上,更显得老爷气派十足。

    “臭小子,回来就好,你们去了京城后,你二婶子就见天儿的念叨,担心你俩吃不好,睡不好,老是问我北地是不是吃得与我们南边儿不一样,也不知她打哪儿听来的,好在桑丫头成亲时,桃花同铁树去看过了,不然我的耳根子都要被她唠叨得起茧了。”

    木槿之很享受秦二叔的唠叨,他想,妹妹听到秦二叔的话一定会很高兴。

    “二叔,咱这不是回来瞧你了嘛!二婶子可还好?听说铁树的媳妇子生了个大胖小子?”

    秦二叔忙不迭的点头,笑道:“是呢,如今桃花也有身子了,等到九月秋收时,怕是娃子要落地了,你二婶子说怀得好,正好是五谷丰登时来这人间。”

    秦二叔说起自家人,那是嘴都停不下来,直到村长悄悄拿旱烟杆戳他,这才尴尬地停下来,憨笑道:“二叔就是想跟你说说大家都过得好。”

    他说完才发现木槿之正拉着一个女子,忙又问道:“这是你家小媳妇?”

    木槿之拉了拉身边的靖安郡主,笑道:“二叔,这是玉淑,我媳妇儿!”

    靖安郡主张了张嘴,木槿之悄悄轻捏她的手背,她忙乖巧地喊了声二叔,乐得秦二叔眼都眯成一条线了。

    “哎,桑丫头呢?怎么她没跟杨家少爷回来?你二婶子知道你们要回来,可是把院子中的那个老槐树给圈起来了,谁也不让靠近,说是桑丫头最喜欢吃槐花做的吃食了,这家里的院子年年加盖新的,她就是舍不得砍了那棵老槐树,说是要给桑丫头留着呢。”

    秦家最喜欢的人并不是木槿之,而是木柔桑,一方面她小时候原就娇憨讨喜,秦二婶把她当另一个女儿疼,另一方面,她待秦椿树、秦铁树、秦桃花三人如同自家兄长姐妹,秦家,受了她的大恩。

    当秦二叔老得走不动了,看着自家的重孙子都满地爬时,他常常坐在老槐树下怀念过去,那时秦二婶已经先他一步去了,他就常常给重孙子们说,人啊,要感恩,谁也不要去计较得失,这样才能长远相处,就像他家与木家,到底谁家先施恩却已记不清,可是两家却是因为互相感恩,而一直相扶相持得走下去了。

    再说靖安郡主头一回见到与京城里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却是大受感动,心中暗忖,难怪能养出木槿之这样的好男儿,真是一方好水土。

    随着下船的魏平安也见过了两位老人,村长见人都到齐了,便说道:“老里正年纪太大了,我们怕他经不住春风,便请了他在码头不远处的茶僚坐着。”

    魏平安见父心切,众人也就随他急步赶去茶僚,木槿之带了靖安郡主也随他去见了同样老得走不动了的里正。

    秦二叔见人都在了,忙打发了下人去把几辆马车赶来,又另带了牛车来帮拉行李。

    靖安郡主与木槿之上了马车,好奇的打量这青山绿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夫君,先前那个村长与秦二叔,就是你口中时常提起的两位老人。”

    “嗯,他们都是十分良善的老人,我。”他顿了顿又道:“我没有提你的封号,还请娘子莫要生气。”

    靖安郡主到没有生气,便道:“我知你这样做定是有意,只是我却是不懂了!”

    木槿之最是喜她这直爽的性子,便笑道:“村长爷爷与秦二叔待我与妹妹极好,当年也是他们多有照看,我与妹妹才能平安长大,理应多多感激,再说了,小山村这些年虽说出了不少举子,秀才,可回了村里该是咋样便咋样。”

    靖安郡主歪着小脑袋皱眉想了半天,方才道:“你的意思是,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你的娘子。”

    木槿之笑道:“这只是其一,咱小山村的村民长居一偶,民风纯朴,便如今小山村比以前好了,但村民之前的关系也与以前好多了,我不欲叫她们知道你的身份,是因为你的皇家身份若是被她们知道晓,大多数村民怕会惶惶不安,又怎能叫她们真心对待我木槿之的娘子呢!”

    请安郡主想了半天,她从来没想过郡主这个身份离平民百姓有多高,今日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那种皇家宗亲间没有的浓情。

    一时村里人得知两人回来,一家家的不是送鸡蛋就是送些山木耳、山蘑菇,还有送山里打的野味儿,有的送的干货,有的送的是新鲜的,秦二婶原还因木柔桑没有回来十分伤心,好嘛,靖安郡主也是个会来事儿的,哄得秦二婶天天嘴角挂笑。

    也因此,靖安郡主就暂时代替了木柔桑,一时吃得满嘴流油,两颊的肉肉直看涨。

    一日饭后,靖安郡主满意的呷了口花茶,笑道:“夫君,难怪你与妹妹心心念念着这老地儿,原来这日子是这般子过法,便是我也想从京里搬来此处住了。”

    木槿之喝了口菊花茶,满意地眯起了眼儿笑道:“允了,待我往后老了,便辞官归故里,到时你我养花种草,对了,我妹妹极会养鸡养猪,她养的猪儿比一般人喂出来的肉还要肥美,那鸡煲出来的烫更是新甜。”

    说到这儿他都要流口水了,朝外头唤道:“富康!”

    张富康是旺财媳妇的亲外甥,自从娶了继妻后,如今已是有一女一儿,他媳妇的肚里又揣着一个。

    “少爷,奴才来了。”

    木槿之想了一下,方才道:“今年家里喂了不少鸡,你等会子叫厨娘杀一只老母鸡炖清汤,今儿晚上就在家里吃饭了,把村长和秦二叔一家子,朱老爷一家子,还有平安姐夫一家子,都请来吃顿便饭。”

    张富康想起一事来,说道:“是,对了,少爷,去年酿的桃花酿还有一坛子埋在了桃花树下,是姑娘嫁人前来信吩咐的,说是来年少爷回来了,取出来给你待客用。”

    靖安郡主很是羡慕木槿之兄妹的好感情,想起自家几位哥哥娶了嫂子后,待她便不如从前了。

    木槿之朗声笑道:“即然是妹妹吩咐的,那便取了出来吧,今儿得好好的吃喝一顿,才能不辜负了妹妹的一番心意。”

    张富康领了令正欲退下,又听木槿之问道:“招仕爷爷的身子可好些了?”

    招仕打从听说木柔桑成婚后,这身子便越发的老得快了,只说自己没什么好盼的了,这后半辈子的日子也过得舒舒坦坦,如今姑娘也嫁人了,他便也歇了下来,每日里只是喂喂鸡,扫扫院子,记心也不如往年好了,常常会忘记一些人和事。

    就好比如,木槿之进家门时,他问是哪家的少爷之类的,再要不第二天起来,又忘了靖安郡主是谁。

    “旺财叔在京城忙着管事,这一次也不得空闲前来,只得叫了拾书来劝他老人家。”
正文 第44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四十五章

    张富康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说了一句:“故土难离啊,他老人家一辈子守着这个乡下,就没有去过旁的地方,要他离了这里去京城怕是难啊。”

    其实,木槿之何尝不知,只是旺财叔一家势必要随了他安家在京城了,自是不能留下招仕爷爷一个人在南边。

    “惟望拾书能说得动他老人家,没有他在跟前,拾书便是成婚怕是也会心不安。”

    这也是木槿之为何要带拾书回来的原因,无论如何要把招仕他老人家接去京城才行。

    “你得了空也劝劝他老人家,待往后,旺财叔与旺财婶会陪他老人家归故里的。”

    张富康忙应了,他也舍不得招仕爷爷去北边,只是木槿之的做法并没有错。

    转眼又过了几日光景,家中准备好了祭扫用的一切物件,木槿之与靖安郡主脱去华服换上素衣草履,相携去了山脚下木家坟地,经过两道石牌坊时,靖安郡主仰头疑惑的看过去。

    木槿之叹了口气说道:“爹娘过世得早,只有我与妹妹相依为命,当年便立下重誓,一是要照顾好妹妹,要让她以官家姑娘的身份出嫁,二是,在爹娘坟前许下重诺,将来定会努力光耀门楣,叫爹娘含笑九泉之下。”

    靖安郡主这几日看了许多事,一个人的时候,常常发呆的望着外头的美丽风景,她能感觉以在小山村有两兄妹所依恋的情怀,无论是人还是物,同时,这些也是在京城都看不到的,却又能时时震撼到她心坎上。

    “夫君,我会一直陪你到老,回去后,这一次回去后我们要努力多生娃娃,不怕,你娘子的食邑,每年收的税利有不少,咱们养个七八个都不成问题。”

    木槿之低头望向她,再钢劲的男人在这一刻也能化为绕指柔,尽管没有浪漫的诗词,便他感受到了靖安郡主内心的真诚,动情地唤道:“娘子!”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黑眸,耳朵微烫的他不好意思的挪开了脸,见两人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坟地处,指着那儿道:“看,那便是我木家的坟地,以后,会是木氏宗族的坟地。”

    靖安郡主看过去,好奇的问道:“怎地是三个?”

    木槿之才愧疚地想起自己把木凤娥的坟给漏了,那个不讨喜的大堂姐,早年便已香销玉殒了,他淡淡地说道:“远一点的是我大堂姐,早早便病逝了。”

    木凤娥的事,不但木槿之两兄妹从不提起,就连木意杨与木凤钗都鲜少提起,只有木杨氏时常会想起那个娇艳如花,却也同样命薄如花的大女儿,只是在夜深时才会常常孤零零地一人,对灯叹息......

    木槿之带了靖安郡主去了墓地,却不知家中已来了一身着靓蓝素锦袍,腰系蓝田玉坠的客人,来人眉眼间多有阴柔之气,此时是由张富康迎接的。

    “樊公公,许久不见了!”

    樊应德这些年,一直有遵苏瑞睿的吩咐收走木家的水果,思及此,他的心口便有些堵有些痛。

    “张管事,许久不见了,洒家这次来是王爷听说靖安郡主来了。”

    张富康早就暗中得了木槿之的提点,忙请了樊应德入内坐,又叫了人奉了好茶,方才陪着于下方说道:“公公,还请稍等,郡主与少爷去祭扫了。”

    樊应德低头端着茶水,手指在茶杯沿轻轻摩挲,杯中升起的水气渐渐湿润了他那张已不年轻的脸,算来他已有三十有余,亲眼见证过苏瑞睿与木柔桑两人之间的纠葛,也许真应了老天的那句话: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木柔桑这三个字就像是雕在了苏瑞睿的心上,无论经过多少年的洗涮,始终鲜亮如昔。

    半晌后,室内响起他幽幽的声音,只听他问道:“张管事,姑娘可还好?”

    张富康先是一怔,虽即想起自家姨父昔年说过的一些话,心中便有了些猜测,只是不敢去直白的问樊应德,忙笑道:“听少爷说,姑奶奶很好,只是那府中也不是什么好处去,少爷有说过,等姑奶奶从那府搬出来便好了。”

    樊应德是陪着苏瑞睿从宫中到了襄阳,自是明白朝廷中的人事安排,闭起眼暗中思忖,他该如何完成自家王爷交待的任务,上次去了京城后,回来越发对周围人冷漠,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暴戾,那是一种要将人狠狠撕碎的感觉。

    “洒家已有好几年不曾见过姑娘了,第一次见她时,就如那阳光下蒙着金纱的娇俏花儿啊!”

    张富康怕惹位高权重的樊应德心中不快,忙笑道:“咱姑娘不但模样好,性子也极好,以前有听姑娘说,樊公公很喜爱吃清炖鸡,小的这就叫人正午做上一只。”

    他是怕樊应德再说些叫自个儿为难的话,而樊应德心中也是有道不出的苦,忙接了这话茬子道:“你家姑娘的手艺可不是旁人能比的,对了,不知你们可有学会做酱兔肉?”

    “姑娘自是不藏私,到是教了小的们,只是做出来的味儿到底差了几分。”张富康自是不明白,木柔桑当初做酱兔肉时,很多调味料都是空间出品,味道自是要比一般的美上三分。

    樊应德叹口气道:“这就难了,我家王爷近些日子胃口不大好,洒家便亲自讨了这差事,原还以为木姑娘会回来呢!”

    张富康见他一口一句姑娘,心中越发有了些害怕的猜测,忙道:“咱姑奶奶不是不想回,只是嫁出去的姑娘,想回一次娘家都难,更何况是归故里祭扫,忠义侯府又不是咱姑奶奶能做主的,再说来回一趟却是要个把月,姑奶奶便是有心怕也难成行。”

    樊应德打听到了自已想要的,与自己来时的担忧无一二出入,只得做罢,便道:“想来也是,听说忠义侯夫人惯会两面三刀,怕是你家姑娘要吃些苦头,不过咱王爷打发洒家来,便是为了找你家少爷有事,其中便牵扯到你家姑娘。”

    张富康一听,越发忧心,只是面对樊应德他又不敢多言什么,只得陪着他又小坐了一会儿,才见到木槿之与靖安郡主携手而入,两人眼儿都微红,显然是哭过一场了。

    “樊公公,几时春风把你吹来了。”木槿之一进门,不用张富康禀明便已开口,以他的精明对樊应德的来意猜了个八八九九。

    “你是樊应德?”靖安郡主好奇地问他。

    “是,奴才是伺候在襄阳王爷身边的。”樊应德见了她到不是先前那般自在,而是小心应对。

    “看来我三表哥定是知道我来此了。”靖安郡主点点头,又问道:“可是我三表哥打发你来的?”

    樊应德道明来意,说道:“是呢,咱王爷听说郡主归来祭扫,只是此地是锦王的藩地,王爷不好亲自来迎郡主,想问你可有空闲去趟襄阳,见识一番那里的风土人情,那些与蜀州又有些不同。”

    靖安郡主抬头望向木槿之,他侧头轻笑,后回道:“公公回去后,还请代我多谢王爷,只是我夫妇已应下近日去拜访锦王,这样一来一回怕是不得空闲去襄阳了。”

    小山村离蜀州城来回都有差不多半个月的路程,不似小山村靠近运河,从京城乘船一路顺风而下,也不过是八、九日的时光。

    木槿之说到这儿又道:“不过,我大姐姐却是要回趟襄阳,她自出嫁至今已有十年不曾见过干爹、干娘了,我已提前去信告之两人会去拜见两位老人,正好,与公公同行。”

    樊应德便知两人是真的没空了,若去了锦王那里再去见襄阳王爷,怕是真要若有心人的怀疑,平白无故都要惹上祸事。

    “即如此,那奴才回去后如实禀明王爷,想来是不会怪两位的。”

    靖安郡主并不知苏瑞睿与木柔桑的事,便笑道:“我原是想去襄阳的,只是我们前脚刚落了这蜀州的地界儿,我那二表哥便急巴巴地打发人来请我夫妇去蜀州城小住几日,我也不好推却便应下了。”

    樊应德这会子算是明白木槿之为何推诿了,他悄悄看了木槿之一眼,见他朝自己暗中点头,心下一紧,看来靖安郡主所言非虚。

    木槿之低头看向靖安郡主一脸疲惫,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说道:“我见你困得紧,怕是这些时日累坏你了,如今祭扫已完,我们便挑个日子去见你二表哥,你也要养好精神方可。”

    说完便唤来小丫头,叫她们扶了郡主回房休息,又道:“公公,你好几年不曾来过,我领你去看看我们现在的小山村,与往昔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樊应德见木槿之早已脱去稚气,如今已生得芝兰玉树、气宇轩昂,感叹流年似水。

    靖安郡主用眼神询问他,木槿之淡笑不语,她不愿拂了他的面,只得随了小丫头离去。

    待她离去后,木槿之方才十分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公公,有请!”

    樊应德点头轻笑,谦让一番,两人才并肩离开了正堂,行至院外见左右无人,他才叹道:“一晃就过了老几年了,你们长大了,咱们王爷也老了,唉。”
正文 第44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四十六章

    苏瑞睿比木槿之大概要大七八岁的样子,他笑道:“公公多虑了,王爷正值当年。”

    樊应德不过是有感而发,笑道:“来之前王爷有交待,少爷来年莫忘了高中入翰林。”

    木槿之心中一动,笑道:“自是当努力,不然,我那岳母娘怕是要扒了我这身臭皮禳。”

    “翰林是个好地方,听说小杨大人已能随了上司御前行走。”樊应德小声地回道,语气、神情却好似在说小山村变化真大,他见了都心生喜悦。

    木槿之与他站在坡上,伸手指向小山村对面,但见那处与旁的村落又有不同:

    嫩柳,白墙,青砖小院。

    清风,蛙鸣,坡前花香。

    “看,那边新宅子是咱小山村建的,除了一些大富大贵之家买了地盖了房,咱村长爷爷便把银子大半都拿来盖商铺和小院子了,便是只靠每年收租,小山村的村民们也不会再挨饿了。”

    接着又压低了声音说:“当今圣上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听贵妃娘娘递出来的消息说,圣上不但大小便失禁,且太子也渐渐批折有关国事的折子,贵妃娘娘提醒王爷万事小心,还有,太子借口为护圣上与贵妃娘娘的安全,另派了他手中的侍卫替换了两人跟前的侍卫。”这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樊应德一副眉开眼笑地模样儿,伸手指向院墙处探出来的桃花枝,说道:“唉,现在从宫中传递消息越发难了,还请木少爷回去后同杨少爷说一声,咱王爷已准备妥了,只是这时机尚未到,贵妃娘娘怕是还要受段时日的苦。”

    “嗯,太子这两年在京城不但开满了青楼,更是卷向我大周其他富裕之地,惹得民声怨道、平民妻离子散。”木槿之出身小山村,在他的心底是抗拒接受这样的未来新皇,更认为当今太子并非明君。

    樊应德折下一枝桃花拿在手上,轻轻说道:“这些尚不足够,不过王爷怕是另有安排,只是太师越来越不怕其他皇子们放在眼中,若出了事,锦王怕是头一个要揭杆而起。”

    于木槿之而言他并不希望百姓流离失所,他沉重地说道:“公公应该知道我小时候的经历,当初爹娘早逝,小山村远离县城,家家都只是勉强够混口吃的活下来,那时,为了我妹妹,我去讨过米,去帮人家做过短工,那些主家不给钱就算了,还经常叫下人对我拳打脚踢,我走过的不想更多的无辜孩子去经历。”

    樊应德虽知道一些,却也不曾听他亲口说出来,眼角微润,心中暗忖:难怪当年自家王爷便言两兄妹吃尽苦中苦,将来必为人上人。

    “我家王爷心怀仁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大周朝便是苏家的大周朝,自是不允黎民百姓受苦。”

    木槿之扭头看向他,说道:“我自是无王爷那么心有千山万壑,百般心思,我的心思很小,以前是为了妹妹,如今又添多了一位,还有我的娘子,我这一生只要护得她俩好好的便成!”

    樊应德越发明白苏瑞睿为何如此器重他,因为他身上有苏瑞睿所缺有的,那是一种吸引、呵护与不舍。

    “木少爷言重了,不光是你,还有杨少爷,咱王爷,都会好生护着木姑娘,她是个值得让人心疼的女子啊!”便是樊应德也极喜爱与木柔桑打交道,那种道不尽的快意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木槿之心下松快不少,他就是怕苏瑞睿怀怨在心,日后为那事而翻脸,只是他妹妹不愿的事,他是从不会强求,只愿她这生不再受苦,平平安安就好。

    “如此有劳樊公公日后多多劝慰了,天下女子不知凡几,大丈夫何患无妻,想来王爷功成名就时,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有!”

    樊应德心中有苦难言,瞧自家主子那神情,怕是很难搁下这段情,越是无情的地方越容易出情种,唉,冤孽啊!

    “你我相识多年,这些自是应该的,不必如此。”

    其实两人心中谁都知道,苏瑞睿并没有放下木柔桑,可是那又如何呢?婚姻不是交易,不是靠手段就能强娶豪夺的,木柔桑与旁的女子终究不同。

    两人站在坡上瞧着人来人往的小山村,曾经衣不覆体、食不裹腹的小山村好似离得好远好远,随着老一辈人的渐渐离逝而慢慢的被人遗忘在历史长河里。

    樊应德就此离去了,该做的做了,该说的说了......

    而木槿之与靖安郡主也去拜访了锦王爷,原就不过是面子情,自是不曾多住几日,木槿之代木柔桑和左夫人查看了在蜀州城的铺子,又核对了一番,当真是人心趋利,便有那手脚不干净的,他也不恼,直接查办了扭送去官府,有锦王爷的面子在,自是无人敢动小心思,也还了铺子一片清明,下人们见识到主子雷历风行的手段,自是不敢再生异心。

    如此又过了数日,两回到小山村时,魏安平夫妇已经回来,木槿之当晚便设宴款待两人,席间却是颇为自责,说道:“干爹、干娘待我与妹妹视如已出,而我却被琐事缠身,无缘再见两位老人一面,更不要说在跟前尽孝了。”

    魏平安自被木槿之与木意杨揍过后,到是十分老实,其间去了京城于国子监念书时,不是没有动过歪心思,一个是刘桂芝脾性虽还是温婉,可也学会了绵里藏针,但凡有起那心思的,便被她不声不响的处理掉了,另一个,便是木家与左府皆去了京城,这些年他也越发老实,随着儿子女儿相继出生,渐渐地也歇了纳小妾的心思。

    刘桂芝并不知自家夫君心思几转,她此时却是极高兴地同木槿之说道:“爹爹就怕你多想,你捎的信他早早就收到了,还说莫要累坏了自个,便是你不心疼自个也该多体谅体谅郡主。”

    木槿之笑道:“原是打算接了干爹、干娘去京城里住的,你也知我那府里,除了我夫妻俩也没个旁人,再说大姐姐与安平姐夫也能时时在干爹、干娘面前尽孝,更何况桂香明年也要陪夫君入京,就读国子监了,只是襄阳王爷却是不肯放心。”

    刘桂芝心下感激,她原还有些抱怨木槿之不知事,现下看来是她误会了,忙道:“我这次回去听爹娘说了,咱王爷却是非要抢着尽孝,时常有过来探望我爹娘,更是叫人把衣食住行按排的妥妥的,我瞧着两人到是极享受,便也就歇了要接两人去京城的心思,只待日后慢慢寻了机会再说,更何况,老俩口身子骨也是挺硬朗。”

    靖安郡主怕他心下难过,忙劝道:“夫君,等再过几年吧,到时干爹,干娘年纪大了,我们再去找三表哥求求情,可不许他一个人把这尽孝的事都抢走了,怎么着也该轮到咱们几家吧!”

    她那娇憨的俏样儿,逗笑一众人等,当晚大家吃过饭又聊了一下子便睡去,魏安平得知就是这几日要起程,第二日便又携了刘桂枝回了家,把刘大儒及刘桂香家备的礼,给老人家送去一份。

    靖安郡主也打发了人去收拾东西,木槿之却是举步屋前屋后转转,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与木柔桑一点一点的打理下来的,倾注了两人无数的心血。

    “少爷,起风了!”张富康拿了一件薄披风给他。

    木槿之摆摆手,说道:“是娘子叫你拿来的吧,我不冷,对了,意杨哥还没有到?”

    木槿之归来时,木意杨已出门游学,木杨氏便带了木凤钗并小石桃回了小山村,因老一辈的都还健在,木云自是不敢带了菊花跟着一起回来,只是在帐房府安了家。

    “少爷,奴才已叫人去官道上相迎了,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接到堂少爷。”张富康拿着披风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唉,我大伯娘这几年可还好?”回来后,木杨氏带了木凤钗、小石头来拜见过靖安郡主,木杨氏虽粗鄙却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在靖安郡主眼前晃,加之木柔桑不曾回来,连木凤钗也鲜少登门,再加上她也要顾着县里的绣庄,多是不得空闲。

    张富康对木云的事知道甚多,便道:“回少爷的话,木老爷这几年一直在帐房府开着个吃食铺子,到是借着少爷的名头,生意还算红火,不过......”

    木槿之恨恨地说道:“若非念在他是我爹的亲兄弟,我到真想不认他,成日里做出没脸没皮的事。”

    三四月的春日里,张富康却是感觉寒冬临近,额际沁出密密地汗水,回道:“少爷,木老爷是有些糊涂了,依奴才瞧着,不如把那铺子收了回来,请了他老人家回来养老更得便宜。”

    “可是又闹出何收拾不了的事?”木槿之的眼神寒冷如冰。

    “到不是木老爷,却是......那小妾的娘家人,个个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仗着少爷与郡主的名头,便是在帐房府也是很吃得开,前儿不久,奴才听说那小妾的兄弟又强抢了一民女。”
正文 第44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四十七章

    说到这儿,张富康瞧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木槿之,只得硬着头皮又道:“听说如今那女子算起来是十八个了,只是这些女子着实可怜,若只是抢去做小妾,给那些平民一些银两过活也使得,偏那小妾的兄弟是个没本事的,只靠着那些饭馆每月分得些银两,那人便要这些抢来的女子不是去饭馆里帮忙,就是关在这里做绣活换银钱,也好供那小妾的兄弟湖吃海喝。”“什么?竟是如此下三流的人?那小妾要来何用,,记得我妹妹曾说过,那个什么小妾的卖身契是在我大伯娘的手上,等堂少爷回来,立即请他来见我。”

    木槿之动了真怒,便是木云若知事,借他的名头发点财,他到不会生气,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是那种恶心小妾竟想借他的名头,没得脏了他的身份。

    木槿之今非昔比,脾性也不如当初那般绵软,原本满腹牢骚在见到晒黑不少的木意杨后,再也说不出口。

    “你还好吧!”

    木意杨与木槿之眉目间有三四分相似,如今的少年早已脱去当年娘炮的样子,一身天空色的袍子令他多了一份从容与淡定,他强忍激动的答道:“槿之,你可回来了!”

    “嗯,这一次回来打算接了你们去京城!”木槿之后一想,与其把木云拴在身边添堵,到不如把他留在帐房府,又道:“你父亲的事我已知晓,只是却是不经我同意就去做那些,实在令我很不快。”

    木意杨惭愧地低下头,他讷讷地说道:“我已经和他吵过很多次了,如今,如今,他已与我分家......”

    “那菊花有什么?令得你父亲如此宠妾灭妻!”木槿之对于木云这个大伯十分不屑。

    又道:“回头,我会叫人去青楼买几个清倌送给他。”

    他并未征求木意杨的意见,而是直接定夺了。

    木意杨想了想方才道:“槿之,这事我不反对,只是我打算这一次带了娘同妹妹随你去京城,我与妹妹这些年也有不少积蓄了,去京城买个小两进的院子还是使得的。”

    木槿之略点头,并没有问他的原由,多半是与木云有关,便又问道:“那小山村的田地、铺子怎办?请人看管?”

    木意杨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我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想着到时租出去,田地便让家中的管事看顾着,到时还要请槿之的张管事帮忙照看些,至于凤钗,县城的铺子就交给朱富贵媳妇来打点。”

    朱富贵媳妇便是秦桃花了!

    木槿之点点头不再言他,只是叫木意杨快些回去收拾东西,他不日便要乘官船回京城了,抬头望向炊烟袅袅的小山村,他想:妹妹定是很想再回到这里,无忧无虑地种花养草,还与小时候一样,她带着桃花与凤钗,坐在桂花树下一边绣花一边边叽叽喳喳地闹玩。

    木柔桑这几天心情不大好,她常常梦到归故里去了,时常倚在软枕上与春染她们说起小山村的事。

    “哎,你们说,我是不是老了?老是惦记着回到了小山村。”

    春染笑道:“少奶奶,你定是太过担心少爷,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春意在一旁给她剥山核桃壳,听了抿嘴一笑,说道:“少奶奶,不知这一次少爷能带多少吃食回来,奴婢也好怀念小山村后山上长的蘑菇,如今,正值梅雨季节,想必那后山的野蘑菇是生了一茬又一茬,对了,说来,夏语她们还没有像咱们当年那样扔山里训练过呢!”

    原本恹恹的木柔桑来精神了,伸手往小几上一拍,说道:“没错,春意,这差事便交给你,给我寻个好地儿好生打磨打磨这几个家伙,可不能弱了你们这一代。”

    于是乎,原本过着舒坦日子的夏语、夏蝉、夏画、夏荷是四人,在第三日,便被春意扔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沟,美其名曰:打磨打磨,天知道,丫鬟们也是会吃主子偏心的醋的,她绝不承认,在出嫁前想多陪在木柔桑身边,至于碍眼的,分走她宠爱的这四个家伙,只好先发配的远远的......

    如此又过了几日,木槿之来信了,他已携了靖安郡主的启程,同行的除了魏安平夫妇之外,还有木意杨、木凤钗及木杨氏和小石头。

    “春染,快去叫人把猫儿胡同的那个小二进院子收拾收拾,想必就这两日要到京城了,等他们到了京城也好先歇歇,另外,再去吩咐绣庄,给我大伯娘她们几个置上几身好衣裳,凤钗的要粉红色,对了,明年她也该及笄了。”

    木柔桑快言快语的吩咐春染,只是说到及笄她又一顿,白驹过隙,流年似水,当年她小小年纪头一回见识及笄礼,是在木凤娥十五生辰时。

    “春染,你家少奶奶再一次感觉自己老了。”

    春染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说道:“少奶奶,我看你是闲得太无聊了,要不早点给咱姑爷生个胖娃娃吧!”

    木柔桑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个小蹄子是思嫁了吧,放心,今儿晚上你的婚事便有消息了。”

    春染脸刷地一下涂上一层红霞,把头发丝儿一甩,扭头装作没听到,低头仔细地为木柔桑泡花茶。

    她是害羞不愿答了,可是偏有人不会放过她,春意拿了个鸡毛掸子进来,乐呵道:“真的,少奶奶,春染可是比奴婢还大些呢,原本就该在奴婢前头出嫁,春染你若是不嫁,难不成你就忍心我与小桐,隔银河而相望。”

    春染连脖子都红透了,低头沉默半晌,方才挤出一句:“什么隔河相望,我看你是急不可待的想嫁了。”

    木柔桑歪在一旁看得正高兴,这样子的小丫头们多有朝气,笑道:“是呢,春染,你放心,你们四个的嫁妆可是一样多,当然,你们的私房是不是一样多,我可管不着。”

    结果,战火却烧到她身上来了,春染原就是个脸皮子薄的,被这两人一挤兑,硬着头皮又道:“少奶奶,奴婢看你就是太闲了,所以才,所以才急巴巴地想把奴婢们都嫁了,好让你好生热闹几场。”

    “咦,我藏得这么深的心思都被你瞧出来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春染以后肯定比柳姑姑还利害,啧啧,我可以想像那个管事将来的日子,嘿嘿.......”

    木柔桑为春染挑的男人,是杨子轩酒楼总管的儿子,春染嫁过去也算是小富家的夫人了,不过,因她要留在木柔桑院子里管事,因此,那小管事只得辛苦点两头来回奔波。

    性格比较腼腆地春风在一边说道:“好在,新姐夫人可靠,当时少奶奶提出这条件时,他可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要奴婢说,少奶奶可是给春染挑了一门好亲事。”

    木柔桑歪着脑袋看了看剩下的春风和春景,最后拂拂手,说道:“唔,你们都要是今年嫁了,我会难过的,不如,留下春风和春景明年再嫁。”

    她自是有了一番别的想法,春风与春景两人的手脚功夫可是胜过了春染和春意,到时自另有一番安排。

    到了晚上,杨子轩回来后,她便急急地问了此事,杨子轩拉着她到了窗前,从身后搂着她,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处,低声说:“今儿的月亮真亮啊,槿之打发人来信,说是明日上午官船便能到京城码头。”

    木柔桑点头道:“我知道了,已经打发人去猫儿胡同收拾了个小院子,左右是放在那里空着,到是让我堂哥他们住进去还好些,有了人气这屋子也不容易坏掉。”

    杨子轩笑道:“无碍,为夫这两年赚了不少银子,到时我们在城东的金桂园边上买套大宅子,最好是大门南边便是荷花坞,东边出城门不远就有一片桃花林,你看如何?”

    “随你,终归是要搬出去的,对了,你不是说咱时不急着买吗?”木柔桑的小脑袋靠在他厚实的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满地堆着幸福。

    杨子轩低头在她的青丝上亲了一下,方才说道:“谁知道以后呢?凡事还没成定局,只是觉得我俩的运气不会太差。”他用力的搂了搂她,他的小娇妻理应由自己来护着。

    木柔桑窝在他怀里笑得很甜很安逸,谁说不是,不管要经历什么苦难,终归会有尘埃落定那日。

    第二日上午,京城码头热闹非凡,三六九教混迹其中,杨子轩特意去衙门告了个假,携了木柔桑去京城码头,几顶靛蓝小轿,几匹强壮有力的马,用蹄子狠狠地敲在青石板砖上,无形中彰显这家人的富贵。

    木柔桑一身绯色散花锦褙子,下罩粉红素梅花水烟裙,青丝用兰花白玉簪轻挽,再饰已珠花两三朵朵,清清淡淡,却又不容人轻易忽视。

    她坐在轿里,透过窗纱看向外头,忍不住轻笑,原来她瞧见真还有前生在电视里才出现的--江湖大侠,一身麻布衣裳头戴竹斗笠,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刀柄上系着一块略旧的红绸巾。
正文 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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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个儿在轿里乐呵啥呢?”杨子轩听力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的耳目。

    “子轩,你可还记得小时候那会子,你与哥哥去游学然后掏了山贼窝的事?”木柔桑调皮的卖了个关子。

    杨子轩也想起了那会子的事,笑道:“到底那时行事太过莽撞了,你是想到了此事才发笑?”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他与木槿之才得了一笔可观的财富,两家也因此而越来越富有。

    “不是,我刚才看到了一位江湖大侠,便觉得他那身打扮太过,嗯,就是一眼叫人瞧得出他是跑江湖的。”木柔桑想了半日,也不曾想出该如何形容。

    杨子轩宠溺地笑道:“可是又从话本子上看到的,你说的那个我也瞧到了,那不过是一般跑江湖的,高手多般是出自名门富家。”

    “好吧,穷文富武,想来那些跌打药也是蛮贵的。”木柔桑无所谓地耸耸肩。

    杨子轩:......

    他无语地看向四周,见下人们已清理出一片地方,省得码头上来往的行人冲撞了自家娘子,这才下了马亲自来到轿前说道:“娘子,可以下轿了。”

    只见轿帘轻动,一只纤纤玉手捏着丝帕轻轻挑起帘子,杨子轩忙伸手把帘子拂向一边,伸手扶住弯腰走下来的木柔桑,边说道:“小心轿顶沿碰到头。”

    木柔桑抿嘴轻笑,娇嗔地说道:“知了!”

    “少奶奶,姑娘,是不是那艘官船?”春景乐陶陶地指着不远去驶来的官船。

    木柔桑举目望去,只见来了几只朱漆大船,领头那只更是宽约丈半,长约四丈有余,前后双层楼阁,中间二层雕花栏杆边皆摆有花盆,前面的双层楼阁后紧挨一八角小亭,两根粗木扬起一大一小两张白帆,在前后双层楼阁外,左右两旁挑出七盏串儿的大红灯笼。

    “是呢,定是他们了,子轩,快看,我哥从舱里钻出来了。”木柔桑欢快地声音在码头响起,顺着清风轻轻地飘向河面。

    木槿之远远便见到了自家妹子那熟悉的身影,忙朝这边热切的挥手。

    不时,官船便靠了岸。

    木槿之携着靖安郡主,魏安平携了刘桂芝,这时一个嫩黄色衣裙的小姑娘出现在众人眼里,只见她朝这边张望一番,眼里倒抹出一缕绯红,激动地捏着小帕子朝这边挥了挥,又扭头不知对船舱里的人说了啥,只见里面又钻出一个少年,左手抱着一梳冲天炮的小男童,右手扶着一个身着鸦青锦褙的妇人。

    木柔桑瞧见了心中一阵欢喜,忙叫来丫头、婆子们,说道:“快去,快去那抱小孩的那个船,定是我堂哥他们,快些把几人接下来。”

    杨子轩回头宠溺地望向她,他大抵便是爱极了她这忘性大的性子,当年木杨氏为人不地道的事,早已随着时光流失,剩下的只有这淡淡的亲情了。

    木槿之等人上来少不得又一番寒暄,杨子轩见一群人还有从船上正在缷下的木箱子,把这码头堵去了一部分,忙道:“有什么话先回去再说。”

    靖安郡主想了一下,说道:“大伯娘,你们还是先去我家住下吧。”

    木意杨刚想说什么,木凤钗却是从后头伸出个小脑袋,双丫髻上系着的嫩黄丝带随风飘然,她甜甜地一笑,朝木柔桑喊道:“堂姐!”一双水灵灵地大眼就那么瞅着她不再说话。

    木柔桑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嫂嫂,你也莫要同我争,你自个儿也是刚到家,哪里来得及吩咐这些事,我早早便叫人把猫儿胡同那处二进院子收拾了,你若是要跟我抢这事儿,我非跟你急不可。”

    她当年陪嫁的两处院子都在猫儿胡同,只不过嘴里说的那一处是要小一点的,当年左夫人给她的陪嫁。

    靖安郡主走过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罢了,罢了,好人都让你做尽了,我这一路乘船,现下脚虽落了地,这身子感觉还是在晃得利害,甚是头晕得紧,你抢了这差事我也不与你争了,先回去睡上个囫囵觉,养足了精神,明儿再同你仔细算帐。”

    木柔桑伸手挽着她的胳膊,娇笑道:“是,那等嫂嫂哪次进宫了,再帮我带些龙须酥出来可好?”

    靖安郡主横了她一眼,见杨子轩正与木槿之、木意杨、魏安平说话,这才小声地说道:“你尽拿这些好物去讨好老太君,也不给自个儿留点。”

    “祖母年纪大了,牙不大好,吃不了太硬的东西,便又好吃甜食,就那龙须酥好咬,她也吃得欢快。”

    木柔桑笑眯眯地回答,阳光暖暖地照在她娇俏的容颜上,除去杨府那群恶心人,她的日子还是蛮好过的。

    “好了,你今儿先去忙大伯娘的事,左右都在京城,也不急着今儿聚,回头我把二婶子,村长爷爷,还有朱富贵他媳妇给你捎来的吃,叫人给你送去。”靖安郡主拍拍她的小手,又示意她不要冷落了木意杨一家人。

    木柔桑这才招呼了木杨氏,又对木凤钗与木意杨道:“来了京城也好,只是这里不似小山村那般自在,规矩甚多,你们刚来这里有何不清楚的,只管打发了人来问我。”

    这时杨子轩已过来了,他虽不喜木杨氏,可碍着木柔桑的面子还是打了招呼。

    又对木意杨说:“娘子已给你们安排了住处,这几年你只管安心在京里念书,学院的事我已打过招呼了,在京郊的一处名胜学院,每隔十日每沐休两日,猫儿胡同的那处宅子,离槿之家并不远,你得了空闲可以去寻他。”

    木柔桑微笑着回望他,杨子轩处事越来越沉稳了。

    杨子轩打发了小桐带了小厮去帮木家搬行李,又道:“娘子,你先带了大伯娘、凤钗妹子,还有意杨兄弟先回猫儿胡同,我等行李都安置到车上了,再随之前往。”

    木意杨万万没想到杨子轩纡尊降贵,亲自去处理这事,忙摆手道:“这怎么使得?”

    杨子轩悄悄往了一眼笑得十分开心的木柔桑,她此时正拉着木凤钗问长问短。

    他忙摆手道:“有何使不得,娘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堂哥,及一个堂妹,做为夫君的我,理应多多帮她才是,更何况一路行来,你们怕是早就乏了,且早些回家歇歇,明日我再在明香楼设宴为你们洗尘。”

    因着大家乘船着实累坏了,魏安平携了刘桂芝先行告辞离去,木柔桑又带着木意杨一家子送了靖安郡主上轿。

    她上了轿还不忘与木柔桑说笑,只见她挑起帘子朝木柔桑轻喊,笑道:“莫忘了叫你夫君多准备两盘子鱼唇,每次去那楼里吃,就那么一巴掌大一碟子,都不够吃。”

    木柔桑笑道:“嫂嫂只管放心,妹妹晚些就同他说一声,明儿管你个饱。”

    靖安郡君得了满意的答复,这才放下轿帘轻踢轿身,示意外头抬轿的婆子起轿。

    送着了木槿之一家,木柔桑才招了木凤钗与木杨氏上轿,木凤钗却是不愿一个人坐一个小轿,伸手挽着木柔桑的小胳膊娇笑道:“哼,这会子可没有郡主与我抢了,堂姐,我可是要同你乘一抬轿子。”

    “好说,你又不是桃花,轿娘们可是抬得动的。”木柔桑拉了她钻进自己的那顶小轿,木杨氏不敢放肆,只是依照春染的提点,抱着小石头也坐了第二抬,而木意杨却是单独骑了一匹大白马。

    木柔桑原还有些担心他不会骑,坐在轿里隔着纱帘张望,只听她一声惊呼:“咦,堂哥几时学会了骑马。”

    木凤钗闻言咯咯直笑,说道:“还不是因为家中后来添了骡子,堂姐你也知道,县城哪里会有什么马,再说那马可金贵着呢,我哥才舍不得买,只是平日有事归家,便拿了骡子来骑,渐渐地到也学会了。”

    木柔桑眼儿一转,问道:“你不是也学会了吧?”

    “咦,堂姐,都离了这么远了,你咋还能知道?”木凤钗原还觉得自个儿有个小秘密了,哪知还没来得极与木柔桑分享,却被她猜了个中着。

    “你呀,打小就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就你那点子小心思,能瞒过我吗?”木柔桑好笑地把她搂怀里。

    木凤钗小心地打量她一番,又小声问道:“堂姐,往日我在老家心中总惦记着你,怕你嫁到侯府会不开心,不曾想今儿见了你,又见了堂姐夫的一番作派,到是觉得堂姐却是嫁对了。”

    木柔桑闻言想起杨子轩,连头发丝儿都洋溢着笑意,说道:“可不是么,人人都道郎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这一辈子啊,便是要有个能疼自己的男人。”

    木凤钗低头浅笑,这样也好,至少她堂姐的日子过得很顺心,她又想起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个伟岸男子,也许她也该学着忘了,像自家堂姐一般,找个贴心儿的夫君嫁了,然后生一堆娃娃,开开心心、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木柔桑并不知她的婚嫁影响到了木凤钗,想着上次木凤钗来时她忙着出嫁,却是无缘带她上街好生耍耍,便特意叫了轿娘们兜了远路,从另一条宣武正街绕去猫儿胡同。
正文 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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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刚行至宣武大街时却是被堵住了,大街上的人将那出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春染,快去看看是何事?”木柔桑见轿子停下来,便对行在一旁的春染吩咐。

    木凤钗好奇的问道:“堂姐,可是出何事?”

    “不知,我来京城后鲜少有机会出门子,便是有那空闲也是夫君带我去了庄子玩耍,也不知京里最近出了何事?”

    木柔桑突然想起最近的一个传闻,说是御史弹核了一名京官,具体怎么回事,却不得而知。

    很快,春染便回来回话了:“少奶奶,前面堵了好些轿子与马车呢!大家都不走了。”

    “可是打听到何事了?”木柔桑不知为何心里很不安。

    春染叹道:“说是有一京官被抄家了,今儿正个族里的人都要被推去菜市口斩了。”

    木柔桑来这个朝代也有十多年了,却还是头一次亲耳听到斩人的事,而且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时浑身只觉得难受。

    “那些女眷呢?也一起斩了?”

    春染又道:“不曾听说,只说是斩男丁,估计不是发到宫里入了宫女,就是弄到官牙里发卖了,唉,你说好好的过日子不成么?这些男人不知做何想,却是连累了这些无辜的女子跟着受苦。”

    木柔桑虽刚来时受了点苦,可是她这些年顺风顺水就像是泡在蜜罐里,几时听说过真的斩人,心下便慌乱起来,脸色也不大好看。

    “堂姐!”木凤钗一双黑眸里尽是担忧与害怕,小手紧紧地抓着木柔桑的手背。

    她伸手轻拍木凤钗的手背,强笑道:“莫怕,凡事有堂姐在,再说了,咱们清白人家也不怕这些个事儿,你只管安心,那些被斩地多是贪官。”

    谁知道呢,也许今日这位京官的下场便是杨家往后的下场,在这朝政瞬息千变万化的年代,谁也说不准下一个是哪个世族。

    木凤钗乖巧的点点头,娇笑道:“是,我听堂姐的,对了,堂姐,咱们县城的铺子还留着吗?”

    木柔桑想了一下,说道:“当初便讲好了,那铺子的红利,你与桃花各得几成,如今怕是那些红利入不了你的眼了吧!”

    木凤钗歪着脑袋,樱桃小嘴一撅,说道:“哪有,只是想着堂姐在襄阳城、蜀州城、京城各开了几间铺子,便思量着怕是堂姐瞧不上县城的那点子小利了。”

    “说来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对了你身边的春草、春雨也不小了,可有添上新的小丫头?”

    说起铺子的事,木柔桑又想起了木凤钗身边好像一直只有春草与春雨两人。

    “这不是想来蹭堂姐的人嘛,你身边柳姑姑教导出来的丫头,可是一等一的好。”她可是做好了厚着脸皮,一定要磨着木柔桑再给她几个。

    木柔桑哪里不知她的小心思,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怕不只是看上了柳姑姑会教导丫头吧。”

    “嘻嘻,堂姐,你真坏,明明知道人家心里想啥,偏还要戳穿了,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然后十分大方的把春风与春景赏给我。”

    虽说她与木柔桑时有书信往来,却是怕木柔桑嫁了人便冷落了她这个亲亲堂妹。

    如今见她待自己依然如昔,木凤钗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到也安下心来。

    木柔桑是谁,可是习过武的人,木凤钗一点呼吸变化也逃不过她敏锐的双耳,心下估摸着怕是木凤钗想多了。

    便笑道:“你是我唯一的堂妹,不宠着你,莫不是还要我去宠着旁人,不过春风与春景却是不行,她俩已快十七了,我可不能再老留在自个儿身边,准备明年就把两人嫁掉算了。”“啊?可是堂姐,我惦记她俩好久了。”木凤钗像个蔫了的小茄子,歪在木柔桑怀里闷闷的。

    “行啦,少在我面前卖乖了,你的丫头我另行安排,到时会给你四个不一样的丫头。”说到这儿又问道:“除了春草与春雨,可有带别的丫头来?”

    木凤钗窝在她怀里娇声嘀咕:“都打算来蹭你的人了,自是不会多带。”

    木柔桑闻言哭笑不得,若是现下去买人怕是来不及了,便道:“这样好了,我庄子上有不少人,到时给你挑四房人连卖身契都给你,正好做你的陪嫁,嗯,我与哥哥商量过了,你的婚事还是要落在京里,回头再与意杨哥商量一下你的嫁妆。”

    “堂姐,人家还没及笄呢!”那得瑟的小样儿,就像是说,她还未成年,她还是大周朝的小花朵......

    木柔桑十分无奈地望向她,这才道:“四个丫头都要懂拳脚功夫?”

    “嗯,必须的,还有啊,听桃花说,很多当家夫人阴着呢,堂姐,你可得叫柳姑姑多教那几个丫头一些手段,你是知道我性子的,最是不耐那些曲七拐八绕几十圈小肠子的事。”

    木凤钗见她同意了,便开始坐地起价了。

    “好,好,好,都依你,咱木家的姑娘个个都金贵着呢,自是不能叫那些个阴私事脏了手。”

    木柔桑突然有种自己好似回了过去,记得头一次去蜀州城时,那时左夫人也是对她百般疼宠着。

    “少奶奶,轿娘们说怕让你撞上了血光,如今后头也给堵上了,便向请你示下,可否从这旁边的胡同里绕道去猫儿胡同。”春染急急地过来回话,外头吵吵嚷嚷又夹着各种气味,实在叫人心烦、难受。

    木柔桑看看时辰,这离午时三刻还早着呢,这街上的人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散去,便道:“走吧,从另外的胡同抄小路吧,这斩人也没什么好看的,血淋淋的免得惊了几个小的。”

    春染忙应了,叫了轿娘们抬了轿子,又去寻了去看稀奇的木意杨回来,这才从另一侧的小胡同绕道走了。

    那处胡同抄近路离猫儿胡同的宅子并不太远,不过是又行了大半个时辰,便到了猫儿胡同宅子的后门。

    “少奶奶,已经到了这宅子的后门处了。”春意在另一边提醒道。

    木柔桑想了一下,便喊道:“先停轿。”

    待轿子停下来,木意杨骑马过来了,问道:“堂妹可是有事?”

    木柔桑挑起轿帘回道:“嗯,我瞧着大家伙儿都累得不行了,你看这样如何,左右是自家人,在小山村也没讲过这般多规矩,我意欲带了大伯娘、凤钗及小石头从后门直接去内院,也好早些歇歇,你自个儿骑马去前门,带了这些轿娘们从前头过一下,也好叫旁人不嚼舌根。”

    木意杨明白她的意思,笑道:“如此甚好,不过我还得先问过娘亲,她若不反对,你们便从这后门进去。”

    木凤钗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我都快累死了,娘若不同意,便叫她从前门进好了,左右这院子是给咱们住的,我便随了堂姐带着小石头从后门进算了。”

    “可是这后门离前门还有些远?”木意杨不知京城院子的格局,想来不似小山村那般子,伸过脚就能从后面绕到前面。

    春意在一旁笑着回道:“回堂少爷的话,我家少奶奶也是心疼大夫人,堂三姑娘还有小堂少爷累坏了,这后门瞧着是在眼前,可是要绕到前门,却是要顺着这个夹道一直绕到前面那条小街上,再从那街上绕到另一个十字路看,瞧到胡同口有一棵很高很大的凤凰树,从那里再行进来,差不多又要小半个时辰。”

    木意杨笑道:“即如此,我去与娘说说,想来她是不会反对的。”

    果然,木杨氏的性子早已不复当年的蛮横无理,听了木意杨传的话,便笑道:“咱家来了京城,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便是要托庇在你堂妹、堂弟的名下,她如此说却也有道理,我与小石头着实是累坏了。”

    木意杨见她无意见,便又去了前头与木柔桑言明,春意见事成,早就去后门边喊门了,不时后门便开了,那守门的婆子见是自家主子过来,忙急急迎了出来。

    木柔桑叫春意看赏,又叫春风、春景去了后面的轿子,春风抱了小石头,同春景一同照看着他,春意掏了把铜子给守后门的婆子,随即与春染、春草、春雨随伺在木家两姐妹身边。

    到了府里已过巳时,已午时初了,众人早已饥肠辘辘,木凤钗等人虽在船靠岸前吃过早饭,可是那也不过是勉强应个景儿,不至于肚里太早闹饥荒。

    木意杨苦命的带着轿娘们去绕前门了,木柔桑一众人刚进来,便有丫头、婆子们上来伺候着,待众人梳洗完毕,这时有小丫头来通禀说是饭菜已摆好。

    木柔桑拉过木凤钗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咱家姐妹肤色都极白,你穿这桃粉色却是极招人喜爱。”

    木凤钗闻言娇羞一笑,说道:“这是京里彩衣阁缝的?却是比咱蜀州城的绣娘子还要做得好。”

    “嗯,京里的贵人多,有钱人更多,但是对吃、穿却是更挑剔,若是绣娘子们做不好,那彩衣阁不说占据一席之地,只怕是会加快没落。”
正文 第4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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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其实并不担心这一点,占了从后世来的优势,对于衣服款式多少还是能想出一些,只是她的彩衣阁在京城虽是小有名气,也没有大到整个京城的贵妇们都趋之若鹜。

    “堂姐,你说我以后弄点什么好?左右你的绣庄是不错,我便想弄些别的。”木凤钗现如今可不是当年啥都不懂的小女娃了,要手段有手段,要才智有才智。

    木柔桑瞧她愁眉苦脸地样子,笑道:“急啥子,你到时出嫁我给你多添些陪嫁就是了,再说了,咱意杨哥还在进学呢,等他入了国子监,到时便叫子轩帮他说门好亲事。”

    木意杨比木槿之还大两岁,按理儿也是该成亲了,只是木凤钗年纪与他差大多,而木杨氏又养着小石头,木云更是守着菊花不管家中事,自是无人催他。

    “哼,等我哥进了国子监,一定不要让他再养爹爹,你都不知道,这些年,那个小妾天天缠着我爹,都不让我爹回县里和小山村,不过现下可好了。”

    说到这儿她拍掌笑道:“也不知是哪个做的好事,竟是叫我爹爹遇上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听说是青楼里出来的清倌儿,我爹一眼就瞧上了,便要了回去做了二姨娘同三姨娘,后来听下人们私下里传,说是大姨娘气得脸儿都绿了。”

    木柔桑悄悄瞄了她一眼,小心问道:“你不讨厌你爹纳妾?”

    “厌弃又咋地,却是叫我心中痛快了啊,我便觉得这二姨娘与三姨娘是个好的。”木凤钗在自家堂姐面前依然是那样的没心没肺,她是相信木柔桑不会害她的。

    木柔桑拉着她的小手道:“那是你爹的事,走吧,咱们去咱饭,可不能来了京城把你给饿着了。”

    “好!”木凤钗眉开眼笑地应了。

    两人去花厅时,木杨氏正一脸温柔地喂着小石头,而那小子正乖乖地坐在那里喝着红枣甜汤,木柔桑悄悄拉扯木凤钗,用眼神询问。木凤钗吐吐小香舌,笑道:“我娘在家也怪闷的,我要忙绣庄及蜀州城铺子里的事,哥哥又要忙着进学还要出远门游学,便只剩小石头陪着我娘了,如今瞧来,她到是把这臭小子当亲儿子待了。”

    木柔桑看她那娇憨样儿,好笑地问道:“那可不一样,你与意杨哥才是大伯娘肚里钻出来的,只是小石头可认他姨娘?”

    “不认呢,他把咱娘当亲娘了,有几次大姨娘来找他,他死活不肯跟人家走,还说大姨娘是拐子,想拐了他去。”

    木凤钗的话里不难听出,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的,尽管是那不招人喜爱的菊花大姨娘所出。

    又听她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也不知大姨娘是不是做多了孽,后来几年天天跟我爹在一起,却是连个子儿都没崩出来。”

    木柔桑闻言满头黑丝飘,深深觉得木凤钗的闺阁礼仪还欠教导,忙道:“可不许同别人说这些事,晚辈可不能背后议论长辈。”

    木凤钗抬头无辜地看向她,说道:“堂姐,我也就和你说。”

    木柔桑脚下一崴,得了,她跟木凤钗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姐姐,堂姐姐!”小石头见两人来了,拿着个小银勺敲着桌面高喊。

    木柔桑秀眉轻蹙,不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做长辈的哪个不愿疼宠着晚辈。

    木凤钗跑过去搂住小石头,在他脸上叭叽一下,这才说道:“娘,你怎么又喂小石头饭了,都说了让他自个儿吃,他又不是没有手。”

    木杨氏先站起来同木柔桑打招呼,听到自家闺女的抱怨,她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回道:“柔桑莫要见怪,我只是觉得小石头还小,连筷子都拿不稳,怕他弄脏了衣服。”

    原来是怕木柔桑见小石头一身脏兮兮的不招人爱。

    她笑道:“无事,我叫丫头们等会子多缝几个厚实的小兜兜,我与凤钗五岁的时候可是能帮忙烧火、煮饭了,男娃娃不用太娇惯,再说了,家中又不缺吃、穿,就让他吃点苦头也不过是累了点。”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儿一点都没说错,看看小石头如今的娇养,木柔桑是深有感触。

    木杨氏见她并不生气,这才不似方才那般拘谨,笑道:“柔桑,那个,大伯娘给你做了些紫苏姜,我也知道京城里的人不稀罕这些,可是除了这个,我别的也拿不出手,也不知你如今还爱不爱吃。”

    话语里难免带了一丝丝讨好,连木凤钗坐在一旁听了都皱眉。

    木柔桑举目望去,木杨氏也不似当年那般子精神抖数了,头发已经花白,只是因为这些年吃穿好了,到也有了几分富家夫人的样子。

    “大伯娘讲的哪里话,一撇写不出两个木字,意杨哥是个争气的,往后教好的小石头,咱木家怕是又要出一位能人。”她却是拿话点醒木杨氏,小石头是木家人,若是教好了,又有两位兄长看顾,这仕途却也能顺风顺水。

    木杨氏到底是把小石头带在身边养大的,刚才开始是为了报复菊花夺夫之恨,可是时日久了,她也放下了这份恨意,小石头是个招人爱的,于是,她也只安心把小石头教养成人。

    “是呢,他可是听话了,我也把他当小儿子待,只盼他日后能懂事点,好好听哥哥姐姐们的话。”

    木柔桑拿出帕子走过去,给正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是油的小石头擦擦,又道:“小堂弟,你看大伯娘多疼你,你往后要多多听话,知道了吗?”

    小石头只拿懵懂的小眼神,十分无辜地望向她,不明白为什么堂姐姐不让他好好地啃鸡腿。

    木柔桑说了半天小家伙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只得十分郁闷地走开,问道:“姑爷和堂少爷可过来了?”

    春染忙回道:“听前头的婆子回话,说是已经到了巷子口,此时怕是快要到了。”

    木杨氏在一旁听了慌忙站起来说道:“要不,咱先等了堂姑爷回来一起吃吧!”

    木柔桑摆摆手,走到木凤钗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说道:“咱们吃吧,不用等他俩,大伯娘不必担忧,我吩咐了厨房给两人另外单做,你们才剩了船归来,必是胃口不大好,便吩咐了厨房尽多做些素菜,他们俩人怕是少不得小酌一番,荤菜必是不能少。”

    木凤钗这才惊呼道:“我说怎么这桌子上大半是青菜,还只当京里时兴这般子吃法,也亏得堂姐用心,我现下就觉得青菜可比荤菜好吃多了。”

    木柔桑笑道:“吃吧!小石头,一会儿吃完饭,随了你母亲回屋睡午觉好不好。”

    小家伙抿着油油的小嘴直乐呵,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大家说什么。

    杨子轩与木意杨进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幅画卷,娇俏的小娘子如同树梢上的鲜花,慢言细语地同小稚童说话,脸上却是扬起了他从来没有瞧过的一种美丽--母爱,他伸手摸摸小下巴,或许,他也该有个娃娃了。

    “咦,你俩怎么来后头了?不是叫了厨娘给你们单做吗?”木柔桑好奇的问两人。

    杨子轩懒懒地伸手把发丝往后一甩,一边伸脚跨进门里一边笑道:“两个大男人只能喝酒,哪里有与家人坐一块儿吃饭热闹,是不是啊,小石头!”

    他心下暗自决定了,得了空闲便要拐了小石头去他家,好让他铁石心肠娘子能变卦,赶紧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木柔桑可不知他心里打了这小算盘,只是乐陶陶地回道:“小石头招人爱吧!我也好喜欢。”

    有门!杨子轩眼中精光一眼,心中暗忖:回头得与柳姑姑悄悄商量这事儿,或许明年她家娘子就能怀上了。

    “姑爷,快坐下来吃饭。”木杨氏忙招呼杨子轩。

    木意杨在一旁酸溜溜地说:“娘,你当你儿子不在啊!”

    “好啦,一起坐吧!”木柔桑好笑地望向木意杨,从来不知自家堂哥也会吃这种醋。

    一桌子饭菜很快被一扫而光,木柔桑忙了一上午也是累得够呛,见小石头吃过饭后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便让木杨氏带了他回房歇着。

    杨子轩见她走了方才道:“意杨,明儿我便打发小桐拿了我的名帖,带你去一趟书院,那里的山长并各位先生与我极熟,早早便同他打过招呼了,听说你功课不错,早就盼着你能去了。”

    他在得知木意杨要来京城后,便把一应事物都安排得极妥当,也是一种姿态,木柔桑是他的小娘子,那么他也会把木意杨一家划在护着的范围之内。

    木意杨忙应了,木凤钗欲留了木柔桑,只是自个儿也是累得哈欠连连。

    木柔桑笑着推了她一把,说道:“快去睡吧,左右都已来京城,还怕咱姐妹俩没有聊天的时候。”

    木凤钗这才噙着眼泪水,打着哈欠离去。

    杨子轩见事已办得差不多了,伸手轻揽木柔桑的细腰,笑道:“意杨想必也累了,我夫妻先告辞,明日到酒楼再聚。”
正文 第45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一章

    木意杨见木柔桑一脸的疲惫,心知是留不住了,便起身送两人出了大门,这才留意到这大门上挂着的牌匾,只见上书“听墨居”三个鎏金大字,匾还是崭新的,明显是新做上去。

    木柔桑坐在轿内,轻撩开纱帘往后探去,见木意杨正昂头看着那牌匾,不觉抿嘴轻笑。

    杨子轩随着她一同扭头回望,笑道:“他必定喜欢那块牌匾。”

    “嗯,夫君,明儿叫明香楼的厨子多做几个招牌菜,另外分量给足点。”木柔桑想起靖安郡主的抱怨,不觉低头浅笑。

    杨子轩却是爱极了她这一低头之间的温柔、懊意,笑道:“吃过八分饱才会惦记着下顿再来吃,若是吃过十分饱,她便要许久记不得了。”

    “就你歪理多。”木柔桑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遂又道:“小桐与春意的婚事定在了秋日里,不若捡着秋日里一并把春染的事给办了,你回头同酒楼总管说一声。”

    杨子轩扬着鞭儿悠闲地走在她轿边,笑道:“你到是个爱操心的。”

    “春染她们几个打小儿陪着我,又是随了我从南边来的,在这京城里除了我这个主子,却是不再有旁的娘家人了,日后她们的夫君若是敢欺负了她们几个,我便叫了婆子们打上门去,哼!”

    木柔桑十分舍不得几个丫头出嫁,又担心几个离了她,怕受了夫家欺吃尽亏。

    杨子轩见她担心,便道:“你今日把这话撂下了,想必晚间儿便会吹到他们耳中,有你在,哪个敢欺了她们,再说了,你那几个丫头可不是好相与的。”

    她又道:“说得也是,对了,你可通知了外出的那些人?叫他们收拾收拾回来过年!好让咱春风与春景仔细挑个遍。”

    杨子轩闻言哭笑不得,只得出言提醒道:“娘子,如今还是春日里,他们也不过是才过了曲州罢了。”

    木柔桑想想也是,自已到底还是操之过急了,便又道:“那可不行,得把最好的留给春风和春景,你先摸摸底,看哪些小子没有定过亲,定过亲的咱不要,咱家的丫头可金贵着呢!”

    “嗯,娘子说了算!”杨子轩越来越享受她的小唠叨了。

    淡淡的春风轻轻从小轿身上穿过,听到这对小夫妻甜蜜地话语,嘻嘻地又滑去远方,把这份甜蜜告诉繁花、青草、嫩柳......

    翌日,杨子轩便在明香楼设宴为三家洗尘,靖安郡主自然是吃得满嘴流油,都快赶上不知事的小石头。

    木槿之一脸宠溺地为她张罗喜欢的菜,饭碗前的小碟里一直都是满满地,看得木柔桑心里都忍不住要泛酸了。

    杨子轩发现了自家小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醋意,忙夹了一只大大的九节虾,又为她剥去了虾壳,沾了酱汁放到她碗里,这才消去那浓浓的醋意。

    他心中暗思:不过是手脚慢了点,看来还得努力,可不能叫亲亲娘子的心思,老挂在娘家哥哥身上。

    四家人在明香楼吃了一酒足饭饱,木杨氏因是长辈,晚辈们不管心诚不诚,明面上都十分敬尊她,到是叫她心中又是高兴一番,越发觉得自已当年真是糊涂了,家中不该由着木云拿主意。

    经这次宴席后,四家之间越发走得频繁了,木柔桑终日里不是窝在杨老太君处,便是在这四家之间走动,加之木意杨与木槿之、杨子轩、魏安平原就相熟,更是很快就时常约在一起不是去哪处诗舍,就是去郊外踏青,吟诗作赋。

    如此又过了数日,眼看离五月初五这一日近了,忠义侯府也越发忙碌了,在四月二十日那天,又出了一件事。

    “春染,你家少奶奶可在家?”苏婉儿一脸喜气地过来了,行事间越发放得开了。

    春染心底升起一团疑云,嘴上起甜死人的说道:“大少奶奶,些许时日不曾见着,你越发年轻漂亮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婉儿心情好得不得了,捏着帕子朝春染轻轻一甩,说道:“哎哟,你这小蹄子的嘴可是摸了蜜。”

    “哪有,大少奶奶快请进,我家少奶奶正在堂屋里插花枝呢!”春染忙请她进来,又朝一边地小丫头使了个眼色,打发她进屋先回禀。

    春意从小厨房钻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子金黄的饼子,笑道:“咦,大少奶奶过来了?正好,我家少奶奶想吃槐花饼了,好在北地这边槐树开花晚,正好赶上了,大少奶奶来得可真巧。”

    苏婉儿并不知槐花饼是什么,也不曾放在心上,她现下可是有急事要找木柔桑,笑道:“正好,我找你家少奶奶可是有事呢。”

    春染与春意相视一眼,春意笑道:“大少奶奶可是有好事?按理儿说,大少奶奶不是应该在前头帮夫人忙四姑娘婚嫁之事吗?”

    “哪是什么好事,不过是听了旁的事,怕你家少奶奶不知,便过来通通气。”苏婉儿嘴上这般子说,可是连眼角都藏着笑。

    越发引得两丫头心中生疑,但又知苏婉儿现下定是不会说,忙引了她进了正屋,绕过屏风进到内堂,木柔桑此时正在擦手,抬头见苏婉儿来了,忙笑道:“大嫂子今儿怎地得了空闲。”

    又招来春意把槐花饼端来,再叫小丫头沏了一壶槐花茶来,笑道:“这槐花饼还是我以前在小山村吃过,已有些年不曾吃了,还是我哥哥给我寻来的,大嫂子来得巧,正好一起坐下尝尝。”

    苏婉儿先前没瞧仔细,如今见了那盘子里的的饼子嫩黄配嫩绿煞是好看,便笑道:“这是啥饼子,真好看。”

    “来,吃吧,很是脆嫩!”木柔桑从丫头手里接过筷子递给她。

    自己也拿了筷子一口气吃了几个小饼子,方才喝了几口茶,笑道:“好怀念这味道,却是不如二婶子做得地道。”

    苏婉儿也吃了几个,说道:“我觉得挺好吃的。”

    春意在一旁道:“那是因为大少奶奶不曾吃过秦二婶做的,也不知她放了啥料子,就是那味儿也比旁人做出来更香,煎出来的饼子也更酥脆。”

    木柔桑吃饱了便有精神了,方才问苏婉儿的来意。

    哪知苏婉儿一脸的神秘兮兮,说道:“弟妹怕是不知吧,母亲娘家倒了!”

    木柔桑被唬了一跳,手一松,捏着的筷子也掉到了桌子上。

    “怎地回事?母亲的父亲不是掌管东宫吗?”

    也正是由于这层关系,当年刘家的嫡姑娘才能入得了东宫。

    苏婉儿随意地说道:“弟妹,你成日里坐在家中,怕是不知府上的事吧,如今咱府里的四姑娘可是要入住东宫,那詹事之位哪还轮到刘家来坐,便是母亲放心,我夫君、小叔子,还有父亲,他们又怎能安心?”

    木柔桑叹口气道:“到底是自家妹子,对了,若只是退却詹事之位,也不该说是倒了啊,你仔细叫母亲听了去,看不扒了你的皮。”

    苏婉儿冷笑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若只是去了那位子到没啥,可是坏就坏在刘詹事一家子,都吞了不少东宫里的古董器物,还苛扣月例银子,上到太子后宫七品的淑嫒、婕妤,下到十一品的太子妾室、庶人,啧啧,这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是吧!你打哪儿听来的?怎地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木柔桑不敢置信,刘家竟然敢动东宫的东西,那可是要杀头的。

    苏婉儿不屑的说道:“我哄你做甚,这些话可是你大哥悄悄告诉我的,我道今儿他不在外头鬼......呵呵,我道他今日怎地回得这般子早,原来他当时正好在那府中,可是吓坏了呢!”

    木柔桑见她那欢快的样儿不觉轻皱眉,那也是杨子智的外家好么!

    “可是碰到了禁卫军?”

    “可不,吓得他屁滚尿流的滚了回来。”苏婉儿越发得意。

    “咳。”坠儿在一旁听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一声。

    苏婉儿这才变了变脸色,回头对木柔桑道:“你大哥是什么德性,我想弟妹是最清楚不过,那莲姨娘才关进去多久,他就往屋里抬了三个姨娘,一个还是从青楼里弄进来的,真是污了这忠义侯府的牌子。”

    说到这儿,她也忍不住难过起来,又道:“我却也死了心,男人的那玩意儿是长在他身上,他想从哪里偷食,我一个后宅妇人又哪管得住,要我说,旁的到也罢了,左右还是要把银子抓在手中才靠得住。”

    杨子智的为人如何,府里哪个心中没有数,木柔桑虽讨厌苏婉儿,但是也怜其不幸,谁要是摊上这么个男人,只怕恨不得重生一回,逃得远远的也胜过嫁给杨子智。

    “对了,听说严姨娘也就这几日的事?”

    木柔桑心里同情归同情,但她不想把这糟心事往自己身上糊,便叉开了这话题问起另一事来。

    苏婉儿闻言道:“唉,当初吧,我与严姨娘、莲姨娘三人,前后脚进了门,如今看来,她到是个有福的,至少还有个娃娃。”

    木柔桑原觉得那院子可能不干净,如今看到严姨娘安安生生的要产子了,心中也歇了那份猜测,便道:“你也莫要难过,免得伤了神,平日里多去花园里散散心,孩子便是缘份,心中念着,他自然就会投你肚里来了。”
正文 第45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二章

    苏婉儿勉强笑道:“借你的吉言,回头我便在心中多念着。”

    如今不但连夫人催她快怀上,便是娘家也时时打发人来问她,还可着劲儿说,只有生了男娃娃她这世子夫人的位份才会稳。

    木柔桑自己还不想生,只是顺着她的心思说了几句好听的,苏婉儿便又道:“你说出了这事儿,不知爹爹会不会还让母亲管家。”

    “便是不让母亲管,也是由大嫂你管,原就是这么定的,应是不会变卦了。”木柔桑不知她为何提起此事。

    苏婉儿轻轻地啜了口茶,抿嘴笑道:“听说府中的库银不多了。”

    木柔桑刚想说忠义侯打算花二十五万两银子办这婚事,后来想想又咽了回去,入宫中去的话,二十五万两银子真的不够看了。

    她当初出嫁,就不算那套百年小叶檀家具,便是其她的东西加起来也不止二十五万两。

    “这个我到不清楚,你也知,父亲如何按排这些差事,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知,还不如大嫂子呢,至少你还管了些家事。”

    木柔桑嘴上虽这般子说,其实她当初是问过杨子轩的,结果那厮说,一年捞个一千把两油水,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家闲了绣绣花、扑扑蝶儿玩,再说了,她不是刚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子么,她这是被自家夫君鄙视了......

    苏婉儿却是笑得十分诡异,捏着帕子轻捂嘴道:“哎哟,谁不知弟妹是个有钱人。”

    木柔桑却是个不省油的灯,乐道:“再有钱也是我自个儿的,是我娘家哥哥给我花的,难不成府里穷到要靠媳妇的嫁妆过日,还是说要靠媳妇们养家了?大嫂子,你这话说的不地道啊,仔细叫父亲听到了看不扒了你的皮,自打咱四姑娘定了亲后,可是有好些人攀着大哥不放呢。”

    苏婉儿脸色为之一变,急道:“你到是提醒了我,难怪家中这些日子来了许多夫人去找咱母亲。”

    木柔桑心中冷笑,那侯夫人真是够无情的,眼看着自已就要当上一品夫人,自然这儿子的媳妇也该改换门庭了。

    “大嫂子,莫怪我不提醒你,京里可是有不少富贵眼儿盯着呢,如今皇上身子骨已大不妥,太子登基指日可待,你说大哥将来是何人?”

    太子登基,杨子智是杨绢儿的嫡亲大哥,他便是--国舅爷!

    “夫君是那般子,将来小叔子不也一样么。”苏婉儿转眸又笑道。

    木柔桑哪里不知她心里的得意,不过是杨子轩将来比不上杨子智的地位高嘛,说道:“哪里一样了,咱子轩怎么着也比不上大哥,他可是嫡亲的国舅爷。”

    苏婉儿听了后越发坐不住了,她便是生不了儿子,也要牢牢坐稳这大少奶奶的位子。

    心中捏了事便不耐久话,扯了几句急急辞行了。

    待得苏婉儿走远了,想起杨子轩说要在桂花园那边买院子的事,木柔桑又叫春染与春意去盘了一下私库。

    自已却是回了东暖阁扑在了罗汉床上歪着。

    心中一直思量刘家的事,苏婉儿带来的消息必是真实无疑。

    只是刘家为何说倒就倒了?而且,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莫不是太子早就有意了?那之前的太子正妃又真的是病死的吗?

    木柔桑甩甩自己的小脑袋,觉得真是懒日子过惯了,不耐想这些烦心事。

    “少奶奶,可是睡了?”春风轻轻撩起帘子进来,小声地询问她。

    木柔桑翻了一个身,侧面向外说道:“不曾,何事?”春风拎了个小纸包进来,笑道:“少奶奶,是姑爷打发人送回来的山楂糕,说是少奶奶最近春困,不大爱吃饭,便叫人去京里最有名的铺子里买了这山楂糕回来。”

    木柔桑示意她打开,斜坐起来捏了一小块酸点的山楂糕放嘴里细细品尝,吃后方才问道:“可有说别的?”

    “来人还带了一句话,说是咱姑爷说的,少奶奶今儿心情怕是一会子好一会子糟,说是只管吃这糕点,等姑爷回来后细细与你说,叫少奶奶莫要担心。”

    春风说完后,遂又道:“少奶奶,大少奶奶说的话可是真的?”

    “嗯,八九不离十,这事儿必是假不了。”木柔桑又捏了一块糕点吃了。

    春风有些担忧地说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少奶奶,不知为何,奴婢这心中总是七上八下。”

    木柔桑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家姑爷才叫人送了这山楂糕来哄我,怕是要出大事了。”

    不知为何,打从那日听说菜市口斩了一族勋贵世家后,她这心里总是不塌实。

    “明明咱四姑娘是进宫做太子妃,怎地?”春风十分不解,刘家可是太子妃的外家。

    木柔桑也不懂这些个朝政之事,最后想了想道:“大概,有可能死不了,必竟只是贪了些,再说还是皇孙的亲外家,应是无大碍。”

    春风还是有些不安,又道:“真还不如咱们在小山村时过的自在日子,况且四姑娘那性子......”

    “是啊,是个明白人都看得清楚,可是有的人却只看到了功与名,看不到鲜花锦簇之下的危险,四姑娘的脾性真不适合待宫里,她虽骄纵了些,可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算了,甭管了,左右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木柔桑心中烦闷,总个忠义侯府她从嫁进来的那日起,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杨子轩一个人,便是有时做些违心的事,也是面子情,可如今她心里又多了一个人,她的目光忧虑地穿过窗棱,望向杨老太君的院子。

    “希望忠义侯府能平安无事!”

    木柔桑不希望那位慈祥的老人临到老了却要受大难。

    “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春风回道。

    明明府里一派喜气洋洋,不知为何,心底总觉得有一丝危险。

    晚上,杨子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木柔桑心疼得不行,赶紧叫小丫头打来热水,亲自开了柜子给他取来纯棉的内衣裤,伺候着他洗了个热水澡。

    春风早已把厨娘喊来,做了一份小食端到了罗汉床的小几上。

    杨子轩洗了个澡后,身上的乏到是去了七分,见到那白白的、辣辣的泡萝卜,口子生津,原本饿了一天的他,顿时有了胃口。

    木柔桑亲自为他盛了饭,陪他坐在罗汉床上进食。

    杨子轩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方才缓过气来,有了力气便有了精神,有了精神便能骂人了,只听他道:“亏得娘子细心,为夫才没有饿死掉。”

    “噗,哪有你这般子说话的,哪次归家不都给你备了吃食,就怕你饿着了。”木柔桑不知他又触动了哪根神经。

    杨子轩叹了口气,骂道:“你是不知道大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杨子轩顶天立地,行事端正,无论是翰林院,还是外头的文人,哪个不给我几份薄面,今儿可是被他把面子都丢光了。”

    木柔桑好笑地推了他一把,劝道:“咱不气,气饱了你还怎么吃饭?你要是饿瘦了,心疼的还不是我。”

    “所以说,还是娘子好,往日觉得大哥虽胡来,可是府中都会给他扫尾,不过是些银子的事,好待咱府中没有亏了那些抬进来的姑娘们的娘家,只是今日他那副样子,着实是丢人现眼。”

    杨子轩是正经的古人,又是文科出身,自是瞧不惯杨子智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儿。

    木柔桑又道:“虽一时丢了面子,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咱夫君可是顶好的,再说了,娘过世的事终归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还怕大家不知道咱夫君的好?若是真有那两面三刀的小人,咱不交也罢,省得往后拖了夫君的后腿。”

    杨子轩听了这一席话,心中舒坦了,笑道:“娘子言子有理,今儿便有不少同僚听说了,亲自过来劝慰我,只是刘府当时乱着,我与父亲忙着上下打点,到底那是父亲正妻的娘家,若是不打点一番,怕是要落人口舌。”

    说道这儿,他越发觉得木柔桑言之有理,笑道:“如此也好,到时外头便会知道我是何样的人,大哥有是何样的人。”甚至,他还可以借机在忠义侯面前上上眼药。

    木柔桑叹气道:“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想必父亲气极了吧!”一个嫡子,堂堂忠义侯下一代继承人,却被禁卫军吓得屁滚尿流,啧啧......

    杨子轩的狐狸眼儿笑成月牙儿,乐道:“还是娘子看得透彻,不过,刘家也不会真倒了,这一次遭灾的是刘詹事一家,可不是整个刘氏一族,他们在朝中为官的也有不少。”

    “知道了,左右那人倒霉了,我便开心了。”她粉红的小嘴朝主院那边呶呶。

    杨子轩又叫小丫头添来一碗饭,说道:“饿坏我了,正因为有人倒霉了,所以要痛打落水狗,最好是叫她翻不了身,不过,四妹妹出嫁在际,父亲怕是不会允人节外生枝。”

    “我有那么傻吗?你还是快些吃吧!”木柔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自成嫁了杨子轩后,她是越发不爱动脑子了,嗯,有点向猪进化了......
正文 第45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三章

    杨子轩却是十分享受,笑道:“外头凡事有为夫在,娘子只要在家闲耍就好了,实在闷了,便去找你娘家嫂子,大姐姐们,还有你堂妹,如今你不再嚷着无聊了吧!”

    木柔桑很是郑重地点头道:“那到是,有这闲功夫与她们掐,我还不如想着如何多赚些银子。”

    杨子轩厚脸皮地答道:“所以,为夫才有福气娶了娘子,谁叫咱俩都爱银子呢,这是一种美德,是一种志趣!”

    木柔桑翻翻白眼:明明是臭味相投,好撒!

    杨子轩见她那娇憨样儿,心里实在爱得不行,都快溢出水儿来了。

    饭毕后,他才细细把刘詹事家出事的原因说了出来。

    “刘家这次之所以遭罪也算他倒霉,可是碍了许多人的眼。”

    木柔桑伸手悄悄往南书房的方向一指,然后秀眉一挑,得意地看向杨子轩。

    “怎么办,娘子如此聪明,为夫都无用武之地了。”杨子轩懒懒地靠要软枕上,拿着她的青丝把玩。

    木柔桑伸出手肘轻轻碰他一下,问道:“只是其一吧!”

    杨子轩点点头,木柔桑见此翻翻白眼,耸耸小酥肩说道:“另外的我可猜不着。”

    他笑道:“碍太多人的路,自然有人在前头打扫,只是不曾想到,这一次却是有好几波势力伸了手。”

    木柔桑琢磨着大抵有些人想叫太子活,有些人却是想叫太子死,这个才是问鼎那把椅的最大障碍。

    “不知四妹妹将来可能捞到好。”

    杨子轩冷笑道:“就她那个脑子?如果这一波事后她能在东宫活下去,将来我也定会护得她性命,到底是自家亲妹子,至于其她的?就不要想太多了。”

    木柔桑很想问苏瑞睿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而锦王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指不定动了多少手脚。

    “少奶奶,姑爷,前头大少奶奶打发人来说,严姨娘发作了,怕是要生了。”春景急急忙忙地站在屋外喊道。

    木柔桑一骨碌爬起来,发作了?要生了?她该做什么?

    随后又窝回杨子轩身边,懒懒地问道:“我要怎么做?又不是我生娃子。”

    杨子轩扒完最后一口饭菜,打了个饱膈说道:“没想了腊肉炒蒜叶很是香甜,下回再叫小丫头做些,虽说是个姨娘,原是不用去瞧的,可到底是大哥房里的头一个,还是去去了事。”

    木柔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理,便道:“算了,你在家歇着,我去看看就好,若是不去也是说不过去,那严姨娘也是个可怜人,并日里都窝在缀锦院不出门。”

    杨子轩伸手把她搂在怀中,拿手轻轻刮她鼻梁,笑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信不信,咱祖母必定会去。”

    “那不行,我得快些去,若是在祖母后头去,怕是要惹她老人家不高兴了,好歹是她的头个重孙子。”

    木柔桑一想到这事,便火急火燎地爬了起来,杨子轩又叫了春意去取了斗篷来,说道:“春寒露重,仔细自己受了湿气,还是披件薄斗篷去。”

    “知了,你若是累了,便歇着去吧,严姨娘一发作,还不知啥时候才会生。”木柔桑还有没说出口的,就怕弄个什么一尸两命。

    杨子轩好似瞧明白她想啥,冷笑道:“若是你产子便难说,可那是大房产子,你觉得母亲会允了吗?还有祖母在一旁盯着呢!”

    木柔桑一细想,也是这么回事,便叫杨子轩消消食后回里间睡着,自己却是带着春染等人出了院子门。

    杨子轩站在窗口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方才喃喃自语道:“凡事有我担着便好,娘子只要快快乐乐地就行。”

    院外急步而行的木柔桑脚步略一顿,便又快步向缀锦院赶去,步子不似先前凝重,如乳燕离巢般欢快。

    果然如杨子轩那般算准了,她前脚刚到缀锦院,后脚杨侯夫人便来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杨老太君。

    侯夫人瞧上去憔悴了不少,如今不过是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些事。

    到是杨老太君再见到木柔桑,招手示意她过去,府里的两位长辈,一个站在东道,一个站在东尾上,却是两个都不曾多言,就好似一山不容二虎。

    苏婉儿也是头一回经这事,却是吓得手忙脚乱,好在婆子们都知事,因此也没有出大乱子。

    杨老太君见她在那边反而帮倒忙,便也喊了她过来。

    木柔桑走过去,轻挽她胳膊说道:“祖母,你怎地来了,有孙媳们看着便好。”

    苏婉儿也急急地过来,说道:“祖母,孙媳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老太君先是看了侯夫人一眼,说道:“你母亲在此呢,慌什么。”

    木柔桑听了心下直乐呵,这是说严姨娘不生出来,侯夫人便要一直盯在这里?

    “是呢,大嫂子不必太过担忧,想来定会母子平安。”

    杨老太君伸手轻拍她的小手背,安慰地说道:“听说子轩今日随了他父亲忙了一天,怕是脚都跑得起泡了,可怜的孩子啊,这么辛苦也算是尽心了。”

    她这是拐着弯儿骂侯夫人吗?

    “不过是帮父亲跑跑腿,到是今日真个儿累坏了,一回家便歪在了榻上。”木柔桑也不表杨子轩的功,只是说他今儿真是辛苦坏了。

    杨老太君点点头,说道:“子轩,办事是个妥当的。”

    侯夫人在旁边轻轻一哼,却也没再说什么,许是她没那心思,又或许是正盼着她的金孙孙快些落地。

    严姨娘在里头叫得那个凄惨,唬得木柔桑与苏婉儿的小脸皆煞白一片。

    杨老太君站了一会子就有些受不了了,木柔桑也不欲与侯夫人待一块儿,省得自个心里不舒坦。

    她伸手扶住杨老太君的胳膊,说道:“祖母,你可是累了,听产婆说,严姨娘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生出来,还是让孙媳先送你回屋去。”

    苏婉儿心中一堵,她怎么没想到这个讨好杨老太君的事,又暗骂严姨娘叫个娘的屁,吓坏她不说,还弄得她跟着紧张兮兮。

    杨老太君想了一下便应允了,毕竟她年纪大了,就站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疼,更何况春寒露重,便是披了斗篷也是觉得冷。

    “母亲,大嫂,我先送祖母回屋。”

    侯夫人想说杨老太君有丫头、婆子伺候着,自个儿就能回去,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儿回去了,如今娘家已没落,她也没有了嚣张的本事。

    木柔桑隐于黑夜中,见得烛光映在侯夫人脸上,斑驳怪异,她心中冷笑不已,血债得血偿,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她送了杨老太君回了屋后,便径直回了自已的桂院,杨子轩却是并没有睡,而是披了一件明绿色锦袍坐在床头,手里正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着。

    见她回来,忙放下书道:“快些来让我瞧瞧,可冻着了?”

    木柔桑回头一笑,说道:“又不是大冬天,哪有那般子金贵,再说还披了斗篷,送了祖母回屋,这一路走来,到是热出一身汗来。”

    杨子轩闻言赶紧叫了小丫头打了热水来,伺候着她沐浴更衣。

    “严姨娘可还好?生了?”

    木柔桑好笑地答道:“你当是母鸡下蛋啊,说生就生了!瞧那光景怕是要明儿的事了。”

    有些话不好跟杨子轩说,便叫他自个儿去看书,自已却是钻进了耳房沐浴去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鸡三次打鸣时,便有丫头来送信,说是严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

    杨子轩此时已去了衙门,木柔桑便打发了丫头把准备好的和尚衣、还有尿布等特一并送去了。

    转眼又过了些日子的光景,喻秀珠也生了,不过是一对双胞胎男儿,真是一举得两,省时省事。

    木柔桑一边翻箱倒柜的把小娃娃衣服都整理出来,一边念叨道:“哎,你说,要是我将来能像大表嫂那样该多好,生一回得两,省得多疼一回,这会子她腰杆子怕是要挺直了。”

    春染一边帮她打下手,一边道:“前回少奶奶打发奴婢去送东西,听大表少奶奶跟前的丫头说,待她出了月子养好身子后,左府舅夫人便要把中馈之事全交给她去打理了。”

    木柔桑笑答:“如今我在外祖母与舅母面前怕是排老后了,现在那两个小家伙才是一等一的金贵。”

    春意在一旁笑道:“少奶奶,奴婢怎地闻到了一股子酸醋味儿,莫不是在吃你那小侄子的醋?”

    几个丫头闻言跟着一阵吃笑,这些日子,杨老太君稀罕那庶长重孙稀罕得不行,连木柔桑去了,她都不似往日热情,张口闭口都是她的重金孙如何如何好。

    “要不,少奶奶,你也生一个吧,再怎样,你肚里出来的可是嫡重孙呢!”春染出了个馊主意。

    木柔桑白了她一眼,说道:“明知道是馊的,还拿出来显,做甚呢,我便是要生也是要搬离了这府再生。”

    她探头望向院里的桂花树,再过三个月又到了金桂飘香时,不知那时又是何般光景。
正文 第45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四章

    随着杨氏宗族的娃娃像赶趟似的一个接一个出生,木柔桑按柳姑姑的提点,备足了小娃娃们需用的东西,虽不值什么银子,可是心意却是送到人心坎儿上了。

    不久,杨氏后街便流传起了三少爷是个人才,品性端正之类,更多的是骂侯夫人心黑,苛扣她们的月例银子之类,只是因杨绢儿出嫁在际,忠义侯叫人把这些事给压下了。

    家家户户煮粽忙,佳人轻笑浴兰汤。

    掐指间,端午节已到,人人腰系五彩囊,街上淡淡的粽香混着兰汤的药味儿,在空气中轻轻地飘荡,人人都脱去旧袄换上新衫。

    而今儿忠义侯府与旁人又多了一份不同的喜庆。

    朱漆大门两旁的大石狮子上挂上鲜艳的红绫,连门的大匾都挂上了红绫,门前的两边墙上,挂满了新鲜的艾草、菖莆。

    自早上起,这门前的鞭炮声不断,满满的鞭炮纸如同雪花一般铺满了忠义侯府门前。

    下人们一脸喜气的忙前忙后,一时人来人往,只差门坎儿都踩蹋了。

    木柔桑这一日也要忙着招待来的各府夫人,这是忠义侯亲自交待的,只因她是靖安郡主的小姑子,而有一部分夫人的夫君又是与杨子轩相熟,反到对府里的大少奶奶--苏婉儿,不大相熟。

    因此,这一日注定了是一个不同的日子。

    苏婉儿忙前忙后发现木柔桑最是得闲,一直坐在那里喝茶、聊天,而不难看出那些夫人脸上带着的一丝讨好与恭敬!

    “气死我了!”

    她用力的绞着手帕子,愤愤地暗中瞪向木柔桑。

    钗儿在一旁暗中拉拉她的衣袖,说道:“少奶奶,这不过是一时罢了,待咱四姑娘入了东宫,谁敢不称你一声小国舅夫人。”

    苏婉儿横了钗儿一眼,恶狠狠地说道:“你懂什么!”

    她再是国舅夫人,杨子智那草包又哪比得上那玉树兰芝的杨子轩,她也是官家出身,自是明白真权实利才是最有话语权。

    钗儿嘟了嘟嘴,不敢说什么,这时前头有丫头来禀,说是宫里打发的迎亲轿子来了。

    苏婉儿便打发了佩儿带了人去前头看赏,想想这一次又要洒掉不少银子,便宜了那些不过一面之缘的宫娥、太监,她心中就肉疼不已。

    杨绢儿出嫁,最不舍最难过的人,怕是只有侯夫人了,当然,还有一个便是莲姨娘。

    她接到了小丫头偷偷递进来的信,方才知道莲姨娘是被关进了冷秋院。

    “姑姑,如今我出嫁在际,府中能担忧的事少之有少,打发个人去跟大嫂子说一声,莲姨娘好歹是我亲表姐,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经过上次的事,她定会安份守已。”

    刘姑姑想了想,便劝道:“姑娘,请恕奴婢直言,那位莲姨娘惯会挑拔事非,姑娘如今马上就是东宫正妃娘娘了,还请注意言行举止。”

    她遂又道:“姑娘未曾经过嫁人后的事,待姑娘在宫里立足后再说,到时姑娘若觉得尚可,再说此事也不迟。”

    杨绢儿略一思索,便道:“罢了,我只是念在往日的情份上,姑姑提醒得对,如今,我与她已有云泥之别了,自是不能再牵扯到一块儿。”

    一个是府里的姨娘,一个是正妃娘娘,杨绢儿便是再单纯也知不适宜再走近了。

    “姑姑,前头迎亲的来了!”有小宫娥进来禀明。

    随之其后,杨老太君带着杨家女眷们来了新房。

    “我儿啊!娘的心肝啊!”

    侯夫人一进门便扑向杨绢儿,抱着她疼哭,木柔桑想,她若生了女儿,必不叫女儿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夫人,吉时到了,快莫要哭了,等下若是弄脏了未来正妃娘娘的妆,可是麻烦了。”

    刘姑姑使了个眼色,叫宫娥们把侯夫人架开了。

    木柔桑瞧得微微皱眉,她若是没记错,这刘姑姑可是刘家当时推荐过来......

    杨绢儿出嫁是热闹的,是荣耀的,是叫京城姑娘们羡慕的。

    杨子智因狗肉上不了砧板,自是不能背杨绢儿出门,这事儿便落在了杨子轩的身上,他虽是庶子,可他更是探花出身,有时身上的荣耀可以令周围人忘了他的身世......

    送走了杨绢儿后,木柔桑懒懒地陪杨老太君混顿饱饭,因起得太早她便有些困了,正打算回院子小睡一回儿,却不想,家里的几个管事婆子快步飞奔而来,气喘吁吁的大喊:“大喜,老太君,夫人,大少奶奶,三少奶奶,大喜啊!”

    为首的那婆子正是许久没出来晃的沈妈妈,木柔桑一双杏眼微眯,小手微弹衣袖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喜啊,大喜!”

    杨老太君闻言心中便有了些底,笑道:“哈哈,咱杨氏宗族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沈妈妈忙禀道:“老太君真是吃点盐也比奴婢们走的路还多,可不是么,前头总管得了消息便打发人来了垂花门,说是老爷与两位少爷送了咱姑娘进了东宫,出来在宣武门前谢恩时,皇上打发人来说是咱姑娘长得花容月貌,又极尽温婉小意,深得太子的欢心,封了咱侯爷为正一品荣禄大夫,咱大少爷封为正七品文林郎,三少爷因本是翰林院编修,便初升为正六品承德郎。”

    杨老太君又问:“侯爷他们可回来了?”

    “不曾,说是要去东宫谢恩呢!”沈妈妈心中可欢心了,忠义侯只是三品。

    又道:“恭喜夫人了,往后夫人可是正一品夫人了。”

    杨老太君在一旁听了却是只摇摇头,木柔桑不解地看向她。

    她示意木柔桑站到她身边,方才小声道:“不过是散阶有什么可喜的,还不如子轩的编修来得实在,不过你的脂粉银子到是可以多一份了。”

    原来散阶不过是个称号,并不管事儿,木柔桑如今是七品孺人,再顶个六品安人的称号,那杨老太君的意思是?她可以当个十足的米虫,拿双份官俸了?

    “嘻,那可是好事,到时咱把这多出来的一份来买吃的,祖母不是喜欢吃美味斋的糕点么?孙媳妇这多出来的除了拿来给你买糕点,剩下的全拿来与祖母打马吊,当然,嘿嘿,有了翻本的机会,祖母,你可要仔细你兜里的银子哦!”

    侯夫人直接无视这祖孙俩的对话,没得这时候听了心中不痛快,脸上喜气洋洋,忙叫沈妈妈给府里的下人们打赏。

    娘家没落了又如何?她生了个有出息的女儿,占尽了天下富禄,现下也不心疼自家女儿进了那牢笼似的地方。

    除了老太君,府里女眷们各自的夫君得了初授,只待他们请旨诰命了。

    侯夫人又回复了往日的傲气,作为太子继妃的生母,侯夫人的腰杆儿比哪一天都挺得要直,只是在忠义侯前不似往日那般高傲,又拉不下脸子来小意温存,只得眼睁睁地瞧着后面的一年轻小妾又给他怀上了。

    幽香十里飘,黄金万点坠。

    转眼杨绢儿嫁与太子已过三月,侯夫人又抓着苏婉儿干苦差事,木柔桑依然当着小米虫,好似日子又回到了过去,平静而又安逸。

    这一日,侯夫人正盘点完家中财产,嫁个女儿却是掏去府中一半多的银子,着实肉疼的紧,心中又惦记上了木柔桑的那点子嫁妆。

    “娘,娘!”

    杨子智一脸喜气地从外头进来,自从混了个散阶官当后,就如同孙猴子当上了弼马温,得瑟的不行。

    侯夫人抬头看看天色,以为自己听错耳了。

    “娘!”杨子智挑开帘子直接闯了进来。

    侯夫人见他脸色红润,心下甚感心慰,忙招了他到跟前坐下,说道:“我儿,你今日怎没出去耍?”

    “娘,儿子可是得了大差事!”

    杨子智眉开眼笑地端起小几上的冷茶,咕噜咕噜地灌了进去。

    侯夫人却是不甚放在心上,随意的问道:“何差事?你父亲替你谋的?”

    杨子智挥挥手,笑道:“哪能啊,不是妹妹从宫中捎信来说手都紧吗?”

    提起这事儿,侯夫人便满头包,烦道:“唉,我正在为此事发愁呢!那就是个无地洞啊,当初,你爹说压箱底用五万两足够使了,哪知这才三月就说手头有些紧了。”

    杨子智听了很是不高兴,说道:“娘,妹妹在家是个娇惯了的,那里会懂得银子怎么使,娘得了空还是进宫多教教她吧,我瞧那刘姑姑也不大好使,再说了,也不能叫府里把所有银子都给她,娘,你可是有金孙的人了。”

    侯夫人想起了严姨娘所生的大孙子,如今眉眼已长开,白嫩嫩的着实招人疼!

    杨子智的话也没有说错,忠义侯府将来还是要他担起来才是。

    “你得了空也多去去大媳妇房里,总不能庶子都出生了,那正房还没有动静,你大伯和三叔家,这一年可是添了好几个孙子、孙女。”

    杨子智听得不耐烦,他与苏婉儿两人的感情这一年可不比当年,再加上苏婉儿如今一门心思都扑在抠钱上,杨子智又有娇妾日夜陪着,对苏婉儿的心思淡得不能再淡了。
正文 第45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五章

    “好啦,娘,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对了,我还没说这好差事呢!”

    侯夫人这才想起杨子智的来意,忙问道:“你到底得了何差事?”

    “娘,南边不是遭了旱灾吗?”杨子智神神秘秘地提醒她。

    侯夫人脸色不愉地说道:“我当什么差事呢,不会是叫你去收管逃难到京郊的难民吧,你别趟那浑水,那是出力不讨好的事。”

    杨子智得瑟地笑道:“娘,你弄错了,这可得要谢谢咱四妹妹了,是她在太子跟前替我讨了这一等一的回差,要我负责按市价收粮,运去江南赈灾!”

    要说他与侯夫人还真是一丘之貉,见利忘义!

    先前还说不该掏多些银子给杨绢儿用,现如今得了差事又高兴得尾巴翘天上了。

    侯夫人听了他的话,脸色缓了缓,笑道:“我道她为何银子使得这般子快,原来是替你谋这差事去了,看来咱府里这几个月要吃紧了,你到时从这上头赚了银钱,可是要分些利给你妹子。”

    “娘!”杨子智不乐意,他还想多弄些银子去哄屋里新纳的两小妾呢!

    侯夫人见他一脸不情愿,心里也不高兴了,冷冷地说道:“怎地,你还想把银子往小妾们屋里抬?我告诉你,那两小妾可是花银子买回来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若你不高兴了,便将那两个小妾打杀、发卖都是可行,没得叫个下烂货捏住你个爷们。”

    杨子智想了后笑道:“不愧是娘,言子有理,回头儿子便这么办。”

    他不打自招,反而叫侯夫人心中不快,只觉得那两小妾很是猖狂,敢骑到爷们头上拉屎撒尿,心下打定主意,要暗中好好整治那小妾一番。

    “对了,太子叫你收多少粮?”

    “多多益善,说是这一次正好做个什么表纸还是什么的。”杨子智肚中墨汁无几点。

    侯夫人恨铁不成钢,骂道:“平时叫你多念书,你就知道玩,如今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吧,是表率,太子身为东宫之主,是下一代皇帝,自是要为天下百姓的生计而烦忧。”

    杨子智十分狗腿地给侯夫人捶腿,说道:“娘,快些给我拿个主意,这银子要如何赚啊,太子殿下可是说了,第一批便要收购满百万斤,娘,那可是值万两银子啊!再加上这一路运过去,少说有二万两,这还只是第一批,听说这一次朝廷拔赈款有八十万两之多。”

    侯夫人心下转了转,便道:“那你能分得多少?”

    “有三十万两之多呢!除了京城这一带,蜀州、襄州、鲁州等地各分得十来万两的赈款任务。”也就是说朝廷实际拔款是三十万两,而这钱便落入了杨子智的口袋。

    “唉,我们忠义侯府也没什么帮得上的,这天下,是太子殿下将来的天下,咱们绢儿将来可是皇后,终归还是要落些实处。”

    侯夫人想了想遂又道:“不如这样吧,我陪嫁庄子上还有几万斤陈粮,便折个价弄了去,再说了,一帮子穷鬼,有得吃就不错,哪里还敢挑好不好,只要不吃出死人来,就成!”

    “娘,几万斤也赚不了多少,这银子赚了怕是要分一半给妹妹呢!”杨子智巴不得人家都送了米来给他。

    “说得也是,你弟媳到是有个挺大的庄子,这些年怕是有些陈粮吧!”侯夫人又打起了木柔桑的主意。

    杨子智想起那娇俏软嫩的小人儿,心下便痒得不行,偏那死丫头出门从来身边就不离人,他便是有心也勾不到嘴边。

    “娘,要不咱也舍点银子给她?”

    侯夫人忍不住怒道:“啊呸!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村姑嫁进来,便是多了些银钱当陪嫁,也不过是爆发户,哪里及得上你媳妇家的底蕴。”

    木家人丁单薄,如今只有个左府的舅舅是当朝三品大员,旁的力也借不到多少。

    杨子智到是有些不忍心,他这人便是这点好,抢人也好霸业也好,终归是使上些银子给人家,便道:“娘,好歹也是咱弟弟的媳妇,若是光叫她出粮不给钱,怕是说不过去。”

    侯夫人冷哼两声,说道:“那桂院的两口子,便是喂不熟的两头小白眼狼,这事儿你别管,把那购粮赈灾的票给我些,你舅舅他们遭了难,手头也正好有些紧,我使人派去送他们些,也好多淘些银子花。”

    “娘,若是要价过高,儿子可是不会收的,这可是要分一半给四妹妹。”杨子智可是知道刘家人有多贪。

    侯夫人忍不住骂道:“你小时候,你外公、舅舅他们哪个不疼你?真是白疼了,拿来,便是你这里少赚些,到时去把三媳妇的米粮弄来,便能添上这亏空了。”

    杨子智见侯夫人拿定主意便不再多言,掏了一叠绿色的粮票给她,侯夫人见上面都是写着万斤,心下很是高兴地把粮票纳怀里,心中又盘算着后街上哪些户人家家里有陈粮。

    杨子智在侯夫人这里得了提点,便出了门办这事,琢磨着陈粮如此便宜,他何不问问看哪家有前两年的粮,又想着自已是小国舅,出门不能掉了身价,打发了小厮叫了几个家兵陪着,从此京城便又多了一位横行霸道的未来国舅爷。

    且不说杨子智是如何按市价一半收购那些只能喂猪的陈粮,这边侯夫人捏了那叠子绿票子坐在榻上发愣。

    “夫人!”

    沈妈妈自从挨了一顿板子后,做起了缩头乌龟,没事,轻易不出主院,便是有事,也是打发小丫头跑腿。

    侯夫人见她进来,便问道:“翠花,你说后街上哪些户人家有陈粮?”

    沈妈妈在外堂屏风处听了一耳,忙道:“大老爷与三老爷,还有几位在京里做官的族亲老爷家中,怕是能凑出一些。”

    “你打发人去说一声,就说我要收一些陈粮。”侯夫人说到这儿又皱了眉,说道:“不行,如此说有些不妥。”

    “夫人,何必您出头,使了大少奶奶与三少奶奶去便可了。”沈妈妈来个一推二,二推三,推了个干干净净。

    “是了,便是有事也是她俩听差了,可不关我事!”侯夫人深以为然。

    沈妈妈又想起之前她说的,便又问道:“夫人,真的打算叫三少奶奶光拿米不给银子?”

    “左右她的庄子不是够大么?若是太多陈粮也不是很好,总也需要些新粮掺在其中才不打眼。”

    侯夫人笑得十分阴险,她对木柔桑的家当可是眼红的紧。

    遂又道:“前些日子侯爷插手绢儿的嫁妆一事,叫我没寻着机会,早我说,她的那套小叶紫檀可是很适合给绢儿做陪嫁,只可惜啊,你家侯爷是个死脑筋,却是只寻了那几十年的紫檀木,鱼目又岂能当珍珠,真是老糊涂了。”

    “夫人,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沈妈妈可是尝到了杨子轩那只小狐狸的手段,轻易不敢去招惹。

    但是侯夫人又是她的主子,她若直言,势必会招来侯夫人的忌恨,若不提醒,怕这事儿最后收不了场,一时心中左右为难,后只打算慢慢拖些时日,再寻了机会劝劝。

    侯夫人最不耐听人说这些,便道:“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是咱侯府的一个小小庶媳,还能由着她蹦哒?你先下去办这事儿吧!”

    沈妈妈退下来后,行至院门口看到抄手游廊下有两小丫头正在玩耍,便向她俩招手示意。

    “妈妈,你找我俩可有事?”

    两个小丫头不过是刚学着当差不久,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沈妈妈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包花生糖,笑道:“这糖你们拿去吃,夫人本是打发我去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处办差,只是我才记起,我媳妇儿今日也当差,家中的小孙子怕没人照看,心中便惦记着,你俩帮妈妈跑一趟腿,可好?”

    两小丫头也不疑有她,便应了这差事各自分开去了苏婉儿与木柔桑的住处。

    “你说啥?”木柔桑正带着春意等人坐在廊下,闻着桂香绣花,听得春染的回禀很是吃惊。

    春染很是不乐意地坐下来,拿起一旁先前被她扔下的绣绷子,说道:“还能有啥,便是夫人打发人来告诉三少奶奶,请你与大少奶奶去后街上收些陈粮。”

    木柔桑伸手揉揉额头,问道:“咱府中养了很多猪?可有说收多少陈粮?”

    “来的是个小丫头,只说夫人说能收多少便收多少,还说按市价收购。”春染放下手中的绷子,皱眉思索。

    春意抬起头来说道:“少奶奶,奴婢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一边去,你真是钻钱眼里了,哪里有铜臭......”木柔桑说到这儿一顿。

    遂又回头对春意道:“你不是说要把昨儿得的那奶酪,送去给杏儿尝尝吗?”

    春意忙站起来,笑道:“瞧奴婢这记心,总是想着好似忘了什么,偏又想不起来。”

    说完扭着小蛮腰便去开私库了。
正文 第45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六章

    木柔桑望着她那风骚样儿直啧舌。

    春染十分无语,不得不提醒道:“少奶奶,怕是大少奶奶得了信,一会儿便要过来了。”

    “说得有理啊!”木柔桑拂掌道,随即拿纤嫩的小手指揉太阳穴,嘴里无力地说道:“哎哟,莫不是热惊风了,我的头怎地如此疼?”

    春景是个大嗓门,一听,忙急急地喊道:“哎哟,少奶奶,你怎地了?快来,奴婢背你回房先躺会子,早就说了,这廊下阴风吹多了伤身子,偏是不依,非要按着自个儿性子来,这会子遭罪了吧。”

    木柔桑由着丫头们扶到春景背上,听着她的唠叨翻了翻白眼,小声道:“春景,我怎不记得你嘴儿如此利索了。”

    春景得意地回道:“是春意说的,叫奴婢没事儿念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说是念多了,这嘴皮子就会利,到时再与人吵架,人家骂一句,奴婢就能顶回去三句。”

    木柔桑十分郁闷的望向院里,她家的丫头们是不是被她给教坏了?

    果然,春染几个才扶了木柔桑躺下,苏婉儿便踩着莲步儿,扶着环儿的手来了,佩儿更是行于另一边,扶着苏婉儿的胳膊。

    “哟,你们几个怎地都在廊下?”苏婉儿一进门便笑得像个狼外婆。

    春意不在,春染便顶上了,笑道:“大少奶奶好,我家少奶奶本还说去你那院子里窜门子的,结果在廊下吹多了阴风,身子骨觉得不舒坦,这会子刚躺下。”

    苏婉儿先是一愣,她是没想到木柔桑会装病。

    “严重不?可要请大夫?”

    “我家少奶奶说先躺会子休息一下,若是到了掌灯时还不见好,便去请大夫。”春风从春染后面钻出来,行了礼后乖巧的回答。

    却是没有一个丫头说要去把木柔桑喊起来。

    苏婉儿心中暗嘀咕:莫不是真的病得严重,还是装的?

    “即然如此,那我就不吵醒你少奶奶了,对了,母亲有交待,要我俩去后街收粮呢。”

    春染笑得十分得体,恭敬地回答:“咱少奶奶头疼得利害,怕是不耐吵闹,依奴婢看,便是少了我家少奶奶也是不打紧的。”

    “可不是,大少奶奶,咱府里谁不知你是在主持中馈了。”春景也小小的捧了她一下。

    春风更是笑道:“要奴婢说,咱少奶奶不过是去做个陪衬,左右她现在不舒坦着大少奶奶一个人就能把事儿包圆了。”

    苏婉儿听了十分受用,暗道:这等子好差事巴不得木柔桑不去。

    “即如此,那我便打发婆子们去挨家挨户询问一番。”

    春染几个忙对答如流,大少奶奶去最得面子。

    苏婉儿转身便离了院子,出了院子门环儿便问:“大少奶奶,好好的差事为何三少奶奶要装病?”

    “她大概是看母亲吩咐的,怕着了道儿吧!”苏婉儿心中十分开心。

    木柔桑不搅和进来,她便能从这收粮上又扣出一笔银子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

    “说得也是,夫人早就瞧三少奶奶不顺眼了!”佩儿觉得为人媳妇真不容易。

    苏婉儿冷笑道:“谁叫她陪嫁银子多,多了便招人眼红呗,走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走后,从一旁的花丛后站出一个人,正是先前去找杏儿的春意,她愤怒地瞪向远去的两人,这才悄没声息地溜进了桂院。

    “少奶奶可睡了?”春意进了东次间没有瞧到木柔桑。

    春染与春风正从在罗汉床上做女红,见她回来忙招了她过去。

    “少奶奶这不是猜到大少奶奶会过来嘛,便推说头疼睡下了。”

    春风在一旁急问:“怎地,可打听出来了?”

    木柔桑躺在床上并未睡去,听到次间有动静,便问道:“可是春意回来了?”

    春意忙时了内间,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又说了一遍,虽不知全意,却也猜出几分猫腻。

    木柔桑懒懒地坐起来,靠在床前沉思,半晌后方才道:“哼,我就知道没好事,她愿意去做,咱们便顺了她的心意呗!”

    到了晚上,木柔桑又把这事儿给杨子轩说了,必竟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你说母亲叫你与大嫂子去收陈粮?”杨子轩奇怪地看向她,又道:“瞧你这懒样儿,必是不曾去吧!”

    木柔桑的小脑袋摇得跟拔浪鼓似的,说道:“我有那么傻吗?”

    杨子轩伸手轻点她小鼻梁,说道:“还好你没去,今儿朝廷颁下政令,从国库拔银购粮赈灾,对了,你手上有多少新粮,到底是一方百姓,咱能捐点也捐点,至于大哥的事,我会同父亲讲。”

    木柔桑想了想,她有空间在手,再加之空间里还存了不少玉米,若是再种上几回,应是能多筹些,即然得了老天爷的眷顾,她就闭着眼睛当一回圣母吧,全当是反哺!

    “捐是不成问题,不过,你得拿出章程来,这粮得如何捐,是以忠义侯府的名义,还是以你的名义。”

    杨子轩好笑地回道:“你的粮自是用你的名,也不会与大哥他混一起,没得便宜了他,如那样,还不如直接把新粮卖了换银子揣兜里。”

    “你即如此说了,我便安心了,最好是叫人直接把粮送去灾区。”木柔桑自己得了厚福,她也想积善行德。

    杨子轩点点头,又道:“放心吧,这一次不止是咱夫妻,你舅舅一家,槿之一家,还有魏大哥一家,另外还有一些世家清贵的簪缨世族皆会捐粮,这事儿当今皇上知道,但太子却不知。”

    “不会是怀庆公主牵线吧?”木柔桑瞪大了一双水眸儿。“嗯,若她不牵线,又有哪个敢如此行事,到时,会把粮直接运去襄州,从那边走水路运去受灾的地方,听说这一次受灾的人多大百万之众。”

    杨子轩的心情也很沉重,若南边百姓饥不裹腹,那这天下的行商都要受很大影响。

    木柔桑算着自家几亩空地能种上几回,又道:“我到是还能捐上一些棉布,粮的话,你几时要?”

    “应就是这几日了,你且歇着,我去父亲那里把大哥的事说一下,若只是陈粮还好,若是......怕是要生祸事。”

    杨子轩十分恼火,太子明显也不是个明君,就杨子智这种草包也能混这种大差事,真正是打他们这些寒窗十年苦读的文人的脸。

    “要不,咱们找个机会分家吧!”

    木柔桑十分厌烦与这些贪婪的人住一起,以后若真翻起老帐,杨子智的事怕是头一遭。

    杨子轩转身的动作一顿,说道:“莫担心,会有那么一天的,在分家之前,该清算的还是要清算了。”

    木柔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再说话,或许,在杨子轩心里那就是不能碰的痛,当有一天要刺穿那里时,肯定是很痛很痛......

    杨子轩果然直奔忠义侯的书房而去,不时,忠义侯怒气冲冲的杀去侯夫人的院落。

    此时,侯夫人正歪在软榻上,沈妈妈正陪在她身边小声说着话,小几上正摆着那一叠绿票子,八盏纱灯将室内照得如白日般明亮。

    “你回头捡个空闲去一趟我娘家,唉,听说我爹爹最近身子骨很不好,你把这叠绿票交给他,让他看着办吧!”

    沈妈妈端着凉得差不多的参汤递给她,说道:“夫人莫要忧心,这不过是暂时的,四姑娘在宫里慢慢站住了脚根,自是会帮到她外祖家的。”

    说起杨绢儿,侯夫人脸色才缓和不少,也多了几份笑意。

    忠义侯气势汹汹地一扯帘子,在屋内的沈妈妈回头一看,差点吓掉半边魂儿。

    “给侯爷请安。”

    “滚!”

    忠义侯都不拿正眼瞧她。

    侯夫人与沈妈妈正说得兴起,见忠义侯如此打她的脸,立马把脸垮下来,怒道:“侯爷即瞧不惯她,便不要来!”

    她现下却又不怕忠义侯了,杨绢儿是她的亲闺女,再如何闹,忠义侯也决不会休妻。

    忠义侯瞧她那高傲样,气都不打一处出,历声喝斥:“毒妇,不好好呆在房里念经吃斋,竟教唆子智干那等子丧尽天良的事,你还想不想你家闺女坐稳后宫。”

    侯夫人冷不丁被他扇过来的巴掌拍到,见他怒不可遏,须发倒立,还没摸清他所谓何事。

    “你打啊,打啊,最好打死我!看你的女儿这个太子妃还能光耀门楣不!”

    接着又尖叫道:“你们都死哪儿去了,就让侯爷自个儿闯进来。”

    忠义侯又是一巴掌下去,怒骂道:“贱妇,你当真以为本侯爷好说话?”

    如此暴怒中的忠义侯,却是吓坏了在门外候差的丫头、婆子们,个个缩在廊柱后的阴影里,只期望不要被夫人点到名。

    侯夫人双眼怒瞪,骂道:“侯爷,你我夫妻同枕几十年,你竟然下得了如此狠手?你的心真是秤砣做的。”

    忠义侯见她还敢反嘴,又是一巴掌过去,大骂道:“贱妇,忠义侯府差点就被你害得不能翻身。”
正文 第45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死哪儿吃多了酒,听了人的挑唆,我会那般子蠢吗?”侯夫人不敢打他,气得伸手就把小几上搁着的瓷碗用力一扫,咣当,狠狠地摔到地上,碎成了几片。

    温润的人参鸡汤溅上忠义候藏青色袍角,染开一朵朵墨色的梅花。

    “贱妇,我容忍你很多年了,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早就休弃你回家了。”

    此时,他还不知侯夫人待杨老太君并不好,只是保证她衣食无缺。

    “我怎么啦,你养那么多个小妾,我几时有说过什么?”

    侯夫人的声音十分尖锐,就像钢针划过青石板,刺得人耳朵生痛。

    “你少给本侯爷胡搅蛮缠,几个小妾算什么,为什么这些年,小妾们不生子,你心里会不清楚,给本侯爷继续装傻啊!哼!慈母多败儿,你就是个眼皮子浅,当真以为我不知,你早就觊觎三媳妇的那点的陪嫁。”

    忠义侯见到她像个疯婆子似的,披头散发地坐在罗汉床上撒泼,十分厌弃地接着骂道:“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别说三媳妇是个聪慧的,便是我这当家的也不会允了,你是想叫咱杨氏一族丢尽脸面,叫宗亲子弟们出不了嫁,娶不了妻吗?”

    “我怎么啦,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哼,你和你儿子养小妾哪儿来的钱,还不是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抠出来的,杨府一家子上下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全压在我头上,不但如此,还要管后街上宗亲们的死活,那些人与我儿又何干系,他们就是一群蛀虫!”

    侯夫人见他不顾夫妻情分,气得火冒三丈,口不择言。

    忠义侯闻言怒火攻心,指着她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没有后街上的那些宗亲们,哪里会有今天的忠义侯府,我告诉你,往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吃斋念佛,闺女若有事,自有大媳妇进宫。”

    “你不能把我关在院子里,你凭什么?我给你生儿育女,如今我娘家撑不了腰了,你就把我撇一边,你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侯夫人气得快吐血了,扑上去就要与忠义侯撕打,结果被他一脚踹倒在罗汉床上,怒骂道:“贱妇,真是个拎不清的东西,以后少往子智那边靠,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人,要不是你宠溺,他今日能扶不上墙吗?”

    “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难道不是你杨家的种,不是你忠义侯的种,如今那小杂种争气了,你就觉得他有利用价值了,便看不起你唯一的嫡子了,我告诉你,庶出永远是庶出,哼,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侯夫人恨杨子轩、恨木柔桑,恨一切与她做对的人。

    忠义侯看到她狰狞的面孔,冷哼两声道:“收起你那副狗嘴,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会不知?少在这里装贤良了,真当我以为不知你以前干过何等破事,你且给我等着,迟早有你一天,我会给你扒个干干净净。”

    对于没有半点利用价值的侯夫人,他是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侯夫人却是心中猛跳,强自镇定地说:“我要去告诉绢儿,就说你是个狠心的爹,不顾女儿终身幸福,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忠义侯讥笑道:“你以为你出得了这个府,便是我同意,你觉得你儿子会同意吗?”

    侯夫人梗直了脖子说道:“怎么会,智儿最是听我的话!”

    忠义侯冷漠地扫视她一眼,说道:“因为,他是下一任国舅爷!你说他会不会让你去绢儿跟前告状?哦,还忘了告诉你,不要以为女儿是你一个人的,她如今坐上那位置,可是离不开咱忠义侯府了,你觉得她会听你的吗?”

    侯夫人强硬的身子顿时软倒在罗汉床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原来她成了最无用的人,她还有百般手法没有使出来,为什么不给她机会,她一定要叫挑唆忠义侯的人万劫不复。

    “你不能拦着智儿,绢儿在宫里手头紧啊,这差事还是她帮忙要到的,让他学着好生当差!”

    “贱妇,以后子智的事你不准插手,瞧你都教成什么样儿了,一个两个眼高手低,办起事来百般出漏子。”

    忠义侯又朝外喊道:“沈妈妈,还不快滚进来。”

    被点了名的沈妈妈如同被雷击,只得僵硬着身子慢慢地挪了进来,说道:“侯爷,奴,奴婢在!”

    放在小腹处叠着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她下腹处的衣摆在轻轻颤抖。

    “夫人年纪大了,身子骨又不大好,你往后便随伺在夫人身边,莫要叫她离开这院子,但凡有一点......哼,你这老货也不要再浪费侯府的米粮了。”

    忠义侯说完拂袖而去,出了院门打发人去缀锦院找杨子智,又回头看向院内的众丫头、婆子,一双虎目杀气凛然,大喝道:“刚才的事都给我烂肚子里,但凡有不从者,杀无赦!”

    院内的众丫头、婆子,只觉有无形之刀轻轻在自已的皮肤上擦过,一个个吓得冷汗淋漓。

    沈妈妈躲在堂屋门后,见忠义侯终于离去,这才叫了小丫头打了水进来,又亲自伺候着侯夫人洗漱一番,经这一闹又挨了几个耳刮子,侯夫人是气得心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夫人,还是要宽心啊,不能叫旁人瞧了笑话去,等往后再寻了机会见到四姑娘,慢慢与她细说一番。”

    沈妈妈就是个爱扎阴刺的人。

    侯夫人原本恹恹地歪在罗汉床上,听了她的话猛的睁开眼,那眼里寒光与杀意,叫沈妈妈这等爱玩阴私事的人,都觉得心底发毛。

    “翠花,你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去,叫人查个底朝天,到底是谁告诉了侯爷,又是怎地知道了这事的。”

    沈妈妈讪讪地坐在脚榻上,说道:“夫人,这事儿很明显,依奴婢瞧,怕是三少爷的主意。”

    “我只是叫你去让她收陈粮,可不记得有叫你说过那些事?”

    侯夫人扭过脸来,一张青红紫绿的脸上,一双夹满恨意的眼眸,如同黑夜中的黑猫泛着绿光,叫人瞧了毛骨悚然。

    “奴婢也是如此说的,只是不知她是如何知道的,不过三少爷在朝为官,怕是已知这赈灾一事。”

    沈妈妈并不知朝廷已颁布了拔银购粮一事,只当是私下里,小范围知道。

    侯夫人十分轻蔑地说:“应是外面都知道这事儿了,不然,哼,不是我瞧不起那贱种,就一个小小七品芝麻官,他能知道些什么?”

    遂又道:“去查个清楚,莫要怨枉了好人。”她伸手轻轻摸上被打肿的脸,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仇她是记下了。

    要说忠义侯打人归打人,却用的是巧劲,只是叫侯夫人痛得利害,却是并没有伤她筋骨。

    不过,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府里的主子便是想装聋子都不成。

    “哈哈,真的?”苏婉儿坐在椅子上笑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她拿着罗扇在茶几上连拍,乐道:“太解恨了!她也会有今日。”

    坠儿在一旁听了有些不安,忙问道:“可是侯爷把大少爷叫去了,不会有事吧!”

    苏婉儿白了她一眼,骂道:“好你个骚蹄子,怎地,还真的对那死人上心了?你是蠢的啊,没瞧见他是怎么对你家少奶奶的吗?”

    坠儿受了委屈也不敢喊冤,只是噙着泪站在一旁不吱声。

    钗儿见了直摇头,在一旁说道:“少奶奶,奴婢的小祖宗,你可得小声点儿,如今夫人被禁了足,这府中的事你说......”

    苏婉儿闻言又妩媚一笑,说道:“也是,往后府中还得由我辛苦操持呢,祖母自是不会去管这些琐事,三弟妹又是个懒惯了的,母亲在院子里诚心为四丫头念经祈福,我这做长媳的又怎能为了家中的事,而扰了她老人家的清修呢!”

    “还是大少奶奶好算计,特意在院子里放了风声,果然没多久就传到了三少奶奶耳中。”

    环儿给她沏了杯温茶过来递上。

    苏婉儿一脸得逞之意,笑道:“也就小叔子的话在父亲面前管用,母亲却当旁人都是傻的,也是她自己是个蠢的,真当旁人都如她那般没脑子。”

    她的这话却是有大不敬了。

    唬得钗儿忙伸手捂住她的小嘴,急急道:“少奶奶,你这话还是藏心里好,快莫要说了,可是想吓死奴婢们,奴婢们可是胆儿小着呢!”

    她不在意地拍开钗儿的手,笑道:“好啦,好啦,我不说也罢,哼,回头坠儿与钗儿去一趟母亲那里,即然父亲发了话,想来她不敢不交出钥匙。”

    想着上次淘换的那古董却是换来万两银子,这一次她却是起了狠心,要把公中库房的古董多淘换掉一些。

    又听她道:“另外,环儿,四人中就你最不爱与院内的丫头、婆子说话,你便再跑一趟,去联系一下上次做那玩意儿的人,记得寻上我哥哥,叫他另找人与那人接头,莫要再寻上次的熟人。”
正文 第45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八章

    苏婉儿只觉得这府中一切都快要扒入她的口袋里来了。

    杨子智挨了一顿训,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见好瞧到苏婉儿与几个丫头笑着一堆,便问道:“你们笑什么?对了,娘子,爹爹先前已交待,明儿起,你便主持府中中馈,娘亲身子骨不大舒服,还有,若是太子妃从宫里打发人来问,你就给拦下来,只说娘亲为她在念经祈福,好保佑她早生贵子。”

    坠儿忙给他沏了茶,杨子智喝了后,又道:“明儿收粮的事,记得叫上三弟妹一起。”

    苏婉儿听了心中很是不得劲儿,而嘴上却是很和顺地回道:“我今儿去找过三弟妹了,她那会子正在屋里歇着呢,说是吹了凉风头疼的紧。”

    杨子智一听她病了,急忙问道:“要不要紧,可有请过大夫来瞧瞧?”

    苏婉儿忍不住讥笑道:“三弟妹是多清贵的人儿,你也配有那龌龊想法?”

    “我怎地想法与你无关,你知道把你该做的都做了便可!”

    苏婉儿叉腰骂道:“我呸,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你这偷食的德性,迟早有一天要遭天打雷劈。”

    “你胡说些什么?妇人之见!你是见不得人家好吧。”杨子智翘起二郎腿,很是悠闲地喝着茶,对于苏婉儿的骂声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是眼热又怎地,好过你尽干些下三流的事,哼,也亏得你的太子妃的亲哥哥,不然怎么被人弄死的都不知道。”

    苏婉儿却是一不小心,便把杨子智抢人田地的事给抖了出来。

    自然这事儿顺着杏儿的嘴到了春意的耳中,再传到了木柔桑那里。

    “大哥真做了这种事?”

    她有种杨子轩要为杨子智擦屁||股的感觉,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春意鼓起腮帮子说道:“是呢,少奶奶,要奴婢瞧着,还是赶紧使了主意分家才好,免得到时拖累了咱姑爷。”

    木柔桑冷笑道:“便是分了家又如何,一撇写不出两个杨字,多少会受连累,算了,左右大房的事我是管不着,回头记得把这事儿跟你们姑爷好生抱怨一番。”

    春意摸摸鼻子,又道:“少奶奶,咱总不能眼瞧着他胡闹吧!”

    “不然呢?难道我与你姑爷还能事事管到他大房,不过,分家之事应是该提上议程了,只是......”

    她又想起杨绢儿如今当了太子妃,不免又十分头痛,若分了家,杨绢儿怂恿太子给杨子轩穿小鞋怎么办?

    春风觉得春意太过担心,便劝道:“好啦,春意,我看你也别乱想,大少爷一向是那德性,连夫人、侯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来这事儿也不大,或许是银子给少了点。”

    春景也道:“就是,春意,你还是安心与春染一起准备嫁妆的事吧,如今已过了中秋,离你俩出嫁也不远了。”

    木柔桑也是住得不耐烦了,巴不得早点搬出去,远离这些祸害,说道:“是呢,他又不是我儿子,懒得费这个神去管,等你们出嫁后,这开府一事也该准备一下了,也不知桂花园那边的房子寻到了没。”

    春意听后说道:“听小桐说,姑爷这些日子打发他去相看了几家,只是要么太大,要么太小,如今也不知有没有相中合意的。”

    “便是有,也得让咱少奶奶亲自过了眼,才会定下来。”春染到是很清楚杨子轩的脾性。

    木柔桑觉得有这几丫头在,她真正是省心省力,笑道:“你们姑爷怕是想赶在小桐大婚前定下来。”

    春景挤过来一张小胖脸,问道:“少奶奶,这是何说法?”

    她歪在软榻上,慢悠悠地说道:“小桐要当府中总管,自是该成家以后才能行事,而春意嫁过去,在这府中却并没有好的婚房,依你们姑爷的性子,定是不会亏了小桐,所以啊,春意怕是最先要住进那新宅子的。”

    春意撇了她一眼,说道:“少奶奶,那府是你的家好吧,做甚说得这般子酸溜溜,奴婢便是过去了,也是帮你看着那府,真是想酸死奴婢们不成?”

    木柔桑甩着手帕子道:“咦,这也让你瞧出来了,我是羡慕你比我先一步离开这里啊,你自在了,可是你家少奶奶还在这小院里望花自叹,犹自怜惜啊!”

    四个丫头很是齐整地抬头望屋顶:......

    因南边遭灾之事,京城里的气氛也不似往年那般子热闹,便是过中秋节时,街上也不似往常热闹,更诡异的是原本戌时末才宵禁,今日突然颁政令说是酉时末便开始宵禁,足足提前了一个时辰。

    木柔桑明显的感觉到风雨欲来楼!

    杨子轩不但拿了木柔桑庄子上的粮,还把自己手头上的三个庄子的粮也抽走了,木柔桑没有问过他,这些粮去了哪里,只是杨子轩回来的比以往更晚了,人也瘦了,黑了!

    到了九月初时,南方的旱灾更加严峻,木柔桑利用空间又种了不少玉米,只推说是拿了银钱收购上来的,希望自己得了厚福的同时,能尽一份心意。

    此时,杨子轩终于定下了一院落,木柔桑寻了个机会前去偷偷看了一番。

    她嘴角噙笑地回望杨子轩,说道:“极合我心意,便是最爱这繁花绿树!”

    杨子轩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揽住她行走在这片梨园里,笑道:“可惜不是春日里,不然入目尽是雪花纷飞,淡香宜人,到是另有一番趣味。”

    “便是如今树上挂着的金灿灿的酥梨也是招人爱,满园都是梨香到也不错,子轩,来年我要搬进来住,若,你再叫人在这里修一处小竹阁,我得了空闲便坐在这里煮茶闻果香,听琴识古文,怎样?”

    木柔桑心情大好,后果便是向杨子轩撒娇了。

    这厮极为享受软玉在怀,乐陶陶地说道:“你乐意便好,这梨园便做平日你扑蝶、玩耍之处,到时把这院墙拆了,再叫人修上条小溪,把这一块与后花园连在一起,小溪的尽头是个不大的湖,到时再买条画舫放在湖边,夏日里你午觉醒来,可以带着丫头们撑着画舫去摘莲蓬。”

    木柔桑低头浅笑,秋风飒爽,轻轻撩起她耳珠边的青丝,调皮地托起发尾挠向杨子轩的脸上。

    一双狐狸眼儿弯成月牙,笑道:“尤记当年少女采莲归来,罗裙迎风轻摇,娇人笑声如铃。”

    木柔桑窝在他胸口,任由他轻轻搂着,思绪已飘回到了过去,她还记得,记得那年正在东厢房后面的池里采荷,听闻杨子轩归来,高兴的她连弄脏了的衣裙都来不及换,便急切地迎了出去。

    她在想,或许,这厮就是用了那水磨的工夫钻进了她的心里,只是她当时不自知罢了。

    白雪纷落做树花,庭前枯草梦春香。

    一晃眼的光景,便已是初冬,春意与春染已欲梳妇妆,夏语、夏蝉、夏画、夏荷也回到了木柔桑的身边。

    与被春意打发去小山沟之前比较,如今她们四人的眼里多了一种狼性!

    四人今非昔比!

    “你们到是打磨得不错,瞧着像是脱胎换骨了,往后你们四人便顶了原本四个大丫鬟的位置,夏画依然跟着春风,夏荷依然跟着春景做事,夏语与夏蝉,待春染与春意出嫁后,你俩便顶了她们的位置。”

    木柔桑即高兴又不舍,有种养大的女儿要嫁人的感觉。

    春染将在出嫁后做木柔桑院子里的管事妈妈,先是给柳姑姑打下手,待过些年柳姑姑荣养后,便由她来由事。

    春意出嫁后会随着小桐先去打理杨府,即她与杨子轩的家!

    “春意,你到了那边后,把后院收拾一番,该种菜的地方种菜,该种果树的地方种果树,至于后花园?咱们不能浪费,湖里叫小桐多养上些鱼,再挑一块地方种上些红薯,嗯,剩下的你看着办,最好是咱府里能自给自足,庄子上的都拿去卖银子。”

    木柔桑一但拥有自己能做主的地方,这小农意识有冒出来了。

    “少奶奶,你真要这么干?”春意一脸淡定的问她,显然对于自家主子的想法,她是摸透了。

    木柔桑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左右开个什么花宴之类的,不是有果园子吗?梨园,荷湖这两处足够了!”

    春意翻了翻白眼,说道:“少奶奶,我看后花园就种上些腊梅,再另种些青梅树,嗯,秋天的花儿少,便种些菊花吧!”

    “嗯,野胎菊,杭白菊多种些,再栽些茶树,也不拘什么十八学士,咱对那花儿没有什么大爱,就是能结茶叶,泡着好喝就行。”

    木柔桑越说越是水眸明亮起来,她觉得好似又可以回到小山村那般。

    “知道了,保管咱府里的每一株花,每一株草都管用。”

    春意跟了她这么些年,也学会了如何理财,在追求美的同时也要创收银子。
正文 第45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九章

    木柔桑笑得如同偷了鱼的猫儿,反正杨子轩说了,她想怎么折腾都行,那是她自个儿的家,若是觉得房子不好看,便是拆了重建他也会举双手同意。

    “少奶奶,奴婢走了,可是有段时日看不到你智斗那两处人了。”

    得,春意刚觉得自在了,又患得患失起来,深深觉得自己先离开不是件好事。

    春染抿嘴在一旁吃笑,春风更是跟春景咬耳朵。

    木柔桑十分光棍地摊手道:“谁叫你嫁的是小桐!”“少奶奶!”春意不高兴地嘟起了小嘴,她怎么能错过后面最精彩的部分呢!

    春染看她那样儿实在好笑,便道:“放心吧,你若是想知道,等咱少奶奶搬过去后,我专门给你写个话本子,又或者找了会说书的过来,给你再说一遍如何?”

    春染四人随了木柔桑这些年,早已能识文断字,肚里兜得住墨。

    可不是苏婉儿那些个主子们那般没眼见。

    “好啦,走之前该办的事还是要办完。”

    杨子轩该得的这份还没有收回来呢,虽说上次忠义侯给了他十五万两,刨去五万两本钱,他还落了十万两入口袋,可那是他该得的,是直接入了铺子的收成。

    “对了,春意,你拿了钥匙去开一下小私库!”

    木柔桑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来,这个小私库里都是放的一些值钱的玩意儿,钥匙也是捏在她自已手里。

    春意接过钥匙疑惑地看向她,问道:“姑娘?”

    木柔桑伸手一指,说道:“春景,你力气最大,等会子去帮她搬东西,你家主子我旁的没有,就是银子太多,眼看着你俩马上就要出嫁了,虽说最大的嫁妆便是每人一百亩良田,那是因你们随我都是南边来的,在满是京城的皇城根儿,我听着啊就是舒坦。”

    几人闻言心中一酸,知木柔桑是思念南边的小山村了,不然,她也不会蹦哒着把那处府里折腾成那样子。

    “我自小也是从穷里苦过来的,你们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多年了,这感情怕是与姐妹相差无已,最是舍不得你们了,是我把你们带来这天寒地冻的北地,你们便是嫁人了,我也是你们的娘家,自是该有份丰厚的陪嫁。”

    四个丫鬟眼泪忍不住滚了出来,木柔桑给她们四个的嫁妆,怕是不比小富之家的女子差,也是她们前世修来的福。

    “少奶奶好好地说这个做甚,奴婢们不是还没有出嫁吗?”春染最些哭道。

    木柔桑摆摆手,说道:“莫哭,我木柔桑的人,自然是要做人上人,春意,那小私库里放着一个大篓子,里面有四大包珍珠粉,你取两大包出来,怕莫有五斤重吧,够你用上好些年了,这也是我给你俩的添妆。”

    “少奶奶,你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咱们做奴婢的皮糙肉厚,耐打耐磨。”

    春意闻言忙把钥匙掏出来,在她们眼里,自家主子带着一点神秘,只是这感觉都压在了各自心底不曾说过。

    “给你们便拿着,我若自个儿缺,怎会留着给你们?”

    木柔桑自是不会在意这些,她还在烦恼珍珠太多了怎么办,琢磨着是不是该鼓动京里的贵妇们,好多做几件珍珠霓裳给自家姑娘们当嫁衣。

    “少奶奶,西城正大街彩衣阁的管事来送嫁衣了。”

    春染几个天天围着木柔桑转,并没有太多空闲做针线,便叫两人只做各自未来夫君的两身衣,及给公公婆婆做两双鞋,剩下的都交去了彩衣阁,左右是她自己的铺子,她想怎来事便怎么来事。

    “快些请了管事娘子进来,正好两位新娘子也在。”

    木柔桑忙叫小丫头把管事娘子请进来。

    管事娘子是带了两个小丫头过来的,两人各抱着一个红布包裹。

    “少奶奶,奴婢给你请安了。”

    “快些起来,管事娘子请坐。”

    木柔桑虽有印像,却是不知这人姓什名谁,只是叫了小丫头看座。

    管事娘子有些拘紧地说道:“不敢,奴婢是给少奶奶身边的两位姑娘送嫁衣来了。”

    木柔桑知道嫁衣也就那几个式样,无非是绣的花样子不同。

    “春风、春景,你们带了两小丫头下去吃茶,春染、春意,你们各自回房试试那嫁衣可还合身?”

    她这是要管事娘子有事要相商了。

    几个丫头都退了出去,又招了夏语等人在外间门外候差。

    木柔桑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家掌柜可还好?”

    “回少奶奶的话,周掌柜极好!”

    木柔桑点点头,又道:“铺子里的生意可还好,富贵人家订制嫁衣的可还多?”

    “有是有,不过有的是很早之前便自已在家缝制了,最多也是添一些成亲时用的绣品。”

    管事娘子小心的回答,她不清楚木柔桑到底是何意思。

    “回去跟你家掌柜通通气,叫她摸摸底,想来富贵人家的姑娘都娇贵得很,怕是鲜少有捏针拿线的,这嫁衣若是绣得好看,可比做几十套绣品还划算,再说了,当年我哥去求娶靖安郡主时用的广袖留仙裙就很是好看。”

    管事娘子算是听明白了木柔桑话里的意思,笑道:“若是那般仙气飘飘的衣裙,定是能叫京城官家夫人趋之若鹜。”

    “若是可行,回头我会叫人弄些珍珠来,粉红的,白雪的,金色的,藤色的,不拘哪种颜色,都会弄上些,让她先悄悄打听一下,哪家想买嫁衣,第一件可以便宜些。”

    管事娘子犹豫了一下,便笑道:“如今却是不怕事,咱三少爷也是未来国舅爷,依奴婢瞧,怕是比大国舅更有出息得多。”

    木柔桑冷笑道:“传令下去,往后谁也不要提这事,我不爱听。”

    当朝皇帝的几个儿子都有能耐,惟太子弱些,一个个狼子野心,这大周的江山最后落到谁的手里,还是未知数!

    管事娘子原是想拍个马屁,不想拍在了马腿上,反而惹得木柔桑不痛快,因此,立于地上也不敢再多言。

    只是捡了京城的流传的一些八卦给她听,木柔桑到是听得乐哉,真正是想不到,在这礼教森严的大周,竟还有官家姑娘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是话本子看多了被洗了脑,居然真跟穷秀才私奔了。

    “奔为妾,那姑娘脑子里塞的是猪粪吧!”

    木柔桑一时气不过,骂了粗口。

    管事娘子先是一怔,随即暗想:都传言自家主子是从乡下来的,一点儿都没错啊,就这辣性子,真是够呛人的。

    “少奶奶,春染姑娘与春意姑娘都说嫁衣不用改了,很是合身。”

    小丫头这时来回禀了,嫁衣不同旁的衣服,是讲究不拆二回线,便是越绞越烦的意思,嫁人了,自是要顺顺利利,烦恼越少越好。

    她站起来甩甩衣袖,说道:“行了,去找春意过来,叫她给管事娘子看赏,在家窝了这么久,我也该去看看祖母了。”

    那小丫头忙去找了春风与春景,又去春意房里回了话。

    木柔桑带了春风、春景去了杨老太君处,留下夏语陪着那管事娘子。

    一直到吃过晚饭,木柔桑才从杨老太君那里回来,见家里点起了烛灯,还是觉得冷冷清清,便道:“姑爷还没有回来?”

    春意闻言忙从东次间钻了出来,笑道:“已打发人来知会一声了,说是衙门事多,又要到戌时末方才回来。”

    木柔桑心里有些不痛快,又要加班到九点多才能回来,这个初冬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因怕错过宵禁,晚饭送得有些早,算了,你去叫厨房和上点面,等会子轩回来怕是又要饿了。”

    春意忙应了,准备去忙这事。

    木柔桑想了一下,扭头对跟在身后的春风道:“你去忙这事,春意,春染,你们且随我来。”

    因下午时,管事娘子来送嫁衣,木柔桑并没有把话说完。

    两人随她入了次间,春意忙叫了小丫头打来热水,春染也忙着沏了她最爱吃的花茶。

    忙完这些琐事,木柔桑感觉舒坦多了,便脱了鞋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喝了几口花茶,方才道:“再过一个月你俩就要成亲了,该说的我也说了。”

    春染与春意相视一眼,便双双坐在了罗汉床前的脚榻上,只听春染道:“少奶奶可是心里难受,奴婢们也是。”

    木柔桑摇摇头,笑道:“你们终归是要嫁人的,原本就比我大,强留你们到如今,好在挑了两门合意的婚事,往后嫁过去了,也要多多孝敬公公、婆婆,与自己夫君有商有量。”

    春意乐道:“少奶奶是怕我等欺负了夫君?”

    “那到不是,小小的欺负不过是怡情,凡事还要多为对方着想,打明日起,夏语与夏蝉便跟在我身边当差,你俩也该忙着婚嫁一事了。”
正文 第46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章

    木柔桑是想到两人不似春风、春景,有父母亲人跟来了北地。

    “另外,我允了你们请两个懂这个的婆子帮忙操持大婚一事。”

    春染想了下,说道:“奴婢想认下姑姑当干娘,这些年指点我不少事,若是认下她,全当奴婢是她的女儿,往后姑姑若想荣养了,奴婢愿意接去家中供养。”

    木柔桑现在不愁吃穿,虽不说事事顺意,日子却还过得舒坦,笑道:“亏得你还念她的这份情,她便是你师父也不为过,这事儿我允了,她荣养了该得的月例还是会有的,不会因你接去了,就不再供养。”

    春意在一旁道:“少奶奶,不若让奴婢俩再当半月差事吧,左右嫁妆早就准备齐当了,只剩些琐事要办,奴婢想看着夏蝉,到底未在少奶奶跟前伺候过。”

    “那行吧,不过,也不用半个月,你俩就看着她俩行事几日便好。”

    木柔桑又道:“你俩的婚房也该收拾收拾了。”

    春意将去新的杨府,而春染的新房却是设在府里,而府里的下人们一起挤在后头大院内。

    “少奶奶,奴婢可是羡慕着春意呢,她可不用听后头那些大妈、大嫂们说那些鸡皮事。”春染想着木柔桑安排她住去大院,怕是有些意思。

    春意道:“我到是想啊,可是姑姑说了,你要掌内院,可不能但但看着院子里的事,旁的事也不能忽略了。”

    春染也不失弱,笑道:“是,管事妈妈,我就依了你的话,往后,咱们一外一内,帮少奶奶看顾着那府。”

    这事儿算是就这么定下来了。丫头们出嫁不过是寻了下人们去坐席,又请了各房的夫人、少奶奶,后街上的众妇人见木柔桑是个会来事的,多少都会给她些面子,便是不亲自去,也会差了婆子去上个人情簿,拿上些铜板子意思一下。

    木柔桑自是不会亲去,另打发了春风与春景两人去坐了席。

    到了晚间两人吃得红光满面,酒气扑鼻的回来了。

    春景一时痛快,便有些喝高了。

    一进院子便傻乐着喊:“少奶奶,奴婢回来了。”

    木柔桑正歪在软榻上尤自翻着书看,听到她在院子里喊,伸手推开窗棱探出小脑袋来,笑道:“哟,哪儿来的醉鬼,还不快些死进来。”

    又另叫了夏画去给她煮上碗醒酒汤。

    春风挽着春景进了房,见木柔桑青丝轻散,似一头黑瀑布倾泻而下,一支紫罗兰玉簪轻轻别在头上。

    “哎,你真是我家少奶奶吗?莫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子?”春风眨眨眼,乐陶陶地喊着。

    这话木柔桑爱听,笑道:“是呢,玉皇大帝派我下来,专收你们这两个酒鬼的。”

    春景欢快地跑过去,坐在木柔桑跟前的脚踏上,乐呵呵地傻笑道:“嘻嘻,少奶奶,今儿春染与春意两个可是得尽了面子,便是她俩的婆家,你当时可没瞧到,嗝,那个脸色变了又变,她们是没想到咱少奶奶是个大方的,给了那许多陪嫁,一个个羡慕得紧。”

    “春景,你能不能斯文的,看你喷出来的臭味都熏到咱少奶奶了,快些吃口茶吧!”

    春风先端了杯冷茶给她,也随即眉飞色舞地说道:“少奶奶,你道春景为何吃这般多酒。”

    “必是她贪杯,啧啧,小小年纪就出了名的酒缸子,真是愁煞我啊,到底要给你弄个怎样的夫君呢?”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捶胸顿足,她怎么就养出个小酒鬼来了。

    春风偷偷鄙视了自家主子,明明自个儿就是个酒鬼,还非要把这盆子扣在她们几个的头上......

    “哪有,还不是那些个人瞧见少奶奶出手不凡,便上赶着求到我与春景跟前,想要到院里混个好差事,哼,也不瞧瞧她们是什么身份。”

    春景一口气吃完杯中的冷茶,这才道:“咱才不用她们呢,就是敬奴婢再多的酒,奴婢也不会点头,哼,少奶奶寂寞着呢,周围的下人都是一口京片子,好不容易才有奴婢四个陪着,便是奴婢们嫁人了,夏语她们也嫁了,也还是要找南边的小丫头来伺候咱少奶奶。”

    春风推了她一把,说道:“春景,你真是喝多了,你也是大傻个,人家敬你,你就得喝啊!”

    “噗,你又不是不知她的性子,这些年虽在姑姑的教导下长了不少心眼,可本质还是如此,她是断不会拒了她们敬的酒。”

    木柔桑俯下||身来,伸手轻轻捏住春景红通通的小脸蛋,又笑道:“春景,将来我给你挑个酒鬼做夫君可好?”

    “好,嘻嘻!”春景傻傻地回应。

    木柔桑看得一阵无语......

    如此又过了数日的光景,便是一年的冬至将至了。

    这一日下过大雪,侯府的大门刚刚打开,几个小厮打着冷哈欠,拖着个大竹扫帚从门内缩着肩走出来。

    侯府门口便来了一顶宫缎小轿,瞧那轿子的样式及跟着的随从,便知是宫里头来人了。

    那轿子一直抬到侯府的台阶处方才停下来。

    “忠义侯府到了!”

    随行小太监在轿窗边说完后,便行至轿门处为其打起帘子,又伸手轻轻托起一只保养得宜,细皮嫩肉的纤纤玉指,耀眼的红宝石戒指衬得肤若凝脂,引得准备扫雪的小厮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猜测这轿里坐的是何方贵人。

    守门的小厮见了,忙迎了上来,又另有人推开了侯府大门。

    这时从轿内伸出一只皮靴,接着又露出一角绿锦袍,再接着走出一个一头乌发,头戴玳瑁帽的公公。

    “敢问这位公公?”守门的小厮并不识得此人。

    “洒家姓郭,乃太子妃跟前伺候的。”

    这位长相阴柔的公公,一从轿子里钻出来,便正了了正衣袍,方才掐着嗓子回了这么一句。

    守门的小厮忙请他往里行去,又另外有眼色的小厮先一步跑向垂花门处,通知守在那里的婆子,好去请来内院的主子们。

    苏婉儿如今掌管家中,是最先得了消息,她略沉吟片刻,方才道:“先请了公公往花厅坐,再另外打发人寻了夫君回来,父亲不知是否在郊外军营,只怕是来不及了,钗儿,环儿,你俩去通知老太君与夫人,只说宫中来人了,看她们如何说,再行定夺。”

    唯独只字不提木柔桑,这个品级比她还高的安人。

    钗儿、环儿领命而去。

    苏婉儿忙收拾了一番,这才贵气逼人的带着佩儿与坠儿去了花厅。

    她去时,郭公公正端坐在花厅里,举目打量太子妃娘家,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郭公公?”

    苏婉儿只当是没瞧见他眼中的那份打量,笑盈盈地开口问道。

    郭公公见门口走进来一着掐金牡丹纹锦袍的妇人,头插牡丹华胜,两边珍珠步摇斜倚,眉间花钿轻描,真正是人若桃李,春笋娇嫩,媚态十足。

    “这位夫人是?”

    心下猜测侯夫人不似这般年轻,那杨老太君更不用说了,如此便只剩下杨子智的妻子及探花郎杨子轩的妻子了。

    苏婉儿抿唇轻笑,回道:“杨苏氏见过郭公公,太子妃在宫中可还安好?”

    郭公公眼中精光乍现,似笑非笑道:“原来是文林郎夫人,洒家见过夫人,太子妃在宫中极好,太子万般怜宠太子妃。”

    苏婉儿松了口气,忙说道:“公公请上座,小妇人已叫人去通禀母亲与祖母了。”

    “不碍事,洒家今日来,原是代太子妃传话,等传过话了,洒家再去拜见荣禄大夫夫人,及杨老太君!”

    他心下却疑惑,杨探花是个有才的,又受当今皇上重视,为何他来了这般久,都不见这府中人提及。

    苏婉儿脸上一喜,问道:“太子妃可还好,在闺阁中时,家人对她万般宠爱,去了宫中也不知习不习惯,如今,一出嫁便是好些时日了,母亲时常念叨难见太子妃一面,只是日日夜夜对着皇宫思念。”

    郭公公侧头看向她说道:“杨孺人想必也是知道的,太子妃一入宫,还要接受各项礼仪方面的严格教导,一举手一投手都要尽现皇家风范,也是近日,姑姑们说太子妃的礼仪学得极好,太子听后十分高兴,便允了荣禄大夫府的女眷们都入宫去聚聚。”

    苏婉儿略有些犹豫地说道:“当真是喜事,只是小妇人的祖母年事已高,怕是经不起那等子繁文缛节。”

    郭公公笑道:“太子妃早早便算到了,已说了,老太君入宫,一切礼仪规矩从简,只是想见见她老人家,好尽尽孝心。”

    无奈之下,苏婉儿只得说出了原因。

    她可不敢拿杨老太君开玩笑,原来前两天,老人家自己贪嘴,趁着丫头们不注意,硬是偷吃了两口冻梨,虽被含香抓了个正着,可到底还是吃了几个凉的,到了晚上便闹起了肚了,今儿还在服汤药呢!

    “大少奶奶,钗儿姐姐与环儿姐姐来了。”
正文 第46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一章

    外头小丫头进来通禀。

    苏婉儿忙道:“快叫两人进来回话。”

    又偏头对坐在主位上的郭公公道:“正是打发去禀明母亲与祖母的两个丫头。”

    郭公公笑道:“快些进来吧!”

    钗儿与环儿得了允许这才进来回话。

    “回大少奶奶、郭公公的话,老太君身子不适,先前服过汤药已经睡下,听闻郭公公自宫中来,心中甚是惦记太子妃,无耐大夫令她老人家卧床养命,便使了贴身丫鬟来听话。”

    钗儿引了一旁的含香。

    “奴婢是老太君跟前伺候着的含香,老太君得知公公来了,甚是欢喜,心中一直担忧太子妃在宫中可还呆得惯?”

    含香乖巧的回着话。

    杨老太君的话意,其实是想问杨绢儿那蠢物可是有在宫中闯祸?

    郭公公笑答:“甚好,也是因为太子妃许久不见家人记挂得紧,便令了洒家来传话,请了府中众女眷去宫中耍耍。”

    含香原本僵硬的后背缓缓放松下来,笑道:“奴婢自会把这话传给老太君知,只是她老人家贵体欠安,怕是不能成行。”

    郭公公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年纪大了便是难伺候着,你们做丫鬟的多区别醒些,此事待洒家回宫后,自是会禀明太子妃,等老太君身子骨大安了,再进宫给太子妃请安吧。”

    苏婉儿暗中扫了环儿一眼,示意她讲该讲的,不该露的便给她藏着,掖着。

    环儿暗暗点头,方才上前回话道:“奴婢已去过夫人那里,得知公公来此,夫人甚是高兴,只是她这几日正好沐斋中不方便见外客,夫人有话叫奴婢带来,太子妃吩咐的事她已办法,得了空便去宫中拜见太子妃。”

    郭公公一进门,便被下人们好茶好点心的伺候着,加上这又是太子妃的娘家,言语见也十分亲切,不似见了旁人就像横着走的螃蟹,眼珠子尽朝天看。

    “夫人客气了,终究是太子妃的亲生母亲,即如此,还请这位姑娘带个话,便说太子妃请了众人去东宫过冬至,吃饺子。”

    苏婉儿忙应了,又是一顿好话奉承,另令丫头去取了个荷包,叫钗儿送客时,暗中塞给了这位郭公公。

    “少奶奶,刚才郭公公说的是所有女眷?”钗儿心中存了疑问。

    “不然呢?人家夫君好歹是皇上点的探花郎!”苏婉儿没好看地回道。

    环儿在一旁问道:“四姑娘不是不喜三少奶奶吗?作甚还要叫上她?”

    “啊呸,八成是看小叔子是探花,他的上司又是皇上跟前的近臣,而他的恩师又是当朝有名的大儒。”

    苏婉儿心里十分不平衡,打木柔桑嫁进来的那一刻起,她无时无刻都在攀比。

    “那,咱们故意漏掉她?”佩儿说完又摇了摇头,又道:“怕是不行,府里这么多人听到郭公公说了,再说,老太君那处也是瞒不住的。”

    “她进了宫又能如何?”说到这儿苏婉儿眼珠子一转,笑道:“四丫头怕是恨极了她呢,钗儿,去准备几样好吃的素点,我要去看看母亲,唉,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儿媳不是么?”

    钗儿忙应了去下去行事。

    木柔桑到了晚饭边才得知这事儿。

    “什么?进宫?可以不去不?”她耍赖地趴在饭桌上。

    柳姑姑好笑地说道:“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便是那种地方,奴婢拼了命也会随少奶奶一同去的。”

    “呃,我到是忘了,你是婉侍呢,还是带品级的,太子妃也不敢轻易动你吧!”

    木柔桑伸手抚额,这才想起柳姑姑也不是省油的灯。

    春风帮她盛了碗碧梗米煮的软饭,轻轻放到她的跟前,笑道:“好少奶奶,你还是快些吃饭吧,若是饿瘦了你,咱姑爷又该心疼了。”

    “嗯,对了,那只老母鸡汤可有煨在灶里?”

    木柔桑一边扒饭一边又抱怨道:“你说他不过是小小的七品芝麻官,搞得比那些一品大官还要忙。”

    春景忍不住说道:“少奶奶,可是你自个儿说的,上头动动嘴下头磨断腿!”

    “呃,我有说过吗?要不咱们给他的上司弄两美人去?美人在怀,软玉温香,他的上司哪还有心思办差了,嘿嘿!”

    木柔桑一边想着龌龊画面,一边夹起块红烧五花肉放嘴里,吃得满嘴是油,就那笑得很猥琐的样子,很是被两丫鬟鄙视......

    她吃过饭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杨子轩回来,有心想打发人去瞧瞧,再送些碳和吃食过去,但已是宵禁时分,她不似杨子轩那般有腰牌子在手,可以无视宵禁,只得歪在软榻上,趴在窗户边看着外头大雪纷飞,想着瑞雪兆丰年,希望来年是个太平年。

    翌日,外头还是乌漆摸黑,桂院已是灯火通明。

    杨子轩昨晚不知是何时回来的,早上夏语来喊她起床时,愣是没有吵醒他,依然鼾声绵延起伏不定。

    她轻手轻脚起了床,又帮杨子轩小心掖好被子,这才悄悄去洗漱,就在次间内梳妆了,换了与杨子轩官服一般颜色的勒命服。

    木柔桑还是头一回穿勒命服,站在模糊不清的大铜镜前左照照又瞧瞧,然后咂舌道:“惨绿惨绿的,真难看!”这颜色到真是陪衬,陪衬那些段数高的诰命夫人。

    “浑说,这可是官服!”柳姑姑又细心的为她整理一番,再仔细看看她头上的小花冠没有出错,这才放下心来。

    木柔桑把自己打扮妥当了,这才有心思看要随着她进宫的柳姑姑,见她一身不打眼的浅千草色素锦衣袄,头上不过是别了两支素净银钗,笑道:“姑姑今日打扮的如此朴素,可是埋怨我没给你多打几件首饰。”

    柳姑姑连忙道:“少奶奶说笑了,奈何宫中规矩森严,一不小心行错一步,便有杀头之罪,奴婢见少奶奶头上没戴尖锐之物,也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木柔桑但笑不语,便是在宫中遇险,她也是有法子自保,只是不足以与外人道。

    “少奶奶,大少奶奶打发环儿来请了,问少奶奶可收拾妥当了。”

    夏语怕吵醒杨子轩,忙出去小声与来禀的小丫头说了几句。

    春风在旁道:“夏语越发有春染的风范了。”

    “说来,我也想念春意那只小麻雀了,唉,也不知她在那府可还好。”,因杨子轩还没有出翰林,那新购得的府还没有挂上府匾。

    春景道:“少奶奶,不若你从宫中回来后,找个空闲带了奴婢们去那边玩耍,这大雪天的最是好烤肉吃酒驱寒了。”

    木柔桑再次细心地检查了全身的装扮,哪怕是到鞋袜都认真看过,当她盯着那双绣绿萼梅折枝的小皮靴时,她道:“夏蝉,去给我再取一双小皮靴来。”

    春风听了忙撩起她的裙摆一看,脸色变了又变,忙拉了夏蝉去开外头的那个私库,还一边道:“你做事可得细心些,亏得咱少奶奶脾气好,要是换了其她几位主子,早就扒下你几层皮了。”

    夏蝉不知道自己犯了何错,忙向春风请教。

    “哼,那红梅可是太子妃最喜爱的花式。”春风不屑地撇撇嘴。

    夏蝉又道:“都怪我疏忽了,见今儿少奶奶没有穿平素喜爱的衣袍,又觉得鞋子不该用那些单色的,原本那勒命服的颜色就不大适合咱少奶奶穿。”

    春风不耐耽搁时辰,忙催了她进库房取鞋,说道:“行啦,快些找一双掐金暗纹的吧!再晚怕是来不及了,你来得晚不大清楚这些事儿,唉,难怪春意出嫁时万般不放心,却总是有想不起的地方来得及交待。”

    很快,春风便带着夏蝉取来一双暗金菊纹的小鹿皮靴,是软木厚底的,略带点后跟,这时节穿正是合适踩在雪地上。

    她刚刚换上靴子,便听到外头又来了小丫头催,说是大少奶奶又打发人来问了。

    木柔桑心下便有些烦,只得令春风、春景捧了给太子妃的见面礼,随着她与柳姑姑一同去了前头。

    她原是没想到给杨绢儿准备见面礼,还是柳姑姑提醒了她,便是再不愿意,现下也只得低头捏着鼻子认了,需得装给外面的人看。

    杨老太君身子骨还没有大好,那日贪嘴后,这几日天气寒冷,肚子一直没有完全消停,为了不失仪便歇了进宫的心思。

    木柔桑去时,苏婉儿也与她一样披着身惨绿惨绿的袍子,看到苏婉儿时,她脑海中忍不住飘过:我们是绿油油的菜虫......

    “三弟妹,我还以为你会贪觉呢,府里谁人不知小叔子最近可是忙得紧。”苏婉儿一见面便话里带刺。

    木柔桑淡然答道:“是挺忙的,外头忙完了,回到家中还得接着忙,着实辛苦他了,唉,我这身子骨到现在都酸痛。”

    明知杨子智这几个月都是窝在小妾房内,除非有事才去苏婉儿那屋子,木柔桑也是挑了她的痛脚。

    苏婉儿好似听到四周暗处传来吃吃的讥笑声,气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在外头,怕是手帕子都给撕烂了,她最是恼旁人背后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正文 第46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二章

    “三弟妹还是要悠着点儿,虽说做大嫂的不该管这些,但还是要说上两句,便是再想要孩子,也得要节制一些不是么?”

    木柔桑原本又不是身子有毛病,是她暂时不想要孩子,实在是觉得侯府不大适合生孩子。

    她伸出涂了丹蔻的小手,拿手帕子轻轻擦拭,淡然回道:“瞧大嫂说的哪里话,我与子轩两人举案齐眉,自然是该为了那没来的大胖小子努力,到是大嫂,若是我没有记错,你还比我早一年进门呢?”

    少在这里五十步笑一百步了,有本事先自己生了再说,心里的小人强烈鄙视苏婉儿。

    苏婉儿心中又为之一堵,真正是恨不得上前撕了木柔桑这张利嘴,明明是个乡下来的,偏生知书达理,牙尖嘴利,样样压她一头。

    “夫人来了!”

    后头伺服着的丫头、婆子们,不知谁喊了一句。

    两人扭头望向穿堂处,见到那出现的人不觉心头一振,只觉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吓人的寒意,将两人的血液都快冻结住了。

    侯夫人一身一品夫人诰命服,头戴一品珍珠、玛瑙、白玉三色石花冠,若单只是如此,远远瞧着贵气逼人。

    只是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睛,如今瞪向谁都是满眼的狠毒,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阴沉沉的,怨气冲天!

    “母亲。”

    苏婉儿、木柔桑乖巧的喊了一声。

    苏婉儿请完安,便先一步行至侯夫人跟前,伸手挽住她左胳膊,很是挑衅地看向木柔桑。

    木柔桑心下冷笑,侯夫人现在这样子就像是发疯的颠狗,指不定逮到谁就咬谁,她情愿跟在后头当一天的木头柱子,也胜过在侯夫人跟前晃,招她的眼。

    被关在院中好几个月,难得出来放风的侯夫人原本心情很不错,但在见到相谈胜欢的两个儿媳后,脸色一垮,难掩心中的怨毒之气。

    “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吗?”

    木柔桑请完安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侯夫人的身后,她要与木柔桑说话,就得转过身来,哪有直接扭头向苏婉儿喷方便。

    苏婉儿躺着中枪,她不过是想着昨儿与侯夫人达成统一意见,这不是示好来了么,哪知侯夫人根本不给她面子,直接就开始喷人了。

    “母亲说的哪里话,这不是下了厚雪,媳妇子怕母亲滑到,刚才还在与三弟妹说呢,等母亲你来了,得好生扶着你才行,便是摔到了媳妇子也不打紧,就是怕摔到了母亲您呢!”

    苏婉儿把自己摘出来的同时,顺手再拉了木柔桑垫背。

    木柔桑若反驳说刚才并无议论此事,那便是直接说明她是个不孝的媳妇,一点都不关心婆母。

    “瞧大嫂子说的,这好人都让你给做尽了,母亲还没到风烛残年,哪里需要我等扶着,儿媳到是觉得随伺在母亲跟前,马前鞍后的伺候着便成了。”

    好吧,苏婉儿用张良计做好人,木柔桑难道没有过墙梯装诚孝?

    “哼,不下蛋的母鸡,叫只会瞎叫唤,你是嫌我不中用了?还是觉得自己是当家做主了?”

    侯夫人这一次没有针对木柔桑,是因为她更恨苏婉儿了,这个夺了她主持中馈权力的儿媳。

    当日杨子轩迎合苏婉儿的心思,就势把她推上当家主母的位置,不无存了要她当挡箭牌的意思,替木柔桑挡灾消难。

    “母亲?难道你忘了先前说过的话?”苏婉儿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侯夫人现在的性子完全变得很陌生了。

    “我几时说这现在的事?”侯夫人阴冷地盯住她。

    苏婉儿心底一阵发毛,说道:“是,母亲不曾说过。”

    木柔桑一双眼儿微眯,暗中来回扫视两人,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大嫂,母亲可是吩咐过你什么,却是你又忘了办了,才惹恼了她,唉,不是我说你,大嫂你如今虽主持了中馈,可母亲是谁,是大哥的亲生母亲,便是冲这一点,你也该多孝敬些。”

    她凉凉的一句话,又在两人中间添了一瓢油,侯夫人越发觉得苏婉儿不把她这个忠义侯府的主人放在眼里,取这种不招人爱、娘家不得力的儿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而苏婉儿却是忆起旧恨,当初侯夫人有意无意地把杨子智堵去黄莲儿房中。

    后来,侯夫人更是挑唆杨子智时常与她吵架,不然杨子智后为什么会打她,就是因为侯夫人左右看苏婉儿不顺眼,觉得她霸占了自已的儿子,暗中在杨子智面前说苏婉儿的不好。

    两人眼中的恨意指数噌噌地往上升,木柔桑在一旁看得很欢乐。

    “夫人,两位少奶奶,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时辰已不早,该上车了。”

    沈妈妈就像一把及时剪,咔嚓一下,把两人之间的怒火剪断,侯夫人与苏婉儿红着一双眼,各看各人不顺眼。

    嗯,这两人不安生了,她木柔桑才能安全点,真是夹缝里求生啊,木柔桑决定了,今天晚上回来就要抱着自家亲亲夫君大哭特哭一顿,向他撒娇一番。

    “哼,上车!”

    侯夫人贵妇范十足的一甩衣袖,冷哼两声,临上马车前,又转回头狠狠地剐了木柔桑一眼。

    苏婉儿在一旁瞧得幸灾乐祸,木柔桑无所谓地耸耸肩,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马车咯吱咯吱的压在青石板上,结了薄冰的青石板很滑,马车走得很慢很小心,木柔桑悄悄挑起帘子看向外头,冰冷的青砖墙,冷清的店铺前,只有小二窝在一堆打着哈欠,天空阴沉沉地压得人透不过气......

    “少奶奶,等回了府该请个大夫给你抓贴去燥火的药膳,不能总这么吹冷风,仔细伤了身子。”

    柳姑姑坐在另一边,耐心地劝说。

    木柔桑回头轻笑,说道:“姑姑,你看,若大个京城却是人踪难觅,户户家门紧闭啊,还不如咱小山村热闹。”

    “少奶奶,慎言。”

    柳姑姑吓出一声冷汗来。

    “姑姑莫担心,我又没说旁的,这些都是眼前瞧到的,自太子妃出嫁后,京城的气氛越来越......你可知?彩衣阁最近都关门暂歇业了。”

    彩衣阁是木柔桑的陪嫁绣坊,也是她洗银子的地方,那些珍珠大多是通过这里流出去的,然后换成银两回到自己的手中。

    “少奶奶?外头已经如此......少奶奶可得早做打算。”柳姑姑长年待在宫中,早已练就了一身本事,从中,她嗅出了将乱的气味。

    “是得早做打算,你看,咱们太子妃心情多好,还有这空闲呢!”

    她说这话时勾起一丝讥笑,杨子轩后来告诉木柔桑,杨子智领的那购米之差事,虽说因忠义侯训了一顿有所收敛。

    可架不住财帛动人心,杨子智背着忠义侯,暗中依然仗着未来国舅的身份,带人半买半抢,从平民百姓中收购到不少陈粮甚至是新粮,当然,价格是极低的陈粮价,弄得京城百姓怨声四起,世道将乱了吗?

    车轮划过雪地,只留下几道乱而有序的痕迹,顺着它走的方向奔去......

    木柔桑天还未亮便起床了,坐在马车里就着暖暖的火盆子又睡了个囫囵觉。

    “少奶奶,已经到宫门口了。”

    柳姑姑轻轻摇醒她,压低了嗓门说道:“从现在起,少奶奶得走着去太子妃的德庆宫了。”

    木柔桑笑答:“姑姑莫担心,我虽不似那几个丫头练武勤快,但这点子脚力还是有的。”

    木柔桑只是六品安人,她得与苏婉儿这个七品孺人一起手牵手走上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德庆宫。

    下了马车,郭公公着了件厚灰鼠皮斗篷,早已候在宫门处,见到三人下了马车,忙迎了上来,笑道:“荣禄夫人,杨安人,杨孺人,太子妃昨儿晚上便交待下来,叫奴才在此恭迎夫人。”

    郭公公品阶自是比不过侯夫人,在她面前便又称起了奴才。

    柳姑姑扶着木柔桑行在了侯夫人身后,而在苏婉儿的前头,正是中间位置。

    她一步步地迈进这皇宫,心中满满的是好奇、激动与忐忑。

    汉白玉砖、红墙、明快的黄琉璃瓦,还有顺着墙根、低垂着头,脚步轻而快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都只盯着眼前的一尺之地,顺着墙根儿飞快地行走。

    “少奶奶莫要害怕,各宫里的主子们极为和气,又是个宽仁待下的。”柳姑姑扶着她走着,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落入前后三人的耳中。

    侯夫人心中冷笑,苏婉儿目光不明的扫向前面那绿色,但挺得笔直的背影,笑而不语!

    郭公公听后,笑道:“柳婉侍所言极是,太子妃虽看起来威严些,但是待奴才们却是极好,便是有些个不道之处,她也会细心地叫人指导一番。”

    木柔桑目光微动,这是什么意思?杨绢儿在这宫中怕是早就不是昔日稚儿了,她暗中打起精神来,不管如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是祸却总是躲不过的。
正文 第46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三章

    德庆宫与外头的府邸很是不同,宫女们鱼贯穿梭,却一个个屏气敛息,只默默地低头做事,丝毫不敢有半点僭越之处。

    柳姑姑扶着她的手略一紧,木柔桑眉心微动,随即轻微地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太过紧张。

    看来杨绢儿真的变了不少呢!

    迎面而来的刘姑姑又与在府中时不同,身上更多了份严谨、从容,那张板子脸与柳姑姑有得一拼。

    “夫人,你可算来了!咱太子妃一早就嚷嚷了,已打发小公公去外头张望了数遍之多。”

    刘姑姑好似不识得柳姑姑,一见到侯夫人神情似很激动,朝四周张望一番,欲言又止。

    “刘姑姑,我那女儿,哦,太子妃可还好?”

    侯夫人一把紧紧抓住刘姑姑的胳膊,急切地询问。

    木柔桑在一旁看向这刘姑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是,显然刘姑姑不打算说下去了。

    刘姑姑回道:“太子妃一切安好。”

    又行至木柔桑与苏婉儿跟前请了安,笑道:“杨安人、杨孺人好,太子妃已在里头等候多时,还请随奴婢前去殿中。”

    木柔桑注意到刘姑姑的穿戴与柳姑姑相妨,却又不似别的一般宫女那般着粉戴黄。

    柳姑姑似察觉到她的疑惑,趁人不注意时,悄声道:“刘姑姑与奴婢一样是婉侍了。”

    刘姑姑引了众人往殿里行去,边走边细声说道:“太子爷昨儿晚上留在了德庆宫,得知今儿夫人会来,便一早吩咐了御膳房备下可口的糕点,另吩咐了,今儿中午便由三位陪着太子妃进食午膳。”

    进了殿中,穿过一道牡丹富贵大屏风,再随了刘姑姑往右行入了东暖阁。

    木柔桑不动声色的打量这屋内,白玉地板温润、细腻,鎏金仙鹤嘴里升起袅袅香雾,鲛绡宝罗垂幔轻轻拖曳于白玉地面上,上头银丝勾勒富贵牡丹,杨绢儿正一身金丝凤凰明皇镶毛宫缎袍子,凤尾上缀有珍珠五色宝石嵌成的尾眼,九尾金凤华胜,随着她的侧头望来而珠玉鸣脆,十分悦耳。

    “娘亲!”杨绢儿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刚欲起身扑向侯夫人,她身边伺候着的一位姑姑轻咳一声,又轻轻按住她,示意她该注意身边。

    “荣禄夫人,还不快见过太子妃娘娘。”刘姑姑在一旁提醒。

    木柔桑从大流,随了侯夫人拜见了现在的太子继妃,昔日的杨绢儿。

    “快给给我娘看座。”

    杨绢儿笑意盈盈地吩咐,半点看不出昔日单纯的样子,眼里虽噙着笑却是满布算计。

    苏婉儿心中不快,见木柔桑已快步走到侯夫人身后站着,她也只得甩了手帕子一同站过去。

    杨绢儿欲与家人述旧,自是不能留了宫女们在里头听差,示意众人都退下后,方才捏起帕子直抹眼泪,怨道:“娘亲,女儿一早便惦念你,你却怎地如此狠心,女儿进这鬼地方已有半年之久,你怎地才来见我。”

    苏婉儿怕侯夫人说出不中听的话,笑道:“太子妃,不是我们不愿递牌子进宫,只是如今京城里管制甚严,没有吏部发放的腰牌,可是不敢随意乱走的。”

    侯夫人并不知此事,原本苏婉儿抢了话心中很是憋气,听了这话后便问道:“外头怎地变成这样子了?”

    杨绢儿更是不解自已娘为何如此问,便道:“娘,你又多久没出门了?你可是太子丈母娘,出个门还不得前呼后拥?旁人巴结都还不及呢!”

    侯夫人心道,她到是想如此显摆啊,可是忠义侯把她给圈在了院子里,哪儿都不让去。

    “哼!你还怨我,却是不知我......”

    “太子妃,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身在宫中,要见你一面又极难,母亲在家中寝食难安,便只得在家里设了个小佛堂,日夜为太子妃诵经祈福,好保佑太子妃早日诞下麟儿,母亲,你说是不是啊!”

    苏婉儿适时的打断侯夫人讲要吐出的话,又笑眯眯地表了一番忠心。

    若是换在过去杨绢儿做姑娘时,这话定是能将她糊弄过去,此时却见她一双丹眸猛睁,眼中的冷光直直刺向苏婉儿。

    冷言道:“本宫到是忘了,大嫂如今应该是帮着我娘主掌家事了吧!”

    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叫苏婉儿浑身一颤。

    “太子妃,我也只是帮母亲打理些琐事,再说,这事也是父亲吩咐下来的,我身为长媳若是推却便是违了孝制,到不如三弟妹那般在家中自在。”

    苏婉儿为了自救,借此祸水东引,她知道杨绢儿最恨的人便是木柔桑了。

    果然,杨绢儿眼中闪过一丝痛意,随即被漫天的恨意抹去。

    “哼,小嫂嫂,别来无恙啊!”

    木柔桑心中叹气,今日便是没有苏婉儿这么一引,她怕是也躲不过这祸事。

    “尚好,不及太子妃这般在宫中安享荣华富贵。”

    她眼神平静、温婉,好似见到杨绢儿不过是见到了熟悉的陌生人,不起一丝波澜。

    她越是平静,杨绢儿的心里就越是不痛快,更加上对木槿之的想念,那怨恨地火焰烧得她两眼通红,屋里明明有四人坐着聊天,却是除了一问一答,愣是整个大殿都不再有旁的丁点儿响动,森森寒意笼罩整个大殿。

    木柔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杨绢儿怕是恨不得活吞了她。

    “哼,小嫂子惯是个会享受的,大嫂你羡慕不来。”

    苏婉儿讪讪地笑道:“唉,谁叫我是长媳呢,母亲年纪大了,父亲的意思也是怕她累坏了身子骨。”

    杨绢儿轻轻扫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视线又在木柔桑身上溜了一圈。

    “大嫂,便是再紧着家事,也是该为我杨家添个小金公子了。”

    苏婉儿现在最不耐听这话,心中自是升起一股子怨气,杨绢儿见她不痛快了,这才侧头看向木柔桑,说道:“小嫂子也是,成亲已有一年多了,怎地还不见这肚子拱起来,虽说三哥不是本宫亲娘生的,但也算是本宫的亲哥哥,好歹也要给三哥留个后。”

    木柔桑牙根儿发痒,微微一笑,回道:“太子妃教训得是,我到是更羡慕太子妃不需操心小皇子的事。”

    杨绢儿脸色瞬间退去血色,她进宫已有半年,这肚子却无半丝动静,而太子也并无催促之意,只是嘱咐她这个姨母要小心照看好皇长孙。

    皇长孙的外家虽然受了挫,但那只是侯夫人一家,刘氏一族并未受多大影响。

    谁又知?是不是太子有意如此玩弄权术,好留给皇长孙将来施恩呢?

    “小嫂嫂不必多虑,本宫对这事自有定夺。”杨绢儿恨得咬牙切齿。

    木柔桑虽然小小的反击回去了,但是心情却并不是很美好,不知杨子轩可有知道她进宫了?

    侯夫人在一旁死死瞪向木柔桑,那眼神就像饿了许久的饿狼,眼里闪烁着贪婪、狠毒。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也不恼,笑嘻嘻地回道:“母亲,可别气坏了身子,那可是不值当,再说了,太子妃问话,小妇人哪敢不回呢!”

    丝毫不怕侯夫人,再怨狠的眼神扎她又如何?

    反正她不痛不痒,嗯,顺便给这几个添添堵,是件十分欢快的事,有木有!

    这时,刘姑姑在一旁暗中推了推杨绢儿,柳姑姑神情一冷,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刘姑姑不说话。

    几位主子好似都没瞧见这一幕,继续拉着家长,无非是杨绢儿问家中好不好,听说南边遭了灾,不知家中的田庄可有受到牵连。

    木柔桑原本站于侯夫人身后垂眸深思,闻言悄悄撩起眼皮子,扫了她身前侯夫人的背一眼,掩去眼中的冷笑。

    侯夫人见她问起正事,又想这事儿苏婉儿与木柔桑虽然心中有底,但赚了多少银钱两人却是不知,便随手捏了块桂花糕吃了起来,又道:“这宫中的点心就是比外头的好吃,听说这做糕点的糯米却是要磨上九次,一直磨成细滑的粉,据说便是直接能拿来做底粉抹在脸上。”

    杨绢儿笑道:“本宫到不知,娘若喜欢吃,等会子叫人包上些你带回家去。”

    后又转头笑问刘姑姑,侯夫人讲的可是实话?

    刘姑姑笑答:“宫中点心吃食,无一不讲究精致、细腻,味道自是外头的点心不能比拟,不过细致虽好,但终不如外头的点心地道。”

    木柔桑闻言,心中暗道:来了!

    果然听到杨绢儿叹道:“入了宫便是如此,本宫却很是想念小嫂嫂做的栗子糕,进宫后也叫小厨房试过多次,却终是比不上小嫂嫂做的。”

    她心道:那能比吗?当初做那栗子糕是加了空间水,原是要孝敬给她亲亲外祖母的,哪想杨绢儿却突然上门,于是把这吃食给劫胡了。

    “太子妃说笑了,我的手艺对付自己家人还罢,若说是与皇宫里的御厨们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哪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正文 第46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四章

    还好木柔桑反应快,不然就要掉进这坑里了,得罪了那些难缠的小鬼,她莫说再次进宫,便是靖安郡主从宫里带出来的吃食,她怕是也不敢吃了。

    杨绢儿都快被堵得吐血了,挖个坑儿在那里,偏生木柔桑就像是长了神眼儿,次次给绕了过去。

    “话不能这么说,小嫂嫂也说了,那点心是做给家人吃的,莫不是本宫出嫁了,便不认我这小姑子了?”

    “太子妃有吩嘱,不敢不从!”木柔桑到是很爽快的应下,又道:“我终究难得进宫一次,不若让刘姑姑还有其她御厨门一并去看看,也好学着怎么做,下次太子妃若想娘家人了,便可令她们做给你吃,也好一表思念之情。”

    哦,要她下厨,太子妃人家官架子大,木柔桑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不过,她也不会让人钻了空子去。

    杨绢儿原是不愿,但,木柔桑的话里也顺手扔下了个套子,她若是不钻,便是不把娘家放眼里,她还得依仗自已的老爹忠义侯,如今他手掌兵权,连太子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小嫂嫂这话有理,姑姑,你且随同一起去看看,再叫了咱宫中小厨房的厨娘们一并学着。”

    木柔桑原是心里不痛快,后一想,与其在这儿跟这些人无聊的掐来掐去,还不如做些好看、可口的吃食叫人心中舒坦。

    苏婉儿见她欲离去,伸手急急地抓住她的手腕,强笑道:“三弟妹,不若我去给你打下手?”

    木柔桑手腕轻巧一转,便摆脱了她的箍制,淡然道:“大嫂又不会下厨,去了也是帮倒忙。”

    她可不会忘了苏婉儿这人最爱反水,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推出去做垫背。

    苏婉儿来宫中之前还是有心想攀附杨绢儿,只是来了以后,她见到杨绢儿感觉像是变了个人,明明是以前的四丫头,可那眼光就好似藏了无数刀光剑影,令她毛骨悚然。

    同时,她也不信侯夫人会在杨绢儿不高兴时,对她伸以援手。

    杨绢儿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眼底深处滑过一丝得意,不温不火地说道:“大嫂可是觉得烦闷得紧?唉,也是,这宫中事事都要看旁人脸色,步步都如覆薄冰,一不小心就咔嚓!”

    她用手刀比了一下自个儿的脖子,唬得苏婉儿生怕自己的小命不好,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侯夫人见她这怂样,怒目相对,骂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即然不愿待在这里,便使了人去外头走走。”

    杨绢儿凉凉地接过话,说道:“娘,你当是咱府里的后花园可以随便逛?一不小心冲撞了哪个贵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算了,来人!”

    她温温软软又不失威严地朝外头喊道。

    便有几个小宫女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听差。

    杨绢儿伸出手指缓缓一指苏婉儿,冷言道:“去,宫里的花园子也是要有身份的人才能逛得起,你们几个便伺候了杨孺人在这宫里的后花园耍耍,仔细跟在身边听差,若有那个不用心的,就自去掖庭宫领罚,不要来扰了我的清静。”

    木柔桑随着众人也借机一并出来了,站在正殿门口回望,只觉得这宫里飘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腐臭味,再浓的熏香也掩不去那股味道。

    “杨安人!这边请。”

    刘姑姑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从几何时?刘姑姑也是如此远远立着候差,只是刹那经年,物非物,人非人......

    柳姑姑伺候着为她披上厚银狐斗篷,随伺一旁。

    木柔桑快步跟上笑道:“太子住的地方就是与平民百姓不一样,刚才一时瞧得入了迷,到是叫姑姑看笑话了。”

    柳姑姑嘴角勾起一丝意色,若她安安生生地把杨绢儿扶上皇后宝座,她便是天下所有下人们中最顶尖的那一位了。

    “太子何等尊贵,其住所自是一般人不可比拟。”

    木柔桑再次回头看向那透着尸气的宫殿,轻轻摇了摇头,加快了步子随着刘姑姑等人一起去了小厨房。

    而杨绢儿此时正与侯夫人两人在殿内嘀咕。

    “娘,你怎么能跟爹爹对着干?”她十分埋怨侯夫人这时候添乱。

    侯夫人眼角带上一丝残忍,咬牙道:“女儿啊,娘咽不下这口气,你不知道,当时你要出嫁,我便想着把她的那套百年小檀木家具弄来给你做陪嫁,是你爹硬拦着不让啊,结果只给了你一套黄花梨木并一套几十年的檀木家具糊弄了。”

    杨绢儿脸子一冷,要说忠义侯的心思全在这侯府上了,他待杨绢儿也不薄,只是百年以上的小檀木实在难寻,而杨绢儿说到底是继妃,不是太子的嫡妃,在过世的太子妃面前还还是要执妾礼,因此,这家具也不能越过了先太子妃。

    “你甭说这些马后炮,哼,小嫂子可是比大嫂子精明得多,你可得多多留心了。”

    侯夫人很是不快地嚷道:“她与那贱种就是另喂不熟的白眼狼,哼,侯府应该是属于你们俩兄妹的,哪轮得到那两人分一杯羹。”

    侯夫人与忠义侯内里不和,杨绢儿早就有所耳闻,也因为这事没少被太子后宫的妃嫔暗中嘲笑,劝道:“娘,你也真是的,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要我在太子面前小意温存,怎么到了你自个儿这里,就不是这般行事了?”

    “你又怎能与娘相比,我可是给他生儿育女几十年,这都是同床共枕几十年了,说到这儿,你这身子可找太医瞧过了?”

    侯夫人自己的女儿当了太子妃,自然是不甘心一直被忠义侯圈在家中。

    杨绢儿心中也暗暗着急,没有生下子嗣,到底是在这宫中立不住脚跟,问道:“娘,你说咋回事,太子时常歇在正殿,但我这肚子就是隆不起来,不说是我,便是后宫其她人也是一样。”

    侯夫人似是知道些什么,但嘴皮子动了动终没说什么,伸手轻轻拂着她的头,说道:“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是要护着你的,你外祖家虽不如往年风光,但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你与她们是不同的。”

    杨绢儿闻言,眼中精光婉转流动,甜甜笑着搂了侯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你放心吧,只要娘一日不死,便会护着你一日,虽然娘与你爹合不来,但他不会置你不顾,自是会多多看顾你。”

    侯夫人却是很清楚忠义侯推了杨绢儿上位,自是想叫她生下小皇子。

    遂又道:“你待你外甥还是要用心点,便是不做给别人看,也还是要做给那位看,只可惜娘这段日子过得不痛快,到是白白便宜了苏婉儿那恶妇。”

    杨绢儿想着自己如今做了太子妃,她便是找木柔桑撒气儿,怕是木柔桑都不敢吱声儿。

    笑道:“娘,你莫要担心,回头我便同爹爹说说,再说了,家中由大嫂主持中馈也是应该的,你就由着她去操心那些大小事,娘只要把大处拿捏住了便好。”

    “你娘还没老糊涂,给她的不过是明面上瞧得到的,对了,你哥哥上次收粮赚了些,但赚得也不多,你也知道他跑上跑下,鞋都磨烂了几双。”

    侯夫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红绸包着的小包包,摊开了放在桌面上推给了杨绢儿,说道:“若非我一直被你爹拘在那院子,这银子怕是早就给你送来了。”

    杨绢儿拿起那包包看了看,见多是现十两、百两,还有三十多张千两的,她拿起来正准备点一下。

    侯夫人伸手拦住了她,笑道:“你也别点了,总共是五万两银票,你哥哥原是能赚得多些的,哪想被你三哥从中搅黄了,便只得了这么点,他原是想把所有的都给你,我瞧他也跑得辛苦,总要让他吃点甜头,便留下了一万两,剩下的都给你了。”

    当初太子先后一共拔了三十六万两银钱给杨子智买粮,他连抢带坑一共才花了六万两买陈粮,剩下的三十万两,杨子智在苏婉儿的怂恿下暗中扣下二十万两,然后拿了十万两去找侯夫人,说是只赚了这么多。

    侯夫人见一共赚了十万两之多,又因自己被圈在院子,手头便一下子少了许多得利的地方,于是,她做主分了三万两,杨子智分了二万两,剩下的五万两给了杨绢儿。

    杨绢儿得了这银子心中十分畅快,在宫里压抑了这么久,第一次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娘,即然这事儿是从她身上起,女儿好歹也是太子妃了,自是要为您出口气。”在宫里死个小小的安人算什么!

    侯夫人一双布满阴霾的双眼里透出的阴冷狠狠地扎进白玉地板里。

    “哼,那个贱||人很滑溜,每次都被她挣脱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挫挫她的锐气。”

    她完全忘记了忠义侯对其的警告,或者说认为没有动她产业,只是想叫木柔桑受点皮肉苦,狠狠地惩罚她一番,好出了心中的那口恶气。

    木柔桑一边做着小点心,一边忧心的望向厨房外。
正文 第46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五章

    柳姑姑对于现在的处境很担忧,说道:“少奶奶,奴婢想去......”

    她伸手轻轻一拦,笑道:“姑姑莫急躁!现下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木柔桑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她自己并不想再与苏瑞睿有什么牵扯了,过去了的终归是过去了......

    “可是,少奶奶,这点心已经做了好几道了。”柳姑姑心中不免焦急。

    木柔桑淡然一笑,说道:“只能见机行事了。”

    吃过午饭后,杨绢儿很是满意木柔桑做的点心,便道:“小嫂嫂的手艺越发好了,只可惜不能把你长留宫中。”

    苏婉儿拿筷子的手轻轻一抖,势弱的她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太子妃喜欢就好,这几样点心我已教给几位厨娘了,想来她们个个都是心灵手巧,定是能做得一般模样。”

    木柔桑面带“喜色”的回答,她可不想杨绢儿又使出什么招儿来,最怕的就是吃食上出问题。

    杨绢儿眉心一动,看了侯夫人一眼并不说话。

    “你这孩子,太子妃坐令宫中,多有照拂家中,她如今便是想出这宫门回家看看都......”侯夫人还没有说话,就被杨绢儿的轻咳声打断。

    侯夫人转了转眼又拐着弯儿说:“太子妃想家了,也能在宫中吃到家中口味的东西,只是才这两三样会不会太少,咱府中就属你手巧,你不若多教这些厨娘们一些?”

    木柔桑原是不想的,但后又想着终是避得了这次避不了下次,便道:“我回头把方子都整理一番,然后托夫君给太子妃捎进来,想必宫中的厨娘们按着方子也是能做出一般美味。”

    杨绢儿不紧不慢地拿帕子拭嘴,冷笑道:“小嫂嫂客气了!”

    冷冷的容颜上渗出薄怒,显然对木柔桑的回答很不满意,这时伺候在杨绢儿身后的刘姑姑开口了,笑道:“太子妃给杨安人面子,杨安人怎地如此不知进退。”

    木柔桑抬眼扫向她,温柔的笑意里夹杂着千刀万剑,不说话会死啊!真是个讨厌的姑姑!

    “姑姑言重了,我固然可以为太子妃做些点心,但,长时陪在太子妃身边的,还是这些厨娘不是吗?”

    “好啦,小嫂嫂,你就是不想做些点心,本太子妃想家了也不对?又或者,杨安人是觉得本太子妃讲话不管用?”

    杨绢儿把手中的筷子往精致的圆桌上一扔,一双柳叶眉倒立,含满怒意的双眸死死地盯住她。

    木柔桑心中哀叹,真是出门不利啊,早知道杨绢儿必不会轻易放过她。

    “太子妃言重了,我哪里不敢听太子妃所言,便是先前不也为太子妃做了不少吗?”

    “区区两三样算得了什么?”杨绢儿不屑地撇撇嘴,想不想吃家中的点心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由是想借题发怒!

    “回太子妃,请听奴婢一言。”

    柳姑姑深知这宫中不比外头,杨绢儿这太子妃的身份在这东宫之中,便是一宫之主,木柔桑性子自在惯了,她怕自家主子稍有一慎,便会万劫不复。

    “哼,一个小小的婉侍也敢在本宫面前乱讲话,来人!”杨绢儿可是动了真火了。

    木柔桑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在当日避开杨绢儿,不愿搭理她,更不愿帮她牵线的事,便是今日之祸引。

    “慢!太子妃,我知道你心中怨气,但是那也不能怪我,当日的事,你没错,我没错,我哥哥与嫂嫂更没有错。”

    杨绢儿怨恨地看向她,冷笑道:“本宫说是错就是错,说不是错便不是错,哪论到你一个小小安人来指划,再说了,柳婉侍不过是个小小的侍从,本宫便是叫人掌了这不知上下尊卑的婢子又如何?”

    对于现在怨气十足的杨绢儿,木柔桑更多的是想冲上去扇她两耳光,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无||耻的,她一双水眸轻转,视线从侯夫人身上轻轻划过,果然,见到她嘴角噙着一丝得意!

    “太子妃身份何等尊贵,想来姑姑深居宫中多年,这点规矩怕是半点不敢忘,哪敢冒犯了太子妃,又何必急于一时,何不先听听姑姑想说什么?”

    杨绢儿原是想找个由头教训柳姑姑的,刘姑姑可是提醒过她,木柔桑本人不可怕,但是,她身边的柳姑姑却是个擅长后宅阴私事的人,当年在宫中时,便是靠着自己一步步爬上婉侍的位置,手上没有见过血,没有要过人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安人即然想求情,看在三哥的面上,今儿便给你个面子,柳婉侍,说来听听,你先前想说什么?”

    柳姑姑暗忖:杨绢儿今日这苗头,便是冲着自家主子来的,她可是要拿捏好了回答,略沉思一番方才道:“回太子妃的话,其实是太子妃误会了奴婢的主子,主子在府里鲜少下厨,对于点心的做法也只是记得方子,多半时候都是指点厨娘动手的,所以奴婢的主子并不是推诿,只是她觉得自己亲手做不好罢了。”

    杨绢儿伸手仔细打量自己的指甲,又叫来小宫女端茶倒水,柳姑姑见此心中一紧,便知杨绢儿怕是早就打定某些主意了,心中不免暗暗着急。

    “太子妃若不嫌弃,奴婢到是随主子学过几手,可拿来献献丑。”

    木柔桑端坐在那里,见杨绢儿刚才这番动作,便知要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

    “太子妃想念家里原是人之常情,姑姑,咱们接着去做些点心,左右难得进宫一回,也当是全了太子妃的孝心。”

    木柔桑便是有空间在手,也敌不过这大周最上层的权贵,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连累到众多亲朋戚友。

    “即然安人想通了,那本宫自是卖你个面子,不会为难柳婉侍。”杨绢儿高傲地扬起白嫩的小下巴指了指柳姑姑。

    “多谢太子妃手下留情。”木柔桑忙站起来行礼,心中冷笑,看吧,这就是古代,动不动就能要了旁人的脑袋。

    “快些下去给本宫做些点心上来,另外,姑姑。”她转头看向一旁伺候着的刘姑姑,轻笑道:“把咱安人做的点心,分别送些给太子、贵妃娘娘并其她几位妃子娘娘们都尝尝。”

    刘姑姑忙应下,转身对木柔桑一脸歉意地笑道:“还得辛苦安人多做些了。”

    木柔桑猜不透杨绢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便带了柳姑姑又回了这德庆宫的小厨房。

    柳姑姑随她进了厨房后,方才叹气地看向四周,见那些厨娘们已四下散开忙碌,她才压低了嗓音说:“少奶奶,恐怕有些不妙啊!”

    木柔桑小唇微动,冷言道:“你也瞧出来了,莫慌,便是多做些也不打紧。”她现在深深觉得,原来学武这般好,便是站在厨房折腾一下午也不会觉得累。

    明月朗照,月光清冷如水!

    德庆宫里的小厨房一直飘出一丝丝清甜的香气,在这庄严、肃然的宫里,多了一缕缕暖意。

    柳姑姑拿帕子帮她拭了拭汗水,说道:“少奶奶辛苦了!”

    木柔桑伸手轻抚垂下来的发丝,温婉笑道:“平安出宫便好!”

    “杨安人,太子妃有令,今日辛苦安人了,便留安人暂宿宫中一宵,待明日安人做完太子妃喜欢的点心,便着人送安人回家。”

    刘姑姑这时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四个小宫女,每人还捧着一个盘子。

    “这是咱太子妃赏给安人的衣服、头饰。”

    木柔桑越发看不懂杨绢儿了,难道她便只是想折腾折腾自己?

    “有劳姑姑了!只是母亲与大嫂?”

    刘姑姑笑得十分诡异,说道:“侯夫人与杨孺人在日落前已经出宫了。”

    木柔桑闻言心中一咯噔,忙道:“可否请姑姑回禀太子妃,我明日再来宫中为太子妃继续做点心?”

    “安人何必如此见外?你原就是太子妃的亲嫂子,便暂缩宫中一夜又何妨,莫要担心,太子妃已说了,她是因为想家,而安人又擅长家中点心一事,她便留了安人小住一晚。”

    刘姑姑给出的答案并不能叫木柔桑放心,反而是越发心惊,只得叫柳姑姑先把东西接下来再说。

    至于给刘姑姑打赏一事,木柔桑表示没这回事,柳姑姑表示她家主子没示下。

    小宫女们掌着灯在前头引路,木柔桑带着柳姑姑随着刘姑姑从庄严的德庆宫里走出来,她回头看向这德庆宫,似乎看到了宫殿上方飘来荡去的血气......

    走在前头带路的刘姑姑感觉到她没跟上来,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笑道:“安人?可是有事?”

    木柔桑回过神来,眨眨眼再向德庆宫上方看去,或许,她只是一时眼花了......

    刘姑姑的视线在她身上溜了一圈,见并无可疑之处,方才转过身去,黑夜中微亮的烛光倒映在她的眼底,照亮了她眼中的恨意。

    “安人,东宫离给安人的客居之地尚远,还请安人随奴婢来。”
正文 第46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六章

    木柔桑微微的叹息悄悄飘散在这夜色里,不知杨子轩得知她便这几个私自扣在宫中会不会发怒......

    她的担忧并不是没道理,杨子轩从衙门回来后,见到春染等人正焦急的站在院门口张望,心中顿时一紧,急忙快步走过去,连路边的蔷薇刺刮破了衣摆都不自知。

    “家中出什么事了?”

    春染眼中闪过一丝喜意,忙迎了上来急切地说道:“姑爷,少奶奶随了夫人与大少奶奶进宫了。”

    杨子轩大感吃惊,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春意忙在一旁解释道:“原本昨儿晚上少奶奶要跟姑爷商量的,只是姑爷回来得太晚......今早上少奶奶有吩咐,说姑爷这些日子累坏了,叫奴婢们不要吵到姑爷,哪知姑爷今早刚起来便被衙门里请去了,所以奴婢们一直没机会说。”

    杨子轩怒道:“你们不会打发个人去禀明我?”

    春意心道她到是很想这么做啊!

    “姑爷,奴婢们有打发人去了,只是姑爷在衙门里太忙,却是被外头巡逻的护卫们给拦住了。”

    杨子轩方才想起翰林院最近有些不寻常,又不能道与外人知,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道:“我知道了,母亲与大嫂可回来了?”

    今日早上,杨子轩刚起床便被衙门派来的人急急请了去,春染等人还不曾来得及说,他以为木柔桑又如平日一般去了杨老太君处,也就没有问。

    春染在一旁道:“姑爷,你今儿是回来得比往日早,奴婢们还不曾接到消息。”

    杨子轩一双狐狸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心,西坠的火球映在一双狐狸眼中,如同夜空里熊熊火焰欲直冲天际。

    “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们且留在家中等消息,若是母亲回来......”说到这儿他便一顿,又道:“罢了,你们少奶奶不会有事的,我打发人去宫门口候着,一有消息便会回禀,我先出去一趟,如今你少奶奶不在家中,你们几个可要好好看住这院子。”

    春染几个明显的感觉到了杨子轩浑身上下散出来的怒气,把几人逼退十来步,方才能喘过气来。

    杨子轩扭头深深扫了一眼主院方向,这才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去,没人知道他要去哪儿,又要去做些什么,这一次,他是从西角门出去的,府里人并不知他回来过......

    春意仰起小脸看向天边,忧心地问道:“春染,咱少奶奶一定会平安回来。”

    春染点点头,说道:“一定会,咱们少奶奶可不是一般人。”

    “是啊,奴婢觉得少奶奶一向福气厚,定能平安归来!”春风看向西下的夕阳也道。

    春景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铁拳快要捏出水来,她辜负了少爷的重托,没有时时守在少奶奶身边,下次,绝对不允许出这种错......

    “几位姑娘,木三姑娘打发丫头送吃食来了。”一个婆子见到春景那凶残的眼神,吓得魂儿掉了一半。

    “来的是谁?”春景心情很不好,所以,这婆子也别想好过。

    那婆子颤抖着身子忙回道:“是木三姑娘身边的春草。”

    “请她进来说话!”

    那婆子是守西角门的,因木柔桑嫁进来住到了这个偏院,这西角门便常年开着,无事之时,小两口都是直接走西角门出门子的,因此,春草才直接找上了西角门。

    春草高高兴兴地把木凤钗做的点心送了过来,想着木柔桑又要夸自家姑娘手艺有长进了。

    哪知......

    木柔桑不在家却是被杨绢儿这个太子继妃招进了宫去。

    春草一听木柔桑招进宫了,也不多留,放下点心又与春染几个说了几句,见几人都无心与她说话,便辞了回家,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什么?我堂姐去了宫中还没有回来?”正在院子玉兰树下,安静绣花的木凤钗手一顿,尖细的针尖扎进她的手指头里,一滴刺眼的鲜血浮现在她的眼底。

    “堂姐一定不会有事,不可以有事!”

    “姑娘,春景说是太子妃派人请了忠义侯府女眷们进宫了,想来不会有事,说不定有赏。”

    春草安慰她,又拿出帕子给她细细包住手指头,劝道:“姑娘的手受伤了,可不能叫姑奶奶瞧见,不然又要骂奴婢不用心伺候姑娘了。”

    “你知道什么,太子妃原是堂姐的小姑子,况且......”说到这儿她又停了下来,春草等人并不知杨绢儿的事,也是木柔桑怕木凤钗以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杨绢儿,这才把那些破事私下告诉了她。

    “不行,我要去堂哥家问问!”木凤钗不顾手上的伤,猛的站起来,又吩咐道:“春雨,你腿脚利落,快去趟书院,把我哥哥叫回来,就说我先一步去堂哥家了。”

    书院离猫儿胡同有些远,木意杨在木槿之的安排下,带了小书僮住进了学院里的单间,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到也不招人眼热。

    春草记起临走前春景无意中说的话,回道:“姑娘,奴婢到时,听说姑爷刚离去,猜是去了堂少爷那处。”

    木凤钗粉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在她小小的心里,木柔桑比木杨氏还重要,要是没有这位好心的堂姐,她是不可能过上这种人上人的生活。

    “我知道了,叫人速备马车。”

    “姑娘,天色已晚,再过个多时辰怕是要宵禁了,不如明日再春雨去通知道少爷吧。”春草在一旁忙提醒。

    木凤钗才来京里不久,只是觉得京里规矩多如牛毛,这也不准那也不许,还不如在小山村时过得快活。

    “算了,打发个小厮去告诉我哥一声,让他明日一早归家一趟。”

    说完转身往马房行去,春雨令命先一步去办这差事,春草急急地撩起裙摆追上去,喊道:“姑娘,我!莫要急,有堂少爷在,咱姑奶奶定会平安无事。”

    木凤钗脚步一顿,急乱的步伐这才成了型,是她太过焦急了。

    当她乘了马车赶到木府时,木槿之已被靖安郡主派人请了回来,此时杨子轩也是刚刚到木府。

    众人也顾不得见礼,一并进了花厅坐下。

    木槿之方才开口道:“都是我的不是,不然妹妹也不会遭此罪。”

    靖安郡主急切地喊道:“夫君,此事不关你的事,太子妃便是再大胆,想来也不会对妹妹下狠手。”

    杨子轩这会子冷静下来了,说道:“太子妃是个耳根子软的,就怕被人挑唆了,如果小桑桑受到一丝丝委屈,我定要从她身上加倍讨回来。”

    他此时心中的怒意已难用笔墨来描述,杨绢儿与木柔桑因木槿之一事有过节,在杨绢儿心里,这个坎儿是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

    “你们放心吧,妹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出宫。”

    她嘴上虽然这样安慰两人,但是靖安郡主知道宫中弄死个人,来个偷梁换柱也不是没有的,下面的人知道了也不敢声张。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得想个法子,我的那位母亲可不是什么心慈之人。”杨子轩想起木柔桑进了宫,这心无时无刻不在煎熬。

    靖安郡主想了想便道:“你且莫要心急,我打发人进宫悄悄问问,不知忠义侯夫人与杨孺人可回来了?”

    “尚未回来!”杨子轩的狐狸眼里酝酿着恐怖的风暴。

    室内一时沉默,渐渐的,天也暗下去了。

    “少爷,郡主,姑爷,有消息了!”一位姑姑从外头急步走来。

    杨子轩蹭地站起来,往门口冲了过去,门口一暗,便又位姑姑走了进来,他急切地问道:“我家娘子怎样了?可回来了?”

    无人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姑爷还请放心,太子妃从宫里放话了,说是留姑奶奶在宫中住一宿,也是咱姑奶奶的福气,说是那做点心的手艺极得太子妃喜爱。”

    这位宫里陪嫁来的姑姑,随了靖安郡主的性子,称木柔桑姑奶奶。

    木槿之与靖安郡主这时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两人闻言相视对方,靖安郡主疑惑地拿眼神戳戳自家夫君:妹妹几时会做好吃的点心了?不都是她动嘴皮子丫头们动手吗?

    木槿之轻轻摇摇头,嘴唇紧抿,他家妹妹只是女红好,几时会做那种精贵的点心了?只怕是太子妃的一面之词,心中不免越发担忧。

    “你先退下,自去帐房领赏。”

    他打发那姑姑下去后,方才道:“妹妹只会做些寻常点心,还只是她小时候下过厨,这些年锦衣玉食,只怕早就生疏了。”

    杨子轩点头道:“槿之说得没错,家中如今仆妇成群,哪真需要她天天下厨,不过是偶尔来了兴致方才弄上一两道菜,也是厨娘们在她的指点下弄的。”

    靖安郡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说道:“怕是太子妃要迁怒妹妹了。”她又看向一脸愧疚的木槿之说道:“夫君与妹妹都没有错。”
正文 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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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的是有人即便嫁人了也还是想不开,不该是她的就永远不是。

    “哼,她若敢动娘子一根寒毛,我定要她尝尽人间万苦。”原本暖暖的杨子轩此时如同怒目金刚一般,一双狐狸眼里满满的都是狠意。

    木槿之瞧了心中很是欣慰,便对靖安郡主说道:“这事原是由我而起,你也知,我不欲做对不起你的事,当日便依了你的话,早早去了南边,却是把烂摊子甩给了妹妹。”

    “这不能怪你,不过是现今的太子妃当日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杨子轩并没有迁怒木槿之。

    “娘子,这事儿你可否去请示下母亲?”木槿之略沉思了一下方才开口。

    “知了!”靖安郡主担心木柔桑会真出事,便道:“我现在就回娘家一趟。”

    木槿之与杨子轩异口同声说:“有劳了!”两人又相视一眼,随即了然一笑,怀庆公主这一处只是明里的棋,也许还可以......

    靖安郡主看得很心酸啊,不过转念一想,一个是木柔桑相依为命的哥哥,一个是她夫君,担心木柔桑也是人之常情。

    “放心吧,有我娘在,妹妹定是不会出事。”

    怀庆公主虽然嫁入了侯府,可并不代表她在宫中就没有眼线了,只是这些事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众人心中就算有猜测,也只能放在角落里生灰。

    “堂嫂!”娇娇柔柔的声音牵住靖安郡主的脚步。

    她回头对上一双盛满担忧的明眸,多么纯净、无辜的双眼,怕是很容易叫男人沉迷,靖安郡主头一回觉得木凤钗的美并不比木柔桑差,她的这种美更加的勾人魂,若是再有些手腕便是于宫中......

    她甩甩脑袋,把这不着边际的念头扔到天边,回道:“你莫要担心,妹妹吉人天相,自是会平平安安。”

    便是说这话时,她的心里也是底气不足,不然,当年怀庆公主也不会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许给了木槿之,这个来自小山村,身世简单的男人。

    靖安郡主强挺起她那瘦弱的胸膛,因为她知道,背后有三双带着希望的目光在关注她,她不能有一丝动摇,脚下的一双小巧莲花绣鞋,快而稳的在莲裙间时隐时现。

    很快,便上了府里的马车,代表她靖安郡主身份的马车,此时外头已是掌灯时分,因为宵禁的原因,若在的京城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巡卫们不时晃动的身影,寂静的街道上,只有骨碌碌的车轮狠狠的刮过地面,渐渐地消失在幕色里。

    靖安郡主从来没有觉得这路有多长,可是今夜里,她却第一次发现,从自家到娘家的路很长很长,这中间至少遇到了十波询问其身份的巡卫们,京城压抑的气氛也越来越躁动不安。

    怀庆公主府,几个明亮的鎏金大字,在黑绒缎的衬托下,越发的精神抖擞,向世人彰显这府主人的无比尊贵。

    靖安郡主的马车直接进了这张朱漆大门,随后,沉重的大门一点一点的慢慢关上,连同车影也一并吞噬......

    怀庆公主听闻靖安郡主这时归来,心中十分诧异,不动神色的凝气坐在后堂的宽背椅上慢慢的品茶。

    “公主,郡主回来了!”宫女绕过散着安神檀香气的阔大富贵屏风,进来回禀了。

    怀庆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盅,缓缓道:“去叫小厨房做些她爱吃的饭茶,这时候回来怕是没有吃晚饭。”

    “还是娘最疼我!”靖安郡主唯一能正大光明撒娇的人,就是怀庆公主了。

    她仔细的打量一身金线镂空牡丹正红闪缎的靖安郡主,见她脸色红润眉间带春,慢慢的,一抹满意的笑容浮上眼角。

    “行啦,有了夫君就忘了老娘,怎地这许多日都不曾回来看看?”

    靖安郡主歪着脑袋想了想,貌似她半个月前才回来看过自家老娘吧!

    “娘,哪有啊,这不是女儿新做了些莲蓉点心嘛,就急巴巴的拿回来孝敬娘了。”

    她边笑着边走到怀庆公主身边,可不敢急切的把请求说出来,打定主意,先把自家娘的毛理顺了再求。

    怀庆公主伸手招她过去,见得靖安郡主眉眼间隐有焦虑,略微侧头看向窗外,夜晚暗黑如墨。

    “你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什么要找为娘办的事,便会先讨好卖乖一番,说吧,看你这样子怕是还没吃饭,正好陪我一起吃点,有什么事吃饱后再说。”

    靖安郡主的话就这样被堵回了肚里,笑着应下,怀庆公主招来宫女摆饭,又回头问她:“你嫁过去也有不少时日了,这肚皮怎么还是没动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娘只是希望你过得顺心。”

    靖安郡主脸上一红,说道:“槿之说不急,觉得我年纪还小,他也问过太医了,说是明年怀的话,比今年怀上要好些,这一年一直都在调理中,女儿也知道该给他生个娃娃。”

    “有了娃娃,你才算是在木家真正扎了根,懂吗?”即便是万般尊贵的怀庆公主,依然无法摆脱这一条,她也希望靖安郡主的日子里没有那些小妾们添堵。

    “公主,郡主,晚饭已摆好。”

    怀庆公主挥挥手,示意宫女下去,自己拉了靖安郡主去桌边吃饭。

    饭后,怀庆公主端着青花瓷茶盏发愣,靖安郡主小心的坐在她身旁,又给自己继上一杯茶,方才道:“娘已经知道了?”

    “嗯!”怀庆公主叹了口气,说道:“太子监国,京城里又刮起一阵血雨腥风,你与槿之这时最好不要出头,安心关着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皇帝伯伯......”橘色的烛光下,靖安郡主这才发现怀庆已华发丛生,原来,自已的娘早已不是记忆中那般年轻貌美了。

    “娘?!”

    怀庆公主回过神来,对上靖安郡主那双担忧的眸子,叹道:“你皇帝伯伯最近,时常说看见了先皇后,先太上皇,先太后。”

    “那......太子哥哥要登基了?”靖安郡主只觉得端在手里的茶盏很烫手。

    “登基?”怀庆公主冷笑,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太子无德,坐不稳这把江山椅。

    “你放心吧,你的小姑子不会有大事,太子还需要忠义侯手上的兵权,而忠义侯府现在最得他心的是可是......”

    靖安郡主惊呼:“是杨子轩?他不是庶出吗?”

    “傻孩子,这话可不能在木槿之面前说,不然有你好看,到时娘也保不了你。”

    怀庆公主白了她一眼。

    靖安郡主吐吐小香舌,忙道:“我没有旁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出身不可能继承侯爷这个位置。”

    大周朝律法规定,传嫡不传庶,如若这一门的嫡出断承,便从嫡系中选人......

    “,娘,我想起一事,听妹妹说,那侯府嫡支就只有一个庶子,难道?”靖安郡主越想越有那个可能。

    怀庆公主却是不耐想这些,说道:“甭管那些,又与你、你的小姑子无关,便是断了嫡出也是活该,忠义侯这些年可是没少做亏心事。”

    “嗯?”靖安郡主狐疑地看向怀庆公主,自家老娘话里有话。

    怀庆公主可不关心忠义侯府的事,说道:“好了,这些事有娘替你看着呢,就别瞎操心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后跟木槿之说,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保他妹子的。”

    “娘!”靖安郡主无奈地跺小脚,她都已经嫁给木槿之了,怀庆公主还不忘压一压他,生怕他亏待了自己的女儿。

    “行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儿胳膊肘都往外拐了。”怀庆公主这话说得酸溜溜。

    “娘,女儿便是嫁了人,还是您的女儿啊,夫君对我多有包容,你瞧,出嫁的公主、郡主数都数不过来,有哪个能像女儿这般自在,想回来看娘就腿一伸,直接回来了。”

    靖安郡主的话果然叫怀庆公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现在京里随时都会变天,娘要保证你与你的哥哥们在这节骨眼上不遭罪。”

    靖安郡主搂着她的胳膊撒娇道:“知道了,娘,妹妹待我也很好的,再说了,夫君也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子,我不帮忙谁帮忙?”

    “哼!”怀庆公主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最终没有把知道的事说出来,木槿之也不如表面那般迂腐,或许,还真能借得青云一飞冲天,便是出了事,要保住小两口,她这个公主还是能做到的。

    靖安郡主并不知道怀庆公主的盘算,又在自己娘这里的腻歪了一阵,这才放心的离去。

    杨子轩与木槿之在靖安郡主离开后,两人关在书房里又密谋了一阵,具体商量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只是杨子轩的眼角的那丝狠意更甚。

    夜,凉如水!

    木柔桑却睡得极不安稳,想了想便把枕头塞被子里,自己爬到空间里去睡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慢腾腾的从空间里爬出来。
正文 第4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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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嘶、嘶嘶!”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床边传来,木柔桑眨了眨眼睛,顿时寒毛倒立,妈蛋,真是坑爹的皇宫啊!

    吓得她连滚带爬的滚回了空间,伸出小手摸摸自己的小心肝,亏得昨晚她心生不安,爬到空间里睡了,她是真的没想到皇宫里竟然有蛇,在空间里愣了半天,挠了挠头发掰掰脚趾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啊。

    “唉,怎么办,小猪仔,你说怎么办,我最怕那种冰凉,绵软,滑不丢手的蛇了,呜呜,怎么办啊?”

    木柔桑对着大树上那棵长得像猪的大果实抱怨,完全没注意到那头小粉猪眨眨眼,十分鄙视的扫了她一眼。

    这就是所谓的高手啊,上山打得了猎,下海摸得了鱼,结果怕蛇......

    “奇怪,没道理,皇宫里就算会有蛇,怎么就那么凑巧的爬到自己的床上,除非.......”

    好吧,她猜出真相了,可是--

    木柔桑透过空间看向床上的那条黑溜溜的蛇,嗯,还是得继续咬手指头想办法啊!

    她一个人在空间里像只小苍鼠一样转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她轻功还不错这事。

    “嘿嘿!”木柔桑两眼冒精光,洁白的糯米牙此时给人阴碜碜地感觉,一只小肉爪抓着一把寒光闪闪,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哼,当我是傻子么?”

    还好她昨天晚上爬到空间里去睡了!

    事情的结果嘛--

    木柔桑解除自身危险后,便溜了出来,左看又右瞧,廊下到是有几个小宫女在听差,只是--

    “喂,你,过来一下!”

    一名小宫女见木柔桑指向她,忙乖巧地过来了,问道:“安人有何吩咐!”

    “我家姑姑呢?”木柔桑可是知柳姑姑昨晚说了,要在外门守夜的。

    那小宫女忙答道:“姑姑去小厨房给安人端早饭了。”

    “嗯?!”

    木柔桑转念一想,大概是柳姑姑怕对方弄出点意外来,然后她就可以投入佛祖那里求抱抱了,虽说她是小强命很难弄得死,不过心中还是暖暖的。

    “本安人去花园里走走,一会儿姑姑回来了,让她端了早饭去后花园找本安人,还有,你们几个留一个去给姑姑打下手,其余的陪我去后花园。”木柔桑笑得十分诡异。

    “是!”那几名宫女见她笑得那样子,心中直发毛!

    木柔桑很愉快的领着小宫女们去后花园逛了,傻子都知道,冬天哪里会有蛇,这事肯定是有人暗中做的。

    “今儿早上可有人来找过我?”

    “回安人话,奴婢们不曾见过,柳姑姑临走前有交待,说是不要吵着安人。”一名小宫女回答。

    她心下一沉,看来,这高手也不一定只在民间啊,自己能高来高去,这若大的皇宫又怎会没有此类人?看来,有人知道柳姑姑不好对付,以为她只是个弱女子,而会拳脚功夫的几个丫头又都留在了府中,这样一思心中便越发提防了。

    不久,柳姑姑便带了宫女提了食盒找到后花园来,在一处小亭内寻到了木柔桑,此时她身披桃红色镶毛折梅枝斗篷,正就着小炉取暖,看着轻飘的雪花笑得十分开心。

    听到响声扭头向亭子外望来,见是柳姑姑拎着吃食过来,笑得眉眼弯弯,问道:“今儿早上吃什么?”

    “少奶奶,奴婢给你做了金沙白玉粥!”柳姑姑面无表情的回答。

    木柔桑早已习惯了她这张板子脸,不过听了她的回答后直翻白眼,明明就是苞谷糯米粥,叫得如此金光闪闪,嘴上却回道:“快些盛碗上来,我可是饿坏了。”

    柳姑姑依言在小石桌上摆上吃食,又吩咐身边的小宫女再取些碳来,好把炉子里的火生大些,而她自己却是亲手把小碟盛的香酥煎黄金糕,芝麻卷,还有酱小黄瓜摆上,又盛了糯米粥放在小石桌上。

    “少奶奶,这粥是现熬的,怕是还有些热,莫要烫着嘴了!”

    木柔桑的小手拿起精致、白净的小瓷勺,小心的吹了吹,然后一小勺一小口的慢慢吃着,柳姑姑眨了眨眼,自家主子吃饭几时这般优雅了,而且这速度......

    照木柔桑这慢镜头般的速度,终于在灭了一碗粥,几块点心后,前头宫殿传来一声刺穿苍穹的尖叫声!

    她放下粥碗,拿帕子小心地沾了沾嘴角,这才缓缓地说道:“前头出了何事?”

    只有最了解她的柳姑姑,能从她的眼角处看到一丝幸灾乐祸。

    亭子里的人自然无一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木柔桑歪着小脑袋看着亭外散落的小雪花,她在纠结是凑上去瞧瞧热闹呢,还是坐等结果......

    她还没决定出选哪个,前着已有宫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回禀了。

    “安,安,安人!”那位小宫女可着实吓得不轻啊,身抖如筛糠,脸色苍白,嘴唇乌紫。

    木柔桑淡定的瞟了她一眼,方才道:“唉,这天儿也着实太冷了,姑姑,给这小丫头沏杯热茶暖暖身子。”

    亭子里的宫女们头皮一紧,那来禀报的宫女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强忍着不敢哭出来。

    这几个宫女可都是太子妃--杨绢儿派来伺候木柔桑,明晃晃地说人家待下人不善,这不是打杨绢儿的脸么。

    柳姑姑依吩咐给那小宫女沏了杯茶,递到她面前说道:“少奶奶一向是个和善的。”

    只是这话配上她那面无表情的板子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喜感。

    “先喝口茶再回话!”

    那小宫女动了动嘴唇,可是柳姑姑端的茶已递到她面前,由不得她多想,只得深吸一口气,接过茶喝了一口脸色微变,却不敢吱声,又瞧柳姑姑正盯着她,只得硬着头皮把那杯暖茶喝下肚去。

    “好喝吧!”木柔桑一脸意色的问她。

    “是!安人是自备了茶叶?”那小宫女见木柔桑没有生气,又小心地问出心中所想。

    “是的,这茶叶是我家春风自制的,没办法,我喝惯了她做的茶,旁的茶叶都吃不惯,到是叫太子妃多操心了。”

    木柔桑在吃到第一口茶时,便知柳姑姑身上带了这茶叶进宫来,原以为她是被搜过身的,后转念一想,昨日进宫,她们是随着忠义侯夫人一起进来的,自是没有搜得那般子严格。

    “少奶奶,这茶叶也是过了宫中姑姑们的眼。”柳姑姑恭敬地回答。

    木柔桑点了点头,即然宫中是知道的,那杨绢儿派人送来的茶叶为何会有问题?

    “少奶奶,宫中不比外头,太子妃也是一番好意,想是记得少奶奶爱喝茶。”柳姑姑的话提醒了她。

    木柔桑爱喝茶不假,可她爱喝的都是美容的花茶,却不是那种几片叶子飘一飘的清茶,杨绢儿自小娇惯了,又怎会如此细心呢?叹了一口气,看来有人打着鱼蚌相争,渔翁得利之事。

    “好了,说说看,前头发生了何事?”

    那小宫女喝了茶后,脸色到是好看了些,忙回道:“回安人的话,是刘姑姑被吓着了。”

    她回这话时偷偷瞧了瞧木柔桑,见她面上浮现一丝忧色,心下却是疑惑起来,那事儿难道眼前的主子不知道?

    “刘姑姑过来了?她人呢?怎地被吓着了?”木柔桑面上一本正经,很是担忧的样子。

    那小宫女又悄悄打量了她一番,方才道:“安人出门时可有遇见什么?”

    “到底何事?本安人做什么还要事事禀明了你不成?”木柔桑闻言恼了!

    “不敢,是姑姑打发奴婢来问的,只因安人房里出现了毒蛇。”那小宫女被吓了一跳。

    木柔桑眼中冷光闪烁,哼,能在宫里活着的,当真是没一盏省油灯,就是不知这眼光的小宫女是那个宫里的人,不过,这与她何干,昨夜未归,想必她的亲亲夫君已经在想办法了。

    “毒蛇?大冷天的怎么可能会出现!”

    她脸上红润之色快速退去,一脸铁青又惊又疑地问道,心中默默地为自己颁了个奥斯卡小金人,哦耶!

    “是的!”小宫女想起刘姑姑推开门时,那油黑油黑地蛇头,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脸上,刘姑姑当场就吓趴下了,到现在小宫女的腿都在发软。

    “怎么回事?我昨日才来宫中,又没见过宫中的其她贵人,怎么会有人想害我?”

    木柔桑一脸的她好怕怕!

    “刘姑姑可有受伤?那毒蛇可有捉到?”

    她这般一问,那小宫女心中的怀疑却是去了几分,暗道:这杨安人身边只有个姑姑,两人都是一般弱女子,到底是谁在帮她?不过这些都与她这个小宫女无关,只要办好上头交待的事就好。

    “刘姑姑不曾受伤,那毒蛇早已死去,只是却是那蛇,那蛇......”那小宫女说到这儿却是不敢说下去了,实在是先前那一幕太吓人了。
正文 第46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九章

    咳,事情是这么发生的!

    木柔桑为了防意外,在入宫前可是弄了不少绣花针放空间里,然后嘛,她的功夫虽说不咋利害,但是对付条蛇还是不成问题,于是乎,那被人悄悄放进来的蛇还没派上用场,就先挂上了东南枝。

    接着她麻着头皮,又在空间里弄了一根竹杆,然后自己躲在空间里,只把这竹杆伸出空间戳了半天,发现这蛇真的死透了,她才阴恻恻地笑了。

    眼儿滴溜溜直转,人家都阴到她头上了,她又岂是能忍的主子,便在空间里加工了几颗竹钉,然后把蛇尾小心地钉在了门框上,把蛇倒立挂起来,只是她在挂时却是把这死蛇肚皮朝里,背部朝外,只要有人推开门来,首当其冲撞上这毒蛇的蛇头,哼!敢放毒蛇害她?吓不死那敢下手的人!

    木柔桑怨念丛生了,于是,刘姑姑杯具了!

    “那蛇怎地了?”木柔桑“慌慌张张”急切地问她。

    那小宫女瞧她的样子不似做假,心中暗怪刘姑姑想太多了,便道:“那蛇是被人挂在了门口!”

    “啊?”柳姑姑吓得忍不住惊呼,忙道:“少奶奶,咱们去太子妃那边禀明此事出宫吧,显然是有人要害少奶奶!”

    木柔桑见柳姑姑吓得不轻,心中的小人越发眉开眼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嗯,嗯,姑姑,我好怕那玩意儿!”她伸手紧紧抱住双臂,一副吓坏了的样子,若是能这样平安出宫最好!

    柳姑姑伸手把她扶起来,冷静下来的她眼角滤过一丝算计,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少奶奶与人无冤无仇,这真要出了点什么事,这不是打了咱太子妃的脸嘛!亏得太子妃鸿福齐天,有老天保佑,这才没叫奸人得逞。”

    木柔桑在一旁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说道:“是的,咱们还是去太子妃那里吧,呜呜,我的小命不值钱,可万一那些人若冲着太子妃来的可就不好了。”

    寒风瑟瑟,柳姑姑扶着“腿软”的木柔桑慢慢地往宫殿方向“挪”过去。

    两人相互依靠的身影渐渐地融进雪花里,混在萧索的冷风中,而两人的背影在这冷天里越发显得单薄无依无靠......

    那回禀的小宫女收起了怀疑的目光,低眉顺眼地跟在后头默默地往宫殿前行去。

    一行人到了前头时,木柔桑的临时住处已经来了不少太监、侍卫,有的人手上还拿了竹竿,刘姑姑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吓坏了!

    一个侍卫见了来人,忙过来见礼,说道:“见过杨安人,我姓赵,乃宫中一等侍卫。”

    姓赵?靖安郡主不就是姓赵么?木柔桑狐疑地打量他。

    赵侍卫咧嘴笑道:“郡主是我堂妹,承德郎与堂妹夫昨晚去见了我公主婶子。”

    哦,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里头!她就说嘛,自家亲亲夫君怎么舍得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宫中。

    “有劳了!待事毕后,我家夫君会摆谢宴,到时赵侍卫可不能不赏个脸哦!”

    木柔桑听到杨子轩与木槿之为她的安危担心,心中即安心了不少,又很是暖暖的,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安人,太子妃请你过去!”弄出这么一处来,木柔桑想了半天,觉得不应该是杨绢儿,怕是有人想弄出点事儿来,而她,正好躺着中枪了。

    她先辞了赵侍卫,这才带了柳姑姑与那宫女去了德庆宫。

    “太子妃,杨安人来了!”有宫女见几人远远走来,忙进正殿禀明了。

    杨绢儿现在正气得不轻,她是想弄死木柔桑给自己和忠义侯夫人出气,但是她可不会在宫中弄死她,要死也要等几个月回家后再死,却不想宫中有人欲搅浑这潭子水。

    “快些请了进来,亏得没有在本宫这儿出事,不然,我都无颜面对本宫家的三哥了!”

    木柔桑得了允许,带着柳姑姑进了正殿见过杨绢儿。

    “小嫂子,快些这边坐,本宫得了消息后着实吓坏了,好在你不曾受伤,若是弄掉了你一根头发丝,怕是三哥都要找本宫拼命了。”

    木柔桑眼儿晃晃,她怎么有种忠义侯夫人附体的感觉?

    “叫太子妃担心了,好在没有出事,我......”木柔桑还没说完,大殿外传来一阵争执声。

    接着便冲进一披头散发的人影,扑通一声趴在了杨绢儿的跟前。

    “太子妃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会生出这事来!”

    刘姑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趴在杨绢儿跟前猛磕头。

    木柔桑心中一气,暗道:不好!看来想马上离宫避开这事非之地已不可能。

    刘姑姑哭道:“太子妃,您一向大慈大悲,还请太子妃发发善心饶了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有人长了如此大胆子,敢公然谋害杨安人。”

    杨绢儿伸脚一踢,把刘姑姑踹开,怒道:“你求本宫有何用?”意思是正主儿还看着呢!

    刘姑姑忙转过头来,欲往木柔桑这边爬过来,她嘴角微抽蓄几下,忙伸手一拦,喊道:“打住,姑姑,扶了柳姑姑起来吧!”

    她是打定主意要看杨绢儿今日如何把这戏演下去。

    柳姑姑依吩咐上前,心中却是起了疑云,刚才刘姑姑那快如闪电般的恨意,却是叫她捕捉到了一丝尾巴。

    “姑姑,这事儿发生在宫中,自是由太子妃来处理,咱少奶奶不过是来宫中做客罢了。”

    柳姑姑心中有了怀疑,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客气地用巧劲把刘姑姑硬生生地扯了起来。

    刘姑姑心中暗恼,这柳姑姑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事儿又推回到了杨绢儿身上,这事若是由木柔桑做主,不过是大事化小事,小事了了,若是由杨绢儿来处理,她身为太子妃岂会轻易就能了了,少不得又要与太子后宫里的嫔妃们撕杀一番。

    她讪讪地笑道:“这事儿必竟是差点伤到安人了,还是要叫安人心里舒坦才是。”

    木柔桑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都不拿正眼瞧刘姑姑,只是侧头望向坐于正位的杨绢儿,说道:“姑姑说的没错,这事儿怕是有人见不得太子妃与娘家人交好,太子妃怕是还要费些心思多多查探一番。”

    杨绢儿一改先前温婉之态,脸色微微一沉,接着冷笑道:“小嫂嫂所言甚是,这宫中哪里会有真正的清闲人。”不过是都在为自己争利罢了。

    “算了,今日之事错不在姑姑,你且先退下,柳姑姑,本宫今儿一早得了消息便派人去了那处宫殿搜查,想来不久会有结果,至此时滴水未进,可否请了你帮忙去弄些家里的小吃食来?”

    杨绢儿的话瞧着问得十分客气,只是柳姑姑有拒绝的理儿?

    她回头看向木柔桑,见她点头了方才应了。

    杨绢儿高高在上地扫了刘姑姑一眼,微皱眉道:“小嫂嫂受了惊吓,今儿上午便在这处与我聊天,等用过了午饭,本宫再叫人送你出宫。”

    木柔桑暗中松了一口气,心中疑惑杨绢儿不知为何如此好说话,嘴上却欢快地答道:“如此多谢太子妃了。”

    她能出宫便好,这才在宫中住了一晚就折腾出要人命的事来,她怕再多过几晚还真的不知遭多少罪,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个贵人来个砍头神马的,她可是亏大了。

    两人坐在一起能干嘛,无非就是说家中的琐事,还有木柔桑怎地没怀上的事。

    杨绢儿原是没多想,只是在宫里这半年见多了那些女人为了争宠,却是各自暗中下狠手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不对啊?咱府中两位嫂子怎地都没有怀上?”

    “嗯?”

    木柔桑放下手中的茶盏,狐疑地看向她,不知她为何出此言?她不生是因为自己有避孕,杨子智那房也没有不生啊,那个严姨娘不是给生了个大胖小子吗?

    杨绢儿看了她一眼,猜到了木柔桑的想法,随即摇摇头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她还是打定主意,等过年接见那些诰命夫人们时,悄悄把自己的怀疑给自家娘说一声。

    “无事,只不过是想着府中就那么个金蛋,娘亲膝下怕是还不太热闹,到底还是要有嫡出的才行。”

    杨子智没有嫡出的儿子,忠义侯就不能请旨封杨子智做世子,不能指定他为下一代忠义侯的继承人。

    木柔桑浅浅一笑,说道:“这事儿不好多言,大嫂与大哥的感情不似从前那般恩爱了。”

    杨绢儿心中也挺烦的,自家大哥是什么德性她会不知?好在杨子轩是个争气的,便起了心思想给杨子轩换个妻子。

    木柔桑可不知她心中正在打着给自己添堵的小算盘,只是与杨绢儿闲话家常。

    这样两人瞎扯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便有小宫女来回禀,刘姑姑与柳姑姑两人在偏殿吵起来了。

    “什么?”大殿里同时响起两个声音,木柔桑是真惊讶,而杨绢儿却是幸灾乐祸。

    她这半年来心思成熟不少,自是能从言语中摸出些线索,又叫人暗中查过,刘姑姑的仇人便是柳姑姑,她何不借这机会帮刘姑姑达成心愿,好叫她真的死心踏地跟着自己。
正文 第47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章

    木柔桑心中不知柳姑姑为了何事,越发盼着杨子轩能快些来进宫接她回去。

    杨子轩到是想啊,没有娘子在的被窝,可是冷唆唆的,一大早便去衙门告了假去了宫门口,没有太子妃的手令,他这个七品小芝麻官想进宫?难啊!

    只好哆嗦着在宫门前打转,盼着怀庆公主能早点过来,好把自己娘子全须全尾的接出来。

    “少爷,你还是先去马车里等着吧!”小桐看他冻得直发抖,心中很是疼惜,越发埋怨起忠义侯夫人与杨绢儿。

    杨子轩烦躁的挥挥手,说道:“不去不去,要第一眼让娘子看我,知道我担心她。”

    虽然从宫内得了消息,他家娘子目前平安无事,但是只要没出这宫门,他又如何能安得了心。

    小桐无奈地说道:“可是少爷,公主说了,要午饭后,放才好进宫,那时才能见到皇上与贵妃娘娘。”

    杨子轩手放背后,眉头死拧地来回走动,听到小桐的话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骂道:皇宫里真他妈规矩多。

    他这边惦记着木柔桑,那边木槿之也同样惦记着,一大早便起来催着靖安郡主去公主府探消息,而木凤钗更是早早地就从家里赶来了,只是娇憨的笑意已不在,却是多了一份愁思与莫名的心思。

    木意杨也是早早便守在城门口,只等城门一开,便吩咐了小厮赶了马车直奔木府,而此时,左府也得了消息只是瞒着左老夫人,左人佑一早便穿了官服说是去探望当今圣上。

    同样在忠义侯府,杨老太君也听到了这事,气得把手中的前朝雨过天睛茶盏往地

    上狠狠地一砸,怒骂道:“家中无贤妻,坏事连连,真是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

    含香小心地拾起摔坏的碎片,这么一个茶杯可是值几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生香忙在一旁劝道:“老太君莫要动肝活,三少奶奶吉人有天相,更何况是太子妃的亲嫂子,定是不会有事。”

    “你们懂什么,但凡诰、勒命夫人这等外姓人,皆不可留于宫中过夜,于......”

    杨老太君叹了口气,后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老子与太子女人们的住所,可是于木柔桑名声有碍啊,好在杨绢儿还没那么糊涂,至少放出话来说是想吃木柔桑做的点心。

    “生香,等会子你派人去前头说一声,去郊外营中把侯爷请回来。”忠义侯把杨绢儿嫁入宫中后,手中的兵权越发大了,也常忙着营中之事而留在那边过夜。

    木柔桑虽不知大家的想法,但也知道肯定大家都担心了,今日起来后就没有太平过,眼看已近午时,越发打定主意想早点回家。

    杨绢儿令人叫了刘姑姑与柳姑姑来到殿前,便问起两人为何闹事?宫中又岂是寻常地方,能随意使性子吗?

    刘姑姑忙道:“是奴婢的不是。”却是薄唇紧抿,不再言语。

    柳姑姑并不吱声,只是细心理了理自己散下来的发丝,无时无刻都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便是这一点便叫刘姑姑落了下成。

    杨绢儿见场面一时冷下来,遂又开口问道:“你们俩人来说说,到底所谓何事?”

    木柔桑也同样心生疑惑,柳姑姑为人虽刻板了些,但是她的性子很好,从来不会发火。

    柳姑姑动了动嘴最后并没有开口说话。

    刘姑姑冷哼一声,这才把事情道来。

    原来刘姑姑在厨房里见柳姑姑做得一手好点心,心生邪念便欲把柳姑姑留在宫中,好狠狠地折磨她。

    “柳婉侍手艺不错,这点心一看就是跟御厨们学过。”

    柳姑姑原只是闷声做点心,不欲惹事,只是刘姑姑话说到这份上,不得不回道:“刘婉侍有心,也可以同御厨们学了来孝敬太子妃。”

    刘姑姑并不是没有悄悄学过,只是她嘛没这天份,做不来这精致的小点心,柳姑姑的话便刺在了她的痛处。

    “柳婉侍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却不再说什么,柳姑姑更加只是低头做点心。

    随着点心做好,已是中午时分,两人便捧了点心一起去了偏殿候着。

    只是嘛,刘姑姑如今有太子妃撑腰,而柳姑姑却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想着可以随意拿捏了。

    眼儿一转便计上心来,扫了一眼远远候着的宫女们,阴险地笑道:“柳婉侍的手艺如此好,不若我为你讨个人情,留在太子妃跟前听差。”

    柳姑姑在宫中经年能得以脱身,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淡然回道:“多谢刘婉侍的好意,只是咱家少奶奶离不开我,且她对我有恩,已允诺今生都在她跟前端茶倒水侍俸着。”

    刘姑姑眼儿微眯一改先前的伪善,冷言道:“哼,咱明人不说暗话,太子妃一直觉得你做事妥当,想要你去跟前侍候着,这可是泼天的福分,你竟然藐视太子妃,你真当你家安人能护得住你?你若不从,可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要知道这里是东宫可不是一般府邸!”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偏殿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良久后,柳姑姑才冷冷道:“刘婉侍,你我同为婉侍,莫不是以为我离了宫去,便能由得你随意拿捏。”

    “哼,你以为你昨晚悄悄去见过贵妃之事无人知,无人晓了吗?”刘姑姑显然很有把握。

    柳姑姑心中一紧,看来刘姑姑是志在必得,她又怎会衬了这小人的心思,只怕答应留下来是狼入虎口,心中又不愿拖累木柔桑,便道:“当年我侍奉过贵妃便是见过有如何?贵妃愿意见我也是念在当年的那点香火情上,刘姑姑,太子妃一向宽仁待下,你这般子吓我,莫不是想狗仗人势?”

    “你!柳婉侍,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当你是了不得?哼,也就是太子妃瞧上了眼才给了你这福分,你竟然敢骂我!”

    刘姑姑气得脸如猪肝色!她是恨不得一刀子扎下去,好要了柳姑姑的命给自己亲姑姑报仇。

    柳姑姑淡眉一挑,冷笑道:“骂你又如何?”

    如是两人在偏殿里吵起来了,刘姑姑却不知正好落入柳姑姑丢下的套子中。

    “两位姑姑,太子妃请你们过去。”一个小宫女见两人实在吵得不像话,便硬着头皮进来回通禀了。

    “哼,你给我走着瞧!”刘姑姑一甩一袖,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去。

    柳姑姑勾起一丝冷笑,跟她斗?还嫩了些!

    前面一个怒气冲天,后面一个低眉顺眼的进了殿中,便又了先前那一处戏。

    木柔桑扫了一眼柳姑姑,与她暗中交流了一下眼神,知她没有吃亏方才放下心来,只是心生疑惑,总觉得这刘姑姑是有意针对自家姑姑的。

    “太子妃,奴婢见你喜欢这些个点心,昨儿晚上你还在与奴婢说,可惜不能时时吃到家中的口味,便知那几个厨娘是做不出太子妃喜欢的味道,只是太子妃一向仁厚待下,又怎会为了这点子小事为难下人们呢!”

    刘姑姑见杨绢儿是佯装怒意,一顿小马屁拍上去。

    杨绢儿目光莫名闪烁,眼神在跪着的两人身上溜了一圈,方才缓缓说道:“你是想把柳婉侍留下来?”

    刘姑姑十分恭敬地回道:“太子妃明鉴!奴婢先前在厨房便瞧到柳婉侍手艺不错,颇有得了安人的几分真传。”

    强要人?木柔桑一双水眸微眯,强压心中怒气!

    “原来是为了这等子小事,太子妃,刘姑姑也是一心为了侍奉好你,可莫要怪她啊!咱家姑姑是个嘴笨的,刘姑姑,若是咱家姑姑若你不痛快了,可不要往心里去。”

    杨绢儿与刘姑姑设下这套子,便是想要把柳姑姑留在这东宫中,又来无回。

    哪知在这档口被木柔桑这么一挡,她要是再开口要人,便显得自家太过小气了。

    小事?杨绢儿心口被堵得严严实实,郁气难散!

    “还不快谢过本宫小嫂子不计较!”

    杨绢儿暗中朝刘姑姑递了个眼色!

    “不必如此,原本就是小事!”木柔桑才不想接受她的谢意。

    哪知刘姑姑却不依,仍旧跪在杨绢儿面前说道:“太子妃仁善,只是柳婉侍她出言不逊,说太子妃是......”

    “是什么?”杨绢儿皱眉问向她!

    “奴婢不敢说!”刘姑姑吓得颤巍巍地回答。

    “本宫允你无罪!你且直言!”杨绢儿与刘姑姑一唱一合。

    “柳婉侍说......说太子妃是,是,是狗仗人势!奴婢气不过才与她吵了起来!”

    “你血口喷人,太子妃,安人,奴婢只是回绝了刘婉侍的提议!”柳姑姑没想到刘姑姑倒打一耙,气得都快吐血了!

    杨绢儿又怎可能给她机会?若不是今早上木柔桑房里出现了蛇,这动静闹得太大了点,她怕是连木柔桑都要一起算计了。

    “住嘴,本宫岂是能叫尔等随意冒犯!来人,拖出去先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正文 第47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一章

    她根本不给木柔桑反对的机会,怒气冲天的叫人进来把柳姑姑拖出去,打狗看主人,杨绢儿这是拐着弯要打木柔桑的脸,此言一出,心中畅快无比!

    “且慢!”

    木柔桑急得站起来大喊!柳姑姑与她虽说是主仆,但是柳姑姑真的像是一位很和蔼的长辈,教她如何在这古代立足,教她如何为人处事,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都是柳姑姑在一旁帮衬着她。

    杨绢儿此举,意在断她一臂!

    “安人可还有话说?你的奴婢可是冒犯皇家天威!”

    话语里有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她不介意拿木柔桑开刀,必竟自己是大周朝唯一的太子妃,虽然是继的!

    木柔桑也知自己情急之下鲁莽了,一双精灵耳抖了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杨绢儿可是不知她有功夫,耳聪目明是必须的!

    眨了眨一双水眸,挤出两滴鳄鱼泪,大哭道:“太子妃,你何苦为难我这个小小安人呢!以前在家中时,我待你如同亲妹子,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没顺了你的心,你如今却是喊打喊杀,呜呜,我不活了!”

    杨绢儿一时傻愣住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向温婉的木柔桑喊哭就哭了,而且这声音大得如同擂鼓。

    哦,木柔桑拿帕子揉了揉眼,亏得她在空间里准备了十条八条的辣椒水帕子,如今这眼泪一下子就向小溪流水哗啦啦的流......

    “太子殿下驾到,怀庆公主驾到!”

    就在这时,正殿前门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木柔桑眨巴眨巴水眸儿,乌黑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接着就瞧见她拿帕子又擦了擦眼角,呜,妈蛋,这帕子上洒的是朝天椒的水,辣死她了!

    原来,怀庆公主是被靖安郡主闹醒来的,无奈之下只好叫来宫女侍候着换上公主官服,这才踩着雪花子打着盹儿去了皇宫。

    勤政殿是当今圣上批立朝政的地方,也是当今圣上养病的地方,这里不似旁的宫殿金碧辉煌又或是花正香脂正浓,勤政殿相对而言却十分简朴,走进来唯一能闻到的只有墨香,更多的是彰显了皇家的大气与低调。

    怀庆公主怀念的打量着这个暮色沉沉的宫殿,当年,她的父皇便是在这里与世长辞,临去前还在批阅折子她步履沉重地随小太监往后殿的寝宫行去,如今,她的兄长却要一步一步去追寻父皇的踪迹了。

    去那虚无飘渺的地方,寻找先皇的踪影!

    怀庆公主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红斗篷,是那样的鲜红、刺眼!她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伤感地说道:“又下雪了!”

    她父皇临终那一天,也是满天雪花飘零,是在哀唱又一代明君的凋零。

    抛开这些心思,她随着小太监进了寝宫。

    宫殿内夜明珠的光芒洒在各处的金物上,熠熠生辉,有一丝脱尘的意味!

    当今圣上正身着明皇寝衣,半靠在龙床上,下身盖金龙盘云软丝被,而身边正坐着一端庄的妃子,其身上的贵气耀人眼眸,正是苏瑞睿的亲娘,大周朝的淑贵妃。

    听到衣裙磨擦的沙沙声,淑贵妃最先转过头来,见是怀庆公主过来,憔悴的脸上噙起一丝笑意,顿时如同清莲盛开,清香袅袅!

    “臣见过皇帝哥哥,见过贵妃嫂嫂!”

    怀庆公主隔三差五的进宫,又是当今圣上的唯一亲妹子,自是与两人更亲近。

    当今圣扭过头来,一双灰败的眼眸里堆满了真心的笑意,抬起一只灰白的手向她轻轻招了招,笑道:“快过来让哥哥瞧瞧,朕家的怀庆也长大了!”

    “皇帝哥哥,人家都是有儿有女了好吧!”

    怀庆强忍泪水故做娇憨的翻白眼,天下间,她也唯有在当今圣上面前,才会露出公主的真性子来,不是高高在上,只是亲妹妹在哥哥面前该有的撒娇。

    当今圣上却很不以为意,仍旧笑道:“再有儿女却也是朕心中永远长不大的怀庆啊!”

    怀庆公主小当今圣上十六岁,是先太后在三十多岁“高龄”产下的唯一嫡公主,可以说是当今圣上抱在怀里长大的,当女儿般疼宠着。

    “皇帝哥哥!”怀庆公主压下心中的酸楚,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淑贵妃心中叹气,面上却附和着当今圣上,笑道:“皇上,公主出嫁多年,这直脾气到是一点都没有变。”

    “朕的亲妹子,谁敢逼她改脾气?”当今圣上一双灰败的眼里有了几丝神彩。

    怀庆公主今儿是为木柔桑而来,但也不能开口就求人吧!她见自家哥哥今日瞧上去精神了些,便道:“皇帝哥哥,靖安听说你不大爱进食,便去民间寻了一种叫雪梅冰球的方子,做出来的东西酸酸甜甜很是开胃。”

    尽管怀庆公主与当今圣上感情深厚,却十分无奈的只能献上方子,至于自己亲手做吃食,还是免了!宫中的人最擅长拿这些做文章。

    淑贵妃低垂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复抬起头又变成了那个端庄、贤淑的贵妃娘娘。

    “皇上,可是得好好赏赐小靖安啊,你瞧她嫁了人都惦记着你!”

    大概是今日今到了怀庆公主,当今圣上心情十分好,便道:“依了你,朕知她嫁的是个普通男子。”

    他说到这儿又望向怀庆公主,笑道:“怀庆,莫要怪朕啊!可惜靖安不是生在普通人家。”

    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愧疚与无奈,身为皇上也不是事事顺意。

    怀庆公主答道:“皇帝哥哥,你莫要多想,说来,靖安这婚事我却是极满意,虽然木槿之不过是普通学子,却是一心一意待咱们靖安,原本家中还有个长辈给的小妾,自娶了靖安后却是把那个小妾供养了起来。”

    听了这话连淑贵妃都不得不动容,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当今圣上,心里只余苦笑,后宫佳丽三千有余,贵妃只有一位,便是一般妃子也只能得四位,而她们所仰望的男子却只有一位......

    “好,不愧是咱皇家的子女,就该如此霸道!”当今圣上忍不住大笑。

    想了想,遂又道:“即然他待靖安如此用心,是该奖赏奖赏他!”

    “皇上,你可要看好了才赏哦,不然臣妾不依!”淑贵妃转了转一双媚目笑道。

    “哦?可是靖安私下里买通了你?”当今圣上随意的问道,可是话里的意思......

    淑贵妃好似没有听出来,又道:“哪里,便是今日怀庆公主不提,臣妾也会说,皇上可还记得刘大儒?”

    见他点点头,接着说道:“刘大儒有三位弟子,一位是咱们睿儿,一位是忠义侯家的杨承德郎,另一位,便是靖安的夫君了。”

    当今圣上望向窗外不语,半晌后才吩咐道:“传朕旨意,封国子监木槿之为正三品昭武将军!”

    待一旁的太监听命离去,他方才说道:“怀庆,朕知你心思,昭武将军虽是散阶,却也足以抬举他了!”

    怀庆公主心中十分感激,再也忍不住哭道:“皇帝哥哥!”

    “朕自知时日无多了!”他摆摆手示意怀庆不要再说下去,又道:“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木槿之有了这个正三品的散阶职相当于有了一道护身符,以后便能平步青云了,怀庆公主还是为了靖安郡主着想,只是想把小两口留在眼前看顾着,可怜天下父母心。

    怀庆公主讨了这个旨便不好开口直言木柔桑之事,便只陪着当今圣上捡些小时候的事说,到是哄得他心情舒畅了。

    正在怀庆公主暗思用何借口去东宫时,外头太监来禀,说是太子过来探望了,这话却是叫她心中一动。

    “皇帝哥哥,今儿可是个好日子,咱一家子都凑一块了!”

    当今圣上笑而不语,只是眼角上的笑意却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太子进来后怀庆与他互相见过礼,落定方才开口问当今皇帝身子骨如何,又进了何食,吃了多少诸多关心的话。

    眼见时候不早了,怀庆公主笑道:“皇帝哥哥,可还记得御花园后头的那片梅林?”

    皇上闻言脸有意色,笑道:“怎地不记得?你小时候太调皮了,瞧见人家喜欢梅花,便要在花园里栽梅花,后又瞧见水仙好看,便叫人弄了个琉璃房专门养各色水仙,结果呢,总是弄到一半就扔一边了,当时母后可是没少头疼你!”

    “说来,到最后,就只留下了这片梅林,还是因为母后当年爱极了那红艳艳的一片,在大雪里好似火一样耀眼,说是大雪天瞧着,却是心里暖烘烘的,皇帝哥哥,我与太子一起去摘些回来可好?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怀庆公主笑意盈盈的转头问当今太子。

    “姑姑如此有心,侄儿自是应该陪着,也好摘些回来哄得父皇开心,床前尽尽孝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太子虽然贪财,却不是那等子拎不清的人,不过是顺着怀庆公主递来的梯子,在当今皇帝跟前表现自己是个孝子。

    皇帝见两人一唱一合把这事儿定了,便笑着挥挥手道:“正好朕也泛了,你们俩个自去玩耍吧!”
正文 第47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二章

    便打发了怀庆公主与太子一并出了殿来。

    在行往御花园的路上,太子与怀庆公主并肩行走,随意地看向四周轻声问道:“姑姑,可是有事?”

    “太子果然聪慧!”怀庆公主浅笑。

    太子回道:“只因姑姑前儿方才进过宫,更何况这折梅枝一事,大可叫几个宫女去就成了!”

    他举起左手轻轻一挥,便有几个宫女低头向他恭敬地行礼,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梅林行去。

    “即然太子已瞧出,那我便直言了,你也知靖安嫁了个监生,今儿向你父皇讨了个旨意封了他做正三品的昭武将军,只是他有个亲妹子嫁给了杨探花为妻。”

    怀庆公主说到这儿便留意到太子神情微变,知自己的这步棋下对了。

    太子浓眉微皱,不解地问道:“难道她进宫了?”

    怀庆公主直言道:“是,且是在昨日随忠义候夫人一并进了宫,至今未出宫。”

    太子释然道:“想必是太子妃留下她了,本宫也曾听她说起过,与这个小嫂子感情甚好。”

    怀庆公主叹气道“太子妃与她小嫂子的感情一般,且她母亲待杨探花并不好,时常惦记着杨探花妻子的嫁妆呢!你觉得两人可是会感情好?”

    太子眉心微动,怀庆公主的话若是属实,又想起最近探子来禀,忠义侯好似软禁了自己的夫人,看来这侯府也是不太平,不过,干他何事呢?

    “原来是靖安那小丫头来求了姑姑啊!”太子话中不难听出对靖安的喜爱。

    “可不,原是打算午饭后进宫的,却是被她早早闹起来了,自己又不敢进宫怕太子和皇帝哥哥发飙,无奈之下,只好推了我这老太婆进宫了。”

    当今太子却是与怀庆公主相差不大,小时候与苏瑞睿还有他一起玩耍过,感情比一般人还要好些。

    “罢了,侄儿到是能想出那小丫头可怜兮兮的讨好样儿,这便陪了姑姑去德庆宫走一趟。”

    太子衡量一番便请了怀庆公主去了太子东宫。

    在深宫之中,太子的消息怕是最灵通的,不过是一个眼色之间的事,便有太监暗中朝他点头,便知怀庆公主所言不虚。

    一行人抬了金撵转而去了德庆宫,远远便瞧见一小宫女缩在宫门边张望,见到太子御撵行来,脸色大变急忙转身欲推开宫门往里行去。

    “给本宫抓住那小宫女!”怀庆公主是谁,一眼便瞧出那小宫女不对劲。

    太子见那宫女越发跑得快,朝身边的侍卫怒道:“给本宫捉过来,见了本宫竟然是逃走。”

    那侍卫如流星般追过去,那小宫女此时也不过是推开门跑了几步,很快便被那侍卫如同擒小鸡般拎了回来。

    “回太子话,此宫女已捉来。”

    太子的权威岂是一个小宫女能挑衅的?便是没有怀庆公主的提醒,他怒不可遏,一个小小宫女都胆敢见他不跪!

    “抬起头来!哼,不敢了?”

    见那小宫女身颤如筛糠,太子的心里越发怒火冲天,这里头没有鬼才怪了。

    那侍卫见太子不高兴,伸脚踹在她身上,喝斥道:“如实回答,若有一丝半点假话,便把你送入掖庭宫!”

    那小宫女早在知道是太子来时已吓破了胆,之前逃跑纯粹是人的求生本能。

    “求太子饶命,求太子开恩,奴婢不敢隐瞒!”

    “还不快快道来!”那侍卫刷地一下,把一柄寒剑拔出压在她的脖子上。

    吓得那小宫女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奴,奴婢这就说,说!是太子妃,是太子妃跟前的,的,刘,刘姑姑,要,要奴婢守在这里把风,说是见到有贵人朝这德庆宫来便,便叫奴婢快跑进去回,回话。”

    太子心念一转便知这里面有蹊跷,回头对怀庆公主说道:“怕是靖安小丫头的小姑子遭了罪。”

    遂又转头威严地问道:“可是杨安人在里头?”

    “是,是,是的!”小宫女面色苍白地趴在地上,一点都不敢抬头看向两个撵子上的贵主子。

    “哼,一个小小宫女但敢见太子不跪,发配浣衣局!”太子手一招,示意抬着撵子进德庆宫。

    那小宫女瘫软在雪地里,任有雪花落在身上,望身那雪中尊贵的明黄色,高兴地流下了眼泪,细细听去方才知道,她正喃喃自语:“多谢太子开恩,多谢太子开恩。”

    在浣衣局她还能活下去,可是掖庭宫里的酷刑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想得到了,那是人间地狱所在!

    怀庆公主与太子到了前殿下了撵子,两人行过穿堂正欲往后殿去,却是听到了木柔桑的凄惨的哭声。

    怀庆公主脸子一冷,连哼两声,怒道:“太子,我在宫外常闻太子妃是个贤良的,怎地会如此这般行事?杨安人可是有勒命在身?岂是能随便处之的?”

    这事儿说大便大,说小便小,端地是看谁家的后台硬了!

    太子也同样听到了木柔桑的哭声,若是怀庆公主不在到也罢了,便生她还说出这等话来,这不是说杨绢儿明晃晃地打太子脸吗?

    “哼!看来侄儿也是被她蒙蔽了双眼!”

    “就怕是听了旁人的挑唆一时怒气攻心,太子妃不至于如此不过脑子行事。”

    怀庆公主扯了太子的脸子又给了他一块遮羞布。

    太子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木柔桑是杨子轩这个探花的嫡妻,而杨子轩又是刘大儒的二弟子,木柔桑后面还有靖安郡主与左府,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事儿不能就无声无息的了了,总有人要承担这些人的怒火,怀庆公主这话便是意有所指。

    “太子将来是要坐上那大雄宝殿的最高位,而朝廷有一半是文人为官......”怀庆公主说到这儿便停下来了,后面的话不用说太子也想到了。

    他感激地说道:“谢姑姑提点。”

    杨子轩身为探花在文人中一枝独秀,而刘大儒跺跺脚文人界要抖三抖,若是这事被有心人利用,只怕他这太子之位都坐不稳了。

    太子心中怒火翻腾,暗骂杨绢儿愚不可及,只会拖他的后腿,若不是看在忠义侯与杨子轩的份上,哼!

    再说木柔桑听到脚步声急而快,便知是救兵来了,便哭得越发凶狠,怒目瞪向杨绢儿,快步走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就你德性,这长相,连给我嫂嫂倒洗脚水都配!”

    “贱人!来人,给我把杨安人拉下去狠狠地打!”

    杨绢儿心中最恨的是什么?便是靖安郡主,小时候比吃穿,长大了抢夫君,可是她样样都输给了靖安郡主,越是输她心里便越是不服气,越是不服气她便越恨靖安郡主,木柔桑的话无疑是挑起了她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住手!”太子的怒吼声穿过屋顶,震得瓦上白雪唆唆抖落在台阶,被快步行来的众人狠狠地踏入到泥泞里。

    木柔桑背对着殿门,挑挑秀眉笑得十分欠偏,于是--

    “你这个贱人!”杨绢儿最恨木柔桑这般嘲笑她,好似在笑她不过是个太子继妃,好似在笑她连靖安郡主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啪!”的一声脆响,木柔桑强忍着承受了杨绢儿的怒火,接着两眼一翻,往地下倒去,晕了!

    咳,木柔桑惯用的招数,百用百爽!为了挖这个巨坑,其实她也是蛮拼的。

    杨绢儿傻眼了,她刚才一定是眼花了,木柔桑怎么可能自己把脸迎上来给她打。

    怀庆公主与太子不敢置信地望向杨绢儿,这个狰狞着面孔的人是那个貌美如花的太子妃?

    “啊,少奶奶,你怎么啦!”柳姑姑的惊叫声适时提醒了发愣的两位贵主子。

    “来人,快传太医!”太子在一旁喝道。

    怀庆公主更是亲自提裙跑了过去,柳姑姑此时已经把木柔桑搂在怀里,咳,故意露出木柔桑那半边被扇红的脸。

    她一手抱着晕过去的木柔桑一手怒指杨绢儿,哭道:“太子妃,奴婢是少奶奶的姑姑,一心一意要追随少奶奶,太子妃何苦为难咱家少奶奶呢?呜呜!”

    好嘛,柳姑姑也是不省油的灯,立马把枪头对准杨绢儿。

    怀庆公主伸手摸了摸木柔桑的脸,当年她及笄还是自已亲手给她戴的簪子,扭头喝斥道:“太子妃这是打本宫的脸?”声音冷冷的在殿里飘荡。

    杨绢儿头皮一紧,这才想起木柔桑及笄一事,傻了眼的望着这一幕。

    刘姑姑在一旁忙道:“公主,先前是杨安人罔顾规矩,目中无人,藐视皇族,怒骂太子妃,并非有意要冒犯了公主。”

    “闭嘴!”太子脸都气得发青了,他现在恨不得一把掐死她,斥道:“一个小小宫婢,也敢在本太子面前随意说话,谁给了你的胆儿?你是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姑姑?”

    “奴婢是,还请太子明鉴!”刘姑姑腰儿板得直直的,她相信殿中的宫女们可以作证。

    怀庆公主暗中捅了一下柳姑姑,她得了暗示忙跪到太子面前把实情说了。
正文 第47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三章

    当然,这所谓的实情是半真半假,柳姑姑这个高手自然是随手又给刘姑姑与杨绢儿挖了个大坑。

    完了伸手摸了把眼泪,哭道:“奴婢在少奶奶跟前侍奉经年,主仆二人情深意重,太子妃若实在欲强逼奴婢入宫,奴婢只好撞死在金柱上以明心志!”

    太子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杨子轩是个人才,他将来要坐稳这江山自然是要笼络杨子轩。

    他忙安抚了柳姑姑,又冷笑道:“哼,明鉴?你是打着本宫会问这些小宫女吗?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本宫的耳朵是聋了还是眼瞎了?”

    太子阴郁眼神如同利剑,狠狠地刺向刘姑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知何谓的东西。

    怀庆公主可是什么心慈之人,示意宫女把木柔桑扶起来,走到杨绢儿跟前说道:“打啊,你怎么不连本宫也一起打?”

    “是她的错,是她一个小小安人,竟然也敢怒骂本太子妃。”杨绢儿见刘姑姑被骂得缩着头不敢还嘴,只得为自己辩解。

    “骂你又如何,本宫自诩是明事理之人,向来知忠言逆耳,她便是骂你,也是你有不对之处,哪有宫中强留官员女眷夜宿宫中的,太子妃莫以为这把椅子坐得很稳?”

    太子忙着给她擦屁股,没想到杨绢儿到了此时还瞧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顾忌忠义侯手中的兵权,他早就两巴掌扇下去废她入冷宫了。

    “愚不可及!来人,刘姑姑图谋不轨,教唆太子妃行事不端,意欲陷害承德郎之妻杨安人,给本宫打入掖庭宫,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子挟着满腔怒火处置了刘姑姑,无视她惨败如灰地瘫在地上。

    木柔桑躺在柳姑姑怀里,听得太子只是处置了刘姑姑,秀眉微蹙曲指轻捅柳姑姑。

    “少奶奶,你醒醒啊,好好的人儿满心欢喜的进宫来,哪知不过是一个晚上,不是有人放毒蛇想害你,就是在茶叶中加了料,亏得奴婢警觉,可还是叫你受了伤啊!呜呜!”

    柳姑姑适时的哭天喊地,怀庆公主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太子,想看他如何把这事收了尾。

    太子白净的脸上刷的一下红了,气得直哆嗦,伸手指向杨绢儿怒骂道:“你,你,你......”

    木柔桑见他半天都不处罚杨绢儿,便小嘴一张:“哎哟,疼死我了!”

    柳姑姑“惊喜”地喊道:“少奶奶,你醒了?!”

    木柔桑微微张开眼,见到身边有两位贵人,忙在柳姑姑的挽扶下站起来见了礼,见站在太子一侧的怀庆公主暗中朝她眨眼,水眸儿一转计上心来,拿起辣椒水帕子又凄凄怨怨的哭了起来。

    “呜呜,太子妃,你这又是何必呢?好歹我也是你三哥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无故打我不就是打你娘家的脸子吗?”

    杨绢儿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紫,傻子都知道太子正在盛怒中,她忙急步走过去挽住太子的胳膊,娇声道:“太子殿下,我同嫂子不过是闹着玩,刚才一不小心手滑了。”

    她又转头对木柔桑笑道:“小嫂嫂,先前真是对不住了。”

    一句“对不住”就想把这麻烦甩掉?木柔桑眼儿微眯,捏着帕子拭了拭眼泪,这才道:“太子妃说啥便是啥,我一个小小安人哪敢反对,太子还请息怒,左右事情并不大,我看就这么算了吧,太子妃再怎么说也是以后的国母,是需以大仁、大度、大义以示天下,这事万万不可传了出去!”

    她说完拿帕子轻遮嘴,掩去嘴角的冷意。

    怀庆公主微不可察的冷冷扫了杨绢儿一眼,劝慰道:“杨安人,一会儿你收拾了东西承本宫出宫,你家夫君还在宫外等着你。”

    两人以退为进轻飘飘的两句话却是入了太子的耳,他这人生性多疑,原还怀疑是怀庆公主与木柔桑设的局,是故意要陷害太子妃,现在看木柔桑见到他,吓得都不敢追究事情真相,又想起杨绢儿这性格的确不适合做当朝皇后,而忠义侯府又只有杨子轩一人能挑得起。

    “哼,太子妃你竟然敢出手打内命妇?敢视大周朝律于粪土?”

    朝廷册封诰、勒命妇,便是为了笼络臣子的心,杨绢儿此举却是在这多事之秋狠狠地浇了一瓜瓢子油。

    太子皱眉暗思:忠义侯掌了兵权,杨绢儿这太子妃之位怕是不能,但是如今四野楚歌,豺狼环绕,定王与锦王还有那不显山不露水的襄阳王,又岂会甘心居于一隅,个个都对那把椅子虎视眈眈。

    思及此处,他便再也不看花容月貌的杨绢儿,冷漠地吩咐道:“太子妃欲为当父皇祈福,自今日起,德庆宫门暂关闭,太子妃便在这宫中好好吃斋念佛,多多抄写经书将送往皇家钦定的白玉寺,好供奉于佛祖前以表诚心!”

    木柔桑心中冷笑:报应!

    太子是谁,不说后宫佳丽三千,便是那些侧妃,如夫人之类的不知凡几,杨绢儿想再要翻身怕是不能了。

    接着又听他说道:“没有本太子令,太子妃就不要再迈出德庆宫半步,也不准再招见内命妇进宫。”

    杨绢儿还要反驳,却被太子狠狠地瞪了一眼,仅是一眼,那眼神却是无情又杀意绵绵。

    最后,木柔桑终于在怀庆公主派的人护送下出宫了,后面还有一众小宫女捧着太子赏赐的珠玉首饰,绫罗绸缎,她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方才笑盈盈地谢了恩。

    远远的便看到小桐撑着一把油纸伞,杨子轩正裹着厚斗篷踮起脚朝宫门内张望,焦急地盼望自己小娘子的娇俏身影能快些出现,宫门前洁白的雪地被踏成了棕色,在冰天雪地的冷日里,显得格外打眼。

    “娘子?!”杨子轩见她出来,急步奔了过来,守宫门的侍卫也不好多加阻拦,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你的脸怎么了?”

    木柔桑哪晓得他这般眼尖,一下子就瞧到了用斗篷遮住的那半边肿脸,虽然挨了一巴掌,相较杨绢儿跳进的坑,还是很划算的。

    “不碍事,快走吧,这鬼天气太冷了,咱们回马车上再说。”

    她怕他说出不妥的话来,一脚没踏出宫门,她这心还没落地呢!

    杨子轩任由她拉着,说道:“大家伙担心你呢,都在外头等着。”

    “咱们快走吧,他们定是等得着急了。”

    木柔桑拉了她快步走出宫门。

    “妹妹!”

    “堂姐!”

    “堂妹!”

    木柔桑回头往墙根处一看,原来是木槿之、靖安郡主、木意杨和木凤钗都来了。

    “堂姐,我娘也得了消息,原是也要过来接你的,只是小石头还小,又是头回来北地便有些受不住上火了,我便让我娘在家中照顾他。”

    木柔桑轻笑摆摆手,说道:“无事,北地虽冷却是内燥得利害,小石头年幼自是不知哪里不舒服,到是辛苦大家来这宫门前跟着受冻了。”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先去明香楼吃个便饭吧!”杨子轩见大家都候了老半天,到现在都没吃午饭,便邀大家去自己的酒楼吃饭。

    众人见木柔桑并没有十分不妥,当然,脸上的那红肿也是瞧到了,只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众人便都依言上了各自的马车。

    杨子轩也拉了她无比迅速的钻进自家马车里,坐下来后,他为她沏了杯热茶说道:“快些喝口热茶。”

    木柔桑把茶又推回去,笑道:“你怕是冻坏了,还是你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我也不过是走了一段路,身子还有些发热,你不信,摸摸我的手。”

    杨子轩在宫外地上等了许久,早就冻得脸都发青了,伸手捏住木柔桑的小手,发现比他的还暖和多了,便也不多言又继续倒了一杯,方才说道:“咱们边喝边聊。”

    伸脚轻轻踢了踢车厢一边,示意马夫驾车回府。

    木柔桑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这茶雾袅袅中说起这两日在宫中的事。

    许久后,杨子轩叹道:“娘子,不会有下次了,这一次是为夫疏忽了。”

    她小手捧着茶杯轻啜一口,方才笑道:“不关你的事,再说了,我又不是纸糊的。”

    这一次的事给她敲了警钟,她是杨子轩的妻子没错,但她不是他的菟丝草,那样两人之间就不会能如此恩爱相处了。

    “你呀,若是早些告诉我,你就不会遭这罪了。”伸手轻轻抚过木柔桑那半边肿了的脸。

    “这不算什么。”

    比起杨绢儿这个当当太子妃被禁足,她挨一巴掌真算不得什么,杨绢儿从此威信扫地,内命妇怕是不会有一个对她有好感了,娘家嫂子都敢打?这是目无尊长。

    “放心吧,为夫不会叫你这巴掌白挨。”

    杨子轩可没有木柔桑那么心软,不然,他又如何能从一个小小庶子挣下万贯家产?

    木柔桑揣测杨子轩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她也不打算劝,反正杨绢儿若是遭了罪也纯属活该。

    众人到了明香楼从后门悄悄进去,又吃过饭仔细询问木柔桑在宫里的情况。
正文 第4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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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郡主最是不耐,伸手往饭桌上一拍,怒道:“气死我了,敢打我的小姑子,她哪来的胆子。”

    木柔桑讪讪地笑笑,木槿之瞧她这样儿哪里不明白是心虚了,便道:“娘子息怒,那太子妃虽说没有挨打,可太子如此处理便是当着大周朝所有人的面,打了她的脸。”

    没错,木柔桑这次借力打力,狠狠扇了杨绢儿一巴掌,叫她在所有内命妇面前抬不起头来。

    “嫂嫂,我看你也别恼,她是太子妃,便是要强压我一头又能如何,何况我瞧太子待她......”

    其实太子对杨绢儿并不太好,更多的是利用,因为忠义侯手掌兵权,对太子来说,这就是擎天柱,是他登基上位最有力的支持。

    靖安郡主还欲说什么,木槿之暗中扯了她一把,笑道:“你不是最爱吃鱼唇吗?看,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凉了可是有腥味,快些趁热吃!”

    说完夹了一个嫩嫩的鱼唇放她碗里,好吧,有木槿之这个好性子夫君顺毛,靖安郡主就地打滚下坡了。

    木凤钗听了木柔桑的话心中十分痛恨杨绢儿,无耐自己不过是一闺阁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更是帮不上自家堂姐半点忙。

    这顿饭吃得开心,也吃得大家心思层层,木槿之岂会容杨绢儿白打了木柔桑,他不过是暂时憋着这口气,思及此抬头与杨子轩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有了默契。

    木柔桑自宫中回来后,彻底与忠义侯夫人撕破了脸子,当日她回府,随着杨子轩去给杨老太君请安。

    “祖母!”

    木柔桑眼泪汪汪地哭倒在她脚跟前。

    “起来吧,让祖母看看!”

    杨老太君自得知木柔桑被留在宫中后,这两日念珠不离手,经文不离口,见到她平安归来放心的同时又更加忧心。

    “你这脸......唉,你放心吧,你母亲往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木柔桑不解地看向她。

    杨老太君方才道:“圣上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宫中传出消息说怕是就这些日子了,而定王与锦王已暗中联手,太子这位置......你的事怕是会被有心人利用,到底绢儿不该对内命妇用刑啊!寒了众臣子的心。”

    杨子轩眉心一动,又问道:“祖母是担心父亲?”

    杨老太君摆摆手,叹气道:“忠义侯府至你父亲这一代已是第四代了,第一代是随了先祖打江山的异姓忠亲王,传到你祖父便是国公了,再往下传便是一等将军府。”

    也就是说,忠义侯不想杨氏家族就此没落,那么只要扶太子上登基,忠义侯府便又能重现先祖时期的辉煌。

    杨子轩明白了杨老太君的意思眉头微皱,要不是他是忠义侯的亲骨肉,要不是杨老太君对他尚可,他早就离开这个腐烂到骨子里的地方了。

    “太子登基是明正言顺的事。”

    杨老太君历经更当今圣上上位时的风波,又岂不明白其中的凶险。

    “可惜啊,当今圣上是个能人,儿子个个不赖,自是不愿屈居于人下。”

    她虽只是个妇人,但是却也知道藩王们的一些所做所为,从那些传闻中总能摸到些蛛丝马迹,更何况藩王们势大,而太子虽居高位却无封地,鹿死谁手尚无定数。

    “罢了,你们还小,没有经历过那些血腥日子是不会懂,对了,你们母亲往后都只会待在那院子里了,孙媳妇啊,不要往心里去,这日子长了这坎就慢慢过去了。”

    木柔桑本想狠狠咬侯夫人一口,只是抬头看向布满皱纹的杨老太君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左右侯夫人现在被关了起来,只能待以后慢慢寻机会坑她了。

    她是这般子想往后的日子还长,自是会有机会,却不曾想过,杨子轩见她受了苦很是咽不下这口气,狐狸眼儿一转,答道:“祖母放心吧,我们小两口只是想过平安日子。”

    杨老太君说道:“我昨晚与你父亲商议过了,你母亲这性子太左,看在子智的份上,往后家中的事便由你媳妇和大孙媳出面好了,至于宫中......”

    木柔桑这才想起没有把太子的决定告诉她,便又说了一遍。

    杨老太君冷笑道:“太子不过是瞧在你父亲的兵权上没有下狠手,又因你是子轩的妻子,再加上怀庆公主出面,他又不得不给个交待,这事啊,怕是才刚刚开始呢!”

    果然如杨老太君所言,太子尽管罚了杨绢儿,又给了木柔桑大量赏赐,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在某些有心人,譬如杨子轩,又或木槿之,更又有左府的影子。

    总之,在这本来就很压抑,人人自危的京城,又再次把搅起了大风大浪。

    第二日,木槿之却是被封为昭武将军,旨意大概是说木槿之不但忠君,还是个好夫婿,是个好夫君云云,意思这个正三品散阶就是看他表现好,然后奖赏给他的。

    于是,木槿之家的门牌子就换上了高端大气上的流鎏牌子,上书:昭德将军府。

    木柔桑得了消息自是少不得要包些好礼,左右她是珍珠多得令人发愁,索性就弄了一匣子上等珍珠,另备了六颗上等东珠送去给靖安郡主。

    三日后,当今圣上的案头便堆起了几尺高的折子,便是当朝御史带头,弹劾太子纵容,弹劾太子妃滥用私刑,弹劾太子妃尊长不分,弹劾她心思狠毒不宜为未来皇后。

    这次木柔桑进宫仅仅只是个导火索,随之而来的是倾力碾压,各各势力之前的交火,把京城搅得昏天暗地,更好混水摸鱼。

    这日已是腊月二十,再过四日衙门便要封笔过年了,夏语、夏蝉两人正式上岗了。

    此时,外头正飘着鹅毛大雪,木柔桑倚在软榻上,透过窗缝发愣。

    夏语正给木柔桑煮花茶,静谧的室内不时传咕咕咕咕的水开声。

    “少奶奶,无根水煮好了,可是要喝冷梅茶?”

    “嗯!”木柔桑懒懒地回应。

    夏语麻利的给她沏好茶奉到她身边的小几上,方才问:“少奶奶可是有心事?”

    “唉!”木柔桑慵懒地翻了下身子,转过身坐起来说道:“我嫁入这府中不过一年而已,却好似过了大半辈子了一般。”

    “少奶奶快别这旁唉声叹气了,仔细皮肤变不好。”夏蝉从衣架上取件短斗篷过来给木柔桑披上。

    “啧啧,定是春意跟你说的吧,肯定又会说,啊,定是少奶奶闲得快头上长草了,你们应该寻些事给她做。”

    木柔桑啜了一口茶,这才娇笑连连地学着春意说话的样儿,惹得两丫头笑做一团。

    “少奶奶,少奶奶!”春景那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

    木柔桑伸手揉揉眉心,春景这女汉子性格,她可是真愁春景的婚事啊!到哪儿去找个喜欢女汉子的真汉子啊!

    “快些去把她拉进来,我耳朵又没聋,什么喜事让她扯这么大的嗓门。”

    “春景,平素是怎么教你的?”柳姑姑那平板的声音在院内响起。

    “少奶奶,奴婢可以省得跑腿了,姑姑发威了呢!”夏语在一旁乐呵呵地推开窗子,趴在窗沿看向院内。

    “春景果然是怕姑姑!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夏语见春景不再大吼,而是乖巧地迈着小碎步往正屋行来,只是那姿势实在不忍直视。

    木柔桑侧头看了一眼,笑道:“真是难为她了。”明明一女汉子,偏被柳姑姑逼着要改头换面装淑女。

    不一会儿,春景便在廊下脱去木屐,解下短斗篷,这才进了屋子,搓着手哈着白气走进东次间。

    “啊,可把奴婢给冻坏了。”

    木柔桑示意夏蝉给春景沏杯茶,等她喝了茶暖了身子方才道:“谁叫你划拳输给春风呢!对了,你姑爷在衙门可有冻着?”

    “哪能冻着,少奶奶,你真是不用操心,不说衙门每年都有碳供着,小桐可是从来没有忘记过,日日都有备好上等的银丝碳呢!”

    春景喝了热茶,被冷风吹得发白的小脸也红润了,一双黑眸亮晶晶地眨着。

    “你这么急吼吼地回来,可是听了啥好事?”木柔桑很明显的一脸八卦。

    “哦,对了,奴婢今儿去给姑爷送午饭时,路上听到出门置年货的人们都在议论,说是御史弹劾一事,不过,好奇怪啊,前几日听姑爷说过,明明是弹劾太子妃的,到了今日便是弹劾太子了,唔,说他什么堂堂太子开什么下九流的青楼,指使属下霸占别人田产,反正是很多,大概是说当今太子不仁,鱼肉百姓,强刮民脂民膏!”

    说完春景还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又讨好的笑道:“少奶奶,你是不是该给奴婢打赏啊,你瞧奴婢说话是不是文雅了许多?”

    木柔桑无语地翻白眼,最后朝夏蝉招招手,说道:“去,把给春景的那匹缎子取来。”

    “少奶奶,那明明是过年就会有的。”春景不乐意了,她可不能吃了这个亏。

    木柔桑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因为本少奶奶为你的婚事发愁,所以,给你打赏的银子得拿去买补品,你瞧,我的头发丝今天都断了好几根了。”
正文 第47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五章

    她很认真的从衣服上寻出两根断发,这是何时断的,其实木柔桑自己也不知道。

    “少奶奶,可是这匹缎子?”夏蝉取了一匹嫩柳色素缎子过来。

    “嗯,回头拿去彩衣阁,让她们趁着年前给春景做件新袍子!”木柔桑点头吩咐。

    喜得春景眉开眼笑,她是最不喜捏针拿线了,以前的衣裳都是哄了另外三春给她做,如今春染、春意嫁了人,春风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

    “少奶奶,老太君请你过去!”

    春风拎着一个食盒进来回话。

    “你又做了新点心?正好拿去祖母尝尝!”

    木柔桑敏锐的察觉到,杨老太君请她过去,怕是与宫中的事有关。

    “春景,春风随我去祖母那里,你们几个随了柳姑姑看院子。”

    夏语几人又是一翻忙,半柱香后,木柔桑才收拾妥当,头上凤头钗轻插,两边珍珠步摇轻晃,一身正红闪缎紫貂皮斗篷,衬得她娇艳如花,贵气逼人。

    几人撑着油纸伞,踩着雪地往杨老太君的住处行去。

    “三少奶奶来了!”含香今日特意到了院门口接她。

    木柔桑心中升起疑云,含香是杨老太君跟前的贴身丫鬟,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叫含香亲自迎了出来。

    “含香,祖母可是有何事?”

    含香伸手轻扶住她的胳膊,示意春景她们远远跟着,这才扶了木柔桑慢慢的走在抄手游廊里,见四周没有外人,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三少奶奶,大事不好了!”

    木柔桑心中一紧,难道真出大事了?

    “何事?”

    “刚刚侯爷打发人给老太君送信,说是不但京官弹劾,便是各地多处官员递上折子请愿,说要请当今圣上重新立太子!”

    含香不过是三言两语就把事说清楚了,只是这大冷天的,她额头上却是沁出一片汗珠。

    木柔桑急忙问道:“废太子?怎么可能?”

    她那日见过太子,看上去并不像个昏庸无能之辈,想想也是,打小就当储君培养,这智商又能差到哪里去。

    “听说,这事儿的折子已经递到了皇上批阅奏折的案头上,不说旁的,其中有一事,便是牵扯到了大少爷身上。”

    木柔桑瞬间明白为何杨老太君急着找她了,杨子智这一次怕是难脱身啊,谁叫他是当今太子的舅子呢!

    “那祖母可还好?”

    “老太君急得嘴都上泡了,她说侯爷明明训过他,不允许他那般做法,可是谁知他当面应得好好的,背过身去又是照旧不误,听说这一次的奏折里,便有说大少爷强收陈粮之事,还有说那粮运到了南边却是有许多变绿了,根本不能吃。”

    含香是个很忠心的奴婢,老太君急坏了,她也跟着六神无主。

    木柔桑伸手揉眉心,这太平日子怕是过到头了!看来晚上得与杨子轩商议一番,也该为自己留条后路了。

    她心思沉沉便不想多言,两人都不再说话,很快便到了杨老太君正屋前。

    “三少奶奶来了!”候在门口听差的小丫头忙打起了帘子。

    小丫头的话音刚落,杨老太君便在里头喊道:“可是三孙媳来了,快快请进来。”

    木柔桑快步走了进去,绕过大屏风便见到杨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在内堂来回走动,眉心的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祖母,孙媳来瞧你了!”这档口她却是不好开口说是来送新做的点心。

    杨老太君伸手拉过她,走到了罗汉床前坐下,又挥手示意其她人下去。

    她这才说道:“你可是听含香说了?”

    “听说了,可是大哥这事做的.......”木柔桑拿不定主意。

    “唉,造孽啊!咱侯府从来就是仁善之家,不想到了这一代,唉,真是家门不幸!”杨老太君在这侯府生活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却是不得善终。

    “祖母,莫要担心,如今太子监国,想来没有什么大碍!”木柔桑觉得老皇帝都要太子监国了,那肯定是没精力看奏折了,所以杨子智的事应该不大。

    杨老太君摆摆手,说道:“太子再能干,也只有一个人,一个好汉却是要三个帮,必定会有人揪住这个尾巴不撒手。”

    “有父亲在,大哥一定能平安度过,祖母莫要忧心,要不,等子轩晚上回来,我便与他通通气,看能不能把这事掩下来。”

    木柔桑知道杨老太君想保杨子智,心中很是不情愿,但也不能因此与杨老太君硬呛,只是推诿等杨子轩回来再说。

    杨老太君见她不愿打发人去告之杨子轩,无奈道:“一荣俱荣,享受了侯府带来的荣华富贵,在府里遭难时便该......”

    木柔桑却是小脸一板,冷笑道:“享受荣华富贵?祖母,你心里怕是十分清楚子轩小时候是如何挨过来?他可有享受过?即没享受过又何来在此时挺身而出?”

    她知道杨老太君不愿孙子辈们遭罪,但她却要维护杨子轩的立场。

    “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日了,子轩怕是对当年的事记忆犹新,所以这些年才会......”

    杨老太君见她不愿,瞬间好像老了十岁。

    木柔桑硬下心来说道:“祖母,这祸是大哥闯下的,便是父亲只在军中有人脉,想保下太子的大舅子,我们的好大哥怕也不是难事。”

    她当然知道杨老太君的意思,说是请杨子轩回来商议,到最后不就变成了夫妻俩的事,凭什么杨子智得了好处,叫她与杨子轩来收拾这烂摊子?

    杨老太君闻言便不再说此事,心知侯夫人种下的刺,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想要磨去小两口心中的怨恨,不是一两日能消除的。

    木柔桑见她不再说起此事,心中乐得不听,便招来小丫头,把新做的点心取了来,又伺候着杨老太君吃了,待她睡下后,方才悄悄离去。

    杨老太君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缓缓争开了眼,含香正在为她点清雅檀香,回头见她醒来了,便问道:“老太君心中有事?”

    杨老太君点点头,遂道:“你抽空把我小私库里的帐册仔细盘点清楚,分门别类重新登记,我陪嫁的庄子,铺子及首饰等物不要录进去,另做一册登记这些年侯府田地、铺子的情况,还余下多少都要写清楚。”

    “老太君?”含香不解地看向她,这帐册不是前几日才盘过吗?不过是盘整了今年收成的情况。

    杨老太君此时以闭上眼,无力地挥挥手说道:“下去吧!叫上另外三香一起帮你!”

    木柔桑得知此事后一直在家坐立不安,而这一日杨子轩却快到子时方才回来。

    叫开婆子开了门,见正屋里还亮着灯便问道:“少奶奶可曾睡了?”

    “未曾,说是要等姑爷回来!”那守门的婆子恭敬地回答。

    “知道了!”他挥挥手示意那婆子下去,自己顺着回廊往正屋行来。

    夏画、夏荷正在门口守着,见到杨子轩回来,顿时喜上眉梢。

    “少奶奶,姑爷回来了!”

    “知道了,夏画,去把宵夜端上来,子轩必定饿坏了!”

    木柔桑温柔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杨子轩闻言心中一暖,只觉得天下间,惟有自家娘子最是贴心坎了。

    “娘子,你怎地还没睡下?”

    杨子轩在夏荷的伺候下脱去厚斗篷,这才挑开帘子进了次间。

    木柔桑正身着薄夹袄,披散着一头青丝侧躺在罗汉床上,见他进来随手把话本子一扔,俏笑道:“等你呗!”

    “嗯,为夫知道了,一个人睡被窝里太冷!”杨子轩很不正经地回答,随即获赠木柔桑牌白球两枚。

    “今日怎地如此晚才回来?”木柔桑见他一脸疲惫,忙让出一块地方叫他也躺下。

    杨子轩自是不会说暗中所做的事,只推说衙门事太忙。

    又道:“这几日杨绢儿遭弹劾,太子又下令了,着她日日在德庆宫抄经书,每日需得抄经文一百遍。”

    “呃!可真惨!”这些当臣子的真会挑时机落井下石,不过木柔桑却是笑得眉眼弯弯。

    “唉,是惨得狠,不过今日晚归,到不是因为她的事!”杨子轩伸手揉揉眉心,心中盘算着该如何与木柔桑说。

    “是为大哥的事?今日祖母把我叫去,与我说了大哥闯的祸,我却是推了,凭什么他落了好处,我们小俩口还要上赶着为他收拾烂摊子。”木柔桑很不喜杨老太君的做法。

    杨子轩伸手把她揽入怀中,抚着她柔顺、黑亮的长发,轻笑道:“还是娘子待我最好,不过,你也不必往心里去,祖母就两孙儿,自然是哪个出了事她都不愿意瞧到,所以她开口说这事,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真正是一波三折啊,叹道:“昨日有弹劾大哥,却是被太子压下来了,不过,朝堂中有不少人知道杨子智的事,好似还捏了不少强买强卖的证据,却是被有心人拱到了老皇上面前。”
正文 第47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六章

    木柔桑心中念头转过,便知这其中怕是涉及到抢夺那把椅子的事,苏瑞睿的亲娘便是当朝贤贵妃娘娘,只怕是不会放过如此反咬太子一口的机会。

    “大哥办这差原就是他吩咐的,结果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怕是恨死了太子妃了。”

    杨子轩叹口气道:“咱府中往后怕是要不太平了,今日皇上知道了此事后,当场喝斥那几位臣子该早些把事情禀明于他,后又着令太监去把各地呈上来的奏折取来,奈何那太监却是无功而返。”

    木柔桑赖在他怀中,仰起小脸问道:“可是出事了?”

    “嗯,太子平日批阅奏折的华阳宫失火了。”杨子轩目光微闪,当时他听到这消自己时无比震惊。

    “啊?怎地会这样子?有人要毁了那些折子?那当今皇上没有其它手段,譬如暗卫之类的?”

    木柔桑却是不相信这当皇帝的没有些手段。

    “唉,可是当今皇是老了!”杨子轩不得不点出最关键的一点。

    又道:“那太监回说,今日三更天时,太子尚在忙着批阅奏折,不想,一时翻案头的折子太急,却是打翻了放在案头的九叉烛台,那些奏折十之去七!小太监奉命去时,太子正在令人修葺正殿,只是大家的目光都在关注大哥的事上,所以才叫他瞒住了一天的时间,却也足够了!”

    “啊,可是.......”木柔桑惊呼,一只暖暖的手轻轻覆盖上她的小嘴。

    “慎言!”杨子轩摇摇头。

    “那当今皇上得知后......”木柔桑觉得现在真是风雨飘渺时!

    杨子轩动了动身子,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躺好,方才道:“这也是我晚归的原因,我今日随上司入宫了,皇上已大不好,听说皇上当时得知道后,不知做何想,只是留了那几个臣子暂时待在宫中,到了晚间时,却是皇上的人暗中刺探到了消息,所有关于太子处事的折子,全都奉上了他的案头。”

    木柔桑闻言心中一“咯噔”,杨子轩即然说皇上大不好,怕是太子的所做所为已经挑起了他的怒火。

    “那结果呢?”

    “皇上当时便喷出一口老血便晕了过去,当时已是面如金纸,进气而少出气儿多!”杨子轩想着当时的凶险,当时可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啊,那......”

    “嘿,娘子不曾见过贤贵妃,她最早进宫时,却不过是个婉仪,能爬到那个位置可见其手腕是何等利害,皇上是她的护身符,哪里容得他那么轻易去了。”

    杨子轩这么一说,木柔桑立即明白了,这皇上看来是在鬼门关上溜达了一圈,又叫贵妃的人拉了回来。

    “皇上虽醒了,但瞧着却像是时日无多了!”

    果然如杨子轩所言那般,到了腊月二十三日京城流言四起,有传皇上招了太师、太傅、又并一干臣子,当场宣布废除太子之位,随即又从宫中流传出有耿直的臣子撞死金銮殿上。

    到了二十三日晚间,被皇上招去的一干臣子无一人归家,于是,京城里又暗地里流传起废太子软禁了大臣和贤贵妃,而京城里巡逻的兵马更多,京里越发萧条,路人无几,更别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迎新年了。

    腊月二十四日酉时,皇宫对天鸣炮,敲丧钟召告天下,当今皇上驾崩了,举国上下一片素缟。

    同样,京城人迹难觅,一个个缩在家中不出头,人人自危!

    腊月二十四日原就是封笔日,而这一日所有京官乱成一片,个个都要披麻戴孝长跪于宣武门前哭灵。

    这一年的大年便是在哭灵中度过,今中无一家有过年的气息,满满的都是素白一片。

    国不可一日无君,自皇帝驾崩起,各地藩王赶赴京城哭灵,乱了多时的局势在这一刻宁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奔丧。

    木柔桑因是勒命夫人,同样要与众勒命夫人一同跪于宣武门前哭孝,只是大多人都是在干嚎,又私下里议论,说是皇上驾崩民间谣言四起,多是指太子多行不义,篡位夺权,是太子害死了当今皇上。

    到了年三十那日,木柔桑照常换了麻衣裙随了杨子轩一同去宣武门前哭灵,在马车上杨子轩突然跟她说:“等会儿你一定要待在祖母身旁,寸步不离!”

    “为何?”木柔桑奇怪的问他。

    杨子轩却是眉头紧皱,低头深思,不曾留意到她的问话。

    “夫君?”木柔桑再次问道。

    杨子轩挑起帘子看向外头,天还没亮只是雪地里映得天空一片通明,整个京城里能出行的马车,都是是挂了素麻布去宫里哭灵的官家。

    “你一惯是个聪慧的,外头传言想必你心中有数,今日却是几位藩王赶来哭灵,怕多有生变,祖母身为国公夫人,又是先皇封赏的老太君,自是不会有不长眼的冲撞了,所以......”

    杨子轩之所以不提怀庆公主和靖安郡主是因为两人自顾不瑕。

    怀庆公主自当今皇上驾崩之日起便病倒了,至今晕晕沉沉不清不醒,靖安郡主一边要哭灵一边要衣不解带的侍奉自家亲娘,却是瘦了一大圈,又因国丧不食荤无法用空间水煲些汤,木柔桑只好利用空间里的面粉做了些素点送去,却也是了胜于无。

    “知道了,夫君,你......万事小心,你家娘子我,可不是纸糊的!”

    杨子轩伸手轻捏她的小鼻梁,笑道:“知道了!,我家娘子上得了山下得了海!种得了菜喂得了鸡!”

    “哼,有什么不好,这就会过日子!”木柔桑知他是调侃自己,不就是把东桂园那处府里,弄得能自已自足了嘛,有什么不好!

    “好啦,家有贤妻万事兴,娘子如此为家操劳,为夫自当好生努力,为娘子挣来诰命封赏!”

    杨子轩并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他很早之前便绑上了苏瑞睿的船,木柔桑便是日日锦衣玉食却不忘根本,却也叫他松了口气,便是不成事解甲归田,也能做个富家翁。

    木柔桑并不知他与木槿之早已与苏瑞睿牵在了一起,是一条草绳上的蚂蚱。

    “什么诰命不诰命,你平安我便就安心了!”

    杨子轩心下一软,把她轻轻搂入怀中轻拍不语。

    “少爷,少奶奶,已经到了宣武门前!”马夫在外头禀报。

    夏语等人早已从后头马车上下来,抱了杌子放在地上,这才请了木柔桑与杨子轩下马车。

    “好了,快去祖母那儿,我也要从另一侧进去了!”

    杨子轩扶着她下了马车,轻轻拍拍她的手臂。

    宣武门前分两侧,中间用素布分开,东侧为尊,是朝廷命官哭灵之处,而西侧为婢是诰、勒命夫人哭灵之处。

    忠义侯府有杨老太君带领,因此,众女眷便随了她的身份排到了国公夫人的灵棚之后哭灵,相对来说却是靠了前,与三品夫人的那些灵棚却是在一块,正好挨着左府的女眷们。

    左老夫人与左夫人见到她过来,忙招手示意她过去。

    木柔桑回头看向被她挽着的杨老太君。

    “你去吧,现在还没有轮到咱们府。”杨老太君示意她过去。

    木柔桑却是很不客气,得了杨老太君的允许很快便去了左老夫人那处。

    “外祖母,舅母!”

    “快进来喝口热汤,你外祖母还一直担心你熬不住,只是叫人炖了些补身子的清汤备着。”

    左夫人见她过来,忙伸手一把抓住她急急地拉进棚子里。

    木柔桑心中一阵疑惑,难道真如杨子轩所言那般,今日要不太平了?

    “呼!”左夫人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到了左老夫人坐处,这才道:“快些给姑奶奶把清汤端来,正好母亲也没有喝,叫了这小丫头陪着你喝可好?”

    左老夫人熬了几晚,与杨老太君一般都是恹恹的,木柔桑忙叫了夏语把准备的素点心端了来,又分与众人食。

    左老夫人吃了素点,却是精神了些,又在木柔桑的半哄半撒娇下喝下了一碗清汤。

    这才拭了拭嘴角说道:“我就说咱小猴儿贴心吧,你们也吃了这点心,却是极细滑糯嫩,好久不曾吃到了合胃口的点心了。”

    木柔桑心中一阵酸楚,左老夫人年纪大了,牙都掉了不少,便是想吃些酥脆的点心却咬不动了。

    “外祖母,都是外孙女不好,最近却是忙晕了头,到是忘了做些给外祖母送去。”

    左老夫人也是个人精,如今朝堂动荡不安,旧皇已去新皇不出,国不国,家不家,叹道:“不碍事的,唉,就怕这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待好转后,我再叫你舅母接了你去家中小住。”

    木柔桑心中也是惶恐不安,这些当权的只顾自己,却不顾平民百姓的生死,无论哪个皇子最后上位,只怕照旧会要遍野死尸,血流成河。

    便上位者到最后怕是还要来一番大清洗,清洗所谓的余孽。

    “外祖母莫要担忧,很快就要过去了,无论怎样,一家子平平安安便无所求了。”
正文 第4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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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夫人在一旁叹道:“你说得极有理,能平平安安便是在佛祖跟前烧足了高香。”

    “三少奶奶,大少奶奶打发奴婢来请了,说是快轮到咱们府哭灵了!”坠儿从外头寻了进来。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木柔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方才对左老夫人与左夫人道:“外祖母,舅母,还有两位表嫂,我先去哭灵了,等过了这段时日,便请了大家来府上耍。”

    左老夫人怕耽搁了她的时间,忙催了她快些去。

    木柔桑这才离了左府众人去了侯府的灵棚,刚到了棚里陪着杨老太君说了几句话,便听到有太监来喊,说是轮到忠义候府哭灵了。

    其实说是轮到她家,不过是她家该去里面排队了,而并不是直接就可以去哭灵了。

    皇宫不比旁地,杨老太君在出灵棚前再次提醒道:“等会子人多口杂,见到了不该看到了,又或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都给我通通烂到肚子里,若是想寻死也成,但不能连累了咱府的其她人。”

    众人脸色萧然,不敢再小声议论,只是静静地跟在杨老太君身后,个个低眉顺眼,只是支起了耳朵,用眼角余光去打量四周。

    木柔桑扶着杨老太君走在了最前面,苏婉儿扶着忠义侯夫人走在了第二位,接着便是杨君义、杨君辉两家的女眷,以及杨家其她旁支的女眷。

    一众人随了太监穿过用素纸扎的一排又排的花圈、纸马等,方才来到了一处地儿,而这里已经有了别的几个侯府的女眷,引路的太监与杨老太君客气了几句,无非是不要冲撞了贵人之类。

    木柔桑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悄悄塞给他,说道:“有劳公公了,这几日到是辛苦公公了。”

    那位公公捏了捏银票的厚度,又悄悄蹭开量了一番,心中估摸着大概有十两之多,方才态度好了许多,说道:“安人,洒家瞧老太君年事已高不经累,这就唤了小太监来给老太君搬把椅子歇着,前头才轮到皇室宗亲们哭灵,怕是还要有一个多时辰方才能轮到你们府。”

    “如此有劳公公了!”

    木柔桑松了一口气,头一日众人并不知内情,害得杨老太君在这雪地里冻了个多时辰不说,晚上回到家后,腰酸腿疼得一晚没睡,一直哼哼叽叽个不停。

    这太监得了银票,到是个办实事的,很快便搬来了一张椅子并一个火盆子,请了杨老太君坐着烤火。

    因是在宫里,众人站在那处等着又不敢吱声,只是听得呜呜声不断,到处鸿哀一片,原本乌云盖顶,此时越发压得人心慌。

    “不好啦,不好啦!”

    “啊!”

    “救命啊!”

    “噗嗤!”

    一道新鲜的血染上了洁白的花圈,顺着白净的素纸静静地往下流,一滴一滴不断地掉落在地上,很快沁进了雪里,不,雪白的雪地很快如同红梅怒绽,大片大片的鲜血洒下来,一个又一个人不断的倒下。

    木柔桑傻傻地瞪着那不断洒了鲜血的花圈,耳边充斥着不断收割的声音,还有各种临死前的惨叫......

    随着寒风不断的挤进她的耳朵里,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姑娘,一个心中一直觉得人人平等,受法律保护的穿越人士,她突然意识到,在大周朝,在皇权下,她是多么的渺小......

    “孩子!”一只颤抖的老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木柔桑头一次感觉到生命是如此的不值钱,是如此的脆弱,她哆嗦着小嘴想说什么,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发不出声音来,眼神呆呆地望着那刺眼的鲜血,想叫想哭可是又出奇的清醒。

    “别怕!”杨老太君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谁都不要动,不要发出声响!”杨老太君狠狠地瞪向身如筛糠的侯夫人。

    一众女眷都吓坏了,此时不但是花圈上,还有隔断用的素布上,就像瀑布突然飞冲面下,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印。

    木柔桑呆呆地立在雪地里,她只觉得从脚底寒到头皮顶,脑海里来回飘荡两个字:宫变!

    没错,是宫变了。

    一阵铠钾的撞击声惊醒了她,随着众人向后望去,却是一小队手持长剑的禁卫军。

    木柔桑不知道是谁的军队,她瞧瞧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春景,保护祖母。”

    藏在衣袖里的小手上多一把尖细、锋力的绣花针,她要感谢杨绢儿,上次进宫的事给了她提醒,因此,回去后要夏语又给她准备了许多绣花针。

    她的小腿在发抖,木柔桑学武以来只跟人打过架,却从来没有杀过人,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动手杀人,她的心慌得不行,此时好想杨子轩在她身边陪着,哪怕只是陪着给她壮胆也好。

    “娘子!”杨子轩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朝她这边走来。

    “夫君!”

    木柔桑十分激动,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见到杨子轩过。

    “快逃!”

    她见那队禁卫越来越近,很明显是冲着她们而来。

    “傻娘子!”

    杨子轩走过来想拉住她的小手,却被木柔桑用巧力挣脱开,这才发现她两手上都抓着一把绣花针。

    “别怕,有为夫在。”

    木柔桑心中的害怕被他轻轻弹去,随即安下心来,杨老太君等人还没来得及问明情况,便见那队禁卫已过来。

    “见过杨老太君,侯夫人,承德郎,杨安人,杨孺人。”

    禁卫中一个领头的走了出来,朝杨老太君行了一礼。

    “你们是?老身自认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今日也是诚心来为先帝哭灵,你们这是何故?”

    杨老太君到底见多识广,并不因接连不断的杀喊声而吓坏了。

    那个禁卫头领笑道:“老太君莫慌,属下是忠义侯派来的,老太君大可放心,老人家可唤我刘校尉!”

    “刘校尉,出了何事?怎地在宣武门前便如此行事。”杨老太君年老成精。

    刘校尉咧嘴笑道:“是咱侯爷带人围困住了皇宫,定叫其他三位藩王有来无回,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登基指日可待。”

    木柔桑心中一“咯噔”,她悄悄朝杨子轩望去,而他却是只轻轻暗中捏捏她的小手,示意她暂时不要问。

    只听刘校尉又说道:“如今外头正乱着,还请老太君暂时留在此处,待侯爷萧清反贼平定宫乱后,再由属下护送老太君等人出宫。”

    木柔桑转头悄悄问杨子轩:“我哥呢?”

    杨子轩还没回答,那位刘校尉却已笑着接过话头,答道:“照威将军是先帝新封的,更何况是怀庆公主的女婿,自是无碍。”

    杨子轩见她侧头望过来,点头道:“是的,我过来之前,槿之已和我见过,他先护着怀庆公主、靖安郡主等人避在一旁,左府那处你也不必担心,你两位表哥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自是能护得了女眷们。”

    只是他没有说,这一次京里的老牌贵族怕是要消失几个了。

    众人一直站在原地吹着冷风,木柔桑便是身体再好也是被吹得晕晕的,好在杨子轩在此处陪着,众女眷也心安不少,都只是默默地在那里等着。

    “小叔子,你大哥呢?”苏婉儿很是羡慕木柔桑,半晌后才想起她家的那死鬼来。

    “呃!”杨子轩先是怔,后才回道:“大嫂不知?大哥并没有进宫!”

    “啊?”苏婉儿先是一惊,怎地那死鬼就没有死在内乱中,后又转念一想,怕是还在府中钻女人的肚皮,真是恨得银牙咬碎。

    刘校尉伸出手一扬,示意众人不要再说话,此时宫内正乱着,各方人马都有,他怕说话声会引起其他人马的注意。

    一直到傍晚时分,兵器的撞击声,惨叫声,杀喊声才渐渐远去......

    刘校尉不知用何手法联系到了他这方的人马,这才回头对杨老太君说:“老太君,侯爷令人传话,说是要属下护送众人回府,如今皇宫里的内乱已平定,只是大街上正是乱的时候,还请老太君莫要为难属下。”

    杨老太君没想到忠义侯竟然是主谋,不过想想杨绢儿进宫的事,便知他是铁了心思要把杨府再现先辈辉煌。

    “唉,有劳刘校尉了。”

    木柔桑与其她人经此一事,早已倦怠不已,巴不得快些离开这祸乱之地。

    一众人便在刘校尉的护送下离去,木柔桑悄悄回头看向宣武门广场,此时,到处横尸直挺,血流成河,早先整洁、干净的挽联与花圈,此时早已被慌乱中的众人推倒在地,沾满了鲜血,被人狠狠地践踏得不成行......

    宣武门广场上响起了真正的哀嚎,是有官家在这乱中遭了杀身之祸,失去他这把大伞,家中的女眷便只有发卖青楼、或送入綄衣局......

    杨子轩并没有骑马,而是钻进了木柔桑的马车里。

    她苍白着小脸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其实那熏人的血腥味早已叫她的胃闹腾得利害,只觉似翻江倒海般凶猛,她一直强忍着不敢有丝毫松动。
正文 第47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八章

    此时在马车里一开口,便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吐了出来,好在她身手敏捷,快速地把头探出车窗外,哪里还顾得上贵族该有的教养,只吐得个天昏地暗。

    原来是街上到处也是死人,鲜红的血把洁白的雪染得红艳艳......

    杨子轩赶紧倒了热茶给她漱口,又拿手轻抚她的背,给她顺气儿,说道:“这是玫瑰花茶,你吃些好冲冲胃里的味儿。”

    木柔桑拿帕子擦拭干净嘴角,窝回他怀里有气无力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到了宣武门祭奠处后才发现不对,后来父亲带人围宫才知道逼宫了,我不想你有事。”杨子轩很是担心她。

    “先前听刘校尉说,父亲带兵捉住了三位藩王?”

    木柔桑心中却是有些不信,苏瑞睿那么心机沉重的人,又怎会轻易上当?

    “不曾,三位藩王确实来京里哭灵了,但都是在太子不知道的情况下,今日所捉的不过是假的。”

    杨子轩似乎知道不少。

    木柔桑惊呼道:“那三位怕是不会甘心!”

    如今外头都在传太子已被先帝所废,而太子却不欲下位,便活活气死了先帝。

    杨子轩沉重地说道:“这只是开始,今年怕是不能随意带娘子去庄子上玩耍了。”

    木柔桑听着车外禁卫们的重重脚步声不语。

    大周史记后来有述:这次的腊月三十日被称之为“宣武门之乱”又说新的一年为“始乱之年”。

    忠义侯带兵围困皇宫,捉藩王强逼众官承认太子名正言顺上位。

    太子于新历年年初一登基,年号建安,即建安初年!

    随即又颁发旨意,因是孝期,皇后及后宫四妃册封大典一律延后。

    同时,有护龙之功的众人也一应获封,几家欢喜几家愁,忠义侯府的牌匾也换上了大气、富贵的鎏金牌匾,上书:忠亲王府。

    大门前的汉白玉石狮子也由早先的四个增加到了左右各四个。

    一时门庭若市,繁华锦簇,来往皆富贵达人。

    元宵佳节冷冷清清的过完,春日来临,却依然无法缓和京城里紧张而令人不安的气氛,京城菜市口的青石板已经染成了暗褐色,远远的便散发作令人做呕的腥气,往昔热闹喧嚣的菜市场一时门可箩雀。

    木柔桑经那日之惊吓,狠狠地病了一场,一直恹恹的,到了晚上总是噩梦连连,漫天都是血红一片,她在血海里无力挣扎,便是杨子轩在旁睡着,她再也不敢熄灯睡着。

    杨子轩知她定是吓破了胆,一日从外头归来,见她正无精打彩地歪在罗汉床上,便爬了上去把她搂怀里,说道:“娘子,我们在新府那处搭个粥棚子吧!”

    木柔桑奇怪地看向他:“施粥?”

    每年忠义侯府,哦,现在应该叫忠亲王府了,不是每年都有施粥吗?

    “嗯,今年京城祸乱不断,京城附近的百姓流离失所,很多百姓涌进了京城里,太子刚刚登基,哪里会顾得上这些!”

    杨子轩知道木柔桑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她怕自己家有一天也会经历这些。

    “好!”木柔桑原是不想动弹,后来想想,去布粥或许会让自己心情好些。

    “让娘子受委屈了,等这阵子风声过了,便陪娘子去庄子上小住可好?”

    杨子轩总是最了解她,木柔桑最喜欢的是平淡的田园生活,而宫里的那种勾心斗角,势力之间的相互倾轧并不适合把她牵扯进去,他想:只要她开心便好!

    “好!”

    木柔桑心情松泛了不少。

    “正好把家中贵重的东西也顺道悄悄搬些过去,我总觉得如今的世道怕还有得变!”

    “你喜欢便好,世道再变,咱们也是过自己的生活,有为夫在,娘子只管安心在家玩耍。”

    木柔桑低头浅笑,杨子轩便是这点最好,从来不把外头的纷争带回家中,在她面前永远只是丈夫,不会是承得郎又或是编修之类。

    木柔桑自此每日早上便乘了马车去新府那边亲自施粥,看着流离失所的平民百姓,在得到她布施的粥后,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木柔桑的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如此又过了数日光景,慢慢的那些逃难的百姓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园,木柔桑家的粥棚子也自然是拆了。

    建安初年注定了是不安生的一年。

    刚出了正月里,木柔桑因心思转移而晚上不再做噩梦了,杨子轩却又有了新的动作。

    这一日,他从衙门点卯后回了王府,不过,这一次回来却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位白花苍苍的老妪。

    身后的小桐扶着那位老妪,他刚进了府便问守门的小厮:“父亲可在家中?”

    “在呢,刚回来没多久,听说少爷有留话寻王爷,便交待下来,若三少爷回来,自去书房寻他。”

    杨子轩从怀里摸出个荷包赏他,说道:“做得不错。”

    这才带了小桐并那位老妪一起去了忠亲王的南书房。

    “王爷,三少爷过来了!”

    门口的长随见杨子轩远远的带人过来了,忙先进里面禀明。

    忠亲王正在书案前翻看折子,听到下人回禀,头也不抬地说道:“请他进来。”

    杨子轩带了两人到正屋台阶下时,那位长随正好从里头出来,忙请了三人进去。

    “父王!”

    “父子间不需这般客气!”

    新鲜出炉的忠亲王对于杨子轩的努力还是很满意地,说道:“过来让父亲看看,听你上司说,你在翰林表现极为出色,皇上也很欣赏你,明年调动你怕是要留在六部了,可有想去之处?为父也好在皇上跟前说说。”

    忠亲王如今就只等新皇脱孝服后,册封杨绢儿为皇后了,那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国丈,一时风光无两。

    杨子轩略沉思片刻方道:“儿子目前尚未决定去哪个部门,六部中只有礼部稍逊些,其余五部各有优势!”

    忠亲王却摆手笑道:“礼部并不弱于其他五部,便是接待外国使节一处就高于其他五部,六部互补缺一不可,你先仔细看看,觉得自己适合去哪部,到时与我提,为父好在新皇面前给你讨了差事。”

    “是,有劳父王操心了!”杨子轩知忠亲王不过是看中了他的才华罢了,正好借机把自已心中的疙瘩解了。

    遂又道:“父王,儿子今日过来却是有事与父王相商。”

    忠亲王举目扫了一眼缩在一角的那位老妪,但觉其面善,却又思不起自己几时见过这位老妪了。

    “说说看是何事?”

    “父王想必不会忘了儿子姨娘是如何去逝的吧!”杨子轩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来。

    又道:“刘氏家族一直拥护的蜀州锦王,这一次却是受了牵连,主家这边十不存三,母亲那支原就没落了,却是叫他们躲过了这次的危机,又因看在四妹妹的面子上这才不曾追究。”

    忠亲王抬起眼扫向他,问道:“你提起此事是想为你姨娘翻案?”

    “父王往日曾说过定要追察,不知可有察明事实?”

    杨子轩却是步步紧逼,他不欲忠亲王看在杨绢儿的面上,便放过作恶多端的忠亲王妃,原来的侯夫人。

    “这......为父也曾叫人暗察过,只是事隔几十年却是再难寻到当时的线索,再加上最近一两年的精力都放在国事上,便是有些进展却是不大,并不曾查出凶手是谁。”

    忠亲王便是如此的人,就算心中已猜到是谁,再杨子轩没有真正撕破脸面时,他依然如故装糊涂。

    杨子轩心中冷笑不已,忠亲王再冷血也会维护嫡统!这不但关系到他的颜面,也是各个世家之间默许的潜规则,只要正妇不要闹得太出格,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王事忙,儿子却是闲散些许,便暗中找人寻访到了当日伺候我姨娘的奶娘,父亲何不请她来把当年的事说说。”

    忠亲王略点头,侧头思索:自家夫人已是成了昔日黄花,虽说女儿成了东宫之主,却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新皇当日才答应娶了她,以求联姻合作,而杨子智只会在女人的裤裆里钻来钻去,杨子轩虽是庶出,但他的才能、优势已远远超过杨子智,他将来的成就不是杨子智可以攀比的。

    这般一想,便觉得该保住杨子轩,不让其与家族翻脸,将来或许看在血脉的份上,能对杨子智照抚一二。

    “嗯,即然你已费心去办了这差事,想来你心中对当年之事一直耿耿如怀,为父被那妇人盅惑,却是不知里头曲折几许,你且叫那老妪上前来回话。”

    杨子轩忙示意那老妪上前行礼见过忠亲王,方才道:“莫怕,父王一直以来都为我姨娘之事心生不安,妈妈,你想要我姨娘沉冤昭雪,便直管在父亲面前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那位老妪华发丛生,虽年老却还算精神,衣着补丁不少,却瞧上去很是素净,显然她是个爱整洁的人,不是一般的普通农妇。
正文 第47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九章

    “老奴华金花见过忠亲王!”

    “华金花?”忠亲王想了半晌都不曾记得此人。

    华金花回道:“是,老奴原是姨娘的奶娘,自小便照顾姨娘长大。”

    “你是华奶娘?”

    忠亲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向她,他印象中的华奶娘是个沉默寡言又一心为刘姨娘好的人,只不过他却是嫌她太过啰嗦。

    “你不是已经那啥了吗?”

    明明已经死去的人,却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怎地叫他不震惊呢?

    华金花咧嘴笑道:“昔日的华奶娘早已被投河自尽了,老奴现名华金花,是居于京郊十三里弯的一个普通农妇。”

    杨子轩见忠亲王疑惑不解,在一旁道:“华妈妈昔日是被人迷晕了投入河中的,只是华妈妈自小在南边长大水性极好,这才逃过一命。”

    “是的,老奴当日被人投入河中时已有些知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反正老奴已晕了,直接投入河中制造了老奴投河自尽的痕迹。”

    忠亲王伸手抚须,能坐上这个位置可见他的心机有多重,遂问道:“为何有人投你入河,你家姨娘又是为何而死?”

    华金花却是颤巍巍地一把跪在了忠亲王的书案前,老泪纵横道:“还请王爷明察,我家姨娘是被人害死的。”

    忠亲王不着痕迹的扫了杨子轩一眼,果然见他悲愤填膺,便转而道:“你且细细说来。”

    他知今日不听也得听了,只得依了杨子轩叫那华金花把当年的往事一一述来。

    原来,当年忠亲王得了刘姨娘,很是喜她的小意温存,又爱极了她的一身奶色肌肤,更是把侯夫人这位嫡妻甩在了脑后,这到也罢了,只不过,当忠亲王当年带着自己的爱妾及庶子归府时,却是触怒了当时主持中馈的忠亲王妃,却当年的侯夫人。

    “其实,姨娘若是生个姑娘便也不会遭了这份罪,年纪轻轻便送了命,只不过,当日侯夫人却是万般嫉恨刘姨娘得宠,又见得姨娘生了个儿子怕夺了府中的家产,更是恨意穿心,于是夫人当日便通过娘家,从宫里弄出来了密药,原是要弄死咱们三少爷,却不想被姨娘误食,这才.......”

    若单单只是想弄死一个小妾,忠亲王到不会生气,不曾想原来当年的侯夫人却是想弄死他现在器重的三儿子。

    “真是最毒妇人心,她的儿子是人,难不成我的三儿就不是人?不是忠亲王府的骨血?”

    忠亲王闻言顿时怒拍文案,震得桌上的墨砚掉在地上碎成几块,杨子轩却是冷笑。

    “父王请息怒,这尚不是最主要的,后来姨娘代儿子过世后,却是又多次暗中加害于儿子,而这一切便是她身边的沈妈妈全力经手,若非祖母护着,如今儿子怕是早已白骨一堆了。”

    忠亲王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忙劝道:“是父王的疏忽,这些年却是被那妇人的假相糊住了双眼,我杨氏子弟个个都是宝,岂能由她这刘氏一手遮天,残害我的血亲骨肉。”

    “父王,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杨子轩早就看清忠亲王是何许德性,难怪杨子智好色、贪财、强抢民女、做事不顾后果,这些性子里却是有八成是像极了忠亲王。

    忠亲王见他意难平,便问道:“你心中怕是早就恨不得她去死吧!”

    杨子轩揣测忠亲王是想看他的态度行事,便冷哼两声,说道:“父亲说错了,儿子是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骨,方才能泄心头之恨,我姨娘又何其无辜,却因为她肮脏的心思而白白送了命,不说旁的,便是瞧大哥的德性,父亲真觉得他能守得住祖业?不被人设圈套陷害,已是祖坟开了岔冒青烟。”

    忠亲王想了想,便叹道:“你且仔细说说她这些年是如何害你的?”

    杨子轩眼中精光闪烁,便知自己押对了宝,忠亲王却是不能无视自己这脉后继无人。

    “父王大概不知吧,自我姨娘去世后两个月,我便不再享有少爷的待遇,月例银子虽不曾苛扣,却是饭菜不如往昔,便是时常送来的都是喂猪的馊饭,逼得我拿月例打点下人,方才能吃点普通人家才有的饭菜,祖母虽知道此事,却也因为怕逼她急了,而暗下毒手,只是每每在沈妈妈欲下手时,叫人暗中拦住,方才保得了我的性命。”

    他把这些年侯夫人暗中做的每一件事都一五一十的道来。

    忠亲王怒道:“她连你说亲纳吉的彩礼都不曾给?”

    “哼,父王若不信,你大可叫了小桐来问问,当时带去南边的礼可都是他亲手收下的,哦,那些物什还留着呢,只不过上回听他叨唠,那些被虫蛀的皮子,褪色的缎子便是送人都不会有人要了。”

    忠亲王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是心偏向嫡出没有错,只因嫡出的才算是正经的继承人,而杨子轩做为庶子是要辅助杨子智的,却不曾想当年的侯夫人心思如此歹毒不说,还极尽贪婪。

    “我原想着家中已有两个儿子,虽然子智无才,你却是个争气的,她这些年只得了一双儿女,我心中也是知她担心什么,便由着她暗中禁止小妾们再生子,唉,看来却是为父的过失,不该由着她猖狂。”

    杨子轩见他不提如何处置忠亲王妃,便哽咽道:“父王,儿子能活道今日,便是先祖们在天上护着,方才能多次逃过劫难。”

    见忠亲王也动容,便打蛇上棍,继续道:“父王,必是想不到同床共枕几十年,最值的信任的正妻却是蛇蝎般的女子,谁也不知道她下个下手的是谁!”

    此话如同当头钟鸣,震醒了忠亲王,他心知自己夫人必会耍些小手段,也曾听府里的小妾们抱怨过,这些他都只当是争风吃醋,不想这妇人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不比一般的男子差。

    “来人,去把沈妈妈请过来。”

    他决定好好处置这两人,外头候差的小厮听了吩咐,忙去正院请沈妈妈过来。

    忠亲王又转头对杨子轩道:“这些年却是苦了你,为父仔细回想当年,似记得你也曾在我面前说过,说是那妇人害了你姨娘,为父只当你是伤心过度,不信你姨娘是病死的,唉,哪曾想......”

    华金花见忠亲王只是找沈妈妈来问话,哭道:“王爷,你怕是还有一件事不知,夫人极爱菊花,有一盆泥金九连环和雪青,而这两盆花的花肥,却是用的姨娘尸骨!也因为老奴知道了此事,所以......夫人才派人想灭了老奴。”

    “什么?”这回忠亲王的脸真变成了青色。

    只因那两盆花很得他欢心,每年秋季开花时,自己夫人都会特意遣人去请他观赏,这些年来,他时常有对菊描画,或是饮酒吟诗做赋,更甚至还在同僚和下属面前显摆过......

    杨子轩闻言气得眼儿血红,奔去北墙边取下忠亲王的佩剑,怒道:“这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毒妇人,我今日便要取了她的性命。”

    “快,快拦住他。”忠义侯急切地指挥长随们拦住他。

    杨子轩对忠亲王妃恨入骨髓,自己本身就是个手脚功夫利害的,哪里是那些长随们拦得住,只拎了那血气冲天的寒剑直奔主院。

    忠亲王见他几下便打散了长随们,心中对他又多了一份欣赏,大感虎父无犬子。

    再说杨子轩到了忠亲王妃院子门口,只见大门紧闭,大喊亦无人理会,一怒之下一脚朝门上踹去,生生把木门踹烂了,又持了剑一顿乱砍,小桐此时才追过来,忙道:“少爷,让奴才们来!”

    他一招手,跟过来的一众小厮直朝大门处扑去,原本摇摇欲坠的大门轰然倒塌。

    “毒妇,给本少爷滚出来!”

    杨子轩没想到那个坟竟是空茔,自己偷偷祭拜了十多年的亲娘,原来早已被这该死的毒妇磨成了灰作了花下肥。

    “大胆!”沈妈妈刚收拾妥当,准备去忠亲王那里,却是见到杨子轩跟发了疯似的冲进来。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将三少爷拦住,以为躲过了今日便可了吗?”

    虎假狐威!沈妈妈上次被杨子轩整治过,后来要不是自己的主子费了大把子力气,才把她弄回身边,此时,她全家只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沈妈妈越发感激忠亲王妃的同时,更加痛恨杨子轩这一房,只是因为忠亲王妃的原因一直被拘在院子里。

    “谁敢!”杨子轩把剑一挥,挽出一朵寒气逼人的剑花,怒道:“想找死的只管上!”

    原本往前凑的小丫头、婆子们,个个把头一缩,磨磨蹭蹭地躲到了沈妈妈身后,却是无一人敢出头。

    沈妈妈往昔是个惯会掐尖的,这两年被苏婉儿暗中排挤不说,后来更是遭到了杨子轩的打压,心头憋着的那股子气可想而知。

    “哼,三少爷好威风啊,奴婢在此提醒一句,此乃忠亲王妃的院子,是你嫡母的居所,三少爷这是为哪般?”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什么玩意!来人,给我把这贱妇困绑起来!”杨子轩恨意绵绵,如同滔天之水。
正文 第48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章

    “你敢,奴婢是王妃跟前的人!看哪个敢动我一根汗毛。”

    沈妈妈还骄傲的挺直了腰板,她知杨绢儿是即定的皇后,是大周朝新君的正妻,而忠亲王妃便是皇上的丈母娘。

    “呸,不要脸的老虔婆!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本爷捆了先关入柴房!”杨子轩一挥手,小桐立即带人如同老鹰捉鸡一般凶猛的扑过去。

    把沈妈妈一把摁倒在地,再借机狠狠地扇她几十个耳光,打得那老货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啊--”沈妈妈的惨叫声传到了院子外头。

    此时忠亲王也赶了过来,不过,在将进院时,碰到了同样得了信来到此处的木柔桑与苏婉儿。

    “父王!”两人忙见了礼。

    忠亲王急欲进院的脚步一顿,忙示意两人站起来,说道:“你俩也过来了,想必是得了消息吧!”

    木柔桑正好听到了沈妈妈凄凉的叫喊,眼儿一转,便道:“媳妇们不知是何事,只听说夫君好似很生气,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仆妇冲撞了他,惹得他心中十分不快,夫君虽说是庶出不假,但再怎样也是父亲的亲骨肉,是忠亲王府堂堂正正的三少爷,更是先帝亲点的探花。”

    她一字一句如雨打青荷,打在了忠亲王的心坎上,原本还有些怕杨子轩闹出事来,听到了木柔桑的话不觉高看她一眼。

    “子轩到是娶了个好媳妇,当年我还曾反对,如今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聪慧。”

    木柔桑琢磨着,忠亲王这是表扬她?又或是警告她?不管怎样,他还是听进去了不是么?

    “不敢,媳妇只是觉得夫君很优秀,他能做到的,大周朝又有几人能做到?”

    忠亲王眼中精光闪过,这个媳妇真的好生聪明,便是真正拿捏到了利害之处,杨子轩即是探花出身,将来的成就即可预见,便是没有自己护着,这些年他不也一步步的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

    “你是在威胁本王吗?”

    木柔桑忙乖巧地说道:“父王误会了,媳妇只是很诚实的说明事实,再说,夫君是父王的亲生儿子,他便是再有出息,那也是袭了父王的才智与能力。”

    忠亲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对她的回答到是很满意,说道:“说来,是父王亏欠了轩儿,你说的是实情,他是本王的好儿子。”

    “啊,杨子轩你这个小杂种,你怎么不去死?哼,你想要你姨娘的骨灰?你做梦吧,本王妃已经把她挫骨扬灰了。”

    忠亲王妃偏执、疯狂、尖锐的声音狠狠地划过院子上空。

    木柔桑闻言立马收起刚才锋芒毕露的小爪子,一副十分乖巧的好媳妇模样儿,俏立于一旁听训。

    忠亲王见她这样子,真是气也气不得,骂也骂不得,只得无奈地道:“轩儿的眼光真不错!你俩随我一起进去看看。”

    随即又皱眉地问苏婉儿:“子智呢?”

    木柔桑的一双精灵耳轻轻地扇了扇,眼角挂起一丝笑意。

    苏婉儿也察觉到了有丝不对,不过容不得她多想,忙答道:“夫君一早就出府了,说是有人请了他去一诗会。”

    “嗯,多出门与那些文人交往也是好的,到底他拿不惯刀枪。”

    说到此处便不再多言,这才带了两人穿过已经面目全非的院门,快步行过抄手游廊,穿过前院穿堂,这才奔来后院。

    只见院内狼藉一片,原本修葺精致的后院,此时那些花花草草已被院子飞奔的两人践踏得东倒西歪,满地都是摔碎的花盆子。

    “你个毒妇,给我站住,今天我不剁了你,便不姓杨。”

    杨子轩真是气极了,而忠亲王妃早已失去了那份雍容华贵,狼狈不堪地正抱着个菊花盆子。

    “哼,你这个小杂种,竟敢对本王妃无礼,当年就敢下狠手掐死你,都怪本王妃当年一时心软,就不敢留下你这小贱人。

    “啊呸,你才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你的子女早晚会要遭到报应!”杨子轩早已被之前的事刺激得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忠亲王眉头微皱,示意身后的侍卫把两人隔开。

    披头散发的忠亲王妃此时才发现忠亲王来了,忙抱着菊花盆子,以惊人的速度奔过来,欲扑向忠亲王怀里,却被他轻轻避开,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王爷救命啊,这个目无尊长的庶子欲杀我,还要毁了你最喜爱的青菊。”

    吓坏了的忠亲王妃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又道:“王爷,如此不孝之子应该逐出王府。”

    “哼!”木柔桑却是不依了,敢欺负到她亲亲夫君的头上?

    “母妃,你这是何意?夫君向来守规矩,为何独独今日只是见了你就喊打喊杀,还请母妃给媳妇解说一番?”

    “我怎么知道?”忠亲王妃很是讨厌木柔桑,就觉她就是扫把星,自从她进了家门后,这府中就没有安生过。

    “还有,你个村姑有什么资格插嘴?这是我们杨府的事关你什么事?”

    “其实我也不想管啊,但是很不幸啊,我偏还就是杨家的媳妇。”木柔桑真恨不得活活气死这该死的妇人。

    “还有啊,母妃,你若是不清楚,媳妇儿帮你提醒下,我夫君早先可是去了父王的南书房,出来后才朝母妃这边来的。”

    好嘛,不是说她多管闲事吗?你个王妃有种就去与忠亲王对质啊!

    祸水东引!

    原本追着忠亲王妃砍的杨子轩被侍卫拦下,在见到几人后早已持剑立于旁边,见到木柔桑如此做后,一双血红的狐狸眼慢慢的恢复正常的黑色,娘子!原来在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疼他的......

    忠亲王很是郁闷,没想到被自己的媳妇坑了一把。

    “咳,王妃,当年刘姨娘死之事如今已查清楚,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轩儿有今日之变故,也是你昔年种下的因。”

    忠亲王妃心中一惊,王爷怎么会知道的?

    “王妃,可还记得老奴!”

    华金花在小丫头的挽扶下走了出来。

    “你是?”忠亲王妃先是只觉得面熟,随即似见鬼了地惊呼道:“你,你不是已经......”

    “没错,正是老奴,三七的时候,老奴去姨娘的坟前祭奠,却是发现姨娘的坟被人重新挖过,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你叫人去盗尸了,回来后老奴本是想质问你,却不想叫老奴无意间听到了你与沈妈妈的对话,你真该遭天打雷劈,你这种人死后一定会下油锅滚刀山。”

    华金花阴鸷的看向她,那眼神好似恨不得要噬她的血肉。

    “啊,你怎么还活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沈妈妈不是说你已经.......”她连连后退,一个脚步不稳却是瘫倒在地。

    “哼,母妃,夜路走多了仔细遇到鬼啊!”

    木柔桑见到她那扭曲的脸,心中很是快意。

    “啊,鬼啊!”忠亲王妃吓得魂都掉半边。

    忠亲王冷漠无情地扫了眼倒在地上的忠亲王妃,在他眼里一切都是以保住杨氏世家的地位为重,所以--

    “来人,王妃得了癔症,暂且关在正屋内,不得外出!”

    忠亲王妃不敢相信的瞪向忠亲王,半晌才缓过神来骂道:“杨君华,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当初为了求娶我好话说尽,如今却是弹尽弓藏,你才是最无情无义的人。”

    呃,木柔桑与杨子轩齐齐往后退三步,两人互相对视,貌似听不到不该听到的啊!

    “闭嘴,你这个愚妇!”

    “啪!”忠亲王冲上前揪住她的衣领大手一扬,狠狠地扇了忠亲王妃一巴掌!

    她那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的粉因先前逃跑出汗而滑腻,如今一巴掌盖上去左半边脸又红又肿,嘴歪到了一旁,一时左右红白分明,煞是好看!

    “呜,里(你)干(敢)打喔(我)!”她的王牌还没有拿出来呢,她要进宫找女儿去。

    忠亲王妃想明白关键之处,骨碌一下,十分利索着的从地上爬起来。

    “你还想进敢告状!死了这条心吧!”

    “啪!”

    忠亲王妃右半边脸也肿了!

    木柔桑在一旁暗点头,这样子好看多了!至少看上去不会觉得很怪异,虽然都是肿......

    “闹够了!”

    杨老太君拄着黄花梨拐杖,由含香扶着从穿堂处走过来。

    “母亲!”

    杨老太君缓缓走过来,忠亲王妃似是看到了救星,眼里闪烁着希望,伸手捂脸想朝杨老太君扑过去。

    结果,忠亲王十分嫌弃地一脚踹在她身上,木柔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不过她的心情十分好,顿觉今日艳阳高照。

    杨老太君直接无视被踹地上的忠亲王妃,侧头对一旁的忠亲王道:“王爷,再怎么说她也是绢儿的亲生母亲,这么个闹法传出去,给外人凭添笑话。”

    又转头对杨子轩道:“我知你心中恨意难平,原先是看在她生了绢儿与智儿的份上,只是不曾想到这妇人如此歹毒,当真是留不得,我想王爷自会给你个说法。”
正文 第48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一章

    忠亲王是个大孝子,他便是再万般算计,包括自己的儿女都会利用,但他却是对杨老太君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是,母亲,儿子不孝,却是惊动了您老人家。”

    杨老太君摆摆手,低头俯视往日高高在上的忠亲王妃,眼光冷冷!忠亲王妃如同大梦初醒,自己娘家早不是当年的风光,更何况杨绢儿还要仰仗自己的父亲,便是顾及外头的名声不让忠亲王欺负她,但是,若她不在了呢?

    “王爷,你不能这样子,一夜夫妻白日恩,当年你能进军营还是我爹帮的忙,你能做到正二品的都指挥使,我爹在太子面前给你说了多少美言,你居然过河拆桥,难道我爹的事也是你做的?”

    忠亲王妃并不傻,只不过她从来没有瞧得起杨子轩与木柔桑,甚至也着人暗中害过两人,不过木柔桑一来府中便大闹一番,自己开了小厨房,一应吃食更是由自己的陪嫁庄子送来,而那院里的眼线又近不了木柔桑的身,更是被柳姑姑打造得跟铜墙铁壁似的。

    “闭嘴!”

    “啪!”忠亲王最恨别人说他是靠裙带关系!明明这些功劳都是自己挣来的。

    好吧,原本吐词不清的忠亲王妃又挨了一巴掌,这嘴肿得跟香肠似的,顺带掉落了两颗门牙。

    杨老太君更是阴郁地剐向她,心中却是起了杀心。

    “好了,即然此事已昭雪,王爷,我看不如在族谱上把刘姨娘提为侧妃吧,好歹她也生了个不错的儿子。”

    杨子轩到是一怔,没想到杨老太君愿意把刘姨娘提为侧妃。

    忠亲王转念一想,杨子智是烂泥扶不上墙,族里的宗亲们多次提过把三儿子记在忠亲王妃名下,示为嫡出,也是为了叫他有个好出身,必竟杨子轩往后都要在朝中为官,庶出难免不好听,而且也会被世家嫡子们排挤。

    “母亲说的是,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儿子这就打发人去请了族里的老人们来观礼,开了祠堂取出族谱记上,刘姨娘原就是良妾出身,便是提为侧妃也不为过。”

    木柔桑歪着小脑袋听得稀里糊涂,杨子轩却已在她身旁小声解释道:“侧妃所出皆算嫡出。”

    好吧,原来如此,其实木柔桑这个千年之后的人并不在意嫡出庶出,她欣赏杨子轩便是受尽挫折,依然迎头而上,可见其心性坚韧,不是个轻意能被打倒的,更何况她相中的是他的三心,爱心,孝心,感恩心!

    于她而言嫡不嫡出都无所谓,只要他待她是真心便好!

    “这么说......”

    “我只在意能不能正大光明的喊娘亲!”杨子轩想起了那个模糊的,温柔的身影。

    “自我有记忆起,印象里的娘亲温柔似水,我小时候很皮很不听话,经常藏起来吓唬我娘亲,但是她从来不生气。”

    木柔桑浅浅一笑,小时候的杨子轩一定很幸福,尽管她的娘亲当时不过是小妾,但他却是在营中长到了六岁方才归府。

    “大漠孤烟,纵马豪饮,端地是血性十足,难怪夫君不似平常男子那般粉面。”

    “好了,都散了吧!轩儿与孙媳准备一下,一会子去祠堂那边。”

    杨老太君并没有说要如何处置忠亲王妃,此时她已被老太君带来的婆子死死按住,就如同被丢充的破履。

    杨子轩、木柔桑、苏婉儿一众人等忙告退。

    杨子轩要入嫡支,小两口自是要沐浴更衣,着素衫以示对先祖们的尊敬,于是,急急忙忙赶回自己的小窝去忙这事了。

    苏婉儿从头看到尾,却像是个不相关的人,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关注她的夫君,原本唯一的嫡子。

    “少奶奶,咱们怎么办?”坠儿扶着她远离主院后,十分担忧地问苏婉儿。

    钗儿在一旁也暗恼道:“真没想到事情最后是这样子的,少奶奶,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怎么弄?你当那三少奶奶是纸糊的?你们看看整个府里过得最懊意的是谁,最会算计的有是谁?哼,人人都说她是个没见识的村姑,可是你们瞧瞧,哪回府中出事,得利的不是她?”

    苏婉儿如今却是怕了木柔桑,她万般算计都不如天算,木柔桑看似无害,可每每都掐在七寸,王妃如此,那宫中被关起来的太子妃也是如此。

    “少奶奶,三少奶奶到底是用了何法子?怎地每次都叫她占尽天时地利?”环儿跟在后头想了半日也没有想明白。

    苏婉儿气得快吐血了,没好气地回道:“我怎么知道?我听婆子们从那院传来的话说,她不是天天绣花扑蝶就是窜门子做客,也没见她耍什么手段,唉,头疼,算了,回去吧。”

    “哼,我看还不是仗着靖安郡主的势。”佩儿在后头不满的嘀咕。

    “那也要人家愿意借势给她,咱们大房如今却是各方失利了,罢了,回头我休书一封,环儿,你找个机会给我娘家送去,也好叫我爹娘帮我拿个主意,如今突然冒出个嫡子来......”

    杨子轩突然华丽转身成了嫡出,那么杨子智还重要吗?苏婉儿突然意识到她已是四面楚歌了。

    “要不我们搅黄了这事?”坠儿思及半晌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只觉得杨子轩若真改了族谱成了嫡子,那么,对杨子智就是最大的威胁。

    苏婉儿心中也是十分怨恨忠亲王与忠亲王妃,眼看着自己只要怀了身子便可成为世子妃,不曾想,被杨子轩横插一杆子,眼看着她这世子妃的位子便要成了泡泡了!哪有不气的道理。

    “哼,能怎么搅,如今是祖母发了话,岂会由着我们小辈几句话便改了主意。”

    她当初嫁过来便是奔着世子夫人的位子去的,后来忠义侯被新皇封了忠亲王,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往日不拿正眼瞧她的那些诰命夫人,在忠义侯被封亲王的当日,那些请帖便似众多蝴蝶般投入她的名下。

    “唉,若是父王没有发话说今日,还有机会扳回这一局,只可惜......”

    坠儿恨恨地道:“先前要不是三少奶奶与三少爷两人话赶话,只怕......”

    “明知是局却又十分无奈!”钗儿也是忧心重重。

    “要不少奶奶去找王爷说说?”环儿眼前一亮,觉得只要王爷给了明话,那自家主子便不用担忧了。

    苏婉儿听得意动,也想去找忠亲王问个明白,便身子一转,说道:“先前可看到父王去了哪处?”

    “少奶奶,王爷送老太君回屋去了!此时怕是还在老太君处。”一个随行的婆子忙回答。

    苏婉儿转念一想,若是直接去杨老太君处找忠亲王说这事,怕是不妥,她决定先回自己院子,对坠儿道:“去新收来的那小妾那里把大少爷找来,他若是不来,便说他这世子之位不保了,哦,他还没有被册封为世子呢,从今日起小叔子怕是可以骑他头上拉屎拉尿了。”

    坠儿得了令忙转身去翠园寻杨子智,自忠亲王封王后,有许多官家拐着弯儿给杨子智孝敬了不少美人,他索性掏银子建了个翠园,把瞧上眼的美人儿全都放在那园子里,至于神马莲姨娘、严姨娘及苏婉儿,在他的心中早已成了昔日黄花。

    这翠园与忠亲王府别处不同,叠山流水,亭台楼阁,花团锦簇,一年四季如春。

    远远的便听到杨子智与那些美人捉迷藏传来的笑声,坠儿闻听后秀眉亲蹙,心中很是恼杨子智有了新人忘旧人。

    她转过太湖石假山,正好被蒙着眼的杨子智给搂了个正着。

    “美人儿,你用的什么香儿,真正是香到爷的骨子里去了。”

    “大少爷!”坠儿被他摸得身子软在他怀中,娇喘吁吁。

    “少爷,少奶奶打发奴婢来寻你。”

    原本十分开心的杨子智很不高兴地把蒙布一扯,伸手勾起软在他怀中的坠儿的小下巴,笑道:“好坠儿,告诉爷你用的是什么香儿?端是勾得爷心儿软软。”

    说完便拦腰把她抱起欲往一亭子行去,那亭子里却是摆着一张雕花鎏金大床,四周轻纱帷幔轻舞。

    “少爷,请,且听奴婢把话说完,今日奴婢过来却是有急事。”坠儿被他的架式吓出一身汗来,若真是耽搁了苏婉儿的大事,只怕会被她大缷八块。

    杨子智迈开的脚步停下来,调笑道:“坠儿今日莫不是怕了,怕啥,你有的她们都有。”

    坠儿吓得面无血色,忙道:“不,不,不是,是,是三少爷,王爷要把三少爷记入嫡出。”

    杨子智随意地笑道:“记入嫡出?坠儿你糊涂了吧?他一直对我娘怀恨在心,总觉得是我娘害了他姨娘,便是让他记在我娘名下,他也是不会愿意的。”

    “不,不是的,是三少爷拿了证据,证实是王妃害了当年的刘姨娘,而且,而且把刘姨娘的尸骨做了花肥,所以,王爷,他,他想把刘姨娘记入族谱为侧妃。”

    杨子智再蠢也知道,正妃是由皇上钦点,侧妃多是下边的如夫人,妾妃之类的扶正,更何况杨子轩在京里还有些影响力了,自身的能力摆在那儿,后边又有妻家亲戚帮衬。
正文 第48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二章

    “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句句属实,若有虚假愿天打雷劈。”坠儿心急如焚,偏杨子智一门心思都在女人身上。

    杨子智把她放下来正色道:“我父王可有说把王位传给他?”

    坠儿摇摇头,急道:“不曾,可是少爷,便是此时不传又能如何,三少爷是个有才的,即得上司器重,听说新皇对他多有赞喻!”

    杨子智没了忠亲王妃的管束,天天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便是知道他是忠亲王唯一的嫡出,这王爷的位子迟早要传到他的手中。

    “你说的没错,便是父王今日不传位于他,难保往后不会生出事端来,我这就随你去瞧瞧。”

    杨子智打发了那些美人回屋,自己带着坠儿先去寻了忠亲王,不想忠亲王已出了府往祠堂那边行去了。

    坠儿自知自己脚力不快,忙道:“少爷,怕是王爷已打定主意了,你还是快些去祠堂吧,怎么着今日定要拦下此事才行。”

    杨子智心中急着这继承人之事,早就嫌坠儿行走太慢了,见此扭头便往祠堂那边奔去,离去前还道:“且叫了你家奶奶去拦住那两人。”

    坠儿闻言一跺脚,嘀咕道:“那两人又岂是我这样的丫头能拦得住的,罢了,反正我已尽心,还是先回院子给奶奶报信去。”

    坠儿自是不会真听杨子智的话去得罪杨子轩两夫妻,扭身边往缀锦院去了。

    木柔桑与杨子轩沐浴更衣,换上素净的衣裳,这才带了四夏往祠堂那边行去,在经过花园的一个叉口时,眼尖的夏语瞧到了坠儿隐入花丛中的一处裙角,又回头看了看众人欲行去的路。

    “少奶奶,奴婢刚才好似瞧见了大少奶奶跟前的坠儿。”

    杨子轩闻言讥笑道:“怕是有人狗急欲跳墙了,哼!”

    木柔桑见他难得痛快,自是不会提杨子智这厮坏了好兴致,忙道:“好啦,夫君的能力摆在那儿,便是不要那位子,往后也能自己混个好官做做。”

    “还是娘子最了解为夫。”杨子轩十分臭屁地回应。

    “咱们走吧,即然坠儿来了此处,想来大哥怕是追去了祠堂那边。”木柔桑轻轻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烦恼。

    杨子轩转而伸手牵住她的小手,脸色缓和不少,说道:“知娘子不甚在意这些虚的,只不过有便宜不得是王八,走吧,该是咱们的便容不得他人再夺了去。”

    木柔桑坚定的目光落在他一双墨眉上,说道:“娘亲泉下有知,定会十分开心,走吧,今天是夫君的好日子呢!”

    “夫妻本是同命鸟,为夫的好日子自然也是娘子的好日子。”杨子轩紧紧握住她的小手,迈步向祠堂的方向行去。

    从东侧门出了府,又走过高耸的青砖夹道,转弯向北,来到了忠亲王府后街上,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因忠亲王之故,原本混个八九品芝麻官的宗亲们,有能力效出众的已提拔上了七品、八品。

    小两口刚来到后街上,便有人不断的与木柔桑打招呼,又见过杨子轩。

    “你怎地与后街上的宗亲们如此熟?”杨子轩大感稀奇。

    木柔桑骄傲的抬头挺胸,昂起小脑袋,得意的朝他笑笑。

    夏语在后边说道:“回少爷的话,这一年多来,咱少奶奶与宗亲们来往较近,但凡有个收媳嫁女之事,又或是添丁进口,少奶奶都少不得备上一份薄礼送上,是以,宗亲们大多认识少奶奶。”

    杨子轩原本在宗亲们心中的地位可有可无,后来经过几次事便与宗亲们走得越发近了,再加上木柔桑一向是个大方的,每每把银钱都用在了刀口上,很是得宗亲们的赞喻。

    “娘子辛苦了!待府里的琐事了却,我便寻了机会提出分家,娘子想必心中十分开心吧!”

    “嗯!”木柔桑笑得眉眼弯弯,很是欢快地猛点头,她早就不耐住在这破府了。

    两人到了祠堂的外堂处,却并不见杨子智与忠亲王的身影,只有杨君义、杨君辉等人在。

    “三侄儿,恭喜了!”杨君义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拱拱手。

    杨君辉在一旁也是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看不出来啊,原来三侄儿也是头龙。”

    杨子轩冷冷一笑,说道:“不过是让害我的娘的事真相大白。”

    杨君义与杨君辉对视一眼,一时祠堂里硝烟弥漫!

    “哪里的话,三侄儿这也是出自孝心,听说你父王把大家伙儿喊来便是要把你改在嫡出,只是侧妃一事,还是要慎重些好。”

    木柔桑在一旁却是瞧出点意思来了,杨君义与杨君辉怕是早就商量好了,不过杨君义是庶子,将来能分到多少家产还难说,杨君辉却是杨老太君的么儿子,又是个得宠的,这心思就不难捉摸了。

    “三叔,侄媳妇的婆母是良妾出身,虽说为妾却也是出自清白人家,更生下夫君这样的好儿子,不但得了先帝的青眼更是得新皇的心思,不知三叔从哪一点瞧出侄媳妇的婆母不能为侧妃呢?还请三叔告知!”

    她轻轻柔柔地把这脏水给挡了回去,杨君辉无非是怕杨子轩得了世子之位罢了。

    “你......”杨君辉平日里便听自家婆娘说过,这三侄媳妇是个利害的,今日却是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旁边的宗亲对木柔桑极熟,又有不少人得过她的好处,更有家人的儿子在杨子轩的酒楼、玉器阁,皮货行工作。

    “是啊,员外郎,三少奶奶说得可没有错。”

    “就是,我说员外郎,你该不会是瞧上了世子位吧!”

    “哈哈,人家王爷要传也是要传给自己的两儿子,哪会传给兄弟。”

    “员外郎,人家承德郎自有大好前途,又有王爷提携,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

    杨君辉又不是呆儿,听到这些人言语不敬,便道:“哼,你们是日子过得太松快了?”

    “员外郎,我们这叫识时务,一朝天子一朝臣,便是往日我们也不怕你。”

    “就是,即便是王妃管家时,咱们也不用求你吧!”

    杨君辉气得脸儿通红,这才明白平日里大家供着他,不过是瞧着忠亲王的面子罢了。

    杨金氏却是在一旁婉言道:“好啦,我家夫君不过是先前吃多了几杯黄汤,三侄子,三侄媳妇,还请莫要怪你三叔。”

    杨子轩笑得像只狐狸,嘴上说道:“三婶说的哪里话,三叔也是为了侄儿好,凡事只有讲个明白,大家才会心服。”却是叫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打算。

    “员外郎,我们这叫识时务,一朝天子一朝臣,便是往日我们也不怕你。”

    “就是,即便是王妃管家时,咱们也不用求你吧!”

    杨君辉气得脸儿通红,这才明白平日里大家供着他,不过是瞧着忠亲王的面子罢了。

    杨金氏却是在一旁婉言道:“好啦,我家夫君不过是先前吃多了几杯黄汤,三侄子,三侄媳妇,还请莫要怪你三叔。”

    杨子轩笑得像只狐狸,嘴上说道:“三婶说的哪里话,三叔也是为了侄儿好,凡事只有讲个明白,大家才会心服。”却是叫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打算。

    杨金氏说道:“你三叔也是怕人家背后瞎说,再说,二嫂所做的事,呵,你也知不大合适拿到台面上来说,对外还需另外有说词方好。”

    经此一说,众人也不免沉思一番,忠亲王妃再怎么说也是杨绢儿这个正经太子妃的亲娘,若是无原无故把刘姨娘扶为平妻记在族谱上,这有些说不过去。

    “有何不可为?何需遮遮掩掩?”

    却是杨老太君带着四香来到了祠堂的外堂,听得众人乱糟糟的闹成一团,把黄梨花木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敲。

    只见她沉声音道:“轩儿身为探花郎,只等明年出了翰林院便可在六部历练,又或是外放为官,庶出这个身份会阻碍他的前途,便是为此点也该记为嫡出。”

    杨氏宗族最高辈位、最高地位的人一锥定音,直接敲定了杨子轩嫡出的身份,无一人敢忤逆。

    “君义,君辉摆香案,王爷呢?”

    “母亲!”忠亲王正好带着杨子智进来了。

    杨老太君撩起眼皮子扫了杨子智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惋惜,又闪过一丝不喜,说道:“王爷来了正好,开祠堂吧!”

    木柔桑回头看了杨子智一眼,发现这厮垂头丧气,她轻轻拉了拉杨子轩的衣袖,小声问道:“夫君,你要当世子吗?”

    “娘子想做世子妃?”杨子轩狐狸眼儿微弯,温柔地反问她。

    木柔桑啃着小指头想了想,侧头望向他答道:“当上世子妃岂不是要背上那些破事?”

    “娘子不想,咱便不要。”杨子轩好似早就知道木柔桑心中所想,又道:“娘子的诰命当是为夫来挣,才不要捡那些个诲气的。”

    木柔桑无语望屋顶,苍天啊,大地啊,人家抢破头争的位子,到了他嘴里成了诲气的,她无良的想:亏得两人是在咬耳朵,忠亲王没有听到这话,若听到,不知道会不会因老血大喷而挂了呢?
正文 第48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三章

    “好,当然是要夫君挣来的诰命,因为那是夫君特意为我挣的。”

    她秀眉舒展,眉眼间有道不尽的依恋与幸福。

    “开--祠--堂!”

    忠亲王虎躯一震,顺耳的韵腔很是特别。

    “开--祠--堂!”

    宗亲们一脸严肃、恭敬地跟着喊道。

    木柔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到这阵势,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只见这般子一喊,便有小厮在一旁击鼓鸣炮!又有小厮推开了内堂那厚重、陈旧却又光鲜的大门。

    “咯--吱!”

    厚木门缓缓地打开来,映入木柔桑眼帘的,首先左右两旁的高大青松,穿过青石板路,正对面是一排青石瓦屋,正堂大门敞开,里面长明灯高挂,檀香轻飘,里头左右两边是一排椅子,正对大门是两把大的太师椅,而北面墙上挂着是第一代先祖的画像。

    “祭!”

    一位族老站在内堂门边处高声喊道。

    “三孙媳妇,快到祖母这边来!”杨老太君和蔼的朝她招手。

    木柔桑见众人都含笑望着她,虽然那目光是羡慕、嫉妒、恨都有,她还是很高兴的上前了。

    这时含香带人已取了锦团过来,又有小厮抬了香案已摆内堂门外,锦团按顺序摆好了。

    “来,随祖母一起祭拜先祖,待会子等你婆母记入族谱后,你便是嫡孙媳了。”

    木柔桑忙听话的随她及众宗亲妇人们在香案前跪拜,女子不入祠堂,因此,木柔桑只能在外堂处拜祭。

    忠亲王等杨老太君带领众人拜祭完,方才说道:“入祠堂!”

    随后便又有小厮另抬了香案进了内堂院,把香案摆在了庭院里。

    杨老太君等人并没有起来,等忠亲王带人从侧门进了内堂,也同样焚香祭拜后,方才远远听他喊道:“请族谱!”

    木柔桑跪在外堂,悄悄向里望去,杨老太君见她一脸好奇,方才忆起这个三孙媳自小便是在乡野长大,于这些宗祠之事不大通。

    “王爷吩咐人请族谱,便是要把你们的名字改记为嫡出,只有嫡出才是正统出身,子轩原就是探花出身,当年他刚高中时便跟他提过,但他不愿记在王妃名下,如今想来,怕是他早有打算了。”

    木柔桑暗中撇撇嘴,她家子轩才不屑那破王位,就杨子智那浑身的官司事儿,若是不清算到还好,若是清算下来,怕是落不了好,这还只是她知道的事,她不知道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不知还有凡几。

    “祖母疼爱夫君,夫君自是感激在心,说是祖母虽不掌家了,但是祖母的娘家若有机会,还是需时时照拂方为人子。”

    杨老太君老眼微睁,眼中噙起欣慰的笑意,说道:“轩儿将来前途宽坦,自是能平步青云,今儿有你这话,我便安心了!”

    木柔桑知杨老太君这些年对自己的娘家多有照拂,只是嘛,她年纪已大快活不了几年,这心中自是放心不下娘家,怕自己去了便人走茶凉。

    “祖母多虑了,便不说那些表亲们原就是世家子弟,又听夫君说,里头到是有几个是啃吃得了苦的,将来怕是有一番作为。”

    不过是说话间的功夫,里头已由杨子轩亲自添笔,改为嫡出了,木柔桑也不再是庶妻,而是忠亲王府嫡出三少爷的嫡妻。

    木柔桑歪着小脑袋琢磨了半天,发现自家的日子没有啥变化,该吃时得吃,该喝时得喝......

    囧,若是一旁的杨老太君知道她脑袋瓜子里想着这些,只怕气得一巴掌把她拍飞了。

    等宗亲们见证过上族谱一事后,忠亲王这才率先站了起来,众人也随之站了起来,不过,见他已迈步走到香案前,便知其有话要说,一众人也没有就此散了。

    “今日是轩儿的喜事却是有些赶了,又劳宗亲们忙里偷闲抽空过来,明日,小儿便会备上薄素菜送去与众宗亲们。”

    先帝才过世不久,举国上下尚未脱去素缟,自是不能大肆庆祝,只能是挨家送上些素食。

    木柔桑远远听了一耳,便知自己家要破费请宗亲们吃上一杯水酒了,暗中朝夏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去忙这事,要从庄子上把米面、疏菜连夜运回府中才行,只怕是又要忙做一团了。

    夏语得了示意忙下去办这差事,木柔桑又听得忠亲王在里头喊道:“轩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本王意欲等他膝下有嫡子后立为世子,大家可有异议?”

    这话无疑是清水落了热油锅,地下众人炸作一片,吵吵嚷嚷。

    “父王,儿子不愿!”

    说话的正是杨子轩,他一身素裳却更令其神俊非凡,有一种飘逸的儒雅。

    “哦?你为何不肯?这是好事啊?”

    忠亲王问出了旁人心中的狐疑。

    杨子轩见众宗亲们中有些人目光闪烁,冷笑道:“父王,儿子是从文又是探花出身,自有一番前程,若是接了这世子之位,怕是于前程有碍。”

    “爹,你瞧,是他自己不愿意的!”

    一旁怨恨了半日的杨子智突然喜从天降,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突然大吼。

    “闭嘴!”

    有珠玉在前,忠亲王越发不待见自己的这个嫡长子了。

    “轩儿,你可要想清楚啊!”他还是很希望杨子轩能继承忠亲王府。

    杨子轩心中很是不屑,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认真答道:“父王,儿子想清楚了,儿子自有前程可奔,而大哥......他继承这王府是再合适不过。”

    就杨子智这草包,也就只能守着个王府牌子了。

    忠亲王扫了一眼杨子智低头沉思,他有老去的那天,原是想杨子轩担起王府的职责,不想自己是行武出身,杨子轩将来继承了这世子位,便真是划断了他的前程,而杨子智虽说烂泥扶不上墙,却也不是个笨人,只是不学无术。

    “你可是拿定主意了?”

    杨子轩举目看向杨子智,见他一脸的急切,突然觉得十分可笑,回道:“儿子已决定了,再说了,儿子出身翰林,将来的前程自是差不了。”

    世人皆知,封阁拜相出翰林,凡三品及以上,皆为翰林出身。

    忠亲王见他主意已定,知一时很难劝他改便心意,便道:“即如此,此事做罢!子智,你也要于......咳多多努力,也好叫为父能早日抱上金孙。”

    杨子智一日膝下无嫡子,便一日无法继得世子之位。

    杨子轩再次坚定地回道:“儿子无意于此。”

    而一众宗亲们及杨君辉见杨子轩并无意继世子位,也不多言,不过是又围了上来道喜一番。

    木柔桑这头也是被一干夫人包围了,一直说到嘴都脱皮了,才打发走这些人。

    “咦?祖母呢?”

    夏语在一旁俏笑道:“老太君见少奶奶很是忙碌不欲打扰,便自个儿带了含香姐姐几个先回去了,还说明日少奶奶有得忙,今日便不找你继续打马吊了。”

    “知了!”

    木柔桑见杨子轩也过来了,忙迎了上去,笑道:“夫君!”

    “明日要劳烦娘子了,我已打发人去了明香楼,明日从两个酒楼里各抽调一个掌勺的厨子来府中做素菜,你且看着安排一下。”

    杨子轩神采飞扬,比往日到是轻松了不少。

    她笑道:“恭喜夫君了,对了,先前听说父王明日便欲请旨册封?”

    “嗯,族谱上已写上我娘为平妻,只等父王请旨后再添上封号便是了。”杨子轩最在意的却是能将自已亲娘迁入祖坟,享受杨氏烟火供奉。

    木柔桑又道:“咱们回去吧,婆母知道必会含笑九泉,眼看再过一个多月便是三月三祭祖了,迁坟之事怕是来不及了。”

    杨子轩笑答:“不必赶,迁坟修葺之事还需得拿个章程出来,对了,明年清明若得了闲,我看能不能告个状,陪娘子归故里祭祖可好?”

    她回眸甜甜一笑,尽管她不曾见过那双父母,却不防碍杨子轩尽给她脸面,笑道:“好,明年正好春日里归去,那时正值桃花烂漫时,到是又能动手酿上好些桃花酿了。”

    杨子轩得意地说道:“依娘子所言,明年的桃花酿咱们便埋在桃花树下,待到咱小闺女出嫁时再拿出来饮。”

    囧!娃娃还是没影儿的事呢!木柔桑知趣的闭紧了小嘴巴!

    “三少爷,三少奶奶,王爷请你俩去前院的南书房!”一位小丫头这时走过来请两人。

    “父王?可知是何事?”杨子轩剑眉轻皱。

    “回三少爷的话,王爷不曾交待是何事,不过,奴婢瞧王爷神色不似生气。”那小丫头乖巧的回应。

    木柔桑从怀里摸出个小荷包打赏给她,笑道:“到是个机灵的。”

    “你前边带路,娘子,咱们快些过去吧,说不定会有好事。”杨子轩朝她眨眨眼,又示意小丫头前面带路。

    木柔桑想问他是何好事,又想着左右等会子就知道了,索性不去问他,到是惹得杨子轩频频朝她望来。

    “我不问你到是耐不住了,不如你先告诉我吧!”

    杨子轩摇摇头,回道:“说了便不灵了,还是快些先去父王那里。”
正文 第48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四章

    两人从后街行至忠亲王所说的南书房时,已过了快一个时辰,两人到时,忠亲王也不过是比两人先到一步。

    见到杨子轩与木柔桑过来,示意两人上前,方才说道:“原先为父一直驻守边疆,却是不知那歹毒妇人竟是如此无情。”

    木柔桑悄悄抬起眼,见忠亲王一脸悲愤、懊悔,不知这里头有几分是真意?又或杨子轩若不是如此争气,只怕也不会有今日之事,而忠亲王妃,她的嫡婆母只怕还是高高在上。

    杨子轩闻言泪满衣襟,哭道:“父王,这不是您的错,当日刘家势大,儿子便是心中再清楚曲折事非,却也是敌不过嫡母一手遮天,能活到今日却是侥幸!”

    “是啊,父王,你莫要难过了,嫡母如此行事却也是欺上瞒下,好在夫君是个机灵的,才躲过了万般险恶,早闻婆母是个敦厚贤良的,却是可惜了......”

    木柔桑虽捉摸不透忠亲王的心思,却也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于是便在一旁帮起腔来。

    忠亲王这几年在家中所见所闻,尤其是杨子智的性子很是令他不喜,也越发觉得忠亲王妃是个不会教子的。

    如今,木柔桑却是适时的提起已过逝的刘姨娘,却是叫他很是想念那个温婉美貌的女子,又见得杨子轩悲痛万分,这心下便又软了三分。

    木柔桑悄悄抬起眼,见忠亲王一脸悲愤、懊悔,不知这里头有几分是真意?又或杨子轩若不是如此争气,只怕也不会有今日之事,而忠亲王妃,她的嫡婆母只怕还是高高在上。

    杨子轩闻言泪满衣襟,哭道:“父王,这不是您的错,当日刘家势大,儿子便是心中再清楚曲折事非,却也是敌不过嫡母一手遮天,能活到今日却是侥幸!”

    “是啊,父王,你莫要难过了,嫡母如此行事却也是欺上瞒下,好在夫君是个机灵的,才躲过了万般险恶,早闻婆母是个敦厚贤良的,却是可惜了......”

    木柔桑虽捉摸不透忠亲王的心思,却也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于是便在一旁帮起腔来。

    忠亲王这几年在家中所见所闻,尤其是杨子智的性子很是令他不喜,也越发觉得忠亲王妃是个不会教子的。

    如今,木柔桑却是适时的提起已过逝的刘姨娘,却是叫他很是想念那个温婉美貌的女子,又见得杨子轩悲痛万分,这心下便又软了三分。

    “罢了,今日唤你俩过来,是因听轩儿说过,纳吉、大定礼都是他自己掏的银子,想来那时他手上银钱必是不多,到是亏待了媳妇。”

    说到这儿他又思及当日,便是自己却是因地位高差而反对,如今看来,杨子轩便是有心想攀高枝怕也是拿不出合适的彩礼金。

    木柔桑听了他的话,笑得十分开心,越发乖巧起来,说道:“今日一直忙着夫君的事,想来父王与夫君必是饿了,媳妇已打发了丫头去端了些新做的点心来。”

    忠亲王原还不觉得饿,被她提起顿觉腹中空空,便道:“你到是个有心的,咱轩儿挑媳妇的眼光不错,哈哈,且叫人快些呈上来,咱爷俩也有许久不曾在一起进食了。”

    木柔桑是媳妇子,这两个大男人吃东西,她便只能在一旁瞧着,伺候着,不过,今日她心情很好,也不计较这些,忙唤了夏画、夏荷端了素点进来。

    又亲自为两人摆上碗筷于八仙桌上,再沏上一壶上等金骏眉,顿时,屋内荡起清雅的茶香。

    忠亲王招了杨子轩一起坐在桌子旁,两人方才一边吃茶一边说话,木柔桑十分小意的在一旁为两人湛茶倒水,却是悄悄地竖起两只精灵耳,偷听忠亲王想说些什么。

    忠亲王吃了两块点心,又喝了两口茶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轩儿心中可是不满为夫不处置了那毒妇?”

    杨子轩放下筷子,方才认真的答道:“若说无埋怨那便是假话,杀母之仇岂能共天?不过,父王暂不处置莫不是看在四妹妹与大哥的份上?”

    “确实是看在你四妹妹的份上,如今新皇登基却迟迟不册封皇后,哼!却是小瞧了我忠亲王。”

    忠亲王招了杨子轩一起坐在桌子旁,两人方才一边吃茶一边说话,木柔桑十分小意的在一旁为两人湛茶倒水,却是悄悄地竖起两只精灵耳,偷听忠亲王想说些什么。

    忠亲王吃了两块点心,又喝了两口茶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轩儿心中可是不满为夫不处置了那毒妇?”

    杨子轩放下筷子,方才认真的答道:“若说无埋怨那便是假话,杀母之仇岂能共天?不过,父王暂不处置莫不是看在四妹妹与大哥的份上?”

    “确实是看在你四妹妹的份上,如今新皇登基却迟迟不册封皇后,哼!却是小瞧了我忠亲王。”

    忠亲王提起此事顿时怒气冲天,而新皇登基后便有过河拆桥之势。

    “父王一时捏住兵权,皇上怕是一日睡不安稳,不知他为何不立四妹妹呢?”

    杨子轩很清楚当今所谓的新皇并没有立住脚,至少,定王、锦王、襄阳王这几人怕是要拿此事做文章,至今无人闹腾不过是因为先帝的七七之数未过,此时闹起来,便会给敌人把柄,应此,各藩王却是暂时按兵不动。

    “哼,还不是瞧着自己坐上了那位子,不过,为父自有办法叫他立了你妹妹,而那毒妇的事只能暂且缓缓,更何况刚把你立为嫡子,你妹妹又不曾上位,于她休不能休,下堂不能下堂,若是与她合离,怕是会要贻笑大方。”

    忠亲王说到这儿,却是奇怪地说道:“这事儿若不处理,你心气儿怕是难平,若处理了,你大哥与你四妹妹面前我又难交待,所以......”

    杨子轩脸子一冷,问道:“父王的意思便是由她去?”

    “此事急不得,那毒妇留在家中也是个祸害啊!”忠亲王见他不退让,便知今日须得应承下来,便又道:“且让我先细细思量一番。”

    杨子轩闻言不再说话,若对忠亲王逼得太紧也是不好。

    “为父对于那毒妇一时却是难办,也知这些年亏欠你太多。”

    忠亲王现在出门,人人见了他都少不得赞扬一番杨子轩,却是对于杨子智皆似遗忘了一般,由此可见杨子轩有多出色。

    “儿子不会让父王为难。”杨子轩却是思量着要不要自己亲自动手弄死那毒妇。

    忠亲王见他妥协便道:“这事儿终归是要有结果的,不急于一时。”说到这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却是递给了一旁乖巧伺候着的木柔桑。

    “原以为你是高攀了,却不想是委屈了你,这是为父的一点心意,子轩手上虽有两个酒楼,这些产业在京里却是不够看,你且先收下这份礼。”

    木柔桑朝杨子轩望去,见他点了头这才接过红纸包,又向忠亲王道了谢。

    他又道:“这是我自己名下的一处铺子,位于城东的一处赌庄,一处是京城近郊的一处百顷田庄,算是给你俩的补偿,另你姨娘当年的陪嫁是在那毒妇手上,不过是些首饰及银钱,那些首饰也不知还剩多少,为父做主,到时折成银两算给你,若能寻到几件便叫人送去给你,也好留着做个念想。”

    木柔桑没想到忠亲王居然会开赌庄,都说十赌九输,这赌庄便似个聚宝盆啊。

    杨子轩先前哭了那么久,便是想要多点补偿,现下见好便收,又说起了自己娘亲迁坟之事。

    忠亲王摸摸山羊须,思索了半晌方才道:“迁坟一事不急,待我明日上折子请旨,为你娘讨个诰命,到时刻在石碑上也好叫后世子孙敬仰。”

    “即如此,便于今年冬再修葺新坟,到时正好也已挑好了地儿,该打磨的石块也打磨好了。”

    显然杨子轩是打算大操大办,又道:“到时再请了僧人做上七七四十九日水陆道场,为娘亲诵往生经九九八十一日。”

    杨子轩欲为自已娘风光迁坟,忠亲王不好出言反对,便道:“尚可,这事儿由公中拔银吧,回头三媳妇去找你大嫂,叫她把这修葺及做道场的银钱都划到你们名下。”

    木柔桑欢欢喜喜的应下此事,她琢磨着这是杨子轩的心结,即然说了打磨石头都要花将近一年,怕是上头雕尽繁花异草,龙凤祥云,便道:“媳妇定会好好操办此事,夫君这辈子便是想叫婆母能风风光光入祖坟,如今得偿所愿,做媳妇的必定鞠躬尽瘁。”

    这事儿便算是说定了,忠亲王点头十分满意她的进退之间不骄不躁,如今看来,却是比苏婉儿那个长媳更有大家闺秀风范。

    “你且下去忙吧!”

    木柔桑明白接下来的事,不是她这个后宅妇人可以听去的,便又为两人新沏了热茶,这才十分顺从的退了出来。

    “少奶奶!”

    在外头候着的夏语等人忙迎了上去。

    “夏画、夏荷,你们先在此处候着,若少爷使人便去听差,夏语、夏蝉,随我先去缀锦院。”

    木柔桑吩咐完后,这才带着夏语、夏蝉慢慢往缀锦院行去。
正文 第48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五章

    “少奶奶,咱们为何去缀锦院?”

    夏语很是不解,虽说苏婉儿与木柔桑是妯娌,可两人关系却并不大好,不过都是些面子情。

    “当然是去要银子!”木柔桑粉嫩的小嘴唇微微上翘,白得的银子为何不要?!

    “啊?大少奶奶借了少奶奶的银子?”

    夏蝉惊呼道。

    木柔桑摆摆手,笑道:“不曾,不过呢,刚才父王说了,我先去的婆母将来是有诰命的,这迁坟之事是大事,一应花销皆由公中出呢,我当然要先去要些银子,好帮夫君早些请人打磨石头。”

    “阿弥陀佛,咱少奶奶、姑爷却是苦尽甘来了,若是能快些搬去那新府便更是美事一桩了。”

    夏蝉虔诚地合十指祷告,希望自家主子早日能脱离苦海。

    结果--

    “哎哟,夏语,你干嘛敲我啊?”

    夏语没好气地骂道:“当然是要敲醒你,也不瞧瞧这是在哪儿,尽是满嘴放鞭炮,真是不着边际。”

    夏蝉十分委屈地说道:“可是我真的想少奶奶早些离去了,这个府里真的是乌烟障气,难受得紧。”

    木柔桑见两人闹着一团,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好了,夏蝉,下次说话之前先瞧瞧,莫要在不妥的地方说不该说的话,仔细柳姑姑听到了,哼,定会又要拎了你回去受训,最近她才帮凤钗训着那四个丫头,却是大喊无聊,连个小刺头都没有。”

    她带着两丫头到了缀锦院门口,守门的婆子远远瞧见她来了,忙差了小丫头去正屋禀报。

    当她走进缀锦院后院时,苏婉儿一身富贵打扮端坐于内堂,听到小丫头来禀,笑道:“快去请了三少奶奶进来。”

    她得意一笑,又道:“环儿,去把今早上新做的桂花糕端盘子上来,再把我得的那好毛尖沏上一壶。”

    言语间尽现世子妃的姿态。

    环儿应了下去备点心,此时外头打帘子的小丫头喊道:“三少奶奶来了。”

    苏婉儿闻言忙拉了一旁的钗儿问道:“快看看我的头发可有乱,衣裳可还得宜?”

    钗儿在一旁应道:“世子妃这打扮最是好看了。”

    “别胡说,父王可还没有请旨呢!”苏婉儿怪嗔一眼,眉眼间却是无半点怪罪钗儿之意。

    钗儿眼尖,见得屏风处人影晃动,忙迎了上去,正好遇到转过屏风而来的木柔桑,笑道:“见过三少奶奶,我家少奶奶刚还在说,院里换了个新做点的厨娘,很是会做江南精致点心,正打发了奴婢欲去请三少奶奶来尝尝呢!”

    她边说边极为热情的伸手扶着木柔桑的手臂。

    “咦,我到是不知大嫂换了厨娘了,往后到是少不得要时常来叨唠一番了。”木柔桑不着痕迹地挣开她的手。

    夏语侧身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你如今到是得意了,我家少奶奶今儿过来是有事找大少奶奶,你就少往两个主子跟前凑了。”

    木柔桑侧头笑道:“你们且下去玩耍吧,有事自会唤你们。”

    她进了内堂与苏婉儿两人互相见过后落定,这才聊了起来。

    苏婉儿端坐于正位,伸手扶了扶头上那支怕莫有七、八两重的八尾金钗,笑道:“弟妹,快过来坐,莫要理这疯丫头,我已打发人去取了那新做的糕点,你来得正是时候,才刚刚出炉呢!”钗儿眼尖,见得屏风处人影晃动,忙迎了上去,正好遇到转过屏风而来的木柔桑,笑道:“见过三少奶奶,我家少奶奶刚还在说,院里换了个新做点的厨娘,很是会做江南精致点心,正打发了奴婢欲去请三少奶奶来尝尝呢!”

    她边说边极为热情的伸手扶着木柔桑的手臂。

    “咦,我到是不知大嫂换了厨娘了,往后到是少不得要时常来叨唠一番了。”木柔桑不着痕迹地挣开她的手。

    夏语侧身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你如今到是得意了,我家少奶奶今儿过来是有事找大少奶奶,你就少往两个主子跟前凑了。”

    木柔桑侧头笑道:“你们且下去玩耍吧,有事自会唤你们。”

    她进了内堂与苏婉儿两人互相见过后落定,这才聊了起来。

    苏婉儿端坐于正位,伸手扶了扶头上那支怕莫有七、八两重的八尾金钗,笑道:“弟妹,快过来坐,莫要理这疯丫头,我已打发人去取了那新做的糕点,你来得正是时候,才刚刚出炉呢!”

    木柔桑闻言正眼望去,视线在那八尾金钗上扫过,淡笑道:“大嫂这金钗很是好看。”

    苏婉儿现如今还不是世子妃,却已戴上了逾制的八尾金钗。

    她得意地笑道:“不过是在家中戴着玩儿罢了,也就过过干瘾。”

    “大嫂还是要快些生下过大胖小子才好。”

    木柔桑心中很是不屑,这世子便是传到了杨子智手上,他也得有那个本事能守住。

    “对了,弟妹今日过来可是有事?也就是你来了,我便是再忙也得抽空与你说几句,若是旁人来了,怕是都没那闲工夫搭理。”

    苏婉儿得意自己只要生下小小世子,杨子智便能坐上这亲王世子之位了,更何况杨子轩主动放弃,她如此一想,便越发拿矫了。

    木柔桑心中冷笑,且让你暂时猖狂。

    “大嫂是咱这府里的第一人,弟妹今日是奉了父王这命前来找你的。”

    苏婉儿问道:“莫不是为了给二娘迁坟一事?”

    “正是,父王说了,迁坟一事大小事务的花销全走公中。”木柔桑也不与她绕弯子,左右忠亲王发了话,苏婉儿便是再不愿意也不敢违背。

    苏婉儿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几时的事?”

    木柔桑见她神色不愉,淡然答道:“便是刚刚,大嫂若不信,只管打发人去南书房问父王,想必他老人家这会子尚未出门。”

    她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弟妹,不怕实话告诉你,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家中开销极大,每年又要分去一部分给后街的宗亲们,如今府中却是入不敷出。”

    木柔桑却是冷笑道:“大嫂是想说咱们王府也就那招牌好看?却是个穷得要命的王府?”

    苏婉儿却还真是不敢接这话,说是穷得要命吧,那不是打了忠亲王的脸子?说不是真的穷吧,那这迁坟一事的花销怕是要不少,她却是心疼得紧,舍不得拿这笔银钱。

    木柔桑把茶盏往小几上重重一搁,脸子一垮站了起来说道:“大嫂若是觉得为难只管道来,我这就去回了父王,便说家中已穷得揭不开锅,连他交待的给娘修葺坟地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也不过是几千两的事,府中少吃几顿山珍海味也就能凑出来了。”

    苏婉儿讪讪地笑笑,忙起身拉住欲转身离去的木柔桑,说道:“瞧弟妹这急性子,我又不曾说不给你拔这笔银子,咱不是在商量嘛。”

    木柔桑说道:“那依大嫂之意?”

    木柔桑见她神色不愉,淡然答道:“便是刚刚,大嫂若不信,只管打发人去南书房问父王,想必他老人家这会子尚未出门。”

    她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弟妹,不怕实话告诉你,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家中开销极大,每年又要分去一部分给后街的宗亲们,如今府中却是入不敷出。”

    木柔桑却是冷笑道:“大嫂是想说咱们王府也就那招牌好看?却是个穷得要命的王府?”

    苏婉儿却还真是不敢接这话,说是穷得要命吧,那不是打了忠亲王的脸子?说不是真的穷吧,那这迁坟一事的花销怕是要不少,她却是心疼得紧,舍不得拿这笔银钱。

    木柔桑把茶盏往小几上重重一搁,脸子一垮站了起来说道:“大嫂若是觉得为难只管道来,我这就去回了父王,便说家中已穷得揭不开锅,连他交待的给娘修葺坟地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也不过是几千两的事,府中少吃几顿山珍海味也就能凑出来了。”

    苏婉儿讪讪地笑笑,忙起身拉住欲转身离去的木柔桑,说道:“瞧弟妹这急性子,我又不曾说不给你拔这笔银子,咱不是在商量嘛。”

    木柔桑说道:“那依大嫂之意?”

    苏婉儿见她有些意动,便道:“给二娘修坟自是该公中拔银,不过如今手头很是吃紧,不若分批给你如何,先给你拔一千两使着,待不够了你再打发人来支银钱,不过,这用处得有个明帐,我也不是怕你贪了去,这钱使到哪儿去了,如何个使法都得有个登记,也是方便将来查帐用。”

    她挑眉讥笑道:“一千两?大嫂也好意思拿得出手?二千两吧!夫君已经请示过父王了,说是打磨石料这一块需得做得极为精致,你且放心,那可是我亲婆母,自是会把每个铜板子都用在上头。”

    “二千两却是有些难了。”苏婉儿神色间有些为难。

    木柔桑道:“若大个王府二千两都拿不出来?大嫂,不若我去找父王提议一下,削减府中的一应下人,主子就这么几个,仆妇却是不下几百个。”

    苏婉儿却是不愿意,她是爱极了出个门子婆子、丫头们前呼后拥,就单单簇拥着她这么一个精贵人儿,赚尽了体面。苏婉儿翘起兰花指轻点她额头,笑道:“好啦,你呀,真是生生一张利嘴,大嫂是个嘴拙的,却是说不过你!”
正文 第48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六章

    “那便谢过大嫂了,夏语!”她忙道了谢又朝门外喊道。

    夏语与钗儿等人正在廊下说笑,听到自家主子喊她,连忙应了,心知事情已谈妥。

    她与钗儿等人忙挑了帘子进来听差。

    “少奶奶,奴婢来了,可有何吩咐?”

    木柔桑笑道:“大嫂是个知礼数的人,这不,很是爽快的把银钱拔来了,你且等会子随了大少奶奶去帐房领了这二千两银子回来。”

    “是少奶奶!”夏语得了木柔桑暗示,很是无辜地侧头问苏婉儿:“大少奶奶,咱们现下去办了这差事可好?”

    苏婉儿动动嘴角想推说今儿不得空,木柔桑已抢先一步答道:“放心吧,你家大少奶奶即已应下这事,自是会急着办了这头等大事。”

    如此一说,苏婉儿到是不好意思说推却的话,只好硬着头皮叫坠儿取了对牌,与夏语同去帐房支取这二千两。

    木柔桑眼见得两人出了门,这事儿办妥了,便笑说天色已晚,该回家做晚饭了。

    苏婉儿心疼那二千两银子,更是没有心思与木柔桑闲扯,只是客套了两句,这才打发了小丫头送了木柔桑出了缀锦院的大门。

    “气死我了!”苏婉儿恨恨地把手中的彩瓷茶盏往地上猛地一摔,这还不嫌够,抄起屋内的花瓶,饰盘一顿狠摔,方才出了口恶气。

    “哎哟,我的个主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您?”钗儿待她消了气,忙招呼小丫头端茶倒水,又别叫人清扫了屋内的碎瓷片。

    苏婉儿瞟了她一眼,说道:“你个小蹄子明知我为何生气,还在这里装模做样?”

    钗儿却是说道:“少奶奶,奴婢不是瞧你摔得痛快嘛,左右这些瓷器的银子还不是由公中补上?奴婢前几日得了信,却是见到你最喜欢的那家瓷器阁又出了新样子,瞧着就招人喜呢!”

    苏婉儿乱摔一通,却是真消了不少气,说道:“哦,你说得没错,只是如今街上的铺子十个有九个都关门了,这新的瓷器又从哪儿来,那老板不怕亏了本钱吗?”

    钗儿又道:“哪能呢,听说那家铺子都是从西域走货,这货也都是来自异域,这一来一回怕是要大半年呢!”

    苏婉儿笑道:“等明日早上,你拿了对牌去帐房领取银钱,去给我买个十套、八套的回来。”钗儿见她同意了,答道:“奴婢到时买回来,包管少奶奶很是喜欢,对了,这新年也过完了,少奶奶是不是要添些素银首饰了?”

    她眼珠子胡乱一转,后又笑道:“说的也是,这七七之日尚未过,且新皇又颁下旨意,都要为先帝守孝一年呢,自是应该添些首饰,明日你去帐房多领些。”

    钗儿忙应下,见得苏婉儿不再为木柔桑来的事而生气了,这才放下心来。

    再说木柔桑打发了夏语从公中领了二千银子,便使人去了左府与木府,询问两家可有识得这雕碑的能手,又把原因一一说了一遍,到是左府那边有了消息,说是在澧州有一位能手,世代已雕刻为生。

    木柔桑得了回信后,又仔细想过,杨子轩极是看重这次的迁坟,若是从澧州请人,这二千两也差不多了,便应下了此事,左府在第三日便安排人帮她去寻这位石匠了。

    如此又过了数日,那石匠之事尚未有着落,而忠亲王府却又一次掀起了大浪。

    这日,她吃过早饭后,便开始盘点这几个月的花销,又因京城如今气氛紧张,各类铺子也是大门紧锁,木柔桑去年除了田庄有进项,京里的铺子下半年有几个月却是一直在赔钱。

    她叹口气合上帐册,伸手揉揉眉心,这日子也不知啥时候才是个头。

    春风见她很是烦忧,便道:“少奶奶,要不咱们先叫大家散了?左右绣娘子是自己庄子上提上来的。”

    木柔桑摇摇头,说道:“那也不能过河拆桥,先这么着吧,如今世道不稳,若任由大家自行归家怕是不妥,这样子吧,你去外头问问,看可有南下的船只,若近期有,便派人护送这些绣娘子回小山村一趟吧!”

    “可是每个月光月俸都有不少啊!”春风很是心疼的翻着另外支出的帐册。

    “即然大家在绣庄上做事暂且还是依旧规矩,先再说,若是世道越发不行,也只能把大家先遣散了,等世局好些了再叫大家回来。”

    “少奶奶,春意姐姐过来了!”在廊下绣花的夏荷隔着窗子喊了一句。

    “哦,快请了她进来。”木柔桑放下手中的帐册,伸了个懒腰,又叫了春风把这些册子都收起来。

    春意挑了帘子进来,嘴上嘟嚷道:“少奶奶也真是的,把奴婢往那处一扔,便撒手不管了。”

    木柔桑见她脸色红润,气色不错,这才调笑道:“怎地,我这少奶奶还要管小桐天天陪着你不成?”

    “少奶奶!”春意不高兴地跺跺脚!

    “好啦,快来让我瞧瞧,小桐到是真心养着你呢,你们瞧瞧,她到是胖了不少。”

    木柔桑欢喜地拉着她左瞧右看。

    春染从外头端了一盆子新鲜的凤梨进来,说道:“少奶奶,商队送上来的凤梨已所剩无多,可要跟少爷说一声,再从南边带些回来。”

    春意却是接口道:“怕是不成了!”

    木柔桑吃惊地问她:“这是为何?”

    春意叹气道:“少奶奶,那边一切安排妥当了,你的陪嫁都已入了私库上了册子,京城这边庄子的春耕已安排下去,只是小山村那边春耕之事却是传不过来了。”

    她见众人都疑惑地看向她,到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封运河了!”

    木柔桑凝眉沉思后,方才道:“封了运河?早先听子轩说起过,锦王吊孝后,悄悄潜回了蜀地,如今看来,怕是世道真要变了!”

    春意烦忧地说道:“谁说不是,今儿奴婢过来这边时,你是不知道,便是这么点路就要被查个四五次,好在听说是来忠亲王府的到也没有多为难,听说城东算是最好的了,查得不似那般子紧,据说,城北和城南才是最惨的,便是出门买个菜,又或是讨个吃的都要小心又小心,一不小心那脑瓜子便骨碌骨碌滚地上了。”

    春染给两人沏了茶端过来,也跟着道:“奴婢也听说了,今儿早晨,庄子上送菜来的管事就说,今儿进城却是比往日盘问的更严了,亏得说是给忠亲王送菜的,好在管事也识得些人,不然还指定能不能进城。”

    春景闻言急道:“那是不是有架打了?”

    众人:......

    柳姑姑听说春意来了,正好过来回话,听了一耳,骂道:“春景,你怎能光想着打架,平素教你的礼仪规矩都扔哪个旯旮弯里了?”

    木柔桑伸手抚额,说道:“好啦,姑姑,你又不是不知她是什么性子。”

    柳姑姑抱怨道:“少奶奶你就惯着她吧,瞧她哪里像个大户人家的奴婢。”

    木柔桑十分赞同的点头,春景就是个女汉子。

    “对了,姑姑,那四夏可教导得怎样了?妹妹今年便要及笄了,我思来想去,她好歹也是我木家的正经姑娘,及笄时若身边只有两个丫头怕是说不过去。”

    柳姑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顾不上再骂春景,忙答道:“已教导的差不多了,这四夏原是打算给少奶奶做二等丫头的,不过是再细细教上些礼仪和处事。”

    木柔桑闻言点头道:“辛苦姑姑了,等忙完春耕之事,再从庄子上挑些丫头上来,一部分要分去新府那边,另外再挑八个上来放在院内做三等三丫头,若瞧着得用,再从中挑四个上来做二等丫头。”

    没有了忠亲王妃在上头拦着,木柔桑小院里添几个人也就是她张张嘴的事。

    “三少奶奶可在家?”坠儿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对了,姑姑,那四夏可教导得怎样了?妹妹今年便要及笄了,我思来想去,她好歹也是我木家的正经姑娘,及笄时若身边只有两个丫头怕是说不过去。”

    柳姑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顾不上再骂春景,忙答道:“已教导的差不多了,这四夏原是打算给少奶奶做二等丫头的,不过是再细细教上些礼仪和处事。”

    木柔桑闻言点头道:“辛苦姑姑了,等忙完春耕之事,再从庄子上挑些丫头上来,一部分要分去新府那边,另外再挑八个上来放在院内做三等三丫头,若瞧着得用,再从中挑四个上来做二等丫头。”

    没有了忠亲王妃在上头拦着,木柔桑小院里添几个人也就是她张张嘴的事。

    “三少奶奶可在家?”坠儿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守门的婆子答道:“在呢,是坠儿姑娘,快些请进。”

    木柔桑在房内远远听到动静,示意屋内人不要再说刚才的时,几人便围在她身旁只捡了下人们的趣事说笑。

    不时,坠儿便在小丫头的引领下,挑了帘子进来,说道:“还是三少奶奶会过日子,咱少奶奶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人都清瘦了老些呢,奴婢就时常劝说咱少奶奶就该学着三少奶奶的样儿。”

    木柔桑只是笑笑,向她招手道:“快些过来坐,今日可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正文 第48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七章

    坠儿忙摆摆手,说道:“奴婢却是不敢坐了,这不,府里又有人不安生了,大少奶奶打发奴婢来请了三少奶奶前去。”

    她问道:“不安生?”这府里就那么三个女主子,其中一个还被关起来了,自己与苏婉儿肯定不是那不安生的,那便是......

    坠儿毫无恭敬之意地回道:“是呢!王妃在自个儿院内闹着要去皇宫见娘娘呢!”

    看来苏婉儿对忠亲王妃的怨念也是不少啊。

    木柔桑皱眉道:“好好的又闹个什么劲?父王不是说了,不准母亲去宫中生事吗?”

    坠儿回道:“王妃说昨儿晚上念经念得太晚,小丫头在外头打起了瞌睡忘了加碳,却是不知那屋内的碳盆子熄了火,到是冻坏了王妃,今日早上起来,便头痛发热身子骨涨得难受,大少奶奶请了太医来瞧过,偏她还不肯吃药,说是咱这府中有人想害她,闹着要进宫呢!”

    “父王呢?”木柔桑觉得这事儿应该找忠亲王啊,找她这个隔房的媳妇做甚?

    “王爷昨儿晚上留在了营中,说是这些日子怕是无暇回府了。”坠儿到没有隐瞒这点。

    木柔桑实在不想趟这浑水,便道:“我一个做晚辈的却是不敢拿捏她,我看这事儿还是请了祖母去吧。”

    坠儿笑道:“大少奶奶自是打发了人去请了老太君,只是想着王妃再怎样是府里的正经主子,如今病了,还是要告知三少奶奶一声。”

    “即如此,便该早些差人给我送信来,何苦叫我做了恶媳。”

    木柔桑秀眉紧拧,这苏婉儿还没当上世子妃呢,这架子就拉起来了,不过左右她是招旁人的厌,她也懒得费口舌提醒。

    坠儿轻飘飘地回道:“三少奶奶错怪咱大少奶奶了,咱大少奶奶原也得了消息,便急忙打发人去请太医,又床前侍服着到是一时不曾想到。”

    木柔桑原想发火,后来一想,她越是猖狂便越不招官家夫人们的喜爱,说道:“即如此我现在就去看看。”

    说到这儿,便扭头对夏蝉说道:“去开了私库吧,我记得今年下头刚送了一些上好的驱寒发汗的药材,捡了些一并送去给母亲。”

    至于人参神马的,木柔桑才不想白白便宜了这个恶毒的王妃。

    坠儿见话已带到,便先辞了离去,屋内的丫头们又是一番忙乱,伺候着木柔桑重新洗漱了,一众人簇拥着她去了主院。

    在路上时,夏语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妥,便道:“少奶奶,这大少奶奶定是故意的。”

    木柔桑心中暗赞许,笑道:“自是故意的。”

    春染在一旁说道:“她是想把咱少奶奶踩在脚下,好衬托了她这雍荣华贵的世子妃!”

    “太可恶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夏语闻言气愤的捏紧了小拳头,大有要与苏婉儿拼命的架式。

    木柔桑好笑地摇摇头,示意春染给她解说一番。

    春染得了暗示说道:“自是不能便宜了她,她即然想立牌坊,咱们何不将计就计呢!”

    夏语一双大眼睛瞬即亮闪闪,后来,不过是几日光景,京城的贵夫人多知道了苏婉儿的行事,明面上不说啥,背地里却是个个都在嘀咕,说苏家的人行事如何如何阴险,也因此坏了苏婉儿大哥儿子的一门好亲事,气得他大哥后来对苏婉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此乃后话。

    木柔桑带着几个刚到了主院门口,远远瞧见杨老太君正好过来了,又听得院内似闹哄哄,便脚步一转,往另一边迎上了杨老太君。“祖母,怎地惊动了您老人家。”

    她乖巧地上去扶住杨老太君,又道:“孙媳先前听坠儿说母亲病了,特意过来瞧瞧。”

    杨老太君眼观家中祸事不断,心中很是埋怨忠亲王妃不明事理,叹道:“唉,走吧,咱们进去瞧瞧,这般子闹腾也不是个事儿,偏生王爷又不在家。”

    木柔桑忙扶了她行到了内院门口,却是听到忠亲王妃即原来的侯夫人,正尖着嗓子在那处叫骂,很是难听的紧,而苏婉儿站在院内只得由着她骂。

    杨老太君见忠亲王妃骂得太不像话,黄梨花拐杖狠狠地往忠亲王妃砸过去,落在忠亲王妃身边的青石台阶上弹起来,再砸到了她的脚上,叫她的声音猛地一窒,接着院内响起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啊!”

    “闭嘴,还不快点捂了王妃的嘴,王府养你们是来吃闲饭的?”

    杨老太君凶狠地骂道,阴冷的目光扫向缩在廊下的丫头、婆子。

    有那机灵的婆子忙悄悄地躲在柱子后,也有那笨的撞到了枪口上。

    “哼,还不动手,莫不是想老身亲自上去不成?”

    那些婆子忙现出身来,直接扑向忠亲王妃,原本就疼得弯下腰说不出话来的忠亲王妃,被这些人一撞,后脑勺狠狠地敲在青石板上。

    “呯!”

    脆脆的声响听得木柔桑都牙酸了!

    杨老太君冷着脸子瞅向倒在地上的忠亲王妃,她今日可是很是生气,照她的意思,这忠亲王妃经过几事也该明白了,王府里已经变了天,由不得忠亲王妃说了算,却不曾想,这忠亲王妃仗着有个做太子妃的女儿很是不知好歹。

    忠亲王妃原就与杨老太君不和,甚至在她春风得意时都不拿正眼瞧老太君,如今吃了闷亏,顿时厉声惨叫道:“你们等着瞧,我女儿很快就要做皇后了,哼,你们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还如此待我,总有一日要与你们算总帐,便是你们不怕,可你们的娘家人呢?她们也不怕?”

    杨老太君阴鸷地瞪向她,冷哼道:“有你这般刻薄的母亲,你的儿女也要跟着受累,当真她愿意瞧到?”

    忠亲王妃推开架着她的婆子,咬牙忍着痛,甩甩昏沉沉的脑袋,指着苏婉儿与木柔桑的鼻子骂道:“两个不知道好歹的贱人,敢不敬长辈。”

    “还不快给我堵上她的臭嘴!就知道满口喷猪粪!”杨老太君便是骂人也是拐着弯儿。

    木柔桑暗中觉得好笑,忠亲王妃可不经常被忠亲王胖揍成猪头了。

    忠亲王妃身边的得力妈妈,丫鬟们早就发卖的发卖,乱棍打死的打死了,哪里还有什么人会真心帮她。

    那几个婆子见杨老太君真发怒了,忙从袖子里摸了那脏兮兮的帕子往忠亲王妃嘴里一塞,眼尖的木柔桑瞧到那个婆子貌似先前还拿了这帕子拭个鼻涕,呕!

    顿时觉得一阵翻胃,侧头看向院里的其它地方。

    “唔,唔!”忠亲王妃挣扎着扯掉嘴里的帕子,转身就是扇了那婆子两耳光,指桑骂槐道:“你个老不死的老虔婆,怎么不早点进棺材里,人老了就要服老,出来浪荡个什么劲儿,仔细我去同皇后女儿参你一本,倚老卖老的老东死,怎么不早死早超生,我倒要瞧瞧,你这该死的婆子哪里来的胆子。”

    杨老太君气得面色青紫,伸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眼光怨毒地射向忠亲王妃。

    木柔桑怕老人家气出个老歹来,拦在杨老太君身前,说道:“哦,母亲便是良善人了?你不过是个在七出之内的妒妇,容不下家中小妾也就罢了,更是恶毒的把人家挫骨扬灰做了花肥,狠得下心残害杨家后代子孙,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父王若非瞧在未来皇后的面子上,只怕早就一纸休书,扭送你去了官府,哪还由得了你在此猖狂。”

    字字诛心,直指根本!

    “我呸,你一个小村姑也配在本王妃面前蹦哒!”

    木柔桑十分痛恨忠亲王妃,银牙咬得咯嘣咯嘣响,冷笑道:“我是一个小村姑?嗯,到也不假,不过你睁大眼睛瞧清楚,我如今也是朝廷封的勒命妇,母亲如此谩骂我,不知可有把当今皇上放在眼里,随意谩骂朝廷内命妇可是罪加一等,便是赐你死都算便宜了你!”

    她上前两步,阴森森地说道:“你犯下的孽债天理难容,就不怕我婆母晚上来敲你的门么?”

    忠亲王妃心里有鬼,她之所以把刘姨娘做了花肥,便是怕她做了鬼不放过自己,只有挫骨扬灰才能叫刘姨娘死后都无所依,做鬼都做不安生。

    “放屁,我才是你的正经婆母!”

    木柔桑又道:“你算哪门子的婆母,哎呀,怎么突然觉得冷唆唆的。”

    正在此时,一阵阴冷的风从廊下刮过,忠亲王妃吓得直哆嗦,一双鼠眼到处张望,随即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呯!”又是一声脆响。

    木柔桑嘴角直抽搐,哎哟,可真痛,貌似又砸在了先前的位置。

    杨老太君见木柔桑几句话把忠亲王妃气得闭过去,心中很是痛快,面上却是不显,好歹她还要给在宫中的杨绢儿些面子,忙给跟来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些个婆子只听命于杨老太君,见她示意便都围了上去把忠亲王妃扶了起来,又掐了掐人中,木柔桑踮起脚在一旁远远的围观,啧啧,那些婆子可是真能下狠手,人中都被掐得出血不说,还有不少趁起在她身上使力的拧来拧去,不用想,忠亲王妃这次是遭罪了。
正文 第48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八章

    “祖母,可要请个太医来瞧瞧。”苏婉儿在一旁瞧着,觉得自己浑身都痛得紧。

    木柔桑见杨老太君绷着脸子不语,说道:“祖母,先前便是太医瞧了母亲,怕是那太医也个蒙古大夫,拿捏不出病症,孙媳正巧识得一位京里有名的老大夫,不若请他来瞧瞧可好?”

    杨老太君嫌充地扫了一眼灰头土面的忠亲王妃,冷声道:“太医都是只会背医书,还是民间的大夫得用些,你说的那个老大夫我也识得,含香,你拿了我的帖子亲自跑一趟吧!”

    “祖母,如今外头盘查的紧,不若叫了春景陪着她一同去,好歹这丫头会些手脚功夫。”

    木柔桑想起春意先前说的话,怕请个大夫都不顺意,便示意春景跟上去。

    “罢了,含香若出了事,我也怕是难受的紧,便依你所言吧!”

    这便是同意春景陪了含香去请大夫了。

    又想着忠亲王妃到底是自己儿子的正妻,便道:“来人,打发人去营里悄悄与王爷知会一声,这媳妇如此闹腾,还得请他拿个正经主意,别有事没事就闹出点事来,平白叫人看了笑话,再者,也要为宫中的娘娘考虑考虑,莫要受了牵连。”

    木柔桑闻言脑海中隐约闪现点什么,她想抓又抓不住,只得做罢不再去想。

    “祖母,此处乱糟糟的是孙媳管束不周,还请祖母责罚。”

    苏婉儿眼见忠亲王妃失了势,如今这府里只有杨老太君辈份最高,又最有话语权,十分势利的巴结上来了。

    木柔桑很是不喜苏婉儿如此作派,便道:“祖母,今儿春意过来了,不若叫她给您做她最拿手的酒酿丸子可好?”

    “你个小丫头是瞧上我屋里的那上等酒酿了吧,罢了,折腾了一上午我也饿了,春意,快去我小厨房那里,多做些吃食,啧啧,小桐是怎地养啊,都胖了这般多,不过,你这屁股到是够大到是个好生养的。”

    春意无语......忙应了差事逃之夭夭。

    木柔桑扶着杨老太君笑得十分无良,春意这厚脸皮的也有怕丑的时候啊,真是难得一见。

    杨老太君经她这一打趣到是消了不少气,脸色缓和下来后,对苏婉儿也不似先前那般爱理不理,冷淡的说道:“家大业大,府中人事琐碎到是大孙媳要多费些神才好,规矩是立起来的,若是下人们不听你指使,只管打杀了。”

    这是还为刚才那些婆子、丫头们躲起来不管事而心中不快。

    “是,孙媳妇知道了,往后还要麻烦祖母多多提点!”苏婉儿顺着杆子往上爬。

    杨老太君终于正色瞧向她,说道:“原以为你是个笨的,到是有些小聪明,不过,这王府最终还是要由子智来继承,你便从今日起全权管理这府中琐事,若有不懂的只管来问我,老身也老了,三孙媳妇咱们走吧。”

    显然苏婉儿的投名状杨老太君没接,不过也把主持中馈的全权交予她了,意思是往后不需再事事找忠亲王妃询问,到也算得上衬了苏婉儿的意。

    “祖母,听说我娘的癔症又犯了?”

    杨子智一身鲜红蜀锦袍子,似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飞进了院内,一阵胭脂香味儿袭卷众人。

    杨老太君稀疏的两片眉毛死拧在一块,喝斥道:“你一天到晚不学好,成日只知道鬼混,也不知道长进点,瞧你弟弟都是自己考上了探花,你身为大哥却身无长进,说出去咱王府的面子往哪儿搁?娶她回家真是家门不幸,嗯--!”

    杨子智不高兴地嘟起嘴,说道:“反正我是要继承王位的,进不进学,考不考个秀才都没有关系,哎呀,祖母,我身子骨一向不好,您还是不要逼我去做那短命鬼吧!”

    “你!不成器的东西,等你老子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杨老太君对杨子智很是失望,没想到在他心中却是这般子想法,又如何能指望他挑起忠亲王这一脉。

    “祖母,莫要气了,当初夫君便是想着咱们这一脉便只有大哥与他,这世子位也该是咱大哥继承。”

    木柔桑虽不解杨子轩为何也不要这世子位,但不妨碍她在杨老太君跟前卖乖。

    杨子智痴痴地望向木柔桑,却见她娇俏如晨时的鲜花,再扫了一眼苏婉儿,高下立现,心中很是得意自己的眼光,只可惜这是朵带刺的花,只能偷偷想念一番,却是不敢动她。

    木柔桑感觉到一道令人厌恶的眼光,侧身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又悄悄退后两步,侧立于杨老太君身后半步之处,杨子智是个没成算的,这么一来,杨老太君便感受到他的眼光了。

    “子智!”

    杨老太君严厉的喊他,又道:“你先进屋去瞧瞧你娘,我已经打发人去请老大夫了,生香,你再去前头看看,那大夫怎地还不来?”

    生香忙应了离去,杨子智被训斥了几句却也不以为意,只是流里流气地摇着扇子进了屋子。

    木柔桑紧了紧自个儿的袍子,现下才是初春,正是冷得紧的时候。

    杨老太君原是要离去的,经这么一折腾,想着大夫也该来了,便索性叫木柔桑扶了进正堂去坐等,经过苏婉儿身边时,她叹气道:“你也该对子智上些心,怎能由着他一直胡闹,都多大的人了,就这么一个庶子,你这肚皮怎地到如今还没有动静,正巧,那位大夫来后也顺道瞧瞧,若是不行便再挑个丫头开脸,将来得了子也好记在自己名下。”

    苏婉儿自是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有心想说些什么,又怕惹得杨老太君不高兴,到时给杨子智抬门平妻回来,她才没地儿哭呢!

    木柔桑想说这能不能生出孩子也不是苏婉儿一个人的责任,指不定杨子智本身也有问题,可严姨娘不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么,她也只得在心中转转这念头罢了。

    “祖母,许是大嫂大过操劳了,母亲这病来得不是时候,大嫂匆匆忙忙接手,却是有很多不顺的地方,过年那会子又要忙着进宫哭灵,便是我也时常帮她搭把子手呢!”

    苏婉儿没想到木柔桑会帮她说话,到是吃了一惊,又转念一想,怕是木柔桑自个儿也是难生产的,这才先给自己卖个乖。

    木柔桑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定会大喊:人心惟危!

    她扶着杨老太君进正堂坐好,苏婉儿能主持中馈自是个机灵的,早已打发了小丫头去把杨老太君用惯了的东西一应取来,又备上柔软好咬的点心奉上,到是讨得杨老太君欢心,神情缓和了不少。

    杨子智来看忠亲王妃不过是走个过场,还是听说木柔桑来了他才从女人肚皮上爬下来的,此时瞧过昏迷的忠亲王妃,便出了房间来到正堂里。

    “祖母,孙儿瞧着娘的气色不大好啊!”

    杨老太君接过木柔桑给她温好的茶,吃了两口方才撩起眼皮子说道:“能有多好,得了风寒也不知好好消息,还有精力瞎闹腾,待会子大夫来了,便叫他多开几付安神汤。”

    安神汤喝了到是能叫忠亲王妃大眠一番。

    “老太君,生香姑娘回来了!”

    外头小丫头的声音刚落,生香便似一阵风刮进来,见了杨老太君说道:“老太君,大夫已经到巷子口了,怕是不时便能来给王妃问诊了。”

    杨老太君点点头,说道:“即然已经过来了,那咱们便在此处等会儿。”

    这位老大夫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当年先皇就曾请他进宫问诊过,一手医术却是叫太医院院首都望尘莫及,只不过这人的祖上有训,不准习医子弟入太医院。

    忠亲王妃其实不过是普通的伤寒,便是个半吊子大夫都能治好,而杨老太君与这位老大夫相识数年,又一直是她惯用的大夫,这一次,她便是令含香拿了自己的名帖亲自去请人来。

    众人坐在正堂里静候这老大夫过来,一众女眷到还好,不过是多等些时候,而杨子智却是不耐这些,心中便有些埋怨忠亲王妃了,没事儿瞎折腾个什么劲,却是扰了他玩耍的性子,还要被拘在这里等着那老大夫来。

    杨子智不敢与杨老太君呛声,心中却是越发牵挂屋内的那几个娇美小妾,只觉得与那几个饮酒做乐才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那位老大夫便来了,杨老太君自是把忠亲王妃的“癔症”说了一遍,又说她得了伤寒,着实叫她老人家操心得紧。

    一屋子人听了,都觉得杨老太君虽不太待见忠亲王妃,却也还是尽心想请良医治好她。

    那老大夫听了后也不多言,只是与几人进了房内,为昏迷的忠亲王妃把过脉,轻捻胡须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咂舌。

    先前忠亲王妃两次摔倒都磕在了同一个位置,此时后脑勺上顶了个大包,众人将她抬到榻上时,只得让她趴在榻上,脸向榻外侧放着,此时她面色灰白,半白的发丝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苏婉儿见这老大夫半晌不说话,便挤到杨老太君与木柔桑中间,皱眉轻声问道:“不知这大夫瞧出了什么原由,怎地一时摇头一时不语?”
正文 第48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九章

    木柔桑对于苏婉儿的假惺惺做态很是不耻,冷笑回道:“大嫂如此担忧,想来母亲醒来后得知定会感到欣慰,至于大夫瞧出了什么?且先看看他如何说,再说了,母亲又不止得了一种病,怕是难12治......”

    苏婉儿好似不曾听出木柔桑话里的讥讽,看向榻上的忠亲王妃,一脸悲戚的说道:“唉,母亲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只望这大夫能说两句实话,我们也好小心伺服着,奉汤盛药,好让母亲早日大安。”

    木柔桑岂会不知苏婉儿与忠亲王妃之间并不和睦,只怕她对忠亲王妃多有怨恨,如今为了脸子,却是在这里捏腔作态,索性把头侧向一边不接苏婉儿的话。

    苏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继而又扭头看向杨老太君。先前忠亲王妃两次摔倒都磕在了同一个位置,此时后脑勺上顶了个大包,众人将她抬到榻上时,只得让她趴在榻上,脸向榻外侧放着,此时她面色灰白,半白的发丝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苏婉儿见这老大夫半晌不说话,便挤到杨老太君与木柔桑中间,皱眉轻声问道:“不知这大夫瞧出了什么原由,怎地一时摇头一时不语?”

    木柔桑对于苏婉儿的假惺惺做态很是不耻,冷笑回道:“大嫂如此担忧,想来母亲醒来后得知定会感到欣慰,至于大夫瞧出了什么?且先看看他如何说,再说了,母亲又不止得了一种病,怕是难治......”

    苏婉儿好似不曾听出木柔桑话里的讥讽,看向榻上的忠亲王妃,一脸悲戚的说道:“唉,母亲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只望这大夫能说两句实话,我们也好小心伺服着,奉汤盛药,好让母亲早日大安。”

    木柔桑岂会不知苏婉儿与忠亲王妃之间并不和睦,只怕她对忠亲王妃多有怨恨,如今为了脸子,却是在这里捏腔作态,索性把头侧向一边不接苏婉儿的话。

    苏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继而又扭头看向杨老太君。

    杨老太君虽不喜苏婉儿,但知道苏婉儿有手腕有心计又有野心,最是适合做世子妃,原本她是希望木柔桑来做世子妃的,只是人家说了懒得去费这个神......

    “老大夫一手医术在当今大周怕是算第一人了,若是连他都治不好的话......”

    说到这儿她看向老大夫,见他已示意小药童取了银针来。

    便又道:“老大夫,你可要手稳些啊,我这儿媳真是叫我操碎了心,等你看过病后,回我那处院子再帮我仔细瞧瞧,最近老是寝不能寐。”

    那位老大夫原来是姓老,他闻言捏针的手一顿,方才说道:“王妃怒急攻心了,不过身子骨掏空得利害,如房事上......只是身子骨太差,若不下猛药便难救,若是下猛药又怕她受不了。”

    囧!

    两个小辈脸上红通通一片,便是杨老太君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轻咳两声,说道:“老大夫,你只管下药,便是她若过不了这坎儿,也是她福薄。”

    杨老太君心中的怒火烧得滋滋作响,什么叫身子骨掏空,屁话,杨君华几个月都不睡忠亲王妃一次,真当她老眼昏花不明事理了?

    眼神恶毒地盯向昏迷的忠亲王妃,恨不得她马上去死,省得污了杨家的门楣,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木柔桑低头咬咬手指头,唉,谁把这八卦说给她听啊,忠亲王妃居然背着忠亲王找小情人?这绿帽子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这忠亲王妃很是有胆。

    苏婉儿与杨子智都猛吸一口气,杨子智忙道:“祖母,不可,咱娘身子骨不好那也得怪咱爹没个节制,这掏空了身子还是要慢慢补。”

    “闭嘴!”杨老太君低声怒吼,恨意滔天的怒火喷薄而出。

    杨子智见杨老太君真生气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但是忠亲王妃到底是他亲娘老子,便不满的问道:“祖母,这个老大夫是个庸医,咱们拿了爹的名帖去太医院吧,听说太医院的院首医术惊人。”

    “闭嘴,给我滚出去!”

    杨老太君现在恨不得吃了忠亲王妃,偏杨子智还在为她说话,如何不叫老人家恼羞成怒,抄起梨花拐杖就砸了过去。

    杨子智很是灵泛地往边上一闪,说道:“祖母,我如今长大了,你这招不灵了,每次你一生气就扔拐杖,我都知道你这招了。”

    他的话才落音,杨老太君已抄起八仙桌上,原本给老大夫的热茶,就手就往杨子智身上甩去。

    屋内的丫头、婆子们自是不敢站在一旁看戏,一个个拦的拦,挡的挡,却是叫杨子智连半滴茶水都不曾沾到。

    木柔桑瞧着这屋内乱哄哄成一团,也不是个事儿,便劝道:“祖母息怒,老大夫还在给母亲瞧病呢!”

    意思是咱能不能等外人走了再闹腾啊!

    杨老太君也是因为忠亲王妃红杏出墙之事给恼到了,这才没顾上那般多,此时经木柔桑提醒,方才道:“唉,这孙儿不争气,我这把老骨头快要气坏了。”

    老大夫便是察觉到这里头有猫腻也只会装做不知,忙道:“大少爷是护母心切,老太君不若与侯爷商议一番,不过,这伤寒怕是不能拖太久,还请老太君快些拿定主意。”

    杨老太君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气,说道:“我这便打发了人去请王爷回来,还请老大夫先去客院小歇一阵。”

    她打发了含香请了老大夫去前院的客院休憩。

    忠亲王妃的病看了一半便这样不了了之了,木柔桑朝夏语眨眨眼,这才扶了杨老太君的胳膊说道:“祖母,折腾了一上午你也累了,不若孙媳先扶你回房休息一会儿,等父亲回来,怕还有些时候。”

    杨老太君连站在忠亲王妃这屋里都嫌脏,自是不愿留在此处,正好借了木柔桑的话下坡,无精打采地说道:“罢了,你先扶我回去吧,大孙媳,你就留在此处照看她吧!”

    毕竟是忠亲王的正妻,便是做下错事却还是要顾及宫里杨绢儿与杨子智的脸面,杨老太君还是要看忠亲王的意思。

    而杨子智见了想说什么,却是被苏婉儿在一旁使劲一拧,他扭头压低了嗓子吼道:“干嘛,你也真是的,刚才怎地不帮我劝着祖母些?”

    苏婉儿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没好地回道:“哼!你也不瞧瞧祖母到底为何发怒,老大夫不知,难道你心中估摸不出这事来?”

    “你个婆娘到底打什么机锋,有屁快放!”杨子智先前不过是表表孝心,这会子屋内只有他与苏婉儿了,便不似先前那般好心情。

    又道:“真是个蠢物,你知道什么,当初收粮给妹妹的银钱,娘可是拿去了两万两银票。”

    苏婉儿闻言心中念头一转,好言好语极尽温柔地赔笑道:“原来如此,却是我误会你了。”

    说到这儿她脸子一甩,吓得屋内的丫头、婆子们一时噤若寒蝉,低眉顺眼地尽量往角落里缩,谁人不知王府的大少奶奶是个笑里藏刀的,上句话对你笑,下句话便能叫人扒了自个儿的皮。

    见得众人不敢吱声,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伸手挽住杨子智,笑道:“夫君,咱们边走边说。”

    杨子智只要苏婉儿不管他纳妾之事,便是事事都会听她一言,这不,见她有话要说,自是顺着杆子粘了上来。

    苏婉儿拉了他出了主院的门,连头都懒得回直接拉了杨子智去了花园里的亭子,那处亭子四周皆是平地,不过是砌了些小花坛,她扫了一眼四周,又打发了坠儿等人站在亭子外头。

    杨子智见她弄得神神秘秘的,便道:“你到是说是何事?”

    苏婉儿冷笑道:“你成日里跟那些小妾们鬼混,我何曾说过你,只是这一次,你却是要给我收敛些,还有,母亲那处的银子怕是要早些弄出来才行。”

    杨子智奇怪的看向她,冷冷一笑,说道:“我道是你今日如此好说话,原来是瞧上了娘的银子,罢了,你我总归是夫妻,那银子我会想法子要过来,娘迟早是要给我的。”苏婉儿幸灾乐祸地说道:“说你是草包你还不乐意,先前老大夫便说了,娘是房事方面弄多了。”

    “你个蠢物,娘与爹的事管那么多做甚?得了空闲还是弄些滋补的给我吃,你家夫君我也是天天弄得腰酸背疼。”

    杨子智很是得意,这也叫虎父无犬子。

    苏婉儿心中一堵,便失了去他交谈的兴致,柳眉倒立说道:“你给我仔细听好了,父王可是几个月不进母亲的屋一次,便是去见母亲也不过是说些事便走了。”

    她这做儿媳妇的当真是觉得丢脸,往日瞧着这忠亲王妃虽是利害了点,却没想到背后却是偷人,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不可能吧?娘不至于干这等子不光彩的事。”

    杨子智再草包也知道这种事是做不得,又恶狠狠地说道:“你若敢给爷戴绿帽子,爷当场就掐死你!”

    苏婉儿气得叉腰骂道:“啊,呸,以为人人像你啊,见了长处好看的便挪不开脚,我到是要有机会啊,就你府中这些人,一个个长了个势利眼,便是送上门来,本姑奶奶还瞧不上眼呢!”
正文 第49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章

    杨子智自知理亏,便不欲与她在这方面争执,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娘若真干了这种事,我爹怕是要一刀捅死她了,我看你还是去娘身边守着,等她醒来了再叫人来喊我。”

    他说完便欲离去,苏婉儿问道:“喂,你去哪儿?我可告诉你,今儿祖母也在问这嫡子的事,你若再不......再不尽心些,这世子之位怕是要落于旁人家了。”

    “你说得到也对,咱们是该有个嫡子了,行了,从今日起,我每晚便歇去你那里,只是白日里你莫要管我。”

    杨子智大手一挥,示意苏婉儿不必再多言了。

    苏婉儿冷声回道:“那可不成,在我怀上前,你还是乖乖回屋里来滚床铺,不然,我便上祖母那儿告状,她老人家可不像母亲那般子好说话。”

    杨子智不耐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叫坠儿那小娘们多煲些补身子的汤水给我吃。”

    说完急不可耐的离开亭子,估计是惦记着那几个娇妾。

    气得苏婉儿手帕子都快绞烂了。

    “大少奶奶,三少奶奶打发人来问你可去老太君那边瞧瞧,说是老太君回屋子后就躺下了,一直哼哼叽叽喊浑身不舒坦,老大夫也给开了药煎下,三少奶奶左右劝不住,这才打发人来请你去。”

    坠儿见杨子智走了,这才从一处不招人眼的地方拐了出来回话。

    苏婉儿心中原就不快,听了后便皱眉道:“祖母不舒坦是心里有病,这事儿我也无法,再说了三少奶奶不是向得祖母的心吗?连她都无法劝解,我去不过是招人眼罢了,走吧,咱们回屋好生歇歇,闹腾了几个时辰,真是连骨头都发痛了。”

    木柔桑很快得了消息,不过是冷笑两声便转身继续去照顾杨老太君,又与她拉拉家长,说些杨子轩小时候的事,到是叫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杨老太君说得越多,便越觉得好在王府还有株好苗,又比照杨子智的德性便越是稀罕得紧了。

    心里便琢磨着,杨氏家族的重心必是落在杨子轩身上无疑,再加上他如今身份又是嫡子,心中也另有了盘算。

    两人被忠亲王妃的事一闹,也无甚胃口,中午不过是随意两碗清粥打发了,到了临近晚饭时分,忠亲王这才急匆匆的披着一身铠钾回来了。

    “母亲!您哪儿不舒坦了?”

    忠亲王神色疲惫,一身铠钾上沾满了泥灰,胡须也是乱蓬蓬的,显然是在营中忙碌顾不上清理。

    杨老太君被木柔桑哄着刚吃下小半块南瓜饼,听到忠亲王急急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很是心疼,问道:“可是边界吃紧?怎地你都几十岁了还要亲自骑马上阵操练?”

    含香与生香早就乖巧的为他打来了温水,就在内堂随意洗了把子脸,方才答道:“新皇刚登基,根基尚不稳,再加上藩王们多是不服气,这不是得小心着嘛,那些兵蛋子也是该多操练一把,不然天天在营中赌钱吃酒,骨子里都快生锈了。”

    杨老太君心疼地把他招过去,又叫含香重新做了一份吃食过来,就着热气闹闹的面条,忠亲王到是混了个饱,笑道:“兵营里餐餐都是那水煮菜,着实不如家中的饭菜味道好,有些日子不吃到是想念含香的手艺了。”

    杨老太君听到了,难得没有训他,大概是体晾他在营中吃尽苦头,只是说道:“浑说,含香伺候我好些年了,一直尽心尽力,我欲为她寻个好婆家,也好了了我这老婆子的牵挂。”

    说到这儿,她又望向木柔桑,问道:“含香再过两年便是二十岁了,若非留在我这婆子身边,只怕早就嫁人了,你夫君认识的人多,看看有没有好些的,含香一直在我身边教导长大,便是一旁人家的闺秀也是比不上的。”

    杨老太君的话却是有理,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伺候过老太君的,又是清清白白的人儿,木柔桑想了一下,回道:“这事儿,我回头给子轩说说,必是能寻个可靠、妥贴会过日子的男人。”

    含香这人很是聪明,明知道忠亲王对她有意,却硬是不肯松口,杨老太君也暗中劝过她,不过见她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愿为妾后,也就只得做罢。

    如今木柔桑亲口应下,她便知是老太君为自己寻后路了,一时悄立一侧暗自垂泪,心中很是有种繁花落尽的伤感。

    忠亲王如今升了王位,对含香的念想也不如从前了,多的是手下献上来的美人,见杨老太君当着他的面放了话,也就不再提起这事。

    “母亲,你急急地打发人唤我回来,可是有何事?”

    “哼!”杨老太君顿时慈祥的脸阴得能滴出水了。

    木柔桑悄悄示意屋内的丫头、婆子们退下,自已也行了一礼欲跟着一并下去。

    杨老太君却开口了:“孙媳,你留下吧,即然大孙媳不乐意来,咱们便作罢,今日这事,便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回头你听了后,再与轩儿交待一下。”

    “是,祖母!”

    她乖巧地走到杨老太君身后,打定主意立在一显眼的地方当壁柱,唔,其实她也好爱听八卦撒。

    杨老太君这才忧略地叹气道:“你那媳妇......大夫说是身子骨掏空了。”

    忠亲王先是一怔,随后方才反应过来赤目道:“不知是哪位蒙古大夫瞧的?她不是一直被关在院子里吗?去哪儿找......”

    有察觉这话不该当着小辈的面说,忠亲王一时卡在那儿。

    杨老太君冷冷一笑,木柔桑又不是不知此事,屋里总共三个人,还藏什么掩什么,答道:“京城里有名的老大夫,他还能说假话不成?”

    “母亲你不说,我还真不知这贱妇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可是那屋里都是婆子、丫头们啊。”

    忠亲王只觉得脸上火辣,头顶上绿油油一片。

    杨老太君阴沉着脸,又不好朝忠亲王发火,听到他怒骂,便道:“那院子里都是她的人,想弄个细皮嫩肉的进来有什么难的?这事儿你得好好查查。”

    到底是儿子房内的事,杨老太君不好意思过问太多,便又道:“老大夫说了,她身子掏空了是小,那癔症也是个难治的,说是得先下狼虎之药方才行,我打发人叫你回来,便是想叫你拿个主意,子智还蒙在鼓内,心疼着那不要脸的老东西呢!”

    木柔桑偷偷觑两人脸色十分不好看,便悄悄地又往后退几步,隐到了后面的高脚花架后,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杨老太君话里的意思,怕是要下狠手了,这种丢人现眼,又辱门楣的人,估计她是容不下的。

    但杨老太君碍着王府的门面,又必需顾及宫中杨绢儿的,忠亲王妃一时半会儿怕是还翘不了辫子,只是--

    木柔桑又觉得十分讽刺,当年忠亲王妃便是如此弄死的刘姨娘,却不想她自己今日要走上刘姨娘的老路了。她这般一走神,又听到忠亲王拍案而起,怒斥道:“这个该死的贱妇,死了便死了,若非绢儿在宫中做娘娘,此事不宜闹大,儿子恨不得现在就提剑去砍了她。”

    忠亲王被戴了绿帽子,气得七窍冒青烟,木柔桑眉心微动,从男人的面子上来讲,这是不是说明忠亲王不行啊?咳,貌似她想太多了......

    堂里的两位长辈可不知她已经歪楼了,此时,杨老太君正劝慰着忠亲王,忠亲王妃是不用留下了,但也要叫外人道不出事非来,叹道:“这事儿便由我来做吧,索性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日了。”

    忠亲王心中一痛,杨老太君为了这个府操心了一辈子,左右他手上沾的人血不少,也不差这么一条半条,连连摆手道:“母亲操劳了一辈子,是该安享晚年,这些事您不劳费心,儿子自会安排人去办。”

    “来人!”他冷冽地朝外喊道。

    便有长随进来听差,问道:“王爷,可有何吩咐?”

    忠亲王吩咐道:“使了人把王妃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捆了关柴房,另外把那些人的家人也圈起来,对外只说王妃丢了一对贵妃镯,不知是被哪个黑心的下人摸了去。”

    木柔桑不觉打了个冷颤,她平日为人虽利害了点,但手上从来没有沾过人命,如今亲眼见忠亲王杀伐果决,三语两言间便定了忠亲王妃的生死,心中越发觉得人命如草菅。

    杨老太君很是赞成的点头,待那长随下去后,方才说道:“那院子里的一众仆妇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我看也不必留了,若乱棍打死难免要遭人非议,不若将这些人送去北寒苦地的煤窑吧!”

    慈不掌兵,忠亲王原意是想杀了这些人,略一沉吟觉得杨老太君言之有理,这里是京城,是忠亲王府,暗处还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揪他的错处呢。

    思及此,便道:“便按母亲的意思行事吧!”

    杨老太君又问起了杨绢儿几时封后的事,若她封后,杨氏宗族,又能再次繁华几十年。
正文 第49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一章

    忠亲王想起新皇即前废太子的态度,冷哼道:“太子一直在推诿此事,否则上次他便不应封我这亲王这位。”

    这意思是忠亲王被新皇给算计了。

    “当朝金口玉言,又岂是能反驳得了的?你也只能接下这赏封,到底这大周朝是苏家的。”

    杨老太君叹息,杨绢儿若是个有用的,有成算的,只怕早早便被封了皇后了。

    忠亲王很笃定地回道:“母亲不必多虑,新皇尚未坐稳,绢儿还有机会,他若不想寒了众臣子的心,必是会封绢儿的。”

    两人又聊了些家事,便听到那长随来回话,说是一应仆妇个个不漏地拘了起来,还要请忠亲王示下。

    忠亲王闻言忙辞了杨老太君离去,他要亲自把那奸夫给扒出来挫骨扬灰。

    杨老太君却回头示意木柔桑过去,定定地打量她半晌,方才叹道:“可是觉得我与你父亲太过心狠手辣了?”

    木柔桑低头不语,这种红杏出墙的事在后世最多就是离婚一途,哪里会要了人性命去?

    “兹不掌兵,仁不管家!你还是历练太少了,想想也对,你自幼在乡下长大,听轩儿提过,你生长的地方民风纯朴,这一年多你嫁来王府,我又不老眼昏花,自是瞧出你是个好的,只是轩儿将来必定要开府,你若太过心慈手软,于内,仆妇们无法心服,于外,却是会被那些对立的夫人们逢机踩上两脚,于轩儿仕途无益。”

    杨老太君的意思很简单,木柔桑将来是三房的当家主母,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时,必不能心太过柔软,今日叫她在一旁观看,是提点她当家主母便是该狠时要狠。

    “受教了,孙媳还要劳祖母多费心,实乃不孝!”

    木柔桑心中很是触动,她在内心总是按着后世的要求来行事,难免心中会接受不了一些事,尤其是暗下狠手取人性命之事。

    杨老太君见她醒悟过来,欣慰的笑道:“我即不聋又不瞎,子智不是个能撑得起家族的料子,将来,杨氏一脉的重担,还是要落在轩儿的头上啊。”

    木柔桑忙又劝慰了她半日,见杨老太君精神不济,便服侍她躺下小憩一会,等她熟睡后,这才带了丫头们回了自己的桂院。

    晚上,杨子轩回来后,木柔桑便把这事跟他说了,他冷笑道:“活该,真是个不要脸的老物,对了,这事儿便按父王和祖母的意思吧!她老人家是说的没错,只是你在家中惯是被宠着的,这些阴私之事虽有听说,却不曾亲眼见过,好在,往后咱们分出去单过后,家中人事也简单,你莫要太过担忧。”

    经他一劝,木柔桑心中的那点小郁闷便啪的一下,拍飞了!

    “当朝金口玉言,又岂是能反驳得了的?你也只能接下这赏封,到底这大周朝是苏家的。”

    杨老太君叹息,杨绢儿若是个有用的,有成算的,只怕早早便被封了皇后了。

    忠亲王很笃定地回道:“母亲不必多虑,新皇尚未坐稳,绢儿还有机会,他若不想寒了众臣子的心,必是会封绢儿的。”

    两人又聊了些家事,便听到那长随来回话,说是一应仆妇个个不漏地拘了起来,还要请忠亲王示下。

    忠亲王闻言忙辞了杨老太君离去,他要亲自把那奸夫给扒出来挫骨扬灰。

    杨老太君却回头示意木柔桑过去,定定地打量她半晌,方才叹道:“可是觉得我与你父亲太过心狠手辣了?”

    木柔桑低头不语,这种红杏出墙的事在后世最多就是离婚一途,哪里会要了人性命去?

    “兹不掌兵,仁不管家!你还是历练太少了,想想也对,你自幼在乡下长大,听轩儿提过,你生长的地方民风纯朴,这一年多你嫁来王府,我又不老眼昏花,自是瞧出你是个好的,只是轩儿将来必定要开府,你若太过心慈手软,于内,仆妇们无法心服,于外,却是会被那些对立的夫人们逢机踩上两脚,于轩儿仕途无益。”

    杨老太君的意思很简单,木柔桑将来是三房的当家主母,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时,必不能心太过柔软,今日叫她在一旁观看,是提点她当家主母便是该狠时要狠。

    “受教了,孙媳还要劳祖母多费心,实乃不孝!”

    木柔桑心中很是触动,她在内心总是按着后世的要求来行事,难免心中会接受不了一些事,尤其是暗下狠手取人性命之事。

    杨老太君见她醒悟过来,欣慰的笑道:“我即不聋又不瞎,子智不是个能撑得起家族的料子,将来,杨氏一脉的重担,还是要落在轩儿的头上啊。”

    木柔桑忙又劝慰了她半日,见杨老太君精神不济,便服侍她躺下小憩一会,等她熟睡后,这才带了丫头们回了自己的桂院。

    晚上,杨子轩回来后,木柔桑便把这事跟他说了,他冷笑道:“活该,真是个不要脸的老物,对了,这事儿便按父王和祖母的意思吧!她老人家是说的没错,只是你在家中惯是被宠着的,这些阴私之事虽有听说,却不曾亲眼见过,好在,往后咱们分出去单过后,家中人事也简单,你莫要太过担忧。”

    经他一劝,木柔桑心中的那点小郁闷便啪的一下,拍飞了!当日,忠亲王妃院里的仆妇连同她们的亲属一个不留,木柔桑并不知忠亲王妃到底与哪个男人好上了,后来夏语悄悄打探到,那男子被忠亲王秘密处死。

    自从东窗事发后,忠亲王妃便缠绵于病榻间,时好时坏,便是日日服用汤药也不见大安,这期间,木柔桑也装装样子去瞧过两眼,却是见到忠亲王妃瘦得吓人不说,脸色青白一片,便是那唇角也带着一丝丝紫色。

    阳春三月,大地回暖,正值踏春好时节,而京城里却是风声鹤唳,局势越发严峻,路上来往的行人,不拘是平民百姓,又或是达官贵人,皆是个个都仔细盘问过方才放行,也因此,众贵夫人无事不出门,有事也缩家中,死也不出门走动。

    “少奶奶,少奶奶。”

    春风急切的声音在院内响起,木柔桑带着夏语等人坐在廊下缝衣,杨子轩前儿跟她抱怨,已经有许久不曾穿到木柔桑亲手做的衣服了,她听得好笑,便又拿捏起针线来,只为给他与自家哥哥多缝两件春衫。

    见得春风一阵风似的飘进来,放下手中的绣绷子,轻手把垂下的青丝挽于耳后,柔声笑道:“何事如此惊慌,仔细姑姑瞧见了可是要捶你的。”

    “少奶奶,可是大事呢!奴婢先前去给咱姑爷送午饭,回来的路上,你猜奴婢听到了啥?”

    春风一点都不为晚归而担忧,却是扑闪着大眼睛,跑过来让木柔桑猜。

    “现在这时节,怕是京里又有新变动了?”

    木柔桑有些担心小山村,如今时局不稳,不知那处的村民可还安好。

    “嗯呢,奴婢从衙门回来时,见到两个庶吉士在说定王、锦王的事,便多嘴问了一句,原来,定王、锦王两位藩王又联系了西南几位藩郡王,于前些日子宣布,要......”

    说到这儿她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春景见了忙把小脑袋挤过来,春风抱怨道:“春景,你头上的银钗勾到我的头发了。”

    春景伸手一扯,把头上的银钗拔下来,又把勾住的发丝弄开,方才小声说道:“谁叫你每次说秘密都这样神叨叨的。”

    春风一边捋自己散落的发丝,一边翻白眼答道:“哦,到是我的错了?少奶奶怎么说的,咱们做下人的要慎言,即然我想说,又怕旁人听了去乱传,自是要小声的说了。”

    “行了,春景,你就便打茬了,春风,你快些说吧!”

    木柔桑心中大概有了些想法,只是不曾亲耳听到证实。

    “两位藩王最先发布了檄榜,说是要诛废太子,说他篡位夺权逼死先帝,理应自剔于先帝陵前以谢罪,今儿奴婢还听那两位庶吉士说,这是先帝刚过七七之数后的第二日早晨,锦王于蜀州,定王于北定州先后发檄文,说是过了些日子消息才传到京城,便是,便是襄阳王也不曾例外,还说废太子,即当今新皇软禁了先帝的贵妃娘娘,逼其承认新皇登基是名正言顺。”

    春风一口气把话说完,木柔桑却是陷入了沉思,她当年认识功瑞睿时,便知他不是个简单的人,只怕是这些藩王要为了那把椅子搏上一搏了,而先帝的死因成了最好的借口,而且是正大光明能拿出来用的借口。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外头的风声越来越紧,连朝中有些大众都在朝议时逼新皇给先帝的死因一个说法,当然,那些衣冠禽兽们说得冠冕堂皇,说是请新皇查个水落石出以正身法,以告慰先帝之灵。

    自此,京城繁华不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萧条,便是木柔桑这么懒散的人,也不再时常出门与木槿之两兄弟及左府、魏府互相走动了,她乖乖地宅在家里终日不是折腾吃食,便是陪着杨老太君打打马吊。
正文 第49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二章

    三月十五这一日,是杨府固定的一家子聚餐的日子,只不过,今年独独缺了那位一时风光无二的忠亲王妃,杨子智在饭桌上不过是开了个头,便被忠亲王抄起筷子扔过去。

    “闭嘴,不想吃饭就给我滚!”

    忠亲王现在听到忠亲王妃的事,便如鱼刺梗喉,只巴不得她早早死掉,省得浪费府中米粮,就更不要提杨子智这个她生的儿子了,有杨子轩这个温文尔雅的文人在一旁对比,越发显得杨子智只贪酒色财气,一无事处。

    饭桌边的众人一时不语,厅内的气氛也冷了下来。

    杨老太君不高兴地说道:“行了,自个儿心中不痛快,也不能拿孩子出气,你是想叫我们都食之无味么。”

    “儿子不敢!”忠亲王刚还对杨子智吹胡子瞪眼,转过头对杨老太君却是一脸笑意。

    木柔桑一时看傻了眼,连手上的筷子掉落到桌上都不知。

    “王爷!皇上派人请你速去皇宫一趟。”

    忠亲王才换了双筷子捏手上,便有长随在外头进来回禀。

    “此时?”忠亲王不知想到什么,却是皱眉随意地问道。

    那长随回道:“是,派来的是宫中一等侍卫,连马也一并备好了。”

    忠亲王却是不紧不慢地回道:“知道了,你去请了来人先去前厅喝杯清茶,便说我正在吃饭。”

    木柔桑悄悄地用小脚在桌下轻踢杨子轩,他却看了忠亲王一眼,随即暗中摇头,示意她先吃饭,等会子再说。

    忠亲王见小辈们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桌旁,又见得严姨娘抱了忠亲王府唯一的小金孙,便道:“如诚,等会子爷爷给你从宫里带点心出来,可好?”

    如诚是严姨娘儿子的名字,这个名字还是忠亲王亲自取的,只因他是杨子智的庶长子。

    严姨娘性子老实巴交,娘家又不过是普通平民百姓,当初若非忠亲王妃护着,她也不能顺利产下此子,如今却是当宝供着。

    “诚儿,快些谢谢爷爷!”

    “呀,呀!”小家伙伸手指着忠亲王面前的那盘子鸡肉。

    “乖孙儿,到是会挑好吃的,来,爷爷把这鸡腿留给你。”忠亲王见杨如诚露出四颗门牙,笑眯眯的把鸡腿夹到他碗里,又示意一旁伺候的婆子,好生服侍这个金蛋蛋。

    经小家伙一折腾,饭厅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杨老太君这才说道:“开饭。”

    众人这才开始细嚼慢咽,极为优雅的吃着碗中的饭菜,木柔桑看着就觉得胃疼,吃过饭还不让痛痛快快的吃,看着那喜欢的菜,摆得远了,还只能拿眼珠子扫上两眼,不能站起来夹菜啊!

    嗷唔,其实她好想吃那盘子孜然牛肉啊!

    饭后,杨老太君许是心情不好,许是累了,便打发了各人各回自己院子,她也去午休去了。

    杨子轩难道沐休在家,此时正拉了木柔桑在后花园里散步,只是眉宇间有一丝烦忧。

    “夫君,今日心中可是有事烦恼?”木柔桑对于他还是很关心的。

    杨子轩拉着她的小手往一处花坛边行去,此时早春的蔷薇已露娇颜,他伸手摘下一朵浅粉色的蔷薇别在木柔桑的发髻上,浅笑道:“娘子却是人比花娇。”

    木柔桑直翻白眼,说道:“少来,你以为跟我打马虎眼就不用说了?”

    “唉,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子,只是今日见到家中花园子里花团锦簇,极尽盛世繁花,心中忽生感慨,盛极必衰啊!”

    杨子轩虽然讨厌,甚至痛恨这座王府,但不可否认,他对这王府有很深的,且很复杂的感情。

    遂又道:“我自六岁起,便随了娘回了这府,然后便一直在这里住着,后来也是在这里娶了娘子,只是想着终要分出去单过,心中多有不舍。”

    木柔桑乌黑的眼珠亮晶晶,高兴地问道:“分出去?咱们要搬走了吗?说得也是,你明年便要办正经差事了,自是不再适合居于西偏院那等子地方。”

    杨子轩宠溺地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笑道:“便知娘子心生不耐了,不过,现下却不是好时机。”

    “什么嘛,你自己刚才提起,我还以为是有好机会了呢!”木柔桑不高兴地耸耸小鼻子。

    杨子轩低头轻笑,随即道:“你这话若叫祖母听到,看她老人家捶不捶你。”

    木柔桑的小嘴嘟得高高的,不满地说道:“便是搬出去住了,也可以像我去看外祖母一样,时常过来窜窜门子。”

    “说得有理,娘子到时有多了个可窜门子的好出处。”杨子轩笑着调侃她。

    她半撒娇半不依道:“你这人真是的,即然不是好时机,那你还提它做甚?”

    杨子轩笑道:“好啦,莫要生气,这不是见得无人再难为你心中很是高兴嘛,再说了,今日皇上请了父王进宫,怕是各地藩王已有所行动了。”

    “要打群架了?”

    木柔桑忍不住秀眉轻蹙,这些藩王与当今皇上开战?只怕这一年又要动荡不安了,也不知有多少百姓无家可归,饱受战火连累。

    杨子轩听她如此说,笑道:“算是打群架吧,还不是为了抢那大家长之位,父王怕是不日便要带兵出征了,我早先听到消息便想到了这步,已于数日前休书一封走官驿寄往小山村,只惟望村长能收到该信也好早些做个防备。”

    他知道木柔桑一直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根,是她心中最牵挂的地方。

    “多谢!”木柔桑心中很是感动,越发觉得自己理智的选择了杨子轩,是她人生中最明智的决定。

    “你我是夫妻,快莫要如此外道。”

    杨子轩连连摇头,又拉了她继续走在小径上消食,也算是一种补偿,他这段时间太过忙碌而冷落了她。

    到了掌时分,忠亲侯回了府,他打发人把一家老小都叫去正厅,木柔桑与杨子轩刚吃过晚饭,听了这事后,两人心中便有了谱,她悄悄说道:“夫君今日在后花园却是算准了,父王怕是要忙了。”

    “嗯,咱们且先去瞧瞧吧!”杨子轩带了木柔桑便去了正厅,到那里时,小两口却是最早到的。

    木柔桑不觉皱眉,桂院离正厅是最远的,而杨老太君又是辈份最高的,自是可最后,只是苏婉儿与杨子智离正厅不远,怎地迟迟未道?

    “你俩来了,先于一旁坐着,哼,来人,去看看那孽障怎么还没来?”

    忠亲王见住得最远的都到了,而自己的大儿子却一直不见身影。

    “嗯,咱们且先去瞧瞧吧!”杨子轩带了木柔桑便去了正厅,到那里时,小两口却是最早到的。

    木柔桑不觉皱眉,桂院离正厅是最远的,而杨老太君又是辈份最高的,自是可最后,只是苏婉儿与杨子智离正厅不远,怎地迟迟未道?

    “你俩来了,先于一旁坐着,哼,来人,去看看那孽障怎么还没来?”

    忠亲王见住得最远的都到了,而自己的大儿子却一直不见身影。

    门外有人应下这差事,便去了缀锦院寻两人,而苏婉儿却是从另一道过来了,依然不见杨子智。

    忠亲王看了她一眼,便道:“是从侧厅过来的?”

    “回父王话,是呢,最近外头风声吃紧,铺子皆歇业,媳妇正盘算着要削减些开支,只有做到家有余粮,这心中才不慌。”

    苏婉儿十分恭敬地回应,这话却是叫人挑不出错来。

    忠亲王点点头,说道:“你是长媳,家中琐事还需得多多尽心,这种日子很快便会过去,正好借此机会把府中多余的闲人都打发了出去吧。”

    连忠亲王都觉得这府中闲人太多,可见这一府的主子们有多奢侈。

    苏婉儿很是得体的坐于东首顺第二位,正面对着木柔桑夫妻俩,眼看时候不早了,而杨家大少爷却迟迟不见人影。

    “子智呢?”忠亲王目光冷冷。

    苏婉儿忙答道:“儿媳一下午都在花厅忙家中的琐事,并不知夫君是否在家中。”

    “怕是又出门了,先前我打发了婆子去寻他,却是不见人影。”杨老太君从门口走进来,见只差杨子智不在家,便又道:“你特意请我过来,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忠亲王忙迎上来扶了她上了正位落定,后方才回道:“正是,皇上下旨,令我明日回营整顿,不日便要带兵出往蜀州。”

    “父王,可是要打仗了?”木柔桑很是烦忧。

    忠亲王见是她问话,便安慰道:“这一次却不是走运河,如今运河已封,况且自北地往南河中冰太厚难以破开,到是不会影响到你故乡。”

    “去攻打蜀州?”杨老太君皱眉凝思,遂又道:“可是为了那檄文一事?”

    忠亲王要带兵平反,却是一点都不担忧,笑道:“皇上知道后很是不服舒,今日宣我进宫便是有两件事,此乃其一,另又一件事,便是已下了明旨,待今年热孝期过后,明年年初便册封咱绢儿为皇后。”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谁也不曾想到今年的日子会如此难过。

    忠亲王交待完事,当晚便去了郊外营地,又过了几日,木柔桑听说他已带兵去往蜀州,心中不甚烦忧,而忠亲王妃便似在这府中消失了一般,杨老太君不提,无人敢再提起。
正文 第49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三章

    又过了数日的光景,忠亲王却是从蜀州写来了家书,杨子轩当日从衙门归来后,一脸的不快。

    晚饭时,木柔桑见他依久不高兴,便问道:“夫君,我可有惹你不高兴了?”

    “胡说什么,是父王从蜀州来书信了。”

    木柔桑端着饭碗咬着筷子问道:“败了?”

    杨子轩摇摇头,说道:“胜了,父王长年在边关带兵,自是不比那些纸糊的守城兵,锦王从北定州及曲州借兵,唯有曲州李氏一族是长年驻守西南边疆,尚还能对上阵,其他的却是.......”

    木柔桑满脸疑惑地问他:“父王得了胜仗你应高兴才是,为何还是这般愁眉苦脸?”

    “可是.......今日宫中传了消息出来,当日先帝驾崩时在场的所有臣子,在今早被宣进宫后,便再无一人出来,且贤太贵妃是真的被当今皇上软禁了,同时,今日六部都暗中传言,襄阳王于襄州宣布先帝乃当今皇上所迫害而死......”

    杨子轩语气沉重,他并没有告诉木柔桑,他手下的商队,也因为大周内部动荡不安而一直留在西域未归,不是不想归,而是归路已被曲州李氏一族封锁,很难过得来。

    木柔桑不知该如何劝他,只是陪着他静静的吃过饭,又给他沏了壶热茶放在小几上:“左右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咱们一家子好好的,我便安心了。”

    杨子轩伸手轻揉眉心,说道:“就怕明日消息传开,京城里怕是更要乱了。”

    果然,第二日便有忠先帝的臣子于金銮殿前鸣鼓喊冤,滚过刀山火海,金銮殿前又是一片横尸......

    一时激起千层浪,新皇的位子岌岌可危!

    转眼,又到了六月份了。

    街上依然死气沉沉、风沙满天舞,便是往年叫得欢快的蝉儿也一个个噤了声,木柔桑这日午饭后,慵懒地睡在软榻上小憩,待她一觉好眠醒来时,却发现杨子轩已回来,正挨着她挤在榻上假寐。

    “醒来了?”杨子轩依然闭着眼说道。

    “哦?”木柔桑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吃惊的杨子轩一眼,说道:“杏儿是大嫂院内的二等丫头,当日大嫂子算计我嫁妆,我为了不被动,便安插了杏儿在那院里。”

    杨子轩微微啜了口茶,说道:“内院的事我不好插手,不过,若是有人欺到你头上来了,该是狠心时便要狠心。”

    显然他对木柔桑极为了解,这才出此言。

    木柔桑把背靠在雕花大椅的椅背上,方才慢悠悠地问道:“她许久不传话,这一次可是有何事?”

    夏语是被春染一手教导出来的,这性子便是四夏中最为稳妥的一个,今日得了那消息,心中着实吓了一跳,心里琢磨了半晌,觉得杏儿她娘老子瞧出了猫腻,这事儿便该好好查查。

    “少奶奶,她暗中递话过来,说她娘老子发现最近大少奶奶那边很是不得劲。”

    “有这事?”

    杨子轩与木柔桑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主院里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王妃,这不知死活的苏婉儿又要闹哪处?

    “可有说何不对劲?”杨子轩垂下眼睑,叫人瞧不出他在想何事。

    夏语忙答道:“其实是说大少奶奶身边的环儿。”

    “环儿?”木柔桑皱眉说道:“我记得她惯是个不爱说话的,她又喜拘在院内不出门,若不是留意过,怕是大家都以为大少奶奶只有三个大丫头。”

    夏语答道:“是,环儿天性少言,又不喜出门走动,只是最近杏儿的娘老子听说环儿常有暗中出门,杏儿娘老子又怕自己多心,便趁着不值班时偷偷跟去过,还与她那班一同守门的老姐妹们打听过,说是杏儿最近常常暗中去了苏家,见了苏家大少爷。”

    木柔桑伸手抚青丝凝思,她今日不过是穿了件浅荷色常服,一头青丝用白玉莲花簪子轻挽,小耳珠上挂着两颗粉色珍珠,越发显得她娇嫩的肌肤弹指欲破,杨子轩手指痒痒,很想伸手去捏两下。

    她察觉到杨子轩的意图,忍不住赏了他两颗白球,方才问道:“夫君有何看法?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妥。”

    杨子轩是谁,那可是只狐狸精,笑答:“事儿很简单,大嫂如今已是主持中馈了,母亲又病重于床榻间,这家中的一应大小事,都是由她说了算,除了大哥这着三不着两的时常惹她外,也没什么旁的事值得她如此上心,这事得好好查一查。”

    木柔桑柔声道:“夫君是准备亲自动手了?”说完还俏皮地朝他眨眨眼。

    “想知道?”杨子轩狐狸眼儿一弯,哦,电光闪闪,瞬间木柔桑的脑袋里就搅成了浆糊,只是不加思索的点点头。

    随即又反应过来,娇嗔地横了他一眼,真是叫人无语啊,她都嫁给他了还时不时朝她放电,以证实自己的魅力无减。“你到是说不说啊?”

    杨子轩见好便收,要不是夏语在场,只怕他要先扛了她进房滚回床单再说。

    “很简单,大嫂背着大家做了些不该做的事,若是一般事,何须暗中差了环儿去办,只须打发个人请她娘家哥哥来府中一趟,又或是回家一趟都尚可。”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当今新皇很是倚仗忠亲王,虽说外头查得严,但苏婉儿要真回个娘家什么的,还是件极容易的事,为何她要偷偷摸摸呢?

    “不行,这事得叫人好生查查。”

    木柔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杨子轩冷冷地说道:“外头的事交给我吧,你仔细查查府中,看她有何动静,事出反常必为妖,自己也要小心,我白日不在家,你们四夏、还有春染、柳姑姑都要区警觉些,莫要叫外人摸进屋里来了。”

    夏语觉得自家姑爷是担心少奶奶,很是欢快地答道:“姑爷只管放心,这正屋里除了奴婢几个,便不会再有人轻易进来,就算有人要进来,也必是我们四夏中有人盯着,就怕这府里的人混了些不该有的东西进来。”

    忠亲王妃虽说失了权,但她留下的人还在,杨子轩与木柔桑不可能明晃晃的把院内的所有下人都换过。

    “好在快要熬出头了,也就只在这里住个半年了。”木柔桑叹了口气,住在这府里,她真心觉得累。

    遂又道:“夏语,你叫夏蝉暗中给杏儿递个话,叫她多多留意大少奶奶屋内,另外也要她多留心坠儿与钗儿的说话。”

    木柔桑觉得世上无不透风的墙,苏婉儿若做了些什么,那她身边的坠儿与钗儿必会知道。

    夏语忙应下,又道:“少奶奶,那奴婢便按惯历打赏?”

    木柔桑沉吟了片刻,方才道:“你同她说一声,这事儿她若是能查出些什么,便可跟我提个要求,又或是给她重赏。”

    夏语细想了一下,方才道:“听说杏儿的娘老子有把她弟弟送进私塾念书。”

    杨子轩闻言眼中精光一眼,笑道:“看来这个杏儿一家也不是个笨的,她家怕是有些想法。”

    家生子识些字,要么就是送去少爷的跟前当差,要么就是想......

    木柔桑也拿不准主意,说道:“那还真说不准,她一家子也有不少人,这卖身契不知是在祖母处,还是在母亲那儿,若真是有这想法,我怕是还得要费不少心思。”

    夏语瞧了说道:“不若到时叫夏蝉好好敲打一番?”

    “不必了,她家那小子若真是个会念书的,我到时找父王直接要了她一家子的卖身契便可。”

    杨子轩虽然经商,但骨子里还是个文人,所以,他会惜才!

    木柔桑想起杏儿一家在府中混了好几代,怕是手头上有不少积蓄了,便道:“即然如此,我看先叫夏蝉好好与杏儿通通气,即然想要卖身契,那便要把事情给我兜干净了,莫要什么事都要叫我费神。”

    夏语接下这差事自去忙,杨子轩生了疑心便与木柔桑商议一番后去了出门了,木柔桑知他是去暗中联系人打听外头有什么风声。

    又过了好几日的光景,杏儿那边陆续递了些消息过来,木柔桑根据她所说的事,做了安排,她到是个沉得住气的,面上不显,照样吃吃喝喝,得了空闲,不是陪杨老太君便是去瞧瞧半死不活的忠亲王妃。

    苏婉儿现在把持着若大的王府,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也没有空闲去找木柔桑的麻烦,到是好了她有时间琢磨这些事儿。

    这一日吃过早饭,又送得杨子轩出门后,带着春风等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才刚坐下来歇口气,夏蝉便端了一两块冰镇西瓜过来,嘴上嚷嚷道:“少奶奶,姑姑说了,这些凉的东西你要少吃,趁着这半年把身子骨养好了,来年开了新府便可好好怀个娃儿。”

    木柔桑啐了她一口,笑骂道:“一个小蹄子,快些把瓜拿过来,哪来那么多废话,这该死的天气,今年比往年还要热啊。”
正文 第49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四章

    春景伸手接过夏蝉手里的西瓜,说道:“你就不该惯着少奶奶,你瞧瞧,昨儿才吃过今儿又要闹着吃,姑姑说得可不会错,少奶奶,你还是喝点酸梅汤吧,那个虽然有些凉,但却是比西瓜要好许多,又是最能解渴的。”

    春风在一旁也凉凉地说道:“可不是,少奶奶你还是莫要贪嘴了,奴婢一大早就起来给您熬了两碗酸梅汤,你到是瞧都不瞧一眼,真是白糟塌了奴婢的一番心意。”

    木柔桑的亲戚昨儿才来,这夏日炎炎最是喜贪凉,又加上今儿早上起来后,这院内是一丝风都没有,送杨子轩出门行了半个多时辰,回来后早已热得不行,就巴望着能吃上两口冰凉的西瓜。

    “哎,我说春景、春风,你们两个也给我留上两口啊!”木柔桑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冒着冷气儿的西瓜,落进了两丫头的嘴里,还不能生气,这叫什么事儿嘛!

    “少奶奶,这可不怪奴婢啊!”

    夏蝉在一旁十分无辜地吐吐小香舌,眼里却是堆满了笑意,她就知道这瓜拿来了,春景与春风也决不会允了自家主子去吃。

    春景一口咬下一块西瓜,满嘴都是香甜又凉滋滋的瓜味儿,拿帕子拭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西瓜汁,很是满意地点头道:“少奶奶,咱庄子上产的这瓜就是比旁人家的甜香。”

    木柔桑眨巴眨巴眼儿,看着春景与春风吃得十分欢快,而她只能咬着手指头拿幽怨的小眼神狂戳两人,真是太讨厌了!

    “哼!”不能吃的木柔桑傲骄地扭头,心想,不给她吃西瓜那她叫喝酸梅汤,可是--

    她揭开夏画端上来的酸梅汤茶盏,盯着都快见底的酸梅汤,满头黑线飘舞,咬牙瞪向正吃得很嗨皮的两丫头,问道:“春风,这就是你说的酸梅汤?”

    春风头也不回地朝一旁的铜脸盆里吐出黑黑的西瓜子,这才道:“少奶奶,这可真是六月飞雪啊,奴婢当真比那劳什子的窦娥还冤,明明是姑爷趁你不注意时偷偷喝掉了一大半,说是你这几日身子骨太虚,酸梅汤也是凉性的,不能让你喝太多。”

    乒乒乓乓又是一阵西瓜子落铜盆的声音,木柔桑脑门子上三尸神直跳,这两无良的丫头,就不知道收敛点吗?

    夏蝉挑了帘子进来,见到众人这副光景,不用问就知道是咋回事,便笑道:“少奶奶,那处传来消息了。”

    春景从西瓜皮里钻出来,嚷嚷道:“我说夏蝉,你咋这般无趣,当初干你这活的春意可是个脸皮子比城墙厚的,你却是个最怕臊得慌的。”

    春风听了笑道:“猴急啥,她在少奶奶身旁待久了,这脸皮子自然就厚了。”

    木柔桑无语问苍天,她有那么脸皮子厚吗?好吧,比起大周其她的大家闺秀,她好像是要脸皮子厚了几丈,咳!

    “吃你们的西瓜,不要以为你们咬得那么大声我听不到,哼!”

    夏蝉对于这一幕泰然处之,只是规矩的走到木柔桑跟前行了一礼,方才回道:“少奶奶,你就不想知道是何‘惊喜’?”

    “啥?”木柔桑这才反应过来,夏蝉指的那消息是说杏儿又递了话过来。

    “呃,夏蝉,你下次可以不用这样,有点那啥太委婉点!”

    “是!”夏蝉一脸平静地应了,又道:“少奶奶,六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木柔桑伸手抚额十分头疼,有气没力地问道:“咋好日子了?”“好烧香!”夏蝉继续答道。

    众人都傻傻地齐望向她:......

    木柔桑倚在软榻边,伸手撑着小脑袋,咂舌道:“夏蝉,姑姑到底同你说了啥?”

    夏蝉这才歪着脑袋想了想,回道:“姑姑只说奴婢即然是帮少奶奶办这差事的,便应慎言,嗯?!还有,当言则言,譬如跟别的院子里的姐姐们聊八卦的时候。”

    然后一脸鄙视的看向木柔桑,她咋就摊上个这么懒的主子呢?

    嗷唔,木柔桑伸手捂脸,被自己的丫头鄙视了,她可以借“尿遁”不?

    春景说道:“你傻了吧,现在全城到处是官兵,还有哪家夫人会吃饱了闲着跑去烧香。”

    春风也跟着附合道:“是呢,今年都没有去庙里打蘸了!那些和尚听说冒着生命危险到城里来化缘了。”

    木柔桑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方才道:“春风,你最近是不是跟春景走得太近了?人家白玉寺是由皇家供养,哪需要化什么缘?”

    “啊,说的是白玉寺?夏蝉又没讲清楚!”春风十分无辜地眨眨眼。

    “春染啊,春意啊,呜呜,你俩真应该来瞧瞧,缺了你俩这二货都成了啥样了。”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又是一阵捶胸顿足。

    夏蝉满头冷汗,伸手拭掉汗见屋内没有外人,这才道:“是大少奶奶安排了杏儿这月的六月十五,与她娘家大哥在白玉寺见面。”

    “去那般远的地方就为了见一面?”木柔桑很是不解,心中嘀咕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可有查出是为何事?”

    夏蝉摇摇头,说道:“不曾,大少奶奶很是精明,每每有要事说是,便会把闲杂人等都赶出屋外。”

    莫说苏婉儿,便是木柔桑也只信任自己亲手栽培的几个丫头。

    “这事儿我知道了,等晚上你家姑爷回来,我同他商议一下,决定后再吩咐你该怎么办,杏儿那处叫她多留些神。”

    夏蝉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奴婢已同她说过,若是她能在十五之间查明真相,少奶奶自会重赏,到是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杏儿她娘老子见小儿子是个读书的料,便想求了恩典放出去。”

    家生子是死契,一般情况下若主家不发话,是不能自个儿拿了银钱赎出去,而杏儿一家也是见到王府这一代就杨子轩是个得用的,偏他又不愿继了世子位,一家子哪不知杨子智是个败家的,还不如趁机携了银钱抽身离去。木柔桑对杏儿家的那点家当自是瞧不上眼,便笑道:“看来她家是个有盘算的,这事儿还得同你家姑爷说说,子轩惯是爱才,想来他是不会介意把杏儿一家放出去的。”

    她便算是应下了杏儿的请求,又道:“不过,前提是得先查出苏婉儿有何行事?偏生还古古怪怪的。”

    夏蝉恭敬地回道:“奴婢等会子抽了空闲去点拔她一下。”

    说到这儿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少奶奶莫要怪姑姑,她处处都是为了你做想。”

    “你先下去忙吧,姑姑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了,自是清楚她的心思。”

    打发夏蝉继续去办那差事,这才推开软榻边的窗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句:“春染,进来下,我找你有事。”

    春染如今成了亲,自是不能留在木柔桑身边贴身侍候,春景几个在屋内闻言笑着一团,都围过来挤在窗边喊道:“春染妈妈子,快些来啊,少奶奶找你可是有事呢!”

    春染正在小厨房里与那两个厨娘交待事,听到众人这般一喊,未语脸先红,却还是迈着小碎步出了厨房。

    “你们几个小蹄子,成日游手好闲,仔细姑姑瞧到了看捶不捶你们,便是下次让我逮到了,也要削你们一番。”

    众人闻言嘻笑不断,春风倚在窗户边对木柔桑笑道:“少奶奶,你快瞧瞧春染妈妈子,这才刚成亲多久啊,浑身上下都透着婆子气儿。”

    春染当了院内的管事后,这嘴越发利害了,只听她回道:“春风,你就先在这里笑我吧,哼,等少奶奶把你嫁出去了,哎哟,咱们这婆子行例里又多出一个粉嫩的妈妈子了。”

    春景在一旁捂嘴贼笑,还好她聪明没有送上去挨骂。

    木柔桑经她们这么一闹,心情也松泛了不少,笑道:“好了,不要围在窗子边了,春染,你也快些进来。”

    夏语笑道:“我去给春染妈妈子沏杯凉茶来。”

    春景跟着小声道:“春染妈妈子爱喝掺了桂花砣茶。”

    两人在一旁挤眉弄眼,惹得众人又一阵哄堂大笑。

    春染挑了帘子走进来,问道:“你们又说啥好事,笑得这般子利害?”

    “她们在笑,旁人还是被人叫媳妇子时,你这么年轻便当了妈妈子。”木柔桑十分光棍的把屋内的丫头们卖了个遍。

    “少奶奶!”屋内响起丫头们脆脆地笑喊声。

    夏语端了茶过来递给她,笑道:“厨房里很热吧,看你满头大汗,快些吃杯冷茶吧,放心吧,是搁在井里镇过的,咱少奶奶这几日不能吃,到是偏宜里屋内的这些好吃鬼们。”

    春染正渴得利害,接过茶盏咕噜一口气喝尽,这才满意地说道:“我当差那会子,便是每月盼着少奶奶的这几日快些来,也好便宜了我们几个丫头能多喝些冰镇的。”

    木柔桑这时已离开窗前,歪在软榻上,鼻尖有淡淡的青草香,是榻上铺的青席散发的味道,她笑道:“亏得你们的身体底子好,只是如今你也成家了,还是要仔细些莫要太贪这些凉食。”
正文 第49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五章

    春染笑着应了,又道:“少奶奶唤我进来可是有事吩咐?今儿庄子上送了几条鲜活的大肥鲫鱼,奴婢安排人已破膛洗净上了盐巴腌上了,等到晚饭时正好拿出来做个红烧的。”

    木柔桑十分爱吃鲫鱼,庄子上隔三差五的半夜三更便网起新鲜的鱼儿,趁着星光便往城里赶,等送到忠亲王府时,正好是辰时,不耽搁一日的饭菜。

    “甚好,记得多放些辣子,对了,我找你是要说姑姑的事。”

    夏语端了茶过来递给她,笑道:“厨房里很热吧,看你满头大汗,快些吃杯冷茶吧,放心吧,是搁在井里镇过的,咱少奶奶这几日不能吃,到是偏宜里屋内的这些好吃鬼们。”

    春染正渴得利害,接过茶盏咕噜一口气喝尽,这才满意地说道:“我当差那会子,便是每月盼着少奶奶的这几日快些来,也好便宜了我们几个丫头能多喝些冰镇的。”

    木柔桑这时已离开窗前,歪在软榻上,鼻尖有淡淡的青草香,是榻上铺的青席散发的味道,她笑道:“亏得你们的身体底子好,只是如今你也成家了,还是要仔细些莫要太贪这些凉食。”

    春染笑着应了,又道:“少奶奶唤我进来可是有事吩咐?今儿庄子上送了几条鲜活的大肥鲫鱼,奴婢安排人已破膛洗净上了盐巴腌上了,等到晚饭时正好拿出来做个红烧的。”

    木柔桑十分爱吃鲫鱼,庄子上隔三差五的半夜三更便网起新鲜的鱼儿,趁着星光便往城里赶,等送到忠亲王府时,正好是辰时,不耽搁一日的饭菜。

    “甚好,记得多放些辣子,对了,我找你是要说姑姑的事。”

    她示意夏荷去给春染搬了个绣墩来,又叫春染挨着她坐下,说道:“你随我的时日最常,对姑姑的身世也最了解,当日我便许诺她,等她百年之后为她送终,姑姑一天天的老去,终有一日你要接她的手管这院子,我琢磨着,左右你是一直被她教导,于你而言说是恩师也不为过的。”

    春染笑道:“原是为了此事,当年少奶奶便提过,只是因为一直不得时机方才搁下,奴婢早早便想认了姑姑做干娘,正好如今得了少奶奶的示下,回头我便买些素酒素点心请大家聚聚,也好告诉大家,姑姑以后便让奴婢奉养着。”

    木柔桑笑着摆摆手,说道:“当初为了留住姑姑许诺到时供养她,这笔银子自是由我来掏,只是你到时得把她接家去照顾。”

    “那是应该的。”

    这几年柳姑姑视春染如已出,一身本事尽数教给她,春染与春意往后这辈子,便是木柔桑的左臂右膀了,将来随着杨子轩官位的提升,她与春意从柳姑姑处学到的许多东西便能派上用场了。

    木柔桑又叫人取来一副银首饰,把它交给春染,方才道:“前两日我托了子轩去查了姑姑的官籍,原来六月初八是她的生辰,这副首饰你抽个空送去给姑姑。”

    春染把首饰盒抱在怀里,说道:“谢谢少奶奶,奴婢今日才知姑姑寿辰,往日也问过,只是她都不曾回答,后来奴婢只得做罢。”

    “只是子轩如今的路子宽了些,查起这个不难。”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给木凤钗教导的那四个小丫头,便问道:“上回听姑姑说快要教导好了,这些日子你可曾去瞧过?”

    春染应道:“那些个小丫头已经被春意安排去了山沟沟训练,且姑姑怕她们几个不适应,一并也跟着去盯着了。”

    木柔桑哪里不知,这是柳姑姑怕那几个小丫头吃不了苦偷懒罢了。

    “左右到时是要考试的,没达到要求便要继续待在山里。”

    夏语在一旁抿嘴轻笑道:“可不是,那几个又不像奴婢们都练了好几年才去的,这才一年不到,想必那四人是吃尽苦头了。”

    春染听了解释道:“咱少奶奶就这么一个堂妹,打小就是捧在手心里宠着大的,什么好吃好玩好看的,都是要给三姑娘留一份的,便是她身边用的两个丫头,也是我家少奶奶当初备下的,这才叫三姑娘赖上了,非要再给她准备四个与春草、春雨一般利害的。”

    春染把首饰盒抱在怀里,说道:“谢谢少奶奶,奴婢今日才知姑姑寿辰,往日也问过,只是她都不曾回答,后来奴婢只得做罢。”

    “只是子轩如今的路子宽了些,查起这个不难。”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给木凤钗教导的那四个小丫头,便问道:“上回听姑姑说快要教导好了,这些日子你可曾去瞧过?”

    春染应道:“那些个小丫头已经被春意安排去了山沟沟训练,且姑姑怕她们几个不适应,一并也跟着去盯着了。”

    木柔桑哪里不知,这是柳姑姑怕那几个小丫头吃不了苦偷懒罢了。

    “左右到时是要考试的,没达到要求便要继续待在山里。”

    夏语在一旁抿嘴轻笑道:“可不是,那几个又不像奴婢们都练了好几年才去的,这才一年不到,想必那四人是吃尽苦头了。”

    春染听了解释道:“咱少奶奶就这么一个堂妹,打小就是捧在手心里宠着大的,什么好吃好玩好看的,都是要给三姑娘留一份的,便是她身边用的两个丫头,也是我家少奶奶当初备下的,这才叫三姑娘赖上了,非要再给她准备四个与春草、春雨一般利害的。”

    木柔桑到是不在意这些,她连木凤钗出嫁用的百年小叶紫檀木都备好了,又怎会不如了她的愿准备几个丫头。

    “不过是几个丫头罢了,左右是你们四个教她们手脚功夫,她将来出嫁有这四个丫头当陪嫁,我也不用担心她会吃了亏去。”

    “少奶奶,大夫人听说你这几日身子不舒坦,打人送了油辣凉粉过来。”

    这时夏画端了一盆子上面撒了花生、芝麻浇了红油辣子的凉粉过来,说道:“大夫人到是个有心的。”

    春染在一旁冷笑两声,说道:“你是没瞧见她当初那副嘴脸,也就如今咱少奶奶身份精贵了,她没那胆子在咱少奶奶跟前横。”

    木柔桑笑道:“唉,她是个文墨不通的,当初那年月家家无余粮,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做为一个母亲,自是要为她的孩子打算,这也无可厚非。”

    “哼,也就少奶奶你是个心宽的。”春染却是很不喜木杨氏。

    木柔桑摇摇头,说道:“我同样也不喜她,但是无法啊,她是我们的大伯娘,是我堂兄、堂妹的亲娘,我又不能为了出口恶气打杀了她,算了,左右如今我们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如今意杨哥与凤钗也被教导得很好,就由着她去吧!”

    木杨氏已经成了木柔桑记忆里的一点灰尘了,她如今过着木杨氏仰望、羡慕的生活这边够了。

    春染又道:“哼,要奴婢说,她时时示好便是想巴结你。”

    “哈,说得没错,你想啊,当初那般子欺负我的人,现在却是腆着脸来示好,是不是很痛快?”

    好吧,木柔桑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她也好小心眼撒。

    待到晚间时,木柔桑等杨子轩回来后便把白日里的事又说了遍,小两口窝在家中合计了一番,觉得此事不宜打草惊蛇。

    杨子轩与她又惯是个主意多的,现下苏婉儿的行事看似可疑,却不曾有何把柄被捉到,便是闹到忠亲王与杨老太君跟前,两口子也只会挨挂落,到不如先瞧瞧苏婉儿打的是何主意。

    “白玉寺?我下头的人查出来,大嫂娘家哥哥最近好像发了大财。”

    摇曳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暗诲不明,杨子轩眼角的冷意寒入骨髓。

    “她娘家哥哥?不是个七品小官嘛?”木柔桑说到这儿又瞧了他一眼,笑道:“就那点子俸禄哪里够一家子开销的?再说了,也不是每个男人如咱夫君这般有眼光,早早便懂得做生意了。”

    杨子轩闻言脸色缓和不少,说道:“对了,今年秋闱怕是要延后了,如今南边北地书信不通,也不知舅舅与表妹可还好?”

    “上回舅舅不是说了表妹夫人不错吗?念书虽不大看好,但如今表妹已接手了舅舅的部分生意,又有你在一旁看顾着,虽说此时不通书信了,但咱亲王府的牌子却是立在那儿,量他也不敢生异心。”

    木柔桑想起刘兰芝当年也是个有心计的,便是同为商家之女的周宝儿都在她手上吃过暗亏。

    杨子轩重重叹了一声,浅笑道:“当局者迷,我还不如娘子看得透彻,眼看离十五没几日了,我已催了外头的人赶紧去查大嫂娘家哥哥的事,你这边也要紧着些,能早些得了消息,咱们也能早做准备,免得到时被打个措手不及。”

    木柔桑笑着应下,却是心思百转,两夫妻一夜无话早眠,翌日清,杨子轩去衙门点了个卯便去查那事了。

    木柔桑又打发了夏蝉去与杏儿暗中商量一番。

    如此又过了两日,杨子轩一日午后便回来了,见木柔桑正懒懒的睡在桂树下乘凉,边上两个小丫头正在为她打扇。

    木柔桑见他回来了,便问道:“今日衙门又清闲了?”
正文 第49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六章

    杨子轩笑道:“哪能啊,唉,如今人人自危,有哪个能静下心来办差,都想缩在家中不招横祸,如今衙门里没几人,我们这些小小芝麻官,自是落得清闲。”

    木柔桑倚在竹榻上,罗扇轻摇笑道:“打你进了那衙门后,便起早贪黑办差事,如今难得清闲,你到不如在家多歇歇,原就在当差后就忙得脚不沾地,你又是个苦夏的,越发清瘦不少,正好趁这机会在家养身膘出来。”

    杨子轩笑道:“哪能啊,唉,如今人人自危,有哪个能静下心来办差,都想缩在家中不招横祸,如今衙门里没几人,我们这些小小芝麻官,自是落得清闲。”

    木柔桑倚在竹榻上,罗扇轻摇笑道:“打你进了那衙门后,便起早贪黑办差事,如今难得清闲,你到不如在家多歇歇,原就在当差后就忙得脚不沾地,你又是个苦夏的,越发清瘦不少,正好趁这机会在家养身膘出来。”

    杨子轩哼道:“我到是想啊,只是家中的事怕又要操心、烦恼了。”

    “哦,有新消息了,我今儿也有事要同你说。”

    夏画与夏荷早就极有眼色的端了两碗冰镇酸梅汤与一盘子龙须酥过来。

    木柔桑见了又道:“你早上出门早,这会子怕是饿了,先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等会子叫厨娘做红烧排骨吃。”

    杨子轩接过夏画递给他的酸梅汤一口饮尽,拿起木柔桑的小手,就着她手上的帕子拭了嘴。

    若得她笑骂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懒。”

    “娘子的帕子有股子清香,哪像为夫的只有股子皂夹味。”

    杨子轩爱恋地捏着她的小手把玩,又道:“我今日早回来也是有了些发现,不若你先跟我说说,我也好应证一下。”

    木柔桑并不意外他能查出些东西,杨子轩这些年瞧上去是个温和的性子,却鲜少有人知道他惯会背后翻手,使出来的计真是阴死人还不带偿命。

    “大嫂这几日有些奇怪,即不是逢年过节又不是广宴高朋,却是总折腾着把公中库房的一些旧物往自个儿小院挪,又隔不了两三天再还回去,真是奇怪得紧,还有,那环儿最近也出过门两回,行事间也是古古怪怪的。”

    杨子轩淡淡扫过院中,先转头对一边候差的夏语道:“去跟春染说一声,往后那些粗使婆子、丫头们,没事儿不要在院中瞎晃悠。”

    夏语听了他的吩咐忙去厨房找了春染,把杨子轩的话转述了一遍,问道:“春染妈妈子,咱姑爷可是生气了?”

    春染左右瞧瞧,见厨娘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便压低了嗓音说道:“不曾,姑爷一向是个好说话的,只不过这院子里人多嘴杂,主子们说个什么事都要提神些,你们在一旁当差也要上心点,看到有那婆子往跟前凑,你们不待主子们吩咐,便要先把那些人往外赶了。”

    夏语忙应下不提。

    而这边木柔桑见得那些婆子们都散开了,方才笑道:“早上送了你出了门,回院里没多久,夏蝉便来告诉我了,这几日环儿又出门了两回,次次都带着个大箱子也不知装的啥东西,却是怀疑大嫂在偷偷变卖杨氏家产。”

    杨子轩不悦的说道:“这件事我心中有些想法,若是办好了,咱们借机分了出去。”

    木柔桑闻言心下大概能猜到了,笑道:“当真能分出去?”

    “今日外头传来消息,最近几日苏大少爷与人约在白玉寺,却并不是约的环儿,而是一行商,我已叫人安排下去,哼,十五那日我且要去会会他,只是这事儿不能先叫旁人知道了,到时我会见机行事,敢偷卖我杨氏祖业,哼!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木柔桑想起答应杏儿的事,便道:“夫君,即然这事儿快要水落石出了,回头你莫要忘了应下的事。”

    杨子轩思忖片刻,方才道:“这事儿我记着呢,不过得等那些人现行后方才好办,再说,父亲正好那时也归家了!”

    木柔桑思量着,她的小叶紫檀家具是不是也可以悄悄的运去那府了?

    他瞧她那走神的样儿,好笑地说道:“先收起你那点子小心思,莫要叫祖母知道了心酸。”

    她闻言想想最后只得做罢。

    这样煎熬了几日,终于到了六月十五,一大早杨子轩便换了一身不显眼的便服,早早便赶去了白玉寺,也就他挂着忠亲王儿子的身份,那些禁卫多会睁只眼闭只眼,对他并不盘查。

    木柔桑在家静立不安,做什么都没耐心,便是惯常做的女红也被她扔一边了,院里的婆子、丫头们是会看眼色的,一个个不知敛气屏息,小心做着手上的事。

    到了掌灯时分,杨子轩终于回来了,木柔桑急巴巴地迎了上去,原想张口问事情如何了,见杨子轩的脸比锅底还要黑,便又把问话咽回肚子里了。

    “可是累坏了?”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娇笑道:“先进屋洗把子脸吧,我已叫人给你备好凉水了。”

    杨子轩点点头,对上她娇俏笑容,脸色方才缓和三分,说道:“嗯,快些叫人给我沏上凉茶,可是累坏了。”

    木柔桑心下好笑,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子,傲娇得很,非要她腆着脸才会和颜悦色。

    “自是已备好了!”

    只是杨子轩不知,木柔桑也不会关心一个想算计自己的人,她问道:“就这么便宜她了?可我这心里不舒坦,祖母若是知道了,还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儿,杨家到底不曾亏待了她,便是大哥有些不着调,可却从来没有宠妾灭妻的想法。”

    “你不是一直想分开单过吗?只是上头压着祖母与父亲、母亲,你一个新媳,我又是晚辈,自是不好提出这事,如今却是正好借了她的事,把这分家一事闹出来。”

    杨子轩虽不曾多言,但木柔桑说过想早些分家的话,他却是一直惦记在心,只不过到如今才找到了合适的机会。

    木柔桑心中一喜,虽说杨老太君很是疼她,但那却是有条件的,不似左老夫人与左夫人是真心真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当真?夫君,咱可得说好了,待我搬了新府后,我便要把外祖母接过来一同住。”

    杨子轩哪会不知她的心思,左老夫人年纪大了又记性差,木柔桑若是少去几回,左老夫人便有些不识得她了,要经旁人提醒半晌方才能忆起,那是自个儿最疼的外孙女,说来都叫人心酸不已。

    他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笑道:“都依你,过不了多久你便是咱家的当家主母,上头又无公婆盯着,给你脸子瞧,你想出门耍便出门耍,想设家宴请你哥哥、嫂嫂及你堂亲们,都依了你就是,左右在家闷久了,为夫还担心闷坏了你。”

    木柔桑感动的泪珠儿在眼窝里来回滚动,她吸吸鼻子撒娇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不许烦。”

    杨子轩很是享受与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光,调侃道:“我说娘子,你是不是该多酿些桃花酿?到时在家办宴会,即方便了你又方便了为夫,如何?”

    “啊呸,好啊,原来你是冲着酒来的?还当你是为了我呢?”

    木柔桑小嘴撅得高高,心里却是甜如蜜,这大抵便是人们常说的,女人皆爱口是心非,是便是不是,不是便是是了。

    杨子轩狐狸眼儿弯如新月,伸手把她一把搂在怀中,笑道:“原来娘子还是觉得为夫不够努力啊,看来为夫这段时日忙于外事,到是冷落了家中娇妻,该罚,该罚,今晚便让为夫来侍候娘子吧!”

    木柔桑顿时小脸红如血,早就被他咽得忘了先前的问话。

    “啊!快放我下来!”

    杨子轩一把扛起她,伸手在她小屁屁上拍两下,嗯!很有弹力,大笑道:“不放,我说娘子,你最近是不是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啊?”

    “你想说我胖了?嗯?”木柔桑伸出小爪在他背上使劲一拧。

    木柔桑顿时小脸红如血,早就被他咽得忘了先前的问话。

    “啊!快放我下来!”

    杨子轩一把扛起她,伸手在她小屁屁上拍两下,嗯!很有弹力,大笑道:“不放,我说娘子,你最近是不是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啊?”

    “你想说我胖了?嗯?”木柔桑伸出小爪在他背上使劲一拧。

    杨子轩吃痛哎哟了一声,又道:“是你自个儿想歪了,为夫这是在夸你,这都听不出来咩?”

    “夸我?”木柔桑被引走注意里,不留神便被他扛上床了,咳!

    杨子轩与她一起滚到了铺子,方才答道:“当然,手感及好,嗯,让为夫瞧瞧你前面有没有再长大些。”

    木柔桑笑骂了句:“死鬼,讨厌啦,哈哈,痒死了!”

    ......

    屋外的桂花树悄悄摇曳树枝,羞羞答答地在树叶间冒出一个个小小的花苞苞,只待合适时机,便欲香飘十里。

    第二日一早,杨子轩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嗯,昨晚上收到的利息叫他十分满意,这不,现在赶着去把那事儿设计一番,好讨得自家娘子欢心,于是便能多玩些花样儿了......
正文 第49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七章

    木柔桑当日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这事儿自是瞒不住杨老太君,她暗中得了消息后,方才道:“小年轻们就是体力好,啧啧,咱孙儿可是不比他祖父当年差,唉,也不知我这老婆子啥时候能抱上重孙子。”

    含香无语望天,她可以当没听到咩?

    “不过,这小两口如此努力很不错,含香,你回头捡上两包燕窝送过去,说是我给两人补身子用的,唉,可惜子智又被他娘给教歪了,大媳妇又是个心眼小的。”

    含香答道:“大少奶奶与三少奶奶惯就只是表面和,老太君是想说这家要散了吗?”

    “是啊,本还想着,我活得老能瞧到五世同堂,唉,可惜啊,我这老太婆愿意,她们这些小辈们却是不依,个人有个人的盘算,罢了,由着她们去闹腾,终归是要分开过的,我强留着也无用,唉!”

    杨老太君不愧是府里最精明的人,苏婉儿的那些小动作她早就瞧在眼里,只是她却不能动也不能表明态度,左右苏婉儿的银钱是要留给杨家下一代孙辈的。

    含香感觉到她话里的无奈与寂寞,便道:“这回到是省了老太君费心思了,想来明年三少爷也该离开翰林院了,三少奶奶搬出去开了府,只怕会琢磨着要接了老太君去呢。”

    杨老太君却是动了心思,笑道:“可她是轩儿的正妻,而我是忠亲王府的老太君,便是去住也不过是三两日,哪里能长期住在她那儿。”

    含香只得又劝慰了她一番。

    其实,从苏婉儿开始变卖产业,杨老太君便心生警觉了,后来叫人暗中查探一番,却是发现不但杨大爷、杨三爷那两房想分家,便是这第三代的大少爷,三少爷也想分家,可想而知,杨老太君心中有多难受与不舍,也因此没有细细再往下查。

    转眼间又过了三五日,后街上便起了流言,大抵是不知谁起的头,说是有人瞧见忠亲王府的大少奶奶暗中托了娘家兄长变卖家产,奇怪的是,虽说朝廷动当不安,但并未影响田庄收益,因此,后街上有那心思灵泛的,便暗中通过各种门路打听一番,又与旁亲们交流一番。

    于是,这事儿最终传到了杨君义与杨君辉的耳中,等到七月半给先祖祭拜后,两家人很是有气势的全家出动,直扑老太君住处。

    当日,木柔桑正好蒸了滑嫩的鸡蛋羹,想着这东西很适合牙口不好的杨老太君,便亲自滴上香油,添上葱花,这才叫了小丫头捧着去了杨老太君那儿。

    含香正好坐在廊下指挥小丫头们拔草,见她来了,忙俏声喊道:“老太君,三少奶奶给您送吃食来了。”

    木柔桑笑道打趣道:“你到是个眼尖的,祖母在屋里?”

    “在呢,先前还在念叨三少奶奶这几日不知忙啥,都不来瞧瞧,你若今日再不来,怕是她老人家明日便要差人去叫你了。”

    含香从廊下走出来,下了台阶迎了上来。

    木柔桑笑道:“这不是七月份最是忙的时候嘛,庄子上的琐事太多了,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到了今日才偷出些空闲来瞧瞧祖母。”

    生香从正堂内走出来,站在廊下朝她行礼后,方才笑道:“三少奶奶,老太君请你快些进去,含香,老太君发话了,叫你不要拉着三少奶奶话家常,她还等着吃呢!”

    木柔桑听了抿嘴轻笑,又朝含香说道:“我先去看祖母了。”

    含香忙在陪侍一旁往杨老太君屋内行去。

    “祖母,快看看孙媳又给你做了啥好吃的?”才进正堂门,木柔桑脆生生的声音便在屋内响起。

    “哼,你还记得我这老太婆子?”杨老太君抱怨的声音从屏风后的内堂传来。

    木柔桑悄悄耸耸小鼻子,好吧,她家祖母又要做小辈的哄了。

    “祖母,孙媳哪里敢不记得,只不过是这几日忙着庄子上的事,都不得空闲来瞧祖母呢,今日难得忙里偷闲便做了你爱吃的鸡蛋羹,哪知您现在对孙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即然祖母不喜,不若孙媳把这鸡蛋羹给了如诚那小家伙吃?”

    “回来!”杨老太君急切地在内堂大喊,后又发现自己的声音太过大了,有些欲盖弥彰的说道:“我是看这大热天的你还下厨不容易,便免为其难的吃上两口吧!”

    木柔桑低头拿帕子捂嘴轻笑,回道:“孙媳这就给你端过来。”说罢从身后小丫头手中接过盘子,自已亲手端了送去给杨老太君。

    杨老太君揭开炖盅,只见鸡蛋羹的最中间放了两只鲜虾并一块香菇,上头又淋上了些酱油,并撒了嫩嫩的青葱,瞧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嗯,这卖相不错。”又拿了银汤匙勺了口放嘴里,笑道:“还是你做的味道更好些。”

    木柔桑只是抿嘴笑笑,她哪里敢接话,这蒸的鸡蛋羹里放了点空间水,味道是要比一般的更鲜些。

    夏蝉在一旁听了,认真地答道:“咱少奶奶先是用碧粳米熬出米油,待盛起来凉透后加入这打开的鸡蛋中搅好,然后再上锅蒸出来,水是用的上好山泉水,米是咱少奶奶庄子上种的上等碧粳米,便是这鸡,也是用碧粳米的米糠喂的。”

    杨老太君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三孙媳陪嫁丰厚,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吃食也是如此讲究,不比京城里的大户当家主母差。

    杨老太君正吃得欢快,不想庶长子杨君义带着他媳妇杨李氏,及他的两位庶子杨子思、杨子明来了。

    同来的还有杨老太君的么儿子杨君辉一家子杨金氏、长子杨子杰,嫡女杨锦儿。

    杨金氏平日又是个能说会道的,又得杨老太君欢心,一进门就委委屈屈地往杨老太君跟前一跪,婉泣道:“母亲,还请您做主啊!”

    “是啊,娘,咱这家都快被那坏心眼的人给折腾没了,咱忠亲王府的牌匾还挂在门楣上呢,这家就要从根子上被那下作人咬坏了。”

    杨君辉打从知道苏婉儿偷偷变卖产业起,就急得嘴上都起泡了,他又是个按奈不住的,早就想来杨老太君这儿问个明白,亏得杨金氏是个精明的,拦住了他待把事情查明白后才来。

    木柔桑一双水眸波光嶙嶙,心思百转,稍一琢磨便知,怕是杨子轩把那些所谓的把柄递到了这两兄弟的跟前,不然,就这两人的手段,不是木柔桑瞧不起两人,便是给两人一百年,就那能力也是查不出个来龙去脉。

    杨老太君有些不舍地放下银汤勺,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吃食,这些人咋这么没眼色,没睢到她在吃好吃的吗?

    于是,杨老太君不高兴了,便绷着脸问道:“你们一群人奔进来就喊打喊杀,哪个来跟我说个清楚明白。”

    杨君辉暗中捅捅杨金氏,他到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媳妇的嘴儿顺溜。

    杨金氏真是有道不尽的委屈啊,自家夫君同样是杨老太君的亲儿子,偏生只能得个恩荫,她的儿子就不能再恩荫了,再要恩荫却是归到了杨子智与杨子轩这一脉,心中很是愤愤不平。

    于是,便把知道的事添油加醋又一顿好说,又再顺带的表表自己孝心可鉴,只差说得天花乱坠,世上最孝的人莫过于这夫妻俩了。

    杨金氏还真是个能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硬生生把杨老太君的心头火气磨去了三分。

    杨老太君听她说后到是很镇定,叫一众人瞧不出她心中做何想。

    苏婉儿干了那缺德事儿,但是不在七出之内,因为她主持中馈,家中一应大小事都归她掌管,倒卖些家产最多就是丢了掌家的权。

    木柔桑嫁过来一年多,早就把杨君义一家的贪婪,杨君辉一家的自私瞧了个明明白白,见到两家人合谋闹事,她索性当了壁柱,悄悄立于一不着人眼处旁观。

    杨老太君叫来小丫头打了水,又令生香伺候着杨金氏洗漱干净,方才老神在在地问道:“都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掉金珠儿,你们一群人来势汹汹,是找我这老婆子算帐还是问罪啊?”

    刚才她吃东西正吃得好好的,全被这群人坏了胃口,又瞧见先前这群人进门时脸上的喜意,哪还会不知这些人肚里打的什么主意。

    她这般一发话,到还真没人敢接这茬,不想活了的才会往这口子上撞,开玩笑,杨老太君是这杨氏宗族辈位最高的,又得了先帝封的诰命,哪个敢那般不长眼?

    杨君辉朝杨君义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笑呵呵地说道:“母亲,您也不瞧瞧大侄媳妇那是做的什么事?说出去可是要叫咱忠亲王府颜面扫地,尤其她还是下一代的宗妇,这传出去,便是要害得咱杨家姑娘们都嫁不出去了。”

    杨君辉在一旁也凉凉地说道:“可不是这理儿?娘,今日这事并不是我等无中生有,有意中伤大侄媳,只是这家产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您就不心疼心疼子杰吗?他下头还有个嫡出带把儿的呢,儿子还想着家中富裕,盘算着叫子杰媳妇再多添几个带把儿的,咱这一房可不能一脉单传。”
正文 第49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八章

    杨金氏红着眼圈儿搂着自己的么女儿杨锦儿,哽咽道:“好孩子,你将来出嫁少了陪嫁可不能怨娘啊,娘亲那点子陪嫁还要留给你大哥呢,你大侄子呢,咱们这一房虽说下代不盛,就指望着你大嫂能为咱三房开枝散叶了,将来你也好多几个侄子。”

    木柔桑在那里瞧着心中冷笑不已,这些人还真是唱了一处又一处,不过也省得自己费心思,就是看这两房人如何开口了。

    杨老太君好似没听出杨君辉话里的意思,说道:“正好,我也要同你媳妇商量个事儿,你们也该让子杰纳两个小妾了,必竟这嫡子已有,还是要多多开枝散叶才好。”

    杨君辉在一旁也凉凉地说道:“可不是这理儿?娘,今日这事并不是我等无中生有,有意中伤大侄媳,只是这家产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您就不心疼心疼子杰吗?他下头还有个嫡出带把儿的呢,儿子还想着家中富裕,盘算着叫子杰媳妇再多添几个带把儿的,咱这一房可不能一脉单传。”

    杨金氏红着眼圈儿搂着自己的么女儿杨锦儿,哽咽道:“好孩子,你将来出嫁少了陪嫁可不能怨娘啊,娘亲那点子陪嫁还要留给你大哥呢,你大侄子呢,咱们这一房虽说下代不盛,就指望着你大嫂能为咱三房开枝散叶了,将来你也好多几个侄子。”

    木柔桑在那里瞧着心中冷笑不已,这些人还真是唱了一处又一处,不过也省得自己费心思,就是看这两房人如何开口了。

    杨老太君好似没听出杨君辉话里的意思,说道:“正好,我也要同你媳妇商量个事儿,你们也该让子杰纳两个小妾了,必竟这嫡子已有,还是要多多开枝散叶才好。”

    杨金氏闻言直接说道:“母亲,咱家也得有那个银钱养活才行。”

    杨老太君早就知道这些人今日来,怕是打定主意想分家,只是她年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时,还是不希望这家散了。

    “唉,辉儿,当年你是恩荫才有了这员外郎,听说你今年也开始去衙门办正经差事了?”

    杨君辉忙回了话,杨金氏闻言便知杨老太君话里的意思,她们若不分家,那么便可借着忠亲王这棵大树乘凉,但是--

    那也得忠亲王府的下一代认她们不是么?苏婉儿平素都不往后街上走动,甚至基本上与宗亲们没有往来,杨子智又是个只爱在脂粉堆里打滚的,指望王府的下一代,哼,也就杨老太君是这打算,杨金氏可是精明着呢,连杨子轩这样有能力的人,都觉得那是烫手山芋,她哪里敢再继续傍着这大树,往日多有怂恿杨君辉提分家的事。

    要说这两房人中,最阴的人还不是杨金氏,她只是懂得会哭的娃有奶吃,而杨李氏出自商家,一切唯利是图,早就巴不得把这家分了,她好拿了银钱合伙同娘家兄弟们做生意,也好为自己的女儿打算,更何况她如今老蚌含珠,又有了......

    原本凉了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在听到后街传言后,便暗中使了杨君义去与杨君辉通气,这才有了有今日这一幕。

    她见得杨老太君听完杨金氏的话后,神色间并无诧异,便知自家这嫡婆母怕是心中早有数了。

    “母亲,咱们几个今儿过来,也是证实了大侄媳确实是变卖了家产,心中甚是担忧,这家产可不是她这个晚辈一个人的,更何况大侄媳可是瞒着您,当您是眼瞎了还耳聋了呢?”

    杨老太君撩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这个杨李氏每次不说话便罢了,一说话便尽显功利心。

    “她确实不该如此做。”

    杨君辉当年就很得老太君疼宠,说话间也无那许多顾及,便接着道:“是啊,娘,您就在这府里住着呢,都还能胆大包天,在您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咱们不能叫杨家的产业改姓苏吧!”

    “她把银子拿回娘家使了?”杨老太君声音陡然拔高,苏婉儿变卖几件古董回了私房,左右那银子是要落入杨家嫡支下一代的,所以她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苏婉儿拿了银钱给娘家使,这便又不一样了。

    杨君义与杨君辉悄悄对视一眼,暗道:有戏。

    杨君义这时站出来恭敬地朝杨老太君鞠一躬,方才道:“母亲,儿子比不得大哥有能耐,也比不得弟弟脑子灵泛,便只想守着些薄产过日子,只是家中日渐人口多了,如今娘子又怀了身子,两个儿子又成家立业生下子嗣,儿子只想着能把自己该得的分了。”

    杨君义是个白丁,他当年便是叫杨老太君养废了,文不通武不会,只是靠着杨李氏的陪嫁出息及杨府每年分下为的两百两银钱过活,而他的两个庶子也是一无处是,只有杨李氏的嫡女靠着当年忠义侯府的面子,嫁了个五品官做正妻。

    杨老太君虽面上十分疼爱杨君义,实则心中十分不喜他,觉得他的存在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这也是为何当年明知是忠亲王妃害死了杨子轩的亲娘,却依然不曾出手阻拦,是因为她与忠亲王妃同为嫡妻,很是痛恨那些小妾们。

    “你也是这般想法?”杨老太君老脸一垮。

    杨君辉看看自己娘子,又看看杨老太君,最终梗着脖子回道:“是,娘,大侄媳都如此做为了,儿子如今也为人父,总得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些念想。”

    杨老太君说不失望、难过是假的,她要强了一辈子,大儿子又是个有能耐的,原本想着安享天年,含贻儿孙,哪想得愿望终究只是愿望,十指尚不一样长,又哪能事事如意呢?

    苏婉儿想了一下,便道:“你最近出门的次数太多了,便留在家中吧,待过阵子想出门走动了再说。”

    意思是环儿最近出外头,是不可能瞒过府中守门的婆子,还是留她在家中藏着才不招人眼,免得旁人瞧出些蛛丝马迹,尤其是桂院的那位主子,瞧着是个憨的,实则比谁都精明。

    钗儿忙叫人打来了水,坠儿又去给她找出素净但是价值不菲的衣裳,只因新皇下旨,要众官家及女眷为先帝守孝一年,是以,才选了极贵又不张扬的料子裁了衣裳。

    “母亲,她一个小小晚辈尽还要我等做长辈的等,难道不知我们在等着?”

    木柔桑原本在杨老太君身后当壁柱,闻言扭头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崭新的皂鞭,黑锦缎面儿上绣着些暗纹,白净的布底边儿是一尘不染,此时正急躁的拿扇子给自己扇着。

    杨君辉一家便坐于东侧面对着他,此时,他眼神泛光,意味不明的看了杨君义一眼,又老神在在的垂下眼睑端着在那儿,便是杨金氏也是温温婉婉的只是品着茶儿不说话,一时屋内只余杨君义手中摇摆的纸扇发出来的吱吱声。

    且说杨老太君闷声不吭打发人去客气的请苏婉儿,再说她身为忠亲王府最高辈份的长者,又主持中馈几十年有余,对于库房各个处都有暗埋人手,便是那公中的钥匙她也有另备一套。

    人老成精的她原是防着忠亲王妃,哪知临老了发现,苏婉儿这个小辈竟然大胆包天,把公中库房的古董用膺品换了出去倒卖。

    堂下坐着的杨君义与杨君辉等了半晌,苏婉儿还没有来,两人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尤其是庶长子杨君义,神色间很是不耐,若非他身边的杨李氏暗中掐他一把,只怕早就坐不住了。

    “罢了,含香,生香,你们拿了钥匙带了管事的婆子,另寻一路去公中库房,细细的盘点一番,看有甚丢失的,不行,你两的眼力界儿尚不够,只怕里头的一些老东西你们不定能瞧出来,孙媳妇!”

    杨老太君侧头望向自己的右后方,木柔桑正一脸平静的站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

    杨金氏与杨李氏原本各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闻言诧异地举目四望,才发现这内堂里还有另一个小辈在,只是两家人进来时都不曾留意,再加上杨金氏一进门就哭哭泣泣,木柔桑都没来得及给众人见礼,到后来她又不方便开这口。

    见得众人望来,她忙乖巧地给各人见了礼,又回转身问道:“祖母,可是有何吩咐?”

    杨老太君叹息,当年忠亲王妃一直看不起木柔桑,觉得她是乡下出身,难免会有小家子气。

    哪知如今反而倒了过来,苏婉儿如此行事不但贪,还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

    再回头来瞧木柔桑,不但家规礼仪学得极好,便是自身那大家闺秀的气派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显然柳姑姑教导的极好,木柔桑如今的举止做派是自然而发,浑然天成,这种贵族们间的礼教已经印入她的骨髓,她做起来十分叫人赏心悦目。

    杨老太君听她问话,收回飘浮的心思,方才道:“还得借你的柳姑姑一用,到底是宫中待了几十年,眼力界儿哪是这关在院子里长大的小丫头可比的。”
正文 第49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九章

    木柔桑心下明了,柳姑姑对于古董的了解,自是要比四香强,可以说,便是杨老太君也不定比柳姑姑懂得多。

    “孙媳这就去把柳姑姑唤来。”

    木柔桑对柳姑姑十分尊敬,她能有今日的地位与柳姑姑的教导是分不开的。

    杨老太君到没说什么,示意她自便离去。

    待她走后,杨李氏才笑眯眯地随意说道:“母亲,这个三侄媳一惯不声不响,你先前不唤她,媳妇还真不知这屋内有人呢!”

    杨金氏心中也不快,便道:“母亲,大嫂说得正是这理儿,啧啧,会咬人的狗多半不会叫!”

    “三弟妹,这,你可就说错了,后街上哪户宗亲长辈不夸她是个好侄媳呢!唉,人家就是陪嫁厚实啊,当日她嫁过来,哎哟,那一斗一斗的珍珠可是快把我眼珠子都惊掉了。”

    杨李氏意有所指,这杨子轩的媳妇嫁妆多,这家产可不可以少分些呢?

    杨金氏心中念头打转,虽说她如今只有个嫡子,但她也把杨老太君的话听进了耳,新媳妇头三年已过又添了嫡长子,也是该为儿子房里添几个妙人儿,好为她三房开枝散叶。

    这么一思,便觉得银钱越多越好,哪有听不出杨李氏话里的意思,笑道:“瞧你说的,她嫁妆再多也是她自个儿的,难道还能分你些不成,便是她乐意只怕她娘家也不肯。”

    杨李氏轻笑道:“我只是羡慕得紧,哪里像咱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杨金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坐在那里烦忧地说道:“唉,到是我还真要发愁呢,母亲先前也说了,咱们这一房是嫡支,也该多子多孙才对,只是人多了却是难养啊,不说吃食如何,便是与我儿讨两房回来,也是要不少彩礼钱。”

    她这话说得有些意思,表面瞧着说那嫁妆是木柔桑的,实则说,杨子轩有这么一个有钱财伴身的媳妇,便是将来多生几个,多纳几房小妾,他也是能养得起。

    说来说去,两人互递梯子,都是为了多争些家产,杨老太君坐在那儿,突然觉得意兴澜珊,便是头上插着再奢华的滴水碧玉簪,也无法叫她心情好起来。

    “老太君,大少奶奶过来了!”外头的小丫头打起帘子,只见屏风外头人影晃动,一阵环佩叮当,香风轻袭。

    不时,便见苏婉儿嘴角含笑,眉角飞扬的走了进来,后头跟着七八个丫头、婆子。

    “祖母,您老人家今儿可是心情好?眼瞅着快中秋了,可是在为此事烦,孙媳已吩咐下去了,月饼定是素馅,饭菜定是斋饭,便是那日掌勺的师傅,可都是孙媳费了大把子力气,方才从净心寺请来的和尚厨子,为此,还捐了不少香油钱,这厨子可是不比白玉寺的厨子差。”

    她刚一进来,只不过是扫了杨君义与杨君辉两家一眼,便噼里啪啦地笑说起来。

    杨老太君坐在上位瞄了她一眼,又见得杨李氏眼珠子乱转,忍不住心中冷笑不已,便是她家这嫡长孙媳不争气,那三孙媳却是个懂事的,就是没经过大风大浪,心儿软了些。

    苏婉儿主持中馈后,这心思越发敏捷,眼眨眉毛动便是说的她这种人,一进这内堂她便察觉众人神色有些不对。

    她一边娇语连连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众人,见得隔房的杨君义一家眼神贼贼,心中不免咯噔一下,莫不是这两家联手来算计她忠亲王府的银钱了?

    又细细回想了一下,当初忠亲王妃好似每年都确有包了银子给这两家过中秋,另外还送了各色糕点干果,心下便有些底儿了,这说起话来越发不慌不忙。

    她先是给两家长辈见过礼,又与两房的堂兄妹们互行半礼,方才笑意盈盈地说道:“可是为了中秋而来?我虽说头回单独主持这事儿,但惯有旧例可寻,只因今年是孝年,便去掉了四活物直接折了现银,到是素果多备上了些。”

    杨李氏讪讪地笑了,轻摇团扇笑道:“这大热天的还叫你个小辈忙东忙西真是过意不去。”

    却是不提先前在杨老太君跟前告状一事。

    苏婉儿瞧不出她这话里的意思,又见得木柔桑不在,心中越发觉得不妥。

    忙小意地笑答:“大伯娘客气了,即然侄媳帮母亲主持中馈,自是不该委屈了大伯娘与三婶一家,不然,祖母可是要揭了我几层皮呢!”

    转而她又问道:“今日如此热闹,咱家最悠闲的那娇人儿怎地不在此处?”

    众人不知她这是指谁,杨老太君脸色稍有缓和,回道:“她等会子便过来,你到是脚力快,不过是打发人寻你一柱香的时辰,你便过来了。”

    苏婉儿忙道:“哪里哪里,祖母与众长辈可莫要怪我,便是知道了消息,我也是紧赶慢赶的把手上的管事娘子都打发了,这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杨金氏早就瞧出她这身衣裳的料子及好,去年夏日里,她女儿便相中了这又薄又轻的缎纱,只是价钱很贵,一件衣裳的料子钱,都能扯出几件好衣裳的料子,杨金氏一直没有同意杨锦儿的要求。

    如今,见了苏婉儿穿了这一身好料子心中哪有不气的,因此,阴阳怪气地坐在那儿说道:“早就听说霓裳坊的料子出了名的好,去岁夏天我便瞧见过这块料子,人家旁的衣裳都是用银量,而这种缎纱蝉羽却是用金论。”

    其实先前木柔桑也是有穿这料子做的衣裙,她便是贪着这料子透气性好,即轻又薄还不透,夏日拿来做衣裙最是适合。

    不过杨金氏打一开始就知道木柔桑是个有钱的主儿,每每见到她都是穿的最新样子不说,便是那料子,哪怕是镶边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她自是不会说什么。

    而苏婉儿不曾掌家时,哪里会舍得扯这般好的料子,因此,也怪不得杨金氏心头窝火。

    不过她教出来的杨锦儿却是个眼尖的,她顺着杨金氏的视线望过去,脸色变了变,不依地嚷道:“娘,你还说这料子太贵,也就咱们家穷才穿不起这料子,你瞧瞧,先前三堂嫂穿的那是啥?现在大堂嫂穿的又是啥?咱们是忠亲王府这一脉的嫡支吗?我也是堂堂杨家嫡女,怎么我就穿不起这么好的料子?”

    她去岁磨了杨金氏几个月,都没得她同意,如今见到一个两个做媳妇子的都比她这正经嫡女穿的好,那心里的酸水哗啦啦直往外冒。

    杨金氏狠心咬牙骂道:“谁叫你不是族长的嫡女,你看看当今的太子妃便知道了,再瞧瞧你,哪里比得上人家。”

    说到这儿她又向杨君辉哭诉道:“你的如今却是连好点的衣裳都穿不上了,你也好歹是个员外郎,看看人家多会溜须拍马,得了势爬得比你还快,呜呜,我娘儿几个跟着你可是真吃尽了苦头,原想着树大好乘凉,不想却是便宜了外人。”

    这话杨老太君听不顺耳了,苏婉儿是谁?她姓苏,是苏家的女儿,如今杨锦儿一哭,她的心就偏了,又听得杨金氏这般说道,不免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拿起茶几旁的柺杖狠狠直捶地,喝斥道:“闭嘴,一个两个都钻钱眼里了。”

    杨金氏狠心咬牙骂道:“谁叫你不是族长的嫡女,你看看当今的太子妃便知道了,再瞧瞧你,哪里比得上人家。”

    说到这儿她又向杨君辉哭诉道:“你的如今却是连好点的衣裳都穿不上了,你也好歹是个员外郎,看看人家多会溜须拍马,得了势爬得比你还快,呜呜,我娘儿几个跟着你可是真吃尽了苦头,原想着树大好乘凉,不想却是便宜了外人。”

    这话杨老太君听不顺耳了,苏婉儿是谁?她姓苏,是苏家的女儿,如今杨锦儿一哭,她的心就偏了,又听得杨金氏这般说道,不免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拿起茶几旁的柺杖狠狠直捶地,喝斥道:“闭嘴,一个两个都钻钱眼里了。”

    苏婉儿现在可是回过神来了,秀眉一凝,问道:“三婶娘这话好生奇怪,我爹好歹也是正经科举出身,便是做个四品官也不为过,只是到底比不得在金銮殿前走过过场,四品官也就到头了,便是没有忠亲王府这大树,我爹坐上现在的位置也是迟早的事。”

    杨金氏还欲说什么,杨老太君已是很不高兴了,一张脸阴沉沉的,原本慈祥、和谒的笑容早已不在,一双老眼犀利的扫视在场的众人,怒道:“一个个都想反了天!”

    苏婉儿乖巧的闭上嘴巴,杨金氏能得杨老太君的欢心,自是个有眼色的,坐在下首小声嘀咕:“还请母亲莫要气自个儿身子,儿媳也是心中替锦儿、子杰不值,同是一个王府里的嫡支,偏生却是差上这许多。”

    “是啊,娘,今儿这事如何都要处置一番,再说了,这家业也不是一个人,你儿子我,还得养家糊口呢,这些年大嫂子当家那会子,虽说对族里多有苛扣,但对儿子还算可以,没想到这小辈却是如此猖狂。”
正文 第50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章

    杨君辉到底是个大男人,最是不耐瞧这些娘们打嘴皮子仗,便直接把这话扯到了正事上。

    杨老太君心里估算着,瞧这时辰,木柔桑这会子应是已经带了柳姑姑去了公中库房,而苏婉儿那处院落里的人,此时应该已经堵在院内了,也是时候该与苏婉儿清算一番了。

    “大孙媳,你来说说到底是为何?”

    苏婉儿听得一头雾水,她却是没想到自个儿办的那些破事已被人揪住尾巴,侧头朝杨君辉淡笑,问道:“祖母,还请容禀,孙媳一向办事中规中矩,便是大伯与三叔处都是事事躬亲,不敢假借旁人之手,就是怕出了错,惹长辈们心中不喜,今日孙媳到要请问三叔了,不知我何事猖狂了?是对各位长辈不敬,还是因为短缺了众位长辈该分的银两、吃食?”

    “哼,你少在这里装贤妇了,真是看不出来啊,面上是个端庄的大妇,内里却是比谁都狠心,竟然敢贪墨公中的银钱。”

    杨君义急不可待的跳出来,指着苏婉儿的鼻子直骂!

    杨君辉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拍拍杨君义的肩膀,叹息道:“大哥,弟弟心中也是又酸又堵,就是怕娘瞧在眼里心疼,这才强忍着,唉,咱们真是看走眼了,哪晓得这小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就是上不得台面,什么好东西咱们没见过,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什么叫我装贤妇?真是莫名其妙,我辛辛苦苦操持一大家子,没捞到个好不说,你们到是个个先怨上我了,我且问你们,哪次过节不是比母亲主持中馈时厚了三分?”

    苏婉儿柳眉倒立,很不客气的反驳。

    要是有旁的宗亲在,怕是早就要抽她的脸子了,为了多给杨君义和杨君辉厚三分礼,却是借口年景不好,生生刮去他们名下的三成,真是个算盘珠子拔得啪啪响的人,如此会算计。

    杨君义与杨君辉得了那多的三分,自是不会拆穿苏婉儿的小把戏,大家都得了银子,便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杨李氏伸手扯了把杨君义,这种事还得她上。

    只见她走到杨君义的身前,义愤填膺地骂道:“你少在这里当了表子又立牌坊,哼,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当初你虽多分了三成给我们,面上说是孝敬我们两个长辈家,谁不知你却是圈走宗亲们头上的三成肥了自个的荷包,当真以为我们是傻了,便是看在那多出来的几百两银钱上,我们两家背了这黑锅也没有吱声。”

    好嘛,苏婉儿贪墨一事还没有扯清,又拱出她的另一桩大事来,这事儿苏婉儿行事慎密,连杨老太君都是瞒着的。

    “什么?她敢苛刻该分给宗亲们的银钱?贪妇!你想害死我们杨氏一族吗?树大根深,才能根深蒂固,你以为咱们杨氏十几代昌盛不衰凭的是什么?真正是个目光短浅的妇人,子智娶你回来有何用?”杨老太爷在世时,时常与家人说,杨氏一族要想繁荣昌盛,便一定要保证后街的宗亲们能过上平安的日子,家穷万事衰,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临去前还拉着杨老太君的手说过,自己对不起她,给她娶了小妾回来添堵,只是希望看在杨君华、杨君辉两兄弟的面上,莫要与他计较,还有,拜托她好生把这大家子看顾好。

    杨老太君此时得知苏婉儿的所做所为,一时怒气冲天,她的夫君在意了一辈子的宗氏族亲,却是被苏婉儿这眼皮子浅的给差点坏了根基。

    “来人,给我把她的陪嫁丫头并婆子,一个不漏的捆起来,快打发人去寻了王爷、子智、轩儿三人回来!”

    外头候差的婆子忙应答了,便去前院寻了脚力好的小厮去找三位爷回来。

    杨老太君老眼狠狠用力的剐向苏婉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往日她便知苏婉儿有些小贪,但念在是杨子智正妻的份上,又加上杨子智将来除了顶着个世子名头之外,即没有能力办差事又没有旁的进项,这才任由苏婉儿私吞了一些小钱。

    苏婉儿以为两人是心有不甘分得钱少了这才闹起来,忙扑倒在杨老太君脚下,哭喊道:“祖母饶命啊,孙媳也是想着大伯一家与三叔一家,这两年添丁进口着实不易,又加上去年年景不大好,这才削减了宗亲们的三成,又贴补了大伯与三叔一家,想着,等来年年景好了,到时还是按旧例给宗亲们分银钱。”

    杨氏一族在京城盘根错结十几代,是有名的老牌贵族,便是公中的祭田就有几千亩,而那些田里的产出,除了每年祭祀花销之外,余下的一部分粮食等物,便是分给了后街的宗亲们。

    再加上关外牧场的产出,还有忠亲王府给他们的贴补,后街宗亲们有不上进的只求安稳的,也有得了便利想出人投地的,这些年总是陆陆续续有子弟入了官场,虽多是七、八、九品,但是却是不可忽视的能量。

    “闭嘴!”杨老太君心中太清楚这里头的要害关系,所以才如此生气。

    “真当你做下的那些事是无人知么?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你那些没脸没皮,倒卖家中古董的破事,早就在后街传遍了!”

    苏婉儿瞬间止了哭,她到是真傻了眼,没想到这事儿闹得如此大,而她却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要说,也该是她倒霉,原本宗亲们对她印象还行,虽说比不上对木柔桑的印象好,但苏婉儿是下一代宗妇,便是有时处事利害了点,也是为了叫一众人下人臣服于她,也能更好的发号示令,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有人可是很高兴她走老霉运呢!

    “我说大侄媳,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杨李氏在一旁凉凉地问她。

    苏婉儿哪敢回答,说是真糊涂,她这当家主母就会被人踢下去,若说不是,那苛扣宗亲们银钱便是她自个太贪。

    杨金氏很是喜欢痛打落水狗,见苏婉儿一时怔在那里不出声,便叹道:“母亲,你是不知道啊,你这孙媳可是都干了些什么,先是在去年末苛扣宗亲们的银钱、米粮,后又在元宵节时以新皇有令为由,一家只是派了两盒素点,并几份素卤,不要说汤圆,便是粉皮子都没瞧到,唉,难为大家都顾着您老的颜面多是忍气吞声。”

    “娘,还不止这些呢,便是接下来的这一年里,年景确实不好,每每到了过节时,她便做主每户人家少了三成礼,这宗亲们的心里知道年景不好是一回事,但她连商议都不商议直接下了令,却是叫这些人心中很是不舒坦。”

    好嘛,杨君辉适时踩上一脚,若是弄倒了苏婉儿,又在杨老太君心中挂了号,杨子智那边怕是分得的产业也会不如先前,老人家心中必定另有打算,这么一来,他身为嫡支不二人选,自已的儿子、孙子岂不大大有机会了!

    原来,杨子轩示意手下人从别处调了几个人或装扮成卖糖膏的妇人,或是走家串户的货郎,左右就是八卦些苏婉儿的事,时不时的添点酱醋,有时不过是一两句闲话,但落在宗亲们的媳妇耳中却又成了另一回事,于是--

    苏婉儿倒了大霉!

    被杨子轩钻了这空子借题发挥,自己拉着亲亲娘子躲在后头使计,好把这苏婉儿刨出水面,叫这些人闹个天翻地覆,他好借机行事圆了木柔桑想搬出府的想法。

    “是啊,母亲,大侄媳嫁过来也有快三年了吧?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到是不说赶紧给咱杨家多添金孙,却是忙着先贪了咱杨家的银钱往娘家挪呢!”

    杨李氏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了压倒苏婉儿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杨老太君便脑洞大开,想了许多......

    苏婉儿一心儿往钱眼里钻,刚嫁过来时便常听到自己的婆母在她耳边时有嘀咕,说后街的宗亲们如何贪财,一门心思都想把王府里的钱财都算计去,还告诉苏婉儿往后当家了,不必给那帮子穷亲戚好脸子瞧。

    苏婉儿听得多了,自然就先入为主了,以至于如今出了这等子事,却无一人念她的恩,能偷偷给苏婉儿递个信儿。

    “祖母,这不关孙媳的事,是母亲常说后街的宗亲们......”苏婉儿急切之下,想为自己脱解。

    杨老太君只不过是听了她话的开头,便历声打断道:“住嘴!你做了何事,以为我老眼昏花不知道?身为将来的宗媳,做出如此的事来,竟然不为宗亲们所容,要你何用?哼!”

    “老太君,三少奶奶回来了!”

    正在这时,外头的小丫头硬着头皮进来回禀。

    苏婉儿并不知自己的陪房们被堵住了,而杨老太君又另备了公中库房的钥匙,是以,都不必让苏婉儿知道,木柔桑与柳姑姑直接去了库房那边。

    “去把她叫进来!”

    杨老太君听闻木柔桑查帐来了,阴沉的脸也好上三分,这三孙媳是懒散了点,可人家自己陪嫁多,跟本就不用去贪公中的产业,杨老太君到也放心她办这差事。
正文 第50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一章

    木柔桑进来时,苏婉儿依然跪趴在那里,原本精至、奢华的锦衣也因此她的这番折腾而皱皱巴巴,极其狼狈不堪,她心虚、怯弱、侥幸的眼神在木柔桑身上悄悄扫过。

    杨老太君向她招手示意,问道:“可有查出不对?”虽然心中有数,但还是要问上一问。

    木柔桑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回答方才是好,她与苏婉儿可是属同一支,而这产业她家子轩还有一份呢!

    一时屋内静悄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木柔桑这一犹豫便有人不干了。

    杨锦儿与她同辈,瞧着这做媳妇的一个两个都比她穿得好,心中早就憋了股气,此时见了怪腔怪调地说道:“三堂嫂,莫不是公中的那点子财产早被大堂嫂变卖光了?也不知三堂嫂心不心疼。”

    明着瞧,好像杨锦儿替她打抱不平,可若细细想来,却是拐着弯儿说木柔桑现在不回答,怀疑她与苏婉儿是通过气,两人合伙图谋了公中的产业。

    不等木柔桑回答,她又转头对杨金氏撒娇道:“娘,咱们明明是住在王府,却偏生都拿我们是外人,你说说,来王府里的达官贵人,有几人知道咱们还有两家也是住在王府里。”

    杨锦儿的话也不算错,当年忠义侯继承了侯位,杨老太君做主,把原来的王府一分为二,西边分为南北两院,南院住着杨君辉一家,北院住着杨君义一家,两家为了出入方便,又重新起了大门。

    不等木柔桑回答,她又转头对杨金氏撒娇道:“娘,咱们明明是住在王府,却偏生都拿我们是外人,你说说,来王府里的达官贵人,有几人知道咱们还有两家也是住在王府里。”

    杨锦儿的话也不算错,当年忠义侯继承了侯位,杨老太君做主,把原来的王府一分为二,西边分为南北两院,南院住着杨君辉一家,北院住着杨君义一家,两家为了出入方便,又重新起了大门。

    后来,原先的侯夫人嫌弃这两家,便在东西之间隔了个夹道连到了后街上,说是院子太大了晚上不安全。

    如此一来,便把这三兄弟的住所隔开了,杨老太君那时听到了,虽有与杨君华抱怨过,可到底没有说分家一事,再加上杨金氏时常带了一双儿女来请安,而她不待见的杨君义也因为性格问题,懒得与老太君多有走动。

    原本大家相安无事,就算心里惦记着公中的产业,但嘴上也不会说出来,却不想,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苏婉儿便成了这几家手中的伐子,此时捏了她的把柄哪有不闹个疼快的?

    杨老太君意味深长的瞧了杨锦儿一眼,杨金氏忙伸手扯了她一把,嘴上骂道:“你这孩子,为娘平日里真是太娇纵你了,怎地如此不懂事?”

    木柔桑一身藕荷色衣裙极为素雅,俏生生立在堂下,如同一支迎风而立的淡荷,此时,她听了杨锦儿的话,脸子一沉冷哼两声,凉凉地说道:“瞧三婶子说的哪里话,对了我记得妹妹原本今年春该嫁人了吧,说来我还真是羡慕堂妹,也是与我一般大呢,只是我上头没有个像三婶子这般疼我的娘,这才嫁得早罢了。”

    杨金氏脸上顿时火辣辣,木柔桑今年虚岁十七,而杨锦儿也是虚岁十七,原本是今年初春就要出嫁,哪知先帝年前过世,新皇又下令臣妇们都要披麻戴孝茹素一年,杨锦儿的亲事便一拖再拖,这一拖又要到明年开春了。

    “好了,还是说说公中丢了多少东西吧!”杨君辉恨恨地剐了跪在那里的苏婉儿一眼。

    木柔桑也不过是软刺了一下杨金氏,跟这种人打嘴皮子仗还真是让她身份掉价。

    “祖母、大伯、三叔,刚才我与柳姑姑随了含香、生香及一众管库房的婆子,细细对过帐了,公中帐面大体没错,除了一些长年累月下来的糊涂帐,及公中库房少的十来件前朝古物外,孙媳到也瞧不出有何不妥。”

    杨老太君待缓过气来后,示意道:“去令人抬了进来,我到要看看,是谁借了你这般大的肥胆?”

    结果,婆子们把十件赝品一水儿的排在了内堂里,杨老太君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含香、生香两人一边一个,小心地扶着她走到了那些赝品前。

    杨李氏家是生意人,家中又开了当铺,经手的古董如流水般来去,她虽常待在闺中,但这眼力界却是比杨金氏还要好上三分。

    “啧啧,真是想不到啊,母亲,便是儿媳也只瞧出来两三样,还是因为这瓶底的刻印,儿媳曾在家中时瞧见过,却是与印象中的稍稍有些不同,便是这隶书的一捌不够力,若非是老手怕真是不懂这个。”

    杨老太君越瞧心就越往下沉,到最后实在心疼不过,索性双眼一闭把头偏向一边,视线偏正好落在苏婉儿身上,真是恨不得一拐杖打死她还来得干净。

    杨君义此时得了杨李氏的暗示,站出来很大爷地问道:“大侄媳,咱们王府还没有穷到要变卖家产的时候吧,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也不对,你都卖了十来件,这面子比起银钱了,当然是银钱更重要,就是不知你把这银钱弄哪儿去了?”

    杨金氏估摸着这十来件古董怕是有几十万两银子,就这么眼睁睁地打了水漂,好似把利刀子在扎她的心啊,关键是那银子没有一分落进她的口道。

    只听她拔高了声音接杨君义的话,怒道:“咱子智虽说是个会败家的,但平素二嫂子都有控制他的花销,再闹事也不会太出格,也就喝个花酒听个小曲的银钱,哪个世家子不是如此过的。”

    说到这儿,她又狐疑地打量跪地上的苏婉儿,话里带刺地说道:“你身为杨爱媳妇,却贪如此多的银子,哼,若是敢藏在屋里,我就不信能瞒过子智,他却是一点都不曾发现你变卖家产,可见你是拿了银子使到别处了,莫不是在外头养了野汉子,算计着我杨氏家族的产业,好去肥了你这不要脸的贱妇的汉子。”

    “夫人,还是你想得对,这等子小娼妇就该扒光了衣服游街!”

    杨君辉心头直冒火,这么多银子白白便宜了外姓人,他能不气吗?杨金氏稍稍泼点油,大家伙的心头火就滋滋的着响,连杨老太君也怀疑起来了。

    杨李氏尖声骂道:“你这个天杀的,我家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便是为了好给后代留些依靠,你一个做媳妇心不向着家里,居然还敢吃里扒外,真正不是东西。”

    木柔桑在一旁瞧了心中暗叹,苏婉儿往日不可一世,如今东窗事发,这些人便上赶着踩上几脚。

    “来人,给我去她的院子好好搜一搜!”杨老太君气得脸都发青了,她杨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两个都闹出这等子事。

    苏婉儿吓得直发抖,连滚带爬地跪到杨老太君的脚尖前,痛哭道:“祖母,她们是血口喷人,孙媳冤枉啊,便是夫君再不争气,但孙媳绝对不曾想过出墙的事,只是祖母也知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便是我的陪嫁也被他摸去花销了不少。”

    众人一时不语,还有这等子事?若这样说起来--

    “大嫂,你真当我们不知吗?当日母亲可是算足了银钱补给你的。”

    杨李氏尖声骂道:“你这个天杀的,我家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便是为了好给后代留些依靠,你一个做媳妇心不向着家里,居然还敢吃里扒外,真正不是东西。”

    木柔桑在一旁瞧了心中暗叹,苏婉儿往日不可一世,如今东窗事发,这些人便上赶着踩上几脚。

    “来人,给我去她的院子好好搜一搜!”杨老太君气得脸都发青了,她杨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两个都闹出这等子事。

    苏婉儿吓得直发抖,连滚带爬地跪到杨老太君的脚尖前,痛哭道:“祖母,她们是血口喷人,孙媳冤枉啊,便是夫君再不争气,但孙媳绝对不曾想过出墙的事,只是祖母也知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便是我的陪嫁也被他摸去花销了不少。”

    众人一时不语,还有这等子事?若这样说起来......

    “大嫂,你真当我们不知吗?当日母亲可是算足了银钱补给你的。”

    木柔桑却是看不过年了,你贪也就算了,还不认,不认也就算了,还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杨金氏一听,急切的问道:“当真有此事?”

    木柔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母亲是从自己的私房拔的银钱。”

    杨李氏在一旁算是瞧了个明白,左右无论杨子智如何花银钱,那当家的二弟媳也好,还是如今跪在地上求饶的大侄媳也罢,皆都是肥了杨君华这嫡支的小辈,到是她家这庶出的却是只能把火憋在心里头。

    “即然三侄媳如此讲,那定是二弟媳自个儿掏的银子,咱也不争什么,只是这杨家的东西不能便宜了外人,母亲,我看还是快些打发了人去寻上一寻,幸许还能亏损得少些。”
正文 第50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二章

    杨老太君恨恨地瞪了苏婉儿一眼,决定要给她个教训,便再次喊道:“含香,叫了院子里的管事妈妈一并前去,好好搜搜大少奶奶的院子,管家管家却是管成了偷油的老鼠,哼!”

    杨老太君乐意她占些小便宜肥了杨子智,但并不表示她就乐意看到苏婉儿把银钱往自己的娘家搬去。

    含香听了杨老太君的吩咐,又偷偷四下瞧了瞧,杨君义目光闪烁,杨君辉满脸得意,苏婉儿神色惨败如死灰,木柔桑立于堂下一侧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纱帕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太君,奴婢怕是弄不好这事,还是请老太君指派个能说话的。”

    杨老太君细细一想,叫个丫头去搜大少奶奶的屋子也不是个事儿,便道:“这样吧,你快去大门口看看,瞧瞧子智同轩儿可有回来。”

    杨老太君细细一想,叫个丫头去搜大少奶奶的屋子也不是个事儿,便道:“这样吧,你快去大门口看看,瞧瞧子智同轩儿可有回来。”

    杨老太君里的话里不无疲惫,精明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要替这些小辈们操心。

    木柔桑见得含香出了门,又瞧瞧天色,按理儿家中闹腾了这般久,杨子轩也该回来了,此时还不曾回来,莫非衙门那边有事不成?

    她略一思索,又见得杨老太君恹恹地靠在椅子上,便走过去给她沏了杯温茶,温言细语劝道:“祖母,请喝茶,树大分枝,这也是常理儿,你老还请莫要伤心。”

    “你怕是早就想分了吧!”杨老太君抬起眼瞧向她,若她不同意先前就不会那般子说话了。

    木柔桑也不多说,只是低眉顺眼地说道:“还请祖母责罚。”

    杨老太君张张嘴,生香在后头暗中捅捅她的背,提醒她该接木柔桑递过来的茶了。

    “唉,罢了!”杨老太君最终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低头微啜一口,木柔桑暗中松了口气,接了这茶杨老太君可就是原谅她了。

    唉,分个家真是麻烦,木柔桑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自已同木槿之两人都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便道:“老太君,我与哥哥自小一起吃着苦长大,方才懂得惜福,咱们府里的主子,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不说,便是都知树大好纳凉,也是先少有愿意努力吃苦的,只爱鲜衣怒马,溜鸟逛街。”

    杨老太君盯着手中的茶盏一阵发呆,半晌后方才道:“终究只是我一厢情愿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连大孙媳都敢苛刻后街上子孙们的银钱,这些年来,比起你们祖父在世之时,后街愿意上进的宗亲子弟也越发少了。”

    杨老太君出身本就是勋贵世家,哪里有想不透彻这事儿的。

    “老太君,大少爷回来了。”

    杨子智一身靛蓝绸衫,手摇名家题字纸扇,一进门便把前边引路的婆子推开,骂骂咧咧道:“滚开,瞎了眼的死婆子,敢挡爷的道。”

    外堂与内堂只隔了一道宽屏风,他的话传到内堂里,杨老太君铁青着脸,耷拉着眼皮子。

    杨子智一进内堂,便瞧到了苏婉儿趴在地上,讥笑道:“哟,这不是咱府里趾高扬气的杨大少奶奶吗?怎地跪在了地上?可是与祖母在玩啥好玩的游戏?”

    杨老太君闻言心中一堵,怎就被忠亲王妃养出个废物来,一心想养废物的成了才,一心想养成才的成了废物。

    “闭嘴!”

    她老脸紧绷如老丝瓜,硬得能打掉人牙。

    杨子智却是个被骂油了的,笑嘻嘻地回道:“祖母,您老还是别骂了,左右骂了我也不会掉上一根汗毛,还不如省省那力气,等会子能多吃两口饭。”

    “你,没出息的东西!”杨老太君被气得个倒仰,这孩子生来就是讨债的。

    木柔桑怕真把杨老太君气出个好歹,她这在一旁伺候着的也脱不了干系,忙道:“大哥,你回来的时候可有瞧见子轩?”

    杨子智眼前一亮,木柔桑平素爱穿张扬的大红,给人感觉就像是能焚尽人生命的火焰,如今换上一身素雅衣裙,到是极尽娇柔体态。

    “弟妹,大哥刚从外头回来,不曾碰到三弟,你可有打发人去寻他?”

    而先前原本要回话,后被杨子智摔倒在一旁的婆子,现在才收拾利落进了内堂,听到木柔桑与杨子智的一问一答,在一旁忙回道:“回老太君、三少奶奶的话,三少爷也打发人来回话了,说是还要稍等半个时辰,下人去衙门里寻到了小桐,说是三少爷的上司正与编修及一众庶吉士商讨事情,还得晚些方才能回来。”

    木柔桑闻言秀眉轻凝,衙门有此举动莫非是有何变故?

    杨君辉在一旁答道:“昨儿去衙门点卯,到是听说外头战事吃紧,虽说锦王被活捉了,但是其他藩地的藩王们却是不服新皇管教。”

    木柔桑听后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又不由得担心起苏瑞睿来,虽说两人之间的那根情丝断了,但是,苏瑞睿这些年来一直对木家多有关照,木柔桑不能不承他这份情。

    杨子智来了内堂半晌还没弄清楚是咋回事,心中惦记着新识得的一伶人,便问道:“祖母,今儿即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唤孙儿来可是有何吩咐?三弟那般能干,又办过正经差事,即然叫了他回来,那我回不回来又有何区别?”

    原本正在神游的木柔桑不觉高看他一眼,这杨子智还能想明白这一层啊!真是难得,不知是自个儿真想明白了,还是得了旁人的提点呢?

    杨老太君瞧了苏婉儿一眼不发话,含香及有眼色的走到杨子智跟前,小声把今儿发生的事都说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到也不曾添油加醋,只是一五一十的回了个明白。

    “你这小皮娘,竟然敢瞒着我变卖家产?那银子却是半分都不曾叫我瞧到?”杨子智听说自己媳妇手里捏了大把银子,顿时气得三尸神直跳。

    他心中很快盘算着,若是把这银子分一部分来,他便可以在外头再添个小院,然后再养上一个戏班子,那些个伶人必定要千里挑一方才可,那嗓音定是要柔得叫人骨头都能酥掉的。

    “你这小皮娘,竟然敢瞒着我变卖家产?那银子却是半分都不曾叫我瞧到?”杨子智听说自己媳妇手里捏了大把银子,顿时气得三尸神直跳。

    他心中很快盘算着,若是把这银子分一部分来,他便可以在外头再添个小院,然后再养上一个戏班子,那些个伶人必定要千里挑一方才可,那嗓音定是要柔得叫人骨头都能酥掉的。

    杨子智不是没有银子,但是那银子是见不得光的,而且苏婉儿也知道那大批银子,他若是动用自是瞒不过苏婉儿,哪想到,自家娶的这个媳妇竟然是个蛀虫,早早就打起了公中产业的主意,一时心生欢喜,又一时气愤不已。

    欢喜自己媳妇知道给家中搬银子,气愤的是竟然敢瞒着他,反了天去啊!

    杨李氏小眼珠儿一转,便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哎哟,大侄子,你还不知道这回事啊?大侄媳妇可是搂了几十万两银子放屋里呢,那些可都是公中的,唉,如今瞧来你也是个可怜人,也不知大侄媳妇要那许多银钱做甚,就你小两口,哪能用得到那般银钱,如今她连你都瞒住,也不知心中打的是何盘算?”

    杨子智是个草包,他可听不懂杨李氏拐弯抹角的提点,只是追问道:“几十万了?便是换成千两银票也是要老厚一摞,你竟然在家中藏了这许多?却是叫我连个票角都不曾瞧见,真正是够狠心啊!”

    杨君辉却是早就摸熟了他的性子,在一旁讽刺道:“大侄子怕是不知,那许多银钱指不定就回了哪个野汉子呢!你看看,你是怎么当的家,自已媳妇手中攥了这般多银钱,你却是连一点风儿都没摸到。”

    说到这儿,杨君辉又重重的叹息一声,引得杨子智认真地看向他,方才说道:“不是三叔想骂你,你也不想想,你个大老爷们天天在外头,哪里晓得她们关起院门来合计了什么,你那院子里的事,便是连那管事的婆子都是你媳妇的陪房,自是要听你媳妇的话。”

    杨子智这才回过神来,合着缀锦院一院子人,就把他当傻子了?

    抬起脚便往苏婉儿身上狠狠一踹,苏婉儿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滚得远远的,到是叫一旁的木柔桑瞧得目瞪口呆,合着两口子干架干出水准来了,瞧这一攻一防配合得多默契啊!

    杨老太君坐在上头瞧得直皱眉,这两口子哪有世家子弟的风范,忙喝斥道:“够了,还不快给我把这两人拉开,如此打架成何体统?”

    杨君义与杨君辉这才不情不愿地凑上前去,把杨子智给架开了,杨君义更是咂嘴道:“唉,大侄子你也别恼,这是不是拿了银子养了野汉子,还得把事打听清楚才是。”
正文 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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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着是劝暗里是又往火里浇油,杨子智本不知大家在说此事,现在听说苏婉儿给他戴绿帽子,气得直大吼:“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背着爷偷人!”

    他不过轻轻一挣扎,就摆脱了杨君义与杨君辉,冲上去又要给苏婉儿一巴掌。

    “住手!”

    杨老太君见他闹得不像话,一时气不过,把手中的拐杖朝他扔过去。

    咳,杨老太君常年练就这一手,使起来特么顺溜,杨子智更是在她喊时就留意了,瞧见那拐杖砸过来,赶紧往边上一跳。

    “祖母,您老就省点力,别再使这招了,不管用!”

    杨子智躲开这拐杖后方才劝杨老太君。

    夏语不知何时悄悄地走到了木柔桑身后,小声嘀咕道:“这也太不像话了,少奶奶,姑爷打发人回来了,说是等会子就到。”

    木柔桑叹了口气,都说媳妇难为,杨老太君又何尝不是为这一大家子操碎了心,如今屋里乱着一团,而杨李氏与杨金氏这两个使暗手的却是不吱声了。

    她走到杨老太君身边,伸手轻轻扶住欲起身的杨老太君,说道:“祖母,子轩打发人回来了,说是等会子就回了!”

    杨老太君这才醒悟过来,经这几人一闹,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杨子轩也快回来了,便又问道:“那王爷呢?不是也说打发人去寻他了吗?”

    木柔桑忙答道:“先前孙媳瞧着这事儿能在内院办了就办了,再说父王琐事缠身,若屋里的事真大条了,到时再去找父王吧!”

    她知道便是闹要分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来的。

    杨老太君叹气暗自伤神,杨君义是庶子与她而言没啥关系,只是杨君辉这边还得好好思量着才行,即要叫杨子智、杨子轩不吃亏,又要叫杨君辉得了好,真正是两头难。

    杨君义见杨老太君说了老半天,也没说要去搜苏婉儿的院子,便道:“母亲?可是要等三侄子回来?”

    “你说呢?”杨老太君没好气地回答,当她这老太婆不知道吗?最巴望着分家的怕就是杨君义了,哼!惦记她儿子们的家产,真是做梦!

    木柔桑瞧着这事情闹得真烦人,又见得苏婉儿狼狈不堪,便使了小丫头去打了水来给她洗漱一番,杨子智在那边还惦着先前说的事,便道:“你到底有没有养野汉子?”

    苏婉儿原是想发火,跟着她来的坠儿却是暗中扯了她一把,又轻轻摇摇头,提醒她先忍下这口气。

    “没有!”

    苏婉儿现在最怨恨的人便是杨子智了,若不是他无情无义,她又怎么觉得银钱最是可靠?

    “你说呢?”杨老太君没好气地回答,当她这老太婆不知道吗?最巴望着分家的怕就是杨君义了,哼!惦记她儿子们的家产,真是做梦!

    木柔桑瞧着这事情闹得真烦人,又见得苏婉儿狼狈不堪,便使了小丫头去打了水来给她洗漱一番,杨子智在那边还惦着先前说的事,便道:“你到底有没有养野汉子?”

    苏婉儿原是想发火,跟着她来的坠儿却是暗中扯了她一把,又轻轻摇摇头,提醒她先忍下这口气。

    “没有!”

    苏婉儿现在最怨恨的人便是杨子智了,若不是他无情无义,她又怎么觉得银钱最是可靠?

    若非他三言两语不对付,便动手打人,她又如何会心灰意冷,只想等怀个娃儿,将来就守着娃娃过一辈子。

    杨子智见她说得底气十足,毫无半点心虚,一时也拿不准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大伯,你们可是有证据?”

    杨金氏却不依了,在一旁讽笑道:“哟,我说大侄子,你媳妇变卖祖宗留下的东西,这便是不敬,后又得了银钱却瞒着你,其心可诛,再说,这银子还姓不姓杨还得另说。”

    杨子智本就是个草包,被杨金氏这么一说,他又觉得便是苏婉儿不背着他偷汉子,那这银子也是被她拿去肥了娘家。

    这般一想心里便十分不得劲,遂又追问道:“那银子呢?我娘掌家那会子,虽听说常常一年只能混一年,但也没听说穷到要变卖祖宗们留下来的好东西。”

    “我哪知?今儿来便是为了这事,若非有人无意间瞧见,咱还当那笼子里的虾子,傻不啦叽的听她摆布呢!指不定再拖些年,这赝品一事便要叫你大伯与三婶家背了这黑锅呢!”

    木柔桑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这杨金氏不过是几句话就能生出一堆事来,她还是要防着些才好。

    杨老太君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坐下来,不过苏婉儿却是没份,她老人家任性了,直接当苏婉儿不存在。

    “这事不是小事,即然你父王去了营中,咱就先不惊扰了他,等会轩儿回来后此事再议,含香,吩咐下去,把缀锦院给我守死了,一只耗子都不能跑出去。”

    杨老太君下了狠心,便是那些古物追不回了,那些银子还是要捞回来的。

    含香忙领命亲自去跑这差事,几家人又坐在堂内喝了一盏茶,吃了几块点心,木柔桑瞧着这两家人大有中场休息之意,看来这是要养精蓄锐大闹一场了。

    她稍侧头,朝跟着侍候的春风稍晗首,春风暗中点头,趁着众人不注意,给木柔桑端茶倒水之际溜了出去,这是给木柔桑去跑腿,提前把屋内的事给杨子轩支会一声,好叫他先有个准备。

    她稍侧头,朝跟着侍候的春风稍晗首,春风暗中点头,趁着众人不注意,给木柔桑端茶倒水之际溜了出去,这是给木柔桑去跑腿,提前把屋内的事给杨子轩支会一声,好叫他先有个准备。

    杨子轩到没有叫众人久等,在木柔桑给杨老太君又奉上一碟子小点心后,他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一身墨绿色的官袍,早已被汗水打湿,袍子边角也沾上了灰尘,额上也满是汗水,瞧得木柔桑直心疼。

    也不管堂内的人急不急,只先叫了小丫头打了井水来给他先擦把脸,方才边帮他整理外袍边抱怨道:“唉,你们这官服也真是的,大热天还穿得这么厚实,不如你赶明儿怂恿个人去给皇上上个折子,这大热天穿这衣裳着实热得紧。”

    杨子轩探头瞧了一眼外头,方才甜滋滋地答道:“娘子这是心疼为夫么?”

    接着又压低了嗓声道:“听说今儿闹了半天都没闹到正事上?”

    木柔桑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方才道:“能当家的却是一个都不在,祖母一直压着这事儿呢!怕是她心里很不情愿,我也没多说啥,终归要分家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咱就在一旁瞧着。”

    杨子轩拿湿帕子擦了把汗,说道:“放心吧,这事儿怕是拖不了多久,原本明年春我们就要搬出府另开一府,到时上了六部办差,可不好再从这王府大门出入了。”

    木柔桑深有同感,她与杨子轩同僚的夫人有几个走得近,有心想请人家来坐坐喝杯清茶,人家都觉得王府门坎太高,却是不愿意来的。

    “说得也是,便是你同僚们的夫人想来窜个门子,也不好叫人家从西侧门进出吧!但若是从王府大门进出,便我家愿意,人家也不敢!”

    “可不,来了还得见咱祖母,见完祖母还要见母亲,见过母亲了还要给大嫂个面子,唉真正是一圈下来要不少时候,还哪有多少空闲同你聊天喝茶。”

    杨子轩心里还有话没说,便是来王府拜访,这手里不能空空吧,他不过是七品芝麻官,那些同僚也都才入仕,手上能拿得出好东西又有几人?

    木柔桑在一旁搭把子手,很快就伺候着杨子轩洗漱一番,小两口又交流了一下想法,这才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杨子轩先是见过众位长辈,这才携了木柔桑坐在杨子智的旁边,心中略琢磨一番,这事儿要如何即不若得杨老太君心中不快,又要自家能从中得利。

    “可是衙门事儿多?”

    对于杨子轩这个有出息的孙子,杨老太君脸色好看多了,如今刘姨娘被册封为侧妃,杨子轩又上了嫡出的名册,自是比杨子智有太多可取之处。

    杨子轩放下手中的茶盏,略微沉吟一下方道:“南边战事吃紧,蛮子们趁着咱大周这会子内乱,便在边境上挑事,而今年秋又是三年一次的秋闱。”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木柔桑,木槿之今年也是要参加殿试的。

    “也不知今年能不能成行?”

    木柔桑到也不太担忧,怀庆公主已经为他在先帝那儿讨了个三品散阶了,今年的殿试他必定会过。

    杨子轩叹了口气,说道:“今日,我上司便发话了,皇上有意今年继续秋闱,令我等翰林院众人整理一些东西,又要每人负责出一些题,说是,到时皇上有可能从中挑选几题。”

    杨老太君靠在那椅背上听他这么一说,便道:“看来新皇是想稳定人心。”

    只是心中与木柔桑有着同样的担忧,藩王不服,外头一直传言新皇是弑父上位。
正文 第50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四章

    木柔桑到也不太担忧,怀庆公主已经为他在先帝那儿讨了个三品散阶了,今年的殿试他必定会过。

    杨子轩叹了口气,说道:“今日,我上司便发话了,皇上有意今年继续秋闱,令我等翰林院众人整理一些东西,又要每人负责出一些题,说是,到时皇上有可能从中挑选几题。”

    杨老太君靠在那椅背上听他这么一说,便道:“看来新皇是想稳定人心。”

    只是心中与木柔桑有着同样的担忧,藩王不服,外头一直传言新皇是弑父上位。

    “我说三侄子,这茶也喝了,脚也歇过了,咱是不是该清算清算大侄媳惹下的事?”

    杨君义本就被杨老太君养得不学无术,说起话来也就不怎么看人脸色。

    “这事儿我大抵是清楚了,不过,这搜院子一事,还是祖母打发个得体的人去,只说大少奶奶院子里有人手短,摸了贵重之物去外头淘换了,也好过大张旗鼓的去翻缀锦院。”

    杨子轩是小叔子,自是不能随意去缀锦院带人搜查。

    不过,他也很巧妙的把话儿一圈,直接定下就去搜苏婉儿的居所了。

    “唉,都怪我先前气昏了头,只想着把你们哥俩找回来,不如......”

    杨老太君看了一眼堂内的众人,木柔桑早就推诿不愿去,到是杨金氏与杨李氏是隔房长辈,她有心想叫杨金氏去,但杨李氏此时正巴巴的瞧着她。

    “罢了,你俩一块儿悄悄地带了婆子去,仔细莫要弄得不像话,把她私藏的东西翻出来就行了。”

    杨金氏与杨李氏心中一喜,从苏婉儿那里搜院子,呵呵,这回可有得热闹瞧了,两人心中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

    苏婉儿哪里不知这两人的心思,便在那儿哭道:“可是我还有许多东西是娘家陪嫁过来的,你们便是这误乱一搜,跟那些禁卫抄家有何不同?”

    杨老太君心中很是不喜,暗道诲气。

    若不是苏婉儿惹出这事儿来,哪里需要去查,便道:“原先问你,你又不肯承认,如今到是在我跟前哭哭泣泣,我便是有心想不为难你,但是,这些古物是公中的,是祖宗留下来的,你如此随意偷拿出去,可有把我杨家放在眼里,可有把我这老太婆子放在眼里。”

    “祖母,孙媳知错了!”

    苏婉儿哭着抱住杨老太君的小腿,只求她能开口免了这事。

    杨金氏见苏婉儿这情形心下起了疑云。

    便站在那里轻摇纨扇说道:“哟,我说大侄媳,咱又不是那唬人的禁卫,自是不会乱拿你的东西,你还真是门缝里瞧人呢,我杨金氏也是堂堂官家之后,不比你娘家差,你这般猴急做甚?”

    “咦,三弟妹说得有理,母亲,大侄媳举止如此奇怪,莫不是心中有鬼?母亲,依儿媳之见,还真是要搜上一搜的。”

    杨李氏是主搜派,她可是要睁大眼瞧瞧缀锦院到底有多少家底,也好在分家时,好好的扒拉一番。

    杨子轩暗中给木柔桑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说:瞧见了吧,说到利字,自会有人比你还积极。

    木柔桑朝他翻白眼:本姑娘搂银,取之有道,不屑与这些人为伍。

    杨子轩的狐狸眼儿微弯,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我看还是先去悄悄查一查吧,也不说是搜,只是咱杨家的东西终归还是属我杨家的。”

    杨老太君都不打拿正眼瞧苏婉儿,只是冷冷的吩咐两个儿媳带婆子去了缀锦院。

    杨子轩坐一旁又道:“祖母,这事儿我原不该管,只是大嫂管家时日不短,便是这帐要查个清楚、明白,怕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更何况大伯与三叔还在这儿呢。”

    杨老太君转念一想,也觉得杨子轩说得有理,便道:“即然是公中的帐有错,我看就叫了桑丫头同她的大伯娘、三婶子一块儿盘点一番,听说这孩子是个会管帐的。”

    木柔桑当初进门时,陪嫁单子上便明晃晃的写着几间铺子、几个田庄,她那时还只是个姑娘家便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也是个能人,只是进了王府的门后,加上几个大丫头得力,她便藏拙了。

    木柔桑自是巴不得,这公中明处有多少产业,她到现在还没摸清楚,如今有盘帐的机会自是乐意,到时分家也好心中有个底。

    “祖母吩咐,孙媳自是遵从。”

    她乖巧、得体的样子与苏婉儿那小家气一比,越发衬得她的教养良好,不提起她的出身,旁人还以为她是出自哪个老牌勋贵世家。

    “祖母吩咐,孙媳自是遵从。”

    她乖巧、得体的样子与苏婉儿那小家气一比,越发衬得她的教养良好,不提起她的出身,旁人还以为她是出自哪个老牌勋贵世家。

    杨老太君暗中点头,这才撩起眼皮子看向苏婉儿,说道:“平素你母亲多有惯着你们小俩口,这管家的事也由着她传下去......”

    说到这儿,她又看向木柔桑。

    结果杨老太君还没发话,木柔桑已经开口了,说道:“祖母,虽说大嫂在这事上不对,但管家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再说了,这事儿究竟是怎样,还是等水落石出后再说。”

    木柔桑可不想接手王府这烂摊子,哦,她的心早就飞到自己新搭的小窝处了。

    杨老太君寻思,这三孙媳却是不愿意管家,难道叫她这个老婆子再度出山?

    她还能经得起这把子折腾?

    又思及木柔桑刚才的回话,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也罢,这事延后再议。”

    堂内众人却一个个都似不知杨老太君所言之意,苏婉儿是面如死灰,坐在那儿出神不知想什么。

    而杨君义却是十分急切地朝门口张望,杨君辉笑得意味不明。

    杨老太君正伸手揉脑门子,倚在扶手处假寐。

    木柔桑只在早上吃了一笼灌汤包,此时早已过午时,肚子早就大唱空城计。

    哦,除了她就没有人觉得饿了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呢!

    木柔桑啃啃小手指头,真的好饿了。

    不过,在场的众为长辈没有一个人回应她,一个个神思不蜀。

    终于,到了申时,即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杨金氏与杨李氏两人面沉如水的叫人捧了个木箱子回来了。

    一进门,这回不止杨金氏在一旁默默流泪,便是杨李氏也跟着哭天喊地了。

    “母亲,你可要给媳妇做主啊,儿媳却是叫人欺负了去。”

    杨李氏拿着帕子一边抹泪一边哭喊,木柔桑在一旁瞧了眨巴眨巴一双水眸,咦,这架式怎地如此眼熟?

    春景在她身后小声嘀咕道:“这眼泪水真是不要钱的往下掉啊,这帕子上得抹多少辣椒水。”

    木柔桑恍然大悟,瞧得杨子轩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原来他家娘子还有如此可爱的时候。

    “我也是没办法,有些时候得需要这玩意儿。”

    她伸出小爪子悄悄拧了他一下。

    哎哟,这胳膊是铁打的不成,没拧痛他反把自己的小爪拧疼了,侧头悄悄地瞪了他一眼,这厮十分厚脸皮的朝她抛媚眼......

    堂上众人正在为分家产绞尽脑汁,堂下角落里不显处的小两口正你侬我侬,打情骂俏......

    “咳!”杨老太君重重咳嗽一声,不要以为她老眼昏花,就瞧不到这小两口在腻歪。

    “大媳妇,你又有什么事?”

    杨老太君强按心中的不耐,今儿一早上本来人家吃好吃的,正吃得好好的,这两个没眼色的东西就来搅和了,害得她到现在都没进食,尽管了一肚子水。

    杨李氏哪里知道杨老太君心中的抱怨,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给自己多算计些钱财。

    “母亲啊,咱府里还有如此多田庄,您老便是指缝里漏出一两张,也够我们这一房一年的吃喝拉撒了。”

    杨老太君一听心中一咯噔,就知道苏婉儿瞒着她又做了坏事。

    杨金氏也哭得柔肠寸断,跟下小雨一般,此时也接着道:“是呢,母亲,你先前也瞧到了,咱锦儿便是想扯个好点的料子做身夏裙,儿媳还舍不得,那许多银子可够我一家子扯一身好衣了。”

    她也不说别的,只是提起杨锦儿扯衣裳的事,这事儿若放在平时到也不算啥,关键是王府的两个小辈都穿了那料子不说,木柔桑本身是个有钱的主,而苏婉儿的陪嫁也算一般,却也舍得穿那般好的,便是暗中责怪杨老太君处事不公了。

    “你们一个两个就只知道哭丧,还不给老娘把眼泪抹干净了,有事说事,无事闭嘴!”

    杨老太君被两人哭得心烦气躁,终于憋不住大动肝火了。

    杨李氏这才撇撇嘴,扭头朝缩在一旁的小两口道:“我说三侄媳,你就这么甘愿么?你那母亲可真不是一般的偏心啊。”

    木柔桑十分无语,她坐在那里也能躺着中枪。

    “大伯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十指尖尖还不一样长呢,母亲偏疼大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四两拔千金,想拉她下水,门都没有,杨子智是忠亲王妃嫡长子,亲生母亲偏疼自己的儿子说到哪儿都有理。
正文 第50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五章

    杨李氏暗中撩眼皮子,这个三侄媳还真是比泥鳅还滑。

    “大嫂是想说,那也不能太过了不是么?”杨金氏便是再生气,说话依然是温温软软。

    木柔桑十分得体的浅笑,说道:“不知三婶为何说不能太过了?我娘的嫁妆,除了那些值钱的首饰因父王不在家而无法追回外,其她的遗物一应都划到了子轩的名下,母亲偏疼大哥一些,父王偏疼夫君一些,若真要按斤两算,只怕是事事都要不如意了。”

    她暗指两人事事斤斤计较,杨金氏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依然是那温婉作派,杨李氏先是怒目后又瞧到杨金氏的作派也就不再挑事。

    “好了,把箱子拿上来给我瞧瞧。”

    杨老太君好似没有瞧出刚才几人在打嘴皮子仗。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谁给我说说。”

    杨李氏想在她面前卖个乖,便抢在杨金氏前头回道:“母亲,这大侄媳的家当真是叫媳妇开了眼界,便是与三侄媳妇比也是有过之,啧啧,您快瞧瞧这一摞摞的地契,房契,还有好几个铺子,哦,还有啊,这里头有本花名册,好似记的什么帐,媳妇只是内宅妇人,瞧不懂这些。”

    “祖母,那不关我的事!”

    苏婉儿听到杨李氏翻出来的东西,不敢置信的看向两人。

    杨李氏得意地笑道:“你以为你藏在床前脚榻下便搜不到吗?”

    杨金氏此时怪异地瞧了杨李氏一眼,却是落在了木柔桑的眼里,心想,这箱子难道是杨李氏翻出来的?又或杨李氏藏东西的手法与苏婉儿想到一块儿去了?

    囧,她被自己的想法震到了。

    “轩儿,桑丫头,过来帮我瞧瞧!”

    杨老太君从怀里摸出老花眼镜戴上,只是扫了一眼箱子,便神色凝重地叫了两人上前。

    木柔桑与杨子轩对视一眼,难道还有事两人是不知道的?

    来不及多想,杨子轩带了木柔桑带到了杨老太君跟前,而那捧箱子的婆子忙来到两人跟前,示意两人翻看里头的东西。

    杨君义与杨君辉也走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想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杨老太君犀利地扫了两人一眼,用眼神阻止两人凑上来。

    杨子轩先翻看了那一叠地契、房契,有些契已陈旧发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而大多都是较新的,瞧上去便是这一年多新填的,而这些却是占了八成。

    他心思沉重地把这些地契、房契递给木柔桑,她接过来后认真翻看了一下,越往后看心中便越是掀起惊涛骇浪,按时间推算,这些契约更换的时间便是在杨绢儿出嫁前后,最近的一张便是忠亲王妃生病之前不久!

    “祖母!”

    木柔桑惊讶杨老太君的镇定之外,还有她的阅历,不过是扫了一眼,便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你再同子轩看看那帐册,说说上头都写了什么?”

    杨老太君瞬间苍老了不少。

    杨子轩一边翻帐册一边说:“那些地契、房契上标的地址,我大多知道在哪儿,且那些地段的房子价格不低,便是那此个庄子大多都是在京城近郊,光是这些却是值了千万两白银,不知母亲手头上从何处得了如此多银钱?”

    木柔桑不管公中的帐自是不知,杨老太君冷哼两声,伸手一指缩在一旁的苏婉儿,历声斥道:“还不快交待?”

    杨子智从一开始心便不在此处,现在见到苏婉儿看向他,便道:“何事?”

    苏婉儿抖抖嘴唇,她想说些什么,可最终没有指责杨子智什么,都说嫁汉穿衣,当初自己娘亲一场好算计,自己才嫁进当年的忠义侯府,却不想,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两头没捞好!

    “祖母,不关孙媳的事,那地契、房契都是夫君与母亲两人办下的,孙媳只是代夫君收着。”

    好嘛,这苏婉儿倒卖家中古董一事还没折腾个明白,又被她捅出已经“病入膏亡”的忠亲王妃收受贿赂之事。

    杨老太君气得全身颤栗,噌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苏婉儿跟前狠狠地扇了她两巴掌,骂道:“闭嘴,自己犯下的错还想赖别人?”

    杨子轩与木柔桑赶紧上前扶住杨老太君,劝她息怒,真怕她给气出个好歹来。

    他又道:“祖母,你先缓口气,待孙儿问个明白。”

    杨老太君气得嘴唇发白,头昏无力的由两人挽扶着。

    杨子轩示意含香过来接手,与木柔桑把杨老太君扶回椅子上坐着,又给她拿来了醒神的药膏给涂在人中上,再吩咐了婆子去厨房熬上安神汤。

    而同时,苏婉儿与杨子智两口子又干起架来了,这一次苏婉儿不似以往示弱,一边骂一边随手抄起东西无论茶盏、花瓶还是点心,全都往杨子智身上砸去。

    “我苏婉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怎就嫁了你这样一个窝襄废,你与你娘就没一个好的,一个是天天在外头强占民女,一个是给府里头戴绿帽子,如今到好,出了事往我这外人身上一推,到是推了个一干二净,我几时有做过这种昧良心的事了?”

    杨子智一边躲一边怒道:“你个小娘皮,不要以为是在祖母这儿,老子就不敢动手,让你是因我理亏,你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信不信老子揍你!”

    “你揍啊,你揍啊,你除了会搞女人就是会打女人,我的个老天啊,真不知我苏婉儿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嫁了你这个畜生。”

    苏婉儿一边大哭一边费力追上他,又是踢又是咬,杨子智又心想揍她,可是坠儿她们都围过去了,明着是帮忙实则是按着杨子智的手脚任苏婉儿掐,她们几个可是门儿清,今日这事是不能善了,而做为陪嫁丫头主子在哪儿,这陪嫁丫头就得跟到哪儿,自是不能再任由杨子智欺负苏婉儿。

    杨子轩才转过身要木柔桑扶了老太君坐上位,再回转身来一看,屋子里已经乱做一团,杨君义与杨君辉站在那里直咂舌,袖手旁观也就算了,还一脸幸灾乐祸。

    杨李氏和杨金氏却是在一边不痛不痒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快些把你们两个主子拉扯开。”

    嘴上如此说,而她俩人及自己的丫头、婆子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杨子轩嫌弃的看着这一幕,实在有辱斯文,他这一刻深深理解了何谓文墨不通,有理说不清!下定决心,将来木柔桑无论是生了小桑桑还是小轩轩,一定要让小家伙们饱读诗书。

    “你揍啊,你揍啊,你除了会搞女人就是会打女人,我的个老天啊,真不知我苏婉儿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嫁了你这个畜生。”

    苏婉儿一边大哭一边费力追上他,又是踢又是咬。

    杨子智又心想揍她,可是坠儿她们都围过去了。

    明着是帮忙实则是按着杨子智的手脚任苏婉儿掐,她们几个可是门儿清,今日这事是不能善了。

    而做为陪嫁丫头主子在哪儿,这陪嫁丫头就得跟到哪儿,自是不能再任由杨子智欺负苏婉儿。

    杨子轩才转过身要木柔桑扶了老太君坐上位,再回转身来一看,屋子里已经乱做一团,杨君义与杨君辉站在那里直咂舌,袖手旁观也就算了,还一脸幸灾乐祸。

    杨李氏和杨金氏却是在一边不痛不痒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快些把你们两个主子拉扯开。”

    嘴上如此说,而她俩人及自己的丫头、婆子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杨子轩嫌弃的看着这一幕,实在有辱斯文,他这一刻深深理解了何谓文墨不通,有理说不清!

    他痛下决心,将来木柔桑无论是生了小桑桑还是小轩轩,一定要让小家伙们饱读诗书,举止端庄。

    “够了!”

    杨子轩脑门子突突直跳,头一回发大火了!

    “都是死人,等着爷去请你们?还不快把两人拆开!”

    一屋子的丫头、婆子这才醒过神来,赶紧上前把在地上扭打成麻花的两人分开。

    木柔桑远远的瞧见,杨子智的鼻子上满满都是牙印子,原本戴着八宝攒珠的紫金冠也歪到了一边。

    苏婉儿更是钗簪掉落、衣裳不整,满脸灰尘,走起路来脚一拐一拐的,却是在追打间崴到了脚。

    “夫君这样闹下去不是个事儿,我看咱们把两人先请去东西厢房,先把这糊涂帐册的事弄个明白通透。”

    那本帐册写得很奇怪,上面有写着某某街某某脂粉铺已购多少盒胭脂尚差多少,又或记着哪家米铺这月买多少粮,后头用笔还画了个圈圈。

    一本帐册下来,许多的圈圈叉叉,更是还有些别的符号,木柔桑对这种古式记帐法一窍不通,只能眼巴巴的看向杨子轩。

    杨子轩喊来婆子把这两个主事人分开请去了东西厢房,这才腾出空闲来翻看那厚厚的帐册,大至翻了一下,又悄悄的看向杨老太君,心中却琢磨着这事儿不好办。

    杨老太君闭着眼说道:“你且说吧!这个家也就这样子了。”

    话里透着浓浓的失望、伤感、又有不甘与心酸。
正文 第50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六章

    杨子轩筹措了一下,在杨君义与杨君辉的催促下,方才缓缓地说道:“这是一本暗帐。”

    “暗帐?!”

    原本无精打采的杨老太君猛地睁开眼,那好似看透人心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忠亲王妃持家数年,杨老太君并没有把家底全交给她,而只是给了两个铺子,并两个田庄及后来忠亲王在塞外置办的牧场。

    “是的,祖母还请看此处。”杨子轩指着册子上的一页记帐。

    “这些铺子都是离咱们这巷子不远,有的就是转出巷子的正街上,且这帐本也是这一年的,去年怕是另有一本,这做帐的人是个长年给人做帐的,端是叫人看不出一点儿问题,也就是孙儿以前识得能人有听说过,这才知道些。”

    杨子轩的产业不像木柔桑的,都在官府登记造册过了明路,他的产业有的是记在自己的奴才名下。

    再说,忠亲王也不会去查自己儿子有多产业,因此,无人知道他也是个大财主,还是金光闪闪的那种,看这种暗帐真是小意思。

    杨老太君闻言只觉呼吸困难,满腹愁云重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可,可是,瞧出来什么?”

    哪个勋贵世家底子是清白的?杨老太君心中有数,但是--

    像忠亲王妃与杨子智这般手长的还真不多见。

    “呃,这帐册瞧着有固定日期,每个月固定了初一到初十这段时日添购这些东西,但是咱府里便是再多人也用不了每月添购这些,到是像每个月交一定费用以得到庇护。”

    杨子轩这还是说得十分文雅,意思就是堂堂忠亲王妃,及未来的世子为了图这点银子,竟与小混混们做同道......

    杨君辉听后觉得应该分些给他们这一房,而杨君义不同,他是庶出胆子要小上些,便道:“母亲,这等可是祸事,现在瞧着咱府上是受圣庞,可若是将来不好了,怕是这些人最易反水。”

    杨李氏原还巴望着分她家一些,如今听了自家夫君的话,到是觉得这银钱有些烫手,也道:“不若这些东西就折在公中,左右是二弟妹弄的这事,便分到她这房名下好了。”

    杨老太君坐在那儿翻看这些东西,这都是些祸根子,气得把那帐本一掀,问道:“你们可有好主意?”

    连杨李氏那般市侩的人都觉得烫手,也就忠亲王妃这个扫把星才会贪这些东西。

    杨君辉知道这事必是要摊到他亲兄弟的头上,说道:“娘,这事儿有点大,不如把哥请回来商议商议!”

    杨老太君现在气得心肝肺都疼木了,一时也觉得该把杨君华喊回来。

    又向杨子轩道:“真是家门不幸啊,瞧着是鲜花锦簇,实则如同烈火焚油,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啊!你们娘娘在宫中尚未真正封后,万事要三思而后行,子智的这摊子事,怕是还要交给他老子来处理。”

    “娘,你看这事儿闹成这样,二嫂得了天大的好处就藏着掩着,这事儿说大便大,说小便小,若给有心人揪住了小辫子,咱们这没偷到鱼的也要跟着惹身腥呢!”

    杨君辉心眼儿一转,便想分家了。

    木柔桑在一旁伸手暗中捅杨子轩的背,示意他也跟着表态。

    杨子轩嘴角微扯,他家娘子也快憋不住了。

    “祖母,大哥犯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我也尚可自立门户,再加上明年怕是要分去六部,现下孙儿正等着官邸分下来便搬了出去,到不是为了旁的,只是王府的门坎太高,与孙儿同辈的又是刚入仕途的,您看......”

    杨老太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事往后挪挪,先把你父王请回来再商议。”

    真是儿大不由娘,杨老太君一心想儿孙满膝爬,却偏偏十有八九不如意,更是闹出了要分家的事。

    杨子轩得了令忙亲自去外头忙这差事,不想才出去转了个圈便又回转身了。

    “你怎地回来了?”

    杨老太君不解地问他,到不是担心杨子轩偷懒,而是怕又闹出旁的事来。

    “祖母,孙儿才到了前院,便遇到了父王打发回来的长随,说是他已接了皇上的旨意,即日便带兵南下,前往......”

    杨子轩说到了这偷偷看了木柔桑一眼,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前往哪里?可是锦王的余孽造反了?”

    杨老太君急忙追问他。

    “锦王虽说得了曲州李氏的铁矿,但李氏一族最擅长的是寻矿,败在父王手下也是常理,只是这一次皇上下令要攻打的却是......却是襄州。”

    襄州乃一交通要地,不但运河从襄州的主城襄阳城经过,便是襄阳本身就连接了好几个州的直通官道,许多行商都从那里行走。

    由此,也能看出先帝对苏瑞睿的宠爱有多深。杨老太君心中一急,顿觉昏天黑地,若非一旁伺候着的木柔桑眼明手快,她老人家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祖母!”

    杨子轩忙急奔过来扶住她另一侧,而杨君义与杨君辉这才反应过来,一时一屋子的人都围着杨老太君,吵得木柔桑头疼不已。

    “娘,你身子骨可是不大好?要不给你请个太医来瞧瞧?”

    杨老太君一时怒急攻心,压了许久的火终于喷出来了,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杨君辉的身上。

    吓得一向淡然处之的木柔桑都慌了手脚,她扭着朝屋内的丫头们怒道:“都是木头,还不快去把老大夫请来?”

    今日乱事连连,一事接一事便没个好事。

    杨老太君能一直稳于泰山,也是因为杨君华就在京郊的营中,便是真有个什么急事,也能随叫随到,哪知......

    杨君义此时跳出来说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把母亲扶回房里。”

    杨老太君摆摆手,有气无力的摊在木柔桑怀中。

    此时,脚力最好的春风已经悄悄打来了温水奉上来。

    木柔桑直接装做没听到杨君义的话,就着温水先给杨老太君擦洗一番。

    方才小声问道:“祖母,要不孙媳先扶您老进去歇歇,今日之事等父王回来了再议。”

    杨老太君无比担忧地摇摇头。

    杨子轩忙把温好的参茶递给木柔桑,示意她拿了银匙喂给杨老太君吃。

    又在一旁劝道:“孙儿已经打发人去请老大夫,祖母也莫要担心,父王长年驻守边关,带兵打仗乃是常事。”

    杨老太君歪在椅子上,由着木柔桑小心的喂了几口上等参茶,方才慢慢缓过气来。

    一边落泪一边道:“你还小不懂啊,宫里的娘娘指望的便是你父王,咱们杨氏一族如今最有出息的也就他了,万一他有个好歹,若是皇上借机夺了他手中的权,咱杨氏一族便也走到头了。”

    木柔桑端着参茶的小手一颤,她突然觉得这话从杨老太君的嘴里说出来,话里的意思太过沉重。

    杨子轩心头也是一紧,忙道:“祖母只管放心吧,襄阳王一惯爱民如子,又是个懂得重用子臣的,想来与父王不一定会战起来。”

    “太贵妃娘娘还在宫里头瞧着,无论襄阳王是胜又或是败,最后要吃挂落的必是我儿啊!”

    这才是老太君最担心的事,皇家人的心思最难揣摸,一个稍有不甚便要人头落地。

    杨子轩一时也无词以对。

    襄阳王手下兵力如何,他是又岂会不知?

    只不过他愿就是苏瑞睿的暗钉,与杨君华是对立派。

    而苏瑞睿能知道许多营中布局之事,便是由他传出去,如今真到了这节骨眼上,他的心情也十分矛盾。

    一方面杨君华固然不是个好父亲,但他知道事情真相后也补偿了自已,且大周人最看重孝大过天。

    但另一方面苏瑞睿与他同样有义。

    在他人生最无望时,当时还没有封藩王的苏瑞睿却愿意不介意身份,礼贤下士,当时,他还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

    而如今,他已是身缠万贯的人上人,更是娶得貌美娇妻。

    杨老太君这一病,分家之事便不了了之。

    老大夫后来到是瞧过了,也只是说怒急攻心,堵着的乌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又开了温补的药方仔细交待了,这才拎着药箱子走人。

    杨君义与杨君辉见杨老太君真病了,也知这次是捞不到好了,拍拍屁股两家人都很快闪人。

    只留下杨子轩与木柔桑在杨老太君这边,至于杨子智,在听说杨老太君被气病后,过来瞧了一眼,还嘻皮笑脸地说道:“祖母,你这回没力气骂我了吧!孙子去外头给寻些开胃口的东西来。”

    随即也跟着闪人,等他再次出现在杨老太君跟前时,已是三五日之后了,此乃后话。

    苏婉儿因为贪墨公中银两及与那些房契、地契之事扯不清,杨老太君没有发话,连同她的四个丫头便被一直安排在西厢房住着,也不拘得紧,只是出不得杨老太君的院子。

    而杨老太君在等众人散了后,瞧到只有杨子轩小两口个挨个的靠在一起,陪坐于脚榻前小憩,她看得老泪纵横,还好有这小两口给她这老太婆点安慰。
正文 第50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七章

    “咳,咳!”杨老太君把头侧向床里头,又轻咳两声。

    杨子轩与木柔桑今儿折腾了一天早就累坏了,只是不放心杨老太君,便在她喝了安神汤睡下后留在屋内守着。

    木柔桑比杨子轩睡得浅,睡意朦胧听到有人咳嗽,微微睁开眼,又听到身边杨子轩轻微的鼾声,低头抿嘴浅笑不已,原来她家夫君这时侯最可爱,只可惜在这古代没有手机,不然定要拍下来刷刷围脖,估计能引来成群颜控们的尖叫呐喊!

    “嗯~!哎哟!”杨老太君见脚榻边没有动静,还以为两人没有醒,便又哼叽了两声!

    木柔桑一双精灵耳微微扇动,唔,她没有听错,原来真是祖母大人醒来了。

    也顾不得一身泛力,一骨碌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探头看向里头,小声唤道:“祖母?祖--母!”

    “嗯,哎哟,我没耳聋!”杨老太君被气了一天,早就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后来被气得吐血又被这些人硬灌了一大碗安神汤,这觉醒来更是饿得难受,对木柔桑也没好脸色了。

    木柔桑一双精灵耳微微扇动,唔,她没有听错,原来真是祖母大人醒来了。

    也顾不得一身泛力,一骨碌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探头看向里头,小声唤道:“祖母?祖--母!”

    “嗯,哎哟,我没耳聋!”

    杨老太君被气了一天,早就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后来被气得吐血又被这些人硬灌了一大碗安神汤,这觉醒来更是饿得难受,对木柔桑也没好脸色了。

    木柔桑听了她堵气的话也不恼,只是说道:“哎哟,人家先前还熬了香喷喷,软绵绵极好吃的百合香糯粥呢!要不,给春景吃算了,她定是会喜欢。”

    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神偷偷瞄向杨老太君。

    “谁说我不吃?口里快苦死了,你那是熬的安神汤吗?是拿黄莲熬的吧!”

    杨老太君任性起来无人可挡。

    木柔桑娇俏地嘟起小嘴,毫不犹豫地揭穿她:“明明这安神汤每次的方子都一样,再说,是含香熬的,不若孙媳给你去问问,看她是否放错了黄莲,再顺给祖母把热呼呼的小粥端来。”

    “还不快去,想饿死我啊!”杨老太君转个身子脸向外,朝她瞪了一眼。

    木柔桑见她精神比先前好许多,这才放下心来,应声转身准备给她把粥端来。

    “,我要酱小黄瓜,得放紫苏炒的,嗯,再放点剁辣椒煎两个荷包蛋。”

    杨老太君心情很不痛快,这不,要求也得多了许多。

    木柔桑挠挠后脑勺,很是不留情面的回绝了:“你到底想不想身子骨好啊,酱黄瓜没有,到是可以给你烧个紫苏煎黄瓜,剁辣椒就甭想了,你现在在喝药,要想吃也成,您老啥时候把身子骨养好了,再给您做那玩意儿。”

    说完留了个乌黑的小后脑勺给杨老太君,扭着小蛮腰去外头给她端吃的。

    杨老太君睨了一眼坐在榻边睡觉的杨子轩,骂道:“人都走了,还装!真是没出息,不就是跟你家小媳妇靠一块儿睡了吗?这也值得脸红,想当年......”

    “想当年咱祖父是如何对祖母的啊?”

    杨子轩早就听到杨老太君的声音,知道她并无大碍,又不好意面对木柔桑,只好假装没有醒来。

    杨老太君见屋内只余祖孙俩,这才试探地说道:“你是不是也想分家?”

    杨子轩先是一怔,没想到杨老太君会私下里问她,便道:“先前便说过了,住在王府好是好,却是于孙儿前途无益,周边的同僚提起来,便说这是忠亲王的三儿子如何如何,而不是说我杨子轩如何如何,再说了,那些芝麻官的夫人们,也不好意思空手来咱府上吧!”

    杨老太君一直久居高位,她出嫁前便是大官家的嫡姑娘,出嫁后便是世子妃,来往的无不是勋贵人家,自是不懂下层那些官家夫人们的心思。

    “到是我失虑了,真不是你俩也想分家?”

    杨子轩苦笑不已,只得说道:“祖母想如何便如何。”

    杨老太君原是有些不舍,现在见杨子轩并不是强意要分家,到是又心思变了,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自私,要多多为孙儿们着想。

    “我也不拦着你俩搬出去,毕竟你说的也在理,祖母年纪大了,只是想儿孙环绕,重孙子们满地打滚,并不想拦着你的前途。”

    杨子轩微微动容,安慰道:“祖母无需太过伤心,便是孙儿开了府,也是要常叫了娘子来陪你,又要打发人专程来接你去住,你若住得开心可一直住下去,左右我们那府中并无长辈主事,祖母若疼惜孙儿,还望莫要推却。”

    杨老太君示意杨子轩扶她起来,他又亲自拿了厚枕头给她垫在背后,方才问道:“祖母可是还有何要说的?”

    “你们这一辈子,除了你,后街有旁支有几个小子稍有出息之外,咱杨氏一族的子弟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如今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说到这儿,杨老太君一脸疼惜,又道:“我这老婆子就要去地下见你祖父了,若他问起来,我却无颜以对,杨氏子弟不如他在世时那般努力了。”

    忠亲王这一脉是行武出身,而随着上代王爷的去世,杨老太君的管束力也大不如从前了。

    杨子轩略沉吟方才道:“孙儿无能,只得以行文出身。”

    杨老太君叹道:“王爷常年带兵在外,一家老小却是留在了京城,说是圣上代为照看,实则是不能自由离去京城。”

    当年,杨家留在京城当人质,杨子智做为唯一嫡子更是扣在京城,而他又一手由忠亲王妃亲手带大,却是因为她出自文臣家,对于杨子智的武艺是半点不甚在意。

    杨子轩为难地说道:“祖母,孙儿无意继承这亲王府。”

    杨老太君兜了半天圈子,就是不想看到杨家在她手中败落下去,杨子轩有着敏锐的大局观,知道审时度势,杨家交到他手上只会继续现有的荣华富贵。

    杨老太君有些不信的追问道:“你真的不再多细细想想?”

    杨子轩微哂道:“祖母,孙儿自是要靠自个儿去搏前程,再说了,孙儿如今也是嫡子,所以,祖母多虑了!”

    杨老太君靠在床边出神半晌,方才叹道:“是我着相了,你如今也是嫡子,无论那个起那个落,杨氏一族终归是会继续下去的,也是该给族人们震上一震,不然,他们一直会觉得,坐在王府这棵大树下好纳凉,一世衣食无忧却也失去了上进心。”

    杨子轩忙站起来深深朝她鞠了一躬,方才认真答道:“祖母,破而后立!”

    杨氏一族的蛀虫太多了,杨子轩若接个这烂摊子,便表示他要肩负起养活这一族的重任。

    “哈哈,好个破而后立,不愧是你祖父的亲孙子,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杨老太君笑得眼泪直流。

    杨子轩心下叹息,不说他娘子厌弃这着王府,便是他自己也很是不喜,在这里,多的是叫他疼彻心扉的记忆,他的亲娘便是被人害死在这府中,而那个该得到报应的婆娘却依然还苟延残喘。

    再说木柔桑出了门后,叫来夏画去把热在小灶上的百合香糯粥端来,自已却是拐了个弯去了西厢房。

    “大嫂!”

    苏婉儿目光如冷剑,恨意滔天,怒气冲冲的吼道:“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哈哈,你不就是命好吗?来显摆了?”

    木柔桑微微一叹息,这才道:“大嫂,祖母还不曾说要如何待你,麻烦你跟外头的管事婆子说一声,拿了对牌对她,我再去帐房支两千纹银,莫要忘了,是父王出门前的交待。”

    苏婉儿满脸讥笑地回道:“又是两千白银,我说木柔桑,你这是趁着家里正乱着好多吃些?到时便是祖母也不好开口要你吐出来吧!”

    “吐出来?何必自欺欺人呢?我婆母的坟,便是花上万两银钱又如何?她的灵牌,可是由我夫君堂堂正正的捧进了祠堂,享受子孙香火,我便是再支多些银两,想必父王也不会责怪于我,唉,比起你偷偷变卖祖宗留下的古董的事,谁叫我太有孝心呢?”

    木柔桑毫不手软的刺向她,当年她做为新媳,想关也就在这府里混上两三年便搬出去,哪想自己不惹人家,人家到是以为自己好欺负了。

    苏婉儿气得脸色发青,伸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木柔桑又道:“唉,我说大嫂,咱俩怎么说也是一支的吧,如今你不能主持中馈了,祖母又病了,你说三婶子会放过这夺权的机会吗?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咱们自己人吧!”

    与杨金氏一房比起来,木柔桑与苏婉儿才是亲妯娌,俗话说帮亲不帮理,苏婉儿闻言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她这事还没有清算出来呢,这些人就想打她世子妃的主意,啊呸,门都没有。
正文 第50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八章

    杨金氏见她始终不愿起头,心中着实恼火,便追问道:“往日也常听你说过要分家一事,如今,你是何看法?”

    “分家自然是好,我与你一般想法!”

    杨李氏不痛不痒的回答,当她是傻了,杨金氏也想拿她当枪使?门都没有!

    杨金氏气得银牙暗咬,便又与她周旋了一阵,两人这才敲定想法,也就是私下里合谋这家要怎么个分法。

    随即杨君义与杨君辉两位大老爷们,在自家婆娘的指使下,不知怎地,就与杨子智凑到了一块儿,然后--

    “少奶奶,不好了!”春风这一次却是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木柔桑正对着一堆府中的陈年旧帐发愁,听到春风的喊叫声,气得不轻,便没好气地把帐本子往桌上一摔,吼道:“我好着呢!”

    春风进来见她虎着张脸,吐吐小香舌,这才小意地腆了脸凑上前去,说道:“少奶奶,你这气还是留着等奴婢说完了一块儿发。”

    木柔桑秀眉死拧,问道:“现在总个王府就是个烂摊子,偏我还不能马上抽身离开。”

    春风小心的看了看她的脸色,这才道:“可是,还有比这更糟糕的。”

    “啊?”

    原本正拿着帐本子看得头晕的另外几个丫头,不约而同的惊呼,好吧,她们也翻得头疼,这些不清不楚的帐太多了,查都查不清。

    春风拿小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呼了口气这才说道:“府门外来了一位妈妈子骂街,说是那怡,怡红,怡红院的妈妈!”

    “什么?青楼的妈妈?我们王府......不对,杨子智那个王八糕子!”

    木柔桑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伸手往桌子上一拍!

    接着又听她骂道:“难怪苏婉儿会只想贪墨,还真不是个东西,八成又是去楼里叫姐儿胡混了。”

    春风羞红了脸回道:“可不是,那妈妈子在前面骂得极难听,那些话奴婢只听了一两句便不敢再听了,真是叫人臊得慌。”

    木柔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人家是靠卖皮肉为生,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火气压下去,问道:“杨子智又做了何伤天害理的事?”

    “呃,说是咱府里的大少爷去人家怡红院,然后,被人一挤兑,便点了当晚赛出来的头名花魁,人是睡了,可是钱却还不起!”

    春风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真是难为她这个未嫁人的姑娘家传话了。

    “哼,就他那草包,花魁给他也是牛嚼牡丹!”

    木柔桑气不打一处出,真正是快要气死她了,原本府中就是多事之秋,如今,他还生怕府里不出事,给来这么一处。

    春景在一旁问道:“少奶奶,怕是有人做了套子吧!”

    杨子智爱逛青楼不假,但是这么点花魁还是头一回,想来是真着了人家的道儿。

    木柔桑伸手揉揉眉心,问道:“还差人家多少银钱?咱王府家大业大,牌子立在那儿,怎么会不还人家的银钱?”

    春风撇撇嘴不屑地说道:“人家的皮肉可是值千两一晚呢!”

    木柔桑闻言已气得说不出话来,夏语与夏蝉忙放下手中的帐册,又是倒水又是给她抚背顺气儿。

    夏语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劝道:“少奶奶,依奴婢瞧着,不如借了这机会把家分了。”

    夏蝉在一旁气道:“哼,又要把这帐摊到各房头上了,真是可恶。”

    春景也跟着道:“少奶奶,咱们借机分了吧,奴婢可羡慕春染、春意她们了。”

    春染在年后也随即搬去了那府,帮她看管内院的事。

    木柔桑侧头凝神望向窗外,桂花树已经零星的绽放清香,只是却除不掉这恼人的烦忧。

    “这么大笔银钱怕是要惊动祖母了。”

    昔日她与杨老太君于玉兰树下打马吊时的欢言笑语,历历在目。

    春风在一旁又道:“少奶奶,依奴婢的意思,还是先打发人去请了姑爷回来吧!”

    木柔桑自是不会与那青楼的妈妈当面扯皮子,吩咐道:“也罢,你再跑一趟,亲自带了小厮去衙门寻他,另外,去把柳姑姑请进来。”

    春风忙接下这差事转身出了门,不时,柳姑姑被人寻来了。

    “少奶奶,奴婢已知此事,再来的路上便先去了府门口,令了粗使婆子递话,只说这不过是咱大少爷逢场做戏没放心上,这几日又被友人请了去吃酒,还没来得及回这事儿,咱府自是不会欠了她的银钱,等会子便打发人给她送去。”

    柳姑姑回到这儿眼角闪过一丝狠意,又道:“怕是那妈妈收了别人的银钱,这才有如此胆子敢来王府门口闹事。”

    “闹事又如何?正因为是王府,咱不能随意处置了这个下九流的人。”

    木柔桑不用想,这次的事又要成为京城宅门内妇们的谈资了。

    柳姑姑见她意动,便又再接再历劝道:“少奶奶,春风说得对,何不借机分了出去?这种事传出去,可是会影响到姑爷三年一次的绩效考核。”

    大周官员升降,皆是三年一次考核,差者降,良者居,优者升。

    “这事儿容我再细细琢磨一下,已经在祖母跟前提过一次了,只是她老人家看着大家伙儿住在一起几十年,虽说有些磕磕碰碰但到底还是一家子。”

    木柔桑上次就惹得杨老太君不高兴,要她再开口提这事,心中有些发怵。

    “左右大老爷与三老爷一家不是也想要分家吗?”

    春景难得灵光一闪,瓦声瓦气地提出了条好建议。

    柳姑姑与木柔桑对视一眼,难保这事儿不是两家子弄出来的,为了好叫杨老太君松口分家。

    木柔桑这般一细想,心中便有了主意,她在屋里与大丫头们才商量好,便有婆子来请她。

    原来杨君义与杨君辉两家人早就得了耳报神的提醒,知道青楼的妈妈子在外头骂街一事,这不,来赶场子了。

    柳姑姑与木柔桑对视一眼,难保这事儿不是两家子弄出来的,为了好叫杨老太君松口分家。

    木柔桑这般一细想,心中便有了主意,她在屋里与大丫头们才商量好,便有婆子来请她。

    原来杨君义与杨君辉两家人早就得了耳报神的提醒,知道青楼的妈妈子在外头骂街一事,这不,来赶场子了。

    柳姑姑听得很是欢乐,她可是知道木柔桑很想分家搬出去了。

    “少奶奶,如此更好,便由那两家出头做伐子,你做为小辈也能少些为难。”

    木柔桑浅浅一笑,笑容里多了丝松快,少了一份压抑。

    随即夏语便唤了小丫头们打水进来,又伺候着她洗漱一番,换上凉快的、烫得平整的夏衫。

    “少戴些头饰,上次三婶子还话里话外酸死人了。”

    木柔桑示意夏荷少给她戴些银饰,夏荷却是不高兴地嘟起小嘴,说道:“戴有怎地了,咱少奶奶的嫁妆多,首饰盒子都是一摞一摞的,便是她们瞧得眼红了也如何,却是连一丝边儿都摸不着。”

    春景在一旁瞎帮忙,也跟着点头道:“就是,要不就用两个紫檀簪子挽发吧,再挑几个精细的银饰。”

    呃,春景,你确定不是在炫富吗?

    这不是明晃晃的提醒众人,她家主子是个非常非常有钱的主儿?

    木柔桑十分无语,任由这两人在头上折腾一番,方才收拾妥当。

    “三少奶奶可在屋里?老太君打发婆子又来催了。”外头响起一陌生婆子的声音。

    木柔桑侧头看向夏语。

    她忙答道:“是老太君院里的粗使婆子,人称张婆子,她当家的是外院帮忙巡夜的。”

    木柔桑这才点点头,带了几个丫头出了屋里,又停下来说道:“姑姑可要去瞧瞧?”

    柳姑姑摆摆手,轻笑道:“少奶奶除了心肠不够硬外,应付旁的事,却已不需要奴婢在一旁指点了。”

    接着又笑道:“那新教导的四个丫头,还要请少奶奶赐名儿。”

    “已经从小山沟里回来了?”木柔桑伸手摸小下巴,上次是柳姑姑同去的,不过随后没多久,木柔桑便打发人把她接回来了。

    柳姑姑答道:“是的,且春染与春景已经考核过这四人了。”

    木柔桑略沉吟片刻,方才笑道:“凤钗喜欢与我的丫头随名,便也以夏字开头,

    分别取名夏夜、夏露、夏影、夏竹。”

    柳姑姑遂又问道:“少奶奶,可要见见四人?”

    她之所以这般问话,是因为深知木柔桑对唯一的小堂妹很是疼宠。

    “在打发人送去前,且先叫来给我过过目,几人的衣衫月例比照夏语等人分发。”

    柳姑姑果然没有猜错,木柔桑到底要亲自见过才放心,如今有乱世之相,她可不放心木凤钗身边只有两个会拳脚功夫的丫头。

    柳姑姑心下明白该如何做,木柔桑见她无旁的事要问,这才带了丫头们出了门。

    那婆子见了她出来,忙上前请了安,恭敬地说道:“今儿外头有人闹事,原本大家伙是瞒着老太君的,不想大老爷与三老爷一家来了,却是嘴快的把这事给捅出来了。”
正文 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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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柔桑到是高看她一眼,说道:“你到是个乖巧的!”

    “不敢,奴婢知少奶奶现在管家,前院那点子动静,怕是早传入您耳中了。”

    那婆子忙解释一番,但话里却又透出她们这些小人物应有的精明。

    “祖母可有生气?”

    木柔桑见她是个会上道的,朝夏语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打赏这婆子。

    那婆子不着痕迹的接过荷包,又用手轻轻捏了捏,脸上一喜,说道:“都说三少奶奶是个大方的,老婆子今日可是走运了。”

    夏语在一边催促道:“你到是快说啊?尽挑些没用的话说。”

    那婆子也不恼,回道:“夏语姑娘到是性急了,回三少奶奶的话,奴婢听得老太君在屋里摔碎了茶盏,又听到她对大老爷与三老爷破口大骂。”

    木柔桑微微眯起眼儿,这回答有些意思,为什么要对杨君义与杨君辉大骂?杨老太君莫非从他两人的话中瞧出了端倪?

    “那后来呢?祖母可不能再生气啊!”

    那婆子得了赏,这回话的语气越发讨好,说道:“可不是么,老太君可真是气坏了,操起拐杖便要赶两人出门,只骂两人是不孝子......”

    “你但说无妨!”木柔桑头都不偏一下,继续迈着小碎步往杨老太君院子行去。

    “还能怎么办?亏得咱三夫人是个有成算的,早早便备了大夫在客房喝茶呢!”

    那婆子在院内却是从头听到尾,再是清楚不过了,后来杨老太君打发人来跑腿,她知道木柔桑惯是大方的主,这才嘴快的抢了这差事。

    木柔桑稍一琢磨便明白了,这一处戏便是这两家设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得老太君点头--分家!

    这事儿闹得挺大的,木柔桑带了丫头们刚进院子,见到院内丫头、婆子们敛气屏息,小心行事,便知杨老太君真动肝火了。

    忙加快了步子进了屋子,杨老太君透过屏风见到门口人影晃动,便知定是木柔桑来了。

    “外头的事你知道了?”

    杨老太君正在气头上,见她一进来便劈头盖脑的问过来。

    “孙媳早早便知了,想着祖母最近身子刚养好,不欲惊动您老人家,便打发人去衙门请夫君回来了。”

    木柔桑乖巧的回话,她时刻记着,这府里头最有话语权的,便是眼前的老太君。

    视线又扫过含香,见她眼圈红红,手中还捧着药碗。

    心中很是不快地扫了眼杨君义与杨君辉两家子,见两家人都缩着脖子立在下方不语,方才面沉如水,冷若冰霜的问道:“又气到祖母了?!”

    杨李氏与杨金氏扭头看向她,原还不服气一个小辈的质问,在对上她那双寒光闪闪,如利剑出鞘般的目光后,不约而同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到嘴边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三少奶奶,老太君连着气过去好几回了!”生香在一旁哽咽着回答。

    木柔桑先前已从那婆子话里知道了实情,心中真是气愤不已,不管杨老太君如何下得了狠心,但对她这个庶孙媳惯来是疼宠,她木柔桑的心不大,容不下几个人,但杨老太君便是被她放在心上孝敬着。

    “祖母还请莫要气,这一千两银子不算太多,孙媳已经先支会过帐房,这笔钱从公中走。”

    杨金氏闻言尖声质问她:“什么?你居然把这笔银钱划到公中?”

    “不然呢?三婶子,我与夫君才是最无辜的,若三婶子觉得不划算,也成,这事儿咱慢慢查,到时查出是谁在背后使坏,我定叫她活吞了这一千两。”

    木柔桑眉梢眼角皆是狠意。

    上回被杨老太君说过后,她回去把家里的枕头垫得老高,很是反思了一番,觉得自己从嫁人后便心软了许多,当然,这不能怪她,都怪杨子轩太宠她了。

    杨金氏对上她的一双水眸,仿佛木柔桑早早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一时愣在那里,直到杨李氏暗中推了她一把,方才回过神来。

    第一回合,K.O!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十分得意的比了个小剪刀。

    杨金氏这才瞧明白,木柔桑是借着她递的梯子给众人一个下马威,大家这才不敢小瞧了这位只爱混吃混喝,绣花扑蝶的三侄媳。杨老太君十分欣慰的看向她,这个三孙媳是个得力的,可惜啊,就是太过懒散了。

    呜,用木柔桑的话说,人生难得几十年,一半的时间用在睡觉上,那剩下的除了花在处理家中琐事上,再剩下的当然要用在吃喝玩乐上,才不枉过了此生。

    以前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如今,杨老太君深觉有理,这些人就是心思太沉了,天天在家中无事便闲得慌,琢磨着与旁人斗斗狠,有这空闲,还不如多弄些好吃的。

    这事儿算是就此揭过,杨子智花一千两睡了花魁一晚的事,也因为木柔桑的强势回答而钉上钉子。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杨君义与杨君辉真怕她查出个什么,那最后这一千两银子,就要归两家吃下了,到时两人去找谁哭去。

    前脚才把这事处理好,杨子轩后脚就火烧眉毛尖般的赶回来了。

    “祖母?可还好?没有气到吧!”

    杨老太君原本心寒不已,听了自家金孙子关心的话,顿觉心中暖暖的。

    “好着呢,怎地不好了?这药都喝了几罐子了。”

    杨老太君边回答,边拿眼神狠狠的刺向杨君义,后又转向杨君辉,说对他不失望那是假的,但谁叫杨君辉是从自个儿肚子里爬出来的呢?

    杨子轩不曾想杨老太君如此回答,顿时满头大汗的杵在那里。

    杨老太君见他一身汗湿了,也怪心疼的得紧,忙叫了小丫头打了水来,又打发了木柔桑伺候他梳洗一番后才出来。

    “我这老婆子经得起折腾,还死不了呢,你只管放心。”

    杨子轩哪里敢接这话,杨老太君这是心中不舒服呢,明着是说给他听,实则是说给站在壁角的杨君义与杨君辉听。

    “娘!”杨君辉这么大人了,还跟杨老太君撒娇。

    木柔桑在一旁听得浑身一抖,抖落一地鸡皮。

    “我不是你娘,你娘是银子!”

    杨老太君直板板的话就这么啪过去。

    杨君辉哭丧着脸忙道:“娘,您快别这么说,儿子可不敢惹您生气啊!不然二哥回来定是要揭了我的皮。”

    杨君华很是孝顺,便是杨君辉再使坏心眼,却是不敢明着忤逆了杨老太君,只能动动歪心思。

    “哦,你都把我气得进气少出气多了,一脚踩在鬼门关上了,还叫我不气?子智是爱在外头喝些花酒,这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几时见他这般处事过?真当我是瞎了?”

    提起这事杨老太君就窝火得很,这事儿她可是瞧着明了,是杨君义与杨君辉合谋设计了杨子智,那也是个笨的,明知道是火坑还往下跳。

    不过,杨老太君并不知木柔桑与苏婉儿背后说杨子智是草包,不然,那张老脸就怕像是开了染坊--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杨君辉又道:“娘,这也不能怪儿子们,早先就说过了,大侄媳为何有胆子敢贪墨公中银钱?二嫂子为何能胆大包天拿了公中银子强买强卖?这些银子可是从公中走的,却是要摊到我们几家的头上,这对儿子们公平吗?”

    “是啊,母亲,儿子们还有一家子要养,原本这些银钱又够给您老的孙子们添几房小妾开枝散叶,如今您瞧瞧......”

    杨君义也在一旁帮腔。

    杨老太君今年就一直没有安生过,也就忽略了一些事,如今被杨君义一提醒,才惊觉,从何时起杨家子嗣已如此艰难了?

    杨君华只有两子,杨君义只有一嫡女两庶子,杨君辉只有一嫡子一嫡女,而重孙子辈,只有杨子智的严姨娘生下了杨如诚,而三房也只有杨子杰生下了杨如礼。

    再看前途最好的杨子轩这一房,木柔桑嫁过来虽只有一年多,却是不曾听闻她有何动静,加上杨子轩以前是庶出,忠亲王妃更是不会管他纳不纳妾,这房就只有正妻木柔桑一人。

    难道......

    杨老太君思及此,顿时身子一晃,全身如坠冰窟,天真的要亡她杨家吗?

    “祖母?”杨子轩奇怪她脸色怎地突然如此难看,担心她身子不适。

    杨老太君摇摇头,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愿她想太多了,只是当今皇上......

    都说圣意难测啊!

    “君辉,你想怎样?”

    她的目光落在杨君辉身上,却是多了一分慈爱。

    “娘!”杨君辉不知杨老太君为何态度大变,好似比先前好说话了。

    不过,他也不及细想,又接着说道:“娘,你看,公中已乱成这样,分家是必定的,只不过,儿子有事想问问娘的意思。”

    “何事?”因为自己的猜测,杨老太君神情恹恹的,也歇了想劝众人不分家的念头。

    杨君辉小心的往外头挪了挪脚步,又小意的问道:“娘,要不我先坐下来再说?”
正文 第51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一章

    三侄子与三侄媳都坐着呢,他这做长辈的却被骂得缩在角落里,多没面子啊!

    “哼!”

    杨老太君冷哼一声,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几人坐下来答话。

    “你要什么?”

    杨君辉的老屁股才挨上椅子,杨老太君便开口问他。

    他讪讪的笑了,顶着众人目光硬着头皮回答:“娘,你瞧,大侄媳嫁过来都三年了,却一直膝下无子呢!”

    杨老太君先是不吱声,后想明白了才问道:“你急什么?这王府是你二哥自己打下来的,便是再如何也是由他这房的人继承。”

    杨君辉撅撅腚子,杨老太君便知他想放什么屁!

    挨了骂,他也不生气,依然厚脸皮回道:“娘,话不能这么说,三侄子不是已经说了不继承这府了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木柔桑忍不住翻白眼,在一旁呛声道:“三叔,便是大嫂不能生养,让那些小妾们再生个把儿子也不打紧,更何况如今他膝下已有如诚。”

    就算人家正妻不能生,这些人也不用如此着急吧,哦,当然,前提是苏婉儿这正妻之位能保得住再说。

    “三弟,大侄子又不是不行,再说了,母亲也没说要如何处置大侄媳,万一,母亲再给他娶房更好的呢?”

    杨君义在一旁没有争到利,便也瞧不顺眼杨君辉夺益。

    杨老太君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下眼,也不问杨君义的话,只是对杨君辉说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母亲言之有理,我看这事还是由二弟自行安排好了,便是三侄子不乐意,若二弟发话,他还是要受着的。”

    杨君义又适时的搬砖添瓦。

    杨老太君实在瞧不下去了,方才说道:“你在一旁添什么油?生怕我不知道你们个个都想分家?”

    “祖母?!”杨子轩十分诧异地看向她,原以为杨老太君定是要拖到忠亲王杨君华回来再提此事。

    杨老太君心里很酸楚,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府邸,子孙们却是不愿再在一起住着。

    “你们即然想分家我也不强挽留,只是有一事先讲明了,苏婉儿不敬祖先,背着长辈们变卖古物一事,我是欲休她归家。”

    她说完看向众人,木柔桑听后很是感触,当日嫁进来,苏婉儿可是不拿正眼瞧她,那高高在上的神态如同昨日重现。

    杨老太君见众人无异议,又道:“来人,把子智叫来!”

    即然是分家,那么家中做主的男子都该在场,独缺带兵远赴鲁州的忠亲王。

    很快,精神萎靡的杨子智便被人请了来,看他步伐虚浮,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堂内众人不免皆皱眉。

    “坐吧,今天,我这老太婆当着一众小辈的面,就把这家分了,你是王府这一支的大房,将来要继承世子位,而轩儿明年要从翰林院出来正式办差,自是不方便再居于府中。”

    杨老太君这是给小两口做主,把杨子轩也分出去了。

    “祖母?”原本睡眼腥忪的杨子智,猛的睁圆了眼!

    “哼,还有,你那媳妇我便做主休回家,她变卖我杨家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但是,银子尚差十万两,便扣下她的嫁妆做抵押。”

    杨老太君毫不念旧情,即然苏婉儿敢把手伸长,捞了杨家的东西给娘家,那么便休弃了她回去,叫她娘家养老送终。

    “祖母,当真?”杨子智早就与苏婉儿两看两相厌了。

    杨老太君只当没瞧见他那欢喜的样儿,省得给自己填堵,又偏头看向杨子轩,说道:“轩儿,这事还得你跑一趟衙门。”

    “孙儿知道了,定会把丢失的东西报与衙门知,再把大嫂,呃,苏家姑娘......”

    他这样一说总觉不对,又改口道:“苏家女子偷盗我杨家古物,按理是该送交官府查办,只是,她到底是我大哥的原配,便只私下休弃归家去。”

    杨府也不欲闹得个名声狼狈,再怎样,苏婉儿盗卖杨府家产一事也只能私下处置,可不能叫大家伙真看了笑话。

    杨子智闻言迫不及待的叫来小丫头笔墨伺候,当场用鸡刨地式的字写下休书一封,又盖上杨老太君的私章。

    “三弟,哥这事就交给你一并办了!”

    杨子智很是大大咧咧的把休书交给杨子轩,接着道:“反正你要去衙门跑一趟,这贱妇已犯七出,你就拿了休书顺带到衙门做个备案。”

    杨子轩十分无语的看向他,杨老太君在一旁恨恨地抄起茶盏砸到他脚根边,骂道:“你能再懒些不?连自己休个婆娘还要别人帮忙,还是说你不敢面对你舅子们。”

    “大哥,祖母说得没错,这理是在咱们这边,便是休了苏家女子,那边也无话可说。”

    杨子轩伸手挡住杨子智递过来的休书,这种扯皮的事他才不会去做。

    杨子智又用力塞过来,杨子轩赶紧站起来走开,说道:“大哥,可是你要休妻,这种事原本就该你去跟她娘家说,你若是胆怯,不若多带些小厮去,莫忘了,你可是忠亲王的嫡长子。”

    杨子轩见他还要递过来,赶紧点醒他,这种浑水他傻了才会去趟。

    “行了,还是说正事吧,大侄子,你莫要怕,到时大伯与三叔陪你去。”

    杨君义在一旁把胸膛拍得梆梆响。

    木柔桑瞧了心中暗笑,这是怕杨老太君改变主意呢,她就不行到时杨子智能摸到两人的影儿,果然,后来与她猜想的一般,待事了后,杨子智再去寻两人,早就不见两人的身影,再三打发人去找,却回说忙着整理家当一事,实在无空闲......

    杨子轩见他还要递过来,赶紧点醒他,这种浑水他傻了才会去趟。

    “行了,还是说正事吧,大侄子,你莫要怕,到时大伯与三叔陪你去。”

    杨君义在一旁把胸膛拍得梆梆响。

    木柔桑瞧了心中暗笑,这是怕杨老太君改变主意呢,她就不行到时杨子智能摸到两人的影儿,果然,后来与她猜想的一般,待事了后,杨子智再去寻两人,早就不见两人的身影,再三打发人去找,却回说忙着整理家当一事,实在无空闲......

    此时,杨子智见杨君义与杨君辉都点了头,心想有两位长辈陪着,去苏家定能把事办成,便也不再缠着杨子轩。

    杨老太君心里凉嗖嗖的,这真是她的儿子、孙子?

    “闹够了没?”

    几个看到杨老太君发话,忙又规规矩矩地坐下来,一副全是听话乖宝宝态......

    杨老太君深深叹了口气,只恨不得把心中郁结之气一口叹尽。

    “即然你们闹着要分家,这些日子我也细细想过了,你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过法,我这老太婆子也活不了几日了,便趁着还有口气在把这家给分了。”

    杨君辉第一个跳出来表态:“娘,您说的哪儿话,儿子巴不得你寿比南山呢!当个老寿星,儿子把你接到府里供起来。”

    “啊呸,我老婆子又不是死人,还供起来!”

    杨老太君现在对杨君辉失望了,这说起话来也不留情面。

    “娘,儿子巴不得您活得长长久久,儿子接您过府,是想多多尽孝心呢!”

    杨君辉虽有歪心思,但上头有个正经哥哥做表率,自是对杨老太君也孝顺。

    “行啦,少哄我,你不就是巴望着早点分了家当吗?含香,生香,把那箱笼抬了出来。”

    “是,奴婢们这就去!”

    含香似乎早就知道了,所以,对杨老太君这一决定并不惊讶。

    杨李氏与杨金氏这会子到是安静的好像不存在,只是那游离、闪烁的目光,看了就叫人心生厌烦。

    不时,两人的眼前一亮,脸上划过三分算计,七分惊喜。

    含香与生香两人亲自抬了一个箱笼出来,这箱子不算太大,不过是一尺半长,尺来高的老寿仙雕花黄梨木箱。

    杨老太君接过含香递来的老花镜戴上,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番众人,木柔桑目光平静,杨子轩无所谓,杨君义目光急切,杨李氏欣喜有加,杨君辉不大高兴,杨金氏有高兴也有不乐意。

    木柔桑猜,大概是她们三房算计的世子位落了空吧!毕竟现在忠亲王不止一个嫡子了。

    杨老太君把众人神情收在眼底,意味深长的看了众人一眼,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布禳,然后从里面又掏出一个小锦缎包裹着的东西,再慢慢打开,露出里面一柄錾狮头铜钥匙。

    她对着钥匙一阵发愣,又伸手细细摸了摸已经被摸得发亮的黄梨花箱子,满脸怀念。

    “当年我刚生了你们三叔,你们祖父接到旨意要带兵去边关驻守,离去前他把这个小箱子交给了我,他说这是给两儿子攒下的家当,不曾想,再归来时你们已都为人父了。”

    木柔桑十分惊讶,两地分居几十年?感情还能这般好?

    杨子轩似瞧出她想什么,便偷偷告诉她:“祖父也不是一直守在边关,每每休战时,先帝都会趁机让他们轮流归家。”

    看来先帝真不是个简单的人,这样一来,这将军们不但心无怨言,只怕对他还感恩戴德,死心踏地。
正文 第51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二章

    杨老太君并不知小两口嘀咕什么,只是听到了轻微动静被惊醒过来。

    她打开箱子翻出一摞发黄的纸张,说道:“原本应该还有公中的一些银钱,只是那已经被那糟心的王妃填了窟窿,帮她与子智收拾烂摊子,如今公中帐面上也没剩几个子儿了。”

    说到这儿,她也不等杨君义跳出来,便又道:“我这就与你们把家当分一分,王妃挪去买田地的那几十万已经是亏空了,但她是与子智一起合谋,这笔银钱便算在了子智头上。”

    木柔桑奇怪的看向杨老太君,原本是四家平摊的,这样一来,便算是把这帐平到了杨子智的头上,只是五八四十,与八五四十有区别吗?银子还是照样流出去了?

    她又听到杨老太君说道:“先不说银钱的事,先说我手上地契的事吧,一共在京里有八处铺子,三处果园子,五处田庄,其中有一处是先帝赏赐所得,这一处得归了将来继承世子位的子智。”

    杨君义与杨君辉都答理应如此,谁叫人家是忠亲王的嫡长子呢?

    杨老太君又道:“除此之外还有银票六十万两。”

    这些就是杨府的真正家底了,木柔桑娇嗔地白了一旁得瑟的杨子轩一眼,难怪人家瞧不上这点子家当,真的--太少了!

    她与杨子轩两口明面上的东西加起来都不止这些,不过,该她家得的,她木柔桑也决不会手软。

    “轩儿无意继承,那么这下一代继承人便定下是子智了,这里的产业他该得走其中的三分之一。”

    杨老太君当时有意杨子轩继随世子位,便是因为能分到大部分产业,无奈杨子轩无意如此事,她只得歇了这心思。

    “娘,不对吧,怎么子智还要拿走三分之一,大家把家一分,到时便是后街上的祭祖,这份子钱也将归在个人头上,没道理他一个人拿走这么多,再说了,他继不继承世子位,还是要添了嫡子再说,您又把他媳妇给休了,这分家当也该重新分配。”

    杨君辉可不想这么大块肥肉便宜了杨子智。

    杨老太君恨恨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你忘了我先前说过什么?”

    杨君辉一时傻了眼,杨金氏在一旁小声道:“母亲说了,要把那笔帐算到大侄子头上。”

    言语间不无得意,这样一来,她们这一房便能多分些了。

    “谁是世子由不得你不说,你二哥早就说过了,即然轩儿无意如此,那这位子便给了子智,他没有嫡子,就把如诚改记嫡子,或者等他再娶一房新媳再说也成。”

    杨老太君立即回拒了他的馊主意,而且,话里的意思是暂时不会交给杨子智。

    “轩儿无意继承,那么这下一代继承人便定下是子智了,这里的产业他该得走其中的三分之一。”

    杨老太君当时有意杨子轩继随世子位,便是因为能分到大部分产业,无奈杨子轩无意如此事,她只得歇了这心思。

    “娘,不对吧,怎么子智还要拿走三分之一,大家把家一分,到时便是后街上的祭祖,这份子钱也将归在个人头上,没道理他一个人拿走这么多,再说了,他继不继承世子位,还是要添了嫡子再说,您又把他媳妇给休了,这分家当也该重新分配。”

    杨君辉可不想这么大块肥肉便宜了杨子智。

    杨老太君恨恨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你忘了我先前说过什么?”

    杨君辉一时傻了眼,杨金氏在一旁小声道:“母亲说了,要把那笔帐算到大侄子头上。”

    言语间不无得意,这样一来,她们这一房便能多分些了。

    “谁是世子由不得你不说,你二哥早就说过了,即然轩儿无意如此,那这位子便给了子智,他没有嫡子,就把如诚改记嫡子,或者等他再娶一房新媳再说也成。”

    杨老太君立即回拒了他的馊主意,而且,话里的意思是暂时不会交给杨子智。

    如此一来,剩下的三分之二就要给三家分了,因忠亲王的原故,因此,这剩下的三分之二又分做三分,其中一大半归了王府,另外一小半,三子杨君辉得了一处果园子,一处田庄,两处院子,银票十五万两。

    庶长子杨君义得了一处小点的果园,一处院子,另白银一万两。

    “母亲,咱怎地分得这样少?”杨李氏很不甘心。

    “我说了算!你有意见?那都别要了。”

    杨老太君十分霸道、嚣张的回答,她算是仁慈的了,有几家会像她一样还打发几处地儿,多的是等老头子一挂,便随便拿了几张银票糊弄这些庶子。

    杨君义一把推开杨李氏,忙赔笑道:“母亲息怒,不要跟这婆娘一般见识。”

    杨老太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杨子轩,方意味不明的说道:“我对你够好了!”

    若非杨子轩一事,只怕杨老太君还真不见得分他几张票子。

    杨老太君看了剩下的家当,又道:“轩儿与子智同为嫡子,再加上子轩是探花出身又得了正经差事,这分得的家当自是与原先的不一样。”

    分完了杨君义与杨君辉的,杨老太君话峰一转,又说到了这小一辈身上。

    杨子智在听到杨老太君先前说这王府由他担之后,更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却不曾思量过,杨老太君是话里有话。

    杨君义得了好处,心下虽羡慕杨君辉,可也知道自己得到了最好的,若再挑事只怕惹杨老太君不高兴,到时连一粒米都不分给他。

    “母亲,不如就趁这机会一并分了,三侄子再过几月就要搬出去开府,也是该他留点时间拾掇拾掇。”

    杨老太君却是不接他的话,又道:“正好你们大伯与三叔都在做个见证吧,子智因为与你娘挪用公中亏空,这亏的十多万银两便摊在你的头上,所以,这属于你父亲的二十万银两便划到轩儿的头上,而铺子、院子、果园子,你俩各得两处,田庄各得一处。”

    木柔桑算是琢磨明白杨老太君打的花腔,原来她不过是偷换概念了,原本这钱是公中出的没错,但钱已经给了外人,而公中又无这笔银钱,于是便成了烂帐,分不分都反正是拿不出银子来。

    杨老太君这手妙计玩得真不是一般的出彩,她把这烂帐又搬到了分家的产业中,先是糊弄众人,说是这帐划到了杨子智的头上以示弱。

    然后,在分产业的时候又不提,只是按着手上有的契子分,如此一来,这笔烂帐便还是摊到了各人头上。

    到了最后,又把这帐提出来扣到杨子智的头上,这是一去两进啊,这样一来,杨君华这房赚了一笔,虽然是填了忠亲王妃这个窟窿,但银子却是分摊在了四家头上。

    然后再一次算到杨子智这名下,转到杨子轩头上又赚了一笔,而且杨子轩还是最终落了实惠的人,囧!

    木柔桑深深觉得,杨老太君的算盘才是打得最好。

    捌开木柔桑七窍玲珑心大开,在这边算了半天才算明白杨老太君这个拐来拐去的帐。

    那边杨老太君已经发话了:“剩下的两处铺子、田庄、果园,并一处院子,及二十四万两白银都归在王府的名下了,将来等子智继承了王府,他才有权继承这部分产业。”

    木柔桑不大懂这古代是如何分家的,她悄悄看向杨子轩,见他微不可察的点头,便知这次分家算是还公平。

    众人都乖乖上前领了地契、房契及银票。

    哦,杨老太君想得可真周到,还为各家一个备了一个小小的红木箱子,木柔桑猜,这老人家纯粹是为了恶心众人。

    又听她说道:“产业是先分给大家了,想来整理也需要段时日,铺子里的伙计们也不容易,有些是家生子,我回头叫含香把卖身契理出来,再送去各个屋里。”

    杨君义、杨君辉乐呵呵的答应了。

    杨老太君又道:“先分产不分家!”

    又听她说道:“产业是先分给大家了,想来整理也需要段时日,铺子里的伙计们也不容易,有些是家生子,我回头叫含香把卖身契理出来,再送去各个屋里。”

    杨君义、杨君辉乐呵呵的答应了。

    杨老太君又道:“先分产不分家!”

    两人的脸子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垮,杨君义问道:“母亲,这是为何?”

    “你二弟不在家!分家还要他回来主持,别外请众宗亲们过来见证。”

    杨老太君果然是人老成精,这产自家人私下分了,旁人也不知道家底有多厚,到时再分家,也不过是三两句话的事。

    各自得了产业后,杨君义与杨君辉急不可耐,欲离去盘整手上的产业,但因小辈们都在场,又不好一直开口说要走人。

    众人又围着杨老太君闲话一阵,眼见时辰已不早,这才在杨老太君的示意下,方才各自散去不提。

    木柔桑与杨子轩也随大流出了杨老太君院子大门,杨子智并没有因刚休弃苏婉儿而难过,却是喜笑颜开地对杨子轩说道:“三弟,你几时去衙门办了那婆娘的事,我随你一同去衙门先把那婚约一事销掉。”
正文 第51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三章

    大周婚嫁,如是娶正妻是要在官府造册备案,这休妻一事也是要在官府备注,这样,男方才能再次娶正妻,若是娶贵妾那又是另一回事。

    杨子轩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肥手,方才淡然道:“我明儿去衙门办差时顺道去一下,对了,这事今儿你莫要张扬出去,省得苏家得了消息会闹上门来。”

    杨子轩虽嫌弃他,但很无奈,这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大哥,这烂摊子还得帮他收拾,便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杨老太君还在上头瞧着呢。

    “到底是我的亲弟弟,那些家伙还说你一心想弄垮了王府,他们也不瞧瞧,你即不要世子位,又愿意搬出去开府,也不知这些家伙哪只眼睛瞧出来了。”

    杨子智很是得意洋洋地回道。

    木柔桑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自己夫君每每帮他收拾烂摊子,原来他还起过疑心,便在一旁不高兴地说道:“夫君,你到底回不回院去。”

    杨子轩一听,知道她生气了,忙随意三言两语打发了杨子智,这才拉着木柔桑的小手低眉顺眼地说道:“娘子,还请莫要生气,如今祖母身子骨不好,父王又带兵在外,家中无一人能主事,大哥又是如此德性,至少,我们在开府前得叫旁人挑不出错处。”

    “罢了,我也懒得计较,左右他这辈子是比不过咱夫君了。”木柔桑才不稀罕这个世子位。

    “咱们再回去看看祖母吧!我心里头总是有些不踏实,她老人家要强了一辈子,临老了,却因儿孙闹分家被人看笑话。”

    杨子轩眉宇间不无担忧,真怕这成了杨老太君的心病。

    “也好,我陪你一同去。”

    杨老太君平日待木柔桑不错,她是不太能理解杨老太君为何非要把一大家子捆一起。

    “家人多了,总有上牙碰到下牙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意见不同,若是这意见多了,反到容易离了心。”

    杨子轩笑道:“不若咱们将来的孩子,等他们一成亲,便赶出门去,可好?”

    他背后的狐狸尾巴直摇晃,心想着,借这机会先在木柔桑这里挂个号,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世界,把他们扫地出门了,他还是可以继续搂着自家小娘子亲香亲香,说不定还能得个老来子啥的,以证实自己宝刀未老。

    木柔桑可不知这只狐狸盘算得可远了,忙忙点赞!

    两人携手十分秀恩爱的又回了杨老太君院子,却见到四香皆候差于门外。

    见到小两口又回转身来,四人脸上皆是一喜,含香忙迎了上来见过两人,然后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还请快些去劝劝老太君。”

    “有何事?祖母怎地了?”杨子轩急急地问,但又见四香在外头候着,想来不是气得狠了。

    含香难过地回道:“自从把这家业分了,待你们离去后,老太君好似瞬间苍老了数岁,只是一个人坐在屋内抹眼泪,奴婢等人上前去劝她,却都被赶了出来。”

    木柔桑这才留意到四人身上还有茶渍,想来是杨老太君心中不痛快,拿四个大丫头撒气了。

    “这里交给我与夫君,你先带了另三人下去洗漱一番,你们几个可是祖母跟前的人,如此狼狈传出去不像话。”

    她又转头吩咐了自已的几个丫头,夏画与夏荷去了院内的小厨房,打算做些清香消火的荷叶粥,剩下的几人便留在廊下听差。

    木柔桑与杨子轩之才进了屋内,原本富贵至极的堂内一时冷冷清清,两人轻步又进了东暖阁,果然见到杨老太君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祖母,你这又是生哪门子气,可是孙媳惹你不快了?哎哟,可咋办?我刚还交待了夏画给你熬粥,不若给你煮点荷叶粥,也好叫您老消消气?”

    杨子轩也说道:“祖母,要不孙儿陪你打打马吊?”

    “你会吗?只怕连牌子都不识得?”杨老太君终于扭过头来搭话。

    木柔桑十分无语,孙子了不起啊!就是比她这孙媳要香喷喷!

    囧,她吃醋了!

    杨子轩在一又道:“祖母,瞧您说的,孙子便是再不会,每月的官俸可是够输了!”

    “就你那点子俸禄?还不够塞牙缝!”杨老太君与他一问一答,这脸色也渐渐好看了。

    缓过气来的她,又把枪头对准木柔桑,骂道:“什么荷叶粥?那叫碧玉羹!果然是乡下姑娘!”

    囧,杨老太君气性儿还没过,不过,这分家一事木柔桑做为小辈是有些理亏,好吧,她当是一阵风刮过,左耳进右耳出。

    “哦,祖母说得对,孙媳本来就是乡下来的。”

    杨老太君一时语塞,看看她又看看杨子轩,结果,发现他在一旁笑得贼贼的。

    老人家不高兴了,嘴儿一撅,说道:“你们走,你们走,一个个都巴不得不用再见我这老不死的,活在世上也是浪费吃食。”

    木柔桑就知道她是在撒气,只得拎起小耳朵在一旁乖乖听训。

    杨子轩劝道:“祖母,您说的是什么话,这家虽然是分了,但俗话说,近的臭远的香,说不得往后我们几家反而会走得更亲近,孙儿想,祖母还是希望看到我们几家关系能更好些。”

    杨老太君心中哪里没数,只不过,她就是捌扭着,又真怕分家后,这些人就奔着自己的事去了,把她这个老太婆搁在梁架上落灰尘。

    “那开府了,你还过不过来陪我?”这话是对木柔桑说的。

    她忙答道:“只要祖母打发人来,随叫随到。”

    “哦,我这老太婆不叫你,你就不来了?”

    如果有人问木柔桑谁最毒舌,她一定会回答,咱屋里的祖母最毒舌。

    “祖母!我哪有说不过来陪你?是你自己非要这么钻牛角尖,哼,我瞧你精神着呢,还害得我白担心半日。”

    杨老太君点头,回道:“我就是钻牛角尖,你又奈我何?”

    木柔桑暗暗撇了她一眼,有这么当祖母的吗?

    “不如何,我打算不要夏画做荷叶粥了。”

    杨老太君立即咬钩了,大声喊道:“谁说不吃了?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是碧玉羹。”

    木柔桑弱弱地回了一句:“明明是拿荷叶煮的粥。”

    “照你这样说,吃起多没意思。”杨老太君恨恨的白了她一眼,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杨子轩在背后朝她眨眨眼,果然两人回来是对了。

    “祖母,你看这孙媳如何?”

    “照你这样说,吃起多没意思。”杨老太君恨恨的白了她一眼,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杨子轩在背后朝她眨眨眼,果然两人回来是对了。

    “祖母,你看这孙媳如何?”

    杨老太君很是爽快地回答:“还行,喂,桑丫头,我在你夫君面前夸你了,你得给我再做三碟子绿豆糕,不,四碟子,不对,是五碟子。”

    “一碟子,不二价。”木柔桑坚决的摇摇头,又接着说道:“那个太凉了,你别想贪嘴。”

    好吧,现在是西风压倒东风的时刻。

    杨老太君与木柔桑斗智斗勇,最终赢到了两碟子,至于分家这种伤心事,杨老太君想,还是留着有空闲了再伤心吧!

    两人又陪了她一阵,便听到夏画在外头回禀,说是荷叶粥已经煮好了。

    杨老太君闻言,没好气地对杨子轩说道:“你瞧瞧,有什么主子便有什么丫鬟,是夏画吧!”

    她又朝门外喊,夏画忙应了。

    “下次若再说荷叶粥这么土里土气的名字,我罚你天天给我煮碧玉羹。”

    木柔桑悄悄睨了一眼,祖母,你确定不是假公济私,哦,不对,应该是捏着鸡毛当令箭使!

    “夏画,你可听到了?”

    杨子轩在一旁看够了戏,这才十分开心的打趣夏画。

    “奴婢听到了,定会照办,这本来就是拿新鲜荷叶熬的粥啊,不叫荷叶粥叫什么碧玉羹,人家听了都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木柔桑闻言满头黑线飘过,都不敢去看又撅嘴的杨老太君了。

    “哼!你明儿继续给我煮。”

    “少奶奶,明儿奴婢可还要来?明明就是荷叶粥,奴婢又没说错。”

    木柔桑无奈地答道:“你明天过来伺候祖母吧!”

    好吧,输了绿豆糕的杨老太君又占了一回便宜。

    待她吃过夏画端上来的荷叶粥,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咸菜却是做得极好,往日厨娘也有试着多做,只是为何就是差个味。”

    夏画在一旁笑道:“老太君定是不知,在蜀州有道名菜叫酸菜鱼,这酸菜可是要先放在锅里炒干了水,再下浑油及佐料一起爆炒,这样方才能出味儿。”

    “我说呢,原先厨娘做出来的就有股子酸臭味,老远就熏得人不能吃,还可着劲儿的端上来。”

    对于杨老太君的抱怨,几人直接无视,明明都是陈年老黄历了,几十年前的事,都被她翻出来说。

    杨老太君吃饱喝足,就又生龙活虎,说错了,是活蹦乱跳了。

    “你打算在何处开府?官邸太小了,脚都伸不开。”

    杨子轩忙答道:“在东桂园那处,孙儿已经添了处大院子,分前后两院,而后院又是院中院,各个院落离得不太远,中间又用花草树木......是果树,青菜、还有一些花草点缀!”
正文 第51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四章

    说到这儿他已是满头大汗,自家娘子把那府折腾得都快成了菜园子,不过,还算凑合,瞧上去绿畦畦一片青菜,整整齐齐的,又或是还有些她制花茶的花草,万幸,亲亲娘子爱喝花茶,不然,整个新府里头都是菜叶子在飘。

    杨子轩不敢想像,旁人到自家府中,见到的便是绿油油一片青菜会是什么表情?

    杨老太君对于此事却是大大的表扬了木柔桑,说道:“你懂什么,她这是会过日子,一粒米一颗菜都是要银子的,看着是帐小,可架不住长年累月积下来。”

    杨老太君活得久了,自是去了那般子燥气,木柔桑精打细算过日子,却是很得她的青眼!

    “祖母训斥得是,不如,你也一同随了孙儿搬去那府?”杨子轩顺着杆子哧溜往上爬。

    杨老太君连连摆手,说道:“我是忠亲王府的老太君,无论你们在外头过得多好,我还是得留在这府中。”

    她是杨氏一族的长青树,有她在一日,这忠亲王府便倒不了,这杨氏一族的小辈们办事,还得三思而后行。

    “祖母,孙儿只是想尽尽孝心。”

    杨子轩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府中,如今苏婉儿这个能主事的已被休弃,杨子智就更不用指望,他房内的人除了那些从烟脂巷买回来的小妾,正经的一个关在了西凉院,一个只知道带着孩子过自已的安生日子。

    “我不能去啊,你父王如今带兵在外,府中无一能主事之人,我若随你等去了新府,这忠亲王府就要瞬间瓦解了。”

    杨老太君也很无奈,至于正牌的忠亲王妃?那已是昔日黄花了,只等着她哪天一口气提不上来,便可把早先准备的寿衣、棺材板都拖出来了。

    两人见一时劝不动她,便也只得做罢,又留在她屋内陪着聊了会天,见她打起哈欠犯困,这才叫来小丫头打了温水,木柔桑与杨子轩两人亲自伺候着杨老太君洗漱,又扶她上床安睡,再点上安神香,见她微微打起鼾声,两人这才轻手轻脚离开了屋内。

    忠亲王府表面又恢复了正常,杨子轩第二日一早便抽空去了官衙,递了牌子把苏婉儿贪墨一事先办了。

    他是算准了杨子智要到日上三竿才会起床,先办了贪墨一事,也是为他等会子办休弃一事更方便,省得到时又要麻烦自己,索性捡了个早把这差事先办了。

    那官衙里的人见是探花亲至,很是热情的出来迎接,杨子轩也不多言,只是把苏婉儿偷偷盗卖杨氏祖宗留给子孙的古董一事说了,又把证据都给了那位大人,很快苏婉儿便被记在案册上,再判了把她的嫁妆做为补偿。

    这事儿便算是结了,至于苏家得了信会不会闹起来,杨子轩十分笃定的相信,苏家若还想在京城里立足,就不会把这事提到明面上来闹。

    再说木柔桑十分愉快的睡了一觉,难得起了个早床,夏语十分惊讶地望着自已从床上爬起来的主子,问道:“少奶奶,可是昨晚睡得不安生?”

    “为什么?”木柔桑尚未完全清醒,脑子还是一团糊糊。

    春景端了冷水进来,撇撇嘴道:“她哪里是睡得不安生,明明睡得十分香甜。”

    “嗯,春景说得没错,我昨儿却是睡得极好。”

    木柔桑伸了个懒腰,听着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棱落在屋里的地上,带着露水味儿的空气让人觉得十分清爽。

    春景对夏语道:“她是心情太好,所以才睡得很好,然而,又因为太高兴,所以才起了个大早。”

    夏语了然,这搬家一事都快从了自家主子的心病,如今得了准信儿又分了不少产业,想来木柔桑是真的很开心。

    “少奶奶,等吃过早饭后,奴婢就带人收拾东西。”

    即然东西也分了,这桂院原本就不属于杨子轩私有,还不如早早搬去新府落个自在。

    木柔桑边打哈欠边走到窗边,顺手推开窗子探头看向树上的鸟儿,方才喃喃低语:“啊,终于要自由了。”

    “少奶奶,你说什么?”夏语却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也不用急着今日,祖母也没说叫我等今日搬离府中,再说,父王带兵打仗未归,祖母又年事已高,府中琐事繁多,她也没那个精力打理,我与夫君且先留在府中,等父王归来后再择日正式搬家。”

    这些事是小两口昨儿晚上窝在床上商议好的,木柔桑是巴不得早些搬出去,但杨子轩却很担心杨老太君,商量了一下,暂且先住。“你可以慢慢收拾,把一些笨重的东西先搬过去,至于这套檀木家具,等父王快回来时再搬不迟,旁的东西能收拾的就收拾了,再捡个日子把东西送过去。”

    说到这儿她又歪着想了一下,又道:“嗯,你等会儿去前头找个跑腿的小厮,哦,不行,这样吧,我等下休书一封,你找人送去给我哥哥。”

    春景在一旁笑道:“少奶奶可是要把这高兴事说与少爷知?”

    “是呢,我外祖母与舅母原就不喜病着的那位,加上我嫂嫂有与那位的女儿不对盘,几家人早就巴不得我快些搬离这是非窝子。”

    木柔桑用纤细的手指理直青丝,她心情如同这初升的太阳,很是快意!

    离了这处府邸,她便是当仁不让的当家主母了,自已想怎样折腾自己的府里都可以,上无公婆要立规矩,下无小姑子挑事非,唔,光是想想就觉得爽到爆啊!

    忠亲王府现在比以前清净多了,黄莲儿成了西凉院里的风景,忠亲王妃缠绵于病榻,一日不如一日的光景,苏婉儿已于昨日被杨子智休弃,今日,连同她的陪房,将一并送回苏家。

    在原本闹腾了几个月的分家一事后,忠亲王府难得的安静下来,杨君义与杨君辉两家人时常也来看看杨老太君,话里话外也不如往日那般绵里藏针,针尖对麦芒,反到如杨子轩说的一般,亲近了不少。

    杨老太君原本想伤心一番,只是木柔桑天天不是做了好吃的勾着她的心思,就是一大早跑来找她打马吊,再不,就是说院子里的花草如何如何,又非拉了她去瞧个遍。

    终于,在木柔桑重复N遍这种事之后,正苦恼有何新点子能吸住杨老太君注意力时--

    火辣的七月以风骚无比的姿势终于找到金桂求抱抱!

    战事已拖了好几个月,终于,传来了正确的消息,忠亲王败北尖刀山,襄阳王苏瑞睿策反了他手下的几个将士,最终--

    忠亲王只得带了部分兵退出尖刀山,于鲁州与另一支军队汇合,与襄阳王大战于平野。

    随着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严峻,京城里的管制也苛刻了许多,便是杨子轩等人也只去衙门办半日差事,更多时候是被告之待在家中。

    木柔桑也不再随意出门,又再三叮嘱府里的下人不得随意议论外头的传言,更是日日窝在杨老太君的院子里,陪她一同折腾难吃的新吃食,然后,四香就倒霉了,个个都瘦了好几圈!

    再不,就是写写书信,趁杨子轩出门时给她带去给木槿之,又或是念叨念叨自家外祖母,要她老人家保重身体,云云。

    外头是风起云涌,她的小日子除了只能宅在家中之外,到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唯一变化的,就是她也忙了许多,顺心了许多。

    直到九月初的某一天,忠亲王府大门大开!

    一群头发灰白,灰头土脸的将士在忠亲王府门前下马了。

    “王,王爷?”守门的小厮不敢确信自己的眼神。

    忠亲王不过是出门几个月,却是憔悴苍老了数岁,连下马都是要人搀扶,走起路来,腿十分不利索,是被侍卫半架着扶进王府大门的。

    这一次忠亲王出兵不利,节节败退,襄阳王带兵神勇有加,气势贯虹,势如破竹!

    忠亲王就这么灰溜溜的逃回来了,这一次回来不再有京城百姓,夹道相迎!

    吃了败仗的他,更是不知,苏瑞睿是故意放他回来的,一是卖杨子轩一个面子,二嘛,自然是要设计当今新皇与忠亲王。

    木柔桑得了消息时,正陪着杨老太君在折腾要弄些葡萄酒,听到忠亲王受伤之事。

    杨老太君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木柔桑轻轻推了她一把,方才叹道:“回来便好,没有什么比命在更值了!”

    若大个杨氏一族,恐怕只有杨老太君一人是从头担心到尾,至少,她没有见其她人念叨过,包括杨子轩在内。

    “老太君不好了,老太君,大事不好!”

    杨老太君得了消息还没完全缓过气,就有婆子撩起裙摆,急匆匆的跑来,也顾不上发髻松散,气喘如牛的奔到跟前。

    “我老太婆子还没死呢!什么不好了。”

    那婆子也顾不上挨骂,急道:“老太君,这回可真是大事不好了,王爷才刚刚进家门,还没来及喘上口气,当今皇上便打发了公公带来旨意,说是王爷不尽心报国,故意放水襄阳王爷,这才导置皇上兵力大损,因此,因此......”
正文 第51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五章

    “因此如何?”杨老太君急上火来!

    “因此,皇上下旨要王爷交出兵权,给,给,给右都督!”那婆子颤颤惊惊的回答。

    “给右都督?丽皇妃的父亲?”杨老太君迟疑了一下,方才问出声来。

    “老太君,奴婢不敢听错!”那婆子也知真是大事不好了。

    因新皇说要为先帝守孝一年,因此,册封后宫一事延后到明年春,而丽皇妃是新皇在潜邸时,地位仅次于杨绢儿这继正妃的嫔妃。

    “完了,我杨家完了!”杨老太君说完就眼前一黑,一旁的木柔桑被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欲倒下的杨老太君。

    “快,快去请太医,再去人告诉王爷,就说祖母晕过去了。”

    夏语等人也忙上前帮她扶住老太君,春风与春景带了婆子快速找来春凳,木柔桑小心的把杨老太君抬上春凳,又亲手扶着,跟着婆子们进了屋内,再把她安置到软榻上。

    眼见得杨老太君面如纸金,吓得她冷汗直冒,急得在屋内团团转,半晌后才想起自己还有空间这一技能。

    又慌里慌张奔去桌边,连着打翻三四个空杯子,这才颤抖着手倒子大半杯冷茶,她这才稳了稳心神,告诉自己,祖母不会有事,又悄悄放了些空间水进去。

    “快,快些扶起祖母,先喂上些清茶让她顺口气。”

    这时屋内的丫头们都慌了神,哪里会细想一个晕个去的人,喂上清茶就会好吗?

    此时,众人只是条件反射的按着她的话做。

    “不行啊,少奶奶,老太君的牙帮子咬得太紧!”含香在一旁急得直哭。

    春景挤开其她们,喊道:“我来!”

    “喀--吧!”

    众人顿时一阵牙酸,杨老太君的下巴被春景缷下又安上,若她老人家醒着,只怕早就要破口大骂了。

    不过,经此一举,杨老太君终于不咬紧牙帮了。

    几人手忙脚乱的给她喂了大半杯清茶,没过多久,便听她喉咙里咕噜几声,然后,就哼哼叽叽起来。

    木柔桑心虚的悄悄擦把汗,亏得这空间水还算管用,虽没什么太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但对于治病还算凑合。

    这时,忠亲王才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娘,你可还好?”

    “哎哟,还死不了!哎哟!”

    杨老太君脸色依然不大好看,只是人却缓过气来了,也不知是木柔桑的空间水管用,还是因为春景先前的推拿有用,总之,她现在是真的死不了了!

    因着老太君这一次是真的病倒了,忠亲王并没有交出兵权,只是也暂时在家中,于她老人家的病床前当起了孝子,天天端汤送药,衣不解带,小心伺候着杨老太君,到是一时成了京城里传递的佳话。而杨府似乎就是从忠亲王妃出事开始,不,是从杨绢儿请了女眷入宫开始,这一家便不得安生,杨老太君才病倒的第二日,却是从宫中再次传出坏事。

    说是新皇原就子嗣艰难,而杨绢儿妒忌成恨,对后宫妃子暗中下手,以至于新皇膝下至今空虚,又查明,杨绢儿最近害得一良娣小产,偏那良娣的父亲是太医院的太医,因此——

    杨绢儿被贬为庶民打入冷宫,其身边的姑姑们全部被打入掖庭院。

    杨府远离皇宫,加上忠亲王妃重病,苏婉儿忙着贪墨,木柔桑更是不会主动凑上前去,而忠亲王又被派去打仗,杨绢儿在宫里一时孤掌难鸣,势必败北!

    这事儿杨老太君自是没打算瞒着病重的忠亲王妃,特意差了人去她那院里回话。

    如今忠亲王妃院内的人早已全换上老太君的人马,一有风吹草动,便是忠亲王妃发脾气摔个杯子,都有人一五一十的暗中禀了杨老太君。

    因此,杨绢儿倒霉,杨老太君忙的第二件事便是打发人去忠亲王妃那里。

    忠亲王妃大概也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了,最近些时日,天天只是站在廊下望着大门紧闭的院门。

    这一站往往就是一天,没有人知道她是在盼着谁来,是薄情寡义的忠亲王?是冷情冷性早把她甩脑后的杨子智,又或是她印象中享尽荣华富贵的杨绢儿?

    这一日,忠亲王妃难得安静下来没有在院内闹事,只是呆呆的立于廊下。

    院内的几个看守婆子远远坐在另一处游廊下,小声议论着最近府里发生的事,这些事杨老太君交待过,因此,忠亲王妃并不知情。

    “呯、呯、呯!”

    终年积灰难开一次的大门被敲响,来人敲门的声急而短。

    大概是一个人被关久了,忠亲王妃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精明,她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朝另一处远远坐坐的婆子喊道:“快去开门?”

    “喊什么喊,你以为自个儿还真是王妃不成?”

    “笑死了,人家当然是王妃,只不过这牌号不管用,这些啊,可都是咱王爷给的,还不懂惜福,成日闹事。”

    “你没手脚啊,不会自己去开,这么大的太阳,谁愿意去晒谁去!”

    忠亲王妃不过是说一句,昔日这些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的粗使婆子,现如今一个个都踩在她头上蹦哒。

    “你们等着,定是我女儿从宫中打发人来接了,还不快打了清水来让我梳洗一番。”

    那些婆子这才想起长年居于宫中的娘娘,又发现,忠亲王妃说得有理,几人推推攘攘一番,这才推了个婆子出来开门。

    结果,她腆着笑打开门一看,一张老脸越发笑得亲切:“老姐姐,你怎么来了?”

    “行啦,少废话!”来人是杨老太君院里的一个管事妈妈。

    “老太君打发我来与王妃回话呢!”

    那开门的婆子小心的问道:“可是要放了那位出来?”

    管事妈妈脸子一沉,说道:“什么放不放,你可得仔细祸从口出,王妃得了癔症,老太君心善怕她在外头晃悠被欺了去,这才令王妃先在院子里养身子,待好了还要接着管家的。”

    那位婆子细细一琢磨她的话,方才知道自己先前说错话了,便真是打算关着忠亲王妃,也不能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可是我女儿打发人从宫中来了?”

    忠亲王妃远远瞧见来人,知是杨老太君屋里的管事妈妈,笑得越发亲切,却不知自己发青的脸现在瞧来有多狰狞吓人。

    但又十分忌惮杨老太君,因此,问话间也没了往日的锐气。

    “王妃安好,今日瞧着这精神头不错,可有服过药了?”

    前面的话是问忠亲王妃,后面的话却是对身边的婆子说的。

    “老姐姐放心吧,王妃的药都是奴婢们盯着喝下去的。”说到这儿感觉这位管事妈妈的目光依然冰凉如水,且死死的盯着她。

    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只有一次,王妃趁着我等不注意,悄悄把喝下的药给呕出来了。”

    “没有下次?老太君还巴巴的等着咱王妃主事呢?你说病人不安生,你们就得好好劝劝,这只有病好了方才能......”

    那管事婆子说到这儿就停下了,是因为忠亲王妃已来到她的跟前。

    “你来有何事?怎地不给我带好衣裳首饰来?”

    她的首饰是被杨子智全摸去了,而她的嫁妆已经早就被忠亲王暗中捏在手里了,再加上她娘家的没落......

    管事妈妈扭头惊诧的看向忠亲王妃,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又忙请了安,这才认真地回道:“王妃说什么奴婢怎听不懂,不过,娘娘没有打发人来,到是娘娘在宫中出事了。”

    “怎么可能?”

    刚才和颜悦色的忠亲王妃,此时的声音又尖又细,脸子一沉,冷冽地问道:“我女儿可是宫里的娘娘,当今皇上要册封她为皇后的,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那管事妈妈被她扭曲的神情吓了一大跳,连连退后两步方才稳住了心神。

    “王妃,奴婢不过是传话,这事是宫里派人送来的信,老太君为此事已经惊厥过去了。”

    忠亲王妃歇斯底里的大叫:“不可能,不可能,我女儿怎么可能出事,王爷呢?他又死哪个女人肚皮上去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

    那管事妈妈见她跟疯了似的,伸手费劲地掰开抓住自已胳膊的手指,冷哼道:“怎么不可能?若不是皇上网开一面,就娘娘做下来的事,哼,便是砍杨氏一族几次头都不够。”

    “不可能!绢儿怎么会做下这样狠心的事?定是有人栽脏陷害。”忠亲王妃急得额上冷汗直冒。

    管事妈妈面上恭敬的答道:“有没有被陷害奴婢不知,不过,这事儿确实是真的,娘娘被贬为庶民打入冷宫,没有要了她的命,也是皇上仁慈。”

    忠亲王妃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台阶上,布满细纹的脸上泪珠滑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当真是报应吗?真是一报还一报?为什么要报在我儿女身上,贼老天,有事冲着我这老婆子来啊!”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当年忠亲王妃挟制后院,手上不知沾过多少条人命!

    管事妈妈这次却是真的被吓着了,连连后退好几步,离这发疯了的忠亲王妃远远的,又小声问缩在一旁的那位婆子,说道:“老妹子,你说王妃的癔症是不是更重了。”
正文 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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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婆子吓得躲在她身后乱点头,哪里还有心去细想,对上忠亲王妃那欲吃人的目光,哦,妈妈啊,太可怕了!

    她好似在半夜听到,忠亲王妃咀嚼脆骨时发出来的声音,顿时寒毛倒立。

    那管事妈妈见她这么不中用,自是个靠不住的,又想起忠亲王妃刚才说的话,心中暗想:忠亲王妃不知害死过多少人,便是她这院子的后罩房里,换过的小妾一茬又一茬,却没有几人能活到头的。

    全都死了,那些留下来的小妾全死光了,而忠亲王并不在意,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过多少小妾。

    只因,常常有人给他送更新更嫩更香滑的小妾,用旧的不是转手送人了,就是被忠亲王妃弄死了。

    “王妃,要不奴婢回了老太君,给您在这院里建一座家庙?”

    “哼,我念的经还少吗?我已经全我自己念了一千零八十遍往生经,我又给自己抄写了一百零八遍般诺经,我以后是不会下地狱的,你们等着瞧吧,真正该下地狱的人不是我!”

    忠亲王妃十分怨恨杨老太君,若不是她太过大意,又怎么会阴沟里翻船,被杨老太君设计了一把呢!

    管事妈妈听得头皮发麻,总觉得这院子里阴恻恻的,连秋老虎都闯不进来,被汗水打湿的衣裳紧紧粘在背上,冷冷的贴着,叫人怪难受的。

    她轻轻扭了扭身子,接着道:“王妃,时辰不早了,老太君还等着奴婢回话。”

    “你听我说,那老太婆很不喜欢我,打从我一嫁进这府她就不喜欢,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娘那时却是怪我在家太过娇宠,她却不瞧瞧,那老太婆当年是出了名的利害,却是怪我当人家媳妇还带着一身娇气。”

    忠亲王妃突然发力猛地抓住她,又开始述述叨叨。

    管事妈妈连手心儿都湿透了,她真不想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更何这个王妃还是暗中废了的。

    “王妃,奴婢该去给老太君回话了,您若再说下去耽搁了时辰,到时老太君必会问话,叫奴婢如何作答?”

    忠亲王妃却不管不顾,说道:“大家都说我是享福呢,嫁进来便是世子妃,可是谁又知道我并不愿意嫁啊,但是祖母是我亲姨祖母,她老人家亲点了我,我娘可是高兴得好些时日都睡不好。”

    管事妈妈急得嘴都要起泡了,朝一旁的几个婆子怒眼瞪过去,示意几人来帮忙把忠亲王妃拉开。

    “我嫁过来,她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她还要把手伸上儿子房里,还要给她找个贵妾,哈哈,我就是要弄死那个女人,可惜啊,命大,只不过一辈子无子,我也高兴了。”

    忠亲王妃想到啥就说话,偏这些话不是个管事妈妈能听的。

    那些婆子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胡乱摸出条沾满油渍的手帕子,趁忠亲王妃一个不注意,往她嘴里狠狠一塞,咳,直接堵上了。

    管事妈妈见忠亲王妃不服软,便又开口道:“奴婢该说的说了,这说给老太君回话去。”

    忠亲王妃见到带来希望的管事妈妈离去的身影,身子彻底软摊下来,完了,她的希望完了,她已成了忠亲王的弃子。

    管事妈妈身后的大门被关上,也关上了忠亲王妃心中的那道亮光!

    吱-呀!

    原来光鲜亮丽的朱漆大门,因为这院子的主人被冷落而无人打理。如今门上已斑驳不堪,松懈的朱漆随着大门合上而又脱落一层,只有院子墙头上的狗尾巴草依然迎风招展,见证着小院从繁华走向了死亡。

    杨绢儿的事就像浮云飘过天空,对木柔桑的生活没有半点影响,她并不知道远在襄阳的苏瑞睿,此时披着一身厚重的铜锁钾,一身血气冲天的回到了襄阳王府。

    “王爷,你回来了!”樊应德带了小太监忙迎了上来。

    常年的征战磨去了苏瑞睿脸上仅有一点温意,如同雕刻般的刚毅五官,更多的是让人感到他的杀伐果决!

    樊应德迎了苏瑞睿进门后,见他脚步一转便欲去南书房,迟疑少许,方才开口道:“王爷,王妃交待,你回来后,请回内院一趟,说是有事!”

    “哼!”苏瑞睿原本的脸更冷三分,回道:“有何事?”

    他并没有因为这话而停下脚步,直接往南书房行去。

    “呃,王妃不曾说,只是小世子这两子又身子骨不舒坦了。”

    樊应德说得极委婉,襄阳王妃前几年生下小世子,如今养了三年还是小猫一只!

    也难怪不得苏瑞睿的欢心!

    “我是太医!”苏瑞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樊应德知他心中不喜了,答道:“已请太医看过了,只是小世子......”

    “爷尚未请旨,另外,叫她安生待在院子里。”

    苏瑞睿的意思是:要樊应德对她院里的管事妈妈交待一声,襄阳王妃若无其他事,便不要再与外头的官眷们来往,虽然是她所出,但并不一定就是世子。

    “是,奴才这就叫人去办。”

    自襄阳王妃仗着手中的权势各处打听机要消息后,苏瑞睿便再也没有去过她的院子,哪怕襄阳王妃时常借着儿子生病一事。

    “她父亲扶持废太子上位,帮废太子软禁我母妃!”

    苏瑞睿脸色微动,太贵妃娘娘从宫中捎个信出来,叫他安心争夺大业,大周的江山,不能落在一个庸人手中。

    樊应德脸上的细纹微微挤在一起,他心中重重的叹息,这都是孽缘啊!

    当年襄阳王被太师设计,这才不得不娶了襄阳王妃,原本瞧着她是个好的,哪知到了后来却是越发猖狂,又加上襄阳王与木柔桑当年的一段情......

    “爷不曾错,她也不曾错!你,多事了!”

    似乎看透了樊应德心中所想,苏瑞睿犀利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樊应德顿觉全身汗毛倒立,忙微垂下头跟在后头,眼观鼻,鼻观心......

    “给本王拿坛子酒来。”

    苏瑞睿脱去冰冷无情的铠钾,换上一身紫金暗纹长衫,推开窗子出神的望向高悬的明镜,他的心绪飘去了北地......

    樊应德很快就把酒坛子抱来了,站在他身后悄悄瞅了半天,他只觉得这几年把一生的气都叹完了。

    苏瑞睿很喜欢木柔桑,无关风花雪月,无关权势,就如同木柔桑当年单纯的喜欢他一般,仅仅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无关地位,无关金钱。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樊应德低头看看少了半边的小弟弟,他这辈子是不能懂了!

    苏瑞睿转过头来,眼里的苦味已经悄然散去,他大手一伸:“拿来!”

    樊应德恭敬地把小酒坛递给他,想了想又劝道:“王爷,空腹喝酒伤身,奴才另叫人做了些下酒小菜......”

    苏瑞睿不待细听,拿了酒坛子从窗子口跃去,飞上屋顶,对月独饮!

    夜,凉如水!

    清风,伴孤影!

    樊应德站在窗边望向他,心中又问:何事最伤?唯情难过!

    苏瑞睿半躺在屋顶上,他很想念她,他知道她每日都做了些什么,冷硬如寒冰的脸上扬起一丝比哭还艰难的笑意,若有人瞧见,定会觉得心都快要被揪掉了,酸痛得人心慌慌。

    她才是他心中最好的俏佳人!

    木柔桑嫁给杨子轩快两年了,心境早已与从前不同。

    这不,杨子轩今天突然抱了一堆首饰盒子回来,十分狗腿的腆着脸,在她跟前正献宝呢!

    “娘子,你瞧瞧这桃花簪子可好看?”

    此时这厮一脸紧张地把簪子拿到她跟前。

    木柔桑古怪的瞧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到他手上的桃花玉簪上,方才开口柔声道:“是个好物。”

    此玉簪是用一块玉石雕刻而成,难得的是碧玉的簪身,雪白的花瓣,而中间却偏偏又有一小撮粉红,她心中顿生喜爱之情。

    杨子轩盯着她移过来的柔胰,心中大喊:近了,近了,娘子,你快些接下这簪子,再把为夫夸上一顿!

    木柔桑的小爪子在离簪子只有一线之隔时,突然停了!

    然后--

    “你是不是在外头偷腥了!”她的小爪子快速无比的拧上他的耳朵。

    杨子轩疼得直咧嘴,快速无比的说道:“娘子,为夫哪里敢?”

    “不敢?这么说有胆就能偷腥了?”木柔桑小银牙一咬,手上的劲儿又大了一圈。

    杨子轩心中的小人满世界撒海带泪,不带这样冤枉啊,偏他又不能明说,难道跟自家亲亲娘子说,昔日的情敌犹不死心?还惦记着自家娘子这盆子菜!

    “娘子,为夫哪敢,这不,看你天天闷在屋里,怕把你给闷坏了!”

    木柔桑一双水眸娇俏地嗔向他,骂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哦,杨子轩现在恨死说这句话的古人了,真恨不得刨地三尺把那人找出来胖揍一顿。

    他这次还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原来,他暗中得知杨绢儿一事,是靖安郡主与苏瑞睿两人合谋为木柔桑把这祸害给除了,当然,也不排除靖安郡主假公济私,他可是知道,她与杨绢儿从小就不对盘。
正文 第51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七章

    只是嘛,杨子轩立马反省自已,是不是最近两年自己表现不乖了,还有,就是要瞒住木柔桑,万一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动了,他找谁哭着赔娘子去?

    于是,杨子轩这一想就紧张了,他一紧张便抽风了,结果--

    今儿傍晚从衙门回来时,路过关门的玉器阁,想着那些好物在那里落灰尘还不如拿回去讨亲亲娘子开心。

    然后,玉器阁的首饰只要瞧得上眼的,不拘一概打包,就这样,那些首饰少了一大半。

    掌柜的以为有大客户找杨子轩订下这些精贵物,欢天喜地的给他特意找来了好马车拉这些货。

    然而——

    杨子轩在扫荡了大半个玉器阁后,大手一挥,吩咐道:“嗯,这批货不错,想来娘子会喜欢。”

    他这当主子的是喜眉笑眼的走了,只留下掌柜的站在店前的木梧桐下哭着一张老脸。

    哦,连梧桐叶都欺负他,哪儿不能飘落,偏偏飘落到他头上来,爱财的掌柜气恼的扯下树叶子,又十分心疼的目送走那批精雕细打磨的玉首饰。

    心中哭天喊地:真他娘的败家!这批货卖出去可是能赚一二十万两银子,就这么被少爷拿去讨少奶奶的欢心了。

    木柔桑听他说是搬了玉器阁的东西,端详了他半晌,才笑道:“你这当少爷的真任性。”

    杨子轩见她眉眼弯弯的接过那簪子,他一把揽住她,从身后搂着木柔桑,用甜死人的话哄着她,就怕她不开心了就琢磨起杨绢儿被打入冷宫的事。

    其实,完全是杨子轩想多了,她吃饱了撑着才会去费那脑子,有这空闲还不如给自家夫君多做几件秋衫。

    杨子轩这只狐狸又拉着她一一瞧过其他的首饰,两人是开开心心的欣赏了一遍这些珠玉,只是问题来了!

    “夫君,这些首饰也太多了,放哪儿?”

    木柔桑指着半屋子的首饰盒子让他瞧。

    杨子轩也犯难了,答道:“说得也是,这些首饰好像是太多了,娘子,要不你天天换着样儿戴?”

    木柔桑没好气的朝他翻白眼,她的首饰还少了去?那梳妆台下的柜子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了。

    “我看还是挑几个喜欢的吧,其他的明日叫人拉回铺子,放在家中落灰怪可惜的。”

    “啊?娘子,为夫觉得没必要,这些你不是都喜欢吗?”杨子轩不想拉回去,那多没面子啊!

    木柔桑又道:“这么多,我哪记得住,便是天天换着戴,可若碰上喜欢的呢?你那玉器阁又不是开一两年,往后好看的多着呢!”

    关键是这些玉器水头都好,能换上不少银钱,她心中的小算盘又扒拉个不停了。

    小两口这晚上就这问题又争了老半天,杨子轩很是享受这过程,嗯,事实证明,他家亲亲娘子心中还是有他的!

    杨子轩终于圆满了,在木柔桑打着哈欠睡意浓浓的情况下,他安心的搂着她睡去了!

    不管外头如何,小两口的日子还是要过,忠亲王虽然回来了,但他本身受了伤,又要伺候杨老太君,因此,这搬家一事迟迟不曾提上案头。

    十月清秋锁冷烟时!

    木凤钗的及笄日终于姗姗而来。

    一大早,木柔桑便被夏语等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啊,啊,啊!我不想起,我不想起,困死了!”

    木柔桑被她们闹得不安生,一个打滚,又滚到了床铺的里间。

    “少奶奶,你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夏语把昨晚上烫得十平的衣衫拿来。

    几个丫头又是一阵忙乱,好容易才把犯困的木柔桑闹起来,又打了温水给她细细梳洗一番。

    头上把银蔷薇缀珍珠华胜戴,浅紫珍珠步摇斜倚云鬓,随着她的动作而荡悠悠。

    一身掐银丝玫瑰粉紫藤薄禙,再配上浅藕色的内衫,下罩清爽散花白水烟裙,腰间香禳轻坠,行走间环佩叮当,花香袅袅。

    “好了,这打扮应不会出格,咱们快些走吧!”

    因今日要出府,木柔桑昨晚便与杨老太君报备过,允了她今日回来后再去请安。

    春景在一旁边撩起裙摆扇风一边说:“少奶奶,你咋穿什么都好看?”

    木柔桑瞪眼看她露出来的裤脚,十分无语!

    “春景,你怎地老改不了,姑姑都说了,笑不露齿,行不露趾,你每次都是张嘴大笑,还把这大腿随便撩!”

    春风在一旁抱怨她,要是被柳姑姑逮到,她也要跟着吃挂落。

    春景十分无辜的放下裙摆,嘻皮笑脸地答道:“这不是没有外人在嘛。”

    也正因为她分得清楚场合,木柔桑也就由着她去了,左右杨子轩打算给她找个能一顿吃十碗,一拳打死牛的壮汉子给她做夫君。

    因为杨子轩说过,像春景这种只会如牛嚼牡丹的人,还是不要去糟蹋了普通男子。

    木柔桑听得泪目啊,有这样说自己陪嫁丫头的夫君吗?

    “好了,别闹了,拾掇拾掇去猫儿胡同。”

    京城物贵,那房子就更贵,木意杨家的那点家底子在这京城凑合着能买个二进院子,但木柔桑不同意,叫两人把银子拿去买了庄子,让木意杨带了木凤钗、木杨氏和小石头先住在她的陪嫁院子里。

    每年田庄除了出息,那泡菜也是一大收入,木意杨也不矫情直接厚着脸皮子搬了进去,每每打发人送自己田产里的活鸡活鱼给木柔桑,两家到是走得极亲近。

    “少奶奶,堂少爷今年也该考贡生了吧!”

    春风在一旁问道,她与春景同堂少爷木意杨还是极熟的。

    “嗯,但是你们也瞧到了今年的年景,皇上也没有颁下旨意说要开考。”

    外头到处是战事,多地百姓失去家园到处流窜,外地的学子也不敢随意出门。

    木柔桑很烦,按计划她哥哥今年也要参加殿试的,结果碰上了这种争权夺位的破事。

    这么思忧着便去了猫儿胡同的院子,她坐的马车是靖安郡主派去的马车,上头有皇家的标志,因此,她才顺顺利利的到了木凤钗这里。

    马车刚在门口停下来,木柔桑为木凤钗新填的四夏之一夏夜,已经恭候在门口多时,见到她的马车来了,忙上前来扶正下车的木柔桑。

    “少奶奶可算来了,咱姑娘早早便差了奴婢在门口候着呢!”

    木柔桑满意的点点头,柳姑姑把几个教导得极好,进退之间十分得体,又很快认下木凤钗这个主子。

    “你家姑娘呢?”

    “回少奶奶的话,姑娘在后院厢房里,正在梳妆呢!左夫人已经提前打发人过来了,说是一会儿就过来了。”

    木凤钗一家在京城就只有木槿之、木柔桑这两门高亲,而两兄妹又无父母双亲,木杨氏在京里更是不识得贵人。

    她也想木凤钗的名声好听些,便找了机会求到了木柔桑的跟前,至于靖安郡主那儿?她是敢想不敢去!

    木柔桑知道成年礼十分重要,请的人好了,这将来女子说亲也是更多便利,也是各世家暗中比拼后台的一种方式。

    “你家姑娘呢?”

    “回少奶奶的话,姑娘在后院厢房里,正在梳妆呢!左夫人已经提前打发人过来了,说是一会儿就过来了。”

    木凤钗一家在京城就只有木槿之、木柔桑这两门高亲,而两兄妹又无父母双亲,木杨氏在京里更是不识得贵人。

    她也想木凤钗的名声好听些,便找了机会求到了木柔桑的跟前,至于靖安郡主那儿?她是敢想不敢去!

    木柔桑知道成年礼十分重要,请的人好了,这将来女子说亲也是更多便利,也是各世家暗中比拼后台的一种方式。

    她原就想把木凤钗嫁在京城,两姐妹住一块儿也好有个商量,便早早与左夫人通过了气,请了她为木凤钗梳头!

    又亲自去了一趟靖安郡主那里,直白的说了请她帮木凤钗扶簪。

    靖安郡主十分给面子的到场了,只是木槿之与杨子轩最近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姑嫂两个也不知他们在忙啥,这一次两人的嘴就跟紧闭的河蚌似的,怎么也撬不开。

    另外来的还有木柔桑相熟的,杨子轩同僚的夫人,靖安郡主也请了几位相熟的手帕交,还有左人文、左人贤两人的妻子,喻秀珠、张敏慧两人,几人又拉了几个交好的来观礼。

    刘桂芝也抱着自己的小儿子早早就来凑热闹了。

    这样一来,木凤钗的及笄礼到也显得还热闹,又因是国孝期,大家也只是关起门来热闹热闹。

    除了要今日及笄的木凤钗因要着大红衣外,其她人一致都是比较素净,皆避开了新鲜的颜色,便是头面也只是挑碧玉,珍珠,蓝宝石,绿松石这些。

    木柔桑为木凤钗准备的是一套粉紫色珍珠头面,原本为她准备的红宝石金头面,只能待她出嫁时放在添妆里了。

    靖安郡主给木凤钗的及笄礼是一对白玉贵妃镯,左夫人添的是一对翡翠凤头含珠钗,还有其她人送的也不赖,只是木柔桑请的几位夫人稍微差点,有送亲手做的锦衣,也有送其他小巧之物的。
正文 第51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八章

    穿上大红深衣的木凤钗,披散着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青丝轻跪在席子上,左夫人有一时的错愕,木凤钗到底是木柔桑的亲堂妹,这般妆扮,眉眼间有四五分相似,只是一个娇憨可掬,一个聪慧异常。

    随着外头司礼喊话,这及笄礼便开始了,靖安郡主与木柔桑站一块儿,小声说道:“当日我娘为你扶簪却是有人央了她,说是你本就是个至纯至孝之人,怕你才来京里有人瞧你根基浅,便要欺了你去。”

    木柔桑心中猜测那应该是苏瑞睿,因为成亲后她有问过杨子轩,杨子轩暗中请的就是被怀庆公主挤开的那位苏夫人。

    靖安郡主见她低头不语,心中直叹息,命也!时也!

    木柔桑若能早出生几年,又或是襄阳王妃早几年没有偶遇苏瑞睿,也许结局就会改写!

    木凤钗的及笄礼上,众人若有所思,心怀感叹。

    前来观礼的众人皆心中暗道,不愧是两姐妹,这气质一个赛一个。

    “哟,三妹妹,凤钗这一打扮,听说与你当初及笄时有得一拼呢!”

    刘桂芝也跟着凑到她们身后观礼。

    众人闻言方才惊醒,随即大笑,压抑了快一年的众人心情顿时大好,也许,明年春又是一番新景。

    随后靖安郡主给木凤钗抚了簪,因在国孝期,木家也不敢食浑,只是请了观礼的亲朋好友吃个便饭吃上几杯清茶。

    木凤钗的及笄礼在这压抑的气氛中跳活了几下,随着众人的散去又归于平淡。

    “堂姐,听哥哥们说你要搬出来了!”

    木凤钗待众人一走,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沷样儿。

    “嗯,到时你搬来府中住,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她伸手捏捏木凤钗滑嫩如蛋白的脸蛋,感叹青春无限好!

    “堂姐,我又不是小石头!”

    木凤钗小小抱怨了一下,又道:“我到是想搬过去住,可我的姑姑说不可以,我该说亲了。”

    木柔桑闻言一怔,遂又才想起,自己已嫁人,自是不能像从前那般,接了凤钗来跟前住着。

    “好啦,那便时常去窜个门子,到时咱们把嫂嫂也请上,弄些小点心,吃上些小酒。”

    “还早着呢,要等明年,堂姐我一年都不知道肉是啥滋味了!”

    木凤钗挺讨厌现在的皇帝,你说你家老人过了,你自己守孝就行了,何必拉了天下百姓跟着一起受苦,真正是要不得!

    “快了,不是说一年之期吗?先帝是腊月末去的,想来也就到腊月末就要脱孝衣了。”

    木柔桑盘算着是不是找个机会提搬家一事!

    她还没想出什么借口,杨子轩到是先给她解决了这事儿。

    从木凤钗那儿回来后,她又去给杨老太君请过安,这一挨便到了掌灯时分,杨子轩难得早早归来陪她吃过晚饭。

    “娘子,咱们得整理一下准备趁着年前把家给搬了。”

    “真的?”木柔桑大喜,又道:“父王可同意了?”

    杨子轩轻轻一笑,说道:“翰林院的调动已出来了,我是要去户部就班。”

    想来所谓的调动出来了,大抵是这些尚书们内部商议过的,毕竟亲王府的牌子竖着,杨子轩不大可能放去外地当官。

    “父王自是知晓这事,过几日抽空便把这家里收拾一下,过年时怕是有同僚们要开始互相走动了。”

    从此时起,杨子轩在朝堂的人际便要加固扩张了。

    木柔桑细细一想,便知忠亲王为何会同意了,户部便是掌管大周的财政收支,而户部尚书即为财政大臣。

    “祖母那处还是要说一下的。”

    杨子轩拿起茶盏微缀了两口茶,嗯,他家娘子这炒茶的手艺可真好,就是每年太少了点。

    “明儿早上我去衙门前给她请安,就把这事儿说了,想必今晚父王会先跟她说一说。”

    这事儿算是定下了,翌日,木柔桑便开始忙这事,因着杨老太君已知道,虽然脸色不大好看,但到底不曾阻拦,而忠亲王也因杨绢儿被打入凉宫,迟迟不肯交出手中兵权,与新皇两人一直暗中较劲,对杨子轩搬出也不曾多言。

    木柔桑忙了好几日,这才把家中一应大小物件收拾妥当,这一日,杨老太君打发人请她过去。

    木柔桑收拾了一番,着了平时家居常服便出了门。

    “啊,这东西一搬,到是越发显得这院子空荡荡了。”

    春景一出门,便见到院子里平日摆的一些东西都已搬走,又加上是冬日里,越发显得空旷。

    木柔桑纤细、如羊脂玉般细腻的手指轻轻捂着一个水墨山水手炉,厚厚的镶银狐皮斗篷,替她挡去那如同刀削般的寒风,木屐踩在雪地里,喀吱、喀吱作响!

    随着春景的话语,她的思绪飘去老远。

    去年,她刚嫁进来时,忠亲王妃正是这府里最大的贵妇,苏婉儿与杨子智那会子恩爱有加,如今休的休,弃的弃......

    “走吧,咱们看祖母去!”

    寒风瑟瑟,卷走一片叹息!

    “老太君,三少奶奶可来了!”

    含香的亲事已定下了,挑的是杨子轩手下一位年轻掌柜,对方听说含香自小在杨老太君跟前长大,便迫不及待的托人相看,后又很是大方、爽快的来求见了杨老太君,得到了她老人家的点头,这亲便算是结下了。

    “含香,你与春风都快要做新嫁了,可我还在为春景这家伙的婚事发愁。”

    木柔桑粉嫩的小嘴微撅,春风是个温柔性子,到是被杨子轩商队里的一个得力管事上心了,也不知啥时候远远瞧过她一眼,于是——

    情人眼里出西子,那管事便求到了了杨子轩跟前。

    木柔桑知道这事后,把春风快速打包,挑了年后春日里的一个好日子,春风就可盖上红盖头,做新嫁娘了!

    含香抿嘴羞涩的轻笑,又瞧了一眼在木柔桑身后做鬼脸的春景,笑道:“少奶奶快别这么说了,指不定春景这性子还真合了一些真汉子的眼。”

    哪晓得,一语中畿!

    春景这憨直性子,在后来因为某种偶然而结了一个良缘。

    木柔桑说道:“算了,我就听你的,全当是安慰自己吧!要说,只能怪那些管事太没眼力界儿,咱的四春哪个都好!”

    生香听到声音挑了帘子出来,笑道:“可不是,少奶奶身边的丫头们能差到哪儿去?也就那些人想太多了。”

    她笑着说了两句又道:“老太君已在堂里等着了呢!”

    “怕是我们说话大声了些,惊动了祖母。”

    木柔桑边说边进了门,夏语接过她手中的小手炉,夏蝉帮她解下身上的厚斗篷,夏画与夏荷则是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忙忙碌碌一番这才绕过屏风见了杨老太君。

    “快来烤烤火,外头可是很冷?今年的雪到是下得比往年还要猛上三分。”

    杨老太君忙叫了含香去给她沏杯热茶。

    “是呢,听说京城外不知多少百姓的房顶给压塌了,户部天天被一些官员堵在门口,追着要拔银钱救灾。”

    木柔桑一边回答她,一边拿了铜火钳拔了拔杨老太君向边的熏笼。

    “祖母这儿的银丝碳可还够用?”

    杨老太君乐呵道:“够用了,唉,也就咱生在富贵人家,才免去遭这罪,不如今年的粥棚子早些搭起来吧!”

    往年都是快腊月底搭棚子,然后一直施粥到出正月十五。

    这是惯例了,木柔桑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也成,这事儿,回头我与子轩说一声,让他打发几个人忙这事。”

    “我今儿唤你来,可是有正经事要说。”

    杨老太君示意生香取了老花镜给她戴上,木柔桑这才发现,她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个小小的册子。

    这是要做什么?木柔桑狐疑的扫了一眼,又乖巧地低头喝茶。

    “王爷安排了轩儿去户部当差,那部门是六部当中最肥的衙门,轩儿去了怕是要应酬不少,我这才允了你们搬出去开府。”

    木柔桑答道:“祖母,孙媳定会天天来给你请安。”

    “你有心有成了,开了府你便是当家主母,一日日都要管着琐事,哪里天天有空闲,你几时得了空便过来瞧瞧我这老太婆。”

    杨老太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很受用,看她那笑得皱纹挤成一坨的老脸就知道。

    “孙媳记下了,只是再有一个多月便要过年了,孙媳怕祖母忙不过来,不若我每日下午来帮祖母打点家中事务?”

    木柔桑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杨老太君的权权一片孝心,到没有旁的心思。

    “唉,娶了几个媳妇,又收了几个孙媳,最后却是个个不同。”杨老太君也不免心生感慨。

    木柔桑一时不好接话,苏婉儿休弃回家后,听说日子并不好过,娘家因为她的原因名声大扬,害得未出嫁的姑娘们个个在京里说不到亲事。

    而忠亲王妃更不用说了,听说最近几日病情又加重了,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她估摸着是杨老太君怕是不会让她活得太痛快了。
正文 第51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九章

    “你看看,这本名册上,都是我叫含香等人悄悄打听过才写上的,都是些清白人家的姑娘,又或是诗礼之族的旁支嫡女,你大哥也该再收房媳妇了。”

    杨老太君把手头上的册子递给木柔桑!

    囧,才不过十七、八岁,正值花儿正艳的木柔桑,对于这突然转变成大妈的身份很是不适。

    “祖母交待,孙媳定会托人好好打定一番,为大哥挑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杨老太君摆摆手,说道:“你大哥是什么性子?咱也不能糟蹋了人家正牌勋贵人家的女儿。”

    是怕将来杨子智又与妻子打架,到时上头没有忠亲王妃压着,杨老太君自个也老了,怕是没那心力压下这种事了,讨个门户低点的,还要看着王府脸色过日子的人家,于杨子智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了。

    “孙媳定会用心办这差事。”

    木柔桑想得很明白,她一时天天来这府里帮忙还说得过去,但不能常年累月的帮大伯子管家吧!这说出去可不大好听。

    “你过了那边得了空边过来瞧瞧我吧!这一府的人,你大伯娘与三婶子与我又离了心,自分家后鲜少看她们登门。”

    杨老太君又示意含香取了个小盒子出来,再把屋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伸手摸着那个小红面金绣牡丹锦盒,可以瞧出来,这盒子有些年头了,那种料子怕是老几十年前方才有的,但依然叫人瞧了心生羡慕,端地是好精致的盒子。

    “我这老太婆算是看清楚他们了,家一分,她们便以为我手上没有多少产业了。”

    木柔桑心中一动,是了,当日分家分的是杨氏一族的产业,那老太君的私产呢?有多少,又有哪些,谁知道?

    木柔桑心中一动,是了,当日分家分的是杨氏一族的产业,那老太君的私产呢?有多少,又有哪些,谁知道?

    “我统共就只生了君华与君辉两子,只是两个媳妇都不得我心,到是不曾想轩儿自已求了房好媳妇。”

    说到这儿杨老太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方才又道:“你与子轩手上的产业加起来也不少了,我这些小东西给了你们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是若留给你大哥,又怕他给败了。”

    杨老太君的陪嫁,将来是要给杨君华与杨君辉两人,如今拿了出来,应该是属于杨君华的那一部分。

    “祖母,这事还是得先问过父王。”

    木柔桑并不贪她手上的东西,她还在为空间里那堆成山的珍珠发愁呢!为了能消化掉那些东西,她可没少送亲朋好友们珍珠,以至于,大家都以为她只喜欢雅致的玉与珍珠!

    囧,这是多么美妙的误会啊!

    其实她木柔桑就是个俗人,那银闪闪、金灿灿的她同样喜爱!

    木柔桑又陪了杨老太君聊了一阵子,说来说去还是杨老太君担心杨子智的亲事,就他那名声,当年忠亲王妃便是诓了才上京的苏家,又因苏家贪慕杨家的荣华富贵,两家一拍即合,这才有了苏婉儿嫁给杨子智。

    随后,十一月初八这日宜搬家,安床!

    木柔桑翻了一翻老黄历,挑了这个吉日,这一日杨子轩也告了假,忙着帮家,其实说是忙,到不于说是夫妻俩个早早去了新府,忙着接待来恭贺乔迁之喜的两口子。

    杨子轩在前头忙着招待男宾,木柔桑在后面的锦荣堂招待众人。

    同样因为是国孝,这唱戏听曲儿就没影了。

    众人也不过是吃喝一番,一屋子贵夫人围在火盆子旁嗑着瓜子聊着京城里的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宫里的丽皇妃有身子了。”

    真的是好劲爆,说好的守孝呢?这皇帝自己就先憋不住了,哦,有可能人家就没打算憋过。

    “不是还没出热孝吗?”

    “这事不是明白摆着吗?”

    喀嚓、喀嚓、喀嚓......

    瓜子壳撒满火盆子!

    “咳,咱们议论点别的吧,这事儿还是不要管比较好。”

    “啧,怕啥,难道过了年她那大肚子能遮得住?”

    “呃,不说这些了,今年你们的进帐怎样?我老家的几个陪嫁庄子,到现在还没把帐册送来。”

    “唉,怕是过不来吧,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靖安郡主也拉着木柔桑在八卦,小声说道:“听说了没?三表哥带兵驻在了京外围邨。”

    啊!木柔桑心中一惊。

    靖安郡主的三表哥不是就是苏瑞睿吗?

    她心中突然有些不惴惴不安,随即又很鸵鸟的甩开这些想法。

    “这是要打仗了?”

    靖安君主看她脸色有些发白,关切地问道:“可是害怕?放心吧,他们两兄弟的事不会伤及无辜。”

    当然,若真是苏瑞睿上位,那京城的天又要染红半边了。

    “只是担心这乱世何时才结束,你也听到了,大家都在抱怨,我在蜀州的铺子、田庄也是如此,管事们过来京城一趟实在太麻烦了,还得去找京尹批手令。”

    随着更多的藩王倒入苏瑞睿的阵营,如今的皇帝颇有四面楚歌之势,当日欲换下忠亲王,便是瞧着这势头不对。

    只是在有心人的作为下,当今皇帝势单力薄,无法力挽狂澜,兵败如山倒是迟早之事。

    木柔桑果然没有猜错,她搬了新家不过是四日,就到了冬至这一日,她照常上午忙家中,下午过去帮杨老太君管理王府。

    在回来的路上却是遇到了她所担心的事。

    “少奶奶,前头又有巡查的。”

    如今搬出了王府分了家,杨子轩这一房自不能再用王府的标志,因此,也麻烦了许多,原本巡查的还识得她的马车,只是这几日京里突然多了许多陌生的禁卫,譬如现在遇到的这位。

    “马上快要宵禁了,何人还在街上行走?”

    一个冷冽生硬的男声从外头传来,木柔桑坐在车厢内判断,此人脑子必是锈逗了,明知道快宵禁了,还要拦着她的马车。

    “这位将军,车内坐的是承德郎的女眷。”

    “哦,是那位承德郎啊?”

    语气十分轻浮!

    杨子轩这承德郎的散阶是杨绢儿当年嫁作太子妃时封的。

    “这位将军可是对先帝的赏封很是不满?又或是不把皇上的令放在心上?”

    车内传来如同黄鹂般清脆、甜美的声音。

    听着这话温温婉婉似是疑惑不解,似则是想逼退这位故意刁难她的将军。

    “哈哈,果然是伶伢俐齿,今日外头不太平,小娘子还是快些回家去,老老实实的关起门莫出来。”

    那位拦路的将军却是大笑几声带着亲兵们拐向另一边,又去盘查别人了。

    “莫名其妙!”

    木柔桑心中十分肯定,这人绝对是故意拦住她的车,就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猜不出的事,自然是扔到脑后不猜。

    回到了自己府中,看着花坛里种的一颗颗大白菜,碧青的叶子上堆着一窝又一窝的雪块,心情到是愉快了不少。

    “夏语,今儿咱们弄个素菜火锅吃吧!”

    春景咽咽口水补充道:“唉,要是有些腊肉就好了,做个腊肉火锅再撒上些大蒜苗子,再揪上一把冻白菜,撒在香气四溢的锅里,滋溜溜地滚熟了,啧啧,真是勾死人呢!”

    木柔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也想吃肉么?

    “春景姐姐,你快些别说了,前儿听说菜市口被斩了一户人家,说是因为吃肉犯了忌!”

    夏画在一旁拉拉她,又小心谨慎的看向四周。

    “还有这事?快给我说来听听?”

    木柔桑还真是被吓了一跳,这一年她其实没少吃肉,还好空间里的存货不少,又无保质期限,拿出来还是很新鲜,她躲在空间里偷吃了不少。

    夏画忙把从婆子们那处听来的事说给她听。

    原来,也该那户人家倒霉,原本好好的再忍上个多月就可以吃肉了,哪知--

    那户人家的两岁大的小孙子天天哭闹着要吃肉,那老太爷心生不舍,便悄悄便人去庄子上宰了只鸡煮熟了带回来给他吃。

    原本这事儿没啥的,但是那人家的下人倒垃圾时没留意,把鸡骨头混在里头了,却是叫隔壁家的人记住,原本两家就看不对眼,这回好了,那领居直接告诉了京兆尹,然后,一家老少全砍头了!

    木柔桑倒吸一口冷气,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也跟着大家四处查看,然后小心问道:“咱家隔壁住了谁?”

    “说是一位将军,因为家中人口众多,而官邸太小,所以,搬来了此处,只是离咱家还远着呢,中间可是有夹道隔开,少奶奶太过担心了。”

    回她话时当然不是几个丫头,是听到消息过来的春意。

    “哦,那我就放心了。”

    木柔桑摸摸自个儿的心口,她忍不住了还能躲空间里偷吃,但是下人们呢?谁敢保证下人会不偷吃?

    “对了,你今儿吩咐守夜的婆子警醒些,怕是晚上不得安生。”

    她到底还是把那位莫名其妙的将军所说的话记心上了。
正文 第51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章

    春意诧异道:“咦,少奶奶原来知道了?少爷也打发人回来说了,叫奴婢打今儿晚上起,多添些人手巡院,说是有细作混进京城里来了,今儿晚上要大肆搜城!”

    木柔桑郁闷的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只是回来的时候,盘查的比平日还要严了,我还在担心明日能不能去祖母那儿呢!”

    如今连出个门都很不方便,往日去王府大半个时辰就到了,如今却是要个多时辰才能到那里,时间白白浪费在了路上。

    这一夜真是不太平,杨子轩打发人送来信,说是今儿没空回来吃晚饭,在跟朋友在外头随意吃点。

    木柔桑在家中静立不安,便是晚饭也没有胃口吃。

    “夏语,去把春染找来。”

    夏语忙出了门,很快便把春染找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柳姑姑。

    木柔桑见到她,便知自己心中的担忧是真的。

    “姑姑,可是觉得这事儿不妥?”

    柳姑姑今日并没随木柔桑去忠亲王府,而是留在府中帮她料理家事。

    “少奶奶莫要担忧,想来姑爷定会吉人天相。”

    柳姑姑的眼神有些漂浮,一晃眼,她便看着豆蔻年华的木柔桑已出嫁经年了,谁会料到她这样一个小小的下人,还会再次收到暗令。

    “可是,我怎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京里的气氛,今日十分的诡异!

    木柔桑长长呼出口气,言语间带着些欢喜又有些对未来来的忐忑。

    柳姑姑慈爱地看向她,木柔桑是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这种性子只适合杨子轩这样愿意宠她的男子,而不适合勾心斗角的大内皇宫。

    她不知该是喜或是悲,苏瑞睿选择了那条路,注定与木柔桑不可能再有交叉。

    这一夜总个京城的城南、城北一直喊杀连天,只有东桂园这一片静悄悄,漆黑一片,木柔桑带着春染、春意两个人爬上屋顶,静静地坐在屋脊上看着火红了的半边京城。

    “少奶奶莫要担心!”春染言不由衷。

    谁都瞧见了忠亲王府那一片是灯火通明,木柔桑坐不住了,想自己去忠亲王府看看,去木府、左府瞧瞧。

    一只暖暖的小手按住她的肩膀,春意小声而冷静地说道:“少奶奶,你心乱了!”

    黑夜下,她的眼里,橘色的火光在跳跃,是那燃着屋子的通天大火倒映在她的眸子里。

    木柔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知道那一夜是怎样熬过来的,京城在夜色的遮掩下,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五更末时,阴冷了一整个冬的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鱼肚白的天际渐渐染上一丝暖意,木柔桑挪了挪僵硬的身子,才发现,她与春染、春意几个在屋顶上待了一夜。

    “少奶奶!”春景带着两个二等丫头满身雪泥浆的从院门口奔来,圆圆的脸蛋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是啊,她这么简单的人就是过得快乐。

    木柔桑伸出发麻的腿,春染与春意立即帮她捏了捏,问道:“少奶奶可是蹲太久了。”

    “啧,可不是,这腿都麻到心窝子上了。”

    她担心、紧张、不安了一夜,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吗?

    木柔桑任由两人捏着,就依旧坐在屋顶上朝春景喊道:“我在这儿,你家姑爷不曾回来,我这一夜都快担心死了。”

    “春景,叫你回个话,老半天都没听到你说!”

    杨子轩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夫君!”木柔桑喜悦地望向门口,乌黑的水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杨子轩一进院子,顺着声音的来向看去,腿儿一抖,乖乖,他家娘子正摊坐在屋顶上呢!

    “莫慌,为夫这就接你下来。”

    木柔桑眼尖的瞧见他袍子皱了,脏了,隐隐还散发出一股子煞气。

    “别,我自个儿能下去,你这大晚上是去偷鸡了还是去摸狗了,到了早上才回来?”

    杨子轩见她站了起来,又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到是把正欲起身的春染又给压倒在屋顶上,春意正扶着她,也被她这么一带,脚下一个不稳,跟着倒在了两人身上。

    杨子轩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刚想跳上屋底,春意已经一个脚尖打旋儿,立即站起来,又把木柔桑扶了起来,只有春染最是可怜,被这两人压了个结结实实。

    “少奶奶,你是不是又胖了!”

    木柔桑俏眼一瞪:“你喘得慌了,敢嫌我胖!”

    杨子轩一个踉跄,他怎么忘了自家娘子最爱高来高去了!

    “少奶奶,快些下来,昨儿晚上奴婢可是大杀四方!”

    “什么大杀四方?”

    刚回来的杨子轩摸不着边儿。

    “听她胡说,我是叫了她与春风与四夏几个,带了丫头、婆子在这内院里巡视。”

    木柔桑虽说刚才摔了一跤很不雅,但为了扳回这个面子,以极优美的姿势从屋顶上飞下来,可是——

    她家亲亲夫君正扭头问春景的话!

    她没好气地瞪了春景一眼,这才伸手挽住杨子轩的胳膊,笑得异常亲热地说道:“夫君,是不是该说说昨晚上去哪儿了?”

    香禳无法遮去的血腥味,冲进她的鼻子里,不觉秀眉一凝。

    “可是熏到娘子了?昨晚上有些不太平,为夫先进去换件衣服再说!”

    杨子轩是梳洗过后再回来的,他可是对木柔桑被吓着一事记忆犹新。

    木柔桑到也没说旁的,便吩咐了春染等人去休息,又另叫了小丫头打来热水,伺候着杨子轩沐浴一番。

    许是在屋顶上冻得有些久了,先前忙着伺候杨子轩到不觉得,此时闲下来,却是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是冰的。

    “少奶奶,快些喝点姜糖茶。”

    夏语提着一小壶姜糖茶,夏画端着一盘子热气腾腾的韭菜饺子,后头的小丫头还捧着一盆子香滑可口的糯米粥。

    “快些给我吃,可是冷坏了,对了,今儿的早饭怎地如此早?”

    “不早了,是打昨儿晚上便和了面捏上了,就等着少奶奶嚷饿了好下锅,不想,一等却是等到了今日早晨。”

    夏语一边回答,一边张罗着几个把吃食摆好。

    “这里不用伺候着了,留两个小丫头在外头听差,你们都下去休息吧,对了,姑姑可还好?”

    昨天晚上,柳姑姑也带了婆子们来回检查上锁的小角门,就把被肖小撬开了锁摸进来。

    夏语答道:“跟着来回奔波了一晚上,上半夜还好,到是下半夜,她却是带人时刻不停的来回走动,着实累坏了,奴婢先前见她回来时脸色不大好,便让她先下去休息了。”

    “姑姑也有些年纪了,自是吃不消,你回头叫婆子再熬上一大锅姜茶,昨儿晚上大家伙受冻了,先吃些姜茶暖暖身子,再蒙头睡一觉。”

    她才不管外头是如何乱,至少目前,她得把家里安排好,方才能去睡下。

    吩咐完夏语,杨子轩也沐浴出来了,木柔桑见他披着一头湿发,说道:“你到是个爱干净,也不怕头发丝从水里拔出来就冻上。”

    “生着碳盆子呢,怕啥。”

    杨子轩满脸倦意的打了个哈欠,眼睛红红的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顿时胃口大好。

    “下去再叫厨娘煮一碗素卤面!”

    他却是活动了一通宵着实饿坏了。

    木柔桑挥挥手,示意丫头们先下去,这才亲自给杨子轩盛了糯米粥,又夹了个水饺放他碗里。

    “这些够你吃个饱了,自己去哪儿了不说,回来还要折腾家里人。”

    杨子轩吃了一口热粥,满意地叹口气,说道:“还能去干啥,自然是要为了我家娘子的诰命努力。”

    别看他轻描淡写的回答,昨儿却是性命攸关,一个不小心便见不着今日的太阳了。

    他与木槿之今儿早上各自回府前,骑马顶着寒气在外头溜了一圈,整个京城的大街上像是用血水洗过似的。

    没有人知道昨晚战事的惨烈,只有空气中来回流窜的焦糊味提醒两人,昨夜的杀戮是真实存在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每个新皇的宝座底下,是由万丈枯骨堆砌而成!

    木柔桑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有心想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又心疼他累坏了。

    “你莫要担心,祖母同你外祖母都很好,左老爷子是个简在帝心的,先帝在世时常有与众皇子们提起,所以,他府里很好!”

    却不提忠亲王府如何了。

    “祖母可有受到惊吓,她老人家再也经不起这些事了!”

    自杨绢儿被打入冷宫后,杨老太君的精神头也不似以往了,是因为她心中的信念突然之间坍塌了。

    “放心吧,为夫几时做无把握的事?”

    便是东桂园这一片不受干扰,也是因为三个男人互相之间的默契。

    他悄悄悄看了木柔桑一眼,又道:“襄阳王从今往后便不再是襄阳王了。”

    此话意味深长。
正文 第52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一章

    木柔桑心中一阵恍然,是啊,他以后便是天下独尊的大周皇帝了!

    京城里大多数女人多是木柔桑这种想法,而在宫里却不一样。

    不同于旁人,大周朝最开心的女人并不是襄阳王妃,而是大周朝如今最尊贵的女人——太贵妃,即将要成为皇太后的女人。

    “睿儿,快让母妃来瞧瞧,瘦了不少,也黑了,到是磨去了斯文,身上多了些果断。”

    苏瑞睿面无表情的脸扯了扯,他想笑,却已忘记了如何才是笑......

    “母后,您以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太后了,将要受世人的瞻仰。”

    太贵妃笑得很开心,那是数年都难得一见的,发自内心的真心笑意。

    “睿儿,你可是大周的新皇帝了,母后为你吃点苦算不了什么,就当是为你父皇吃斋念佛,好早日往生。”

    苏瑞睿是个惜言之人,也只有在太贵妃面前才会多两句话。

    “父皇去得冤枉,朕自是要替他召诰天下,历数废太子当日之罪孽!”

    苏瑞睿登基宣布,因经年战事,导置大周百姓民不聊生,他颁下了第一道圣旨,即,大周朝的百姓今年过个安生年,一切待年后再行定夺,另,由于今年的秋闱停办,另年春增开恩科,天下学子们恢复科考。

    木柔桑曾听杨子轩说过一耳,当年废太子登基,原就血洗过一批人马,如今朝廷人力吃紧,苏瑞睿手头能用之人甚少,百事待兴!

    果然,到了腊月二十四这一日,除了宫里给百官的赏食之外,便是官员们正常封笔准备过个大年。

    这个年过得十分热闹,沉寂了许久的京城又瞬间热闹、繁华起来。

    “少奶奶,您怎地亲自跑一趟,打发小的人来送个信,直接送到府上便可。”

    一海鲜行里,一位小二哥点头哈腰的对通身气派的贵夫人说话。

    这人正是木柔桑,她旁边有夏语笑答:“若叫你们送去,又怎知送到哪个府上去,万一送错了地儿,看你们怎地收场。”

    “好了,把我们要的海鲜都拿来,别拿些次品来糊我的眼珠子。”

    木柔桑这段时间忙着办年货一事,虽说杨子轩打发了小桐帮她的忙,又有春意与春染并柳姑姑管着院子,按理儿,她是得很轻闲地动动嘴皮子就是。

    可是她还有忠亲王府要操心,杨老太君给的那本名册子,原就是忠亲王妃娘家那个派系的,即是废太子派系,忠亲王手下的将军们到是有闺女,可就是跟春景那货有得一拼。

    便是武将们养出一朵奇葩的内宅闺秀,也轮不到杨子智这二手货去抢,早就被别人先下手为强了。

    木柔桑要的量十分大,这小二是知道的,杨氏一族每年过年都要办一次祭祀,从年三十晚饭到初二早上,一定是在后街摆流水席面。

    “少奶奶,您先等着,小的这就叫了婆子给您抬过来掌掌眼。”

    这便是店大的好处,人家的服务绝对是杠杠的,考虑得甚是周到。

    木柔桑很忙,因此,她也没多享受这难得的安静,便匆匆拿了预订的海鲜又奔赴另一下商铺。

    她刚走不久,从对面的茶楼走去两人,前面的男子即是身着简袍,却也难掩自身的贵气。

    “皇......”

    被瞪了一眼的樊应德苦巴着脸,眉头皱成一团,低头哈腰改口道:“主子!”

    暗中摸摸冷汗,这样子叫应该不会有错了。

    “说!”

    “主子即想见她,何不请她来茶楼坐坐?”

    樊应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苏瑞睿早早叫人暗中摸清了木柔桑的行踪。

    “不必!”

    苏瑞睿的脸就像是冰雕而成,没有一丝人性的表情!冷入骨髓!

    樊应德心下叹息,求而不得!

    怕是这位木家女子这辈子都要刻在自家主子心上了。

    “爷对不起她!”

    苏瑞睿眷恋的目光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他选择了大情,放下了儿女小情,便是自己当年伤透了木柔桑的心。

    樊应德乖乖的堵上自个儿的耳朵,皇上刚才说了什么?

    哦,他听不见,听不见!其实,身为公公,他也喜欢任性。

    苏瑞睿重重的瞧了低眉顺眼的樊应德一眼,也就在他面前,他尚能保持这份心思,也惟有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好听的,非常有磁性的声音在樊应德的头顶飘过。

    “你说,该如何处置王妃?”

    樊应德知道苏瑞睿不过是随意问问,并不需要他真的回答。

    心中却在想着,难怪后宫里的女子们挤破了头,都想沾上自家主子床边,就这声音,是个女子听了只怕脚都挪不动。

    苏瑞睿并没有等樊应德回答,因为,他看到了那抹亮眼的玫瑰香斗篷在人群里闪过。

    樊应德看到那又掐丝暗金繁纹鹿皮靴迈开大步离去,便知苏瑞睿已找到了木柔桑,连忙尾随其后跟了上去。

    “夏语,可觉得有人盯着咱们瞧?”

    木柔桑站在路边一卖纸伞的摊子随意瞧,却是压低了声音问她。

    夏语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只见人头攒动,呃!

    她哪知道是谁瞧过来了?!

    “不曾,少奶奶,今儿人可真多。”

    夏画在一旁答道:“春景若是知道这般热闹,只怕是要怄死了。”

    往年这时候大多数人家都已置办齐当了年货,哪像今年却是挤作一团,憋了一年的众人,终于等来了放风的机会,这人就跟疯了似的一窝蜂的往街上扎进来。

    “算了,咱们快些去下个铺子吧。”

    因为人挤人,杨府的马车也停在了外街小巷子里,却是进不来这热闹喧嚣的大街。

    木柔桑带着众人往下一个铺子行去。

    “少奶奶,不若让老婆子几个先把手中的货送回去吧!”

    木柔桑回头一看,自己带来的几个婆子,手上拎着,脖子上挂着,哦,还有两个干脆拿了大筛盘顶在头上。

    她眨巴眨巴眼儿,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买筛子,买回去筛什么?

    “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去前头的绸缎庄寻我们,知道是哪家吧?”

    那婆子答道:“晓得,晓得,是少奶奶常扯料子的那家。”

    木柔桑莞尔一笑,打发了几个婆子回去,自已有带了丫头们去了那绸缎庄。

    苏瑞睿远远瞧了,张嘴小声说道:“去查查那绸缎庄的老板是谁。”

    而他身边似乎有什么响动,随即被嘈杂的人声给淹没。

    “主子,你要买下来?”樊应德不解的问道。

    “爷有那么无聊?”苏瑞睿挑起眉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可不就是无聊么?

    哪有大男人偷偷跟在人家小媳妇后面瞧的,然后又暗中撇嘴,难道自家主子变得有贼心没贼胆了?

    脑洞大开的樊应德瞬即便震惊到了!

    “乱瞎猜!”苏瑞睿送给他三字经评语。

    樊应德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也就随着苏瑞睿一同瞧起了路边的小媳妇,只是他原本就是个太监,别指望他能有多阳光,多灿烂,因此——

    “啧,那位爷是眼瞎了吗?”

    “人不可貌相,瞧他主子表面一本正经,指不定内里多蔫儿坏!”

    “就是,啊呸!那猥琐的眼神,啧啧,竟然不停的在本娘子身上扫来扫去,哎哟,我好怕怕。”

    接着边上呕声一片,只因,说这话的是一位虎背雄腰、裙摆乱撩的如花媳妇。

    “樊应德!”

    苏瑞睿的话比这寒冬里的冰还要冻人。

    樊应德立即低头静立,只盯着眼前的鞋尖瞧。

    “主子,杨家娘子快要走远了!”

    他十分有眼色的自救了!

    苏瑞睿这才撇下他,继续远远吊在木柔桑身后东游西荡。

    “也就她最是喜爱买这些小玩意。”

    在樊应德累得腰都快断了时,苏瑞睿在木柔桑看过的一处小摊前停下来,伸手一指,对他道:“买了。”

    樊应德看看这些姑娘家用的东西,又看看自家主子!

    然后——

    用牙叼着手里拎的东西,拔开脖子上挂的东西,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往那小摊子上一丢,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全要了!”

    他一个总管公公的面子,里子全都被这位主子丢尽了。

    不就是先前嘴贱的说了那么一句么?!

    这一天,不光木柔桑走得腿都快断了,还有一人却是被压得直不起腰了,便是跟在苏瑞睿后面当移动货架的樊应德。

    一直到木柔桑带着丫头们出了正街,然后又上了自家的马轩扬尘而去。

    苏瑞睿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却是被身后的樊应德吓了一大跳。

    “你买这么多做甚?”

    “主子,这可是奴才遵从您的吩咐,全买下来了,可是主子,这些胭脂水粉奴才不合用!”

    樊应德真的快哭了,而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一个个瞧得直乐呵,谁能想到,在宫里说一不二的总管公公,到了皇上跟前就是一只小老鼠,胆儿细着呢!
正文 第52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二章

    苏瑞睿眼儿一眯,很是有深意的说道:“你到是提醒了我,回头把这些东西各宫里都赏些,然后,例个价单给众人,以后的胭脂水粉比着这个价来。”

    他嘴上说这个的时候,一个娇俏的人影从脑海浮现出来,粉嫩的小嘴一张,与人砍起价来毫不嘴软。

    樊应德在一旁眨眨眼,咦,他家主子是笑了对吧?虽然只是嘴角疑似上扬!

    “回宫!”

    苏瑞睿再次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巷子一眼,只有凌乱的马车轮痕迹证实今天不是眼花,而是他真的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娇人儿。

    咳,第二日,宫中便刮起了一股简朴风,嫔妃们争着用廉价的胭脂水粉,再也不挑宫中采办的错了,对,是她们错了,肯定是皇上对她们挑这些东西不满意了,所以才来了这么一招。

    当然,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事后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想多了。”

    天知道,他真的不过是当时瞧木柔桑买这些小玩意笑得很开心,便想把这笑容收在心里,这才顺口叫樊应德把这些东西买下来。

    “皇上,后宫众人自是要看您的脸色行事。”

    “嗯,不能比!”

    他的答案很明显,比起后宫众女子,木柔桑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人,也是不爱多想的人。

    有时人便这么怪,明明他已坐拥了天下,大周朝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他却在某方面变得非常执拗,很难去改变他的想法。

    就像此时,他便觉得木柔桑的品性甩她们几条街。

    天地明鉴,这些后宫女子哪个不是为了讨得他的欢心才如此做呢?

    大过年时,京城里一片火树繁花!

    年初一,刚过热孝期的苏瑞睿正式宣布登基,史称睿帝,年号始初。

    即这一年为始初元年!

    同天宣布,他将在二月初二于泰山祭天,诚心向苍天祷告,祈求大周这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黎民百姓居有定所。

    睿帝登基,大赏从龙之臣!

    这一天广封功臣,杨子轩得封文伯侯升迁正五品户部郎中,木槿之得封文昌侯又因其要参加今年的恩科,暂未封职。

    左人佑升迁吏部尚书,为负责考核、升迁众官的最高执行官。

    左人文与左人文分别外放为知州盐运司副使和盐课提举,左人佑打算让两人在外历练一番,然后回到京城迁升,随即,两人各自携妻赴任。

    远在襄阳书院的刘大儒被升授为当朝太傅,因其本就是睿帝恩师,又是文坛泰斗,他被封为太傅,深得大周文人的心思!

    当日,便把此榜诏告天下!

    一时京城喜气洋洋,正街上来往的马车无一不是富贵功勋之家!

    又颁下恩旨,正月十五这一日,于御花园设下上元灯会,宴请众文武百官并诰勒命妇。

    接着又颁下第四道旨意,也是最重要的一道。

    封苏瑞睿的娘,太贵妃为当朝敦淑孝敬贤太后。

    而襄阳王妃只得了个闲妃的称号,因其为苏瑞睿生下病弱的嫡子而不受当今圣上的喜爱,而废帝封为安王,即安分守已之意,将其圈禁于皇宫外的安亲王府。

    至此,后位空悬!

    一时京城有女儿家的达官贵人心思涌动,各方云起,谁都不知苏瑞睿是出自何意。

    总之,京城里的水再次被他的这道旨意搅得天翻地覆,众人一时忘了新皇登基又怎可不血洗各派势力呢?

    这一天雨露均撒,皆大欢喜。

    正月十五这一日,天空飘起了小雪,木柔桑也脱去了惨绿的敕命服,换上了绣有麒麟、白泽的绯色侯位诰命服。

    “快,快些把紫貂软皮貌儿取来。”

    柳姑姑今日亲手为木柔桑梳妆,只因,这一屋子的人,也只有她清楚文伯侯夫人该穿什么该戴什么。

    “姑姑,我不喜欢戴帽子,原本头发就有几十斤重,还要顶上不少珠玉,再加个紫貂帽......”

    木柔桑想说,好大一棵闪闪发亮的圣诞树!还是很喜庆的那种!

    “少奶奶,你如今是侯夫人了,侯爷的官帽上得挂貂尾,再说御花园里可是极冷,自是要戴上貂帽挡去风寒,省得吹了冷风,回来可是要喊头痛了。”

    柳姑姑一边说一边为她梳了个富贵的随云髻,又戴上了七尾金凤含珠冠,再戴上紫貂帽。

    杨子轩挑起富贵团圆枣红厚锦帘子走了进来,顿时眼前一亮。

    木柔桑俏生生的站在那儿,但见纤腰束锦,金玉蝉轻垂腰际,绯色的金线镂空麒麟祥云镶毛暖袍,再配上暗金勾勒的孔雀羽尾枣色镶毛大斗篷,描金牡丹白瓷小手炉,纤纤玉指上红艳丹蔻,衬得她肌肤赛雪,好一幅荣华富贵仕女图。

    “娘子这身装扮很是好看。”

    木柔桑平日家居原就偏素净,又加上众人为先帝守国孝一年,遂猛然间换上这喜气的服饰,却是光彩照人,端的是一神仙妃子坠凡尘。

    “好看吧!我也这么觉得。”

    明明先前还抱怨来着,听到杨子轩一夸,立即就改变了心意,难怪都云:女人脸三月的天,女人心天上的云。

    始初元年是喜气的一年,众人还没缓过神来,正月便走完一半,今日便是睿帝宴请百官及诰敕命夫人的日子。

    一早,木柔桑难得主动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没办法,进宫可不是嘴一张,腿一伸就能完事的,她还得早早随了杨子轩去宫门口候着。

    况且皇宫那般大,靖安郡主已提前告之,光从宣武门到御花园便要走两个时辰,这鞋可定要穿好了,这吃食也得悄悄带上些,再带上些打赏用的荷包。

    木柔桑上次进宫是太子妃家眷的身份,这一回进宫却是以侯夫人的身份,她心中暗思,也不知下回她将以何身份了。

    杨子轩与木柔桑坐在挂有文伯侯府标志的马车上,一路上人人脸上喜气洋洋,家家户户门前大红灯笼高挂,街上鞭炮声不绝于耳,一时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看,那是刘家班的狮子!”

    木柔桑顺着杨子轩指的方向,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正有一堆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不断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喝彩声。

    “你怎知道是刘家班的?”

    “我初回京城那一年,娘亲身子骨便不大好,我又好奇京里的上元灯会,听说十分热闹便想偷溜出来,哪晓得我娘早早便算到了,硬是撑着身子把我堵在偏角门,我以为又不得瞧了,哪晓得她却是要亲自带我上街瞧一瞧,那是我第一次瞧到,有人把狮子舞得那般好看。”

    杨子轩笑眯眯的回答,他十分怀念那段快乐且仅有的时日。

    木柔桑暖暖的小手覆上他的手背,俏笑道:“等日后,你可要带你的小兔崽子们来逛花灯。”

    “娘子?!”杨子轩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才乐得嘴角咧到耳根上。

    “太好了,那为夫得天天晚上多多努力才行。”

    原先是因为在侯府,木柔桑刚一进府原先的侯夫人,现在已经是脑袋以下都快进土的忠亲王妃,她俱怕已经一脚踏入仕途的杨子轩,便在木柔桑刚进门时就给其下避子药。

    好在柳姑姑对这事见得多了,这才有了木柔桑的大肆折腾,给自己弄了个小厨房,在柳姑姑的提醒下,她才决定在忠亲王府的这段时日里不怀身子。

    再后来虽说搬出了侯府,但是世道不太平,又加上杨子轩发那段时日太忙,因此,这事儿一直没有提上案头。

    “是啊,夫君喜欢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木柔桑故意问出了这个无解的问题。杨子轩侧着头说道:“我想要个姑娘,这样便能全心全意的捧在手心里宠着,但是呢,她若是当姐姐,那将来的臭小子就会不大懂事,上头有姐姐照料多少有些依赖,便想要个儿子,为夫又很烦恼,为夫认为儿子是长最好,但是娘子你又要不高兴了。”

    木柔桑窝在他怀中暗自窃笑!真正是难为死他了!

    今日京城的文武百官齐聚,一时宣武门前排门了马车,文伯侯的马车排在了第排。

    “今儿人可真多!”

    站在马车上,木柔桑举目四方,心中无不震憾!

    宣武门外的广场上已排了好些各等级的朝廷命官的马车,只余最首排几位亲王们的马车尚没到。

    原废帝安亲王被圈,自是不会来,而锦王被废帝削为了郡王且没收了其藩地,更是无颜面对睿帝,遂称病在家,至于原来的宁王早已被贬为国公了,只能曲居于第二位,与苏氏一族的旁支宗亲们挤一块儿,后来新封的几位亲王皆不过是十三、四岁,最小的一位亲王,还是个被抱在手中不过两三岁的娃娃。

    木柔桑刚下了马车,而候在一旁的小太监正欲引了两人进宫,就见到挂着文昌候府标志的马车过来了。

    她拂掌笑道:“来得早的不如来得巧的,却是省却我吹着北风来等她了。”

    她说的自是木槿之的嫡妻,自已的好友靖安郡主。

    “夫人,昨日侯爷便早早与文昌侯爷约好了时辰。”
正文 第52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三章

    回话的是小桐,他如今已升为文伯侯府的管家了,自是不能再叫他小桐,旁人都要尊称他一声谢管家,而春意也被旁人唤着谢家媳妇或是谢家娘子了。

    “妹妹,杨大哥!”

    木槿之下了马,哈着白气走过来,看见木柔桑一张红润的小脸裹在斗篷里,心里很是欣慰,他果然没瞧错杨子轩。

    木柔桑同样眼前一亮,天空色的长袍子很是适合木槿之,身旁还跟着清秀的小厮,缓缓踱步到小两口跟前。

    “哥,你怎地不去扶了嫂嫂下车?”

    木柔桑开心一笑,娇嗔地问自家哥哥。

    木槿之挠挠后脑勺,方才呵呵道:“有丫头片子伺候着,摔不着!”

    嘴上这般说,却是脚尖一转,又回了马车厢那边去了。

    杨子轩在一旁瞧得直摇头,等到靖安郡主下了马车,两家人方才一起往宫中行去。

    到了御花园,红墙、白雪、轻帷幔,着粉衣的宫女们如轻盈的蝴蝶穿梭其中。

    小太监单独领了杨子轩、木槿之去往男宾处,而木柔桑与靖安郡主去了女眷所在的地方,便又见到左夫人过来了,却是被安排在西边的另一桌上,三人远远点点头打过招呼。

    靖安郡主与旁人打过招呼,然后对木柔桑道:“妹妹,一会子御花园里要点上万盏灯,还要猜灯谜,不妨随了我一同游玩可好?”

    “正有此意!”木柔桑正还想找她商量此事。

    这么一拖延已将近晚饭时分,中途有不少官家夫人都悄悄的吃了些点心垫肚子,好容易等到宴席开场了。

    怀庆公主是陪着敦淑皇太后一起过来的,木柔桑进过一次宫,但无缘见到这位传闻中的皇太后,不免有些新奇,又偷偷打量了一番,苏瑞睿那厮难怪长得好看,眼前的皇太后,虽徐娘半老却也风韵犹存。

    与怀庆公主站在一块儿,到像是姐姐妹妹们一般。

    上位者变更后,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大小贵族们的生活,照样欢言笑语,衣着极尽精巧华贵,一众人等行了礼,落了坐,把大家闺秀的风范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笑什么?”靖安郡主奇怪的偷偷问她。

    “你不觉得好笑吗,让行礼咱就行礼,让落坐咱就落坐,齐刷刷的一片,大家好有默契。”

    木柔桑不好说,一个个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雕刻品,一举一动就都如此的规范,即无人做那出头鸟,也无人言行举止出格。

    “这一次是睿帝登基以来的头一次宴请百官,不是每个人都摸得清楚皇帝表哥的性子。”

    靖安郡主小声与她解说,意思是这些大臣们的妻眷也是各有心思?怕是受当家的所托要好生讨好新出炉的皇太后。

    皇太后并没有在此待多久,其间也叫了靖安郡主上前说话,木柔桑身边便空下来了。

    “文伯侯夫人?!”一位夫人悄悄走过来与她打招呼。

    “你是?”

    她观这位夫人行动间有些随意不似京城贵族那般严谨,便知定是武将家的夫人,就不知是那一位,木柔桑脑海翻腾一片,却没有发现对这位夫人有印象。

    “失礼了,我家夫君是姓郭,是都指挥佥事使!”

    正三品大员的夫人?木柔桑心中越发疑云满布,嘴上却是俏笑道:“见过郭佥事使夫人,快快请坐。”

    郭佥事使夫人大概年过四旬,也不像京里的贵夫人们那般保养好,到是略显年纪大了点,当然,这只是与那些贵夫人相比,实则,瞧起来还是要年轻些。

    “那我不客气了,冬至那日,我夫君说是在正街上遇到过你,到是不曾想到文伯侯夫人如此年纪。”

    木柔桑笑道:“原来那日遇到的是郭佥事使!到是我失礼了。”

    “哪里,回来后他一说,我就说了他,还请侯夫人见谅,我家夫君常年在军营,是个鲁莽性子,那日怕是惊到侯夫人了。”

    这位郭佥事使夫人看样子是个直爽性子。

    木柔桑又道:“到也还好,郭佥事使大抵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我原在王府时,时有听母亲提起过。”

    “哦,你说忠亲王妃,今日到是不曾见到她过来。”

    显然这位夫人对忠亲王府的破事没听说过,她这话一出口,旁边便有人打茬问木柔桑旁的事了。

    “怎地,原来你有个堂妹正是及笄之年?”

    郭佥事使夫人眼睛贼亮,又道:“瞧侯夫人这般娇俏模样,你那堂妹定是差不到哪里去了,侯夫人可是不知,我家中的三小子如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将军了,偏生他非娶个文人家的姑娘,说是人家家教好,一举一动都是那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我家夫君就说,当初应该送他去学文,哪个武人会这么婆妈!”

    呃!

    木柔桑满头黑线飘过,她想像了一下木凤钗与那位魁梧将军站一起的模样,什么小鸟依人死一边去,反到有种美女与野兽的感觉!

    “那个,我堂妹......”

    “亮灯了,亮灯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原来皇太后已经下令掌灯了,又因怕这些大臣妻眷们不自在,她早已邀请了怀庆公主回了自己的宫殿。

    “妹妹,走,咱们看灯去!”靖安郡主嘴角含笑的走过来。

    “咦,这位夫人是?”

    她发现自己的位置上正做了一个相对来说,人高马大的夫人。

    木柔桑忙介绍了两人认识,那位郭佥事使夫人到是个有趣的,忙抽身离去,婉谢了两人邀请一同观灯。

    “你何事如此高兴?”

    待那位夫人离去后,两人并肩而行,木柔桑的身后只跟着柳姑姑一人,旁的丫头们是进不了宫的。

    靖安郡主却是先不答她,而是侧身向身后的柳姑姑说道:“太后今日提起了你,说自打你出宫后便再也吃不到那味儿的莲蓉饼了,你抽个空闲去她老人家那里瞧瞧吧!”

    木柔桑忙道:“你且先去吧,我与嫂嫂在一起,你只管放心。”

    “我还能照不好我妹妹,快去吧!”

    靖安郡主不耐的挥挥手,谁叫人家是皇家子女,身后带着的可不就是原来宫里的宫女么!

    “咱们也走吧,你看这里都是人扎一堆,到是不能好好赏灯,咱们另寻一清静地儿!”

    木柔桑打发柳姑姑去单独拜见皇太后了,谁叫人家柳姑姑以前是皇太后跟前的婉侍。

    一众人顺着人流往前,不知不觉间天已完全黑下来。

    两人站在御花园的不径上苦笑,这哪里是大内皇宫,到是如同一般正街那样,到处都是人挤人。

    墨黑的天空下,渐渐的下起了小雪,飘飘荡荡,浮浮沉沉,投入宛如星光闪烁的灯海处,木柔桑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子,颇是欢喜的打量着造型各异的走马灯。

    “犹记当年在蜀州城时,这是上元佳节,我与表哥们去外观灯,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热热闹闹的灯会,不想一晃数年,这才是第二次见到灯会。”

    靖安郡主对于这些灯早就瞧腻味了,不过坐在那处又怕那些夫人们围上来说个不停,着实累人得紧,她这才拉了木柔桑来看灯会。

    听到她这般说,便打趣道:“我听夫君说,当年文伯侯求你可是求得紧呢,挖空了心思,天天琢磨着讨你的欢心,难道就没有与你来一处,上元灯下偶会佳人的戏码?”

    木柔桑神情微变,愣了愣方才答道:“那时他远在西域,哪有空闲来弄这些。”

    见靖安郡主不信,遂又道:“你是不是最近看多了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可是有新写的?快些拿来给我瞧瞧。”

    靖安郡主连同她带来的宫女们都笑起来了,指着她说道:“这回你们可得信我了吧,她就是爱看那些狐鬼话本子,我到不信这世上真有狐鬼之说。”

    木柔桑忍不住笑道:“即是话本子,不过是有些文人杜撰的罢了,我拿来瞧瞧,也不过是闲瑕时打发时间,那上面的事哪里能当得了真。”

    “行了,回头我便跟皇帝表哥说说,让他下旨,叫那些酸书生多写几本,我也好去搜刮来给你打发时间。”

    靖安郡主宠溺的说笑,又道:“不过,这酒儿可不能少了。”

    “知道啦!”

    木柔桑与她并肩走着,一边观灯一边笑说,橘色的灯火,染黄的雪花,纯净如墨玉的天空,两位身着金丝镂空纹枣红斗篷的娇小女子正靠在一块儿,仰头看着挂在树梢上,假山顶,又或是摆在树根处的花灯,嘴角、眉眼间无不洋溢着欢乐与喜悦。

    此画此卷,如同文雅之士轻手勾勒的仕女赏灯图。

    木柔桑与她并肩走着,一边观灯一边笑说,橘色的灯火,染黄的雪花,纯净如墨玉的天空,两位身着金丝镂空纹枣红斗篷的娇小女子正靠在一块儿,仰头看着挂在树梢上,假山顶,又或是摆在树根处的花灯,嘴角、眉眼间无不洋溢着欢乐与喜悦。

    此画此卷,如同文雅之士轻手勾勒的仕女赏灯图。

    当然,这只是众人的想法!
正文 第52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四章

    “主子,下雪了!”

    樊应德冻得直哆嗦,这新出炉的皇帝站在这暗处的小亭里,已痴望那边半晌。

    “落在亭外!”

    苏瑞睿的话永远要拐着弯儿去想,意思是雪都是落在外头,你个樊应德嚷什么嚷,小亭子里还生着火盆子呢。

    “可是主子,太后那处是不是也该去瞧瞧了?”

    樊应德身为大总管,自然是比苏瑞睿想得远想得多,事事巨细都要三思再三思,若苏瑞睿只是襄阳王爷,樊应德就不会拐着弯儿的阻止他了。

    “你有意见!”苏瑞睿好看的五眉皱在一起。

    樊应德老老实实的答道:“不敢,夫人打小时候起便识得奴才,是个招人疼爱的人。”

    “哼!”苏瑞睿很不高兴他打断自己欣赏这美画。

    “明儿叫人把这处画下来。”接着又道:“不必了!”

    他想亲自动手记下这一幕,待到老去时,他还能记得似水年华的岁月里,曾经有一个他深爱的人,在此驻足赏灯!

    “皇上!”

    樊应德不得不再次提醒。

    “你想管朕!”苏瑞睿的威严不容挑衅。

    “奴才不敢!”

    樊应德知道自己不能再出言相劝了。

    “母后说过要把她殿中的那株红珊瑚给靖安。”

    苏瑞睿淡淡地回应,目光飘浮,似陷入了某些回忆中,冷峻、刚毅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

    木柔桑并不知有人偷偷向这边望来,她对猜谜是一窍不通,纯粹是为了看灯而看灯,也没有那附庸风雅的习惯。

    靖安郡主年年都看宫中的花灯,只是一个劲的拉着木柔桑指给她看,今年又添了哪些新灯,到是如数家珍,所以,两人带着宫女到是很随性,走到哪儿瞧到哪儿。

    这时一个着宫装的姑姑走了过来,给两人请了安,笑道:“郡主,太后老人家在宫中等着你,指望着你巴巴的把这灯会说给她听。”

    显然这位姑姑是太后跟前的人,且与靖安郡主十分相熟。

    靖安郡主为难的看向木柔桑,又问道:“可有见到柳婉侍?”

    “回郡主的话,柳婉侍一时怕是回不来,太后她老人家见到了柳婉侍十分高兴,便留了她在那里做些小吃,等会子便差人送她回来。”

    那位姑姑恭敬的回答。

    柳姑姑原就是伺候太后的人,只是后来才被苏瑞睿要来给木柔桑当教养姑姑。

    所以,太后并不会因为想见柳姑姑了便要召了木柔桑一同前去。

    那位姑姑显然也瞧出了这情形,说道:“郡主勿担心,奴婢过来是已叫了两个小宫女一同前来。”

    靖安郡主见那两小宫女也是太后原来做贵妃娘娘时,在那宫里侍候的,瞧着便面熟得很。

    “妹妹,我先去去就来,你莫要走太远了,虽说这里是御花园又是灯宴,但到底你对宫中不熟,莫要离了这花园子走错了地儿。”

    “知道了,你且先去吧,我就在此处看会灯,等会就回宴席去,看这时辰也不早了,等你回来,怕是要出宫了。”

    木柔桑在宫里住过一晚,自是知道这暗地里的凶险,一不小心便做了人家的棋子尚不自知。

    “夫人,不如由奴婢领了您去看耍狮舞龙可好?”一位小宫女见她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当她是心中有些小不开心。

    “耍狮?舞龙?”

    木柔桑一双水眸在这黑夜里比花灯还亮了。

    “是的,舞龙可好看了,那些人舞的时候,龙背上还会放烟花呢!很是好看。”

    另一位宫女笑眯眯的回答,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快些带我去瞧,我还是在蜀州城......”

    说到这儿木柔桑突然有种与旧时记忆重叠的错乱感,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夫人原来是从蜀州过来的?”那长着小虎牙的宫女笑问。

    “你俩叫什么名字?”木柔桑心下一缓,好笑自己太敏感。

    “奴婢分别叫蔷薇,芙蓉。”

    木柔桑点点头,看来叫蔷薇的小宫女,大抵是因为长着小虎牙,所以才得了这名。

    红颜祸国!

    这是樊应德心中的评语,但他也知木柔桑的性子,心中唯余叹息,即遗憾又庆幸!

    大周皇宫的上空被映得一片通明,欢声笑语,鼓动人心的锣鼓,亭台楼阁处立满了来看舞龙的各位夫人、姑娘,皆是以姑娘家为多。

    木柔桑立于一小径拐角处,秀眉轻凝迈出去的小脚迟迟未曾落下。

    前头领路的两名宫女见她站在那里不动,也不敢多言,只是静静的在那儿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木柔桑觉得自己的小脚有些冻木了,摇摇晃晃有些站不住,又不愿再往前进,若是此时往回去宴席上,又要面对那些七姑八婆们的询问、打听是非!

    蔷薇最先忍不住,喊道:“文伯侯夫人!”

    木柔桑望向舞龙处的目光移了过来,却见两人同时蹲下来行大礼。

    她心中猛地一跳,微侧头目光扫向后方,一缕明黄划过眼际!

    心下微叹,深吸口气缓缓侧过身来,一时瞧呆了眼!

    印象中年少轻狂的苏瑞睿已远去,身躯挺拔的他,头发却已微微泛白,他不过方才而立之年啊,可是雪花染白了他的发丝?又或是慧极必伤?

    苏瑞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就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娇人儿不过是镜中花、水月,只余梦一场。

    转眼已过经年,当年寒冰似的男子偶尔流露出的温意已荡然无存,眼光更加的犀利,似能看透人心,紧抿的薄唇却还是如此的倔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木柔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苏瑞睿已不在年少,却多了一股子男子该有的稳重与成熟。

    两人相视无语,半晌后,苏瑞睿一摆手,示意两宫女下去。

    木柔桑张口欲留下两人,苏瑞睿已开口道:“陪我走走。”

    宛如两人初识时一般,他自始至终都是平视木柔桑。

    “好!”

    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他。

    他一手背后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班指,一手轻轻放于身腹处,随意的选了一条安静的小径。

    木柔桑见那小径并无花灯,迈出的小脚略一迟疑。

    苏瑞睿道:“几时如此胆小了?”

    木柔桑轻轻摇头,遂又跟了上去,尽管那段情已过去,在她心中,同样有个印。

    “你可还好?不,你现在过得很好,万人之上,受世人瞻仰。”

    她想,这才是苏瑞睿想要的,果然,对他而言爱情只不过是人生中的点缀。

    他微微沉吟一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木柔桑的话。

    “去那边!”

    木柔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处,是一座临水的小阁,只是如今池塘干涸,积满厚厚一层雪,瞧得人心里软软的。

    她无法说出拒绝,多年以后再相见,两人都想静静的说说话,只是又思及这毕竟是御花园,便道:“就在此处好了!”

    “太冷!”

    苏瑞睿的话依然很少,他知道木柔桑能听懂。

    “可是你如今不是王爷了,今儿来的贵夫人不少,我可不想明儿传出自己成了臭咸鱼的消息。”

    木柔桑娇憨的耸耸小琼鼻,到此时,她若猜不透是苏瑞睿一手促成,她才不信!

    “爷不在意!”苏瑞睿的话如同一道炸雷。

    木柔桑呆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在确定他是认真回答后,忽然一阵惊心,脑子里一窝乱。

    恍惚了半晌,她才挺直了小腰板回道:“我如今已是文伯侯夫人,身份不同了。”

    “身份是爷给的!”

    苏瑞睿直指红心!

    好吧,木柔桑无奈的点点头,人家说的是事实!

    “你这样只会害了你我!别忘了,你是当今皇上!”

    苏瑞睿紧了紧自己的拳头,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娇俏人儿揽在怀中细细品味,他不懂爱情,不懂何谓动心,只知道这辈子,只有木柔桑能叫他上心。

    “你说得对,爷是皇上,所以爷说了算!”

    “你!”

    面对霸道任性的苏瑞睿,木柔桑无词以对,她能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木柔桑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挺直了背脊,就如此时一般,她在拖延时间,希望靖安郡主能快些找过来。

    人便是这样子,未见时只求其安好,见了就便要贪恋更多!

    苏瑞睿伸手轻轻细抚她皱成一团的秀眉,说道:“你还想一直躲得远远的吗?”

    “你!我已经嫁人了,嫁人了你不懂么?你自己还娶了襄阳王妃呢!”

    木柔桑一点都不温柔的戳了他痛处,又伸手用力的拍开他再次伸过来的魔爪。

    是啊,若木柔桑能早出生几年,若苏瑞睿能早些遇上她,结局怕是要重写了!

    “你是想叫你的一众臣子寒了心?”她又接着说道。

    苏瑞睿冷冷一笑,说道:“狸猫尚能换太子,爷当一回小贼又如何?”

    木柔桑闻言气得小胸脯一抖一抖,她脑抽的愿意陪他走走,纯粹就是做死,指望这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能按规矩行正常事,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正文 第52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五章

    远处的锣鼓声震天,这处小径却异常的安静,甚至连偶尔走错路,路过打酱油的贵夫人、姑娘们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只有一种可能,苏瑞睿安排人清道了。

    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

    远处的锣鼓声震天,这处小径却异常的安静,甚至连偶尔走错路,路过打酱油的贵夫人、姑娘们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只有一种可能,苏瑞睿安排人清道了。

    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

    “你行!”

    木柔桑快要怄死了,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就不该忘了这是古代,这里是属于苏瑞睿的大周朝。

    “我不愿意!”

    她仰起小脸坚决的回答,杨子轩待她极好,她又怎可辜负了他?

    黑夜可以就像是魔鬼,催生着人的各种情绪,苏瑞睿的目光,令她感到不安。

    “你不愿意?”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冷冽地盯住她!

    “为何要做令天下千夫所指的事?我木柔桑行得端,坐得正,从来不做苟且之事!”

    她同样倔强的昂起小脑袋,梗直了脖子瞪着对方,比大小眼,谁怕谁!

    “只要你允了,我便有法子瞒天过海!”

    苏瑞睿的目光一缓,有了一丝暖意,心中暗想,是不是自己逼急了她?

    木柔桑一窒,倒抽一口冷气,苏瑞睿现在身份不同了,当真是敢想便敢做,她也听老人说古过,先朝便有这样的事,皇上瞧上了臣子的妻眷,便招进宫里来游玩,结果出宫时,此夫人已非彼夫人,宫里从此多了名宠妃。

    “你是明君非昏君!”

    苏瑞睿微微一叹息,说道:“你总是如此聪慧,为何看不透我为何如此?”

    木柔桑的小心肝连连直跳,乌黑的眼珠转了转说道:“我无意如此,你何苦要如此逼我,便是做了那笼中雀,你也知我是不习惯的。”

    “哪只鸟儿一开始会习惯?只要时日常了,慢慢的就会习惯了!”

    苏瑞睿暗中步步紧逼。

    “你不懂,我习惯了自在、懒散的生活,我也并非真的鸟儿。”

    “后宫众人归你管,有何不自在?你瞧哪个不顺眼,便可灭了哪个!”苏瑞睿难得解释了一下。

    她苦笑着抬头望向他,说道:“活到那份上,那便不再是我!你明明懂得我想要什么,却为何如此固执!”

    苏瑞睿闻言沉默下来,正因为他这些年爬得越高,便看得越清,藏在心底的某些东西便蠢蠢欲动,他都快嫉妒得发疯了!

    木柔桑并不知他心中所想,便又道:“你如此只会自己不开心!”

    “你定亲后,爷就不曾开心过。”

    苏瑞睿很少有开心的时候,更多的时候都是被各种政事牵绊住,唯有与木柔桑独处的那段时光,他是真正的开心。

    也正因为木柔桑理解他,所以——

    当时明知他娶了襄阳王妃,还答应他的邀请,以至于,两人从此种下孽缘。

    杨老太君一针见血,木柔桑确实是心太过柔软,却又不知,这一点正是杨子轩与苏瑞睿最爱的一点,爱她的娇憨,爱她的小任性,小脾气,爱她下厨时周身散发的淡淡幸福味道。

    苏瑞睿很喜欢,那种暖暖的感觉是他这辈子刻骨铭心的记忆,很贪婪的想从此把她掬在身边。

    可是,他也知道,后宫这种人心复杂的地方并不适合她,苏瑞睿十分矛盾!

    “娘子!”

    杨子轩的声音从另一条小径传来。

    木柔桑紧绷的神经缓了缓,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苏瑞睿下一步又想闹哪处?

    “我在这儿!”

    她权当没瞧见苏瑞睿比锅底还黑的脸。

    杨子轩听到她的声音,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顾不上暗处小径是否会滑倒,急匆匆的朝这边急奔而来。

    “皇上?!”

    “朕随意走走,正好遇上了迷路的桑儿。”

    他挑衅的看向杨子轩,大有他欲再赐杨子轩一正妻的架式。

    木柔桑在一旁瞧得曝汗,说道:“是呢,很凑巧,便在这边聊上几句,夫君,可是过来寻我归家去?”

    快点说是吧,她可不想与苏瑞睿继续纠缠下去。

    “是,路上遇到正在寻你的靖安郡主,说是你走丢了!”杨子轩是只狐狸精,自是知道木柔桑想他怎样回答。

    “嘿嘿,时辰也不早了,宫门怕是快要落锁了,皇上,臣妇告退了!”

    当着外人的面,苏瑞睿只是微不可察的皱眉,却是并没有阻止木柔桑如此说。

    杨子轩并不知苏瑞睿与木柔桑说了什么,见她脸色还好也就少了些担心,在臣子面前,苏瑞睿绝对是明君中的明君。

    他与杨子轩说了一会儿朝事,又见那边看舞龙的已散去,知道该放木柔桑出宫了。

    杨子轩也不多话,请辞后便带着木柔桑离去。

    雪夜,寒风刮骨!

    杨子轩与木柔桑之间难得沉默下来,一路无话。

    上了马车后,杨子轩微凉的大手轻轻把她揽入怀中:“你可曾后悔嫁与我!”

    他的话轻柔而含糊不清,木柔桑听得并不真切。

    “嗯?说什么了?对了,今天父王可有来?”

    杨子轩微微叹息,又道:“不曾,父王是废帝一脉,又是四妹妹的亲爹,自是不会在受邀之列,只怕......”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想:往后定要待她更好,把她宠入骨髓也不为过。

    马车缓缓的离开,把高大威严的朱红宫门远远抛在车后,原本整齐排放的马车也向四周散去,一时宫门前吵杂如同菜市场。

    木柔桑在杨子轩的怀里吸了吸有些发凉的小鼻子,又往他怀中窝了窝,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打起瞌睡了。

    睡意朦胧的她咕咕嚷嚷道:“子轩,你可能申请外放?”

    “你说什么?”

    原本假寐的杨子轩替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斗篷,又轻声问她,回答他的是小小的鼻鼾声。

    杨子轩以为她是累坏了,便令人直接把马车赶到了自己的内院门口,这边是自已当家做主的好处,左右无长辈在上头压着,小两口怎么来都行。

    “夫人可是睡着了?”

    夏语提了灯笼在一旁照着,又见得杨子轩小心的抱了她下马车。

    “嗯!”

    他轻轻的答应,生怕吵醒了怀中的娇人儿。

    柳姑姑在后头跟着眼了一眼,满心满眼都只是烦忧,并不似夏语她们那么即羞又笑。

    木柔桑一睡不知几何,待她缓缓的睁开眼时,屋里红绫帐外烛火通明,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碾子碾过了一般,酸痛难耐!喉咙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口里苦味未散,显然,她是被人喂过药。

    她生病了?

    这是木柔桑的头一个念头,随即又张了张嘴,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不让她说话。

    “你醒了?可是饿了?”

    原本守在床边的杨子轩被惊醒,就着不太明亮的烛光,可以看出他十分憔悴。

    “你生病了,乖乖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不过,她的心中又升起了更大的疑云,有空间这个金手指在,她的身体一直倍儿棒,连个小感冒都少有发生。

    “就知道瞒不过你。”

    对上她那带着些小倔强,又有些小任性的眸子,杨子轩还是把事情告诉她了。

    原来,木柔桑自那日从宫中回来后,一直沉睡不起,头天晚上,杨子轩还以为她是太累了,毕竟一大早,木柔桑就起来忙着进宫的事,到晚上才正经吃了些东西。

    哪知,到了半夜她便发起了高烧,急得杨子轩赶紧派了小桐带了长随去把太医请来,却不想--

    “你说我之前中了盅毒?”

    还能不能再坑点啊?木柔桑深深的觉得自己与皇宫犯冲。

    “嗯!好在那毒不难解。”

    杨子轩同样觉得不该让木柔桑进宫。

    “可是查出是何人所为?”

    木柔桑是文伯候夫人,她一个已嫁妇人能碍着了谁?平素也不曾得罪过谁。

    “嗯,是对方认错了人!”

    杨子轩对于这一点很是无奈,侯位的公卿有不是只有他一个,侯夫人们的衣着打扮大体都是差不多的诰命服,只是细节处多有不同罢了。

    “认错了人?你确定?”

    木柔桑十分无语,她就不该进皇宫。

    “已经查清楚了,不过......”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道:“不过与后宫确实有关,我想明日上早朝,便会有臣子奏请皇上开春后广纳秀女,也不能叫后宫太过冷清。”

    木柔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说:人家苏瑞睿纳不纳秀女,也不用你闲吃萝卜淡操心吧!

    至于查出幕后人是如何处置的,木柔桑没有再问,她身上的余毒未清,杨子轩强制要她待在床上养病,关门闭户,只是每每从衙门回来后,就一直陪着她说话,再带些从街上买来的好玩的,好吃的给好。
正文 第52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六章

    木柔桑很想说,她真的一点丝都没有了,当她的空间是摆设么?可是她却无法说出来,是的,空间太霸道了,不让说!

    一想说这事,她的嘴巴就闭得紧紧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是知道空间不让她说。

    因为她是从宫里出来后昏迷不醒,这事儿本就是在打苏瑞睿这皇帝的脸,杨子轩只是暗中通知了木槿之与靖安郡主,两人过来瞧过,对外只说是偶感风寒,连杨老太君与左老夫人都是瞒着的。

    这一日,木柔桑吃过一碗双皮奶,又吃过两块莲蓉糕,然后,十分欢快的拿帕子擦擦嘴,朝外头喊道:“春风,春景,上!”

    不要以为她还要吃的,实际上是--

    “夫人,奴婢今儿在外头转了一圈,听说城东定国公家也被抄了。”

    春风一上来,便叽叽喳喳开始与她汇报了。

    初一的雨露,十五的雷霆!

    没错,从正月十五那晚开始,苏瑞睿便暗中下了一道道绞杀令,对于废帝余孽却是无一放过,独独到目前为止,只有几家老牌贵族没有动静,而忠亲王府便在此中。

    不知是出于何缘故,按理儿即然是从十五那晚开始抓人,就应该现在满城风雨来临才是,苏瑞睿这一次只是揪出了几只小鱼,大头的留在后头继续养肥。

    她却不知苏瑞睿这一次是动了真怒,原因么?还是出在这个正在听京里八卦的木柔桑身上。

    “她到是好胃口。”

    很快木柔桑病后每日起居的事,事无巨细,到她吃了几口糕点,一块糕点咬了几口,又喜欢什么口味的,都记在一张密折上。

    当然,杨子轩与木柔桑之间的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被暗卫们直接过滤掉了,跟了这些年,其中还有一部分曾被派去暗中保护过木柔桑,自是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为了自己的小命,直接删除了那些画面及对话,只汇报了生活中的事。

    樊应德自从上次又被苏瑞睿整去小厨房折腾了半天吃食后,彻底老老实实下来,他已经知道了,但凡与木柔桑有关的决定,都不容他置喙,谁叫人家是主子他是跑腿的呢?

    木柔桑闲着听八卦听得正欢快,负责打理外院的春意过来了。

    “夫人可是起来了?”

    “刚午睡起来吃过点心了,正拉着春风她们在说话!”回她话的是正在院子里指挥婆子们铲雪的春染。她却不知苏瑞睿这一次是动了真怒,原因么?还是出在这个正在听京里八卦的木柔桑身上。

    “她到是好胃口。”

    很快木柔桑病后每日起居的事,事无巨细,到她吃了几口糕点,一块糕点咬了几口,又喜欢什么口味的,都记在一张密折上。

    当然,杨子轩与木柔桑之间的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被暗卫们直接过滤掉了,跟了这些年,其中还有一部分曾被派去暗中保护过木柔桑,自是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为了自己的小命,直接删除了那些画面及对话,只汇报了生活中的事。

    樊应德自从上次又被苏瑞睿整去小厨房折腾了半天吃食后,彻底老老实实下来,他已经知道了,但凡与木柔桑有关的决定,都不容他置喙,谁叫人家是主子他是跑腿的呢?

    木柔桑闲着听八卦听得正欢快,负责打理外院的春意过来了。

    “夫人可是起来了?”

    “刚午睡起来吃过点心了,正拉着春风她们在说话!”回她话的是正在院子里指挥婆子们铲雪的春染。

    木柔桑手捧暖炉,歪在罗汉床上正听得津津有味,知道春意过来了,忙推开一条窗缝,只露出张白净的小脸,笑嘻嘻地喊道:“快来屋里坐,外头可冷着呢!”

    春意今儿出来的有些匆忙,只是穿了件半新柳色镶毛袍子,哈着白气把木屐脱下,又快步进了屋子。

    “你怎地就这样子过来了,也不拿着斗篷挡挡雪,仔细你的谢管家又要心疼了。”

    她才一进门,春风就打趣她。

    春意把帕子一甩,说道:“我这不是有急事嘛,比起夫人的要紧事,我穿不穿个斗篷子也不打紧。”

    “有事?”木柔桑目光平静的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小桐是个还算体贴的男人。

    春意也顾不得身上的雪花点子,只是拿帕子随意地擦了擦,回道:“夫人,老太君打发人来接你过去呢!”

    “不是已经打发了柳姑姑去帮祖母了吗?哎哟,我到是把要为大哥找新媳妇的一事给忘了。”

    木柔桑伸手抚额,年前忙到年后,再后来又碰上这种躺着中枪的事,她到真把这事扔脑后去了。

    “得了吧,依奴婢瞧,大少爷的事还是让老太君自个儿操心好,这事便是找人去相看了,到最后也只是落个里外不是人。”

    春景瓦声瓦气的担醒她。

    “我又如何不知?只是祖母年事已高,不忍再让这些琐事烦她,况且,一则,我不可能长期帮忙打理王府,传出去不像话,二则,王府琐事太多,祖母这些日子操持下来,早已心力不济,若非有我帮衬着,只怕早就累坏了,这找王府继妃一事还是得要找的,我也只能尽心帮她老人家留意。”

    木柔桑十分头疼,杨老太君确实是有心想给杨子智讨个好媳妇,挑的那些人家可是比当年忠亲王妃相中的那些好太多,只是那厮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啊,那家好闺女娶进门不像好白菜遭猪拱了。

    思及此,她只得无奈地挥挥手,说道:“罢了,罢了,先就这么着,来人可有说是何事?”

    “不曾,到是说有些急事呢!着急请了夫人过去!”

    春意也是见来人行色匆匆,怕那府里出了大事,这才急急地亲自来内院送信。

    又道:“听说,老太君也打发人去衙门请了侯爷一并去王府。”

    “哦?怕是真有事了!快,咱们随便收拾一下,去忠亲王府。”木柔桑心中直打鼓,生怕老人家有什么不妥。

    夏语等人,早在春意回话的时候,极有眼色的准备这些,因为赶得急,木柔桑只是换上了一身秋香色外罩香云五彩牡丹薄纱的镶毛袍子,牡丹上珍珠点点,远远瞧去,顿时活色生香,似含珠带露的娇花。

    夏画给她取来紫貂皮云帽套上,夏蝉又给她在倭云髻上别枝粉珍珠步摇。

    “行了,行了,就这么着吧,咱们快些出门。”

    木柔桑很爱俏,对镜子照了照觉得可以出门了,便不耐丫鬟们再打扮。

    “哎哟,咱的夫人啊,你手上还是光溜溜的呢!”

    今早起来后,木柔桑因窝在屋子里烤火,也就没有怎么拾掇自个儿。

    “就戴那对血玉贵妃镯吧!”

    她记得杨老太君很喜欢瞧喜庆的颜色。

    夏语忙取了给她戴上,夏蝉取来了大红绒缎镶毛斗篷给她系上,一众人这才随了木柔桑出了文伯侯府,直奔王府而去。

    到了忠亲王府门口,早已有那机灵的小厮卸了大门的木门坎,迎了她的马车进去。

    她下了马车后,见有几个婆子早已迎过来,其中含香走在最前面。

    “夫人过来了,老太君掐着时辰呢,估摸着夫人快要到了,便打发了奴婢来这处候着。”

    含香走过来给她见了礼又回了这话。

    “可是有何事?祖母打发去的人只说是急事,又说不清到底是何事?”木柔桑神色间有些急燥。

    含香闻言神情有些郁结,方压低了声音回道:“夫人心中怕是有数吧!今儿个定国公家被抄了。”

    “听说了!难道?”木柔桑心中一惊,忠亲王府可是废帝继妃的娘家。

    “可是四妹妹不是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吗?”

    所以,苏瑞睿才一直没有动忠亲王这一脉。

    “可是有何事?祖母打发去的人只说是急事,又说不清到底是何事?”木柔桑神色间有些急燥。

    “老太君请了夫人与侯爷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奴婢想,老太君怕是有些担心了。”

    含香讲得十分含蓄,木柔桑也没有多想,她大抵觉得是杨老太君为王府前途担忧了。

    “母亲可还好?”木柔桑有些日子没来府中了。

    含香难得有情绪了,冷笑道:“年初听说夫人做了文伯侯夫人,气得一口气儿没提上来晕过去了,要奴婢说,王妃就是个心气儿小的。”

    木柔桑深深觉得记恨的人过得才不快活,粗枝大叶,小事多不记较的才活得自在,看看她与王妃两人的活法便知一二。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眼见快要到杨老太君的院子了,含香突然道:“王妃怕就是这近些时日的事了。”

    木柔桑的脚步微微一顿,方又道:“寿衣棺材可准备妥当了?”

    含香答道:“准备好了,都是老太君亲自盯着人办的,全是用的好料子,说是王妃打理后宅也不容易,便让她走得风光。”

    杨老太君不是很恨忠亲王妃吗?

    她心中略转几个弯便想明白了,说来,杨老太君还是为了杨氏一族,为了杨子智与杨子轩将来的路好走,把忠亲王妃红杏出墙的事压得死死的,她再痛恨、厌恶忠亲王妃,但对外的颜面还是要做足的。
正文 第52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七章

    所以,忠亲王妃若真去了,势必是按王妃的规格来办葬礼。

    “夫人过来了!”

    打帘子的小丫头笑意相迎,忙乖巧的给她打起帘子,里头杨老太君正在与人说话,木柔桑转过屏风,见到杨子轩已经到了。

    “你到是比我还快呢!”

    杨子轩答道:“正巧在这块办点事,祖母打发的人出门没多久就瞧到我的马车了,这才比你到得快。”

    杨老太君招呼了她过去坐,木柔桑细心打量四周,见屋内只有杨老太君、杨子轩及她,心下又疑惑杨老太君有何急事。

    “即然你媳妇也到了,我这老婆子就长话短说,你们父亲是站在废帝这一队,也是因此而升了亲王,如今新皇登基自是要清君侧!”杨老太君说到这儿,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室内熏笼把内堂烘得暖暖的,却暖不进她的心里去。

    “我很庆幸当日点头,同意你父亲把你母亲立为侧妃上了宗谱。”

    意思是杨子轩将成为杨氏一族新一代领头人。

    “祖母,孙儿本就姓杨,骨子里就是流着杨家的血,担起杨氏一族兴衰的重责,义不容辞!”

    杨子轩这话不但敞亮还很斩钉截铁。

    杨老太君十分欣慰,说道:“你父王这些日子也多方打听过了,哪知往日那些旧交多有避开,如今除了你媳妇上门帮忙料理家事,尚无旁人再登门了。”

    杨家大厦将倾!

    苏瑞睿迟迟不动这几个老牌贵族,是因为干系太大,当日腾不出手来,如今却是时候了......

    又听得杨老太君道:“你如今是新皇的功臣,祖母虽不知你是如何立的功,想来你也是借助了一些事。”

    杨子轩脸上瞬即出现一阵尴尬,如果他不把忠亲王的一些安排告诉苏瑞睿,苏瑞睿又怎么会把时机捏得那般好呢?

    “祖母,孙儿想杨氏一族大起大落一番,只有经过洗礼后,宗亲子弟们才会有危机感,才会努力求上进。”

    忠亲王府倒了,可是还有文伯侯府,同为忠亲王嫡子,杨氏一族也只是动荡一番,却伤不到根本,杨子轩思略甚远!

    大概是杨老太君早就瞧清楚了这个中的关系,虽然难过、不舍又有些放不下,但终究还是接受了杨子轩的做法,一代新皇一代臣,其实,杨子轩的做法,是老牌贵族常用的自保手段,弃车保帅,破而后立!

    “今日叫你俩过来,到不是质问你这事,你已经会办正经差事了,祖母也不用再看顾着你俩,只是这王府是迟早要倒了,祖母却不想你的根基太过薄弱,功勋世家的底蕴又岂是明面上的那一点点?”

    这才是杨老太君唤两人过来的重点,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啃着小手指头猜想:难道有要发银钱了?为嘛她的心这么欢快!实在是个令人开心的事。

    含香早已捧了个精致的金镶玉雕花紫檀盒过来,见杨老太君示意,忙捧了盒子上前递给她。

    盒子不大,不过是一尺见方。

    杨老太君伸手摸了摸这盒子,半晌后方才叹道:“公中的那些东西都是有帐的,便不方便给你等太多,也就你们分家搬出去时,我差人送去的那几件最是值钱了,是第一代杨氏祖宗传下来的,你们好生保管,也好给子孙们留个念想。”

    “祖母!”木柔桑听了她的话,不知为何心中很是酸楚。

    “我没事,你别瞎想,我还巴巴指望着将来给你带重孙子呢!”

    杨老太君难得提起这一茬,到是惹得木柔桑耳根子到脖子都烧得通红。

    她接着又道:“这小盒子里装的便是祖宗们暗中攒下的家业,你母亲性子有些左,我便一直留在手中没有交给她,原想给世子妃,哪成想......”

    苏婉儿因为贪心,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老太君把盒子交给杨子轩,里面是一摞摞的地契、房契。

    “祖母?”杨子轩见上头的东西多不是在京城,很是奇怪。

    杨老太君难得露出笑容说道:“杨家自益州发迹,嫡支迁至京城已有数代,但在益州有个杨家屯,那里才是杨氏一族的根本所在。”

    而上头的地契,都是祖宗们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到了现在,京里人一直以为杨家是京城人氏,却又有谁知杨家是益州人氏。

    “先祖英明,早就知道不可代代繁荣富贵,便做下了此决定。”

    杨老太君的回答却是给木柔桑解惑了,她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老牌贵族几起几落,却是依然根深蒂固,哪便朝代更替,他们依然能稳坐老牌贵族的地位。

    她见事以说完,便又撅起嘴不高兴地说道:“你如今搬也搬出去了,该分的也分了,我的重孙子几时有啊?”

    这已经是杨老太君在木柔桑进屋后,第二次问起了。

    她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鼻子,这个嘛,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

    “你父王昨儿与我商议一番,今儿我把这事说出来便与你听听,子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与你父王到是觉得你能挑起杨氏一族的重担,往后,便要靠你来担起了。”

    杨老太君把祖宗们积攒下一来的家当交给了杨子轩,这些并不只是财富,还要一肩挑起杨氏一族的兴盛。

    “好在他如今膝下并不空虚,家中的小妾们,我也做主散去不少,如今只留下了严姨娘与莲姨娘,严姨娘有如诚自是要留下,莲姨娘却是不知该不该叫人把她送走,又或是另行改嫁去,到底是你母亲那头的亲戚。”

    听着是为她好,其实是并不待见黄莲儿。

    杨子轩略微一沉吟,方道:“咱府中不缺那几口粮,便由着她吧!”

    他可没那么好的心思,当年黄莲儿时常挑拔杨绢儿为难木柔桑,他可是记在心中,往日要忙大事,只能暂时委屈了木柔桑,如今已为她挣来了诰命,这心思自是越发放她身上了。

    杨老太君如今全听杨子轩做主,又道:“这事儿只有我与你父王知道,你俩莫要说与旁的宗亲们知道了。”

    木柔桑瞄了一眼那盒子,虽擦拭的很干净,但是,那盒子上飘着股子的泥腥味儿,却是瞒不过她,许是埋在哪个角落里才挖出来的。

    杨子轩拿了这些东西后,杨老太君唠叨一阵,就打发人请来了管事,带了杨子轩去查看京里那一小部分产业,这些都埋得很深,左拐右弯,绕了不少圈子,都不是在杨君华或是杨老太君名下的。

    木柔桑即然到了这边府里,少不得又要陪陪老太君,再帮她料理一些家事。

    “夫人,花园子里的管事婆子来问,今年那院里的梅花树可要移除掉一些?”

    生香从外头走进了花厅,木柔桑此时正在安排府里的晚饭,并明日早上、中午的饭菜以及需要的菜式等。

    “梅花?”

    木柔桑一阵恍神,当时她打发春风、春景去摘梅花的事好似在眼前,如今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还有,安亲王请旨接了王妃回府了。”

    把杨绢儿接了回去?

    木柔桑吃惊地看向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是王妃自个儿求的,安亲王退位后,后宫里的妃子们死的死,散的散,还有的与安亲王和离了,王妃在冷宫中不知怎地听说了,哦,好像是说侯爷请了旨去冷宫看过王妃。”

    生香一口气把这事说给她听。

    “我怎地不知道?”

    她抬头望向一旁候着的柳姑姑。

    柳姑姑回道:“回夫人话,是侯爷说这是小事,不让你多费神,那时夫人身子尚未大癒,侯爷不舍得夫人操心。”

    木柔桑刚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外头又响起一阵嘈杂声。

    “去看看是何事?”

    她秀眉微微一凝!

    “夫人,不好了!”却是前院的管事婆子头发披散的闯了进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夫人,快去老太君屋吧,还有,还有请侯爷回来做主。”

    木柔桑心中一咯噔!

    “何事!仔细说过明白,慌什么慌!”

    她秀眉一竖,不怒自威,当家主母的气势初显!

    那管事婆子被她这般一喝斥,这才镇定下来,哭道:“呜呜,夫人,府里遭了大难了。”

    她喝斥道:“好好的遭什么难?你到是快些说个明白!”

    “是,是,是皇上下旨查封忠亲王府。”

    突然一道炸雷,尽管杨老太君先前有提过,可真到这一刻,她却是傻眼了!

    “是赵统领带队,听说夫人在府中,便打发婆子先进来递个信,说是有些陈司旧案要请了王爷与大少爷去衙门走一趟,另外,还要查封这府,请夫人管好各处女眷,莫要被禁卫们撞到了。”

    那婆子一口气把话说完。

    赵统领?木柔桑心下明白,姓赵的统领只有一个,就是怀庆公主夫家的那位,当年去宫中时,她还受过他的关照。

    “姑姑!”

    木柔桑转头看向柳姑姑。

    “夫人莫慌,即然赵统领有带此话,便会留下足余的时间让女眷们避开,请请夫人先去太君处,另打发人把严姨娘及如诚小少爷也一并接去。”
正文 第52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八章

    柳姑姑平静的语调安抚了慌乱的木柔桑,头一回遇到这阵仗,不慌是假的。

    “夫人,还请快些下令!”

    那管事婆子急切的催促,其实,人家赵统领纯粹是给怀庆公主面子,得知木柔桑在这府帮忙后,这才放慢了步子,毕竟他与木槿之这个表姑爷还是很相熟的。

    木柔桑这才叫人去先把严姨娘与杨如诚接去老太君院里,自己另带了丫鬟婆子从另一边绕道去了杨老太君处。

    与严姨娘先后脚进了院子,如今,整个王府十分冷清,因为府里主子比以前少了许多,杨老太君便发放了一些下人离去,从花厅行至杨老太君院前,却是不曾遇到个半个人影,比起以前人来人往,丫鬟婆子如同锦上花,此时再看,不免很是凄凉。

    “祖母!”

    她一进门便见到杨老太君很淡定的在逗杨如诚玩,也不曾见她神色有异,见到木柔桑进来,伸手指了指罗汉床。“祖母!”

    她一进门便见到杨老太君很淡定的在逗杨如诚玩,也不曾见她神色有异,见到木柔桑进来,伸手指了指罗汉床。

    “来,一起逗这小家伙玩。”

    木柔桑走过去轻轻坐在罗汉床边,拿帕子拭去杨如诚嘴角流出的口水,一边小声说道:“外头有些太吵闹了,祖母莫要担心。”

    “再担心又如何?一朝天子一朝臣,成王败寇,如今只求新帝是明君,能网开一面,不追责轩儿的不是。”

    杨老太君深深叹息,后又道:“我若是去了,如诚还小,你若有机会,便使了法子把他悄悄保下来吧!”

    杨君华给杨氏一族带来了繁华,同时,出事了的话,杨氏一族也是要受大挫。

    “祖母,您莫要担心,当今皇上是明君,父王虽是废帝一脉却不参与朝政,只是掌有兵权,听命于朝廷。”

    杨子轩与木柔桑私下里已经商量过了,最多丢了这王府的牌子,又或是他父亲还要入天牢,但杨氏一族的根基不会彻底坏掉。

    木柔桑又道:“不若,祖母,孙媳想请了您与严姨娘还有如诚去府上小住。”

    王府被查封,那外头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去,查封后,这王府就将不再姓杨了。

    “唉,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说,好在早先我不糊涂,早就想过了,当初之所以同意分家,一是,你们都心生向外,不愿再在一个屋檐下过活,另一个便是想到了今日,废帝无能,大家有目共睹,只是你父王那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老太君十分平静,并没有因为王府被查封而哭天抢地或是抹眼泪寻死觅活。

    “老太君,不好了,有外男闯进王妃的院子了。”

    杨老太君奇怪的问道:“去她那破院子做甚?”

    木柔桑细细一想,忠亲王妃明面上是王府的女主人,杨子智把苏婉儿休了,家中无女主人,自己又不知到哪儿鬼混去了,严姨娘又在这里,那院更是无人,而再有主人的,只有杨老太君这处,杨统领自是不敢打发那些禁卫乱闯,所以--

    忠亲王妃这块招牌瞬间吸满仇恨值!

    来的婆子还没回答,又有婆子闯了进来哭道:“老太君,王妃去了!”

    死了?不是说还要拖上些时日的吗?木柔桑猜杨老太君是打算让王妃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没了。

    “死了到也干净了,真是便宜了她!”

    杨老太君恶狠狠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那婆子吓得身子直抖,说道:“原本婆子与另几个人一起坐在廊下看着,防着王妃又闹事,哪知,院门子突然被人撞开,王妃在里头听到外头一阵兵慌马乱,便问伺候她的小丫头怎么回事。”

    那婆子咽了咽口水,又道:“那小丫头哪里知道,待得那禁卫闯进去后,她方才知道王爷与大少爷已被带去天牢,便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就这么没了!”

    杨子智再差劲,那也是忠亲王妃的亲骨肉,是她惟一的指望,却不想最后进了大牢。

    “唉,对外就说原本王妃就重病,被这一吓便不好了!”

    杨老太君又警告那婆子交一番,不得随意猜测王妃死因。

    忠亲王妃啊,木柔桑偏头看向残雪压枯枝的窗外,犹记她嫁进来时,忠亲王妃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是半点都不拿眼角余光看她。

    “哼,她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当不上王爷,还惹了祸事,这才给气死了!”

    忠亲王妃荣华了一辈子,却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终却是全盘皆输。

    忠亲王入狱。

    一世英命毁于一旦。

    一世心血烟消云散!

    始初元年二月十六这日,忠亲王府被查,忠亲王妃去世,府中兵慌马乱,无瑕顾及,当今天子下旨把忠亲王打入天牢,曾经的忠亲王妃风光一世,最后只落得用薄棺材一裹,草草入葬,又因杨子轩并非她所出,无需在其坟前结庐守孝三年。

    二月二十日,睿帝降下明旨,忠亲王贪脏罔法,卖买官职等数条罪状。

    杨子智仗势欺人,强抢民女,霸占田地,公粮以次充好,拿毒米祸害受灾百姓,追回其贪墨的三十万银响,同时罚其三十万银响。

    又另削去忠亲王之位,贬为庶民,念杨老太君年事已高,依旧保留其诰命。

    至此,繁华一世的忠亲王府就此没落,杨子智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杨君辉也没有算计到忠亲王世子之位。

    同时,苏家,原本依附忠亲王而上位的苏家,同样被抄家锒铛入狱,后被判流放三千里。

    京城里的权贵功勋世家,几经更替,几起几落!

    “夫人,有人想见你!”

    春意有些犹豫,但觉得这事儿还是要木柔桑拿住意。

    “谁?”

    木柔桑正在清点家业,因杨老太君的先见之明,家中大量产业已转到杨子轩这边。

    而忠亲王之位被削去后,好在杨子轩去苏瑞睿跟前求了情,到底是亲生父亲,再加上杨君华最后并没有参与进去,因此,才没有被斩首,只是在狱中溜了一圈吃了一番苦。

    “是原来大少奶奶跟前的环儿。”

    春意叹了口气。

    “谁?不是说判了流放吗?”

    木柔桑有些奇怪的问。

    “环儿随原来的大少奶奶回去不久,便被家人接了出去,原来是一位扎纸马铺子的老板相中了她。”

    春意口中开纸马铺子的,便是说卖那些烧给死人用的纸人、纸衣、金纸叠的元宝之类的铺子,总之,是发死人财的。

    “她嫁人了?”

    木柔桑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呢!夫人可要见她?奴婢瞧着她到是一片忠心。”

    春意也是受不了环儿一直求到她跟前,硬是跪在她家小院前,求着春意让她见木柔桑一回。

    “即然是求到了你跟前,便让她进来吧!”

    春意是前院管事娘子,求她的人不知凡几,更何况她当年答应过苏婉儿,当她落难时,定当会帮她一次。

    很快环儿就进来了,一副商家妇人的打扮,到也算是修得了正果,从一个丫头爬上了正妻的位置,由此可见,这环儿是相当的利害,在不声不响间便把自己嫁了。

    “夫人,求求您救救咱主子吧!”

    环儿一进来,便跪到了木柔桑的跟前。

    哭道:“妾身知道,夫人定是看不起妾身的主子,可是主子也是没有办法,当年那情景,大少爷是个贪俏的,更是喜新厌旧,咱主子没少挨过大少爷的打,哪个女子嫁人,不想嫁个好人家,主子的婚事半点不由已,全是娘家人一言定下。”

    木柔桑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果然,这环儿是那四个丫头中最利害的,一进门便跟她哭委屈。

    “春意,先把她扶起来,再叫了小丫头打水来洗把脸,好好的一个商铺老板娘,何苦弄成这般模样。”

    春意忙把她拉了起来,说道:“你这是何苦呢,再说了,虽说是流放三千里,去那苦寒之地,但是,好在没有说要砍头,你家主子到了那边,说不定还可求个好。”

    苦寒之地也是有一群罪臣长居如此。

    “夫人,您是不知道,我家主子没有在流放之例。”

    环儿这才道出真相。

    “不在流放之例?她偷跑回来了?”

    木柔桑一点都不信!

    “不曾,府中遭难时,咱主子与坠儿、钗儿、还有佩儿,被她狠心的婶娘设计迷晕了过去,妾身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在府里遭难那日的早上,主子与坠儿她们已经被她婶娘卖到江南淮坊做那妓子!”

    “什么?”环儿的话真是震到木柔桑了。

    “你家主子那般精明,怎地就吃了这亏?”

    环儿又哭道:“主子再精明也只是个女子,回到家中后,六亲无靠,便是嫂子们也是天天甩脸子,夫人和老爷更是不待见她,只是到底是亲人,不会下这狠手,但因她婶婶的女儿好容易才说了一门好亲,却因为主子被休弃回家,而被对方退了亲,于是,于是悬梁自尽,她那婶婶便恨极了主子。”
正文 第5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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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淮坊?”

    木柔桑沉默半晌,万万没有想到苏婉儿最后落得如此境地。

    又想起那日她十分爽快的帮忙,到是让杨子轩娘的坟地很是便利的修葺好,就是看在这面上,木柔桑这一次是要帮她的。

    “这事我知道了,回头便打发人去江南淮坊寻她,只是一件,寻着她又能如何?”

    “还请夫人帮忙救我的主子出来,主子吃了如此多苦头,想来也不愿意回京城再被流放去苦寒地了,还请夫人好人做到底。”

    环儿说到这儿又顿了顿,抬起一双泪眼望向木柔桑,小心翼翼地说道:“妾身并非欺夫人好说话,只是有夫人打发去的人安置主子,想来往后她们几个在南边也能稍微安稳些。”

    世道艰难,女子更难自立门户。

    “你即然求到我跟前,便知你还念着往日的情份,等晚间子轩回来后,我与他说说这事。”

    环儿又道:“妾身夫君是个老实人,来前便说了,若能求得夫人允许,便让妾身随行前去,也好安了妾身的心,从此,跟着他踏踏实实过日子。”

    木柔桑点头应下了这事,她恨不恨苏婉儿?

    说恨也恨,说不恨也不恨,因为苏婉儿这人已经影响不到她的生活了。

    晚上,等杨子轩回来后,木柔桑与他稍提了苏婉儿的事。

    “到底是杨家的媳妇,若真进了那淮坊做事便是打我文伯侯的脸,你在京里也会被人笑话,这事,还是得管,我明儿便安排人去南边。”

    木柔桑想了一下,便道:“那我打发人去同环儿说一声,真想不到她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大嫂也是因为大哥靠不住才变成这样子,只是她定不能留在淮坊里头的,我会好好安置一番。”

    第二日,杨子轩便打发人带了环儿去了南边,又过了数日,杨子轩告诉她,人已经寻着了,几人见面少不得又是一番哭诉,只是环儿说得很对,苏婉儿万万是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真没想到,她愿意改名换姓留在南边,只想过种种田养养鸡的平淡日子,再找几个好汉子,把坠儿等人都好生嫁出去。

    “我手下做主给她买了些田地,又与那周边的里正、村长打过招呼,只说是北边的贵戚,想来南边住着。”

    杨子轩把这事儿给她交待了一番,然后便扔到了脑后,满脑子想着今晚得好生努力播播种,杨家,是该有一番热闹去去晦气了。

    三月初三,开恩科!

    这些日,京城越发热闹起来,抄家什么的只是这些文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抄得越多,便表示,这些赶赴京城参加恩科的学子们机会就越多。

    谁!都想成为人上人!

    木槿之这一日殿试,木柔桑与靖安郡主两人在家中来回走动,杨子轩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吃茶。

    “夫君,你怎地一点都不担心?”

    杨子轩微眯起眼儿品了口香茗,方才说道:“槿之一路考过来,不知被多少欣赏他的老师指点过,你俩能不能不要来回走了,晃得我头晕,难得偷得半日浮闲,娘子,还是坐下来吃茶吧!”

    靖安郡主原本精神恍惚,打昨儿晚上起,她这个不参加殿试的就比木槿之这正主还紧张,这不,盯着个黑眼圈来回晃。

    “妹妹,别理他,槿之为了能过殿试,这些日子哪天不是读到三更。”

    木柔桑悄悄地用狐疑的眼神瞟向她,真的吗?她记得哥哥打小就吃过不少空间水,那记忆不说过目不忘,却也是杠杠的啊!

    “我都说了,你们只管等好消息便是,皇上若敢不录取槿之,你信不信你那公主母亲去把他的御书房给拆了。”

    杨子轩的话才一出口,靖安郡主顿时来精神了,拍着小手笑道:“妹妹,你夫君言之有理,我说呢,我娘到现在都没动静,连槿之能不能考好都不过问,八成今儿她已进宫等消息去了。”

    木柔桑十分无语的摸摸后脑勺,她家哥哥是皇亲国戚了?她怎么有点不适用啊!

    没错,怀庆公主此时正老神在在的陪着太后坐宁福宫里。

    “怀庆妹妹,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那小子?”

    敦淑皇太后,此时正吃着从西域进宫来的新鲜马奶提,一边问正在吃东西的怀庆公主。

    “太后嫂嫂,他可是本宫的女婿,又是个才学好的,更是大儒的关门小弟子,我还担心个什么?”

    怀庆公主随意地回答。

    敦淑皇太后睨了她一眼,即然那么放心,怎么一大早就跑到她的宁福宫来了?

    怀庆公主明知自家太后嫂子心下通明,却也不明说。

    果然,到了下午考试出来后,皇上亲批前三甲,木槿之毫无意外的榜上有名——状元。

    “你说是状元?”怀庆公主疑惑的问睿帝。

    “母后,今日可还好?”睿帝并没有先回答她,转而先问起了皇太后。

    “哀家好着呢,今日有怀庆做伴,到是不觉得这宫里太过无聊了。”

    敦淑皇太后与后宫的女人们争斗了一辈子,如今她成了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自然心下欢喜,到也安心在这宁福宫过清闲的养老日子。

    “姑母,这回你满意了!”

    睿帝这才回过头与怀庆公主说话。

    怀庆公主笑答:“多谢皇上了!”

    睿帝苏瑞睿摆摆手,说道:“即便姑母不说,朕也有意要选他做状元,更何况槿之的文彩本就过人,又是太师的小学生,更是朕的小师弟,自是要点了他。”

    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木槿之其实是出身寒门,是小山村走出来的第一代学子,无疑给天下寒生们做了个表率,朝廷,唯人才而用。

    木槿之中了状元自是要着红袍打马游街,于是,他当年与靖安郡主的那段事,不知被那个拍马屁的家伙写成了一本才子佳人话本子。

    不但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各个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在说,便是那话本子也捧上了木柔桑的眼前。

    此时,已是四月天了,北地春意迟归,此时,她身着绯色素纱薄袄,云鬓轻挽,皎洁的玉颈微微低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一只戴着白玉贵妃镯的纤手正轻轻的翻着那话本子。

    “夫人,你都翻了两三遍了,几时才看完,让奴婢也看看!”

    夏画眼巴巴的瞅着她手中的话本子,人家也好喜欢看呢!

    “一边去,等我看腻味了自会给你瞧,真是想笑死我,这些书生们还真是能想像,把我哥哥与嫂嫂写得天上仅有,地上无双了,啧啧,两人到真是才子佳人一对,难怪这些书生们这般用力来写这事,我到真不知,原来我哥哥早早就偷偷摸摸的拉过人家小手了。”

    春风与春景在一旁听后,笑得东倒西歪,乐道:“夫人,这话可不能叫郡主听到,她可是要捶你的。”

    “她听不到的,不过,我哥哥还真聪明,这不一摸,就把人家给勾搭回来了。”

    木柔桑很是得意,她想,原主的心愿算是了了,自己占了这具身子也是对得住她了。

    “夫人,郡主打发人来问,说是少爷中了状元,小山村的祖坟地要重新修葺一番,想找夫人讨个主意。”

    夏语从外头喜眉笑眼的回来了。

    木柔桑略思考了一下,笑道:“是该修葺了,牌坊还是哥哥进国子监前修的,也该再加一道了,这回用白玉的吧,你打发人去跟嫂嫂说一声,这回修葺的银子我出一半,虽是出嫁女,但我可是姓木。”

    春风在一旁道:“便是夫人不说,想必姑爷也是会帮着的。”

    木柔桑道:“你呀,还是赶紧办你的嫁妆吧,屋子可粉刷过了?家具可都打好了,你有仔细瞧过吗?”

    春风出嫁便是在端午节这一日,正好不冷不热的时节。

    “夫人,你放心吧,有春染与春意抽空帮奴婢,奴婢这正主儿反到清闲了不少。”

    “是啊,夫人,你给奴婢几个的嫁妆,可不比一般人家嫁女儿差了。”春景在一般笑得十分开心。

    哦,这一次木柔桑在为春风准备庄子时,也给她顺道一块儿准备了,原本是个两百亩的庄子,被她分成了两半,春风与春景一人一半,这不,可是高兴坏了她,只因木柔桑发话了,在春景没出嫁前,那田庄里的收益都归春景了。

    春风在一旁说道:“春景,你也该改改你的性子了,男子多是喜欢温柔小意的。”

    春景却是翻翻白眼,说道:“你爱吃萝卜,我却爱吃大白菜,各人口味不一样,难道我就该按着男子喜欢的样子来装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按着我自己喜欢的来行事?”

    木柔桑顿时一阵头疼,春景越大这主也越正了,瞧瞧这都是什么话啊?

    “你们小声些,仔细姑姑听到了,又要给你俩吃挂落!”

    姑姑就是悬在这几个头上的上方宝剑,也只有她能压制得住春景,没别的原因,姑姑一看她礼仪不对,就罚她最不爱做的事——抄经书!
正文 第52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章

    若日子就这么顺风顺水的过下去,那木柔桑无疑是幸福的,她打穿越到这时空起,受过难,遇过挫,咬着牙一步一步把自己的哥哥推上高位,自己也功成而退,甘愿做个洗手煮羹汤的普通女子。

    都说世事难料——

    原本定于五月初五的选彩女却是突然停止了,原因无它,睿帝出天花了......

    顿时急坏了皇太后,一时寝食难安,快速消瘦下去。

    这一下,京城里又是抖三抖,刚刚安定下来的民心又燥动起来。

    “给哀家颁下懿旨,求请天下名医为皇上治病。”

    天花,在大周朝一出现,便表示此人是死人了。

    木柔桑听闻后惊诧不已,她皱着眉坐在廊下发呆,那天花是怎么治来着?好像是要用牛身上的什么东西?可惜她不是学医出身,什么治天花这么高难度的事,木柔桑貌似做不出来。

    又过了几日,京里贵妇们打马吊时又暗中在流传,睿帝十分凶险,怕是快不行了!

    木柔桑心中一紧,难道真没得治了?

    她有心想救苏瑞睿,可是用什么借口与理由呢?她不在是孑然一身,有宠她,爱她的夫君,有疼她入骨的哥哥、嫂嫂,还有左府的众人、杨府的老太君,这些都是她的牵绊。

    “你说夫人这是怎么了?”

    夏语悄悄的与夏蝉议论。

    夏画捧着一碟糕点过来,说道:“你们吃吧,夫人没胃口!”

    “你自己都没心情吃,还叫我们吃!”

    夏蝉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

    “是夫人说的,她不想吃,赏我们四个了。”

    夏画心情同样不好。

    “你俩别吵了,我看这事得偷偷回了侯爷。”夏荷皱眉想了半会,才想起这事应该告诉男主子。

    “这样好吗?”

    夏语有些不确定,毕竟当初柳姑姑可是教过几人,便是到死,她们也仅仅只是木柔桑的丫头,不是旁人的。

    “侯爷那样疼夫人,我看还是应该说说。”夏画也很赞成。

    “夫人这几日是怎地了?我却是一点都猜不出她的心思?”夏语喃喃低语。

    夏蝉突然道:“不若先去悄悄跟姑姑说一声?”

    柳姑姑自从帮木凤钗教导过四个大丫头后,便把管内院的事完全交给了春染,自己搬到府中一偏僻小院,每日只是帮木柔桑教导一下小丫头们,日子到是过得十分清闲。

    夏语得了主意,说道:“我这就去找姑姑!你们几个盯着那屋里些,主子心里怕是有事,你们精觉些,少惹她心烦。”

    几人忙说知道了,又催了夏语快些去寻柳姑姑。

    夏语到了那柳院时,柳姑姑正坐在廊下沏着茶,看着院子里正在来回走动,训练走姿的七八个小丫头们。

    “夏语,你来了,正好,夫人前些日子差人送了些新茶给我,你也过来尝尝,可是头批春茶,茶叶儿嫩着呢,味道最正了。”

    小黄这只京巴正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吐着小舌头看着夏语,然后,再慢慢的站起来,抖了抖一身白净的狗毛,十分无耻的卖萌了,穿着粉色的小马甲,扭着肥肥的翘臀,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向了夏语,然后——

    仰起它的小狗头,盯着夏语的手看。

    柳姑姑忍不住笑道:“这小家伙到是被院里的小丫头们惯坏了,成日里拿着好吃的零嘴来哄它,这不,它以为你是来给它送吃的。”

    夏语恍然大悟!

    忙从怀里摸了两颗花生出来,剥了壳放在手心喂给它吃,哪知,小黄嗅了嗅嫌弃的走开了。

    院内的一小丫头见了,笑哈哈地说道:“小黄喜欢吃甜甜的花生糖。”

    夏语顿时无语!

    柳姑姑看了一眼那小丫头,那小丫头笑嘻嘻地吐吐小舌头,又继续挺直了身板练行走。

    “到是有些像春景的性子。”

    夏语看了寻小丫头一眼,方才道。

    “是春意娘家送过来的,是她的表妹,原是不想收的,后来夫人说了,春意在北地没有旁的姐妹,怪是孤单,便允了先收在院里瞧着,若是不行,便打发些银两,派人送回老家。”

    柳姑姑对于木柔桑这决定到也不说什么,当家主母有当家主母的气度,便是看在春意的份上,也是要走这么一遭的。

    夏语不觉回头多看了一眼,便把这小丫头记在了心上,柳姑姑在一旁暗中点头,不枉她苦心栽培一番。

    “你不在主子跟前伺候着,今日来可是有何事?”柳姑姑再次开口问道。

    夏语一路琢磨过来,她估摸着这里头若有事,柳姑姑定是知道个七七八八,便道:“还能有什么事?自是为了主子而来。”

    便把这几日木柔桑的反常说了,柳姑姑叹了口气说道:“我日日居于小院,又不似以往那般到处走动,到是不知京里发生了如此大的事。”

    柳姑姑一阵出神,到最后,夏语也不知道木柔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这样子,只是柳姑姑特意交待了,这几日几人要留些神,莫要让姑爷发觉了。

    她想了一下又道:“也许,会要出事了!”

    夏语心中一紧,五月的暖风却是叫她背脊发凉!

    “姑姑,可有法子解决?”

    柳姑姑一双眼睛似看透世间,说道:“你先回去好好伺候夫人,我下午过去一趟。”

    夏语无奈,只得无功而返,又与木柔桑说了柳姑姑下午要过来的事。

    “你去看过姑姑了?她是有些日子没来瞧我了。”

    木柔桑点点头,到也没在说旁的。

    午睡起来后,柳姑姑已经在外间候着,木柔桑叫来夏语等人侍候她梳洗一番,随意拿了支紫罗兰莲花簪把青丝挽起,又穿了一身舒适的丝绸禙子,这才从里间步出来。

    “姑姑来了,上午听夏语来回话,我令人做了姑姑爱吃的鲜花糕点。”

    木柔桑打发夏语去取,柳姑姑挨过来坐在她身边。

    压低了嗓音小声道:“夫人,最近气色不大好。”

    或许是面对柳姑姑,木柔桑到也不矫情,说道:“当今皇上与我和哥哥颇有渊源,当初刚发迹时,便识得了他,这一次听说他得了天花,我心中甚是担忧,只是又怕夫君多心,遂又不好开口过问。”

    柳姑姑叹气,她早就猜到原由了,木柔桑不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撇开苏瑞睿与她的那段情不说,木家两兄妹与苏瑞睿的交情本就不浅,担心苏瑞睿的安危也属正常。

    “奴婢有幸曾听皇上在潜邸时提起过,当年,是夫人救了皇上。”

    不想这一救,却是扯出一段孽缘来。

    “过去的事提它做甚?他如今是皇上了,这些事便不要再提。”

    救他,是因为她不想一条人命就这么死在自已家,更何况当时家中两兄妹尚年幼,为了不惹事,她不得不救!

    “夫人,你何不再次出手?”柳姑姑迟疑了半晌,方才提起这事。

    木柔桑苦笑不已,柳姑姑虽是她的奴婢了,但到底侍俸过皇太后的这情份尚在。

    “姑姑,我不是大夫!”

    便是她能救,也只能是找机会不着痕迹的救,若是惹来有心人的怀疑,自已家怕是要祸事连连了。

    柳姑姑也知自己的话太过了,一时两人都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相视无语......

    “夫人,樊公公来了。”

    却是春意来回禀了。

    “樊公公?”木柔桑握着小茶壶的手轻轻一抖,原本倒下的茶水,淋在了小几上。

    柳姑姑瞧在眼里,越发心疼,木柔桑与苏瑞睿之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先请他去花厅坐,我记得公公最爱吃的却是新鲜的玫瑰糕,不要太甜,你差人去厨房做了快些端上来。”

    木柔桑吩咐春意下去,又叫了夏语等人给她换了一身衣裳,少了几份随意,却是越发显得富贵天成。

    她带了人去往花厅那边,又另打发人去告之在衙门的杨子轩。

    木柔桑一进门,便瞧见了正萎靡不振,靠在椅背上养神的樊应德,依旧是一身得体的总管服,只是脸色腊黄,身材削瘦,两鬓生霜,与她先前见到的意气风发的樊总管相差甚远。

    “公公?”

    她轻软的脚步声并未惊醒樊应德,显然他是累极了。

    听到木柔桑轻唤他,睁开无神的,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到她真来了,激动的站起来,说道:“夫人!”

    木柔桑心中一咯噔!

    “皇上他......”纤细修长的手指用力的绞着手帕子。

    “太医说是大凶!”

    樊应德有气无力的回答,眼神里又隐隐带着希望。

    只是木柔桑此时脑海中电闪雷鸣,真不敢相信,那样一个骄傲、霸道的男人会被天花打倒。

    “难道治不好?”

    樊应德摇摇头,回道:“皇上的病刚被发现时,不准奴才等人探望,封了宫门,只留下几个从掖庭宫提来的小宫女伺候着。”

    木柔桑顿时一阵头晕目眩,为什么会这样子?他不是应该意气风发,剑指四方,大刀阔斧的打造他的大周朝吗?
正文 第530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一章

    “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奴才昨儿晚上偷偷买通守门的宫女,进去殿中看望过主子,他,他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小宫女们离得远远的......奴才心中好生难过。”

    说到这儿樊应德老泪纵横,他自小就断了根进了那皇宫,陪着小小的苏瑞睿从一稚童到爬上当今的皇位,两人感情极是深厚,看到苏瑞睿一身都红肿起泡,心中十分难过,只恨不得自己替了他去。

    他哭了一阵又道:“原本奴才是该留在那里伺候主子,不曾想主子却是感觉到奴才过来了,便告戒奴才,莫要把此事告诉你,怕你担心。”

    木柔桑心中一阵酸楚,不免暗中责怪自己,人命关天,自己却还那般矫情,怕前怕后,她正欲开口。

    却又听樊应德说道:“皇上,皇上一直惦记着夫人,却又知道夫人不喜宫中生活,强忍着不强求把夫人接进宫去,只是,只是到了夜深人静时,皇上就会常常对月凝思,奴才知道,奴才知道皇上是想您了。”

    木柔桑听了心中越发堵得慌,内心又十分愧疚!

    “公公,可是......”

    “夫人,是奴才没用。”

    樊应德拿帕子擦干了眼泪,又道:“奴才知道皇上最在意的是夫人,可是夫人如今嫁人了,皇上自是不想做那没脸没皮,惹天下人笑话夫人的事,皇上曾说过,他是男子,皮糙肉厚被人说道无事,可夫人是女子,便是他再想您,也只能塞在心里不能言,更不能流露出半丝半毫。”

    樊应德心想,上天是公平的,得到了一些东西便会失去另一些东西。

    “可是我......”她很想说,她想进宫去看看他,只是,她的顾虑太多了!

    樊应德见她动容,又叹道:“原是不该来惊扰夫人的,皇上的意思是便让夫人这般,在他眼皮底子下静静的生活着,却不想有人在皇太后面前参了夫人一本,说是夫人曾救过皇上,这一次定是又能救了他。”

    木柔桑忍不住翻白眼,她是圣母还是白莲花化身啊!

    “当日只是家父留下的一粒药丸,也不怕公公笑话,我那会子年纪太小,也不懂得什么药理啥的,只听说那药丸可是能起死回生,便取了给皇上服用,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觉得其中万般凶险呢!”

    “太后把奴才招过去问话了。”

    樊应德无奈地回道,苏瑞睿想默默的守护着她,却不想,在他病倒后,某些有心人生怕京城里太过平静,这不,又开始搅风搅浪了。

    “是先太师的儿子,闲妃哥哥的夫人去见了太后,说是夫人会治这病,并把当年的事说与太后知了。”

    木柔桑这才明白为何皇太后会把樊应德叫去问话了,不过是为了验证罢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公公,闲妃就那般子恨我?”

    “皇上恨闲妃一家子,当年,先太师用手中的权势,逼着先帝下旨,把闲妃赐婚予当年还只是三皇子的皇上。”

    樊应德老老实实的回答,又道:“夫人,奴才私心肯求,不管能不能救,可否请夫人去看看皇上。”

    “我去便是了,娘子当留在家中,哪有已嫁女子随意去皇上居所的。”

    杨子轩十分不高兴地黑着脸进来了。

    木柔桑张了张小嘴还没来得极说什么,却是眼前一花,被杨子轩拖到身后,自己挡在樊应德与她之间。

    “见过文伯候!”

    “樊总管,今日是刮什么风把您给吹到府上来了。”

    杨子轩的语气十分不客气,他最恼的便是苏瑞睿从来没死心过,一直惦记着自家亲亲娘子。

    “那个,夫君。”木柔桑伸手轻轻拍他肩膀,她虽不确定空间水能不能治天花,但即然有解毒的效果,想来还是有些作用。

    再加上她来自后世,对于这些感染病的防护还是懂一些。

    “娘子,莫怕,为夫便是拼了这顶上的乌纱帽,也不能叫你随意进宫去。”

    “可是夫君!”木柔桑心中暖暖的,只得硬着头皮为难的说道:“可是我想进宫去看看皇上。”

    “什么?”杨子轩那眼神就像随时要发疯了,气的!“夫君,咱不气啊!听我先把话说完。”

    木柔桑心虚啊,不敢正眼看杨子轩,十分小意的给他又是抚胸口又是捶背。

    “你想说什么?”

    杨子轩额上青筋直跳,一双狐狸眼微眯,里头寒光乍现,大有一言不合,定要把木柔桑好好收拾一番。

    “那个,夫君,是太后的旨意。”

    好吧,木柔桑很没骨气的把太后这挡箭牌拖了出来竖起!

    “太后?!”

    杨子轩两记冷刀子甩向樊应德,意思是有屁快放!

    樊应德无奈地叹气,只得把先前说的话又复述一遍。

    “什么,这该死的闲妃,老子要带人去砍了她全家,妈妈个蛋,坐了冷板凳还不学乖,还想出来拉我家娘子下水,我这就去宫里求前太后,定要说个清楚明白。”

    杨子轩气得就要冲出门去。

    木柔桑用力一扯,费劲地拉住他,换普通女子是做不到,但请不要忘了,木柔桑与她的丫头们个个都是一拳能打死牛的女汉子,只不过装得最像淑女的还是木柔桑。

    以至于杨子轩一时忘了这茬,被她一扯一个踉跄,咳,差点摔了个跟头。

    木柔桑越发小意地说道:“夫君!”

    娇娇柔柔的声音,叫人的骨子都酥掉了,一旁的樊应德打了个冷颤,真是祸水,亏得没有弄进宫去,不然后宫就要改姓木了。

    杨子轩先是脸色一缓,温柔又占了上风,然后,才慢一拍的想到,自己上了亲亲娘子的当,无奈地说道:“娘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人家当我这文伯侯是个软蛋了,骑到头上拉屎拉尿,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木柔桑越发笑得甜美,呜,她的两个脸蛋子都快挤痛了,勾人神马的太累人了。

    “夫君,熄熄火,先听我把话说完,往年在我那乡里也有过出天花的,有些土方子还是很管用的,再说了,我只是去看看,若是真能救治了皇上,我也才能心安。”

    最后一句话,杨子轩却是听进了耳,心中十分无奈,苏瑞睿这个人,他是实在无法从木柔桑的心中摸去,认识便认识,总不能装不认识吧!

    “可是娘子,为夫不想让你去。”

    好吧,杨子轩这狐狸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开始曲线救国了!

    木柔桑强忍着心中的软意,娇嗔的回道:“夫君,太后即已下旨,咱不去也得去,至于闲妃?我看她确实是闲得慌了,等皇上病好后,不如给她找点事做吧!”

    杨子轩收到她的暗示,心中的七窍玲珑心大转无数圈,便有了算计。

    “不行,这天花又不是普通的伤寒,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便在家中称病。”

    “咳!”樊应德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咳嗽几声说道:“文伯侯,时辰不早了,太后还在宫中等着。”

    “夫君!”木柔桑也怕时间耽搁太久,反而延误了救治的时间。

    “我陪你一起进宫。”

    杨子轩二话不说,便决定了,第一次他先下手为强,利用一些机会求到了木柔桑,这一次敌手太强,他要以退为进,把木柔桑留住。

    “好!”

    木柔桑心中松了一口气。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杨子轩的盘算是很好,只是到了太后宫里,他却是被留下来了,敦淑太后可以叫木柔桑一个不起眼的后宅妇人去看苏瑞睿,但不能叫一个重臣随意去,万一感染了天花怎么办?

    大周朝原本就因苏瑞睿生病而人心浮动了,不能再雪上添霜!

    杨子轩陪着木柔桑到了宫殿门口,却是被赵统领带人拦下了,只允了木柔桑一人进去,好汉敌不过四拳,杨子轩被架到了一边凉着。

    “夫君,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等我出来后,咱们一起回家,嗯,最近事太多了,等这事了了,咱们可要努力研究生娃一事。”

    她略带羞涩的在他耳边低语,按抚他爆燥的情绪,发疯的狐狸精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她还是不要撩拔他了。

    “你真能治?”

    对上木柔桑自信的水眸,杨子轩很是动摇。

    “大概吧,反正里头还有宫女,你可是知道的,我最会动嘴皮子,叫别人动手了。”

    木柔桑最终还是进去了,她回头再一次看了被架住的杨子轩,很是得意的朝他挥挥手。

    哼,谁叫他不把自己的话放心上,答应了陪她到处走走的,至今没有兑现,心中暗啐一口:活该!煎着吧!

    苏瑞睿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后悔啊,当初就不该对她心慈手软,就要带着满腹的遗憾走了吗?

    也不知道那傻丫头会不会为他落泪,他走后不能再守护她了,会不会有人欺负她呢?

    苏瑞睿仿佛又看到了她张牙舞爪的娇憨样,他后悔了,当初就该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木柔桑一进来,便叫宫女把窗子打开,走到床前一看,苏瑞睿满脸都是的红斑很吓人,又见他额际出汗了还捂着被子,想来是发烧了。
正文 第531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二章

    她叫人把几坛子烧刀子搬进来,再把一只干净的碗放在桌上,另取了用开水蒸过的棉帕子,一只白玉般的小爪子往酒坛盖上轻轻一拍,震去坛口的封泥,再吩咐了宫女们准备好干净的褥子与替换的衣服。

    趁着人忙碌时,暗中把空间水掺进烧刀子里。

    “你过来。”

    她叫住一个刚摆好褥子的小宫女,大家脸外都用厚棉布遮挡口鼻,宫女们又穿戴一般模样,木柔桑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夫人有何吩咐?”

    这宫女的声音很是清甜。

    “先把用这酒给皇上擦拭身子,再把他换下来的衣裳与被子全部拿外头烧了,注意事前事后都要用烧刀子净手。”

    木柔桑把空间水放进酒坛子里后,便站在一旁真的只动动嘴皮子了,在宫女们给苏瑞睿换衣裳时,她已退出了殿外。

    五月的天温暖而多情,晒得人的骨子里都在叫嚣着舒坦,木柔桑微微眯起眼儿,她感觉自己在京城待了一辈子那么长,好想离开这里去大周的各地走走看看。

    “夫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了。”

    小宫女的回话比先前多了一份恭敬,木柔桑想,大概是那掺了空间水的烧刀子管用了。

    “怎样,皇上可是舒服了些?”

    “是,现下没先前那般难受,瞧着这回是真的睡了。”

    昏与睡是两码事,这小宫女回答得很清楚。

    “每隔一柱香拿那坛子里的酒给他擦拭身子,还有,把殿里的窗子打开,再拿些烧刀子把皇上的床、地面都擦一边,你们若不想死,便勤快些。”

    木柔桑打发了小宫女下去,她又再次回想,上辈子看过不少,可有更好的办法?

    随即她又十分垂头丧气,自已并没有想起来,当时虽然看人家写得头头是道,可细细一想起来,也就是个大概,并无具体步骤,再加上年代久远,她本就记不得太多。

    只是印象中记得烧刀子是高度数的烈酒,用来杀菌消毒还是可以的。

    “唉,这回治好后该怎么回答?我又不是神医!”

    木柔桑在得知空间水管用后,便开始操心圆谎一事了。

    她一直想了一下午都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借口,只得做罢!

    苏瑞睿感觉自己好像身上松泛了些,骨子里也没有那么涨得令人难受,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他闭着眼睛细细感觉身边,有淡淡的清荷香气,如此熟悉的味道,难道......他缓缓地睁开眼,灯火通明的室内一时刺伤了他的眼,又赶紧闭了起来,有多久没有睁开眼了,对光亮很是不适应。

    苏瑞睿并不知道,因为自他病后,他的心情就很不好,一直处在似梦非梦中,一会儿回忆起与木柔桑纵马奔驰的情景,一会儿又梦到了木柔桑伤心落泪的样子,在梦中大骂他,骂他冷酷无情,骂他为了那把椅子却是不要她了!

    他稍稍侧头,心中一阵激动,那刻入骨髓,熟悉的背影,一直是他魂牵梦萦的所在。

    似乎是感觉到床上的人有动静了,那道娇俏的身影转过身来,一时不察,撞进他宠溺、溢满温柔的黑眸。

    木柔桑心中不防一跳,随即又是一喜。

    “你醒了!”

    两人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在小山村时。

    “你不会又叫我吃那难吃的粥吧!”

    苏瑞睿好看的墨眉拧成一团,又道:“不是爷说你,那会子你家也算是过得去了,天天还只弄碗没油的白粥打发爷,都不晓得爷瞧着你家园子里的肥鸡,真是想偷偷宰了。”

    木柔桑莞尔一笑,见他睡一觉起来精神尚好,便调皮地问道:“为何不偷吃?”

    苏瑞睿不自然的回道:“那也要爷会宰鸡!”

    “是啊,你连小鸡崽都不识得,又如何会宰鸡呢?”

    木柔桑想起了他那时的小囧样!

    拿起桌上的白玉碗勺,说道:“不过呢,现在你便是想吃怕也吃不着了,这是御厨房给你做的膳粥!”

    她端起碗想递给他,却发现,自个儿却是忘了,这一次苏瑞睿并不是中毒。

    只得无视他企盼的眼神,另叫了小宫女进来给他喂食。

    还在一旁打趣道:“慢慢吃,我保证不说出去。”

    苏瑞睿答道:“你也就会在爷生病时欺负爷!”

    他的回答却是一旁喂粥的小宫女大吃一惊,苏瑞睿暗中冷冷扫她一眼,意思是,今日之事,她敢说出去半个字,便不用再活在这世上了。

    木柔桑并没有瞧见,她此时正在折腾另一坛子烧刀子,尽管空间水有用,她也不敢一次放多,只是借着坛子的遮挡,在里面掺上少许。

    “等你吃过粥,便要宫女们再给你擦擦,这个是偏方,以前柳姑姑就用这个给我退过烧。”

    她说到这儿便不言语,苏瑞睿目光闪闪,半晌后才不满的说道:“难吃!”

    病人有权任性,木柔桑苦命的去蹲小厨房了,得为这任性的大爷熬白粥,当初也不知是谁说这白粥不好喝的。

    待她忙里忙外亲手熬了白粥过来,苏瑞睿已经在宫女们的服侍下用酒擦过身子,服过了药,原本有些犯困的他,见木柔桑端着碗进来,说道:“快点,饿了!”

    “怎地把烛灯熄了不少?”木柔桑不大喜欢屋子里太黑。

    苏瑞睿现在已恢复正常样儿了,答道:“晃眼!”

    他现在想起来了,这该死的女人趁他一不留神时,就嫁作他人妇了,想到此,他的内心就灼烧得痛疼难忍,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食。

    真恨不得把她扛起来,狠狠地打小屁屁,却每每见到她时,又狠不下心来,只求她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平平安安,这个女人,真是把他的心都扭作了麻花!

    他感叹造化弄人,可惜啊,却是成了自己器重的臣子的嫡妻了,这又是个痛,一想起这事,他便越发火大,这才问道:“怎回事?”

    木柔桑不愧是了解他,说道:“是太后娘娘下旨叫我进宫的,说是能治你的病。”

    “没错!”

    苏瑞睿很认真的点头,许是木柔桑在他身边的缘故,心情好了不少,也没之前那般难受了。

    木柔桑忍不住翻白眼,水眸滴溜溜直转,说道:“哎,我可是被人欺负了呢!”

    “嗯,欺负狠了!”

    苏瑞睿很认同的点头,他记得有跟樊应德说过,不要叫她知道。

    即然人都到他跟前了,还说会治病,肯定是有人以为他快要去西天见佛祖了,于是,便不安生了。

    木柔桑一时沉默,她心中的黑白小人正在掐架,要不要上眼药呢?

    “太后娘娘不知听谁说,我曾经救过你。”

    这是木家两兄妹与他之间的默契,有些事并不需要拿到明面上讲,苏瑞睿这些年一直对两兄妹照顾有加。

    “然后呢?”苏瑞睿的眼底深处埋下一股冷冽的杀气。

    “然后?没有了,我这不是在你这里了吗?”木柔桑奇怪的反问他。

    死丫头,就知道装!

    苏瑞睿的心里一边对她恨得牙痒痒一边又软得一塌糊涂。

    “这事爷会给你个交待,不过,你嫁人也就算了,怎么一向聪明的猴脑长成了猪脑?”

    囧?难道病人就可以随便任性么?

    木柔桑满头黑丝结成网!

    “太后下令,我能不来吗?”

    苏瑞睿恨恨的扫了她一眼,真是个“讨厌”的丫头,叫人爱不得恨不得,他苏瑞睿,堂堂大周朝一代明君,却是在这小丫头手里翻了船。

    认了,认了!

    “不要出宫了!”

    木柔桑撇撇嘴:“你就躺着做梦吧!”

    “后宫有什么不好?爷是皇上,这皇后之位空悬,就差个女主人了。”

    苏瑞睿犹不死心,这辈子他就没输过,偏输给了这个死女人。

    “你继续做梦,这粥也别吃了!”

    木柔桑示意那小宫女下去。

    “站住!”他的声音十分阴冷。

    那小宫女身子微微一颤,急步往外奔去。

    “啊!”

    木柔桑只听到一声惨叫,然后没有然后了......

    “你叫人把她......”

    苏瑞睿淡淡地回道:“知道太多了!”

    然后又怕木柔桑不安,补了句:“死不了!”

    心里再偷偷补句:比死还难挨!

    腹黑、阴险的苏瑞睿只有她在身边时,才会有少有的温意。

    木柔桑心下虽有些不信,但谁叫人家是大周皇帝呢,一言九鼎!

    “知道了!吃饱了赶紧睡吧!明日一早,太医还要过来瞧你。”

    “你没传出去!”

    苏瑞睿很肯定的点点头,随即又心生不舍,大骂杨子轩是王八糕子,趁着他抽不开身,知道消息晚了的时机,就把木柔桑抢回家了。

    “你不会喜欢。”木柔桑想都不想就答道。

    “不能留下吗?”

    苏瑞睿继续永无止禁的问这个无解的问题。

    “你觉得我会痛快吗?怕我不会饿死,是吧!”
正文 第532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三章

    “你向对自己好,来了宫中,爷不用操心你会不会饿死!”

    苏瑞睿,你狠!

    木柔桑确实一向很惜命!

    “你是知道我不适合在宫中的。”

    这也是苏瑞睿很无奈的地方,若是换了寻常女子,他都可以直接下手强抢来,但木柔桑......

    她做不了笼中的金丝雀!

    半夜时分,苏瑞睿又发起了高烧,嘴里不停的喊着桑儿,桑儿,好在伺候的宫女们并不知道这桑儿是谁,只当是哪个受宠的后宫女子。

    木柔桑也被叫了起来,又一阵乱忙,到了五更天苏瑞睿方才退了烧,见木柔桑一脸憔悴的坐在边上打盹儿,心中更是软成一遍汪洋大海,发誓往后定要小心呵护她。

    君不见,惟有她是独一无二么!

    他刚刚把手抽出被子,想抚上她的青丝,却发现自己手上也布满了水泡,只得故意咳嗽两声,惊动木柔桑。

    “你醒了?可是想喝水?”

    “嗯!酸甜味的!”

    意思是他想喝冰镇酸梅汤。

    “你就继续做梦吧!”木柔桑没好气地回他,这才五月天呢!

    “我发烧了,难受。”略沙哑的声音叫木柔桑心中又是一软。

    “冰镇的不行,等下太医要过来给你检查,我会先问过太医的,若可行,便熬此给你吃。”

    她想了下,酸梅汤很开胃,昨晚上她盛的那一小碗粥,苏瑞睿还是在她硬逼着的情况下,才吃了一小半,显然是没胃口,但又不忍拂了她的意。

    苏瑞睿得了她的同意,这才合上眼睡去,随即又睁开眼道:“我还没好,不许先离去。”

    “知道了!”

    木柔桑心里很堵,苏瑞睿从来都是个像钢一样的男人,只有这回,或许是经历过生死鬼门关,对木柔桑的情谊不再隐忍,但也不继续强逼她了。

    早上,木柔桑去了这宫殿的门口,隔着门与外头等着的赵统领说了话,又问了杨子轩怎样了。

    “娘子,我在,等你回家!”

    木柔桑眼圈儿一红,答道:“好,皇上已经好些了,你快些去请了太医过来。”

    杨子轩答应了,又叫她好生照顾自己。

    “我没事,你放心好啦,我与哥哥身体一直很好,不会有事的。”

    劝慰的话有些空白,木柔桑又不是神医,只是懂得的护理也是很平常稀松的,全靠空间水撑着,这事又不足为外人道。

    但杨子轩却觉得她是怕自己担心,很是暖暖的。

    太医来过后,当众宣布苏瑞睿的病情有了好转,只是心下疑惑,同样是用烧刀子擦拭身子,为何这文伯侯夫人来了就不一样了,当然,为了自己的脑瓜子不碎,他很明智的紧闭嘴巴。

    “你们一定要记得不让皇上去挠,会有些痒。”

    “回太医的话,文伯侯夫人叫奴婢等人,只要皇上说哪儿痒,就拿烧刀子给他擦哪儿。”

    一位年纪叫大的回答了太医的话。

    太医说道:“文伯侯夫人果然聪慧。”

    苏瑞睿很是脸皮厚的点头,好似夸的人是他一般。

    又为苏瑞睿开了药,很快宫里便传出皇上已闯过大凶关。

    樊应德站在角落里,远远的望着黄瓦红墙的那座宫殿,他想:文伯侯夫人不但是祸水,还是治病的良药,主子,奴才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可惜杨子轩不知他心中所想,否则一准把他扇天边去。

    等到苏瑞睿的病情好转,只等结痂后完全好了,也是苏瑞睿真是个有福气的,碰上了木柔桑,越是到后来,她便悄悄放得多些空间水。

    从他发号施令以来,处处表现得是个明君,她也希望他能活得长久些,也算是为大周百姓造福。

    苏瑞睿这样一个冰人,一双黑眸暖意融人的跟在她身后打转,若是一会子没瞧见她,便要在殿内大叫:“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木柔桑无语地端着盘子进来了。

    “又是青菜、白粥?!”苏瑞睿看都不看,十分嫌弃的把头偏向一边。

    不过,他的这种表现,多少却叫木柔桑心安不少,照顾生病的他是一回事,但她真的不想再与苏瑞睿有什么感情上的牵绊了。

    “不想吃?”

    木柔桑表面上秀眉倒立,大有他不吃以后甭想她再动手做吃的。

    “吃!”苏瑞睿的肩膀微微耸了耸,嘴角轻轻上扬,显然,他的心情十分好。

    “爷嘴里快淡出鸟味来了。”

    木柔桑很不客气的把小粥、清菜放在他床前的小几上,庄子上新结出的暖棚青脆拍黄瓜,加上蒜蓉、米醋拌好,再配上白玉配的糯粥,看着就叫人有胃口。

    “还行!”

    极难伺候的苏大爷圆满了。

    木柔桑拿了筷子递给他,说道:“我陪嫁庄子上新结的头批瓜,子轩听说你这两天闹脾气,不肯好好吃东西,便差人连夜送过来了,到时这瓜上还沾满了露珠儿,鲜嫩着呢!”

    “什么子轩不子轩,爷没胃口了!”

    苏瑞睿也不接筷子,又把身子往床上一躺,睡了!

    木柔桑无奈的摇头,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生病时有这么难搞吗?呃,好像更难搞!

    “不吃?那我以后不做了!”

    说完便要把这些吃食重新收起来。

    “谁说爷不吃了,爷只是暂时没胃口!”

    苏瑞睿此时完全就是跟她在撒娇,木柔桑只能认栽!

    “你吃了没?”

    木柔桑心说:算你还有良心!

    “你先吃吧,我还不饿,又不像你,只是能吃清粥,不耐饿。”

    “嗯,你做的饭菜就是比那些宫人做得好吃,爷觉得他们大概是太懒了,回头得好好整治一番。”

    吃过饭也能想这么远,真是够累的!

    “今天的粥比平素的熬得更好,更香甜。”

    苏瑞睿吃了口温粥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又拿筷子夹了块水灵灵的拍黄瓜,很是欢快的咬得脆嘣响。

    木柔桑沉默的低下头思索,听到他吃东西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苏瑞睿难得调皮的朝他眨眨眼,说道:“爷记得你说过,吃饭便吃饭,讲究那般多的规矩,便是再好吃的饭菜到了嘴里,也是没了滋味。”

    说到这儿他又是一阵出神,也只有与木柔桑在一起时,他才不会把自己伪装起来,皇帝是给大众膜拜的,其实,他也只是个有恋人长伴一生的普通男子。

    木柔桑闻言心头一热,不禁笑道:“你尚记得我那时说过的?当初我还笑你说蕃薯是黄金瓜来着!”

    “怎地不记得,爷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咔嚓、咔嚓、咔嚓......”

    他自知失言,借吃拍黄瓜的声音掩去尴尬之情!

    木柔桑心中一阵酸楚,待他吃完那小碗粥并小碟拍黄瓜后,她才说道:“明日,我该回府了!”

    “嗯!”苏瑞睿半晌后才冷声回应。

    照顾了他几日,他都有了一种回到从前的错觉,很是留恋这种淡淡的温情,但他知道,自己是皇帝!不再是当年的襄阳王了。

    “知道了!”

    木柔桑并没有因为再次救他而讨封,他也没有提这茬,两人之间便是有这点默契,有些事勿需提!

    “往后子轩若欺了你,只管来找爷!”

    “知道了,你若是想吃我做的东西,只管打发了人告诉子轩,我会做了托人送进来......”

    说到这儿她又好一阵迟疑,接着歉意地笑道:“我又忘了。”

    “你若记得,便不会舍下这后位不要,爷不怪你,宫中不比别处!”

    苏瑞睿在宫里长到十岁被封襄阳王,十五岁正式前往藩地,宫中的那些破事儿,他打小就习惯了,所以,他遇到木柔桑时,才会如此珍惜!

    “嗯!”

    两人静静地相对而坐,半晌后,他才懒懒地说道:“爷困了!你明日离去不必再来见爷。”

    他不想面对分离,这一别,从此咫尺天涯!

    翌日,东边才泛起一丝绛紫色,这座宫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用力的推开。

    蹲在墙角,由赵统领陪着的杨子轩神情憔悴,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立即跳了起来奔过去。

    一道想念已久的身影倒映进他的眼里,激动的他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化做“娘子!”

    “夫君!”

    木柔桑快步走到他跟前,看着眼前清瘦了的男子,笑道:“夫君好容易养来的一身好膘又掉了。”

    “娘子!”杨子轩的满腹心酸,被她俏皮的话瞬间拍飞!

    “走吧,咱们回家,祖母听说你进宫了,可是担心得紧,一个劲的在家骂人。”

    骂的是谁不言而喻,闲妃的儿子在不久后,也感染了天花,不过他没有苏瑞睿的好运气,木柔桑也没有去救治,原本就孱弱的身子就经不起重病,并没有熬过去,苏瑞睿知道后大怒,把其打入冷宫,从此一代襄阳王妃就此销声匿迹!

    大周朝的贵妇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为嘛?因为太后下令,广选彩女为皇上挑选合适的妃子。
正文 第533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四章

    只是皇后之位一直无从提起,不知苏瑞睿与敦淑皇太后如何交涉的,后位至此空悬,一代明君苏瑞睿,却一生不立皇后!

    当然,此乃后话!

    随着下旨选彩女,民间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皇宫里却是另一番情景。

    杨子轩自木柔桑那次进宫侍疾后,很是不放心木柔桑,心眼又多钻出几孔来,不知他是怎么暗中与木槿之商议的,总之的总之,怀庆公主再次进宫了。

    当然,怀庆公主原就时常往宫里跑,人家闲着没事啊,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儿子的儿子都能地上跑了,靖安郡主的肚皮还没动静,她闲得太慌便经常进宫陪伴太后娘娘,苏瑞睿得天花后,更是长住宫中,自是八卦到一些,有心人小心掩藏起来的东西。

    在靖安郡主跟回娘家跟她打滚撒娇,又是一阵咬耳朵后,怀庆公主的脸色再次变了有变,最后,被靖安郡主推到宫里去了,没办法,谁叫她与敦淑皇太后是亲姑嫂呢?

    “太后,今日气色不错啊?”

    怀庆公主在先帝在世时,可是骄纵得很,如今先帝不在,便只有交好太后了。

    “少跟哀家打哈哈,你这口气一听,就知道是有事相求,速速道来,一会儿说完了,陪哀家去看那蛮子进贡来的白玉孔雀!”

    敦淑皇太后睨了她一眼,又示意小宫女把御厨房新做的点心端给她。

    “咦,太后也爱吃鲜花馅的酥饼?”

    “你吃过?”

    敦淑皇太后莫明的看向她。

    “唉,这不是靖安嫁了个穷小子嘛!她的小姑子极会做这个。”怀庆公主打着哈哈。

    “你说的是今科状元郎,听皇上的意思,很是看重他,是个有才的,靖安的小姑子?那不就是状元郎的妹子?说来,她还是有大功劳,皇上病好后,哀家还同他提过,得好好赏那小媳妇,怎地,到现在还没给人家赏?真是胡闹。”

    敦淑太后原是要打赏木柔桑的,到底是救过她儿子的两回命,便是把她当恩人供着也不为过,只是被苏瑞睿拦了下来,他只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杨子轩也好,木柔桑也好,都不适合放在火上烤。

    “皇上大概是顾虑太多了!”

    怀庆公主也是个人精,略一思索,再加上听到的八卦,便能把苏瑞睿的心思琢磨对一小半。

    “皇上难为啊,一个两个臣子都盯着他的后宫呢!堂前又要平衡!”

    敦淑太后提前朝堂之事很是感慨。

    怀庆公主想起了往年在先帝膝下撒娇时的情景,不由说道:“当年先帝哥哥在世时,宫中可是极热闹呢!”

    “说得也是,你哥哥还有你这个妹子,只是哀家却无能为皇上添个妹妹或是弟弟做伴。”

    当年她宠冠后宫,却也只保住了苏瑞睿这根苗,后来便是怀个几胎,不是滑掉了,就是没长大就没了!

    很是伤了敦淑太后的心,再后来,苏瑞睿做了襄阳王,她也没心情想怀孩子了。

    “太后,文伯侯夫人却是个妙人,打小与她哥哥相依为命,便是本宫听了也是极感动,吃尽了苦头却硬是两兄妹都登上了高位,如今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太后若是闷得慌了,不妨打发人叫她进宫来,让她与你说说那乡野之间的趣事,虽粗鄙了点,但听着也能乐一乐,有些新趣!”

    怀庆公主拐着弯儿的提起木柔桑,敦淑太后略一沉吟说道:“皇上扣下赏赐迟迟不发,实是因牵扯到了前堂,毕竟新科状元文昌侯与文伯侯是连襟,只是不赏又显得皇上不英明!”

    “这事儿是很为难,太后,你就莫要操心了!”怀庆公主笑答。

    敦淑太后是苏瑞睿的亲娘,哪里有不了解儿子心思的,试探的说道:“不过,你提起文伯侯夫人,我想起来了,柳婉侍现在好像是做了她的教养姑姑。”

    “是,听说是我家那女婿给求的。”

    怀庆公主的话无可挑剔,哥哥为自家妹子找门路求个好教养姑姑不为过。

    “那就好!改日,你进宫时把她带进来瞧瞧!”敦淑皇太后不知打了什么主意。

    怀庆公主忙应下,只要木柔桑时常来太后宫中走动,苏瑞睿便不大好强行把木柔桑收进宫去,再加上天下人都知道木柔桑受太后宠,那外头人也不会故意捡当年的事来瞎猜了。

    木柔桑可不知自家的狐狸精在打什么主意,自从照顾过生病的苏瑞睿后,她心头的压抑散去,这生萌包子的计划也被提上了议程,柳姑姑亲自出山,找来与自己相熟的老姐妹。

    一位被外放的宫姑姑,姓王,大家都随了柳姑姑唤她一声王姑姑。

    王姑姑是一位专司药膳调理的姑姑,柳姑姑请她来专门为木柔桑调理身体。

    而被贬为庶民的杨子智一家却是有了事,是杨老太君差人来接的木柔桑。

    她一进门,便见杨子智、杨君华还有严姨娘抱着杨如诚在老太君跟前。

    “祖母,孙媳不孝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都不曾多来探望您。”

    大概是少了王府的那些破事,杨老太君反而过得十分平静,瞧上去脸色红润了不少。

    “快些过来让祖母瞧瞧。”杨老太君对木柔桑这个孙媳十分满意。

    “祖母,今儿唤孙媳来可是有啥好事?”

    木柔桑见严姨娘抱着如诚一脸的喜色,心中一动。

    她又先见过了杨君华并杨子智,这才问了方才的话。

    杨老太君回头看了杨君华一眼,见他点头了,才说道:“到也不是旁的事,是为了你大哥的事才打发人请你来的,如今,杨家一起一落,我与你父亲到也没什么,必竟杨家的根基保住了,只是可怜子智却是跟着遭了罪,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大周律法规定,被贬这一家三代不能在朝为官。

    好在忠亲王府倒蹋时,杨家已分家了,因此,只判了杨子智这一支,其他的宗亲受牵连的虽不少,但到底根基还在,又有杨子轩这个文伯侯撑腰,自是无人敢在此时踩上杨家几脚,到是比旁的几家老牌贵族过得松泛不少。

    “虽说,几大家的根基尚在,但看整个京城,也亏得当年你母亲行事不端,无心插柳却是柳成荫了,如今说来,到是要感谢她把子轩折腾得如此有出息。”

    杨老太君当着杨君华的面说这事,木柔桑很是尴尬,一时,立在堂下不知该如何接话。

    杨君华在此时却是开口了:“我争了一辈子,也折腾了一辈子,却是临老了发现,这种日子过得也舒坦,平素在家写写字,逗逗鸟,比起同期的几个同僚,却是要好过许多,我也知道足了。”

    一想起同期与他一起扶持废帝的同僚,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砍脑壳的砍脑壳,杨君华却只是削去官职、交了几十万罚银,虽被贬为庶民又受了牢狱之苦,如今在家却是过着富家翁的生活,比起那些人,却是真的不错了。

    “父亲说的哪里话,子轩说过多次,要接了你与祖母去府中住。”

    木柔桑知道杨君华现在很满意这样的安逸生活。

    “母亲到是可以常去住住,我就算了,子智到底是嫡长子,我还是要住在这边的。”

    大周的习俗便是如此,长子是要负责给父母养老送终,杨老太君便是由自己所出的长子,杨君华供养着,而杨君义是庶长子,并非她所出,所以,人家是不用养杨老太君的。

    “小住到是可以,常住哪像话,你可是我的大儿子,我不跟你住着,难道还要跑去小孙子那里住?传出去还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杨老太君斜睨了自己儿子一眼,接着伸手把三岁了的杨如诚抱在怀里,乐呵道:“子智也不知是得罪了谁,唉,好在给他留了个独苗苗,如今他也懂事了,求了我与你父亲做主,要给严姨娘扶正。”

    木柔桑很是惊讶,家中遭了这般大难,杨子智居然能改邪归正?

    杨子智正色走到她跟前行了一礼,说道:“弟妹,还请莫要把大哥当日做的糊涂事放心上,家中遭了难,我出门再去会那些狐朋狗友,方知,那不过是交往了几十年的酒肉朋友,当不得真,后来落了难,却是一个个借口避开,又或是在路上视而不见,到此,大哥方才清醒过来。”

    木柔桑听了他的话才了然,原来,忠亲王府遭了难时,杨子智先想到的不是找杨子轩帮忙,而是托人去找他原来结识的酒肉朋友,哪知,当时朝局紧张,人人自危,杨子智入了大牢,人家避如蛇蝎,躲都来不及,哪里肯顶风作案,再去伸援手捞他一把。

    不管杨子智能否真学好,至少,他是认识到自己往日的不好了,她答道:“大哥,往后好生待大嫂便是,大嫂瞧着也是个老实、厚道的,想来有祖母教导,不日便能掌家理事。”

    严姨娘也算是苦尽甘来,当年,杨子智纯粹就是吃惯了大肉,瞧了她这朵小白花便觉得一时新鲜强抢了来。
正文 第534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五章

    却不想,自个儿肚皮又争气一举得男,当初,又如何能算到今日能做上正房夫人的位置,便是木柔桑也要恭敬地称她一声嫂子了。

    “往后还要请夫人多多看顾着我夫君!”

    严姨娘原就是京城人氏,家中以打豆腐为生,想来也是小家碧玉,言谈举止到是还算凑合。

    “大嫂言重了,便是父亲与祖母不说,夫君也万万没有不管大哥的道理。”

    木柔桑从善如流。

    杨老太君高兴地说道:“好了,你如今已是杨氏一族的宗妇了,今儿便是请你来把这事儿定下,再择个吉日开了祠堂请了族谱,把她的名儿续上去。”

    对于严姨娘她以前并无太多印象,这些日子看在眼里,到是觉得她虽然胆子小了点,但是比苏婉儿却是要好,是个乖巧、温顺的孙媳人选,再加上,她又生下了杨如诚,便是不看大的,也要看在小的份上,给她个好名份。

    母凭子贵!

    木柔桑无不感慨,即便杨老太君如此开明的人,也依然十分重视香火传承。

    “是,祖母,孙媳回去后便请人去看个好日子,再摆上几桌酒席庆祝一下,还有,等会子,我便打发了彩衣阁的绣娘来,为大家做几件宴席穿的衣衫。”

    木柔桑从杨老太君这里可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对于这些小事,自是十分大方。

    “便依了你言,左右找别人家的也是找,到不如叫你把这银钱赚了去,左右还是要姓杨的。”

    杨老太君是十分赞成。

    木柔桑当下便打发人去了彩衣阁接了上等绣娘来回大家量体裁衣,又回了府忙请人看日子,再怎样说也是杨子智这个嫡长子的正妻,这事儿万万不可马虎,真是忙完前事忙后事,顿觉当家主母就是个大小事都要管的管事妈子!

    清荷初绽,才脱轻袄换纱裙时。

    木柔桑这日一清早,吃过山药粥,刚送了杨子轩去出门,回到内院这脚还没离地呢,春染就急急地追着进屋来了。

    “夫人,大夫人打发人来请你,若有空就去一趟猫儿胡同。”

    木柔桑吃了几口茶方才问道:“可有说何事?”

    春染回道:“来人说,是三姑娘在家绝食已经好几日了,原本大夫人不想惊扰到夫人,可是她劝也劝了,堂少爷也骂过她,三姑娘就是不听!”

    “绝食?”

    木柔桑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家小堂妹打小没吃过苦,但在木柔桑的刻意培养下,那也是个小人精儿了。

    “怎地闹出此等事来了?”

    春染说道:“奴婢也觉得奇怪,便多嘴问了一句,那婆子先是不肯说的,后来被奴婢一唬便招了,说是三姑娘要进宫参选彩女。”

    “什么?参选彩女?”

    木柔桑顿时一阵头疼,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你快些说说怎么回事,好好的在家当个大家闺秀不好吗?对了,不是给她介绍了郭佥事使家的三少爷吗?”

    那日郭佥事使夫人说后,原本木柔桑是没放在心上的,谁叫郭佥事使夫人长得五大三粗呢?

    木柔桑可是个十足的颜控,长得不好看的直接拍飞掉,给她做堂妹夫那就是做梦。

    结果经不住人家的缠,便私下又与杨子轩抱怨了一通,哪知,杨子轩却是看好郭佥事使家的三少爷,说是文通武略,长相虽算不上俊美,但也超出一般人不少。

    木柔桑这才点头同意了郭佥事使夫人,不过,只是说让两人私下的接触一番再提。

    她也不过是脑中刹那间闪过的念头,春染已经答道:“奴婢就知道夫人会问起,也细细问过了,说是三姑娘到是个乖觉的,自己学着人家话本子里的扮了个小学生,又请了堂少爷陪同,以堂少爷的名义借机认识了那位三少爷。”

    “我这段日子一直在忙着乱七八糟的事,到是抽不出空来过问她这事,照你这般说,难道她没瞧中?”

    木柔桑心中升起疑云,木凤钗应该不是那种手高眼低的姑娘,在她很小的时候,木柔桑就给她竖立了个好榜样,又时常言语中隐晦提点她,再后来,木凤钗便与桃花掌管了县城里的那处绣庄,为的就是历练她的人事,开阔眼界。

    春染想了想说道:“当时也没听她说不好,后来又接着通过堂少爷约过几次,只是那位三少爷有些木,到是没有瞧出三姑娘是女儿身,只是后来朝廷选彩延期,又加上太后下旨广纳彩女,三姑娘才闹出这一处。”

    “这就奇怪了,上次桃花过来还跟我夸呢,说是为凤钗挑的夫君不错,听说朱富贵也是与意杨哥一同去见的,同去的还有铁树哥,说是我们三个姑娘就凤钗最小,她的亲事自是要多几个人把把关,怎地就成了这样子?”

    木柔桑很是奇怪,明明当时跟木凤钗提这事时,她还一脸的欣喜,还跟自己撒了半天的娇,这朝廷一动作,她就变卦了?

    “不行,这事儿我得去瞧瞧!”

    “来人还说,大夫人说的,她就只是个普通的内宅夫人,大老爷又在南边,根本对三人不管不顾,大夫人也是失了主意,说是堂少爷与三姑娘为此事,这几日一见面就吵个不停,旁人根本就劝不住,偏生堂少爷又不准大夫人打发人来讨主意,这才拖了好几日,眼看这事掩不住了,才瞒着堂少爷使了人来。”

    春染的话更是叫木柔桑叹气不已,真是操不完的心,她叫来夏语等人服侍她换了新纱裙,又梳妆打扮一番,很是有文伯侯夫人的气派,春景早就去了马房,叫了马夫准备好木柔桑惯用的马车。

    木柔桑只带了夏语与春景,其她几个丫头便留在了家中看院子。

    猫儿胡同离东桂园不太远,正好是处在东桂园与左府的中间。

    如今大街上可比去年热闹多了,春景撩起车帘子探头看向外头,说道:“去岁,奴婢还同春风一起坐马车经过这大街,今年却是只剩下奴婢一人了,唉,高手,寂寞也!”

    木柔桑原本烦燥的心情,被好这一搅和到是散去三分郁气,说道:“我看你是寂寞了,唉,可是你就不能学学春风她们的样子,装也给本夫人装得像个淑女吗?”

    “奴婢也想啊,可是,夫人,奴婢天生就是这性子,您啊,就别指望奴婢生生扭过来了,若真嫁不出去,奴婢岂不是刚好可以留在夫人身边。”

    年少不知愁,春景可没什么嫁不出去将会怎样怎样的烦恼。

    “真是头疼啊,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是叫我省心的家伙。”

    木柔桑觉得春景的夫君应该是个可以高来高去的大侠,因为,她家春景也是长得十分甜美、可爱的。

    好吧,木柔桑臭屁了,觉得自家的丫鬟都是最好的!“夫人,快看,咱新开的这家彩衣阁前好热闹!”她伸手又把车帘子掀起一条缝,小声叫马车夫赶慢点。

    木柔桑探过头去看了一眼,笑道:“太后下旨要广纳彩女,有人愿意有人愁,看样子,咱们彩衣阁今年是要赚不少银子了。”

    除了有心计,有预谋的,要在朝廷更上一层楼的大户人家,一般人家是不大愿意让女儿进宫受苦的。

    今年盛世太平,有钱的贵妇们憋了一整年,终于出来放风了,放在手里长了一年霉的银钱,自是要快快花出去才安心。

    过了彩衣阁,马车又转到了另一条侧街上,再往前行了一柱香的时辰,便到了猫儿胡同。

    守门的小厮见了文伯侯家的马车,忙忙开了中门缷了门坎,把马车迎了进去。

    “夫人,你可算过来了。”

    木凤钗四大丫鬟之首--夏夜,急切的迎了上来,眉眼间难掩焦躁。

    “到底怎么回事?当时叫姑姑训练你们,便是要你们好生伺候姑娘,怎地还闹出这种事来?”

    一下马车,木柔桑就不高兴的训斥了,事事都要主子自己去想清明白,还要这些丫头们做甚?

    “回夫人的话,奴婢也不知姑娘为何就左了心性。”夏夜挨了骂也不敢埋怨。

    “突然之间?”木柔桑立即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是!不知为何,之前还很欢快的与奴婢们讨论着郭三少爷的为人,还特意叫奴婢们去打听过,不但如此,她还又另请了少爷并朱少爷,秦少爷,还有朱夫人都去暗中打听过,明明奴婢都觉得姑娘是起了心思的。”

    夏夜也挺冤枉的,她伺候的时日不如春草、春雨的日子长,有些事不说她,就是木柔桑也不知道。

    “我去看看,大伯娘呢?”

    木柔桑又问道。

    夏夜见木柔桑脸色不好看,忙答:“南边的大老爷使了人来,说是缺银子花。”

    “缺银子?他的好菊花不是给他挣下了一笔家当吗?他连抛妻弃子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想找大伯娘要银子花?”

    这世道便是如此不公,女子若不自强便是更难立足,哪怕木云是个下三烂的人,但对木杨氏而言,那就是一家之主,是主心骨,有他的存在,木杨氏也不会被旁人瞧不起,孤儿寡母的话更是无处安身。
正文 第535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六章

    木柔桑的话很不客气,留木云在世上真是污染空气,若非是瞧在木槿之这个原装货的份上,她还真不想认了这个大伯。

    “莫要气了,来人说是这么说,但少爷不点头,夫人是不会拿出那么笔银子的。”夏夜一边回答一边引了她进了垂花门。

    木柔桑越想越气,又道:“可是那菊花挑事?”

    夏夜也听府里的老辈下人们提起过,便答道:“那到不是,听说,自从老爷得了几个娇花美妾后,那位菊花姨娘便成了黄花菜了。”

    接着她又说道:“听说是大老爷瞧中了一位戏子,但人家开价高,菊姨娘又捏着银钱不撒手,无奈,大老爷便打发人带了信从蜀州过来了。”

    “直接将来人赶出去。”木柔桑没好气地说道。

    夏夜忙应了,她知道该如何给大夫人回话了。

    木柔桑在夏夜的引领下,进了木凤钗的院子,院子里繁花异草层叠,暗香扑面!

    到真是一处姑娘家的好闺阁,二层小木楼当中,左右厢房远远陪衬,隐在那葱葱郁郁的树丛中。

    “侯夫人来了!”

    门口的小丫头恭敬地喊道,只听屋内一阵悉悉索索,却是夏影迎了出来。

    “见过夫人,夫人,还请楼上小坐。”

    夏影忙挑了帘子请木柔桑进去,这处二进小院虽小,却是很有江南小桥流水的韵味,样样做得极为精致,又加上木意杨一家住在这里,添了不少人气,这些房子越发看着精神,没有一丝朽味儿。

    “莫要气了,来人说是这么说,但少爷不点头,夫人是不会拿出那么笔银子的。”夏夜一边回答一边引了她进了垂花门。

    木柔桑越想越气,又道:“可是那菊花挑事?”

    夏夜也听府里的老辈下人们提起过,便答道:“那到不是,听说,自从老爷得了几个娇花美妾后,那位菊花姨娘便成了黄花菜了。”

    接着她又说道:“听说是大老爷瞧中了一位戏子,但人家开价高,菊姨娘又捏着银钱不撒手,无奈,大老爷便打发人带了信从蜀州过来了。”

    “直接将来人赶出去。”木柔桑没好气地说道。

    夏夜忙应了,她知道该如何给大夫人回话了。

    木柔桑在夏夜的引领下,进了木凤钗的院子,院子里繁花异草层叠,暗香扑面!

    到真是一处姑娘家的好闺阁,二层小木楼当中,左右厢房远远陪衬,隐在那葱葱郁郁的树丛中。

    “侯夫人来了!”

    门口的小丫头恭敬地喊道,只听屋内一阵悉悉索索,却是夏影迎了出来。

    “见过夫人,夫人,还请楼上小坐。”

    夏影忙挑了帘子请木柔桑进去,这处二进小院虽小,却是很有江南小桥流水的韵味,样样做得极为精致,又加上木意杨一家住在这里,添了不少人气,这些房子越发看着精神,没有一丝朽味儿。

    木柔桑随了夏影穿过刺绣屏风,行过雕花楼梯间,绕过插了孔雀羽的落地大瓷瓶,便到了二楼的木凤钗的闺阁,整个二楼都是她的秀房,外间是待客之处,中间是暖阁,临南窗前放着一张黄梨花罗汉床,中间摆着一绣架,靠北边却是书案,上头摆着笔墨纸砚,书案西头摆着一个山水青花瓷画缸。

    最东间便是木凤钗的房间,南边与西边的窗子上挂上了粉色、飘逸的软烟罗。

    靠南边摆着的圆八仙上青瓷水滴瓶上插着几枝粉荷,屋里家具无一不是名贵木材打造。

    “姑娘,侯夫人来看你了。”

    夏夜先一步进了房,把木凤钗叫醒。

    “堂姐!”

    木凤钗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只觉一光彩照人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再定睛一瞧,可不是她的好堂姐么,于是委委屈屈的唤了她一声。

    “我才刚进门呢,你这又是受的哪门子委屈?”

    木柔桑却是不无所动。

    木凤钗把小嘴一撇,说道:“就知道瞒不过堂姐,你若是来劝我的到也罢,我横竖是铁了心要进宫,你劝不劝我都已经偷了户籍报了名了。”

    “什么?”木柔又十分诧异,又很生气,狠狠地用劲拍在她的背上,骂道:“你是想找死吗?当年就不该接了你回我家,让你跟着大伯娘一起饿死算了,操了一辈子的心,就想着把你嫁户好人家,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你这不省心的丫头,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堂姐,你骂也好,打也罢,都是我该受着的,你对我的好,我自是明白。”木凤钗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木柔桑揍。

    木凤钗把小嘴一撇,说道:“就知道瞒不过堂姐,你若是来劝我的到也罢,我横竖是铁了心要进宫,你劝不劝我都已经偷了户籍报了名了。”

    “什么?”

    木柔又十分诧异,又很生气,狠狠地用劲拍在她的背上,骂道:“你是想找死吗?当年就不该接了你回我家,让你跟着大伯娘一起饿死算了,操了一辈子的心,就想着把你嫁户好人家,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你这不省心的丫头,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堂姐,你骂也好,打也罢,都是我该受着的,你对我的好,我自是明白。”木凤钗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木柔桑揍。

    她这一说不打紧,到是把木柔桑气倒了,双手叉腰骂道:“我呸,你明白个什么东西?我这些年的教导,都被你拿去喂了狗啊,有你这么伤我心的吗?”

    木凤钗一边哭一边道:“我便是想进宫,就羡慕那宫里的荣华富......”

    她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木柔桑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怒道:“我是少你的吃了,还是短你的穿了,辛辛苦苦盘算一辈子,还不是想让你们几个都过上好日子,哥哥与堂哥到争气,一个进了翰林一个入了国子监,依我看,往日就是太宠着你了,宠得你无法无天,宫里的那些主子是好相与的,那就是一座骨宫,吃人不见血的地方。”

    “堂姐,我又不是傻子,宫里能爬上高位的哪个不是有娘家撑腰,哪个不是长了七窍玲珑心,再说了,堂姐栽培我数年,我木凤钗自诩不论眼界、还是能力、心智都不比那些后宅绣花的姑娘家差!”

    木凤钗眉眼间的小倔强与木柔桑如出一辙。

    木柔桑真是被她的话气得不轻,喝斥道:“住嘴,我教导你这些,只是想将来给你寻个好婆家,让你做一当家主母,好叫旁人不欺了你去,如今,你到是翅膀长硬了,会飞了,便不把我这个堂姐放在眼中了,我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全她娘的都是操蛋!”

    木凤钗索性使起性子来,转过脸朝床内不看她。

    木柔桑气得六佛升天,又道:“你真以为,就你那点本事能进宫杀个三进三出?我教导你的是如何理事,如何往家中搂银子,尽然,你的教养姑姑给你教过后宅阴私手段,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又怎知那些大家闺秀的教养姑姑是好相与的?”

    木凤钗见她真是气得不轻,暗忖:她本意是不想与堂姐闹不开心的,哪今见她气着了,心中越发愧疚。

    便又一边哭哭泣泣,一边说道:“打我记事起,便随堂姐识得了当今皇上,妹妹就只有这么一个心愿,想常伴君侧,这些年我便是远远的在蜀州,也是时时留意他的消息。”

    “你!”木柔桑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挣扎着走出来,却不想木凤钗一头栽了进去。

    “堂姐,我求求你了,你就再疼妹妹一次吧,全了我的心意,哥哥骂过我,娘也打过我了,但我就死心塌地的想进宫去,你若是不同意,我便继续绝食,横竖留在这世上也是碍你们的眼。”

    木凤钗知道木柔桑对她很好,这次气坏了,也是因为她要进宫,又道:“我打小就知道堂姐的想法与一般人不同,且事事打理得极好,妹妹也有样学样,自是当以姐姐为榜样,事事都听堂姐的安排才有了今日的富足生活,只是这一次,妹妹真的想自己拿回主意。”

    木柔桑一时接受不了,气得走到八仙桌旁望向窗外不语,她与苏瑞睿到底是何孽缘啊!

    自己绕出来了,却是把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妹妹给绕了进去!

    一时屋内静了下来,丫头们个个都像没带耳朵一般,敛气屏声的小心伺候着。

    半晌后,木柔桑一直怔怔地坐在那儿发呆,木凤钗一时拿不定住意,又见得春雨朝她暗中摇头,一时脸色变了又变。

    从床上爬起来,就穿着粉色襦裙悄悄走到木柔桑跟前,忽地,蹲了下来趴在她的膝上轻轻蹭着,娇憨地喊道:“堂姐,你莫要生我气啦!好不好!”

    木柔桑心中叹气,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长发,说道:“你可明白自己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我为你备的康庄大道偏不走,偏要走那最艰难的,一个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

    木凤钗趴在她的膝上,闷声道:“知道,但我不后悔。”

    木柔桑细细瞧去,见她意志坚定,便知再多劝也无益,很是难过地说道:“你为何就要拿针在我心窝上戳呢!好好的姑娘非要进那吃人不吐骨的地方。”
正文 第536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七章

    “可是我总是忍不住会想他。”

    木凤钗十分无助地抬起头,又道:“堂姐,你一直最疼我,这次便依了我吧!”

    “你都胆大包天把名字报上去了,我还能怎样?”

    木柔桑最气的便是这点,真是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做起事来完全无所顾及。

    她静默了一会,又道:“可有想过亲人们会如何难过?”

    木凤钗十分无辜地眨着一双大大的水眸,回道:“我知道,平心而论,郭三少爷是个不错的人,堂姐为我挑的这门亲事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可是......堂姐,你就依了我这回吧,就算做妹妹的求你了。”

    说到这儿一双大眼里洪水泛滥,如断线的金珠儿串成了线,扑簌扑簌往下滚落。

    木柔桑再气又如何,木已成舟,只怕如今那名册早就拿进宫去了。

    “堂姐这辈子不求旁的,只求咱木家的每个人都能过得好好的,我自已尚不想进宫,又怎能狠得下心,把你往火坑里推,所以,才会给你寻了郭家这门亲事。”

    “堂姐!”

    木凤钗可怜巴巴地跪了下来,伸手抱住她的膝盖,趴在上头继续哭道:“我又岂会不知,只是我偏生管不住自个儿的心思,就是想着、念着的全是他的人影,我也知那人心中只有堂姐一人,但是,我不后悔,堂姐。”

    木柔桑心里十分难过,但是正如木凤钗所言,她便是给木凤钗铺好了大道又如何,木凤钗终究有自己的想法。

    “我原是想把你嫁在京城里,这样咱姐妹俩相互扶持,木氏一族也能渐渐的在京里扎下根,堂哥如今进了国子监,听大伯娘说,向他提亲的也有不少,皆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又何苦作贱了自己呢!”

    木凤钗摇头道:“堂姐一心为了木氏一族,我岂又不看在眼里的,正因为哥哥们努力,堂姐又嫁得好,你就让我任性了这回吧!”

    木柔桑知她心意已决,伸手把她拉起来,拿帕子拭干她的眼泪,说道:“这回我便依了你,进宫之事我定会尽全力帮你,只是大伯娘与堂哥那儿你得自己去说服,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看,你不进宫也罢。”

    “堂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活着陪你到老!”

    木凤钗的话,无端地叫木柔桑心中一酸。

    木柔桑又与她说了一阵话,大概都是些内宅里的阴私小事,说与木凤钗听,也是想叫她多多生些防心。

    “你说苏婉儿她们不能生养,是被人下了绝育药?”

    木凤钗听后心中直发寒,这还只是后宅,而后宫的女人在这方面更是出类拔萃!

    “是后来夫君暗中查到的,只是那时忠亲王府已繁华不在,他的大伯与三叔也跟着贬为了庶民,一家人过得还不如大哥家好,又因怕祖母听后难过,遂只得隐下此事不提,说来,都是世子位惹的祸,你可明白?”

    木柔桑忧心重重,她真想反悔,不让木凤钗进宫。

    “堂姐只管放心,我会事事小心的,出头的橼子先烂,即便进了宫,我也不会那么快受宠的。”

    木凤钗笑得春风得意。

    木柔桑心下烦闷,可不像木凤钗这般没心没肺,又与她说了一阵话,这才离去,在回家前又去见过了木杨氏,见她还好便只是劝慰了两句就回家了。

    木凤钗笑眯眯地趴在二楼的栏杆处望着木柔桑缓缓离去。

    “春雨,我今儿演得可好?”

    春雨在一旁叹息道:“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侯夫人可是真伤了心。”

    木凤钗眼中泛起泪花,笑道:“如此,她才不会多想。”

    见春雨一脸的不赞同,便道:“自堂姐把你与春草送到我身边起,你俩就细心照顾我,如今我要进宫了,怕是不能带你俩走,往后嫁人了,若家中有事,只管去寻我堂姐,或是我哥哥都可。”

    春雨忍不住道:“姑娘,奴婢瞧你明明认可郭家三少爷的,况且,侯夫人为你挑的这位少爷很是不错,为何非要进宫去呢,报恩也不止这一条路。”

    木凤钗望着开得正娇的芙蓉花一阵出神,许久后,方才幽幽说道:“堂姐活得太累了,以前小,不懂事,总是任性的以为堂姐好利害,是全天下最利害的姐姐。”

    说到这儿,她拿帕子拭去眼角酸酸的泪花,又道:“春雨,你看看我木氏一族,只有我们四个,堂姐虽嫁了杨大哥,可她毕竟是杨家的媳妇了,且杨氏一族也是由杨大哥担着,我哥哥才入国子监,堂哥的仕途也才刚刚开始,堂姐这辈子最希望的是兴望我木氏一族。”

    春雨心中一阵痛楚,望着眼前俏立的姑娘,她家主子终归是长大、懂事了!

    “姑娘,这个奴婢也知道,如今不就很好吗?”春草忍不住也跟着劝道。

    “是很好,看上去是繁花似锦,其实不过是表面而已,我堂哥虽说是文昌侯,但却在京里根基浅,只有左府与怀庆公主帮衬着,我哥哥就更不用说了,他才刚成为监生,还有小山村里一同走出来的学子们,如今也才刚入国子监。”

    木凤钗说到这儿顿了顿,抬起头来向上看,把眼里的泪珠又逼了回去,说道:“我也想像堂姐说的那般,过着太太平平的日子,可是,自我懂事起,堂姐便事事为我们操心,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因为堂姐。”

    木凤钗很勇敢的选择要进宫,因为她看到了,木柔桑每次身边出现危机,而祸源便是出自宫中。

    “姑娘,感谢的话,为何不告诉侯夫人,你若说是为了木氏一族,她定不会拦住你的。”春雨心里同样很难受。

    木凤钗低头抿嘴轻笑,回道:“堂姐最是心软不过了,可是呢,她再如何聪明也有吃亏的时候,你们瞧,哪次进宫她没有吃过亏?只因我木家根基浅,人人都觉得能捏上一把,欺上一欺,以前,一直是堂姐护着我,如今,也该我护着木家,护着堂姐了。”

    春雨问道:“可是夫人与少爷很是生气,你要把真相告诉两人?”

    “春雨,你家姑娘我从决定进宫开始,就不再是以前的姑娘了,哪句真哪句假,真真假假你要分辨得出,罢了,在我进宫前定会把你俩嫁个好人家。”

    木凤钗是有预谋的,刚来京城时,她是想着像木柔桑一样,嫁户好人家做个当家主母,也不挑那家族多兴旺,只要夫君疼她宠她就成,只是,时至今日,却是让她看到了木柔桑身边潜在着许多的危机。

    于是,便演了先前那处戏,她不想让木柔桑知道自己的真正想法,因为她的堂姐啊,最是心软了,若知道真正原由,便是拼了命也不会允了她进宫,进那糟蹋清白人家姑娘的地方。

    “我进宫前的这段时日,你俩可得给我警醒些,莫要露出马脚了,我哥哥今日下学回来,必会知道堂姐来过,所以,他一定会知道堂姐同意让我进宫了,劝他,便不再是难事!”

    木凤钗回头朝身后的春雨、春风笑得十分天真无瑕!

    木凤钗闹着要进宫,木柔桑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把杨子轩心疼的不行,说道:“实在不行就由着她去,这么大的人了,她又是掌过家,管过铺子的,自是有自个儿的主见。”

    “都怪我,原是小时候见她被大伯娘把性子养太坏,便想着带在身边把她教导好些,哪知,教出来个牛心左怪的,真是心塞的利害。”

    木柔桑歪在软榻上不停的哎哟!她这会可是真气倒了。

    “你是气自己没教好她?”

    杨子轩到真不知怎么安慰自己的小娘子。

    “我已经答应帮她了,呜,我就不该心软答应这事儿。”木柔桑还在懊恼!

    夏语在一旁见木柔桑不开心,便道:“夫人,依奴婢说,三姑娘走这条路是难了点,但也不是没有法子,何不找柳姑姑商议商议。”

    木柔桑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明早便请了她过来吧,只能这样子了。”

    杨子轩说道:“她参选的时候,我会先与宫里人打声招呼,这事,你就在宫外帮她就行,等到了宫里头,就不能跟着她掺和了。”

    木柔桑依然歪在软榻上哼哼叽叽,杨子轩瞧着又是一阵劝慰,说了好阵子话才哄得她心安些。

    翌日一早,柳姑姑便被木柔桑差人请来了。

    柳姑姑听了后忍不住笑道:“夫人也不知是打哪处听来的,那宫中确实凶险些,但也不是说去了就是送死。”

    木柔桑心中忍不住吐槽:真不能怪她,后世电视剧里演的各种宫斗、宅斗死个把人那是稀松平常得很。

    “那照姑姑的意思?”

    柳姑姑道:“夫人是太过担忧了,若真如此,哪还有世家贵族愿意送了女儿入宫,只要小心些还是能活得长久。”

    这话便是有门路,木柔桑眼前一亮,无不头疼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子,自是要为她好好打算一番,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你也知,在蜀州时,多数时候是与我在一起,所以......”
正文 第537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八章

    柳姑姑心下了然,回道:“奴婢观夫人虽烦燥,却也知劝不回转三姑娘了,唤奴婢来定是有事相商。”

    木柔桑点头道:“你也知我不待见那处地儿,知道的也甚少,依姑姑的意思?”

    柳姑姑笑道:“回夫人的话,若是按照品阶来算,三姑娘的哥哥只是监生,但少爷与姑爷一个是文昌侯一个是文伯侯,所以,便是进了宫也是有品阶的,只不过是较低罢了。”

    “啊?还有品阶啊,这我到是安心不少了,至少她进宫,还是有人伺候着。”木柔桑到是深了一口气。

    太后下旨广纳彩女,京城里有女儿的人家,也有存了不少心思的,想要送女儿进宫,只是因为苏瑞睿长相好,卖相佳,又不是个糟老头,民间才没有太大范围的出现拉郎配。

    柳姑姑在一旁眯了眯眼,方才答道:“依三姑娘的家世,若是选上了不是正七品的宝林,便是从六品的良人、伊人。”

    她并没有说,木凤钗细细瞧去与木柔桑眉眼间有几分相似,若再拾掇一番,又能再添上一两分。

    “唉,照你这么说,这只怕一年到头见不了当今皇上一眼。”

    木柔桑又担忧了,恨木凤钗不争气是一回事,可心里到底还是更疼她些,这不,又悄悄的打起了小算盘,要多为她争些利。

    柳姑姑劝道:“夫人着相了,有时,不争便是争!三姑娘天真活泼,娇憨可掬,极是容易惹人心生喜欢。”

    “姑姑!”木柔桑惊呼道。

    柳姑姑笑道:“也就夫人不喜那处地儿,世间不知有多少女子,削尖了脑袋都想进那地儿,夫人,依奴婢的意思,还是先给三姑娘寻个妥当的贴身姑姑,无论是良人、伊人,又或是宝林,可是只许带一个姑姑一个丫头进宫。”

    木柔桑伸手揉揉眉,方才道:“我看我还是要去麻烦嫂嫂一趟了。”

    即然是要找个好姑姑,那就只能是找对宫里熟得不能再熟的宫姑姑了。

    木凤钗闹着要进宫,着实是把木柔桑、木槿之两兄妹震惊了一把,但她也是个主意正的,旁人劝也劝了,骂也骂了,木杨氏更是哭闹打骂了无数次,依然无法叫她回心转意。

    木凤钗当时是这么回木杨氏的:“我便是吃了称砣铁了心要进去。”

    事以至此,多劝无益,木柔桑与木槿之两兄妹,只得打起精神为她忙碌进宫一事。

    这事却是惊动了派了暗卫保护木柔桑的苏瑞睿。

    “樊应德,你可记得她的堂妹?”

    苏瑞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木凤钗长什么样儿。

    樊应德小心地看了他的脸色,这才回道:“与文伯侯夫人有几分相似,性子到更天真烂漫些。”

    “比桑儿小,又有她疼着,哪里需要为了生计奔波,自是不一样。”

    木柔桑小小年纪便与木槿之把家里打理得极好,这份聪慧与魄力也不是一般女子所具有。

    “文伯侯夫人的聪慧,世间无几人能比。”

    “朕的眼光一向很好。”

    听到樊应德夸赞木柔桑,苏瑞睿心中十分舒坦。

    他又道:“木氏一族忠心耿耿,便是两个女子的气度也是不输男儿,这木凤钗到也是个难得的人,竟为了她家姐姐而进宫,看来后宫是要有动作了,不然,有些人又要不安生了。”

    圣意难测,苏瑞睿每一件事都看得很远。

    八月,入选彩女的名册已下来,木凤钗果然如柳姑姑猜测一般,选为了宝林,到也不显山不露水,在新入后宫的彩女大军中,不过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

    杨子轩在木柔桑催促下,只得硬着头皮去找苏瑞睿,原因无她,木柔桑舍不得自家妹妹吃苦,便想叫她把四夏同姑姑一并带入宫中。

    当然,这不能明面上做,于是,在苏瑞睿的默许下,樊应德的暗箱操纵下,四夏之三夏露、夏影、夏竹三人先行入宫做了宫女,随后宝林木凤钗进宫,几人兜兜转一番,便又分到了她这位宝林的名下。

    “宝林,夫人真心是待你好。”

    夏影三人今日才分到她这里,此时正伺候着她准备沐浴更衣。

    木凤钗仰起小脑袋骄傲的回答:“所以,我绝不会后悔入宫来!”

    她挥退伺候的丫头们,自己钻进浴桶享受着鲜花浴,心里却是牢牢记住木柔桑在她进宫前说过的话。

    “唉,你终究还是入宫了,堂姐教导你至今,你的礼仪规矩与京里那些大家闺秀相比毫不逊色,察颜观色之事,我想你掌管铺子经年,也不需我再多教,后宫佳丽不知凡几,定要记住一点,保持住你如今的本性,出头不难。”

    木柔桑嘴上骂她,可心里还是好好为她盘算了一番,木凤钗年仅十五,正值天真烂漫的及笄年华,如同娇花含露欲绽,只要她把握住机会,将来想不出头都难。

    “堂姐啊,你真的是太了解他了!”

    木凤钗低头叹息,这些年的历练,她思想上早就很成熟,只有在家人面前,她才一直如此天真娇憨,享受着家人对她的宠爱。

    十月十五,苏瑞睿在御花园里偶然见到,娇笑赏花的木凤钗,姹紫嫣红的秋菊丛中,一纤腰束锦,青丝飘逸的温婉女子,正嘴角噙笑,低头轻嗅花香......

    他一时眼花以为见到了木柔桑,当晚,木凤钗始承恩露。

    始初元年十月二十,冬至,这日,皇太后招了怀庆公主与木柔桑进宫,木柔桑以一手厨艺赢得皇太后的欢心,赐下旨意,有感木柔桑禀性纯良,知恩不图报,两度救了当今皇帝之命,又加之甚得太后欢心,便认其为义女,赐其上皇家玉碟。

    京城一时大震,早先不明真相,暗中说三道四的人这回却是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出门都是专捡墙角跟走着,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就是那说坏话的一员。

    而在御书房里,苏瑞睿却是正皱眉盯着那一张折子发呆了半晌。

    “皇上,看了许久的折子,先喝口参茶吧!”

    樊应德示意御前奉茶宫女给他端上参茶。

    苏瑞睿弃耳不闻,持笔在一张折子上批道:你叫朕经年不痛快,朕便天天膈应你!

    樊应德端参茶的手轻轻一抖,皇上,您可真任性,这可是文伯候请旨当使节的折子。

    “你有意见?”

    苏瑞睿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盯着他。

    “皇上,奴才最近上火了,眼睛有些看不清东西,想等会子去太医院瞧瞧。”樊应德打了个激灵,立马扯上张皮子遮着。

    “哼!传朕旨意,着钦天监翻看最近有何吉日,文伯侯夫人,人品贵重,性资敏慧,贤良淑德,先有大义振灾之举,后有救命之恩,特封其为敏慧长公主,赐其公主府一座,享有食邑,记入皇家玉碟,为本皇义妹。”

    “啊?”樊应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不快给朕研墨?”苏瑞睿瞪了他一眼。

    樊应德立即神魂附体,明白苏瑞睿先前为何说要天天膈应文伯侯了,长公主大周朝每代只有一位,其位份之尊贵与当朝皇后比肩!

    且这位份尚在侯位之上,这不是叫杨子轩天天见自己的娘子,还要三请四通报不说,哦,天天还得给自家娘子行跪拜大礼?!

    樊应德深深的觉得,自家皇上真的很小心眼,很记仇,人家文伯侯夫人明明就不喜欢宫里的生活,自个儿选了文伯侯,呜呜,皇上,您真是输不起!

    再说木柔桑当天接了这旨意后,眨巴眨巴眼儿问去侯府宣旨的樊应德:“皇上最近可好?”

    “好着呢!”樊应德心想,你这又是想闹哪处。

    木柔桑再拐个弯的问道:“皇上最近心情如何?”

    “很好!”

    “不糊涂?”

    “不糊涂!啊!长公主,你就饶了奴才吧,奴才真只是个跑腿的,这全是皇上自个儿的主意。”

    他当然不敢把苏瑞睿的想法告诉木柔桑,自家主子心里一直酸溜溜的,偏又对这位长公主无从下嘴,这女人滑溜得很。

    “哦,他即然不糊涂,干嘛给我封个什么长公主?苏氏一族还有多少女子没有封公主呢!”

    这不是把她放在火上烤吗?

    樊应德不得不提醒她:“长公主,你忘了?你救过皇上两回呢,还有,你去年捐的那些粮食,可是救活了不少大周的老百姓,皇上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木柔桑心中不感动是假的,只是,自己真的无法与众多女人共用一根黄瓜,她低声叹道:“今生终究是我负了他!”

    苏瑞睿同样很了解木柔桑,正如她所言,若把她强行接进宫,只会把她活活逼死,她做不来那笼中雀,木柔桑是个喜欢自由的女子。

    樊应德忍不住说道:“皇上也这么说,有了夫人这话,奴才想,皇上心里会舒坦些。”

    木柔桑勉强一笑。

    事后,樊应德把这话带回了皇宫,苏瑞睿心中又是一痛,直到今日,他方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若大个皇宫遍寻不着,他叹道:“原来她早就看透了,难怪不愿入宫来。”
正文 第538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九章

    苏瑞睿孤零零地站在皇宫的高处望向宫外,那个方向有正在兴建的敏慧长公主府,他心中酸疼不已:桑儿,朕无法忍受你不在眼前,你又不愿进这鸟笼来,那朕便换种方式来爱你,疼宠你一辈子!

    同样是在深宫内院,木凤钗承恩露后,时隔一个月后,她被封为正六品的贵人。

    此时已是十一月份,她穿着狐皮大衣,孤零零地坐在廊下呆呆望着天空。

    四四方方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大朵大朵的鹅毛雪飘飘洒洒,她很怀念往昔在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想念她的娘亲,想念她的哥哥姐姐们。

    “贵人,长公主托人给你送来寿礼了。”

    夏夜兴冲冲地捧着一个盒子走进院子里。

    “堂姐,真好,还有家人陪着我一起过寿辰。”

    夏夜知道木凤钗很想家人,只是贵人身份太低,木柔桑不好常常进宫探望她。

    “贵人莫要难过,长公主也是怕贵人伤心,一大早便起来亲自下厨,为贵人做了喜欢吃的酸枣糕。”

    木凤钗眼儿红红,娇笑道:“快些拿来给我吃,已有一年不曾吃到了,堂姐每年都会在我寿辰这日做上好些新鲜酸枣糕。”

    夏夜忙把盒子打开,又单取了象牙签递给她,笑道:“奴婢有听夏语她们提过,说是每年秋,酸枣熟了后,长公主便叫人拿竹篙打了下来,收藏到冰窑里,只为到了贵人寿辰这日,好拿了出来给贵人做酸枣糕。”

    木凤钗抬头看向宫外,那方向是她家人住的方向,真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堂姐,欺负她的家人了。

    “夏夜,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为了她的哥哥们,为了疼她的堂姐姐!

    木凤钗的目光坚定,她定要爬上高位好好护住刚刚在京里扎根的木氏一族。

    始初二年,木柔桑十月怀胎生下一闺女,到是把杨子轩高兴坏了,每每到了衙门就拉着同僚说起女儿经,直说自家的女儿真正是贴心小棉袄,天天一回家,自家闺女就咧嘴朝他笑,笑得他一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木柔桑听后十分无语的把脸扭向一边,她不认识这货,真想掐醒这厮,一个才刚出生的小娃娃,连人都看不清,会知道他是哪个吗?这当爹的也太兴奋了!

    不但杨子轩高兴,苏瑞睿也同样很高兴,这一日他得了消息后,便急急地把樊应德找来,然后耸耸鼻子问道:“什么味?”

    “皇上,你打发人着急找奴时,奴才正蹲在马桶上出恭!”他很想说,才拉了一半就被这不按牌里出牌的皇上给找来了。

    “哦,你等下继续,先给我去宣个旨意。”

    苏瑞睿完全没有意识到樊应德的痛苦,大手一挥,又写下一圣旨,册封义妹木柔桑之女为福宜公主,杨子轩又要痛苦深一层了,一门两公主,独独压住他这个文伯侯。

    “,后宫有没有皇子出生?”

    樊应德满头黑线飘过,皇上,你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记得,就光惦记别人家的了。

    他深深的觉得自己这两年老得太快了,心塞啊!还是拔腿去宣旨意,找长公主讨赏去。

    始初三年夏天的某一日,杨子轩十分兴奋的从衙门抽空回来,到了院子里便大喊:“娘子,娘子!”

    木柔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阵风刮过,杨子轩那勾人的狐狸脸出现在她眼前。

    “夫君?!你这会子不是该在衙门吗?”

    “娘子不是一直想到外头走走看看吗?这一次,为夫便请旨讨了出使西域的差事,怎样,娘子,咱们到时带了商队一起去,这回亲自去西域定要做回大生意,多捞些银子回来给咱家闺女买花戴。”

    然后的然后——

    杨子轩奇怪的发现,他家粉粉糯糯的粉果不见了!

    “娘子,咱闺女呢?”

    木柔桑顿时一囧,她这才想起来,自打她生了粉果后,空间里的那棵树结的猪终于熟了,然后,就变成了一只头插小红花的宠物猪,再然后?

    她今天太困了,而粉果又不肯睡,吵得不行,索性她睡意来了,顺手便把粉果丢到空间里去了,这不,一时睡着了把这茬给忘了,囧!

    “啊,嘿嘿,叫人带出去院里玩了,对了,夫君,什么时候去西域,我可得要好生准备带多些衣服,还要叫彩衣阁给粉果多做些大点的衣服,孩子长得快,上个月做的衣裳,这个月穿又小了。”

    杨子轩更是个事妈,连粉果爱吃的都要一一记下来,等忙完这些,他也该会衙门继续当差了。

    等他一走,木柔桑这才急匆匆地把粉果从空间里拖出来,这当娘的也真是忘性大!

    谁能告诉她,粉果头上插的小红花是哪儿来的?

    等他一走,木柔桑这才急匆匆地把粉果从空间里拖出来,这当娘的也真是忘性大!

    谁能告诉她,粉果头上插的小红花是哪儿来的?

    木柔桑朝空间里大喊:“你个死风骚猪,我回头一定要找一头花猪给你配种!”

    空间里的某猪正风骚无比的对水照镜子,看看今的花儿有多红!

    听到木柔桑的声音很是不屑的撅撅猪屁屁,继续对水照镜子。

    始初五年,曲门关外大漠,一队威严的皇家仪仗前头开道,接下来是骑兵引路,中间夹杂着几辆马车,中间一辆描金镶玉的宽大皇家马车无影中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粉果,多多,你们舅娘给你们又添了个小弟弟。”

    木柔桑兴奋的扬起手中的信纸,木家第三代,终于不是独苗苗了,靖安郡主一连两胎都是男儿。

    “娘,抱抱!”

    一个顶着冲天炮发型,穿着大红金丝绣花,粉雕玉琢的小奶娃伸手向木柔桑求抱抱。

    木柔桑一边看信一边腾出手来把她搂在怀里,忍不住说:“我说粉果,你又长胖了,能不能少吃点烤肉!”

    囧,木柔桑家大姑娘杨如颜的小名是粉果。

    “好吃!奶!”粉果很是郑重的点点头!

    意思是就着奶一边吃肉味道很好。

    木柔桑伸手戳她粉嫩的脑门子,低笑道:“你这个小吃货。”

    “你就不该给她取啥粉果。”杨子轩可是很宝贝自家闺女,瞧瞧这粉嫩的小肉丸子在车子里爬来爬去,他看着就觉得窝心。

    “总比你给儿子取的多多要好,你指望多子多孙,还是靠你儿子吧!”木柔桑同样抱怨他。

    “噗!”多多很是配合的拉了!

    “呀,娘,弟弟拉臭臭了,臭死了!”粉果很是嫌弃放屁的多多弟弟。

    木柔桑伸出小脚踢了踢身旁在跟女儿玩亲亲的杨子轩,说道:“喂,你家多多拉屎了,还不快去换尿布。”

    杨子轩是个好夫君,立即对自家粉果说:“乖闺女,爹先去给你弟弟换尿布,等下跟你玩。”

    “我才不要,你的手捏过尿布了,脏,娘,香香!”

    杨子轩心心念念的小棉袄啊,立即又滚回了娘亲的怀抱。

    木柔桑朝思暮思的出国旅行,终于在始初五年成行,这一次杨子轩是做为使节出使西域,杨子轩心中早就盘算好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带了亲亲娘子多走些地方,最好拖上个十年八年,生一大堆娃,等苏瑞睿淡忘自家娘子,他再带着一家老小回来。

    结果,苏瑞睿见招拆招,才出了曲门关便追加一道圣旨,限期两年须归!

    木柔桑随夫出使西域后,瞬间发现,春景与自家队伍里的某个侍卫长瞪对眼了,她以无比迅速之势,把春景连人打包送了出去,很是摸了一把汗,啊,真还有瞎眼的,独好春景这么一口啊,万幸,真是万幸。

    始初八年初夏,敦淑皇太后过世!

    同年,京城不知何时出名了女三霸!

    打怀庆大长公主与靖安公主母女出名后,京城又一次抖三抖。

    因为有苏瑞睿变向的宠爱,木柔桑始初六年年末回京后,就不会直着走路了,只会横着在京城走了。

    其一霸:敏慧长公主木柔桑!

    其二霸:福宜公主杨如颜,系木柔桑亲闺女!

    其三霸:福心公主苏姗儿,系凤妃木凤钗之女!

    苏姗儿十分无辜的叼着小手绢泪流满面:这京城里的贵妇们就是一群浑蛋,她纯粹是路过,就被这些贵妇们发了一个酱油瓶抱着,她哪里像一霸了?人家明明表面是个很温婉的公主,虽说内里很女汉子。

    始初十年春,左老夫人逝,同年秋,杨老太君也过逝,木柔桑自东夷归来奔丧,第二年热孝一过,杨子轩又讨了旨意前往南蛮之地出使,只因木柔桑某一天,随口说了一句,她想吃岭南的荔枝了。

    始初十三年秋,京城敏慧长公主府,突然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怒吼声:“我的桃花酿,哪个兔崽子偷去了?”

    “嗝!姐,风紧,扯呼!”喝的醉晕晕的多多甩了甩小脑瓜子。

    “上屋顶!”

    粉果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小肉爪一挥,于是,齐刷刷的十二个小屁孩分两组,其中,只见一女一男两醉鬼伸对另一男一女两人的衣领一提,就这么跳上了屋顶。
正文 第539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四十章

    一水儿的小屁孩们,抱着小酒坛子坐在花园旁的某个屋顶上,从左往右,分别是杨如颜,当朝小太子,杨如瑜,木槿之家的两兄弟,左人文的大儿子,左人贤的嫡长子,两人中间夹着福心公主苏姗儿。

    再往边上便是桃花的小女儿与刘桂香的小儿子,最后坐着个奶娃娃,是刘桂芝的么女儿。

    其中一个穿紫衣锦袍的小小少年眼里直泛粉红泡泡,十分小意地对粉果说:“果果,不是说你娘在给你弟弟喂奶么!”

    小姑娘粉嫩的小脸一板:“我叫杨如颜,行不改名,坐不更姓。”

    讨厌的娘亲,给人家取的什么小名。

    “颜儿!”小小少年立即改嘴。

    “叫名字就叫名字,儿什么儿啊?你是在练习么?将来后宫中还不知有多少个儿呢!”

    小姑娘越发不高兴了,讨厌的皇帝舅舅搞什么娃娃亲!

    害得她都不能正大光明的看俊俏公子哥了。

    被呛声的小小少年也不恼,依然笑得像只小狐狸:“颜儿或果果!”

    小姑娘郑重的点头:“那你还是叫果果吧!”

    比那劳什子的儿什么儿好听多了,只有她娘亲嘴里常说的小白莲花才喜欢叫什么儿啊儿的。

    小小少年越发瞧得迷了眼,小姑娘的玉颜已初绽,将来必是倾国倾城之貌,只能说,情人眼里出西子。

    “果果,待你长发及腰时,便能以我之姓冠你之名了,将来后宫便是你的天下!”小小少年不知被谁洗脑过了。

    “扯她娘的淡,所以我每年都要剪断长发!”小姑娘很是痞气的答道。

    一旁的多多杨如瑜板着小脸酷酷的说道:“别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抢我姐姐,我姐姐是我家的。”

    “果果是父皇给我定下的媳妇!”被称为太子的小小少年很是不爽。

    “你敢给我弟弟脸子瞧?”

    啪的一下,某位小太子后脑瓜子挨了一爪子。

    苏姗儿在一旁喝得小脸通红,醉熏熏地说道:“太子哥哥,你不能说表哥坏话!”

    被围攻的某小太子十分无辜,为毛别人娶个妻那般容易,他追个太子妃千辛万苦。

    “果果,你今年回来不去西域了吧!”

    小太子心眼多,鬼知道那西域有没有男人勾搭他家小小太子妃。

    “你个臭小子,成天脑瓜子里想什么?我是大周人,还要我说多少次!”

    杨如颜的小肉爪又再次挥上某苦逼太子的后脑勺。

    太子的脸色变了又变,父皇说了,他当年就是因为自己的脾性不像只狐狸,所以才没有抱得美人归,为了自已能快点抱回太子妃,他——

    忍了!

    木柔桑在廊下丫头、婆子们的暗示下,悄悄溜到屋檐下,准备逮住这群偷酒喝的兔崽子,结果听到她泪目,只得捂脸借尿遁之,下一代皇后难道是霸气侧露的大姐头?

    这真是她家闺女吗?

    始初十三年冬,刘大儒逝,第二年春,刘师娘紧跟着而去。

    始初十七年,大周太子迎娶福宜公主为太子妃!

    同时,无法接受姐姐成了别人家的,而从此不住自己家的多多——杨如瑜离家出走!

    同年:

    杨子轩任户部尚书

    左人文任吏部尚书

    木槿之为太子太师兼任礼部尚书一职。

    左人贤任职礼部侍郎

    魏安平任都察院御史

    木意杨、秦铁树、朱富贵外放巡抚。

    始初二十年,左夫人逝。

    然后,始初二十三年,翘家外出的杨如瑜回来了,同时拐回来一个萌萌哒的小姑娘当媳妇,喜得木柔桑笑得见牙不见眼!

    始初二十四年,杨子轩之父杨君华逝。

    始初二十八年,左人佑逝。

    始初四十年,老去的苏瑞睿宣布退位!由太子继位,年号承建!

    同时隐去的还有木槿之一家,木柔桑一家!

    承建三年春,小山村西边坡上的一座富家大院,春意浓浓时,羞涩的桃花姑娘把枝抛!

    “喂,这棋明明是我该走的,你个贪银子的死老头子,趁我不注意把棋子换了,我要砍了你的脑壳子。”

    苏瑞睿此是已青丝换白雪!

    杨子轩也同样老了,他与木槿之归隐田园后,苏瑞睿这不要脸的就一路追过来了。

    “你已经退位了,还是省省力气吧!”木槿之在一旁观棋再顺便添添油。

    杨子轩如今可是只老狐狸了!

    “就是,你这老不死的,别忘了,我可是当朝国丈。”

    他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答道,随即眼前一亮,笑道:“娘子,今儿做的新鲜桃花馅不要给这老皇帝吃!”

    苏瑞睿的脾气果真瞬间收住,转头见木柔桑拄着拐杖,手里拎着小竹篮,一身棉绸裙,只见裙角边沾满了雨水,他忙起身迎上去扶住她。

    “刚下过雨,路滑着呢,你就省省吧!”

    “我想凤钗了,昨儿做梦,梦见她跟我抱怨,说是地府里东西老贵了,银子都不够花,叫我多烧些纸钱给她呢,这不,一大早我就去村头小店买了厚厚一叠铜钱纸给她烧了。”

    木柔桑颤巍巍的顺手把小竹篮塞给他,她人老眼不花,怎么会瞧不破他的小计策。

    接着她又道:“我还跟她说,我们很好,叫她省着点花,这还没到三月三呢,就托梦来哭穷了!”

    大概是宫里争斗太狠了,虽有苏瑞睿照顾着,但木凤钗这辈子就生了个女儿,她因心神耗尽,早早灯枯油尽,却是临终前求了苏瑞睿,让她葬回小山村,她要陪着她那可怜的姐姐与父母、哥哥!

    苏瑞睿不忍让她失望,最终点头同意,木家一门尽出奇女子!

    承建十四年,木槿之过世,随着他过世,靖安公主因思念夫君,便日日在他坟前陪着,总是捡年轻时的回忆来说。

    一个月后,靖安公主因伤心过度,坐在坟前与木槿之说了一会子话,便安然离去,去追寻她这辈子的爱人了!

    连着两位至亲去世,木柔桑一下子被击倒了,她同样因为伤心过度一直状态不大好。

    如此又走走停停过了三年,承建十七年秋!

    木柔桑此时已经很老了,此时,她已经老得快走不动了!这一日,她觉得精神突然好了不少,睁开眼时,发现杨子轩与苏瑞睿都坐在她的床前。

    她释然笑道:“我看到了哥哥嫂嫂就站在那门边,还有凤钗与意杨哥,他(她)们结伴而来,说是黄泉路又黑又冷,怕我一个人路上孤单,便一直在黄泉路口等着我,等着我......好和我作伴,知道我怕黑,怕孤零零一个人过那奈何桥。”

    杨子轩与苏瑞睿守在她身边,听到此话泪如雨下。

    “小桑桑,你怎能狠得下心来先我而去?”

    “子轩,我害怕寂寞,所以我很高兴能先你而去,往后......即便我......我在九泉之下也还有人惦记着,真好,记得给我多烧些纸钱,还有多烧些丫头、婆子,我这人很,很,很懒,还是要,要,要有人伺候着才好。”

    她的脸色已经是灰白色,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本皇不准你说这丧气话,太医,太医,再不给老子治好她,就砍了你们的脑壳。”

    苏瑞睿不高兴的翘起白胡子。

    木柔桑笑得很幸福:“苏瑞睿,你往后不要动不动就说砍别人脑袋,我这辈子很高兴认识了你们,也亏欠了你们许多......”

    两个男人啊,她都心动过也爱过......

    苏瑞睿见她眼光开始涣散,一把用力推开一旁的杨子轩俯下身来,木柔桑模糊中似看到了他不高兴的样子,苏瑞睿还是一如当年那般霸道,若他当年未娶,她又云英未嫁,许是另一番光景。

    他弯下身子在她耳际轻说:“乖,桑儿,答应爷,许爷来生,爷许你一辈子,只娶你为妻再无旁人。”疼彻心扉始悟透,爱一个人便要好好护着她。

    木柔桑觉得自己渐渐深陷黑暗中,她听到了她夫君撕心裂肺的哀吼声,听到了苏瑞睿痛断灵魂的喊声。

    她好想告诉他:苏瑞睿啊,如果有来生,怕是几人再难相遇,她是来自千年以后的异世之魂,她怕是要魂归故地了!

    木柔桑一行清泪流下来,她安祥的闭上了眼,带着两个男人对她的爱,带着这辈子满满的幸福与世长辞。

    一年后,悲伤不已的杨子轩与苏瑞睿同日长眠于小山村,身为一代明君的他放弃了葬入皇陵,与杨子轩一左一右葬在木柔桑的坟墓旁。

    如生前一般默默的守在她的左右,两人老去的那一刻都在想,如果有下辈子,定要先牢牢抓住她的手......